《穿成大佬女主的渣驸马》 地狱开局 随着一声“行刑”桑柠悚然惊醒,急促的呼吸,伴着一身冷汗,她迅速摸向自己的脖颈,确信脑袋还挂在脖子上,这才松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 对方像是用尽了力气,桑柠半张脸升起火辣辣的痛感,口腔里也立时一股血腥味蔓延到喉咙处,整个人被打懵了。 什么情况? “滚……滚开!”一道毫无温度夹杂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桑柠捂着脸茫然地偏头看去,光线灰蒙的屋里,微弱的烛光照出面前打她女人的面容,一双含泪的眸子,一张动怒的脸,却因长得好看,倒不让人觉得有什么威慑。 “从我的房间滚出去!”她咬着牙,颤抖着抬起手指向门口,一字一顿地警告,“不然,休怪本公主……”后头的话没再往下说,因江雪芙知晓她这个有名无实不受待见的公主掀不起什么风浪。 公主? 桑柠愣了一下,什么公主,再看两人发型衣着,她再次愣。 很快,桑柠恍然想起,她做了个梦,梦到穿书了,成了《公主复仇记》这本里那个虐待公主被处斩的坏驸马,穿过去就是即将被砍脑袋,可算是叫她吓的不轻,庆幸,关键时刻她醒了。 可睁开眼面对的是一张怒气至极自称“公主”的女人,桑柠不急于做出什么论断,她扫视一圈,屋里很暗,借着桌上那微弱的烛光,隐约看到周遭环境,全然古装电视剧中的装饰。 那么,不是梦,而是她真的穿书了? 可刚刚要被杀头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眼前这个女人是…… 桑柠茫然地看向眼前人,还不等她做出下一步猜测,就听带着愤怒的声音又响起,“你该死!” 显然对方情绪很激动,那双含泪的眼眸中满了恨意,扬起手又要朝桑柠脸上甩去。 这回桑柠反应过来了,一把抓住那甩过来的手,眉头皱起。 江雪芙青涩的脸庞上怒意更甚,扬起另一只手还要打。 桑柠把那只手甩开,迅速挡住了另一只手,重重甩开的同时,一个翻身下了床,还没站稳,却因浑身无力,腿脚一软,整个人倒回了床上,好巧不巧,脸贴在了江雪芙的脸庞处,几乎是双唇紧贴,气息相交,甚至双手下意识找支撑紧紧抱住了她。 “放肆!”江雪芙推开了桑柠,又愤怒又委屈。 即便是上一世跟她成亲,可如今,江雪芙不想、不愿、更不要,纵然她回来的不是时候,但好歹是堂堂一个公主,岂能再容她这么随意欺辱,这一世她定要桑柠付出应有的代价。 桑柠不知怎么了,跟喝了醋似的,浑身酸软无力,又像是喝了兴奋剂,身体里的血液开始翻腾,某种强烈的欲望在脑海中滋长,让她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你给我下药了?”她脱口问道。 “桑柠!”江雪芙觉得受辱,明明是眼前这个卑鄙无耻的给她下药,明明是她害苦了她,这人居然有脸说这种话,也对,她本就是无耻之人。 想想上一世桑柠如何待她,江雪芙更恨了,再看看重生回来这一刻,也更觉屈辱了。 “我要你死!”江雪芙容不得眼前这种人栽赃她,拔下头上银色发钗,带着一股杀人的凶狠劲,将尖锐那端戳向了桑柠的脖子。 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桑柠本能往后一仰,“咣当”一声,人从床上下来,狼狈地摔了个屁股蹲,疼的龇牙咧嘴,且一脸惊惧无辜地看向眼前这个要至她于死地的女人。 “你疯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桑柠清醒不少,有些生气。 这狠劲过后,江雪芙一下子没了力气,手上的发钗落了地,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急促的喘着气,她眼睛却冷冷地盯住桑柠。 桑柠还是有些没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茫然回望她。 江雪芙想到上一世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和桑柠发生关系,毁了清白,让父皇更厌弃,草草赐婚,其实到头来还不是自己眼瞎看错了人。 可怜老天给机会重生,怎就回来却是这个节骨眼,等天明,她与桑柠的事要闹的满宫皆知,那么她重生回来是有何意? 想到此,江雪芙觉得可悲,再看桑柠用一副纯良无害的眼神看着她更觉可笑,不由悲痛地笑起来。 看她笑,桑柠眉头皱的更深,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点什么的,但最终只是沉默,因她此刻脑袋晕晕乎乎,穿书本就像是一场梦,醒来又好似在梦里,最重要这屋子里是熏了什么香,好闻是好闻,可味道浓得让人浑身燥热难耐,后劲某处又胀又痛又热,她捂住那处,调整深呼吸,尽最大努力保持清醒。 到底怎么回事? 这香味是有毒吗? 还是…… 桑柠忽然顿住。 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闻到香味是从眼前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而她如此真实的感受不是梦,脸上挨的那一巴掌到现在还热辣辣的疼,这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眼前都是真的?! 那么,再看自己处境,桑柠陡地出了一身汗,她愣愣看着眼前人,关于的记忆涌了出来,眼前恨不得杀了她的这位暴躁小姐姐就是主角江雪芙! 而她成了跟她同名同姓的恶毒驸马,最后落得被杀头,头颅还要挂在城墙上被人唾骂。 桑柠清楚记得那一声“行刑”给她带来的恐惧,额头的汗不禁比先前更多了。 所以刚才是梦,现在是穿书? 还未等她想个明白,桑柠身体上的不适感更加重了,她不由屏了屏呼吸。 世界观设定是分为三类人,乾元、坤泽和中庸,用现代话来说是ABO题材,乾元代表Alpha,坤泽代表Omega,中庸则是beta。 女主是坤泽,渣驸马是乾元,如果猜的没错,这个香气是坤泽情热期散发出的信香,作为乾元闻到这味道,很容易丧失理智,做出错误的事情。 桑柠慌忙捂住鼻子,这个法子着实蠢了点,但眼下她发懵的脑袋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江雪芙趴在那厌恶地看着桑柠,又是一声冷笑,随即有种心如死灰任人宰割的脆弱,眼中带泪,恨更是满满当当,整个人身子烫的更厉害,后劲的腺体肿胀的难受,脸上绯红一片,额上全是汗珠,因极力咬唇忍着嘴边有血流出。 老天压根不可怜她,父皇不可怜,兄弟姐妹也不可怜,这个宫里,这个世上没有人对她心存一丝一毫的怜爱。 江雪芙泪流满面,一时间难过不已。 桑柠看到了这人嘴角的血,看到了她的眼泪,怔了怔,但并没说话,只是拿下捂住鼻子的手,喘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出去。 这是哪段剧情?桑柠努力回忆着。 颤颤巍巍站起来,踉跄两步,走到门口,才发现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桑柠极纳闷的“咦”了一声,晃了几下,门不动,她失落抽回手,要去开窗,贴着门板刚走两步,就猛然顿住,因她乍然意识到此时此刻她面临什么样的情况。 原剧情是桑柠一心想攀龙附凤,原本她把心思放在其他公主身上的,不曾想刚进宫的江雪芙在太后寿宴上表现优秀,让桑柠眼前一亮,加之江雪芙本就出落的美丽,还是坤泽,让她难免心动。 彼时她还不知江雪芙不受宠,也不知对方在宫中艰难处境。 于是起了心思,有意接近。 后来知晓了,便想着远离,不曾想,因其他公主的嫉妒引发的恶意,让她这个乾元在江雪芙情热期一同被关在了房里,加之江雪芙被下了药,而桑柠色心大起,不计后果与其发生了关系。 再后来,圣上给两人赐婚。 桑柠做了那等下流事没死,还跟公主成婚,真是福大命大;可她没看透这背后的事,太后寿宴一年一次,京城里的皇亲国戚、高官贵胄皆都到场,除了给太后过寿,那便是给适婚的皇子公主们挑选婚配人选,以静文公主为首的几个公主本是年年出风头的,可今年却偏偏让江雪芙这个外来户出尽了风头,她们当然会恨,便有了这档子设计陷害,为的是让江雪芙这个坤泽早早被乾元标记,这样就没人会跟她们再抢。 至于桑柠,原本是无端被卷入,恰巧这次进宫陪读的人中她是唯一到了适婚的乾元,恰巧她在太后寿宴上对江雪芙动了心,也恰巧她刻意的接近被抓到了把柄。 倘若她品德高,也许就不会发生这天晚上的事,倘若她心术正,那便会有赵柠、钱柠、孙柠,总归不会是她桑柠来当这个棋子,可偏偏她一样都没有,以至于后来想要的一样没得到,落得个被杀头的下场。 几个公主因妒生恨,设局害江雪芙,桑柠的选择是关键。 敛了敛心神,桑柠也没那闲心思再去回想剧情,现在她成了“桑柠”,最重要一个坤泽情热期还被下了药,她这个乾元哪里受得了。 她可不要按照剧情走,这颗脑袋她可不想丢掉。 桑柠额上直冒冷汗,初冬的天已经泛起冷意,本就衣衫单薄,这会子觉得冷。 冷点好,冷点清醒。 桑柠身子骨有一些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忍的,她依靠着门板想着对策。 中有写,门窗都被锁死,直至翌日清晨,静文公主故意带着人说是来探望新妹妹,却瞧见了一桩丑事,闹的整个宫里都知道。 桑柠深呼吸,坤泽散发的信香让她这个乾元受不住,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奋力推着她,推的东倒西歪,眨眼功夫竟又回到了床边。 这完全是生理上的,桑柠急喘着气,眉头紧皱看着床上的江雪芙。 江雪芙忍的辛苦,脸色惨白,情热期加上药劲,得不到缓解,是极其难受的。 宫里凡是乾元和坤泽都配有专门的抑制丸,可偏偏她手上的吃完了,还未来得及去领,就遇到了这等糟心肮脏事。 两世皆是如此,江雪芙的眸间浮上几分绝望。 她也注意到了桑柠投来的目光,眼底闪过杀意,强忍着不适,警告道:“滚开!你若敢碰我……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谁要碰你!”桑柠也是个警惕地模样,与眼前人对视,“你……身边伺候的人呢?怎一个都没有?” 这话纯粹是废话,里有交代,早就被收买支开了,说这话不过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是啊,人都去哪了,江雪芙也不知,她才刚被接回宫,还没感受到与亲人们团聚的欢乐,就遭受了偌大的恶意,叫她实在看不透这宫里的人情世故。 这场局难道无解?桑柠想。 人的欲望真就能战胜人的意志力?桑柠又想。 知道剧情发展,站在上帝视角的她,却不能做出改变?桑柠还想。 怎么可能啊。 “你杀了我吧,反正你总归也是要死的。”江雪芙突然开口,“若不然我杀了你,”她重复,“你总归是要死的,”她补充,“总比灭了九族,砍下头颅被挂在城墙上好吧。” 闻言,桑柠有一瞬的怔住,接着诧异,愣愣看着她。 很快,桑柠懂了,倒没被吓到,只是她心中有了个法子。 死?她才不要。 这么想着,桑柠就朝江雪芙扑了过去。 绑定系统 、影视剧中都有那种危急时刻照着后脖颈来一下,随即晕倒,再醒来人完全没事,且事情也得到解决的剧情。 桑柠想着,眼下不就是危急时刻,还没什么好法子,索性给这情热期散发信香的公主来一下,不就万事大吉。 如此想着就扑到床边,抬手,本着下重力的心,可真要照着江雪芙后脖颈来一掌的时候,又找不准到底是打脖子还是后脑勺了。 打哪不危害生命? 打哪瞬间就晕倒? 她犯难了。 桑柠仔细一琢磨,万一打出什么好歹,或者打死了,那可就不好了。 主意已改,对上江雪芙惊恐看禽兽的眼神略感尴尬,举起的手悬在半空,少倾,她手落在被子上,拽过来盖在了江雪芙身上。 【给女主盖被子,获得温暖值,恭喜宿主,成功解锁给女主送温暖系统】 【奖励新手大礼包,温暖值3,请宿主再接再厉】 桑柠的脑袋里响起萌妹机械音,还伴随着欢快的庆祝音乐以及鼓掌声。 她表情呆滞了几秒,很快明白过来。 短暂的恍惚,桑柠坦然接受,欣然面对。 如此强的接受能力,她应该感谢自己看过很多穿书系统标签的,曾几何时,看着那类也幻想过她若穿书该怎样,她若绑定某个系统又该如何。 如今,幻想成真,自然会有种从容不迫。 当然,毛骨悚然更是有的,穿书,她认为还是想想就好,倘若真实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桑柠脸冷了冷,稳稳心神,本想问她为什么会穿书,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别的,她说:“按流程,您是不是该告诉我一下规则,奖惩制度以及绑定协议等等。” 系统给她的冷静震惊到了,一时间竟没给回应。 “喂,系统小姐姐有听到我说话吗?” 系统回过神,忙道:【在的,宿主】 然后用很直接的方式投放给桑柠。 一个屏幕出现在桑柠眼前,接着上面出现了一个宿主绑定协议和隐私保护条款。 系统:【为确保您任务顺利完成,本系统将在与您合作过程中为您提供服务,您可以选择同意或不同意,不同意会影响您任务的完成,请慎重】 桑柠选了【同意】 系统:【同意后您将获得以下权限】 【1】呼叫权限 【2】求救权限 【3】咨询权限 系统:【本系统秉承无论何时何地,随叫随到原则,为宿主您尽心尽力服务】 话说完,桑柠眼前显示器上换了内容,关于给女主送温暖包含的内容。 桑柠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蹙眉,“这么多?” 【这只是目录】系统说。 桑柠:“……” 系统总结,【宿主放心,其实简单概括就是对女主好】 桑柠没说话,她面前屏幕上换成了奖惩赏罚制度,接着显示器上出现了一个数据盘,上面分为温暖值和恨意值。 恨意值:10000 温暖值则因为桑柠盖被举动,从0涨到了3。 温暖值有很多用处,可兑换各种想要的东西,吃喝拉撒用、衣食住行、金银珠宝等等,总之,叫“万能值”也不为过。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做任务期间,如果恨意值不降,温暖值不增,数据比为10000:0,那么宿主将会回归原位,也就是死亡】 桑柠因系统的话皱了眉,盯着显示器上的数据若有所思。 10000:3 桑柠自觉吃亏,“她恨的不是我,恨意值应该是0。” 系统本想再多做解释,但看眼前宿主处事不惊,且知晓系统规则,就鼓励道【宿主别气馁,我相信你能行】 桑柠怼道:“你行你上?” 系统:【……】 从系统的话得出结论桑柠是死后穿书,那么,她怎么会死呢,她那么爱惜生命,她才不要死,她要活到很老。 但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不是难过的时候,得想办法解决这件火烧眉毛的事。 桑柠脑袋乱的很,身体也不舒服,再想自己是因死亡来到这里,连心情都不好了,于是问系统,“按照她的提议,杀了她吧。” 系统:【???】 “我的意思是,如果她死了,我是不是可以活着回去?”桑柠问。 系统瞠目:【不能,您可是绑定了给女主送温暖系统,杀她等于杀你】 “那我怎么样才能活着回去?”桑柠又问。 系统:【做任务,等温暖值到达一万点,或许有转机,但本系统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 回答真诚,桑柠皱眉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既然我有向你求救的权限,那你负责搞定眼下的状况。” 系统:【……】 短暂无语,系统给出了解决方案,桑柠眼前显示器上是新手大礼包,点开是抑制丸。 颗数:1 品质:上等 时效:12个时辰 类型:只限一次 保证:正规厂家生产,见效快,无副作用,假一赔十 桑柠不免吐槽,“你们新手大礼包太抠门了,改名叫新手小礼包吧。” 系统:【……宿主提议不错】 桑柠拿了抑制丸,正要塞自己嘴里,给系统一声尖叫吓的停住了。 【宿主,您要自己吃?不给女主?】 桑柠理直气壮,“就一颗,当然我吃。” 系统:【……宿主,你绑定的是给女主送温暖系统,目的是对女主好,温暖她,她好你好大家好】 桑柠迟疑,扭头看向女主,她躺在床上,残烛摇曳的光映出她单薄的身子,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但能看到她在发抖。 可那又怎样? 她发抖,自己也在抖。 系统似乎猜出桑柠的想法,忙再提醒,【你吃了,温暖值不会涨,她吃会涨,而且温暖值越多你复活的几率越大】 闻言,桑柠将手上的抑制剂丸递了过去,“吃了它。” 系统这才松口气,这宿主真是的。 江雪芙本就震惊桑柠突发善心给她盖被子,此刻,又见她拿出一颗抑制丸给她,越发震惊了。 这歹毒货到底纯了什么心思江雪芙不得而知,但她给的东西绝不能吃。 桑柠知道她的防备和抵触,便解释,“这是抑制丸,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雪芙眸中再次闪过一丝意外,上一世,桑柠全然不顾她的名声,她的处境,而如今竟…… 不可能!桑柠绝不是心怀恻隐之人,定是又谋什么别样心思。 于是便“啐”了她一口,不接,也不搭腔。 桑柠顿觉她不知好歹,脸一沉,系统连忙提醒道:【宿主,任务,温暖值,温暖值】 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且活的顺利自在长久,唯一标准是温暖值。 只有温暖值越高,桑柠手上的生存技能就越多,在这深宫里也越能自保。 桑柠深呼吸,“你别害怕,我绝无害你的心思。” 系统跟着深呼吸,略感欣慰。 桑柠把手上的抑制丸送到了江雪芙嘴边,强调道:“我是叫桑柠,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桑柠。” 江雪芙眸色微动,狐疑的盯着她。 “吃不吃在你。” 桑柠不打算跟她废话,因江雪芙身上的香气、热气似若一把无形的网罩住她,拖着她,让她整个人往欲望的深渊里下坠,她努力克制住了,生硬地把抑制丸塞到江雪芙手上,晃晃悠悠站起来,踉踉跄跄撞开挡路的凳子朝门口走去。 【给女主抑制丸,奖励温暖值5】 雕花的木门紧闭,只有人从外面才能打开,桑柠也不太懂,不知是作者故意要显出女主的可怜还是恶心读者才安排这么一段剧情,后还让她俩成亲,那才是恶心到家了。 也不懂,都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家,即便是嫉妒,怎么就手段这般下作。 桑柠问,“接下来怎么办?” 系统:【?】 你这个宿主还真是一点脑子不想动。 【温暖值1可以兑换开门,宿主要兑换吗?】 桑柠在即将说出“兑换”的下一秒改了注意,“不兑。” 系统费解。 “我改主意了。”桑柠说着问系统,“今晚我不会死吧?” 系统:【宿主放心,任务启动,你只要保证温暖值涨,是不会死的】 桑柠满意点头,“那我接下来要作死,你记得照着我。” 系统:【……】 屋里的烛光即将燃尽,桑柠透过门缝看了看外面,天色还没亮,要在天明前让这院子里来人,最好是越多越好。 江雪芙被接回宫后住在了较偏的落金阁,她要怎么才能引起众人注意,纷纷跑来这个偏僻的院里? 桑柠凝眉深思,依照如今女主在宫里的处境,怕是很难,可如果不叫人来这院子里,桑柠就没办法把这件事闹大。 桑柠不想用温暖值兑换开门是因她突然有了个更好的法子,虽然这个法子冒险了点,但若是成功会起到非常好的效果。 这第一点便是会在女主面前提高大大的好感度,恨意值肯定会降低。 但桑柠在怎么让人自动来这院里犯难了,烛台上最后一点蜡烛燃尽了,屋里顿时暗了下来,不过,那盆先前没注意到的炭火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视线盯住那盆炭火,桑柠灵光乍现,有了。 她先从系统那问了时间,又问打更和倒马桶的什么时候会路过这儿,最后看向江雪芙,“你屋里有水吗?” 江雪芙吃了抑制丸,这会子清醒不少,她坐直了,整理好衣裙,冷笑,不想搭理。 桑柠无奈,干脆点根蜡烛自己找,好在角落的一个盆里有水,她端起泼进了火盆中,随着一股浓烟升起,她大喊,“走水啦!” 公主聪明 江雪芙一惊,脸刷的白了,怔怔看着桑柠边喊边拿起水盆敲着门大喊走水。 一瞬间她的心凉半截,随即后悔吃了桑柠给的抑制丸,这人,果然还是存了要害她的心。 虽说是活过一回的人,可面对如此这样一个不计后果的疯子,江雪芙也不免胆颤心惊,倏地眼泪打转,显然是又怕又急又怒。 “桑柠!你若想我死,大可不必如此费劲!”她大声阻止,下了床,疾步上前,逼近桑柠,脸色铁青的警告,“你这么做,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真喊来了人,你一个伴读大半夜不在自己房里睡觉,跑来本公主屋子里,只要我在父皇那咬定你轻薄我,到时候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上一世被静文她们几个算计,江雪芙初来乍到蠢钝无知,又胆小怕事,吃尽了苦头受尽了虐待才拼出一条路来。 如今,虽说重生的时候不尽人意,可她已然不是从前的江雪芙了,桑柠既然如此歹毒,她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跟她鱼死网破! 看着气急败坏的江雪芙,桑柠大胆猜测着这人既然知道“桑柠”的结局,那应该是重生了吧?可这脑子不像是活了两世的。 “要你死?我可没安这样的心,你也说了,我这么做对我没好处,可我偏偏又这么做了,”桑柠语气不紧不慢,“公主殿下,你动脑子想想我为什么要做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 “你就是没安好心!”江雪芙立刻气恼地反驳,“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最清楚!” 桑柠本想辩解,看看眼前人透着股要跟她同归于尽的狠劲儿,于是提醒,“你吃了我的抑制丸立马见效,我若真想害你,干嘛给你抑制丸?” 江雪芙呛道:“谁知你存的是什么心思!” “反正没存你想的那种心思。”桑柠直言道。 “你……”江雪芙气结。 系统立马提醒;【宿主,尽量别惹任务对象生气】 桑柠回,“我已经尽量了。” 系统:【……】 “今晚到底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屋子里,门窗还全被反锁,这事你我都清楚,我不喊人来,门怎么打开?”桑柠需要江雪芙配合,否则,她一个人没法演,那是必要跟她说明白。 “你喊人来不就更……” 江雪芙才开了个头就住了声,因她忽然注意到桑柠说的话不对劲,今天晚上的事从桑柠的角度来看,她这个受害者是全然不知道的,若不然哪里还允许发生这一切,但刚刚,桑柠却说“你我都清楚”,这太不对劲了,细细一想,今天晚上的一切都不太对劲。 眼前的桑柠更不对劲。 桑柠还在等着后头的话,但是江雪芙只是愣愣看着她,一改方才的凶狠,迟疑片刻,十分困惑地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想把今晚的事闹大,闹到你父皇那里去……” “你敢!”江雪芙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呵斥,上一世被父皇厌弃犹如昨日历历在目,光是想想就惊惧不已,这个桑柠竟还想让她重蹈覆辙。 “你听我把话说完再下结论行不行?”桑柠依旧不慌不忙。 看她如此镇定,江雪芙的凝重神色缓和了点,虽说巴不得眼前人死千次万次,但这个节骨眼上,她们俩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先忍下,等以后再算总账也不迟,这么打算着,便安静听她把话说完。 “这个时候不来人,那就要等天明来人了,到时候,就算你我清白,可你我两张嘴哪里抵得过那些泼来的脏水?”桑柠说,“我还好,但你刚进宫就面对流言蜚语,你如何自处?” 她竟会设身处地为我着想?江雪芙眸中闪过不可置信。 但对桑柠的话她不置可否,只道:“何必非要来人?我就不信你我合力撞不开这门窗!” “你我现在都清醒了,如果想法子肯定能开了门窗,可既然有人想今晚的事被你父皇知道,那我们不妨就顺了她的意,闹到你父皇那儿,让陷害的人断了以后再想害你的心思,退一步说,即便对方不死心,可经过这么一回,起码得老实一阵,你觉得我说得不无道理?”桑柠思路清晰,有理有据。 江雪芙听得愣愣的,一时间陷入沉默。 “等见了你父皇,扮可怜,编瞎话你总该会吧?”桑柠交代似的,“你一口咬定你睡醒后身边伺候的人不在,发现门窗被反锁,又惊又怕,无奈之下才说走水,我就不信害你的那位能跑出来反驳你。” 江雪芙神情变了又变,有惊讶,有困惑,有怀疑,还有不得不承认的赞许,这个桑柠怎么跟上辈子比起来就跟换了个似的。 “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可是,”她定了定神,直截了当的问了,“你不是跟要害我的是一伙的吗?为何又反过来帮我?还有就凭你在本公主房里,再无漏洞的瞎话也没法说。” “谁说我跟她是一伙的?还有,谁又说我在你房里了?”桑柠歪头一笑,“我明明在我房里睡觉,听到有人喊走水了,才跑来救火的。” 系统立时鼓掌,惊叹:【宿主你好头脑】 桑柠呵呵,不是她头脑好,而是原主太蠢,着了别人的道,沦为害人的工具,反过来却还跟外人一起伤害女主,真是又坏又蠢。 江雪芙是惊讶的,若不是清楚桑柠是什么样的人,她真要道上一句“妙啊”,可正是因为清楚,更觉眼前人不像,太不像了。 若有所思盯着桑柠,半晌,江雪芙故作平静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借着天黑人多,门一开混进人群里,让人误以为你是跟其他人一起来我这儿救火的,而我只字不提是被谁陷害,只说睡醒后身边伺候人都不在,门窗被锁,初入宫的我被吓到了。” 桑柠欣慰这个纸片人公主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公主聪明,正是此意。”桑柠说。 江雪芙没有立即搭腔,她看着桑柠,再次陷入迷茫,明明还是这张脸,但做出的事跟上一世大相径庭,据她对桑柠的了解,这人断不会如此好心。 难道桑柠也重生了?她知道自己的结局是死,故而做出跟上一世不一样的决定?可她那蠢钝如猪的脑子竟也变得如此聪明?而且遇事不慌,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江雪芙心中疑问不断,左右权衡间,试探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是在帮我自己。”桑柠答,“况且,有人要害你,却拿我当工具,我可不想被人利用。” 系统说了,她的任务是对女主好,只要江雪芙好,那么她就好。再说了,即便没有绑定送温暖系统,只要是个正常人,哪里会犯着要命的罪对公主行龌龊事? 听了这个回答,江雪芙哼笑,“你跟我印象里的很不一样。” 桑柠也笑笑,露出神秘莫测的表情,“肯定不一样。” 一直看戏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出声:【宿主,你对任务对象最好是保留点】 桑柠说“好”,然后问,“系统,我有个疑问,你能帮我解答吗?” 被宿主需要,作为系统无比高兴:【宿主请说】 “江雪芙既然知道桑柠的结局,那她是重生了对吗?”桑柠问。 系统纠结了几秒才说:【是】 桑柠眉头微蹙,此刻倒是庆幸绑定了这么个系统,若不然刚过来就是面对一个重生复仇的女主,对原主的恨意值高达一万点,不当场弄死她已然是轻的了。 “那我不能对她保留了。”桑柠得出这么个结论。 系统:【……】 桑柠定了定神,将手上的盆递了过去,“公主请用。” 江雪芙瞪她一眼,“本公主不需要。”话是这么说,可还是伸手把盆接了过来。 江雪芙拿起盆照着门重重就是一下,像是存了很大的怨气,随即一嗓子“走水啦!” 桑柠立刻捂住耳朵,略感震惊。 江雪芙又是一记白眼。 桑柠兀自笑笑,转而问系统,“应该有人听到吧?” 系统说:【院里那四个就已经听到了】 桑柠满意。 被人收买的恶奴陷害自家主子,听到走水,惊吓之余,慌不择乱的起床往江雪芙屋里跑。 拿钥匙开了门,一看,屋里点了根蜡烛,江雪芙披一件大红斗篷,正端坐在椅子上,见他们来了,脸上冷下来,直截了当的问,“今晚你们都去哪了?我这屋子里的门窗谁给锁的?” 江雪芙被接回宫,身边给安排了两个宫女两个太监,四人目光短浅,自觉跟着这个不受宠的主子没出路,便生了异心,才让静文她们有机可乘,算计江雪芙。 上一世,江静文为防止她做的恶事败露,找个理由暗地里处决了这四个人。 这一世嘛,江雪芙也是想他们死的,见他们四个不回话,语气便冷了几分,“都哑巴了?还是觉得我这个从乡下来的主子好欺负?” 此言一出,四人齐齐跪地,说着“奴才不敢。” 虽如此,却还是偷偷用余光瞄屋里,若没记错,桑柠在屋里的,可眼见的没人。 江雪芙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看什么,也知道即使她这个公主摆出一副不悦的样子,也震慑不到他们。 江雪芙攥了攥拳头,静静地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四个狗东西,心中的怒气越来越高。 桑柠在门开的那一刹那,找准时机躲在了门后面,天黑屋暗,没人瞧见她。 只等人一多,她趁机混进去即可。其实她也想过躲卧室里,拿温暖值兑换开窗,从窗户偷溜出去再跑回来假装救火,可,她不想花少的可怜的温暖值,再者得保留“作案现场”不被破坏。 “好,既然不敢,那你们便说说,今晚守夜的是谁,为何我叫了很多声都无人应?为何我房里的门窗都被反锁了?”江雪芙不高兴地发问,“莫不是这宫里有什么要反锁门窗的规定是我不知的?若真如此,那等天一明我便去问问父皇母后,他们仁慈记挂我,既已接我回宫,我想自然会告诉我。” 闻言,四个奴才显然心里一抖,脸色一变,立时磕头求饶,喊着奴才错了,主子饶命。 江雪芙给看笑了,淡淡道:“这回知道错了,可惜,晚了。” 她给过他们机会的,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自己身边人联合外人算计自己,江雪芙光想想就心寒。 也是,这四个狗奴才才跟自己几天啊,没情没义的,但是那个人,跟自己成亲了不还是照样不跟她一条心。 想到桑柠,江雪芙的神色变了又变,杀人一般的视线不由缓缓朝门后看去。 给你脸了 江静文在床上睡的香,正做着江雪芙被赶出宫的美梦,差点笑出声间听到有人喊走水了,她猛然惊醒,一骨碌爬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就往外跑,还不忘喊道:“来人!走水了!本公主还在屋里呢,人都死哪里去了?” “殿下莫慌,是落金阁走水了。”贴身宫女倩儿连忙跑着上前搀扶住她。 江静文脚步停住,懵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忙问,“怎么回事?” 倩儿边给她披上斗篷边回道:“奴婢不知,已经派人去看了。” “那外来的和桑柠呢?事成了吗?”江静文只在意这个,若办成了也不枉费她费这么一番苦心。 “奴婢还不知,已经派人……” “废物!不是让你安排人在那守着!”江静文不悦的打断。 倩儿恭敬道:“奴婢安排了的,方才回来禀报说落金阁走水。” 江静文一听这话,眉头皱的更深,“你安排的什么人?办个小小的差事都办不利落!” 倩儿垂着头不敢吭声,只熟练的伺候江静文穿袄子,又伺候她梳头洗漱。 “什么时辰了?”江静文打着哈欠,接过另一名小宫女递过来的手炉抱在怀间。 倩儿恭顺道:“回殿下,寅时五刻。”又道,“天还没亮,殿下要不再睡会?” 江静文性子急,“不行,好不容易起早一回,本公主得亲自去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披上斗篷,刚出了屋门,倩儿便问,“殿下,还叫上其他人吗?” 话音才落地,脸上就挨了一巴掌,江静文骂道:“蠢货!你说呢?” 倩儿捂着脸不敢说话了,乖乖做事。 江静文紧了紧斗篷,边走边催促,“尤其是那几个伴读全叫上!”说罢还推了倩儿一把,“快点儿啊!” …… 江雪芙即便再恨桑柠,面对今晚状况,她也断不会找她算账,眼下哪个要紧,她还是知道的。 只是她想到若是巡逻的侍卫到了,怕是躲在门后的桑柠会暴露,毕竟,能在宫里当夜间巡逻的佩刀侍卫没有简单人,他们擅长的就是发现“藏”在宫中任何角落的“危险。” 若是桑柠被发现了,那么她们俩这一计不就…… 思及到此,江雪芙站起身来,先慢慢走到四个狗奴才面前,厌恶的绕开去了门旁。 江雪芙站定,正要朝门后瞧一瞧,打外头跑来一队人,正是巡逻的侍卫。 领头的那位作了个揖,“殿下,我们巡逻间听到您这院里有人喊走水,不知是哪里走水?” 江雪芙稍作停顿,“误会,是我院里的宫人没规矩。” 领头这人行礼时就瞧见了跪在地上那四位,再听江雪芙这么说,便没再多问,但并没有立即走,而是往门后看去。 看样,大抵是看出门后藏人了? 这么猜测着,江雪芙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这些个侍卫皆都是有官阶的,刚入宫,即便是身为公主,江雪芙也不会得罪他们,便客气道:“有劳你们白跑一趟了。” 那领头的立马道:“殿下,没走水,您没事,就不算白跑。”顿了下,再次作了个揖,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人还没到大门口,就来了另一队人,是好些个宫女太监。 门后的桑柠脑子此刻终于明白过来,传闻中的大内侍卫啊,如果他们进了屋,定然是能发现她,那么方才桑柠走到这儿特意是为了防止那些侍卫发现她了。 这重生过来对原主恨之入骨的女主也有一颗恻隐之心,不错,不愧是女主,能顾全大局。 江雪芙的确是在顾全局,才刚重生过来,她明白自己的处境,一个刚被接进宫的公主,没人疼没人爱,太后寿宴上又惹了其他公主的不快,自是要多几分谨慎小心,不能一味的胡来。 人来的确实不少,不过,到了屋门口,一看没走水,皆都面面相觑,是个十分不解。 “没走水,诸位是失望了?”桑柠寒声开口,上一世宫里的太监宫女没少拜高踩低,她对这些个奴才素来是没什么好印象。 众人一声“不敢”,随即行了礼。 “虽没走水,可屋里又脏又乱的,你们都进来收拾下吧。”为了桑柠能借着人多从门后出来,江雪芙只得这样吩咐。 可他们好像都不大乐意,站在原地没有要动的意思,对这个新来的公主,他们可都是宫里情报局一员,哪个公主受宠,哪个皇子重用,哪个妃子被偏爱,早就都摸得一清二楚,没什么潜力的主子,他们自然不愿意花时间费力气。 至于走水这等要命的事,来,不全是为了这院里住了为公主,而是怕这宫里的规矩,更怕最上头的那位问罪。 “怎么?叫不动你们?”江雪芙把脸一冷。 众人又是一声“不敢”,连忙都进了屋,掌灯的掌灯,收拾的收拾。 这是个好时机的,可桑柠并未从门后出来。 江雪芙不由纳闷,再次站到了门后那儿,一来可以挡一挡旁人的视线,二来她没懂这桑柠为何不出来。 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她真是说不清。 江雪芙咬了咬牙,半转身,拿眼斜视桑柠。 即使掌了灯,屋里也还是昏暗的,加之江雪芙正好站的地方挡住了所有光线,门后的桑柠目前是很安全的,不过,她还是感受到了江雪芙投来的死亡眼神,于是冲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桑柠不出去自然有她的理由,因来的人要么侍卫要么奴才,就没有等来那个幕后者。 按照原主的身份,她好歹是官阶正五品官员的女儿,又是公主伴读,怎么也不能跟在一些个宫女太监身后来救火,这实在不合理,也不合规矩,更不合身份。 既然要做就得做的滴水不漏,桑柠已经花了2个温暖值问了系统两个问题。 第一,那个幕后主谋会不会来? 第二,幕后主谋的狗腿子们会不会来? 得到肯定答案,她当然要等她们都来了,才从门后偷溜出来。 正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打头的是几个举着火把的小太监,随后是江静文和几个伴读。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就都到了门口。 江静文脚步停了停,紧了紧斗篷,倩儿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势,示意举火把的小太监们进屋给她的主子照明。 小太监们举着火把进了屋,从门两侧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江雪芙不得不往前走了两步,正好面对朝她走过来的江静文一众人。 原先收拾的那些个宫女太监赶忙停下手中的活,恭恭敬敬站成两排候在一旁。 江静文进了屋,连句问候的话都没有,而是先在屋里环视一圈,她是极为困惑的,忍不住腹诽,“这该死的桑柠跑哪去了?莫不是藏在寝室?” 冒出这个猜测,她就要去寝室,被江雪芙叫住了,“静文妹妹这是在找什么?” 江静文脚步停住,很不耐烦地看向她,“不是说你这儿走水了?我特意来看看哪儿走水了?” 江雪芙直接坦白,“劳烦静文妹妹挂念,没走水,是我院里这四个奴才,”说着顿了顿,“还是静文妹妹问他们吧。” 江静文这才注意到屋里还跪着四个奴才呢,厌恶的白了一眼,更是不耐烦,“你院里的奴才,我为什么要过问?” 说罢要进寝室,江雪芙一个跨步过去挡住了她。 江静文愣了下,有些动怒,“怎么?本公主特地来关心你,是给你脸了,你别不识好歹。” 江雪芙眉毛微蹙,随即弱弱地哽咽了,“静文妹妹,我知你是来关心我,可既然没走水,妹妹你去我寝室是做什么?” “我看看。”江静文没好气的说。 江雪芙擦了擦眼泪,故作一副了然的表情,“哦,原是这样,那……妹妹请便。” 江静文瞪她一眼,带着她的狗腿军团们进了寝室。 江雪芙站在原地,冷冷的扯了扯嘴角,然后极慢步的跟了过去。 寝室也没有桑柠的身影,倩儿小声汇报,柜子里、床底下皆都没有。 算计江雪芙这事,狗腿子里只有一人知晓,那便是江静文的表姐李梦儿,她立马靠近江静文,低声道:“那桑柠……在我们来之前跑了?” “不可能。”江静文手下安排的人汇报,不曾见桑柠从屋里出去。 既然没出去,可屋里找遍了都没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吧,江静文一时有些怒意,瞪向倩儿,咬牙切齿道:“平日里没事的时候把主子放心挂嘴上,真有事用得着你们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人呢?桑柠人呢?这屋里找不出她看我怎么收拾你!” 倩儿吓得哆嗦,“殿下息怒……” 李梦儿环顾四周,还看了看窗户,同行的几位伴读一脸疑惑,有人问,“殿下是在找什么?” “是啊,”江雪芙适时走了进来,“到底在找什么?”她走近了,一笑,故意问,“找人?” 江静文斜她一眼,正要呛回去,突然一下子明白过来,昨天桑柠来了没走,这是事实,定是这乡下来的把她藏起来了,这么一想,就换了副面孔,带了幸灾乐祸,嗤笑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如此看来,你这屋里真藏个人了。”说着又是一声讥讽,“莫不是你们乡下人就好藏什么相好的?” 这明晃晃的栽赃,不是蠢就是坏了。 江雪芙的表情变了,唇边虽然带笑,却冷冷的,她一把抓住江静文的手腕,把她一拉,贴近她的耳边,轻声道:“给你脸了,都是一个爹的,何必呢?” “你!”江静文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一把甩开江雪芙的手,抬手就要打,只听一道声音入了耳。 “哟,这么热闹,”桑柠笑眯眯进来了,“不是救火吗?怎么找起人来了?找谁啊?” 站住回来 桑柠这么一出现,江静文和李梦儿瞬间瞪大了双眼。 江静文顾不上教训江雪芙了,不大置信地盯着桑柠,脱口道:“你藏……”藏这个字才出口,一刹那停了,就算再傻,这么问也着实不妥,稍作停顿,勉强平静改口问,“你这是打哪来啊?” 桑柠一脸莫名,“殿下,您这话问的奇怪啊,自然是跟姐妹们一块来,只是方才去个茅厕的空,晚一步到罢了。” “你胡说!”江静文走近她,“我怎么没瞧见你跟我们一块来。”说着转头问其他人,“你们有看见她跟着一块来吗?” “这……” 那几位伴读面面相觑,说实话,天黑人多有些混乱,还真没注意到桑柠有没有跟着一块来。 “说话啊!”江静文没好气的催促。 “看见了。” “没看见。” 两种声音,让大家再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江静文眉头一皱,正要说点什么,就听桑柠说道:“殿下,您对您这个新进宫的姐姐真重视,我不过是晚了到一会儿,您竟还不高兴了,这不是没走水嘛。”停顿了下,继续说,“殿下的爱姐之心叫我为之感动,我在这儿跟殿下和您姐姐赔个不是。” “你……你……我……我……” 一句话堵的江静文张了几次嘴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默默吃瓜看戏的系统有点好奇桑柠这脑子怎么转的如此快,本想问的但忍住了,毕竟她是超有职业道德的系统,不能打扰宿主临场发挥对付小人。 听了桑柠的话,尤其是那句“爱姐之心”让江雪芙眉头轻动,多少有些不适。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过,进了宫要努力跟这些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妹妹们好好相处,还奢望过与她们一起吃饭玩乐,一起说着少女心事,可如今,她连一丝一毫那些个可笑的念头都没有,在这宫里头,最亲的人都有可能某天成为敌人,更别说其他人了。 不明所以的几个伴读,本就没太明白为何天还没亮就被江静文叫起来,听了桑柠的话,顿时都是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啊。 “殿下您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妹妹。”她们中有人开口称赞。 江静文一口老血差点骂出口,恼怒的瞪了一眼,她是个喜恶都写在脸上的人,吃了瘪,心里自然不痛快,绷着一张脸,呛了桑柠一句,“你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小心哪天说话引火上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有警告的意味,桑柠听后倒没怕,而是笑着回道:“殿下别害羞啊,做妹妹的担心姐姐,重视姐姐,抬举姐姐,视姐姐如宝,这多难得啊,您的品格叫我敬佩。” 这话别说江静文差点喷一口老血了,就是江雪芙把两世的老血都差点喷出来,不由嫌弃的瞪了桑柠一眼,认同了江静文的话,这个桑柠这一世嘴巴还真是能说会道,不仅如此,就连一向蠢顿的脑袋也灵光不少。 “桑柠!”江静文的火气腾地上来了,“你仗着做我彩儿姐姐的伴读,跑我跟前撒野来了!”她忍不住了,这气不出她得憋疯,“今儿本公主倒真要查一查,你真是跟我们一块来的,还是早就到了。” 桑柠眼里的笑意没了,平静地回视她,“殿下,您这话我听不懂。” “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江静文有种不计后果的急了,“方才我来的时候,有看到巡逻的侍卫朝你们伴读住的院里方向走去,那便去问问他们,有没有见到你。” 桑柠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千算万算,还是有漏洞,不过,很快她就恢复平静了,因她还有系统。 桑柠这点对系统信任依赖的小心思把系统感动的哭唧唧,于是跟她保证道:【宿主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桑柠回她,“你给我杀了她吧。” 系统语塞片刻,弱弱问,【宿主您是有……杀人倾向?】 桑柠说:“没有,我只是想起个表情包,顺口就说了。” 系统:【……】 江雪芙却出奇的冷静,她就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江静文犯蠢,此刻她脑海中想起桑柠的话,闹大了,闹到父皇那去,见到了这宫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她手底下背叛的奴才、反锁的门窗、突然没了的抑制丸、这夜的委屈,通通都能让那位知道,她的冤屈那位自然也会知道。 到时候纵然是江静文再受宠再被偏爱,这夜她做的事也能让那位心烦一阵子。 江静文的突然发火,让几个伴读再次感到匪夷所思,即便是觉得晚到的桑柠轻视了这个新进宫的公主,倒也不必如此针对和生气吧,更何况,依照平日里她们对江静文的了解,可并没有对这个新姐姐有丝毫的关心。 今儿这是怎么了? 几位心中腹诽不断,却没人贸然开口,进了宫就得独善其身。 “怎么?哑巴了?还是心虚了?”江静文说着轻蔑的看向江雪芙,“别是害怕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被养坏了的蠢货。”江雪芙在心里骂,随后缓缓开了口,“妹妹,你的意思是桑柠昨晚上就来我这了?可她为什么要来?我与她并不熟,再说了,她一个乾元,我一个坤泽,即便我才刚进宫没多久也知道宫里的规矩,尤其是乾元和坤泽的规定更是一进宫就知晓了,无论哪一样她都没理由来,我更没理由让她进我的院子,除非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可我又实在想不出为何要陷害,她就不怕真被父皇母后知道了,落得个惹人厌,失宠是小,要命可就大了,再说了,我觉得没有这样的蠢人,让自己陷入暴露的危险,你们看,我这屋里的窗户是反锁的,这就是那人蠢最好的证据。” 她一番话不紧不慢,却又半点儿没给江静文机会开口,就这么一大串的说出来了,句句让江静文胆颤,尤其是最后几句。 随着江雪芙的话,屋里的人纷纷看向窗户。 江静文镇定自若的走到窗边,当着众人的面试了试开窗,然后说:“是不是很蠢?我若想留个乾元在我房里,为何要反锁窗户?难道不应该留着窗户好让她偷偷从窗户出去。” 此话一出,有人笑,这话不假,若真是有那样的事,一般很少走正门的。 “还有,不止窗户,就连门也反锁了,”江雪芙说着面上带了歉意,望向几位伴读,“喊走水,实在是因门窗反锁,一时害怕,才出此下策。” 经她这么一说,大家当然表示理解,同时也疑惑起来什么人要陷害江雪芙。 江静文嗅到了一丝危险,此刻她才反应过来,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挖坑自己跳,真是蠢到没边了。 是她手下那些个蠢奴才坏的事!是他们!江静文撕了倩儿一干人等的心都有了。 一直沉默观察的李梦儿此刻是听得眼皮跳了跳,手中的绣帕攥了又攥,终于,她有了反应,微笑着走近江雪芙,亲昵道:“雪芙表妹说的对,这宫里但凡是有身份地位的谁会犯那样的蠢做这样龌龊的事,想来。”她故意停顿,瞧寝室外看去。 被如此亲昵叫,江雪芙有些不喜,这个李梦儿谈不上大恶,却也是个不折不扣被养的刁钻好嫉妒的小人心肠,这事有她一份,那么想必下头的话自然是要开始甩锅了,若猜的没错是要甩给那四个狗奴才,上一世如此,这一世自然还是。 果不其然,下一句,李梦儿说:“方才听宫人说,你身边伺候的人晚上没有守夜的,你叫他们叫不应,喊了走水他们才到,如此看来,门窗定是他们反锁的了,若不然他们怎么一到门就开了。” 这锅甩的漂亮。 桑柠和江雪芙心中同时冷笑。 江雪芙静静直视她,面上没任何表情,看得李梦儿心中不免发虚,移开视线,继续道:“你们说对不对?”这话是故意问在场其他人的,此刻倒也不分什么主子奴才了,她要的是在场有一个算一个,信了她的话就行。 立时有人赞同。 江静文有时的确蠢了些,但也有她的精明和算计,即刻便懂了李梦儿的用心。 其实早该料到今晚的事难成功,毕竟,把桑柠牵扯进来,让她当棋子去标记江雪芙,本就可能性极小。 桑柠太精明太知舍取的一个人了,纵然是心悦江雪芙,断然不会冒着让自己丢命的危险去做本就不该做的事。 虽咽不下这口气,但来日方长,于是江静文故作气愤,“好啊,本公主今儿可是开眼了,居然还有这样的恶奴,来啊,给我拉下去乱棍打死!” “主子饶命!”鬼哭狼嚎的求救声,无人心软,随即是犹如拖死狗一般将那四人拖下去处理了。 江静文是不会留活口的,江雪芙也不会,却也不会亲自下手,正好借着别人的手,当然她也知道这四人死了就死无对证,但眼下只能这样,毕竟,死了人才能闹大嘛。 至于死无对证,也不全对,毕竟,还有个桑柠没死。 这么想着,江雪芙目光悠悠的看向桑柠,眼里的杀意没了。 江静文松口气,收拾完这四个,该回宫收拾她的人了,她也乏了,再待下去只会节外生枝,于是便剜了一眼江雪芙和桑柠,大步离开了。 终于安静了,天也亮了。 桑柠呼一口气,困了,她要回去补觉。 这时脑中响起系统提示音:【帮助女主脱险,奖励温暖值5】 才5?桑柠更觉系统抠。 罢了,桑柠看得开,算算她也算是才刚穿进来吧,就进入角色,还经历了一场生死对决,是真的累了,需要补充睡眠。 桑柠顾不上跟江雪芙道别,拔腿就往外走。 “站住。”江雪芙开了口,“回来。” 桑柠站定,疑惑转头。 “你要陪我去父皇母后那告状。” “啊?”桑柠呆住。 你不一样 桑柠眼前被系统投了屏,她眼见着温暖值数据增长了5,同时系统在她耳边提醒。 【宿主,温暖值就是您的命啊。】 【宿主,提高温暖值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对任务对象好。】 【宿主,需要跟你解释一下什么叫对人家好吗?】 【宿主,我这里有干货,需要吗?】 如果桑柠能进入空间,跟系统来个面对面,她一定把这家伙的嘴巴用胶带黏上。 “我不去。”桑柠拒绝。 这一开口差点把系统给送走,直呼宿主你不上道。 江雪芙冷冷的,“那你自个去。” 桑柠思考了一下,点下头,“好。” 江雪芙不说话,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你就不怕有去无回?” “公主放心,我已经想好怎么说了,而且,”桑柠随意的指了指脑袋,“我聪明。” 江雪芙的脚动了,慢慢走到桑柠面前,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底,“桑柠,你不一样了。” “是啊,这话我跟你说过的。”桑柠也看着她。 “我记得你还说过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桑柠。”江雪芙那点笑意没了,眼里带着审视。 “公主好记性。”桑柠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你信吗?” 江雪芙又不说话了,直直盯着她。 桑柠心中打鼓,猜着江雪芙能说出什么话来。 系统叹气慨叹:【宿主你真的爱给自己找麻烦】 桑柠脑中回她,“我若真是那个桑柠才麻烦。” “公主……信了?”桑柠打破沉默。 江雪芙还是沉默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像花儿一样的笑了,“巧了,本公主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江雪芙了。”说罢,笑容刷的没了,瞪她一眼,转身离去。 ……… 江静文怀里抱着一个手炉,她母妃张艳坐在软榻上斜靠着方桌,对着她正在说教,言语间有两分埋怨,还有三分生气。 “你是什么身份?那新来的又是什么身份?你为了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竟自降身份嫉妒起她来了,叫我说你什么好。” “女儿才没有嫉妒她,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张艳眼睛一瞪,“你是我生的,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素来喜恶都写在脸上,太后寿宴那日你就已经满脸写着我得找她麻烦了。” 江静文不说话了。 “静文,她一个乡下来的头一次进宫,太后看她也是个新鲜,加之那日那样的场景下,也当是体现皇家重视亲情,随口便赏了个头彩,夸了她几句,你平日里哪天不挨夸,哪天没有赏,你大度些让给她便是,何必生这个祸端,万一你父皇那边……” “我父皇疼我,断不会为了一个乡下来的委屈我。”江静文抢话道。 张艳拉下来脸,语气也重了几分,“你父皇再疼你,可你做的这事太过,”她顿了下,“不厚道,怕是要惹了你父皇不悦。” 江静文听得这话想笑,手炉一放,丝毫不带怕的,“母妃你就放心吧,父皇对她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知。” “可这关乎你的声誉,若是被传出你针对新来的之类的话……” “我看谁敢!”江静文拍了下桌子,露出狠劲来,“若谁敢乱嚼舌根我割了他的舌头!” “你看看你,”张艳皱起眉头,发愁,“都怪我和你父皇平日里太娇纵你,惯的你不知轻重。” 江静文转怒为笑,立马起身坐到张艳旁边,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所以啊,母妃你担心什么啊,父皇最疼我了,你是知道的,我是知道的,整个皇宫都知道的。” “可是你对那个新来的……不该存那么重的恨意,还有,她院里的人你一句话把人全乱棍打死,不留一个活口,你这样也容易惹人口舌。”张艳带了语重心长。 “哎呀,母妃啊。”江静文带了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我饿了,咱用膳吧。” “你……”张艳眉头紧锁,看着她这养刁蛮任性的女儿,最后只是叹一口气,直了直腰,警告道,“下不为例,既已知道她不受宠,且还是个坤泽,你想她能跟你争抢什么,不要自降身份去跟她过不去,你也说了,你父皇不疼她,你就当好你最受宠的公主,不跟她打交道便是。” 江静文倔劲上来了,“我不,我就要把她赶出宫去,她碍着我了,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你这丫头!”张艳沉了声,带了不悦,“是不是母妃的话也不听了?真惹出什么事来,有你后悔的!”说着握住江静文放在她胳膊上的那只手,压低了些声音,“丫头,你对她做的什么事,真当母妃全然不知?”哼一声,“还是那句话你是我生的,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你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我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别怪我当娘的没提醒你,你做的那事真叫你父皇知道了实情,有你受的!” 江静文皱着眉看她,多少有些心虚,弱弱道:“女儿没有,女儿就是……就是找茬……没做什么过分的。”话越说声越低,到最后连声都没了。 张艳沉着脸不搭腔。 江静文嘴唇抿了抿,咕哝两句,“定是该死的倩儿告的状,看我怎么收拾她。” 张艳气的抬手,江静文吓得缩脖子,不过,落下来的手只是指着她脑门道:“我到底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笨女儿!你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想想后果,我说你是为你好,你若做得不对我还由着你,那才是真的害你,你懂吗我的文儿。” 江静文彻底没脾气了,“母妃,女儿知道了,女儿一定谨记您的话。” …… 若是从前,即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江雪芙在这深宫里,孤苦无依的她只会选择默不作声、独自忍受。 上一世,面对这件让江雪芙受辱的事,她认了。 圣上让江静文闭门思过,只是小惩为戒,这让江雪芙觉得不公却是认了。 圣上没赐死桑柠,给的理由是标记了江雪芙,并口口声声说为了她着想,便赐了婚,江雪芙虽感荒唐却还是认了。 可这一世,桑柠没有标记她,那她就没必要再做出跟上一世那样的选择。 再说了,即便是桑柠标记了她,那她也要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她的选择不再是因其他人。 而是因她江雪芙已经不是从前的江雪芙了。 从前在宫外盼着进宫,虽然母妃不在了,但父皇还在,江雪芙便把皇宫当成了家,可等回了这个所谓的“家”才发现她错了。 但还是天真的对这个“家”里的“家人”抱有期待,便秉承着不争不抢、处处忍让的原则在这个“家”里过得如履薄冰、惴惴不安。 可到头来又怎么了? 还不是一样被人瞧不起,没人把她放在心上,除了太后寿辰那日,其他时日,再无人记得有个叫江雪芙的。 回忆至此,江雪芙的眼神变了变。 若说真没有,这是假话,有一个,那便是桑柠。太后寿宴后,那人便刻意接近,故意讨好,江雪芙其实知道她目的不纯,可她在这宫里头寂寞啊,连个陪她好好说话的人都没有,桑柠的出现的确让她开心了些日子。 那几日的光明仿佛像个笑话,后来的暗无天日才是确确实实让她看清了桑柠的真面目。 江雪芙咬了咬嘴唇,她怪她怨她恨很多人,其中就有她自个,明明知道桑柠目的不纯却还是心存侥幸给她开了门…… 可恶。 江雪芙闭了眼,扶额,让自己不要再想上一世的糟心事,冷静一阵后,才缓缓睁开眼。 这一回,她要争取。 纵然父皇因她母妃娘家对母妃生厌,继而也牵连她不受待见,可她还是要争一争。 上一世她一封血书激起了老父亲一颗爱女之心,这一世,她可以做的更多,时间也还来得及。 江雪芙的眼神慢慢坚定起来,朝外看了眼天色,站起身来,紧了紧披风,抬脚朝外走去。 公主听劝 桑柠回了住处,脚步还没到屋门口就见一小丫头哭唧唧朝她奔来。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说着竟抹起泪来。 丫头叫春桃是原主的贴身丫鬟,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原主今年十七,这丫头年龄小了些,过了年也才十五。 不过,跟她主子比,这丫头知道什么是是非对错,后来女主江雪芙那封血书能送出去,还多亏了这丫头暗中帮了,再后来,桑家灭九族,江雪芙保了她的,可她说自个出卖了主子,该死,便自刎谢罪。 看着眼前这个圆乎乎脸蛋的女孩,再想她做的那样的义举,桑柠顿时心生喜欢,笑着道:“哭什么,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 “您昨晚去哪了啊。”春桃还是个担心状,“昨晚奴婢一夜没合眼,吓都要吓死了。” 春桃一脸疲惫,还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一看便知没睡觉,于是桑柠道:“那你去睡觉吧。” “啊?”春桃愣住,一脸不敢置信。 “哦,对了,”桑柠重点强调,“什么叫我昨晚去哪了,昨晚明明我在我房里睡觉,知道吗。” “啊?”春桃再次愣住,不过她的确聪灵,马上明白过来,便点头“嗯”一声,笑着说,“小姐,奴婢伺候您洗漱吃饭。” “不用,我自己来,你困了睡觉去吧。”桑柠卷起袖子,准备刷牙洗脸。 “奴婢哪儿做的不好,还望小姐宽恕。”春桃却扑通一声跪地上了。 桑柠呆,忙说:“赶紧起来,你做的很好,我体谅你一夜没睡让你去睡觉。” 这话听得春桃这一刻就是死了也觉得值了,当下便呜呜的哭起来了,还不忘千恩万谢地说:“奴婢不累,奴婢就要伺候小姐,奴婢跟着小姐进宫本就是伺候小姐的。” 桑柠哭笑不得,说不通也讲不明,索性随她去了。 刚坐下,想吃个热乎饭,系统就在脑子里催了。 【宿主,任务对象正烦恼怎么告状,你得帮她】 桑柠咬一口热包子,“吃完饭再说。” 系统:【任务重要还是吃饭重要】 桑柠回,“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慌慌,我要是饿死了,怎么做任务。” 系统:【……】 桑柠喝了口粥,不忘问,“女主不吃饭吗?” 系统哼,【女主有心事,哪里吃得下】 桑柠淡定回,“说明她不饿。” 系统吃瘪,隐身不说话了,但走前不忘搬出系统规则,提醒桑柠对女主不好不上心就会受到惩罚。 桑柠突然来了兴趣,“一般都有什么惩罚?” 系统:【……】 一分钟后,桑柠吃包子没馅,吃菜没盐。 桑柠好笑又无语,回了系统一句,“你蛮可爱的。” 系统:【……】 江雪芙重生回来这事发生的突然,一回来就是糟烂事,好在有了不一样的结果,虽说事情到此还没真正的结束,但有了变动,还是叫她安心不少。 此刻一个人走在石板路上,江雪芙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天才刚亮,这皇宫里的主子们都还没起,一路上只能看见早起忙活的宫人们。 江雪芙悠然地走着,沿着高高的宫墙,心中做着思量,到了她那皇帝爹跟前怎么告这个状。 说话要有说话的技巧,告状更要有,说轻了说重了,还得看今日他的心情,也得掂量自个在这个爹心目中的份量。 思量间,江雪芙的脚步渐渐的放慢,倒不是打退堂鼓,而是忽然想起,江静文那货之所以敢设局算计她,除了仗着皇帝爹的偏爱,还是因太后和皇后出宫祈福去了。 后宫女眷素来都是她们两位教导,自然对两位也都带了敬重,虽说江静文和她母妃得皇上盛宠,但在太后和皇后面前也是颇为收敛,不敢有什么造次。 上一世这事发生后,后宫两位主事的都不在,皇上国事繁忙,单凭江静文母女俩一方说辞,便草草做了决定,赐婚给江雪芙和桑柠。 等太后和皇后回来,事已至此,虽说都觉草率了些,但江雪芙作为坤泽被一个乾元标记了,事不成也得成了,更何况,江雪芙本人没意见,她们也就无意深究。 江雪芙望了望这条通往父皇寝宫的路,忽觉心中不踏实,这个爹,是亲的,可对她没多少爱,而且即使重来一次她竟也没多少信心能让这个亲爹对她多些疼爱。 那时她将一封血泪的书信送进宫里,这个爹才知道她那几年过得艰难,大概是因这个不幸的婚姻是他这个当父亲一手造成的,才发了那样的大怒,或许大概是别的,江雪芙不得而知。 再次被接回宫,父女之情有了些改变,但也仅仅是平日里的请安问候,节日里的赏赐。 总之,这一回,她此次前去说了江静文做的那等下作事,等待她的又该是怎样的结果呢。 江雪芙停住了脚步,站在那儿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宫殿,那便是了,很近了。 可胜算有多少呢?这会子倒是真有点儿犹豫了。 她是不是莽撞了些,只想着来告状,却没想孤身一人怎么斗得过正蒙盛宠的。 可老天让她重活一世,难不成还要她受这样恶心人的气吗? 江雪芙皱眉,她是不受宠,可江静文欺人太甚。 昨晚桑柠那一声“走水”引来不少人,江静文一众人去她院里也都是看见了的,想必很快宫人中会闲聊起这事,传到皇帝爹耳朵里该不难的。 若他想探究竟,那必然也是十分容易的,怕只怕,江静文母女如上一世那样不让传,不让说。 那么,天才刚亮,势必要趁着这事没被那恶母女压下来的时候去皇帝爹那告上一状。 这么一想,江雪芙就加快了步伐,直奔目的地,眼见得快要进了院门,忽然一只手拉住了她。 江雪芙一愣,看清来人,是桑柠,脸当即冷了下来,嫌弃地甩开她的手,“放肆!” “公主,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桑柠小声道。 “没空。”江雪芙说罢继续往里走,还不忘提醒告状那事,“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桑柠跨步挡在她面前,压低声音提醒,“快回去,这时候告状不合适。” 江雪芙不往前走了,凌厉地盯着她,“你怕了?” 桑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说原因,只道:“皇上这个点已经开始早朝了,下了早朝吃早饭,吃完饭处理朝堂上的事,你这个时间去找他,搞不好会觉得你不懂事。” 江雪芙没给回应,不过,她的步子却往一边走了。 桑柠皱着眉看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笑,自言自语起来,“真听劝,就这么走了。” 观察了一下四周,桑柠快步追了上去,两人江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桑柠秉承着刷好感度的目的,先开口夸了两句,“公主真听劝。” 江雪芙绷着脸,“废话少说。”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桑柠居然觉得这小公主有点可爱,算一算,即使她重生也不过才二十出头,于是毫不吝啬称赞,“你挺可爱的。” 闻言,江雪芙的脚步一顿,脸色一黑,正要回头骂,哪只桑柠不知她突然停下,两人直接来了个怀抱相撞,霎时又都犹如弹簧一般弹开,却因手忙脚乱,江雪芙脚下一个不稳眼看快要摔一跤的时候,桑柠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用力,江雪芙又结结实实的撞进了她怀里。 江雪芙顿觉受辱,用力推开,升起一股杀人的气息,“你放肆!” “我是为救你,情急之下,绝无他意。”桑柠解释。 江雪芙还要说什么狠话,桑柠先一步开口,“现在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正事要紧。” 这话叫江雪芙收了戾气,沉默少倾,后道:“好,正事,那你说。” 来之前桑柠让系统帮着她重温了这段剧情,这个时候后宫两大管事的都不在,只有个没人情味的爹,冒然前去告状,先不说江雪芙了,就她这个家道没落五品官的女儿不死也得落个被赶出宫的下场。 如果没有绑定给女主送温暖系统,出宫倒是好事,可偏偏就因为这个系统,她不能出宫。 那接下来每一步都得不能让自己受到伤害。 “说话啊。”江雪芙停下脚步看她。 桑柠回过神,“不告状了。” 一瞬间,江雪芙脸上的冷意再次浮上来,眼里满了怒意,就那么冷飕飕盯住桑柠,显然是十分的生气。 桑柠说:“我有了更好的法子。” 江雪芙此刻不信了,她骂自己蠢,居然会信这个人,要知道桑柠也是她生命里的恶人。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要走。 “公主聪明人,你先回宫再思量一番,我想你也会做出跟我一样的决定。”桑柠这回堵住她的去路。 来往的宫人,倒也没注意两人有什么不妥,江雪芙不屑,也懒得回话,但脚步却是朝自个住的方向。 桑柠松口气。 系统提醒:【宿主,任务对象已经不会信你了】 桑柠纠正,“是不信原主。” 不过自己顶着原主这副皮囊,想要江雪芙信她的确不容易。 桑柠想了一会儿,没头绪,决定先回住处。 进了屋,刚坐下准备喝口水,春桃进来了,“小姐,收拾收拾你该去读书了。” 对哦,她是大公主江彩儿的伴读,桑柠喝下小半杯水,说:“谢谢你提醒,我都忘了我是伴读了。” 这一句谢让春桃瞪圆了眼睛,扭头看向桑柠,“小姐,是不是奴婢又做错了什么?” 桑柠哭笑不得,看向她,正要说点什么,忽地想起派这丫头去见江雪芙啊,上一世正是因春桃的帮助才让那封血书成功送进出了桑府,既然江雪芙重生了,那么见到明儿肯定是高兴的。 “春桃,你现在去给我办件事。” 一听主子安排事,春桃立刻道:“小姐让奴婢做什么?” “帮我去给江雪芙传个话,”桑柠说,“你告诉她,一切等太后回来,到了跟前什么都别说,会哭的小孩有糖吃,就这三句话。”说完强调,“小心行事。” 春桃不懂却很机灵,点着头保证,“奴婢一定一字不落的带到。” “再带些吃的给她。”桑柠又说。 系统欣慰,赞叹道:【宿主真贴心】 桑柠挑高一侧眉毛,“没奖励?”不等系统回话,她继续说,“有没有那种能让宫里人散播昨晚事的技能卡?剧情你是知道的,江静文母女俩会压下昨晚的事,没人敢走漏任何风声,我们得想法让这事传开,一定要传到后宫主人的耳朵里。” 这话说得对,系统立马去翻仓库,【宿主,有传播卡,天桥说书版一天分为三次轮流传播,功效路过的蚂蚁都能知道,时间不限,随买随用,需花费10温暖值。】 桑柠蹙眉,“这么贵。”问,“能赊账吗?” 系统说:【不能。】 桑柠倒没有不开心,她尊重系统的规矩,于是没再说什么。 看了眼少的可怜的温暖值,决定再攒攒,反正太后她们过几天才回来。 系统提醒,【宿主你现在有11个温暖值,不需要赊账。】 桑柠叹口气,“可我待会要去上课,到了那什么都不懂,江静文肯定针对我,万一老师提问,她们刁难,我得需要温暖值自救。” 系统:【……合着你留着温暖值给自己用,宿主你得给女主】 桑柠不以为然,“我跟她一样重要,我要是出了事,她能好?” 系统想了想,这话没毛病。 于是大方道:【宿主,免费赠送你一张传播卡,不过有副作用,会导致传的内容走向上有点变化。】 桑柠问,“什么变化?” 系统回:【可能会越传越离谱。】 桑柠皱皱眉,“……能有多离谱?” 系统:【大概会出现江静文爱上江雪芙之类的传言。】 桑柠:“……” 桑柠还是要了这免费的传播卡,不怕离谱,就怕安静的没人传昨晚的事,要的就是得传,早先说过的,闹的越大上头的人才能知道,同样的,这风声传的越多上头的人也更容易知道。 春桃提着食盒顺利见到了江雪芙,行了礼,把送的食物一一摆桌上,特地交代是桑柠叫送的。 江雪芙像是没听到,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春桃,想起了上一世这丫头为她做的。 “殿下,您趁热吃。”春桃小心提醒。 江雪芙回过神来,不由关心了句,“在这儿可习惯?” 突然的关心让春桃倍感受宠若惊,立马恭敬道:“多谢殿下,奴婢进宫伺候小姐是习惯了的。” 江雪芙看她慌里慌张,兀自笑笑,随即也清醒不少,这个桑柠竟派春桃来送吃的,不知又安的什么心呢。 她是不打算吃的,虽说院里的狗奴才都死了,可好歹是个公主,方才管事的太监嬷嬷都有来,已经安排新的奴才前来伺候,断然是饿不到她。 所以,她让春桃来送吃的,定是有别的意图。 正做着猜测,就听春桃说道:“殿下,我家小姐让奴婢给您带三句话,这第一句是一切等太后回来,第二句是到了跟前什么都别说,第三句是会哭的小孩有糖吃。” 江雪芙眼眸颤了颤,她懂了,可她又不懂,桑柠就这么有把握太后会为昨晚的事给她做主,要知道,十天后太后才回宫,到那时昨晚的事早就犹如石沉大海,无人知晓,更没人敢提。 春桃是个机灵丫头,又知晓轻重缓急,更会猜主子心思,若不然也不会带她进宫来,她偷偷观察坐在软榻上的江雪芙,再细想她家小姐说得话,抿了抿唇,大着胆子开了口,“殿下,您信我家小姐一回,她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才让奴婢给您传话的。” 听了这话,江雪芙璀然一笑,“你就这么信她?” 春桃重重点头,“奴婢信。” 当奴才的忠心护主,也是情理之中,江雪芙不再多问,让春桃回去了。 正如桑柠料到的那样,她才刚进学堂,江静文正跟几个公主和伴读们说笑,一见她来了,立马不笑了,带刺的眼神瞪向她,仿佛要吃了她一般。 桑柠大大方方看向她,做亏心事的又不是她,没必要怕这么一个十六七岁封建社会下的精神小太妹。 “狗东西看什么看!”江静文咬牙啐了一口。 桑柠的脸瞬间冷下来,可碍于等级制度,只能当没听见,反正江静文没提名没提姓,她收回视线,根据系统提醒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江彩儿不明就里,“妹妹这是骂谁呢?我的人可没惹到你吧。” 江静文不咸不淡,“这你得问你的人了。” 昨晚的事,她憋着一口气呢,正想着怎么找个出气的,见桑柠来了,当然要发作。 江彩儿给她的态度弄的不悦,沉了脸,“妹妹这是什么意思,谁不知你有个会给父皇赚钱的舅舅,让你在这宫里,莫说是伴读了,就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也不敢对你说句重话啊。”说罢,哼一声,回自个座位坐着去了。 江静文正气头上,听她这么一说更来气,可碍于江彩儿是皇后的女儿,又深得太后喜欢,不想跟她闹掰,便没再回击,但显然这课是上不下去了,一看见桑柠就提醒着昨晚上的窝囊,但又不能说,这是她母妃特意交代了的。 “不上了!”她随手抄起最近书桌上的石墨,愤愤扔到地上,溅了一地的墨汁,围着她的人群尖叫着散开,却还是衣裙遭了殃,不免埋怨的眼神看向江静文。 江静文更惨,浑身上下落了黑,瞧着有点活该的意思。 恰巧教书先生到了,见状,厉声道:“成何体统!这是课堂,教圣人之书,你们这是做什么?” 课自然是都没上成,先生让诸位公主回去更衣,全都罚抄写课堂律例和悔过书。 桑柠拿着毛笔,嘴里碎碎念,“明明是精神小妹一个人发火大伙遭殃,怎么就都罚,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得好好管教,当今皇上怎么就这么喜欢偏心如此无德的女儿?” 系统热心讲解:【江静文母妃娘家富可敌国,到了她舅舅这儿便把家产上交国家,入了国库,她舅舅成了掌管天下财富的户部尚书,她妈妈是贵妃,她们一家都效忠朝廷,皇上当然喜欢她们,喜欢江静文,纵容她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桑柠拿毛笔的手停住,总结道:“有钱真好。”旋即下决心,“我要当有钱人。”说着掰断毛笔,拿断的那一头蘸着墨汁写字,因她不会毛笔字,只能这样。 桑柠在纸上做了个这皇宫里的人物关系图,这样更直观的清楚这条食物链。 随后桑柠花了2个温暖值买了100遍原主字迹的手抄悔过书。 又花2个温暖值把明天要上课的内容买下来,提前做准备。 接着又花了3个温暖值,保证礼乐射御书数所有要学的先生三天内都不会提问她。 最后桑柠看了看数据盘上那剩下4个的温暖值,问系统,“买不让江静文这几日找我麻烦需要多少温暖值?” 系统着急,【宿主你不要乱用温暖值了。】 桑柠说:“你懂什么,我这叫钱花在刀刃上,每一笔都是必须的。” 系统气的仰倒。 桑柠却花的心满意足,看着剩下的4个温暖值,她想着再花3个温暖值,只要温暖值不是0,她就不担心。 系统却愁的哭唧唧。 【宿主,你心态好的有点过分了。】 桑柠不在意系统的调侃,又问,“想让太后她们尽早回宫,需要几个温暖值?”说完补充一句,“这关系到任务对象,你必须得回答,况且你有帮助我的义务。” 系统答:【需要花3个温暖值,让太后她们明日就能回宫。】 桑柠眼睛一亮,毫不犹豫,“花。” 数据盘上的温暖值从4点变成了1。 系统简直不敢看,直呼桑柠这个宿主是主神派来折磨她的。 桑柠却笑着说:“别担心,温暖值很快就涨回来。” 她无比清楚,太后回来了,江雪芙的所受的委屈就有人替她做主了。 女主的事情解决,她是最大的功臣,温暖值不就有了。 当天夜里,桑柠让春桃给江雪芙传话,说是明天太后就回宫了。 江雪芙一脸的不信,她清楚记得太后她老人家是十月十六回的宫,今儿不过才十月初七。 她觉得自个真是疯了才要靠桑柠,可说不信,却鬼使神差的带了期待。 下午的时候,江雪芙瞧着天色,再看日落西山,不由暗自嘲讽自个,居然还会信桑柠。 她攥了拳头,弄死桑柠的心更强烈了,正这时,伺候的小太监跑着进了屋,行了礼,“殿下,太后回宫了。” 笑什么啊 太后果然回宫了。 皇后也一块跟着回来了。 比上一世提前了九天,江雪芙愣在原地,她是有些吃惊的,倒不是为太后回宫提前,而是因桑柠居然说得如此准。 难不成这一世桑柠会卜卦? 这实在叫江雪芙想不明白。 “太后和皇后为何早回宫?”她问了句。 新安排的小宫女冬梅恭敬说道:“回殿下,说是大公昨天夜里起了高热,病的厉害,皇后挂念爱女,太后自然也是疼爱孙女的心,就提前回宫。” 江雪芙眉头微蹙,原来如此。 既然太后回宫了,那她是得好好想想怎么去她那儿哭。 这几日,她倒是特意去打听,宫中宫人之间的确有在传那日晚上的事,传什么的都有。好在,江静文天还没亮带着一干人等去她院里这事和在学堂与江彩儿发生争执的事都传开了。 这两点就够了,若是只有她自个缺点胜算,但若是有江彩儿,那便另当别论了。 只是,话说回来,江静文母女这一世竟没有使手段把事情压下来,真是奇了怪了。 按理不应该啊,这着实说不通的。 江雪芙思想着却毫无头绪,倒也闪过一丝猜测,但很快否定,纵然是桑柠的的确确跟从前不一样,可她在这深宫里没那样的本事。 后宫两任主人回宫,小辈们自然要去请安,皇上子女众多,江雪芙站在人群最末了的位置。 桑柠也来了,她跟其他伴读们站在皇子公主们后面,看着角落里的江雪芙,不免打量。 如果非要论,不管是样貌还是才气,江雪芙作为女主都具有,更别说作为一个坤泽,本就是比寻常的中庸更是好看的夺人眼球。 众多皇子公主中,坤泽只有一个,那就是江雪芙,而乾元愣是一个没有,其他的皆都是中庸。 按这个世界观来看,江雪芙应该是最受宠的那个才对,可偏偏作者写的是她最不受待见。 当然,作者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江雪芙的母亲苏云荣是个坤泽,跟一个乾元相爱了,正谈婚论嫁之时,恰巧被出宫私巡的皇帝看上了,然后把她“抢”回了宫,作为中庸的帝王给不了一个坤泽该有的幸福,但他还是尽全力给她最好的以及最多的爱,苏云荣很安分守己,只是她父母兄弟却是十足的蠢货,仗着她受宠,在皇帝面前一味索取,过于贪婪,后来惹恼了皇帝,便将他们发配边关,山多路远,途径某地遭遇山洪,人全没了,这给苏云荣打击很大,后来她有了身孕心情才好一些,却不曾想她爱的人因病去世的消息传来,苏云荣便终日郁郁寡欢,等生下江雪芙不久后便去世了,宫中一直都有关于这个坤泽贵妃的各种流言,即便她死后,也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甚至连新生婴儿也跟着被人诽谤,说江雪芙是宫外那个乾元的女儿,还有说苏云荣为爱殉情,众说纷纭,皇帝头上那顶绿帽子坐实了,不久,皇帝杀光了所有散播谣言者,但终究还是心里有根刺,便把江雪芙送出了宫外养着。 中后半段,桑柠被处决,抄家灭族,江雪芙再次被接回宫,彻底黑化,开启了她的复仇之路,先是证明自己是父皇亲生骨肉,后查明当年散播她母妃流言者,一步步扳倒在宫里兴风作浪唯我独尊的张艳母女以及她们的支持者,让父皇给她母妃正名修墓,结局江雪芙出宫当个逍遥自在的公主去了。 名字叫《公主复仇记》,有爽点,不过等从头到尾看完,有点挂羊头卖狗肉的意思,爽点不足,bug倒是不少,最重要,桑柠在看的时候就想,可以再爽一些的,可以让女主拥有更多的。 除了自由,还有财富、权利,在古代那样的背景下,作者就应该给足了啊。 一个女子,世人对她要比寻常人更苛待,且还是个坤泽,易感期一到更比其他人多很多危险,若她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无穷无尽的财富,那么,这才是爽文啊。 桑柠忍不住问系统,“你说这一回,她能得到的更多吗?” 系统说:【宿主,所以需要你多给女主送温暖,多帮帮她。】 桑柠反问回去,“系统,您能多帮帮我吗?” 系统:【……】 太后和皇后的心都在江彩儿那,简单说了几句,便叫众人散了。 江雪芙朝自个宫里走去,桑柠尾随其后,跟着走了一段路,等快到岔路口的时候,她叫住了江雪芙,走到跟前,行了礼,“公主,太后回宫了。” 纯纯的废话,桑柠知道她听得懂,江雪芙是不想和她有什么来往的,不过碍于她对自个暂时有用,便淡淡道:“皇后娘娘也回宫了,她们要看彩儿姐姐,明儿再去给她们请安。” “我看,今晚该去的,”桑柠抬头看天,“天色还尚早,大公主病了,作为妹妹不去探望?” 江雪芙很快明白了话里的意思,转身要走,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江静文叫住了,“两位这是聊什么呢?”她一脸的不怀好意,眼神往两人身上瞟,“姐姐是坤泽,桑柠是乾元……倒还真是登对呢。” 江雪芙沉下脸来,略带嘲讽,“我竟不知妹妹还有当媒婆的潜质。” 江静文面色不悦,“你算什么东西!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江雪芙毫不在意,轻蔑扫她一眼,“我也没兴趣知道你的事。”说完,直接转身走人。 桑柠笑得幸灾乐祸,在江静文找她茬之前,带着春桃快步朝自个住处方向走去。 江静文气的跺脚,“这新来的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了?改天我定要找个由头好好治治她!叫她知道本公主不是她能惹的。” “算了,妹妹,”李梦儿宽慰,“来日方长,何必急于这一时,如今太后和皇后提前回宫,眼下你去看望彩儿姐姐才是要紧的。” “说的也是,”江静文长呼一口气,话锋一转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不过,她们最好别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上,否则,”说着脸上带了狠厉的神情,“我必要她们死的难看!” 李梦儿看着她,心中默默叹口气,她这个表妹从小就是个善妒的,跟她那个姑妈一个德性,眼里容不得别人比她们强一点。 但不可否认,这个江雪芙的确容易让人产生危机感,一副皮囊生的太漂亮了,身为坤泽,天生丽质,光这一点就够让人嫉妒。更别说,关于她母妃当年独享盛宠的事了,按理江雪芙也该是最受宠的那个,怎么就送出宫去养着? 上一辈人的种种,李梦儿不得而知,但有一点肯定,如今接江雪芙回来,不知帝王什么打算,江静文以及其他公主有危机感也实属正常,毕竟过去十多年没这么一个人,突然冒出来了,谁都会觉得多余。 …… 江雪芙去看望了江彩儿,在那小坐了一会儿,从那出来就去了太后那儿。 她一走,江彩儿就为她鸣不平,在皇后跟前提了前几日的事,皇后听得皱眉,“静文那丫头张狂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收敛一二,真是叫人不省心。”叹口气,“艳贵妃平日里太纵容她了。”说着询问是不是江雪芙哪儿得罪了江静文。 “母后啊,”江彩儿仗义开口,“静文那臭丫头什么德性,你又不是不知,前年在后花园赏花滑了一跤,把负责的宫人全打了板子,还有那年中秋,月饼甜了些,直接让人把御厨做饭的家伙给掀了,就是雪芙妹妹什么都没做,那臭丫头也是那种不找事就难受的主。” 皇后蹙眉,这话不假,张艳母女在这后宫一向是娇纵跋扈,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可偏偏圣上由着她们。 “对了,母后,我差点忘了,就昨日在课堂上,她不知发哪儿的疯,冲我摆起脸色来,当下给我气的不轻,呛了她两句,她竟摔了石堰,墨汁溅了大家一身,我就是回来更衣,洗了个热水澡才着了凉,夜里起了热,”江彩儿越说越气,“这么说来,我生病全怪她!” “那丫头,”皇后的表情带了不悦,“真得管管了。” 江雪芙被冬梅陪着,脚步才走到院门口,就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桑柠。 桑柠也看见了她,很友好的打招呼。 江雪芙语气冷冷,“你来太后这什么意思?” 她心中做着猜测,告状?按桑柠的身份,跑太后跟前说这说那,太不合规矩了。 桑柠实话实说:“请安。” 江雪芙蹙眉,“你请哪门子的安?” “我虽身份不高,给太后她老人家请个安也是说得过去的,”桑柠有理有据,“她们都跑去皇后那,显不着我,反倒是一个人来这儿,太后既高兴也对我有印象。” 在太后这样的后宫胜利者跟前,有时候做的好是死,做的不好也是死,这个桑柠前世可不会这样,她处处以自己利益为重,断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果然,她不一样了。 距离有些近,江雪芙直直地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轻轻笑了笑,但没说什么,径直进了院门。 桑柠不明所以,问系统,“她笑什么?” 系统想了想,【大概是开心吧。】 桑柠又问,“那她开心什么?” 系统说:【不知道。】 桑柠:“……” 江雪芙是聪明的,活了一回的人了,再不长脑子那真是无可救药了,她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哭了,什么都没说,问也什么都不说,只是哭,抱着老太太哭成个泪人。 老太太给她哭的心酸,她清楚她们这对奶奶孙女是没什么感情的,这孩子今晚到她跟前哭,除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敢这样,想到从底下人听来的那晚的事,老太太心中认定了这个猜测。 “是不是有谁给你气受了?”她握住江雪芙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江雪芙否认,“皇祖母,没有,姐妹们都待我极好,”她一双泪眼望着老太太,再次哽咽起来,“不知怎地,今儿见着您,突然就想抱着您哭一哭。” 她这么一说,再看她可怜的样儿,老太太更觉心疼,这回务必要给她做主。 “别怕,大胆的说,皇祖母定会为你做主。” 江雪芙跪坐在老太太腿边,仰着头泪汪汪望着她,摇了摇头,随后轻轻将脑袋靠在她膝旁,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鹿,乖巧地说:“皇祖母你真好,就是委屈有你这话就够了。” 老太太的心情怎么形容呢,她有很多个孙子孙女,每一个到她跟前都有索取,但极少有像江雪芙这样的,什么都不要什么也不说,只抱着她哭的。 想来,这孩子刚进宫,即便是想要,却也不敢开口。 老太太叹息,“你不说,皇祖母也知道前几日你受了大委屈。”她看着江雪芙,给她承诺,“你放心,皇祖母说了为你做主就一定说到做到。” 江雪芙没说话。 她到老太太跟前,原是奔着做戏去的,不曾想越哭越凶,哭的肝肠寸断,让人揪心,也实实在在体验了一回什么叫会哭的小孩有糖吃。 翌日,才吃过早饭,太后手底下的人就去“请”江静文了。 强强联手 江静文正玩新花样的“投壶”,她手上拿着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的,朝底下几个小太监扔,看谁用嘴巴接住了就赏谁,旁边陪着的几个小宫女拍着巴掌叫好。 “殿下好厉害!” “殿下投的真准!” 这些个奉承的话,江静文颇为受用,笑得更开心,扔橘子也扔的更带劲儿。 末了,拿了一个没剥皮的整橘子,抬手要扔,就见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禀报道:“殿下不好了!太后娘娘派人来传你过去问话!” “问话就问话呗,这有什么不好了的!”江静文翻个白眼,嫌他扫兴便把橘子朝他砸去,骂了句,“狗奴才!你这是咒本公主呢!” “奴才不敢。”小太监跪了地,依是个着急,“太后动了怒,说是让您即刻就去,不得有误!否则便派人来拿您!” 江静文又拿了橘子还要砸的,一听这话,怔了一瞬,倩儿是个眼力见的,忙上前问道:“你可知是什么事要传唤主子。” “说是新公主的事,具体奴才就不知了。”小太监跪那儿垂着脑袋。 闻言,江静文手上的橘子“咣当”掉地上了,脚一软,险些没站住,被倩儿和另外一个小宫女给扶住了。 江静文脑子嗡嗡的,想起她母妃的话,有点慌了神,猛地推开扶着她的宫女,冲跪那儿的小太监骂道:“滚!”随即又冲屋里其他宫女太监,喝一声,“你们也都给我滚!” 众人一听,立马迅速逃离。 屋里静了。 江静文一屁股坐到软榻上,又是慌又是急又是气,“怎么办?定是那新来的跑皇祖母那儿告状去了!” 倩儿这回倒是机灵,让江静文谎称身子不适,等圣上忙完公务,和贵妃一并去。 这让江静文立时开怀,“快,去母后那。” 太后也叫了其他人,凡是那天晚上去江雪芙院里的不分公主伴读还是宫女太监一一都去了跟前问话。 太后听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真是反了!下头的奴才敢反锁主子的门窗,到底是怎么教的!” 负责的管事嬷嬷和太监跪了地,低着头,不敢出声。 “是静文那孩子处置了他们?”太后问。 没人吱声,太后看向李梦儿,她知晓这表姐妹俩素来走得近,于是问,“梦儿,是吗?” 李梦儿心里打鼓,唯恐太后往深了的追究,不敢多说,只轻轻点了点头。 太后皱着眉没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是不往深了的查了?桑柠站在那儿,拧着眉思考,随后问系统,“这老太太不会心软了吧?” 系统回:【所以接下来看你的了,宿主加油。】 桑柠默默叹息,加什么油,只希望这回温暖值能多涨点。 贴身伺候的嬷嬷端了一碗热茶给太后,她抿了一口茶,话锋一转,问,“传唤的人去了吗?怎么没瞧见静文那丫头来。” 底下有人回了句江静文身体抱恙。 闻言,太后眉头一皱,同时,桑柠和江雪芙也都皱了眉头。 “这么巧?”太后把茶一放,看向答话的那小太监,“叫御医去瞧了吗?瞧了再来回话。” 桑柠不禁两眼放光,哦豁,真不愧是上上届的宫斗冠军。 贴身嬷嬷立刻吩咐底下人带御医过去。 桑柠忍不住高兴,不由看向站在对面的江雪芙。 巧了,江雪芙也朝她这边看过来,两人对视了,桑柠立马跟她递眼色,是让她放心的意思。 江雪芙应该是懂了这眼神里的意思,因若平常,早就一记刀眼过去了,此刻是平静,面不改色的跟桑柠对视一眼就移开视线了。 桑柠也把视线转向了太后,她心里是有点紧张的,虽说太后此刻一副护犊子的样子,系统也说了她不会死,可这个口怎么开啊。 桑柠扫视一圈,屋里满满当当都是人,这回太后要给江雪芙做主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真正的实话这屋里除了她和江雪芙,就是李梦儿和江静文,这两个幕后主谋肯定是问不出实话来,至于其他人,根据剧情,这里头有其他公主也是略知一二的,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们存的也是容不下江雪芙这个外来户的心。 这样来看,揭开事情真面目这个艰巨任务只能由我来完成了。桑柠这么一想,顿时升起一股使命感。 于是,她从角落里走出去,站在太后面前,行了礼,一不做二不休,开口就是问,“太后,您真就不觉得那晚的事不对劲吗?” 听了她的问话,李梦儿像是绷紧了的弦,眼神立刻朝她瞪了过去。 江雪芙知道桑柠会说,因这是她答应的,但不曾想这人居然大庭广众下问起太后来了,是真不顾自个的生死了吗。 其他人是有惊讶,也有疑惑,更多的是觉得桑柠不知死活,但秉着看戏的心态,等着看太后的反应。 太后打眼一瞧,一下子就认出桑柠来了,想着昨晚上倒是个懂礼数的孩子,这会子怎就这般没规矩了,不过,却没摆脸子,只淡淡反问,“看来,你是知道些什么了?” 这话有让她照实说的意思。 江雪芙的目光在太后和桑柠之间来回游走,说不紧张是假的,且不说太后的脾气怎样,她江静文有皇上护着,只能智取,甚至她做了最坏的结果,那便是教训一顿,来日方长,可现在这个桑柠果然还是莽撞了些。 “是的,我知道,”桑柠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所以我才走出来的。”她下的是这回必须得让施害者受到惩罚的决心,要的是为受害者女主申冤,从而温暖值蹭蹭涨的结果,于是一五一十的根据剧情全照实说了。 就连江雪芙的抑制丸为何没了,让宫女去御药房拿,回来的说辞是御药房的抑制丸缺了,要等两天这事也说了;还有桑柠收到别人假冒江雪芙来信约她见面的事也提了;也有江静文让人买通江雪芙院里的四个奴才,反锁门窗的事;以及她被江静文也算计进去,跟江雪芙一同锁在了屋里的事,更有,那晚为何喊走水,怎样脱险的事,等等,一一,毫不保留都说了。 反正她不会死,不说白不说。 桑柠一股脑说完,还不忘感谢有系统照着。 系统皱着眉头,【说的是不是有点多?】 桑柠皱皱眉,“多吗?既然要说那就都说了,反正每一件都是对我和江雪芙有利,当然,如果太后听完还不做主,那我只能说这个世界疯了。” 李梦儿的脸色刷的白了,因桑柠的话里有她,吓得她险些站不住,双膝跪了地,战战兢兢地解释,“太后,梦儿冤枉……是桑柠……”她愤愤瞪了一眼桑柠,“她胡说八道!她栽赃陷害!” “谁胡说八道,谁栽赃陷害,等静文公主来了,太后一问一查便知。”桑柠呛道。 太后的脸色不好看了,沉着脸,拧着眉,看着桑柠。 桑柠大着胆子也在看她老人家,心一横,继续说道:“太后,我若有半句假话,那后果便是死,再者我也可以闭口不提,让那晚的事就那么顺了有些人的意,可我看见了太后您要为自个的孙女做主,深受感触,这才站出来将我所知的实情说出来的。” 太后没有立即回应,她还是盯着桑柠看,这会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知道她心理活动是怎样的。 如此的沉默、注视,让桑柠不由默默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开始幻想等待她的是怎样的后果。 忽然,太后很短促的笑了一声,还是看着桑柠,“做的对,只是,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么详细?” 桑柠早就想好了怎么应对,直率道:“回太后,那晚的事我也是受害者,公主和我都差点名誉受损,既然知道是被人算计,便想着要为自己和公主揪住那个害我们的人,若不然,让如此心怀叵测之人逍遥法外,以后这宫里还有什么律例法规可言,岂不是要乱套了?太后您说是不是?” 李梦儿额头冒了一层冷汗,她是真没想到这个桑柠竟敢有如此举动,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只有她一人,她怕只怕太后偏袒江静文让她顶了罪。 这么一想,她慌了神,立时哀求,“太后,梦儿是被静文妹妹骗了……”说着哭起来。 太后不言不语,虽说知道事情真相着实吃了一惊,因没料想她手底下的孩子会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来,但没表现出来,只是稳稳的坐在那儿,李梦儿的求饶更是坐实了江静文做的,已然没有再去查的必要,这个桑柠,她再次看过去,这回眼里的情绪变了,有责怪的意思。 她觉得这个桑柠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全部挑明的,这么一公开,让她这个太后难做,这事压都没法压住,只能让江静文受到惩罚。 太后有种被拿捏住的感觉,她不想跟自个的儿子闹僵,但不可否认静文那丫头做的实在是过分,若真不教训,由着她那般,以后还了得。 想必皇上知道了也一定是不高兴的,所以,等她那儿子来了再定夺,毕竟,她不想当个伤了母子之情的坏人。 捏了捏额角,太后朝手底下的人递了个眼神,跟了多年的嬷嬷立时明白,派人催去了。 这时,太后一个不经意的眼神瞥见了一直站在那垂着头不吭声的江雪芙,看来这孩子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只是她选择不说,却也实实的委屈,才那样的在她跟前哭的可怜。 思及至此,太后不免叹一口气,怜爱地伸出手招呼了下,“雪芙啊,来皇祖母这坐着。” 江雪芙乖乖听话,太后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等你父皇来了,我定要让她给你做主。” 这话,大家伙都听得心知肚明,太后老人家想维护江雪芙的,却又不想得罪儿子。 江雪芙更明白,她没说话,只乖乖点点头。 桑柠的眉毛皱了皱,似有不满,这个女主,明明是重生黑化的,怎么还装起乖来了。 正这时,江雪芙竟朝她投了个眼神,头一回,桑柠在这双眼里没看见厌恶,而是一丝平和,虽说很短暂,但让她不禁对攻略江雪芙有了信心。 千等万等,终于,皇上来了,同来的还有张艳和江静文。 等到了,江静文就跪下来求饶,“皇祖母,孙女知错了。”她故意把一边脸给她看。 那是来之前,张艳打的,为的是一出苦肉计。 太后看见了,却假装没看到,想想江静文做的事就来气,便问她,“你真知道错了?” 江静文乖乖地点头。 “那你父皇和母妃清楚吗?”太后说着看向皇上,这话有问他的意思。 皇上端着架子,眉头紧皱,跨前一步到了太后跟前,“母后,小孩子之间的矛盾,她们是姐妹,刚认识,难免有不快,还是需要多磨合。” 张艳立时符合,“是啊母后,我已教训了文儿了,这就让她给雪芙赔不是。” 太后白她一眼,不搭腔,看着皇上,有些动气,便冷淡道:“小孩之间的矛盾?”轻轻哼一声,“这么说你还是不清楚,那你问问在场的人吧,到底是什么矛盾才让你的宝贝女儿对雪芙用那样下作的手段。” 她不想的,可她这个儿子未免偏心的太过了些。 张艳陡的背后出了汗,而江静文肉眼可见的慌乱了,她们母女俩的一切皇上都看在眼里,这一回他也想睁只眼闭只眼的,可从宫里人传的事来断,叫他如何能不管,皇上叹一口气,看向屋里其他人,让他们起来说话,可没人出声。 安静,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到的那种。 “说啊!”皇上露了不耐,“谁知道实情讲出来,朕赦你们无罪。” “圣上……” “父皇……” 桑柠和江雪芙同时开了口。 皇上拧眉看向她们,桑柠则看向江雪芙。 只见坐在那儿的江雪芙站起身来,一双眼里满是期待的看着她的皇帝爹,用柔弱可怜地声音开口,“谢父皇为女儿做主。”说罢,走到跟前,跪了地。 你是谁? 事情的真相,是江雪芙亲口说的,她难过、委屈、心酸得像是碎掉了一样,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吸着鼻子,却还是看着眼前的父亲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滚。 听完她的话,皇上犹如五雷轰顶,因为就算江雪芙跟江静文再有过节,她也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当作筹码,再加上,这一套说辞下来,桩桩件件事都有证人,江雪芙才进宫,收买拉拢这么多人根本不可能,那么,江静文设计陷害她这事是真的了;这一刻,与其说是生气失望,倒不如说是万分的后悔自责,如果说江静文是被她母妃教坏了,倒不如说是他这个当爹的过于纵容的结果。 “你……”他懊恼地说不出话来。 “父皇!女儿没有!父皇!”江静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开始哭起来,十分委屈的样子。 张艳也哭天抢地的为自己女儿叫屈喊冤。 而江雪芙跪在那儿,不反驳,也不为自己辩驳一句,只是沉默着,泪眼婆娑地看向她的皇帝爹。 皇上长呼一口气,看见了江雪芙的眼泪,但视线很快避开了,因他不敢看,江雪芙的眼泪像是一把刀子,刺的他心疼。 屋里只有张艳母女俩抱着哭哭啼啼,喊着自己冤。 似乎陷入了一种僵持。 这时,老太太开口了,眼里透着嫌弃,“行了!真正的受委屈的还没喊冤,你们倒是喊上冤了,真当圣上他眼瞎耳聋不成?” 她早就看不惯她们了,平日里争吃争喝争穿争用,飞扬跋扈不把任何人放眼里也就算了,可若是心思歹毒,作恶,她第一个不同意。 江静文惊恐地抬起头,眼里有怒,有惧,她求救似的看向张艳。 张艳的心凉半截,看皇上的表情,她气势一落千丈,深呼吸,大着胆子开口,“陛下……” “你给我闭嘴!”才开个头,就被皇上一声吼给喝止住了,张艳吓了个一哆嗦,不敢再多言。 “父皇她栽赃!”江静文又喊了一嗓子,又气又急又怕,冲到他面前,扑通跪地把他的小腿抱住了,“父皇求你明鉴!” “陛下,”张艳柔弱着靠了过去,“文儿什么样的孩子,你是知道,她平日里虽说是调皮了些,但终究还是个孩子,怎可能……” “够了!” 皇上震怒了,看着跪在那儿沉默着的江雪芙,再想想她受的委屈,被那样下作的手段陷害,倒吸一口气,冷冷地,刀子一样的眼神看向张艳母女俩,“平日里你争吃争喝争宠我都依着你,可你若做恶,我还由着你,那就是害了你!”他闭了闭眼,“出宫去灵昭寺带发修行,为自己犯的错忏悔,没朕的旨意,不得回宫。” “父皇!”江静文瞪大了眼睛,急急抱住他的双腿,“我错了,女儿错了,我不要出宫,我不要……” 皇上撇开她,手一挥,“带下去!” 张艳一把抱住江静文,惊慌失措叫道:“圣上是要拆散我们母女?圣上全不顾……” “你若想跟她一块去,朕不拦着!”皇上大声喝道。 张艳给吼的抖了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转而扮起可怜,装起柔弱,“圣上就可怜您的文儿,她知道错……” “现在知道错了?”皇上不等她话说完,眼一瞪,又气又怨,“女儿怎么教成这副德性,你最清楚!”这回是铁了心的,不耐烦扭开头,命令地催促,“把艳贵妃也带下去!” 这回母女俩又抱在一起,哭啊喊啊的。 太后眼见得心烦,沉声道:“赶紧带下去!” 屋里终于静了。 江雪芙心里头也总算舒坦了,看着被拖下去的母女俩,她嘴角微微翘起来,只一瞬,很快便恢复怯弱可怜的模样。 这戏得做足了。 这恶母女俩解决完了,接下来轮到其他人了,凡是知情者吓得个个绷着,尤其是李梦儿,可以说是汗流浃背了。 皇上只轻咳了一声,她顿时求饶。 皇上冷冷看了她一眼,让她自个去她家父面前请罪去。 李梦儿脸刷的白了,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桑柠忍不住问系统,“她爸爸很严厉?” 系统给出很高评价,并补充道:【她妈妈也很严厉,她是她奶奶带大的,也就是张艳的妈妈,江静文的外婆。】 桑柠啧啧道:“又一个被惯坏的。” 对江雪芙,皇上一直是抱有内疚的,接回宫本打算是做些补偿,却不曾想发生这样糟烂的事。 都是自己的女儿,竟生出这样的嫌隙来,光是想想,他就要喘不过气来。 太后和皇后互递了个眼神,皇后站起身,上前安慰了皇上几句,后让江雪芙起来,并说:“你受了这样的委屈,往后,我与你父皇定会好好补偿你,你若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江雪芙躬身行礼,乖巧道:“女儿多谢母后。”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让皇后颇为心酸,拉着她的手,安抚了几句,转而对皇上道,“母后乏了,让大家散了吧,你也去歇歇,消消气。” 皇上点点头,终于再次看向江雪芙,见她双眼通红,又呆呆的,像是给吓到了,不由生出一丝心疼来,走上前,近了,有了一个父亲该有的模样,“是父皇管教无方,让你受了委屈。” 江雪芙给了反应,泪眼汪汪地摇了摇头,颤抖着双唇像是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凝成一句哽咽的“父皇!”随即一头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 这一声载满了心酸和说不尽的委屈,让在座的不论是坐着的两位后宫主人,还是底下站着的,皆都鼻子一酸,跟着抹起泪来。 桑柠面前仅自己可见的屏幕上,数据盘上的数据开始变动了。 温暖值涨了100,其中增加了一栏新数据,心情值高达1万点。 桑柠忍不住跟系统吐槽,“她的演技不错,面上哭的稀里哗啦,心情爽到飞起,我猜心情好90%是因为江静文被赶出宫了。” 系统纠正,【是100%】 桑柠皱皱眉,“那温暖值涨了100,是不是代表这回我出力没白出?” 系统提醒,【可宿主,恨意值稳如泰山,一动不动呢,你要加把劲。】 桑柠眉头皱的更深,不由看向江雪芙。 江雪芙扑在皇上胸膛处,俨然一个在外受了欺负跑到亲人面前哭唧唧的小孩,让皇上再硬的心肠,此刻也不免心里头一软,手不觉慢慢抚上她的后辈,轻轻拍了拍,安慰鼓励撑腰的意思非常明显。 这一回,宫里头那些个拜高踩低的,以后对江雪芙应该会高看了。 想必,皇上也会多放些心思在这个女儿身上。 桑柠又做着猜想,不由偷偷看向江雪芙,巧了,她也在看她,只短短一眼对视,桑柠头皮就一紧,连忙问系统,“她是不是要搞我?” 系统说:【宿主,任务对象的恨意值这么稳,看样弄死你的心是有的。】 桑柠:“……” 你可闭嘴吧。 桑柠垂下眼眸不再看,心中犯着嘀咕,别聊了,赶紧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江雪芙心里头对桑柠是存着恨意的,这恨意消不了,再来几世也消不了。 即便这回把江静文赶出宫,桑柠有功劳,可压根难以抵消这混蛋对她做的恶事。 但也不得不说,对桑柠江雪芙是疑惑的。 这一世桑柠为何变化如此大? 为何她重生过来,前一刻桑柠还是跟上一世那样混蛋,突然就变了品性? 难道她也重生了?因为知道自己的下场,便改了? 重生。江雪芙目前能想到的只能是这个,因她一直认为恶人不会变好,除非有了危险、落了下风亦或者利益受损才会有示弱变好,而变好也只是暂时的,等站稳了还会露出真面目。 那么,桑柠还是不能留。 江雪芙显然不打算放过桑柠,但眼下,还没有治她的理由,搞不好,等父皇想起这人还会赏上一番。 正想着,就听太后她老人家开口提了桑柠,大赞这回的事有她一份功劳,得赏。 桑柠立刻谦虚说不敢当,还不忘夸上江雪芙一番,更不忘把这样好的江雪芙归功给皇上。 皇上总算露了点笑,立马赏了。 江雪芙看似赞同,实则捏拳看向桑柠,把人盯住了,恨意慢慢浮上心头。 最碍眼的贵妃受了责备,皇后的心情大好,心情一好就为最大功臣江雪芙讨赏,笑着说最该赏的是她。 皇上自然是要赏的,定然也是要往多了的补偿。 当天晚上,就赏了一堆东西,从吃穿戴到用住行,连身边伺候的,无不照顾到了。 只是,江雪芙不愿换住的地方,她对落金阁住出感情来了,上一世再回宫,就是住在这里,清净。 没了江静文,宫里头清静了不少,江雪芙的世界更是清静,也总算腾出时间来对付桑柠。 她约了桑柠来她住处,明面上是为了感谢她那晚的相助,实则是要试探她。 因江雪芙是想要弄清楚桑柠到底有没有重生。 桑柠非常的抗拒,本想拒绝,却被系统警告。 “怎么处罚?还是吃包子没馅?吃菜没盐?”她压根不带怕的。 系统说:【扣除温暖值50。】 桑柠当即变了脸色,只能前去赴约。 她带上春桃,并叮嘱道:“新公主对你印象很好,你在她面前护着我一点。” 春桃这丫头听得惊诧不已,“奴婢护着您?” 桑柠一脸你可以的表情,带着她去了。 到了那儿,江雪芙备了一桌子菜,桑柠略感局促地坐在那儿,看着桌上的饭菜,再看给她夹菜的江雪芙,忍不住暗自腹诽,总不会有毒吧。 “怎么不吃?”江雪芙噙着笑,“怕我下毒?” 桑柠愣了一下,“公主说笑。” “那你为什么不吃?” 肯定不会下毒。这是桑柠笃定的事,重生黑化的女主不会笨到把人叫到自己屋子里毒死,即使她想桑柠死上千百回。 于是,她拿起筷子吃了,还别说,味道不错,正好有点饿了,干脆在这吃饱喝足再回去。 至于江雪芙,这人是重生过来的,对原主存了满满的恨意。 可她只是披着桑柠的外皮,内里是另外一个人啊。桑柠苦恼着,上回跟她都表明了,不是她认识的桑柠,看来女主没懂。 当然,她也完全的理解,毕竟叫一个古代封建下的纸片人猜出她是穿越过来的,比登天还难。 “但我也不想当原主的背锅侠啊。”桑柠对系统说。 系统似乎猜到她要做什么,于是惊恐,【宿主你可想好了。】 桑柠没理,清澈的目光看向江雪芙,“公主,你我无冤无仇,可我怎觉得你似乎很讨厌我。” 江雪芙还未试探,桑柠倒是先开始了。 听了这话,江雪芙的脸瞬间冷了,反问,“无冤无仇?”不等桑柠回话,她冷笑一声,看向她,“那大概是上辈子结了仇怨,也是说不定的。” 这人在那些长辈面前,和在桑柠面前完全是两个人。 桑柠就算坦白,也知道她得小心应付了,毕竟此时此刻面对的是重生黑化了的疯批女主,原主的头颅可是她亲手砍下来的。 “如果我说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桑柠,你信吗?”她谨慎地发问,说完又刻意提醒,“从我那晚刚到这就跟你说了的。” 江雪芙没搭腔,放下筷子,嗤笑一声,才口气不爽地问,“是吗?那么,你是谁?” 桑柠光想着自证了,想都没想便回道:“我是桑柠。” 江雪芙:“……?” 系统:“……?” 呸呸呸呸 桑柠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当下要解释,但似乎晚了,因江雪芙“腾”地站起身来,紧接着露出一股要杀人的狠劲来,冲门口候着的小太监命令道,“来人,把春桃带下去,把门给我关上!本公主要单独跟桑小姐好好叙叙旧!” 春桃还没摸清楚哪跟哪呢,就被人给硬带了下去。 江雪芙说的是“叙叙旧”,这让桑柠僵了一瞬,赶忙站起身来说道:“公主你听我把话说完。” 可江雪芙压根不听,她一个冰冷的眼神瞪过去,“桑柠,我给过你机会的,不止一次,可你偏偏非要走死路。”这下她认准了桑柠也重生了,“老天不公啊,竟让你这狗东西也重生了。”她眼睛里满了憎恶,“早知道就该将你鞭尸!开坛做法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她真的是恨极了,厌恶无比,甚至立马掏出刀子照着桑柠的心窝子桶上个千刀万刀。 听了她那句“也重生了”,桑柠有一瞬的愣,随即没控制住笑了,原来咱们女主通过桑柠跟前世的不一样,得出她也重生的结论。 “你笑什么?”江雪芙愤恨地瞪着她,干脆道,“你不会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样任由你欺辱?若真是那样,那我江雪芙就真是白活这一世了!” 看她如此干脆,桑柠收起笑意,也很直接,“我是叫桑柠,但我是从别的地方穿越到这里的桑柠,只不过是穿到这个桑柠身体里。” 为了活命,真是编的一手荒唐瞎话。 江雪芙知道这是桑柠一贯的伎俩,更觉厌恶,脸上的神情比方才更冷了,仿佛冷到骨子里,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桑柠,轻轻一挑眉,“哦,这样啊,那,不如本公主这叫命人将你的皮给扒了,看看里面的你究竟长什么样,是黑的还是白的。” 桑柠:“……” 好家伙,重生黑化大佬女主的魄力这会子体现的有点吓人,桑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系统及时提醒,【宿主,需要花点温暖值买点消气技能卡吗?】 桑柠当然毫不犹豫买,然后对江雪芙用了一张消气卡,消费2个温暖值。 眼看着江雪芙和刚刚不一样了,虽然脸还是冷的,但这会子没那么让人后脊骨发凉了。 为保险起见,桑柠又花了10个温暖值,一口气买了5个消气卡,毫不吝啬的全用在了江雪芙身上。 系统忍不住吐槽,【用这么多消气卡,她的火气还怎么发?】 桑柠回怼,“你清高,你不怕扒皮,要不然发你身上?” 系统嘤嘤嘤,闭嘴了。 江雪芙明显对自己突然没那么生气的心情有些疑惑,呆呆站在那儿,眨巴眨巴眼,陷入自我怀疑。 冲桑柠放完狠话,怎么就就突然没那么生气了?江雪芙想不明白,按理不应该的啊。 可她的确没方才那么生气了,她本来恨不得真就今天让扒了桑柠的皮,留她有口气在,她自然会想好到父皇那怎么说,反正屋子里就她们俩,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但是,这会子,这些念头有是有,却不强烈,似乎今天吓一吓桑柠,就足够了。 我这是怎么了? 总不能对她还存有一丝感情吧? 冒出这个念头,江雪芙立时敲打自个的脑袋,呸呸呸,晦气! 桑柠:“?” 对于江雪芙突然转变的心情,桑柠心知肚明,不过,看她拍自己脑袋,疑惑不解的同时竟觉得有点儿滑稽可爱。 6张消气卡,加在一起的时效只有6个小时,桑柠还要买的,可是被系统告知今日消气卡已达上限。 得赶快想办法早点回住处,桑柠心里着急,又问系统,“有没有卖让她相信我不是原主的技能卡?” 系统皱皱眉,【这个真没有,如果有的话,一开始我就卖给你了,因为主神系统说了,跟宿主签订合约,可以给宿主提供各种帮助,但还得留一些空间让宿主自己发挥,留一些难处让宿主自己解决,毕竟,你我都不是神,没有全能这样的技能。】 系统的话让桑柠明白了,表示理解和赞同。 系统嘤嘤嘤,【宿主你真好。】 桑柠没心情跟她闲聊,调整呼吸,看着江雪芙,斟酌着开了口,“公主,你先别扒我的皮,观察我一段日子,我想依你对那个桑柠的了解,用不了多久,你会相信我不是她。” 江雪芙蹙眉,此刻没那么强烈的怒意,放狠话都显得不够硬,呛了句,“你算老几让本公主观察你?” “公主说的是,”桑柠只能赔笑,“我错了,还望公主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江雪芙轻笑一声,“不扒你皮可以,不过,你要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桑柠想了想,“我是进宫来做伴读的,如今是大公主的伴读,若我被扒了皮,怕是您不好像大公主交代。” 这话倒是提醒了江雪芙,让她清醒不少,没错,桑柠纵然是该死,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大公主江彩儿是个不错的姐姐,上一世没为难过她,这一回,江雪芙当然也不想跟她结仇结怨。 桑柠知道这理由可以,就大着胆子直视她。 江雪芙眼神与她相撞,倏地紧皱双眉,白她一眼,“彩儿姐姐人好,你仗着是个乾元的身子,得了她的赏识,算你走运。” 桑柠乖巧状,“公主说的是。” 江雪芙斜她一眼,“滚吧。” 桑柠麻溜着滚了,主打的一个听话。 若说怕的要命,这话倒是夸张了,桑柠只想安安稳稳的做任务,找到可以回原来世界的方法。 系统说有,那就一定有。 桑柠对此是存着很大期望的,而且她深信,这个方法一定是在做任务这上头,所以对女主好,怕女主,让着女主,等等,怎样,她都可以,只要能回去。 这个地方,她真的一刻不想多待。 一直到回到住处,桑柠心里才算踏实,不过春桃这丫头倒是吓得心惊肉跳,即便主子安全回来,她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小姐,您定是哪儿得罪新公主了,不如您去跟她好好认个错,奴婢瞧着公主不是不讲理的人。”她期期艾艾道。 “我疯了?”桑柠叹气,刚回来又要去,她是上杆子找没命,但见明儿担心,于是安慰,“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春桃眉头紧皱,还是个担心,唉声叹气一阵,忽地想起什么,忙道:“小姐,您的抑制丸没了,易感期快到了,奴婢去给您拿药。” 桑柠点点头,等明儿把要拿回来,她看着木盒里几个黑色小药丸,询问了她易感期的日子。 春桃立马眼睛瞪得圆不溜秋,“小姐竟连自个的易感期什么时候都不记得了?” “是啊,”桑柠很坦诚,“忘了。” 春桃赶忙拿出一个小册子,那是记录桑柠易感期的日子,半个月一次,易感期要按时吃药,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尤其是有坤泽的地方,谨记远离易感期的坤泽。 桑柠托腮翻册子,若有所思。 “江雪芙的易感期是不是快到了?”她问。 “小姐怎么直呼公主大名?这是不合规矩的。”春桃惊讶,她家这个小姐,真是越来越跟从前不一样了,放肆中带着洒脱,“小姐,奴婢不是伺候公主的,还真不知道。” 桑柠这才反应过来,她是问系统的,只是说出了口,冲明儿笑笑,支开她,呼叫系统。 系统给了江雪芙易感期的日期,桑柠记下了,并说:“她俩的易感期居然是一样的。” 系统说:【作者为了省事】 桑柠笑,难得轻松,正想着吃点好的,就听系统给下达任务了。 【成为女主伴读】 桑柠眉头一皱,开什么玩笑。 好处之一 面对系统的任务,桑柠皱眉“你开什么玩笑?我去给她当伴读,朝夕相处日日陪伴,万一出点生理上事谁负责?” 系统有理有据:【宿主这是任务,就是要你跟女主朝夕相处日日陪伴,这样才能给她更多温暖,你也能赚更多温暖值,至于生理上的事,有抑制丸,还有我系统在,出不了事,最重要宿主你是无法自控没有道德底线的禽兽吗?】 桑柠:“……” 面对系统这一套说辞,桑柠是觉得有些道理,所以没反驳。 沉默一会,她才再次开口,“宫里的规矩是不许乾元坤泽任何一方做另一方的伴读,这个是死律,防的就是皇家的孩子被伴读标记,既然是死律,不能更改,你让我怎么去当她的伴读?” 系统提醒:【宿主,温暖值可以兑换。】 桑柠忍不住感慨,“温暖值真是个好东西。” 系统规划:【宿主,你现在可以用温暖值兑换技能卡,让皇上下旨,相信你跟女主距离近了,相处久了,温暖值涨的快是指日可待,恨意值下降更是轻而易举。】 桑柠却没从这话中得到干劲,反而有点儿发愁,那可是重生过来黑化的女主,现在的脑子是无比清醒和理智,就算皇上下了旨意,说不定江雪芙也会立即跑到她皇帝爹跟前哭着求着不要一个乾元当她伴读。 “我去试探一下江雪芙,看她态度。”桑柠说。 系统费解:【宿主,女主的态度还需要试探?很明显了,她不会接受。】 桑柠说:“那就给她一个接受的理由。” 系统还是不解:【为什么?你去只会挨骂。】 桑柠知道,却还是坚持,“她同意和我去,这是两码事,我应该尊重她,再说了顶着原主的脸被骂几句有什么关系,挨骂又不会死人。” 系统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桑柠直白道:“我是去刷好感度,温暖值要涨,恨意值也要降啊。” …… 又是赏。 江雪芙坐在凳子上,呆呆看着面前的赏赐,绫罗绸缎、珍馐美味、珠宝首饰,样样都是好东西。 自那次,皇上这个爹便经常赏她,今儿赏些穿的,明儿送些吃的,后天给些用的。 旁的人看来,江雪芙因祸得福,成了皇上心头偏爱的女儿。 可江雪芙却很清醒,她如今得到的关爱,不过是镜花水月。 那件事才过去几天,热度还在,父皇自然会记得她,想着她,念着她。 而这份突然高涨的父爱,也不过是为了他那一时起了的愧疚心,等日子久一些,她这个本就跟他感情几乎没有的女儿怕是又要成了他众多子女中存在感极低的那个。 上一世,即使再次被接回宫,江雪芙与他父皇的关系也算不上多亲,跟他相处的时候有诸多不自在,她也清楚,父皇于她,亦是如此,她也理解,毕竟,他们父女之间,共处的时间少的可怜,她的童年少年乃至成年都没有她父皇的参与,纵然后来她父皇也尽全力弥补,但江雪芙始终没有归属感,这也是为何后来她选择出宫的原因。 这一世,她才第一次进宫,也才十六岁,若想拥有更多,势必要成为皇上最喜欢的那个孩子。 但转念又想,成为父皇最喜欢的孩子那又怎样呢,说白了一切的尊荣只能来自父皇,若哪天他不喜欢了,亦或者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一样会被丢弃。 江静文就是个活生生例子。 所以,手上要有实权,还要一身任何人都拿不走的真本事。 但偏偏整个宫里最大的掌权者是她的皇帝爹,若她想有权利,那必然还是要先获得这个爹的喜欢。 江雪芙的心思意念转了又转,盯着那些赏赐的东西出神,说实话对这些身外之物,她没有很强的欲望,若说真的想要什么,目前来看,她想去求跟其他公主一起读书。 她从小被送出宫,在乡间田野长大,虽说有识字,但不曾正儿八经的上过学堂读过书,更别说学习琴棋书画骑射礼乐御书数这些了。 上辈子,虽说后来跟着桑柠也学过一些,但那人既无真心也不愿花时间教她,后来能学到的也只是些皮毛,即便后来又进宫,却也是没能出入学堂学那些。 想到桑柠,江雪芙面上露出厌恶之意。 歹毒的恶人最好别再出现在她脑子里,江雪芙暗暗地骂。 冬梅端来了热茶,又让两个小太监换了新的炭火,恭敬地给江雪芙递茶,“殿下,您坐累了吧,要不去榻上躺一躺?” 江雪芙接过茶喝了两口,递还给冬梅才站起身,吩咐道:“把架子上那本《韭花帖》取来。” 冬梅去取了,还一并取了笔墨纸砚,“殿下可是又要练字?” 江雪芙点点头,不过才刚拿起毛笔,打外面进来个小太监通报,说是桑柠的丫鬟求见。 江雪芙一听是春桃,便叫人进来,一瞧见她,眼见得脸上带了笑,可这笑下一刻就凝固了,因一块来的还有桑柠。 江雪芙把脸一冷,冬梅倒是个有眼力见的,立马凌厉地训那小太监,“怎还敢欺瞒殿下!谁给你的胆子!” 那小太监直呼冤枉,哭丧着脸看向桑柠。 桑柠立时解释,“是我的主意,殿下不愿意见我,我实在没法子,”说着示意小太监出去,转而又歉意的对江雪芙道,“公主殿下别生气,今天我是奉命前来,不得不来,也不敢不来。” 江雪芙一记刀眼,“奉谁的命?” 桑柠来之前总要找个合理的理由,虽说她和江雪芙都是女子,却要保证她的到来不被外人说三道四,毕竟,在这个世界中,她是乾元,江雪芙是坤泽,生理上是非常容易发生不该发生的。 所以,她花了10个温暖值买了皇上让她来给江雪芙送抑制丸。 送抑制丸这个理由着实有些牵强,甚至透着不合理,但没办法,桑柠暂时没想出更好更合理的借口。 正好,她易感期快到了,江雪芙的易感期也快了,她的抑制丸该去御药房拿,江雪芙的抑制丸御药房该给送。 由别人送不如由她,既能光明正大的来见女主,还能刷上一波好感度。 桑柠伸手,春桃随即把手上的方盒递了过去。 “殿下,这是御药房给你配的抑制丸,圣上让我给你送来。”桑柠道。 江雪芙眉头一皱,是个不解,张口却是讥讽地话,“桑小姐倒是好本事,做着公主伴读,还当起御药房跑腿的了。” 桑柠不在意她的话,笑笑“给公主送药,我乐意至极。” 江雪芙不喜这话,眼一横,“少说这种话恶心我。”她嫌恶的别开眼睛,“既已送到,那便回吧,冬梅送客。”说罢走开了。 冬梅一只手接过药盒,另一只手伸出来挡在桑柠前面,“我们家殿下乏了,桑小姐您请回吧。” 好不容易来了,岂能轻易走。 “公主,”桑柠伸着脖子喊她,“我还有重要的事找你呢。”她也知道只要她顶着原主的皮囊,就很难让江雪芙有什么好感,只能呼叫系统,准备花温暖值买技能卡让江雪芙心软一回,跟她好好沟通沟通。 系统翻找仓库,展示道:【宿主,有心软技能卡,需要花费50个温暖值,时效一炷香,效果立时见效。】 桑柠惊讶,“这么贵?” 系统说:【你买的是人的心,这已经很便宜了。】 听了这话,桑柠顿时觉得有道理,于是爽快买了。 江雪芙走到书桌前,手拿毛笔蘸了点墨,还未落笔,却停住了。 她似乎有一瞬的愣,很快又皱起眉头来,接着呆呆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应该的,她怎么会一瞬间对桑柠起了心软? 墨汁顺着毛笔一端流到了指缝间,又滴在宣纸上,江雪芙回过神来,抬起眼眸朝桑柠那看过去。 还是那张脸。 这个人让她曾经喜欢的不得了,可曾经有多喜欢后来就有多厌恶,即便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所以不应该有一丝一毫心软的。 她也了解自己断不是那种自轻自贱之人。 看着江雪芙陷入自我怀疑,桑柠知道技能卡奏效了,虽心里歉意,但还是礼貌地开口询问,“公主,我有几句话想跟你好好聊聊,可否行个方便?” 江雪芙看着她,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冬梅很会洞察主子心思,放下手来,作揖行礼,出去了;春桃看了一眼桑柠,立时懂了意思,也作揖行礼朝外走去,随即和冬梅一起站在门口候着。 “你要跟我聊什么?”江雪芙冷冷地问,放下毛笔,掏出绣帕擦拭手上的墨汁。 桑柠看着她擦墨汁却擦不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你这样擦不掉的,及时用清水洗才能干净。”说着人已经走到角落盆架旁,端了那盆水走到江雪芙面前,“手放里面。” 江雪芙愣了一瞬,本想拒绝的,手却乖乖放进了水里。 “发愣干嘛,洗啊,反复搓一搓,若不然要洗不干净了。”桑柠催促。 江雪芙是烦她的,却也知道这人说的对,只好照做。 等洗完了,桑柠叫了明儿进来,把水盆递给她,转而掏出自己的帕子,温柔的给江雪芙擦手,看着手指间还残留的那一点墨,可惜道:“有香皂就好了,酒精也行,洗的干净。” 【给女主洗手擦手,奖励温暖值2】 看着温暖值增加了2,桑柠忍不住吐槽,“你们真的很抠。”再看一眼雷打不动的恨意值,眉头皱皱,“这个是不是降低的可能性非常低?” 系统鼓励;【宿主努力温暖女主,我想肯定有降低的那一天。】 桑柠叹一口气,不再多言。 江雪芙抽回手,有些许不悦,但没说话,而是注意到桑柠说得香皂和酒精,这是什么,她怎么从未听过,桑柠以前也从来没有提过。 看着江雪芙抽回去的手,桑柠意识到她逾矩了,她这么照顾江雪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只希望这个公主别拿这点小事动怒。 “对不起,我……” “它们是什么?”不等桑柠话说完,江雪芙出声打断。 这话问的桑柠一个微愣,随即明白过来,“是可以清洗消毒的东西,香皂就好比现在的皂荚、胰子,酒精嘛,你就理解成酒吧。”说着又道,“其实手上这么点墨,过两天就没了,也不用特意用什么洗。” 江雪芙看看自己手上残留的那一点墨,再看一眼桑柠,呛了句,“那你废这些说做什么?” “跟你拉近关系,找话聊。”桑柠大大方方,很是直接。 江雪芙倏地脸色一垮,显然是不高兴了,当即眼睛一瞪,“你若没什么正经事,可别在这浪费本公主的时间。” “想必过不了两日,你父皇会安排你进学堂跟其他公主一起读书习字,今儿特地来是跟你说说关于你伴读的事。”桑柠说。 听到这话,江雪芙不免冷笑,“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伴读的事?” “因为我要当你的伴读。”桑柠不再拐弯抹角。 江雪芙懵了,不懂了,这个桑柠是在说什么蠢话,她们俩一个乾元,一个坤泽,按宫里规矩桑柠是绝不可能成为她的伴读。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江雪芙蹙眉,“你一个乾元,要怎么来当我的伴读?” “如果皇上同意呢,”桑柠看着她问,“那么,你是不是……可以接受?” 江雪芙不禁讥笑,“父皇同意?你果然是疯了,才说出这等疯言疯语。”又道,“除非我疯了,才接受你来当我的伴读。” 谁会把一头狼引进自己的身边? 系统忍不住出现;【宿主你看,我就说了她不会接受的,只能靠温暖值了。】又提醒:【其实你的温暖值没剩多少了。】 桑柠让她滚,叹一口气,温暖值好用却难赚。 这个江雪芙又实在犟的厉害,其实站在她的立场,桑柠完全理解,也十分赞同,若换成她,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样的渣赶出皇宫。 “我理解你的心情,也赞同你厌恶我这张脸,”桑柠在沉默片刻后,决定跟她继续聊上回没聊完的,“她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你恨她是应该的,可我还是那句话,我是桑柠,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桑柠。” 闻言,江雪芙的目光立时投到桑柠身上,眼里闪过惊讶,但很快消失,转而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起她,似乎在做着某种猜测。 她果然也重生回来了。江雪芙这回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么,这些话,这样的示弱,江雪芙在心里反复琢磨,如果不是她太了解桑柠,真就差点轻信了这话。 “你相信坏人会变好吗?”江雪芙盯住桑柠问,但没给她回答的机会,“坏人或许会变好,但往往只是暂时的,因他们只在遭遇了危险变故,生命利益受到了威胁,一不小心落了下风,才会开始表现出变好的样子,开始示弱,开始装乖,等日子久了,时机成熟,周围的人信了,他们就会慢慢的露出真面目,甚至比从前更坏更恶,”她说着稍作停顿,带了咬牙切齿,“你既然知道她是如何待我的,那么我现在告诉你,如果我还再信你顶着这副皮囊说出的话,那真就是太贱了!” 她太清醒了,简直无懈可击。桑柠是既高兴女主清醒,却也发愁自己不知道怎么攻略她,只好沉默。 江雪芙说完,见她不出声,于是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从前那个又蠢又贱的可怜虫?”说着轻轻笑了笑,“很可惜,要让你失望了,我能让你进到我院里站在这儿跟我说话,已然是最大的让步,若你还存别的心思,那我奉劝你一句,你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不是你心软让步,而是我花了温暖值买你对我心软半柱香。”桑柠在心里默默吐槽,还不忘问系统,“半柱香还剩多久?” 系统看了看时间,回答:【回宿主还有十五分钟。】 半柱香是半小时,用掉了十五分钟,桑柠知道她要在剩下的时间里让江雪芙欣然接受她成为她的伴读这件事。 其实,正如系统劝,桑柠大可不必跑来挨这顿骂,讨这份嫌,直接用温暖值兑换技能卡,让皇上下旨她成为江雪芙的伴读。 只是,她觉得应该尊重一下江雪芙,跑来这听听她的想法,看看她的意见。 虽说早就料到千说万说一定是个不同意,不接受,却还是来了。 此刻,桑柠倒真是有些后悔了,你说她这不是活脱脱一个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公主放心,我对你绝无别的心思,至于来你这提伴读这事,”桑柠不紧不慢地开口,“的确是活该被你骂,我想的是尊重你,来之前也料到你会不高兴,你会气我烦我嫌我甚至恨不得我滚,可我还是来了,说真的,”她叹一口气,“此时此刻,我真有点后悔来了,因为皇上一定会下旨让我成为你的伴读,我又何必来你这让你训得跟狗似的。”说完自嘲笑笑。 “尊重”这两个字似乎有些沉,让江雪芙的心不由惦了惦。 上一世,无论是她在宫外还是宫中,亦或者是在桑家,她都没有得到应得的尊重。 每一件关乎她的事,却都是别人在替她做主为她选择,没人问她的想法,看她的意见。 这一回,这一声“尊重”,居然是从桑柠口中说出来。 江雪芙的情绪变了又变,各种滋味涌上心头,最后凝成一个苦涩地笑,“是吗?”她稳稳心神,“我与你打赌,如果父皇下旨,那我便没意见,如果不下旨,你自请出宫。” “好。”桑柠豁然开朗,伸出手来。 江雪芙疑惑,桑柠说:“拉钩上吊,不许反悔。” 江雪芙才不要碰她,桑柠才不管,硬拽过她的手来。 “你!”江雪芙气结。 桑柠笑着说:“其实我当你伴读,好处多着呢。” “好处?”江雪芙冷哼,“怕是坏处多着呢。” “我给你举例,比如提供临时标记。”桑柠这话完全没经过大脑,甚至没考虑后果。 江雪芙:“……!” 你我同心 桑柠眼看着数据盘上的数据在变化,这回变得是恨意值那一栏,从10000点降低了10,数据变成了9990。 恨意值居然降了! 桑柠不由愣愣看着江雪芙,看她脸上的表情,眼里的怒意,怎么看都是她是不高兴的。 桑柠不免纳闷,在脑中问系统,“恨意值为什么会降?” 系统也不懂了,赶忙查原因,很快惊讶道:【宿主,任务对象在你那一句“我想尊重你”恨意值产生的波动,随之开始下降。】 随后,给桑柠展示了那一段时间的数据波动曲线图。 桑柠看着恨意值这条数据的曲线,一直都持续的保持着平稳的状态,果然,直到她说的那句话出现了波动,接着是下降。 桑柠有些不懂,在她看来那句话完全就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她废了不少心思如何刷好感,怎么关心女主,不曾想一句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却让江雪芙的恨意能减少一点。 10000:10,这个比例虽然虐了些,但桑柠却很满足,她原本以为这个恨意值不会降了,即使会降也不知猴年马月,但现在,看着降的这点数据,她为此变得很有信心。 系统能检测到桑柠的心情变化,跟她一起高兴,并鼓励道:【宿主加油,恨意值清零指日可待。】 桑柠也这么认为,听她鼓励心情更好,心情一好,便在江雪芙跟前又多说了两句,“抱歉,方才那话过分了,你不要生气,其实我想说的是,你刚进宫没多久,身边一无心腹,二无朋友,若是多一个人帮衬着,”她顿了顿,“总归是有好处的。” 江雪芙神色缓和了几分,这话说的窝心,可若是从桑柠嘴里说出来就让她觉得假,于是呛道:“可那人不一定非是你。” “公主说的是,可江静文那事我已经得罪了贵妃和整个张家了,整个宫里都认为我与你是一伙的,就连你父皇母后乃至你皇祖母也这么认为,我也的的确确是要站在你这边的,”桑柠跟她分析着她这个伴读有多实用和重要,“还有,我不得不提醒公主一句,关于江静文,她母妃有那样厉害的娘家,想必她回宫是迟早的事,而且陛下当下的震怒只是那一时,等过些日子,火没了,心一软,肯定找个由头让她回来,到时候你如何自处,我又如何自保,你我若同心,或许能拼出一条活路来,若不然,怕是到时候你要孤立无援了。” 江雪芙岂会没想过江静文会回来,现在桑柠跟她说这番话,非常的在理,且交心的意思很明显了,可想想上一世,再看这张脸,叫她如何轻信。 江雪芙抿着唇没给回应,但眉宇间的松动让桑柠注意到了,她知道有机会,于是加把劲道:“当然,到时候我怕是也要落得个凄惨下场,既然话到这儿,不妨再跟公主多说几句交心的话,你问我如今的所作所为到底图什么,若说没有,那是假话,我又不是神,当然有所求有所图,我求的是在这宫里的平安,图的是清静,既然我已无退路,那我就想跟着公主一起在这宫里拼一拼,当然,”她说着停了停,面上带了难色,“若公主有退路,全当这些话我没说。” 江雪芙岂会有退路?定然是没有的。 她也是已经把贵妃和整个张家都得罪了,而且正如桑柠所说,她进宫没多久,身边一无心腹,二无朋友。 即使这段日子父皇给了她些许偏爱和恩赏,来她这走动的说要跟她做朋友做姐妹的是有不少,可真心实意的又有几个? 江雪芙视线落在桑柠身上,突然有点看不清眼前人了,记忆里她不是这样通透的人,没有这样的智慧,更无那晚的胆识,若以前的她,定会只想着自保,现如今竟会顾全大局,更会为他人着想。 难道正如她所说,她真的不是原来的桑柠了? 桑柠说完,也不再说话。 屋子里两人都沉默着,好半天,江雪芙终于开口,很简短地说了一个字,“好。” 桑柠明白这是同意了,立即笑着拱手作揖,“公主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江雪芙白她一眼,不咸不淡道:“如今父皇都没让我去学堂,伴读的事也未免太早了些,你说的条条在理,是不是也有能耐能让父皇一并都同意了呢,”说着微微翘起嘴角,“我拭目以待。” 桑柠笑了笑,没回答。 回去的路上,桑柠查看温暖值,并问价,她猜着让皇上立马下旨,还是两件事,得需要不少温暖值吧,毕竟现在她是大公主的伴读,对桑柠基本上是满意的,从她手上夺伴读送到江雪芙手上,万一让她们姐妹生出嫌隙就不好了。 所以桑柠要的是多花点温暖值没关系,结果必须得完美。 系统正要回答,就眼见的恨意值又下降了,马上激动地把数据给桑柠看。 看着面前恨意值的数据,这回整整下降了100点,桑柠好奇,“这回又是说了什么话戳中她了?” 系统开始读取江雪芙在那段时间的一些数据信息后,拿给桑柠看,并跟她一起分析。 【宿主,整体她的情绪都没有很大波动,包括体温、心跳、血压等也都是处于较为平稳的状态,那么,恨意值会下降,估计是因为你今天到明了你们俩的共同的处境,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下意识的已经把你当做同伴了。】 桑柠忍不住吐槽,“哪有人对同伴有那么多恨意的?” 系统安慰道:【宿主,她恨的是原主。】 这话让桑柠笑了。 一直跟着的春桃见桑柠笑,忍不住问,“小姐,您笑什么呢?” “哦,”桑柠回神看她,“没什么。” 春桃却道:“奴婢知道小姐笑什么,如今公主对你比往日里温柔许多,这事是该高兴。” 桑柠无语片刻,轻扯嘴角,“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春桃贴近她,“小姐,如今这个新公主是宫里的红人,不知有多少女眷想要巴结她,就皇艳贵妃也往她那送了两个贴身的宫女伺候,您如今跟公主走得近,她对您好点儿,您在这宫里就顺畅些。” 春桃这个小丫头看得太浅了,那贵妃送的是两个眼线,桑柠笑笑,不打算跟她多说,只交代道:“明儿小妹妹,以后在宫里要少说话知道吗。” 春桃垂下脑袋,乖道:“奴婢记下了。” 回到住处,桑柠习惯性的往自己小偏院里走,路过的时候,大公主房里的小菊走了出来,一看见她,便高声道:“桑柠姑娘,你这又是跑哪去了,我们家殿下正念叨你呢,我这一晌午找你两回了,你说你不在院里候着,总乱跑什么呀。” 这小菊是大公主的贴身宫女,素来比其他人多几分傲气。 伴读进宫后,先是被安排在一个院里,等成为哪个公主皇子的专门伴读后就搬去公主皇子住处的偏院里,当然,也有例外,那便是家里官阶高、受重用臣子的孩子衣食住行方面要比寻常的好一些。 大公主江彩儿有两个伴读,一个是她舅舅的家的女儿,另一个是她姨母家的女儿,只是中途那孩子生了病便没进宫。 桑柠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得知大公主最喜欢玩的是捶丸,而她的捶丸可以说是十洞九进,她便买通了大公主身边的宫女,得以在大公主跟前露了一手,后又凭着自己能说会道哄人开心的本事,加之样貌身材确实出落的优秀,且还是这次进宫伴读中唯一的乾元,江彩儿某日心情不错,便留下她了,而桑柠最大的作用是陪着玩、解闷,还有就是当个出气筒。 桑柠正思想着怎么让大公主亲口说不要她,这不,机会来了。 于是微笑着回道:“小菊姑娘,您说真是巧了,我正想着去给殿下请个安,这还劳烦您了,改日定会向您道歉。” 平日里,江彩儿学习的时候,身边陪着最多的是她舅舅家的女儿王嫣,很少会让桑柠近前,除非是她们学累了,就喊桑柠陪着玩一玩,放松放松。 桑柠对一个宫女拿出了高看的态度,小菊听得一脸笑容,立时带了几分尊敬,“姑娘您这话重了,这是奴婢份内的事,您这边请。” …… 江雪芙让冬梅换了个暖手炉,她坐在软榻上,烤着火,思想桑柠对她说的话。 冬梅不仅换了暖手炉,还端来了烫的酒和热菜热汤,到午饭了,今儿天忽然变冷,喝点酒暖暖身子。 江雪芙一看热乎的饭菜,烫着的酒,和那碗热气腾腾的鸽子汤,看向冬梅的目光中不由流露出满意。 冬梅是个伶俐的丫头,也会伺候人,她是太后手底下的嬷嬷带出来的,这回的事,太后往江雪芙院里送来两个丫头,一个管内一个管外,皇后则是送来了四个小太监,这些对江雪芙来说是够了的,不曾想昨儿皇贵妃送来了两个丫头,说是给江雪芙贴身用的。 江雪芙能用太后和皇后送来的,却不敢、更不想用贵妃送来的。 她心知肚明,这是安插的眼线,监视她呢。 可若不要,那就是驳了她的面子。她已经恨上她了,不知以后会用什么手段对付。 江雪芙暗叹一声,即使重来却也面临着重重艰难,此刻,忽觉桑柠的话句句在理,也真心实意。 “她们都去吃了?”江雪芙开口,这话问的是院里伺候的那几个。 冬梅点个头,给她拿筷子。 江雪芙看她一眼,“再去拿双筷子和勺子。” 冬梅没多想,拿来了一双新筷和勺子,刚放下,就听江雪芙说:“坐下,陪我一起吃饭。” 这话犹如惊雷,让冬梅呆在原地。 “傻愣着做什么?”江雪芙看傻掉的冬梅,笑,“本公主命令你坐下。” 她要拉拢人心,培养自己的心腹,而且虽贵为公主,其实从小在宫外长大,什么尊卑规矩,她没那些观念。 “奴婢不敢。”冬梅跪地,惶惶然道,“殿下就是杀了奴婢,奴婢也断不敢跟您坐一起用膳,这是不合规矩的,您就绕了奴婢吧。” 江雪芙没辙,只能叹气。 吃了两口菜,她让冬梅起来,问道:“你对桑柠这个人怎么看?”知道她又搬出什么宫规,立马道,“没外人,让你说你便说,你方才已经驳了本公主的面子,现在你若还要支支吾吾,那我可要生气了,我要去问问主子问话底下的人不答是哪儿的规矩。” 这话立马奏效,冬梅稍作沉思,小心看着江雪芙,“奴婢虽对桑柠姑娘并不了解,但那晚,她在陛下盛怒之时,仍能站出来替殿下您说话,就这份胆量已是在这宫里难得可贵了。” 江雪芙因这话,眉眼间有些许动容。 冬梅继续道:“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这段时日,来咱院里的女眷们,多少带点儿旁的意思,可唯独桑柠姑娘她可是从一开始就时常来院里见殿下了。” 江雪芙沉默着,似乎在想什么。 半晌,她又问了句,“你相信恶人会变好吗?” 我要你了 桑柠陪着江彩儿和王嫣打了会捶丸,后又陪着她们烤火吃酒。 这么漂亮的炭火,一点儿烟都没有,如果用来烤地瓜烤土豆,做烧烤,那真是太美味了。桑柠心里想。 “系统,如果我给江雪芙做好吃的,温暖值会不会涨,恨意值会不会降?”她在脑子里问。 系统给出肯定答案。 桑柠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拿美食投喂重生黑化小公主了。 “桑柠,在想什么呢?”江彩儿看出她心神不定,出声问,“今儿怎么不在状态。” 桑柠何止是不在状态,捶丸她压根不会玩,好在有系统这个帮手在,不然都没法子说清,曾经捶丸高手一夜之间竟不会玩了。 里还有写原主不仅捶丸玩的好,马球、骑射就连滑冰都是一等一的好。 桑柠哪里会这些,只能靠系统来帮忙,这么看来,绑定个系统做任务倒是绑定对了。 现在看,江雪芙当初看上桑柠,肯定不可能单单是因为外貌,那太肤浅了,而是因原主确实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桑柠定定神,苦着一张脸故作烦恼,把话扯到她得罪皇贵妃身上去。 她仗义执言帮江雪芙而得罪皇贵妃这事,宫里人尽皆知,江彩儿自然也是知道的,听她说完便一笑,“你是本公主的伴读,没人敢动你。” “就是怕给大公主您添麻烦,”桑柠还是一脸愁色,“得罪皇贵妃就得罪了她整个娘家,殿下您是知道张家在陛下心中的份量,如今我父亲那边……”她叹一口气,开始跟江彩儿讲因她那次的站队,会有怎样的后果,最后说重点,“殿下,您还是别让我在您这儿当伴读了,这不仅仅是为了您,更是为了皇后娘娘。” 桑柠说的有理有据,不无道理,听完,江彩儿和王嫣胡互看一眼,双双递眼色。 皇后和贵妃素来不合,贵妃有个给力的娘家,在皇上那多年受宠,总压皇后一头,按理桑柠这回让贵妃受挫是立了头等功,皇后和江彩儿对她都颇为赞赏,自然是要留身边的。 但听桑柠这么一分析,江彩儿有种醍醐灌顶之意,桑柠公开跟贵妃作对,本是她一人所作所为,全然跟她皇后这边没丝毫关系,可若是把桑柠留在身边重用,那便会让旁人以为这回跟贵妃作对是皇后指使的,那么,日后贵妃以及她娘家人就会将矛头指向皇后,那到时候她母后的处境就危险了。 江彩儿紧抿双唇,好半天,回了句,“今儿乏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等桑柠走后,她对王嫣道:“这个桑柠不仅是个明白人还没私心,若她不说,我一直留她,那真就给母后招来大麻烦了。” “那姐姐便辞了她吧。”王嫣附和道。 江彩儿叹气,“怪可惜的。” 王嫣却道:“姐姐,一个小官家的庶女,即便是乾元又如何,都说乾元生的优秀,好出女官和将军,可我瞧着这个桑柠除了会打个马球、捶丸什么的,并无特别之处,既然已经是麻烦,那便快快的丢了。” 这话说的薄情了些,但却在理,江彩儿沉默,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过了两日,皇上让江彩儿去学堂读书的旨意果然下达了。 只是伴读的事还在商榷,皇上还算有心,挑了些人选问江雪芙想要哪个当她伴读。 江雪芙看着这预选名册,假装挑选,实则心中在想桑柠这个人,倒不是别的,而是今早上桑柠就派了明儿那丫头来,说了皇上下旨的事,还说了让她跟皇上开口要桑柠当伴读。 江雪芙问春桃,“你家小姐不是说皇上会下旨让她当我伴读吗?” 春桃如实回答,“回殿下,我家小姐说皇上作为您的父亲,让她这个乾元跟您这个坤泽当伴读,说不过去。” 江雪芙不免嗤笑,“那天她是怎么跟我说的?又是如何自信满满的?今儿倒是变了,那,”顿了顿,“若父皇不下旨,一切就不作数。” 春桃哀求道:“殿下,您就要了我家小姐吧。”说着双膝跪地,“如今我家小姐被大公主辞了,让她在这宫里如何自处啊,总不能真被送出宫去,若真是那样,小姐该有什么脸面回去见老爷夫人?”她要哭似的,“我家小姐满有一腔抱负,且,公主您委屈得以申诉,有我小姐一份功劳,您就当可怜她,拉她一把,成吗?” 闻言,江雪芙板起脸来,“你的意思是我害了你家小姐?” “奴婢不敢。”春桃吓的脸一白。 “你就是这个意思,”江雪芙铁青着脸,沉声道,“我若不要她那便是忘恩负义,对不对?好啊,你这奴才真是跟你主子一样,胆大包天又不知死活!” “奴婢不敢!”春桃一脑门汗,“奴婢该死!” 春桃真的吓懵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跪在那耷拉着脑袋,整个人瑟瑟发抖。 她原以为等着她的是死,谁知江雪芙在愠怒之后,再开口,却出奇的平静,“你家那样的主子有你是她的福气。” 江雪芙想到了前世的春桃,既忠心却也保持着最初的善良,再看这一世,这丫头依旧忠心为主,只是希望这回的主子别让她失望了才好。 江雪芙又想到了前两日跟冬梅闲聊时说的话,她问冬梅,“你相信恶人会变好吗?” 冬梅不答反问,“殿下,是怎样的恶人?烧杀抢掠?作奸犯科?弑父杀母?还是祸国殃民?” 江雪芙给问笑了,“你眼中的恶是这样的,那,若是辜负一颗真心呢,在你眼里算不算恶?” 冬梅犯难了,犹豫着又问,“殿下,奴婢再问一句,是怎样的辜负呢?” 江雪芙没回答,上一世桑柠带着她出宫后,没多久就恍如换了个人,对她冷漠无情,不闻不问,只要开口那便是索取,要么就是言语上的怪责和侮辱,更甚至为了自己的前程,竟让她扮成青楼女子去给那些达官贵人唱曲跳舞。 桑柠说:“你这空壳子公主也该为我为这个家出点力了。” 桑柠说:“瞧见你我就恶心!我所有的不快都是你带来的!” 桑柠还说:“你若不服气,那便让你父皇赶紧来把你这个公主接回去享福!” 桑柠更说:“真把自个当公主了?呸!你是不是你父皇的骨肉还不一定呢!” 桑柠也说:“你想走?我偏不如你意!你走了谁来当我的出气筒?” “没有中意的?”皇上的声音打断了江雪芙的思绪。 她回神,这才注意册子已经被她翻到了底,于是稍作思量,说道:“父皇,我想跟你要一个人。” “好,谁?” “桑柠。” 住一起了 江雪芙以为她这皇帝爹会反对,却没想到,听了她的话后,爽快应了,“父皇也正有此意。” 江雪芙是吃惊的,她和桑柠,一个乾元一个坤泽,若一个不留神,那便是天雷地火,,作为一个父亲,难道不应该是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吗,应该不同意才是正确的啊。 一时间江雪芙心中有点不舒服,果然这个皇帝爹还是不怎么在意她的。 正悲观,就听皇上说:“你们体质特殊且相吸,难免有不妥,可父皇更看重别的,你体质娇弱,虽受制于乾元的信香,却也是最需要,而且乾元这类人最好出人才,你才进宫,没上过学堂,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有这样的伴读在身边辅助你,总归是利大于弊,当然,父皇想让你学东西并不是说你如今不好,而是多学些东西会让你明白更多,也会少吃些苦头,你也放心,父皇会派一个身手好的伺候你,若她真敢对你言行放浪,决不轻饶。” 听了这番话,江雪芙的心情怎么形容呢,倒也不是感动,而是有些意外。 她的父皇居然也有为她思虑周全的一天。 “那,伴读的事就这么定了。”皇上总结道。 江雪芙故作乖巧的笑着点点头。 皇上的旨意一到桑柠这儿,随之而来系统的奖励也到达。 【成为任务对象伴读,奖励温暖值100】 不过,当听到春桃说是江雪芙开口问皇上要的她,桑柠秀眉一皱,问,“你从哪儿听来的?” “奴婢去取炭火时,遇到了公主院里伺候的小宫女说的。”春桃交代道。 桑柠有点意外,江雪芙居然肯向皇上开口要她当伴读。 正疑惑间,就听春桃又交代道:“小姐,公主真是个好人,奴婢求她要了您,她真就答应了。” 桑柠震惊,“你求她?!”你是真敢啊。 春桃点了点头,傻憨憨的惊喜道:“小姐,您说公主这样的身份,居然能答应奴婢这样的,她怎么这么好啊。” 桑柠知道江雪芙能答应春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上一世春桃帮她把那封血书送进宫里,但这种话肯定不能说,只能温和道:“大概她从小生长在田野乡间,没那么些规矩吧。”顿了顿,又强调道:“春桃,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商量再做决定,尤其是在这宫里头,你记住,避免自己陷入危险中是生存之道。” 春桃乖乖点头,“奴婢记下了。” 既然皇上的旨意到了,桑柠的住处要搬去江雪芙院里。 春桃是个眼里有活的,早就开始收拾东西了,桑柠只需坐在软榻上喝着茶烤着火即可,当然她也不是个好闲着的,要跟春桃一起收拾,却被春桃一句“您是不是不满意春桃做事”给说的只好老老实实当个大小姐。 不过,坐在那儿桑柠人闲着思维没闲着,问系统,“原主身上有的技能,我一样没有,按理穿成她,难道不应该顺道把她会的东西也让我会吗?以后在课堂上,我怎么应付的过来。” 系统表示理解,并安慰道:【宿主,有温暖值可以兑换你想要的任何技能】 桑柠呵呵,“免费给我,还算你有人情味。” 系统表示委屈,这种事不是她能左右的。 桑柠不再跟她闲扯,春桃收拾的差不多了,还来了两个小太监帮着把东西搬去江雪芙院里。 桑柠才刚到院里,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成功跟任务对象同居,奖励温暖值50。】 桑柠:“?” 桑柠皱眉,十分无语。 同居? 这个词是不是用错了。 一个院子里而已,算哪门子的同居? 正当她要跟系统掰扯两句的时候,就见冬梅迎了上来,“姑娘,我们家主子让我带路,您这边请。” 桑柠礼貌说谢,迟疑了下,道:“自然是要劳烦冬梅姑娘带路的,只是先跟公主请安才是正事。” 冬梅拦住了她,“我们殿下累了,特意交代今日不见了,这不才吩咐我前来,姑娘改日也是不晚的。” 这是不想见了。 桑柠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嘴角,便不再多说。 反正都住到一个院里了,又是伴读,以后得天天见,今日不见就不见吧。 跟着冬梅,去了偏远一处的房子,到了屋门口,冬梅停住了脚步,“姑娘,这就是了,冬梅还有事,就不陪着进去了,您请自便。” 她说完便走,不给桑柠说话的机会,桑柠倒是无所谓她是怎样的态度,春桃心里却不舒服,但也谨记桑柠交代的,便闷在心里头。 推开门,还未进去,桑柠和春桃双双目瞪口呆。 春桃直接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小姐,这也太破旧了。” 桑柠很快恢复平静,“确实旧了些。”她走了进去,让帮拿东西的小太监把东西放地上,示意春桃给赏钱。 等那两名小太监一走,春桃立时绷不住了,又气又委屈,“我们家小姐怎么这么命苦,什么人都要欺负我家小姐,就连这破屋子也来掺和!” 桑柠劝她冷静,眼下可不是叫苦埋怨的时候,得找人重新装修翻新一下这房子。 落金阁起的名字倒是让桑柠喜欢,得名源自院里那颗百年银杏树,每每叶子泛黄落地,阳光一照,真就像极了落了一地的金子。 剧情有简单介绍,建朝初期落金阁这还是宠妃住处,后来,宫殿扩建,加之这里曾是江雪芙母亲住的地方,人走后,就荒凉了。 桑柠住在偏院这里,房子老旧在所难免。 春桃去了卧室,看到那破旧的床,又是一声惨叫,“小姐,您看这床,怎么睡啊。” 桑柠看着小丫头为她着想,劝道:“用不了几天,这里一定大变样。” “这得是宫里头的差事,难不成小姐您要自个出钱不成?”春桃还是个不满,但也知道,有些不受宠的妃子住的地方都是自己出钱打点,更何况她家小姐这种官阶不高的,在这深宫里是没什么话语权的。 桑柠左看右看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怎样翻新装修了,她点着头回答,“自己出钱出力装修成想要的样子,不正好。” 春桃惊讶她家小姐何时竟变得如此沉静,若是平时早就大发脾气了。 桑柠把屋里屋外都看了个遍,屋子看着旧是因许久无人打扫,所有家具也是常年不换,加上还有些许杂物放在这里,故而才看着又旧又破。 实则,这小院别有洞天,一株梅树开的梅花正艳丽,有石子路,草地,还有一片空掉的土地。 “这儿种菜正合适。”桑柠觉醒中国人的种菜基因。 春桃听得不解,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想着种菜,看来她家小姐果真是变了的。 “春桃,你现在就去问一下管事的,装修翻新屋子需要按什么规矩办。”桑柠吩咐。 春桃应下,立时去办事了。 桑柠则回了屋,自己开始简单打扫,并把行李收拾出来,得吃饭睡觉,就先凑合几天住着。 冬梅把桑柠这边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江雪芙。 江雪芙吃惊桑柠竟能说出在空地上种菜这样的话。 冬梅补充道:“这会子她正一个人在收拾屋子呢,瞧着倒像是个会干活的,没什么小姐架子。” 闻言,江雪芙奇怪道:“她自己收拾屋子?” 冬梅恭敬道:“是的殿下。” 江雪芙的表情从愕然到疑惑再到不敢置信,桑柠居然肯自己动手做些事情,若是上一世这是想都不敢想的,那人就好端什么小姐架子,驸马身份,也不是个把奴才当人看的主儿,如今,这真的是转了性了。 冬梅见江雪芙神情恍惚,壮着胆子小声询问,“殿下,您真的不派人去帮衬吗?” “父皇既然下了旨意,想必也会安排人来打点妥当。” 冬梅了然,便不再多问。 果然,过了一会儿,就有人前来收拾屋子,房里的家具该换的也都换成了新的,就连那两张让春桃嫌弃的床铺也全换了。 春桃喜不自胜,桑柠说这是沾了公主的光,所以无论如何她得去感谢。 春桃提醒,“冬梅姐姐说了,公主今日不见客的。” 桑柠说:“我都跟她住到一个院子里了,不算是客。”又补充,“我是去找公主一起吃个饭。” 春桃哑然,公主会同意才怪。 桑柠也知道江雪芙不会同意的,可她有系统,拿温暖值兑换即可获得跟任务对象同桌吃饭的机会。 系统不免说:【宿主,你应该努力不通过温暖值来让任务对象跟你一起吃饭,这样会奖励温暖值。】 桑柠反问,“赚温暖值不就是为了解决困难?” 目前,江雪芙心里头对原主有仇有恨,同桌吃饭对桑柠来说就是困难,温暖值该花。 系统不说话了。 桑柠成功跟江雪芙坐在一桌上吃饭,直到饭菜上齐,开吃,江雪芙的眉头都没舒展看,她时不时瞄几眼桑柠,心头愕然,陷入自我怀疑,在沉默良久后,她忍不住开了口,“我居然会让你跟我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究竟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这话是在问桑柠,也是在问她自己。 桑柠咽下口中的菜,看向她,面露微笑,“公主觉得呢?” “我不知道。”江雪芙看着她,坦白的让人佩服,“我心底是恨你的,恨不得你死上千回百回,可我又让你当我的伴读,还让你跟我坐在一起吃饭,我大概是……疯了。”她长呼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后头的话原本想说重生的原因,可话到嘴边,却觉得重生这样的话若说出口,那她才是真的疯了。 桑柠却说:“公主不是疯了,而是太善良了。”看到最后,桑柠觉得女主的底色始终都是善良。 江雪芙的重点却在别处,她讶异道:“你居然不好奇我为何会那样恨你?” 桑柠又吃了口菜,慢慢咀嚼着,等吃下去,才开口,不答反问,“公主不是也没好奇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温柔善良可爱了吗?” 江雪芙:“……” 看着江雪芙嫌弃又无语的表情,桑柠冲她调皮的眨了下眼,又吃了两口菜,评价道:“味道差了点。”又说:“改天我给你做几个菜尝尝。” “你什么时候会做菜了?”江雪芙这回是真的震惊,几乎是脱口问出。 记忆里,桑柠别说是做菜了,就是连厨房都没去过,跟她比,江雪芙这个公主倒是会下厨房做些菜。 “我一直都会做菜,”桑柠实话实说,她本就要跟江雪芙坦白她这个穿越者的身份,所以提醒,“公主忘了,我说过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桑柠。” 江雪芙上下打量起她,视线最后停在桑柠脸上,她神色还算镇定,只是语气免不了带了困惑,“那我问你你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 桑柠又冲她调皮一笑,“人多口杂,公主别急,我们俩算是同居了吧,日后有的是时间告诉你。” 江雪芙微愣,随即瞪圆眼睛,一张脸泛了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其他,拍桌怒道:“放肆!谁跟你同居了!?” 觉得可爱 一顿饭吃了还没一半,就被赶出来了,桑柠拿着筷子站在院子里,看着江雪芙紧闭的房门唉声叹气。 “好歹让我吃完饭啊。” 话音落地,就从屋子里飞出一把茶盏,险些砸到她,好在她闪躲及时。 春桃吓的不轻,连忙拉着桑柠跑路,并担心道:“小姐,公主好不容易给您点好脸色,您说您这又是何必说些奇怪的话惹她不高兴呢,日后您可怎么办呀。” 桑柠却一点不担心,笑着说不打紧的,还问春桃,“我与公主的对话让你觉得有多奇怪?” 春桃想了想,还是个担心,“公主说恨您,奴婢不懂,又害怕,小姐,您教导奴婢要谨言慎行,在这宫里不要让自己处于危险中,那么小姐您自个呢,您若是出了事,奴婢也是活不了的。” 桑柠知道这丫头是真的担心她,于是安慰,“放心,公主不会要我命的。” 春桃叹气,又想起什么,看着桑柠,“小姐,你……”她略做思量,“您果然是跟从前不一样了的,所以您不是公主认识的那个桑柠,难道,公主之前就认识您了?” 她真真实实的不懂的。 桑柠沉默少许,挑了挑眉,用一副玩笑的语气回道:“嗯,上辈子认识的。” 春桃歪了歪脑袋,得,这下更不懂了。 同样不懂的还有冬梅,别的不知,桑柠不惧皇贵妃出言帮江雪芙这事,整个宫里都知道,也都认为公主和桑柠是关系不错的,可今日关于饭桌上桑柠和江雪芙的话,真是让人不懂了,不过纵然有十万个不懂,冬梅却不会说出口,因这是教她规矩的嬷嬷教的。 眼下是要体贴主子才是要紧的,于是冬梅立刻让人端了燕窝粥来,端给江雪芙,关心道:“殿下,您方才没吃几口菜,可是不行的,把这碗燕窝粥喝了吧,也当是暖暖身子。” 用在江雪芙身上的心软技能卡已经失效,此刻她恨不得拿上刀子追桑柠去,还真没心思喝什么燕窝粥,不过冬梅说的对,天冷,喝点热粥全当是暖和。 冬梅的确贴心,又赶忙吩咐人往炭盆里多添些炭,还把手炉早早的准备了,等江雪芙喝完粥,便递了过去。 “这天是要下雪吗?”接过手炉,江雪芙望了眼外面,天阴的厉害。 冬梅道:“回殿下,许是要下雪了,天又阴又冷的。” 到了晚上,天空果然飘起鹅毛大雪。 江雪芙头戴珍珠点缀的兔毛帽子,上身粉色袄子,内里是纯白兔毛延伸到领口袖口处,下身素白长裙内里也是纯白兔毛,脚上一双棉靴,手上抱着个手炉,整个人看着就暖和。 她站在屋檐下看雪,大概是名字里有个雪字,她喜欢下雪天,爱看雪。 “殿下,外头冷,这会子还没多少积雪呢,要不明儿起来再看?”冬梅小心开口,“雪下的这般大,明早一定是白雪盖地,有的看了。” “嗯,是有点儿冷,”江雪芙温和道,“可明早得早起去学堂,怕是没心思赏雪了。” 明天是第一天去学堂,江雪芙倒也不是紧张,而是她这个重生过来的,要在课堂上装一装,既不能表现的什么都不懂,那样太蠢,也不能表现的什么都懂,那样太精。 “奴婢瞧着这样的大雪,明早怕是不用去学堂了。”冬梅依照往日惯例说道。 江雪芙轻轻挑了下眉,冬梅年纪虽小,她打小进宫,可算是这宫里的老人了,对宫里一些事还是知道的。 “若真如你所说,今晚我能睡个好觉了。”她打趣道。 冬梅回道:“殿下,奴婢说的是真的,往年,若是下大雪,刮大风,下大雨,总之,圣上疼爱各位公主皇子,天气不好的时候特意嘱咐是不必去学堂的。” 江雪芙眉头微动,不带什么感情的评价,“父皇还真是个疼爱儿女的好父亲。” 说完转身要进屋,就听到从别院传来一阵开朗的笑声,细听是春桃那丫头的声音,再听有桑柠的声音。 桑柠倒是没笑,而是在说着什么,大概是让春桃别冻着之类的话。 冬梅顺着江雪芙的目光看去,立时道:“殿下,这般没规矩扰了您,奴婢这就派人让她们安静。” 她要叫人,被江雪芙制止,“罢了,无碍的。”说完这话,才进了屋子。 桑柠站在屋檐下,对着在雪里撒欢的春桃,“鞋子弄湿了,你有的换吗?” 春桃到底是小孩子心性,看见下雪就露了本性,开心的笑着接天上飘下来的雪。 听到桑柠喊她进屋,才恋恋不舍跑回屋里,一边扒拉头上的雪,一边说:“小姐,冬天什么都不好,唯一好的便是这下雪了。” 桑柠帮她打一打落在肩上的雪,“你是没见过雪的南方孩子吗?这般兴奋,小心点,这是宫里。”说完把门关上,坐到炭盆边,烤起火来。 “奴婢谢小姐,可奴婢方才偷偷去瞧了,公主也看雪呢,而且公主人好,断不会因奴婢笑几声就罚奴婢的。”春桃端了煮好的热茶递过去。 江雪芙接过茶,抿了口,“是,公主人最好了。” “那是自然的。”春桃笑着,又补充道,“小姐您也是最好的。” 桑柠不听她拍马屁,指了指铁夹子,春桃赶忙递给她,就见桑柠拿过夹子把炭盆里烤的地瓜给扒拉出来。 “熟了。”她开心一笑。 春桃两眼放光,“小姐,您真厉害。” 桑柠冲她一笑,“烤个地瓜有什么厉害的。” 春桃说:“可您以前从来没做过这些,奴婢竟不知小姐您还会烤地瓜,还知道熟了。” 桑柠嘴角抽动,原主难道是智障嘛,虽然知道原主过于自负,因乾元的身份从小受宠,养尊处优惯了,对基本的生活常识和技能却狗屁不通,但地瓜熟不熟都不知,那真是过于夸张了。 “谢谢春桃的夸奖。”桑柠好笑道,随后挑出两个最好的最大的来,让春桃拿了油纸包好,为防止烫着又拿了块布裹住,吩咐道:“送去给公主。” 春桃笑着应了声“嗯”,麻利着跑去送了。 可江雪芙不要,春桃灰头土脸的抱着地瓜回来了。 “小姐,公主不收您送的东西。” 桑柠有猜到这个结果,所以很平静,说道:“那真是可惜了,我烤的地瓜可是很好吃的,公主真是没口福。” 春桃立时凑上前,小心提醒,“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公主是有口福的,您时常提醒奴婢,这会子自个倒是不注意了。” 桑柠一笑,“她不吃,我们吃。” 话音落地,脑子里就响起系统的提醒:【宿主,给任务对象送温暖,赚温暖值。】 桑柠刚想咬一口地瓜,被这声提醒,收回要咬下去的口,犹豫了下,没错,赚温暖值,于是拿过春桃手上的地瓜,指着桌上的,“你先吃,我去送。” 江雪芙捧着一本书正看着,见来人,只斜她一眼,继续看自己的书。 桑柠似有无奈地笑了下,不在意,而是对旁边候着的冬梅客气道:“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公主殿下说,可否行个方便?” 这话看似是跟冬梅说,实则是在问江雪芙。 因考虑江雪芙会拒绝,桑柠便又马上补充一句,“是晌午在饭桌上和殿下还没聊完的话,还请公主赏个脸。” 江雪芙翻书的手微微慢了慢,没翻过去,冬梅懂了,示意其他人退下,随即自己也作揖行礼出去了,出去后还把门关上。 江雪芙把书放下,终于拿正眼看桑柠。 桑柠把手上的地瓜递了过去,“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雪芙爱搭不理,淡淡道:“你不是跟我有话要说?” “吃完烤地瓜再说也不迟,”桑柠说,“这是我烤的,公主尝尝。” 这句“我烤的”让江雪芙又多看了两眼桑柠,后才把目光落在冒着热气的地瓜上。 桑柠掏出一双筷子,给拨弄开地瓜皮,立时黄灿灿热气腾腾的地瓜肉,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吃。 “这是蜜薯,最适合烤了,若是有那种专门的铁质烤地瓜的箱子,烤出来才好吃呢,下雪天和烤地瓜最配了……” 桑柠话家常一样的絮絮说着,完全没注意到江雪芙眼里流露出的情绪。 “这个味道你们这是吃不到的。”桑柠把弄好的地瓜放在江雪芙面前,把筷子递给她,“公主尝尝就知道了。” 你们这?江雪芙在心里发问,什么叫你们这?什么又叫铁质烤地瓜的箱子?下雪天和烤地瓜最配这又是什么胡话? 江雪芙看着面前递过来的地瓜和筷子,鬼使神差一般,抬手接了过来。 在桑柠看来,她有点勉强接受的意思,但没关系,能接受就代表刚刚说的那些话,让江雪芙察觉出什么了。 桑柠坚信江雪芙这个活了两辈子的女主是聪明的,她跟原主朝夕相处多年,绝对熟悉原主习□□好,如今自己在她跟前做着原主压根不懂也不会做的事,这个江雪芙不可能没发现。 不如就趁今晚把话都讲明,江雪芙既然都能重生,还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那么跟她讲一讲穿越,想必也会接受的。 系统忍不住又出来劝:【宿主你要冷静,如果你穿越的事被任务对象传给其他人……】 “她不是那种人。”桑柠出声打断,并坚持道:“你放心,说了不会影响做任务,反而有利于做任务,干嘛不说。” 系统想了想,似乎有道理,于是乖乖隐了。 蜜薯,想来定是甜如蜜了,这么想着,江雪芙就吃了一口,确实,这香甜味儿,这软糯劲儿,倒真是美味。 “不好吃?”桑柠一双漂亮的眼睛星子一样看着江雪芙,似乎那里头有期待的光。 江雪芙觉得不自在,她也不知为何被桑柠看着不自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嘴里的地瓜吃下肚,才冷淡回道:“还行吧。” 听了这话,桑柠却笑了,一屁股坐在江雪芙跟前,与她面对面,“公主这么说,那就是好吃了。” 江雪芙剜她一眼,“一个地瓜而已,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再好吃能有多好吃?” “说的也是,”桑柠把另一个地瓜咬了一口,很随意的说,“下次给你做些别的。” 江雪芙看她,再次感到意外,桑柠从来没下过厨房,她是那种即便油瓶倒了都不会去扶的,而且吃东西从未如此豪放。 桑柠又是一口,还不忘问,“公主不吃了?” 江雪芙没搭腔,放下地瓜,进入正题,“你若只是来找我吃你的什么烤地瓜,那么你现在可以走了。” 桑柠咀嚼的嘴一顿,忙说:“刚才说了的,吃完再细聊。” 江雪芙难免愠怒,但没发作。 因她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眼前人不是重生过来的桑柠,而是这副皮囊下换了他人。 冒出这个想法,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如果真如她所想,那么,眼前的人倒是比真正的桑柠更可怕,毕竟,这人是何人,来自何方,又要做什么,诸多,种种,全是未知。 如果说桑柠重生假意变好,是不值得信任的危险存在。 那么,眼前这人,才更是真正的危险。 思及至此,江雪芙的立时全身紧绷起来,十分警惕地看着眼前人,变了口风,“好,那就等你吃完。” “公主也吃,这可是我专门给您烤的。”桑柠说的是实话,当然她也想吃烤地瓜了。 “没胃口。”江雪芙应付道。 桑柠想了想,找话题聊,问,“公主喜欢吃什么?”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江雪芙立马提高警觉。 “之前说过我会做菜,打听当然是为了做你喜欢吃的。”桑柠实话实说。 闻言,江雪芙眉头一蹙,这话说的过于暧昧了些,她略带不悦,于是回道:“本公主吃什么有宫里的厨子,就不劳你费心了。” 桑柠心想,改天问系统,关于江雪芙的资料,系统那里更详细,说不定比江雪芙自己还了解自己。 江雪芙不说,态度冷淡,桑柠还是个不在意,笑笑,继续吃自己的地瓜。 屋子里一时陷入沉默。 随着这样的安静,江雪芙忍不住去偷看,看眼前的桑柠,看着熟悉却又透着说不上来的陌生,如果那个过于荒诞的念头是真的,那么,这个“桑柠”来接近她是存着什么心思呢? 桑柠吃的满足,还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盏热茶喝,也不忘给江雪芙倒了一盏。 桑柠把热茶递过去,江雪芙没接,昏黄的烛光映出江雪芙清秀的脸庞,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也好像在思考些什么,桑柠小声问,“公主,在想什么?” 江雪芙回神,略有慌神,一个小不小心险些把桑柠手上的茶盏打翻,好在桑柠闪躲及时,但还是洒了些热茶烫到了手,叫她倒抽口气,忙放下。 江雪芙见状,本能的拿出袖子里的帕子递了过去,“擦擦。” 桑柠也没跟她客气,接过擦擦手,道了声谢,还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江雪芙先一步道:“我乏了,改日再聊,你且回吧。” 因江雪芙不清楚眼前人的危险程度,也不知就这样只有她们俩的境况下会发生什么,只能先避开危险,赶客才是上策。 桑柠给这话弄的猝不及防,忙道:“公主,我话还没说呢。” 江雪芙板起脸来,“我给过你机会,是你磨磨蹭蹭,非要吃什么地瓜,那就怪不了我了。”说完就高声喊冬梅。 江雪芙越胡猜,越是心中打鼓,她不知眼前人的存的什么心思,她怕她一个人没法去跟面前的人较量。 冬梅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其他伺候的,江雪芙站起身,“天色不早,又下了雪,桑姑娘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说罢示意冬梅送客。 冬梅心领神会,走到桑柠跟前,“桑姑娘,您请。” 桑柠愣愣看着江雪芙,这人,突然变得紧张,隐约透着一股担心之意,难道她…… 聪明如桑柠,她在思想了一阵后,了然于心的笑了笑,没再停留,便回自个屋里了。 “所以,她猜到了,是怕我了?”桑柠好笑的问系统,“她怕我是比原主还要危险的坏人?” 系统当然没有读心术,但能通过江雪芙那段时间的各种情绪数据来分析,这才得出结论。 桑柠回忆一下刚才江雪芙肉眼可见的慌张,更觉好笑,也莫名觉得可爱。 想想也是,原本跟自己很熟悉的人,甚至曾经的枕边人,却突然换了灵魂,的确有点瘆人。 “她真的很聪明,”桑柠不禁评价,后又说,“跟我一样聪明。” 系统翻白眼:【宿主你也太不要脸了。】 桑柠呵呵:【你这系统也够不要脸的,每次奖励温暖值都那么少。】 系统直呼冤枉,规则不是她定的,奖励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送走桑柠的江雪芙,没有丝毫困意。 这个“桑柠”是借尸还魂?她很快否定,重生归来桑柠还没死,何来借尸还魂一说。 那么,是灵魂互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那个混蛋桑柠以他人的身份还活着? 呸!倒不如真的死透了才好! 像桑柠那种负心人,根本不配活着! 管他什么人,只要不是那个混蛋桑柠就都是好的! 这么一想,江雪芙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桑柠有负于我,让我伤透了心,受尽了煎熬,我原是想着如今重生回来,定要让她寝食难安,生不如死,到如今,她,”江雪芙说着笑起来,“是啊,她不是她岂不是更好,省得我再浪费时间去对付她。” 冬梅听见了笑声,脚步急急的走了进来,见到江雪芙自言自语的笑着,一时困惑,站在那儿不敢妄动妄言。 江雪芙笑着看向冬梅,“你说好不好笑?这回那负心人没了。” 冬梅小心翼翼应着,“好笑。” 江雪芙邪魅一笑,“倒是省了我亲自动手了。” 冬梅更觉害怕,更不敢妄言妄动了,这公主怎么一股子疯劲儿。 次日,因大雪,果真不必去学堂,吃过早饭,江雪芙吩咐人备礼。 冬梅斟酌询问,“公主,是要送什么人?”知道对方身份地位才好准备。 江雪芙轻轻一笑,“桑柠。” Alpha易感期 厚厚的积雪盖了一地,早起的宫人在天大亮之前就已经把雪该清扫的都清扫干净了。 学堂停课,桑柠可以放松一下,但她也没打算闲着,趁这个时间恶补一下要学的六艺,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是这么个道理。 可好巧不巧,易感期到了,虽说是昨晚上提前就吃了抑制丸,可桑柠还是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没法用具体的语言形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心情还烦躁不安,最重要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些非礼勿视的事情。 桑柠震惊又害羞,她自诩对那种事没什么兴趣,别说做了,就是想也是极少有过,可现在居然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桑柠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就连心跳也扑通扑通加快许多,腺体处的灼烧感越来越清晰。 “系统,宫里给配制的抑制丸为什么不管用?”她忙不迭地询问系统。 系统如实回答:【宿主,这已经是抑制丸起作用后的反应了,如果不吃抑制丸你肯定是受不了的。】 桑柠:“……” 听了系统的话,桑柠给吓了个半死。 她明明记得刚穿过来的时候,没吃抑制丸,理智尚且还能占据上风的。 系统说:【宿主,你那次是因易感期坤泽的信香让你意乱情迷,如果当初你也是易感期,那今天你们可能连孩子都有了。】 桑柠:“……” 这句话险些让桑柠又吓一身汗,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反驳道:“这本,我记得清楚,作者并没有安排生子情节,你别吓我。” 系统一本正经地介绍:【宿主,如果你想,系统空间站有生子卡,可用温暖值兑换。】 桑柠瞬间无语,她记得作者有解释过为什么写个ABO世界观的却不加入生子这条设定,因为无论现实还是世界里女子在获得幸福组建家庭后生孩子成了必选项,那么,索性在这本世界观中就不加生子这一项。 “谢谢,我不想破坏作者的本意。”桑柠说完让春桃再给她拿一颗抑制丸。 “小姐,”春桃一脸担忧,“不能再吃了,这东西虽可缓解你易感期的症状,却不能使其痊愈,而且您这一早上已经吃了两颗了,御医说了,一日最多三颗。” 桑柠只伸出手,“拿来最后一颗。” 春桃没辙,只能又给了一颗,而后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小姐,若不然奴婢去喊御医来……” 桑柠摇摇头,下这么大的雪,天又这么冷,既然抑制丸是宫里的御医们钻研制作的,已经是最好的抑制药,再找他们估计也没什么好法子。 “算了,忍一忍,反正又死不了。”桑柠这话是对春桃说,也是安慰自己。 春桃作为中庸是理解不了易感期到底是怎样的难受,但看着桑柠泛红的脸,略带急促的呼吸,额角的汗,还有那微微颤抖的手,让她一时间着急又无措。 没进宫之前,她家小姐每每易感期都会出去找坤泽安抚,现在进了宫,上哪去找坤泽来安抚? “小姐,不如奴婢出宫一趟给您去找您经常去找的坤泽?”春桃有点病急乱投医。 桑柠咳了咳,震惊的眼神看向春桃,“你若是嫌我命长你就去。” 春桃也知自己说了蠢话,垂了脑袋,小声道:“奴婢实在瞧着小姐您难受,以前您每回都是去找坤泽来安抚,方能好过些,可如今您要硬生生的熬……”说着哽咽起来,着实心疼自家小姐。 “不至于不至于。”桑柠本就难受,给这丫头又是抹泪又是出宫找坤泽弄得更觉心浮气躁,就让她该忙什么去忙,自己要静一静。 桑柠去了卧室,她想着睡一觉或许就好受些,可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提到坤泽,桑柠脑海中不自觉就出现江雪芙的脸,还有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花香味。 桑柠现在居然能清楚分辨那是芙蓉花的香味,淡雅清新且甜蜜,让人感到舒适和愉悦,此刻,她真想闻一闻江雪芙身上的花香味。 想来,那就是来自坤泽自带的信香吧。 真好闻。桑柠痴迷地评价。 似乎,只有那个味道,只有江雪芙才能让她这种不适感能得到缓解。 桑柠脑子里甚至开始幻想着跟江雪芙有身体上的接触,哪怕是仅仅只想到牵手、抚摸,就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兴奋。 身上的热意不退反增,腺体处也更是发热发胀的厉害。 桑柠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手捂住腺体处,她眉头紧皱,呼叫系统,问她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我记得空间不是有卖抑制丸的吗?我要兑换。” 系统很抱歉地表示,桑柠已经吃了三颗了,不能再吃了。 桑柠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回终于知道为什么原剧情里原主那个混蛋每次易感期都要出去找坤泽安抚了。 这种不仅□□的折磨,就连心理上也十分煎熬。 桑柠长呼一口气,咬咬牙,忍吧,不就是一天,24个小时,明天一早醒来就都好了。 正这么想着,系统没眼力见的提醒:【宿主,你可以去找任务对象,她的易感期也马上到了,也会很难受,你们不如达成某种交易,而且这样也属于温暖女主,可赚温暖值。】 桑柠差点一句脏话骂出口,但实在没什么力气,这系统过于不正经,等她好了一定的投诉。 …… 江雪芙跟冬梅说,礼物她来准备。 清晨,天才亮,她就起了,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吃过早饭,江雪芙翻看了记录易感期日子的册子。 她没记错,她的易感期就在明天,那么,今天,是桑柠的易感期。 跟桑柠在一起的那几年,每每易感期一到,她们俩早早的就窝在房里不出来了,一待就是两天,起初是蜜里调油难舍难分,后来,是例行公事一般,熟练且没什么感情,再后来,她开始厌恶,甚至恶心,可却又不得不承认身体实实在在的需要桑柠的安抚,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江雪芙连自己都讨厌。 冬梅拿来了手炉,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是江雪芙让她准备的。 江雪芙接过来,看了看,甚是满意。 “明天我的易感期就到了。”她说。 冬梅道:“是的殿下,奴婢已经把抑制丸备下了,今晚您就吃一颗。” 江雪芙长睫毛轻轻颤了颤,她想到易感期给身体所带来的灼热感,有点儿怯,抑制丸充其量只能缓解,却起不到从根本上得到充分的满足。 江雪芙之所以发怵,完全是因上一世把桑柠解决掉后,她的身体每每易感期都要很煎熬,她有找别的乾元来,可惜,因桑柠对她永久标记,导致她只能靠药物来减轻那份不适。 想想,上一世,那混蛋真的害的她好苦。 这一回,不管桑柠是不是桑柠,她的乾元身份是不变的,那么,她要利用她,把她当成一个临时标记的工具人使用。 这么想着,江雪芙便吩咐冬梅去别院打听一下,桑柠是不是已经进入易感期。 冬梅一会功夫就回来了,如实禀报道:“殿下,春桃说她家小姐正一个人在卧房里难受着呢,说是药顶多缓解了有一半,剩下的硬生生忍着。” 江雪芙眉头轻动,没说话,把那个雕花的小木盒子递了过去,里面她已经放进了要送的东西,于是说:“你让人把这个送过去,就说这里面的东西可以缓解。” 公主送了可以缓解易感期的好东西,春桃自然是代小姐收下,并千恩万谢的,然后跑进卧房拿给桑柠。 桑柠听得讶然,“可以缓解的好东西?” “公主说的。” 桑柠不清楚江雪芙为什么突然送东西,打开了,是一个雪青色的绣帕,淡淡的芙蓉花香味,上面还绣着一朵芙蓉花。 桑柠拿在手里,放在鼻尖嗅了嗅,那如烧滚一样的身子顿时犹如沐浴春风一般清凉不少。 她好像懂了,这个江雪芙不简单。 桑柠自嘲的笑笑,之前还说江雪芙害怕她比原主危险,如今看来,明明是她比我更危险。 “春桃,你帮我给公主回个话,一是谢她,二是……”桑柠没把话说完。 春桃等着,“小姐,二是什么?” 桑柠改了主意,“我还是亲自跟她说吧。” 安抚我 女孩子的绣帕,乃是贴身之物,江雪芙竟突然拿了当礼物送过来,这代表什么呢? 桑柠还不傻,她顶着原主这副皮囊,想获得重生黑化女主的好感,那基本上是很难。 除非是她有必须的用处。 通过这段日子来判断,江雪芙对她是横眉冷对,想心平气和的说上几句话都要她用温暖值兑换心软卡,可眼下,那人居然主动送东西来,还是贴身之物。 道理很简单,江雪芙的易感期就在明天,她应该是想让桑柠临时标记安抚她一下。 你就不能过来先安抚我一下吗?桑柠不免心中吐槽,接着嘴上说道:“春桃,现在你扶我过去。” “现在?”春桃吃惊,她担心的是桑柠身子受不住,哪能去外面跑,“可是小姐……” “公主找我。”桑柠只这一句就让春桃住了声。 春桃只得拿来披风给她披上,后扶住桑柠,“奴婢扶着小姐。” 起身走了两步桑柠又犹豫了,江雪芙既然已经送来了帕子,那就说明她给她的帮助仅限这种地步,再深一些免谈。 那现在去,不是找闭门羹吃。 “算了,不去了,”桑柠解下披风,“等公主来找我。” 春桃听得震惊,只觉她家小姐说什么胡话呢。 桑柠坐回床上,靠着床头,拿过帕子,一股淡淡的芙蓉花香味沁人心脾,她目光落在帕子上,忽而有种被拿捏住的错觉。 春桃把炭火挑旺,直言天冷火也冷。 桑柠点下头说是,然后她呼叫系统,问了下天气预报。 气温零下9度,是真的冷,即使屋子里生了炭火,也觉得凉,应了春桃那句天冷火也冷。 “小姐,奴婢瞧着您这会子脸色好看了些,要不要吃点东西?”春桃关心道。 江雪芙的贴身帕子的确让桑柠好受了些,但也有反作用,因她起了贪心,想要的更多,却也只能想想。 “去烫壶热酒。”她说,喝醉了是不是就好受些。 春桃烫了酒,还准备了几个小菜。 一壶热酒下肚,身子暖和许多,桑柠也有了醉意,被春桃扶着去了床上躺着。 “帕子。”她赶忙攥紧,唯恐掉在地上。 一个个小小的帕子而已,竟这般爱惜,果然,小姐对公主是心存爱慕的。春桃这么想着,就说:“小姐,奴婢帮您把帕子收起来放在盒子里。” 桑柠哪里肯,此时此刻,往大了说这帕子能救她的命。 “不用不用,今天我得随身带着。”桑柠宝贝似的护着。 春桃捂嘴笑,打趣道:“小姐,您就这么喜欢啊?” “啊?”桑柠给她笑的莫名,“喜欢?”她咂摸一下这话里的意思,然后明白过来,“这话可不能乱说。” “奴婢知道,”春桃依旧笑着,像个磕到CP的欢乐模样,“先前小姐总是有意无意去接近公主,就已经交代过奴婢了,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奴婢绝不会再外人面前乱说一个字。”说完又是捂嘴一乐,显然是兴奋了。 桑柠嘴角抽动,不知道这丫头脑袋里又想了什么,但知道她有分寸,便懒得做过多解释,只道:“我睡一会,没事的话你也去休息,尽量别打扰我。” 就是借着这醉意,桑柠要睡觉,最好是一觉醒来就到明天。 …… 相比较桑柠主仆俩房里的清冷,江雪芙屋子里倒是个热闹,天冷,皇帝爹又赏了些过冬的东西。 而且,她住的屋子有火地,负责烧火的宫人一天到晚轮班,不能让火熄灭,整个宫里凡是当主子的都有这样的好待遇,整个冬日里即便再冷,也是冻不着的。 反观,桑柠住的偏院屋子里就没有火地,只能靠着炭盆过冬,可怜她们主仆二人还不知宫里头竟有这么好的取暖设施。 对于皇帝爹的赏,江雪芙面上喜嘴上谢,实则心里毫无波澜,因她知道,她那个皇帝爹舍不得江静文天冷在宫外受苦,早就偷偷让她暂时住在了她舅舅家里,而这些个赏或许有父爱,但不多。 重来这一回,江雪芙已经不奢望能得到她父皇的爱了,如今她要的不仅是公道,更要原本属于她的东西一一拿回来,还有欺负她和她母妃的那些人她也要有仇得报仇有冤的报冤。 给了宫人们赏钱,江雪芙便继续看书,过了一会儿,她问冬梅,“那桑柠怎样了?” 一个帕子是药,更是诱饵。 “方才派人去问了,说是吃了酒睡下了。” 江雪芙舒服地靠在软垫上,她忽然想到怎么打发贵妃送来的那两个宫女了,于是示意冬梅凑近些,吩咐把人送到桑柠房里。 冬梅不解,“殿下,这可是贵妃送的,是不是不合适?” 江雪芙手拿着书,不看她,只说:“贵妃娘娘说了是送给我的,那么她们便是我手底下的人了,既然已经是我的人,送给我的伴读有什么不妥?” 冬梅低了头,“奴婢这就去办。” “让她们盯着点桑柠屋子里的一举一动。”江雪芙又吩咐。 冬梅默了一会,又小心提醒,“殿下,她们可信吗?” 冬梅心思细,想的多,自是全然为主子着想,这一点江雪芙知道,于是直了直背,看向她,“旁的事不知,但这事她们会做的。” 冬梅垂下眼睛,“奴婢这回知道了。” 江雪芙满意一笑,重新靠回软垫,继续看书。 桑柠睡着了,春桃不忍心打扰,看着公主送的两个宫女,只得去了前院跪谢。 江雪芙让她进了屋,坐直了,看着她,“起来吧。”又说,“你家小姐睡的倒是沉。” 春桃不敢起,桑柠不来谢恩已然有错,便跪在那解释道:“回殿下,我家小姐是吃了酒睡下的。”她知道桑柠心悦公主,可公主对她家小姐是怎么看都怎么讨厌,于是加了句,“小姐她易感期到了,身子骨着实难受,奴婢在这给殿下磕头赔罪,是奴婢伺候不好,全是奴婢的错。” “你起来。”江雪芙本就对桑柠谢恩什么的无所谓,她示意冬梅扶春桃起来,看她有些胆怯,便说,“冬日里天冷,事多,你一人伺候你家小姐,怕是忙不过来,我送去两个人全然是看你的面子,即便你家小姐醒了也不必前来谢恩,那两个你尽管使唤。” 春桃听得震惊,呆呆的站在那儿,一时忘了怎么回话,好在冬梅偷偷戳了下她的腰,这才回过神来,扑通又跪在了地上,“奴婢……惶恐。” 江雪芙无奈,“你回吧。”又真心实意的关心了句,“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我这开口,不必这般胆怯。”又担心过度的看重让春桃被他人为难,便补充道,“方才玩笑了,本公主的意思是你家小姐既然成了我的伴读,我自然要照看,你是跟着她进宫伺候的,我自然也要照着,你们主仆有需要尽管开口,这是合规矩的。” 春桃走后,冬梅端了热茶来,对于自家主子对春桃的好,她是万分不解的,春桃一个伴读的丫鬟,居然能获得公主的重视,这着实说不通,但这不是她一个奴才该过问的。 “殿下,喝茶。” 喝过茶,江雪芙重新靠回软垫,闲闲地把玩帕子,像是话家常那样开口问,“你知道我为何对春桃另眼相待吗?” 这种开门见山让冬梅发愣,呆呆,想了想,“殿下,想她来伺候您?” 江雪芙笑了笑,“我倒是想,可她那丫头不会肯的。” 冬梅小心应着,“哦。”她想,春桃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可公主不是很讨厌那个桑柠吗,怎会看重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呢。 “你这丫头在想什么?”江雪芙看出冬梅的心思。 冬梅忙道:“奴婢没有。” “你是我跟前人,想说什么便说,不必遮掩。”江雪芙摸清了冬梅的品性,对培养她成心腹也有把握。 “殿下,”冬梅大了些胆子,直言道,“你不是瞧不上桑柠吗?为何又看重她身边的丫鬟?” 为什么看重春桃,江雪芙没说,只是说:“我瞧不上桑柠?我瞧不上就不会让她来当伴读了。” “话是如此,可先前殿下不是说要她,”冬梅是真不明白,“……死了才好?” 江雪芙帕子掩嘴,浅浅笑了笑,“先前是先前,现如今……”她轻挑下眉毛,“留着她倒是有用处。” 冬梅似乎更不懂了,皱着眉头,捡自个懂得说:“殿下说的是,有用处自然要留着,殿下您是菩萨心肠,您对一个丫鬟都尚且那般看重,断不会要人性命的。” 江雪芙看她,这丫头支支吾吾竟捡好听的说,一下子她明白过来,这是听到昨晚上那些自言自语的话了,想来也是误会了,便笑出声来,起了逗她的心思,“那可不一定,我若真想杀她呢?” “您若真想,那为何送她帕子?”冬梅问出来了,送的时候就纳闷的,帕子可是贴身之物,常做定情之物,素来是送情人,哪里能随便送人的。 江雪芙还是笑着,却没回答这话,又把玩起手里的帕子,这着实是她的贴身之物了,也许在猜到桑柠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桑柠后,没那么强烈的厌恶了,她自始至终恨的都是那个负她的桑柠,别人是无辜的,她又何必把这份恨意强加到别人身上。 而且,把贴身之物送给这个桑柠,她有她的用意,若那人聪明便能懂。 “殿下,都说桑柠对你有意,奴婢瞧着也是,早在先前就知道她总是刻意接近你,后来那次冒着死罪的义举,”冬梅低着脑袋,小声碎碎念,“殿下,她若有得罪您的地方,您就饶她一回,也省得外头的人乱说什么……” 江雪芙很意外冬梅竟会替桑柠求情,但很快也明白,自打那次冒死帮她,桑柠就成了这宫里有情义有胆识的侠女,就连皇祖母和母后也皆是对她赞不绝口。 当然,桑柠也惹到了贵妃一党的人,这是个随时能惹来杀身之祸的对头,想想也是,桑柠那件事的确是拿命帮她。 “你这丫头竟帮着外人说好话了。”江雪芙这话像是嗔怪,实则话里头有慵懒的笑意。 冬梅一句“奴婢该死”让江雪芙又是一笑,转了话头让冬梅换了本书来看。 夜幕降临,江雪芙看累了,放下书,冬梅拿来了抑制丸,她看着那药丸,却迟迟没有吃下肚。 冬梅提醒,“殿下,茶要凉了。” 江雪芙让她把茶放下,接着她把药丸放进了袖袋里,“她还没醒?” 冬梅明白问的是谁,“是的殿下。” 江雪芙站起来,“走,去看看。” 桑柠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去了,可没等她来得及高兴,就又回来了,她挣扎着又要回去,她问系统,系统说这事江雪芙做主,她便去找江雪芙,等到了跟前,江雪芙却手拿一把长剑对准了她。 “桑柠,受死吧!” 眼见得那把蹭亮的长剑刺入她的喉咙,桑柠猛地惊醒,一身的冷汗,可惊魂未定,她一睁眼,看到的是江雪芙,梦醒前的那一剑让她心有余悸,再看这张脸,桑柠蹭的坐起身来,本能要躲,一个不稳差点从床上跌下去,这回江雪芙伸手拉住了她。 “桑柠。”江雪芙用力拉近了距离,声音温和,眼眸清澈,“小心点。” 桑柠茫然,沉默着,不懂江雪芙为什么在她房里。 看她神色恍惚,江雪芙松开她,笑了笑,“怎么?你这表情是不欢迎我?” 桑柠稳了稳心神,缓了一会儿,才试探问,“公主找我有事?” 江雪芙不答反问,“你好像很怕我?” 桑柠调整心态,故作镇定,“做了个梦,梦到公主要杀我。” 江雪芙给说笑了,真是的,怎么今儿都在她面前说她要杀桑柠啊。 “我杀你做什么,你又不是她。”江雪芙开门见山,似笑非笑。 桑柠陡然一惊,深呼吸,半晌才开口,“你……信了?” “你不是已经猜到我信了?”江雪芙很直白,又问,“我信了不好吗?” “好。”桑柠回,这会子放松不少,当然好,比不信的时候恨不得弄死她不知好多少。 可怎么突然就转变的这么快?而且大晚上的来她房间做什么? 不等桑柠思量,就见江雪芙视线落在桑柠手里帕子上,问,“连睡觉都放在手上?” 桑柠脸上蓦地一红,咳了咳。 江雪芙笑笑,转了话题,“我让其他人都下去候着了,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桑柠摸不准江雪芙什么意思,看了看屋里,确实只有她们俩,就连房门也紧闭着。 “公主是,”她小心试探,“找我有什么秘事要说?” “你这屋子里怪冷的。”江雪芙不管她,只说自个的,完全一副掌控全局的气场,“坐在这儿真冷,你在被子里暖和吗?” 桑柠警惕又迷茫,“哦,暖、暖和。” “手,拿来给我。”江雪芙伸出手来,示意桑柠把手给她。 桑柠:“?” 说不吃惊是假的,桑柠不懂江雪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可是还在易感期,一个坤泽跑来她房里干什么,真是平白无故的让她受煎熬。 “拿来啊。”江雪芙等不来桑柠的回应,直接把手伸过去去拉她的手,然后天真地说,“你手真暖和。” 江雪芙的手冰冷,握住了,让桑柠一激灵,下意识地攥紧了些。 江雪芙眸光闪动,对于桑柠忽然的举动她是有些意外的,这样的主动也让她又些不自在,抽回手,“放肆!” 这话相比以前那真是没什么震慑,反倒是有几分带着羞涩的责怪。 “对不起。”桑柠有点无措,她头一次这么主动去暖一个人的手,还是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要知道她可是喜欢女孩子的。 这个江雪芙绝对故意的。 “对不起什么?”江雪芙开始为难她,“莫不是一个小小的举动让你起了什么歪心思?” 桑柠瞪圆了眼睛,那叫一个冤,急着解释,“你手很凉,我本意是给你暖一暖。” “本意?”江雪芙不打算放过她,“这么说是有别意了?” 桑柠无语,还要解释,却改了主意,反过来为难她,“说起来倒是公主,真是奇了怪了,今天之前还喊着要杀我虐我,如今倒是一声不响跑来我房里,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呢。” “你放肆!”被戳中了心思,江雪芙有些羞恼,沉了脸,明显不高兴了,“我不管你是谁,本公主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了!别忘了,在这宫里你什么身份!” 这话不假,桑柠不吱声了,想着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公主到底来找她干什么,可突然快起来的心跳以及腺体处的热胀让她没法集中精力去思想,最重要,江雪芙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花香味让她心猿意马,鬼使神差般地看向她那漂亮的双唇,再到那白皙的脖颈,往深了的盯住了,还没骨气的咽了口口水。 江雪芙发现了,却忍着没发作,因她此刻也是个春心荡漾,即使桑柠吃了抑制丸,可她此刻却异常的吸引人,被她盯着,竟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羞臊。 她也深知,她们俩一个乾元一个坤泽,处于易感期,即使没情,却也能让彼此慌乱。 “我来你这并不是找你麻烦,”她努力克制,“你既然不是她,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不过……” 桑柠也在克制,眼睛像是长在了她身上,没办法移开,等着她后头的话。 “可你……”江雪芙别开眼不与她对视,“却顶着这副惹人厌的皮囊,若叫我放过你,也着实叫我心里不快,”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她,与她对视,“如今却有个法子,你可愿意?” 桑柠毫不避讳的直视她,“公主的意思是?” 她不懂,也猜不透。 江雪芙眸色一冷,这货,不是挺聪明的吗,此刻倒是蠢了,非逼着她说出口来,带了些不悦,“你易感期不难受吗?” 桑柠老实回答,“难受,吃了药也难受。”你来了更难受了。这后头的话她没敢说出口。 江雪芙冷哼,骂了句,“蠢货。” 桑柠不吭声,还是看着她,不是她蠢,而是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黄色废料,哪还有理智去猜江雪芙来的目的。 总不能来跟她…… 这时,就听江雪芙开口了,冷冷的,带着不容反抗的意思,很突然,用命令的口气,以至于桑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今晚上我在你这过夜,你若伺候的舒服,本公主一定重重赏你。” “过来,安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