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枭雄布衣枭雄》 第一章 我穿越了? 一觉醒来的苏祁安,看着身上的寿衣,和自己压根就不认识的脸庞,呆坐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没错,虽然苏祁安很不想承认,可事实上,他穿越了! 不像别的主人公,穿越了有系统bug、金手指加成,时不时美女投怀送抱, 而他穿越到一个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的封建王朝大凉,而这个寿衣的主人和他同名同姓。 消化残存记忆,这个苏祁安貌似还是一个秀才,而且还是少年神童。 8岁考取童生功名,12岁考中秀才,本以为是天纵之资,谁承想,往后的十年,七八次都落榜举人,直接成了岭北县内最大的笑话。 后又三番五次受到村内泼皮王二的戏弄,一股文人傲气涌来,竟直接投河自尽,说起来也是个苦命人。 “哎,又一个被封建思想毒害的年轻人。” 对于这具身体主人的遭遇,苏祁安还是比较同情的。 毕竟,前世的他,可是生活在现代文明社会,虽然是个体育生,但好歹也是考上了大学,本想趁着毕业前,向自己的女神来一场爱的告白,发泄自己母胎单身22年的青春。 结果毫无意外的,被女神给不客气的拒绝,苏祁安可没这具身体主人那么脆弱,被打击后,就想在河边走走。 恰巧被他碰上一个小女孩失足落水,从小接受优良传统教育的苏祁安,直接一个跳跃下河救人。 人是被他救上了岸,只是悲催的苏祁安,小腿抽筋,本以为会溺亡结束这一生,谁知道最后阴差阳错的穿越了。 看着那张清秀的脸庞,苏祁安对着镜子的自己叹息一声。 “既然来到了这,想必也是老天给我一次重活的机会,放心吧,我苏祁安一定不会让你再受那等侮辱,必定重恢祖上荣光。” 这话可不是苏祁安瞎说,据说这具身体的主人,祖上可是皇亲国戚,可谓皇室之后,真要论辈分,当今皇帝是苏祁安的叔叔。 只是这个叔叔,关系那就扯的太远了,这就和三国演义刘备是汉室之后是一个性质。 大凉建国快300年了,经过几百年繁衍,到苏祁安这一代,血缘早就稀薄到根本没有。 平时最多糊弄糊弄一些乡下人,真要是有这层关系,苏祁安也不可能被村里的泼皮王二肆意欺辱。 可就是这样的一番话,苏祁安发现自己脑海中,残存的怨念直接消散。 或许在这一刻,这具身体的主人才真正认可苏祁安吧。 “啊!鬼呀!”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不知何时竟然被打开了,一位年岁看起来不大,约莫只有18,身穿粗布长裙,头带纱巾面容姣好的女子,看着苏祁安,直接大叫起来。 苏祁安转身,看着那张记忆中熟悉的面庞,有些结巴的道。 “娘…娘子,别怕,我不是鬼,我没死呢,鬼可没有影子,不信你看。”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是苏祁安的童养媳,叫秦子音,今年才18岁,在苏祁安12岁考中秀才那年,秦子音的父亲秦严将她许配给苏祁安。 被吓了一跳的秦子音,看着地上的影子,恍惚后,快步上前,手掌伸出,有些颤抖的抚摸苏祁安的脸庞。 在确定苏祁安是真的没死后,秦子音竟然抱着苏祁安放声大哭。 感受着胸膛传来的柔软,苏祁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好歹他也是个男人,反应过来,手掌抚摸着秦子音的后背,轻声安慰着。 “好啦,好啦,娘子,别哭了,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被安慰后的秦子音,也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把松开苏祁安,轻声道。 “相公,以后别做那种傻事了,这次考不中,还有下次,我相信你能考上的,呀,赶快把你身上的寿衣脱了,这可不吉利。” “相公你饿了吧,我去跟你做饭。” 说完,秦子音连忙起身,走进厨房开始忙碌着。 看着秦子音的背影,苏祁安有些唏嘘,当初秦严将女儿许配自己,抱着什么目的,苏祁安当然知道。 无非是看重他的潜力,这事说出去也不丢人,要知道苏祁安12岁考中秀才,苏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之所以是秦子音嫁给苏祁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两家曾是世交。 在秦子音出生那年,二人就订下了娃娃亲,本以为苏祁安是个潜力股,可谁知十年时间七八次举人未中,苏祁安的父母又意外病逝,彻底家道没落。 秦家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秦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秦家在岭北县是做布料生意,虽然在县里算不上大户,但和这些乡下人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因为这事,四五年前,秦家派人要秦子音退婚,可秦子音铁了心就要跟着苏祁安,说什么,既然嫁了苏家,就是苏家人。 这话可把秦严气死,最后直接跟秦子音断了联系。 没有秦家的接济,苏祁安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可是相当凄惨,住的是茅草屋,吃不饱都是常态。 秦子音怎么都是商贾之女,这几年跟着苏祁安哪里还像一个女孩子,就和村里的妇人没什么两样。 苏祁安虽然是母胎单身,但刚才感受着秦子音粗糙的手掌,内心一阵心疼。 说是去做饭,现在家里怕没多少余粮了,既然他重生一次,上天又给了他一个美娇妻,要是还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女人,那苏祁安可就不是男人了。 苏祁安走出房门,在茅草屋的旁边,一个木柱子顶着的半间茅草铺成的露天厨房,秦子音正在生火做饭。 第二章 护妻 苏祁安转头,四五个大汉簇拥着一位中年胖子缓缓走来。 秦子音看着中年胖子,脸色一变,而后笑脸相迎道。 “原来是关掌柜啊,本来是想忙完手头事,在跟关掌柜说道说道的,麻烦关掌柜这么远跑一趟, “哼,我看要是本掌柜不来,苏家娘子怕是要赖掉这笔账。” “关掌柜说的哪里话,我家相公有福,先人保佑活下来了,所以关掌柜打造的那副棺材就不要了,真是抱歉啊。” 中年胖子听着秦子音这么说,脸上的横肉一抖,冷声道。 “苏家娘子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吧,我关家铺子出的棺材,可没有退回来的理,掌柜我心善,特意赊钱给你家相公做了一副棺材,你一句不要了,就什么事都没有,说不过去吧。”彡彡訁凊 秦子音也知道这事,做的有些不在理,连忙陪笑道。 “关掌柜说的是,但苏家什么情况关掌柜也清楚,要不给一百文,就当请各位工匠师傅喝茶钱?” 坐在一旁的苏祁安,明显看出秦子音说出那笔钱财,嘴角的不舍。 现在的苏家满打满算怕不过300文,秦子音能拿出三分之一,就算不错了。 那个关掌柜,苏祁安也认识,是做棺材铺的,别看这是个下贱活,但这年头因为战乱,死的人多,靠着这个手艺,关掌柜到是有些钱财。 生意在十里八乡的,也是出了名的。 要是说这个姓关的,是个苦命人的话,苏祁安到不说什么,实际上他背后使的一些下三滥手段,苏祁安还是知道的。 如果这事能够这么善了,这个关掌柜也不会带着几个大汉,而且其中还有泼皮王二。 果然,当秦子音报出这个价格后,身旁的几个大汉直接笑了出来,泼皮王二一步走出,直接道。 “舅舅,我说的没错吧,用100文就想打发你,我看这是故意戏耍你啊。” “苏家娘子,我也是东山村的人,我家舅舅也心善,自然不会跟你过不去,这样吧,只要你陪我睡一觉,我保证,这事就过去了,怎么样?” 说完,王二的眼睛带着淫色,上下打量着秦子音。 秦子音脸色一变,连忙后退,站在苏祁安的身后。 王二看着这幕,根本不在意,淫秽的目光当着苏祁安的面,肆意打量着秦子音。 苏祁安一个文弱书生罢了,之前被他用言语侮辱,竟然跳河,在王二眼里就是个废物。 而且像这样的调戏,他王二又不是第一次,苏祁安能做什么?无非关起门来,读他所谓的圣贤书。 这样的废物,还能指望他干什么? “苏家娘子别怕,你王哥可是很温柔哦,来吧,小娘子。” 说着,王二竟然伸手就想拉秦子音。 秦子音脸色大变,不停后退,就在王二手臂即将碰到秦子音肩头。 下一刻,一道血光冲天,王二的手臂直接被斧头给砍断。 王二哀嚎着,蜷缩着身躯,在地面来回打滚。 这一幕,直接让关掌柜和几个大汉看愣了,直到王二的哀嚎声响起,才让几人回过神来。 不知何时,一直坐在凳子上劈柴的苏祁安,竟然手持斧头,站在秦子音身前。 斧头上,不断有鲜血滑落。 苏祁安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喘息着,这并非是害怕,而是他的这具身体实在太羸弱,就这么一下,已经抽空了苏祁安大部分力气。 看着地上打滚,哀嚎的王二,关掌柜脸上有着浓浓杀意显现,他手下的几个大汉见状,很快围了过去。 只要关掌柜一声令下,苏祁安必死。 但关掌柜也不是一般人,似乎是想到什么,压制内心的杀意,对着身旁的一个大汉轻声细语。 大汉明了,下一刻,竟然朝着四周敲锣打鼓,一边敲打一边喊叫。 “快来看看,苏秀才杀人呐!” “我大凉还有没有律法可言,秀才公然杀人,还望各位乡亲做主啊。” 这番吆喝,很快将村里大部分人吸引过来。 首当其中的就是东山村村长,东山村村长姓李,年过六旬。 早年间参加科举,没考中,但也是秀才功名,在村里的威望很高。 李村长到来,看着眼前一幕,什么都没说,身旁的关掌柜快人一人,直接道。 “各位乡亲,我关五虽然是做棺材出身,但也是凭本事吃饭,前些日子,苏家娘子找到我,说他家相公不行了,我心善,特意赊账给苏秀才打了一副棺材,结果到收账日子,苏家娘子不给钱就算了,这个苏秀才竟然一言不合就砍了我外甥的手臂。” “还望李村长能替我做主啊,即便苏秀才是功名老爷,但行凶杀人,罪大恶极,哪怕告到官府,我也要替我侄儿讨回公道。” 关掌柜说的声泪俱下,大有一副受尽冤屈的架势。 周围的村民看着这幕,都是窃窃私语。 “不是吧,苏秀才啥时候这么嚣张,竟敢杀人?我记得他不是个文弱书生嘛?” “谁知道呢,听说前几日投河自尽,好运的活下来了,我可听说有些经历这种变故的,性子可会大变,我看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免得被波及就不好了。” “可不是,本以为可以沾沾光,现在可好,又闹了这出事,真是晦气。” “……” “你们胡说,明明是王二无理在先,是我家相公为了保护我,才…” 身旁的秦子音一副心急,不停解释,奈何议论声太大,终究被淹没。 苏祁安将秦子音护在身后,摸了摸头发,偏过头小声道。 “娘子,别说了,没事的,今天这事有你相公呢,都会解决的,乖乖待在我身后。” 现在的苏祁安才能体会,秀才苏祁安遭遇的一切。 如果古代有最佳喷子奖,那眼前的这些村民可谓当仁不让。 李村长怎么说都是秀才出身,在内心上,还是有些偏向苏祁安,听着耳边的嘈杂,他皱着眉头,还是想听听苏祁安的声音。 “小苏啊,把斧头放下吧,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李村长声音落下,顿时,周遭村民的声音小了许多,目光皆是看向苏祁安。 苏祁安手中的斧头并未放下,他笑着道。 “既然村长想听我的意见,那晚辈就说道说道。” “半年前,我家娘子在自家门口做饭,被泼皮王二言语调戏,周围村民应该都看的到,可曾有一人说什么?” “三个月前,在家读书的我,被几个村口泼皮用石头砸我,将我家茅屋顶给砸穿,可曾有人言?” “半个月前,在村口,我被以王二为首的泼皮谩骂侮辱,最终导致我投河自尽,又有谁言一句?” 苏祁安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如珠的落在每位村民耳内。 刚才那些还肆意叫嚣的村民,此时皆是低着头,没有一人敢直视苏祁安的目光。 看着这幕的关掌柜,直接道,“好,即便这些是我外甥不对,但苏秀才你怎可因这点小事,就断人胳膊,要人性命?莫不是真以为自己是秀才老爷,就可以肆无忌惮。” 苏祁安目光一扫,看着关掌柜,冷笑道,“关掌柜真不愧是做生意的,论颠倒黑白能力,还真没人说的过你。” “你说的没错,我凭的就是秀才功名身份!” “关掌柜脑子转的这么快,想必还读过几年书,我大凉律第十二条是什么,可还记得?” 关掌柜脸色一变,目光闪动,似乎想到什么,但却连忙摇头道。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想害我外甥性命。” 身旁的李村长却是叹息一声,摇头道,“大凉律第十二条,凡我朝秀才以上功名,除徭役、免除赋税外,倘若遭平民、贱民谩骂、欺辱,以下犯上者,当诛,严重者连坐。” 就是李村长的这句话,直接让场上村民立刻鸦雀无声,无人敢说一句。 苏祁安虽然在村里,被人当做废物、笑话来看,但他们却忘了一件事,苏祁安是货真价实的秀才功名。 按理说,他们这些平民见到后,都得行礼称一声老爷。 毕竟,秀才功名,哪怕遇到县令都可不用跪拜,看似不是官,但却不能小瞧。 因为苏祁安的隐忍、低调,反倒是让他们忽略了苏祁安的身份,只记得他的软弱无能。 苏祁安目光环视一周,落在关掌柜身上,声音冰冷。 “今王二一介贱民,当着本老爷面,调戏吾妻,以下犯上,别说断一只手臂,哪怕杀了他,也无人敢说。” “关掌柜,你还想替你外甥出头吗?” 关五的脸色狂变,先前的气势汹汹瞬间化无,额头冷汗直流,直接跪拜下来,连连道。 “是小的有眼无珠,被猪油蒙了心,得罪了苏老爷,还望苏老爷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要是苏老爷愿意,王二的命就是老爷的。” 关五的果断,有些让苏祁安惊讶。 “看来这个关五也不是一般人,也是心狠手辣的主。” 苏祁安内心感叹,随即道。 “一个泼皮的命,本老爷不稀罕,趁早带着滚,倘若在出现本老爷屋前,你知道下场。”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滚。” 说完,关五带着几个大汉,将因疼痛昏死过去的王二连忙拖走。 但苏祁安没有看到的是,关五眼神深出涌现的一丝怨毒杀意。 围观的村民看着这幕,各个寒蝉若禁,就在他们准备偷偷溜走散去,苏祁安冷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苏祁安也不是心中狭隘之人,之前所做之事,我不会放在心上,但日后,倘若吾妻在被谩骂、欺辱,这就是下场!” 苏祁安手中的斧头直接手起刀落,将一旁的木柴一刀两段。 第三章 夜晚交心 这一幕看的周遭村民各个胆战心惊,什么时候那个文弱书生,竟然有如此血性的一面? 他们丝毫不怀疑苏祁安说的真实性,连泼皮王二都能手起刀落,更别说他们这些普通村民。 不少人的内心,渐渐对苏祁安产生一丝敬畏,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纷纷拱手,慌忙离去。 李村长看着这幕,也没说什么,内心反而有些高兴。 苏祁安是他看着长起来的,小的时候还跟他读过几年书,关系还比较近。 虽然投河自尽是很丢脸的事,但今天苏祁安起码担当起一家之主的责任了,在这有些不太平的日子里,至少能照顾自己的家庭。 附近村民走散,苏祁安将手中的斧头放下,快步走到李村长面前,连忙道。 “今天这事麻烦李老了,祁安铭记在心。” 别看李村长今天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说了一句大凉律,看似没帮什么,实则是一个大忙。 苏祁安虽然是秀才功名,但常年给村民的印象太过软弱,如果没李村长的帮衬,今天这事怕没那么容易了。 李村长却是随意摆摆手,不在意道,“哎,小事,毕竟你是我村唯一的秀才,小苏啊,你也别和村民一般见识,日后倘若高中,东山村可要你照拂一二。” 苏祁安点头,在大凉,一般的平民、贱民都是以村落聚集,久而久之就形成村亲,虽然比不了那些士大夫的宗亲,但平日里出什么事,邻里间还是会搭把手。 只因秀才苏祁安性子孤僻,很少与人结交,同时有着文人的傲气,不屑和平民打交道,所以在村里苏祁安不受待见很正常,加上屡次考举不中,说闲话看热闹的自然很多。 看着苏祁安点头,李村长内心松了一口气,他生怕转了性子的苏祁安拒绝,连忙道。 “小苏啊,有你这句话村长就安心了,你放心,村长今天把话放在这,日后村里谁要是找你麻烦,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事情解决了,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尽管招呼。” 说完,李村长转身就走,可还没走几步,就被苏祁安叫住。 “村长,我还真有一点事麻烦你。” “你说。” “能否找个铁匠,给我打一副弓箭。” “害,我还以为什么事,这事好说,我家就有一副,放着也是放着,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取,不过小苏你要弓箭干嘛?” “我想去村东头的野林子打猎。” “啥?小苏,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李村长的脸色瞬间大变,就像听到什么不敢置信的事情。 苏祁安他可是相当了解,不说手无缚鸡之力,但也只是个文弱书生,别看今天苏祁安发狠,有几分血性,但这和打猎完全不同。 村东头的野林子,的确有很多野物,但据说还有大虫,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前几年村里的几个猎户,就因为太深入,被大虫害了性命。 一般来说,如果不是实在过不下去,很少有猎户会去那片野林子。 “村长,我没开玩笑,虽然我从小读书,但也读过一些杂书,对狩猎有些心得。” “可书上的,和实践不同啊,你的当务之急是以考取功名为主…”李村长连忙劝说。 但苏祁安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李村长哑口无言。 “李老,我知道你的好心,更知道事情轻重,但我家连米都吃不上了,要是这样熬下去,别说备考,怕都撑不到那天。” “李老你经常救济我,这我很感谢,但我也知道你家的日子更不富裕,七八口人都靠你吃饭呢。” “村长,别劝了,苏祁安虽然是秀才,但倘若连自己娘子都照顾不到,考的再好我心难安。” “哎,小苏你这么执意坚持,村长也不多说什么,不过为了你的安全,这趟你去带上李虎和赵大,这样我才稍微安心。” 苏祁安点头,郑重对着李老一拜,李村长叹息一声,晃晃悠悠的远去。 这事解决,也是到了傍晚,很快天色渐黑,苏祁安跟随秦子音回了房。 秦子音十分娴熟的上床,看着有些呆坐一旁的苏祁安轻声道。 “相公,你发什么愣了,还不上床睡觉?” 苏祁安回过神来,噢了一声。 别看苏祁安今天如此丈夫一面,但他还是第一次和异性同床,难免有些紧张。 第四章 收获满满 这种难熬的夜晚,随着时间的流逝,终于过去了。 天一亮,苏祁安便早早的起了床,秦子音帮他穿衣,看着挨着眼前如此近的秦子音,苏祁安还是按耐了内心的冲动,只是抱了下秦子音,转身去墙角捯拾昨晚李村长送来的那副长弓。 今天可是约好了,有正事要办。 就在这时,茅草屋外敲门声响起,“苏老爷睡醒了吗,我们是李虎、赵大。” 苏祁安连忙转身,将房门打开,两位身穿兽皮的青年,小脸通红的站在苏祁安的面前。 看样子二人在外等了好久,但没敢出声打扰。 看着二人有些受冻的样子,苏祁安内心有些歉意。 李虎和赵大,都是村里的猎户,在村里打猎是一等一的老手,心性宽厚,也都是热心肠,特别是李虎,不仅是李村长的侄儿,察言观色的本领也很出色。 虽然比苏祁安大几岁,但平日里,对苏祁安十分客气,是村里为数不多没有嘲笑苏祁安的人之一。 苏祁安轻声道,“李虎大哥,你这么称呼我,祁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昨天的震慑,只是给那些别有用心人的警告,如果不嫌弃,叫我名字就好。” 听着此话,李虎连连摇头道,“苏老爷,别看我只是个猎户,没啥文化,但我还是知道某些礼数,苏老爷怎么说都是读书人,秀才功名,和我们这些平民要是平起平坐,可是大不敬。” 这就是大凉王朝封建制度给人的束缚思想,将人分成三六九等,这种封建思想起码有上千年历史,在这些平民百姓眼里可谓根深蒂固。 苏祁安一时想要扭转,根本不可能,目光一转,思量一番,随即道。 “既然你执意坚持,我也不为难你,这样吧,你们别叫老爷了,称我先生吧,这样应该不会失了礼数。” 李虎一想,听苏祁安这么说,到也可行,对着苏祁安点头答应,但内心却苏祁安这个举止,还是让二人感到暖心。 “苏先生真的没变,对我们还是这么真诚,真好。”二人内心这般感叹。 “李虎、赵大,我们要是在闲聊,野林子的野物应该吃饱跑了。” 听着苏祁安的打趣,二人连忙回过神来,露出尴尬笑容,迅速转身带路离去。 “相公,要小心啊,实在是打不到也别逞能,家里我来想办法。” 看着准备离去的苏祁安,秦子音走来,握着苏祁安的手嘱咐道。 “嗯,娘子放心,相公会注意安全的,没事的,家里有我呢,娘子你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苏祁安手掌摸了摸秦子音的后脑勺,亲昵安慰着。 秦子音轻嗯点头,注视着苏祁安和李虎、赵大远去。 …… 村东头的野林子并不远,约莫二三里路,三人趁着风雪停了,路也好走,约莫半个小时就到了。 一片茂密的林子,伴随着冷风的吹动,树上的白雪簌簌抖落。 “苏先生,我们到了,”苏先生你就跟在我们身后,不说今天打到多少,一定不会让苏先生空手而归。” “没错,苏先生你就瞧好吧。” 李虎、赵大,下意识的将苏祁安护在身后,随后缓缓朝着林子走去。33qxs.m 不怪二人如此谨慎,这片野林子内可是有大虫存在,据说还是一头成了精的白虎大虫。 第五章 夜袭!大虫下山 随着时间流逝,漆黑夜色愈发有些凉意,头顶的明月渐渐稀薄,仔细听去,一声声陷入美梦中的轻鼾声,断断续续响起。 这或许就是东山村为数不多奢望的平静吧。 这已经是后半夜了,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东山村内,某间茅草屋,隐约有一盏烛光摇曳。 苏祁安坐在小板凳上,聚精会神的改造手里的长弓。 前世的他可是专业的射箭运动员,最痴迷的就是做弓、弩这类冷兵器,虽说算不上什么大家,但改造眼前这具简陋的木长弓,可谓手到擒来。 这具弓看似和之前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加了个准心,弓绳也粗了一些,但它的威力,一定会让李虎,赵大他们吃惊。 苏祁安吹了吹木弓上的灰屑,手指轻微的搭了几下弓绳,清脆紧绷的声音响起。 苏祁安满意的点点头,而后连忙转头,看着陷入熟睡的秦子音,在确定秦子音并未被自己吵醒,心里稍稍宽心。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愈发漆黑的夜色,外面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动静,十分安静。 苏祁安眉头微皱,轻喃着,“莫非是我想多了?” “嗯,或许是我太警惕了,这样也好,可以安心睡了。” 苏祁安内心宽慰,眉头松开,刚准备上床休息,瞬间,一道急促并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响起。 尖啸声之强,整个东山村都清晰可闻。 “果然,还是出事了。”苏祁安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预想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道尖锐的破风声,不是别的,而是响箭,一种做警戒通知的传递信息方式。 最开始只有军队使用,后来因为各州县所属有些地方不太平,为了快速传递消息、示警,渐渐的,便在大凉朝传播开来。 而且这玩意制作不复杂,一些老猎户,都能制作,到最后,各村多少都会配备十来支响箭。 在苏祁安回村时,特意叮嘱了李虎、赵大二人这几天辛苦下。 二人是猎户,而且护村也是本职工作之一,苏祁安的请求,本就是分内之事,自然不会拒绝。 而这一次的响箭,不是一支,是三支,三支意味着,只有山上的土匪下山,或者是遇到了大虫,才会响箭。 三声响箭后,不出一会,原本寂静的东山村瞬间沸腾起来,紧接着,敲锣打鼓声夹杂着嘈杂的声音响起。 “都让各家婆娘、娃娃关好门窗,大虫来了,是爷们的都跟我上!” “杀大虫!杀大虫!” 和苏祁安想的一样,这次的危险,果然就是野林子的大虫。 陷入熟睡的秦子音,早就被刚才的吵闹声给惊醒。 她起身看着站在原地的苏祁安,她知道苏祁安想做什么,她的脸上有着浓浓的担忧之色,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祁安将长弓放在箭篓旁边,一把抱住秦子音,附耳轻声。 “娘子,别担心,夫君会好好回来的,毕竟,夫君还没让娘子过上好日子呢。” 秦子音点头,双手环腰,深深的看着苏祁安,而后在苏祁安耳边轻说几句。 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但说完那句话,秦子音的耳根明显有些发红。 苏祁安笑着揉了揉秦子音的头发,郑重点头,下一刻,将长弓箭篓背起,大踏步离去。 此时的村东头,无数的火把和人影涌动,借助火光,隐约能看清,一头体型2米多,双眼散发幽光的大虫,龇着嘴,露出带血的獠牙,目露凶光的盯着围着它的众人。 村民的领头者,自然是以李虎、赵大为首的十几名猎户。 只是此时双方却是保持着距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刚才,有些胆大的后生,不知死活的抄着锄头、铁铲就上去干。 可没等后生们反应,这头起码有六七百公斤的大虫,仅仅一个飞扑,就将这些后生给干翻。 如果不是李虎眼疾手快,快速阻止村民反击,这些后生,怕早就成了这头大虫的口中之食。 后生们被救下来了,但也付出了代价,三一重伤二轻伤。 这还只是照面,真要发动突袭,恐怕光凭人多真没多大用。 而且这头大虫,看岁数正是壮年,皮糙肉厚不说,哪怕被这么多人包围,都没有半点胆怯,看他们的目光,完全就是看待猎物。 虽然很憋屈,愤怒,但李虎、赵大却知道,想要围捕大虫,心急是大忌。 如今是后半夜,只要在熬过几个时辰,天一亮,大虫必定退去。 最关键的是,李虎心里更期待一个人的出现,能够提前示警,预料到可能会有袭击,李虎对苏祁安,佩服的五体投地。 既然苏祁安能够精准预测,那么就一定有解决办法。 就在李虎这般所想时,耳边赵大的声音,陡然响起。 “柱子!小心!这个畜生朝你那边去了!” 当李虎回过神来,只见那头白色大虫,咆哮一声,前冲的身体一旋,对着右侧一位年轻猎户扑了过去。 众人搭弓射箭,对着白色大虫射去,可惜大虫的皮肉太厚,他们的攻击并没有太大效果。 反而将大虫给激怒,大虫再度咆哮,下一刻,对着众人四散冲撞。 反观那位年轻的猎户,却是在大虫一口下,丢了性命。 看着死去的柱子,李虎彻底愤怒了,他大吼一声。 “都别乱!听我命令,所有人齐射这个畜生的眼睛,一旦靠近,拿火攻!” 有了李虎的这句话,有些慌乱的众人,像似找到主心骨,立刻开始反击。 这样的反击,确实有些效果,限制了大虫的行动,但能够在野林子里称王称霸这么多年,这头大虫还是有很强的与人类对抗经验。 在躲过一轮齐射后,白色大虫再度咆哮着,直奔李虎而来。 “哼!这畜生!” 白色大虫打的什么主意,身为老猎户的李虎,可是相当明白。 一眼看出这批人的领头者,和人类打交道多了,大虫也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李虎冷哼一声,他何尝不是这么想的,看着直奔自己而来的大虫。 李虎放弃了手中的长弓,从腰间抽出一把生锈的铁刀。 在这种近距离下,刀比弓好使。 白色大虫速度很快,无视箭羽、火把的伤害,几个呼吸间,将李虎扑倒在地。 众人惊呼,“李虎大哥!” “赵大,我没事,快,动手,控制这头畜生。”白色大虫庞大身躯压迫下,李虎有些沉重的声音响起。 仔细看去,一把铁刀死死的横贯在大虫的虎嘴上,带着血腥味的涎水缓缓滴落。 李虎的脸色涨红,看样子撑不了多久。 而赵大、水生、铁牛等十几位猎户,也没闲着,手中绳索一抛,将大虫给套中,绳索收缩,大虫的四足被控制。 白色大虫低沉的咆哮声响起,它明白自己的处境,但这次大虫没有后撤,猩红双眼死死看着被它,踩在脚下一动不动的李虎。 似乎铁了心就想要李虎的命。 硕大的虎头不断逼近,无论众人如何控制绳索,都改变不了大虫逼近李虎的距离。 就在这时,嗖!嗖!嗖! 数道急促的破风声从远处黑暗,急射而来。 很可惜,除了一箭准确命中大虫的左后足,其余几箭全部落空。 大虫吃痛,身体有些发软,颤抖,众人顿时来了精神,所有人都将力气汇聚在大虫吃痛的左腿。 在众人用上吃奶的力气后,这头凶残的大虫,硬生生被四五十个村民给拖动两三米。 几乎是同时,李虎也被等待一旁的村民给迅速拉走。 虽然大虫被他们暂时控制,但众人根本无法掉以轻心,如果不是谁射出的一箭击中的大虫,他们也不会暂时扭转局势。 大虫和众人僵持着,紧接着,几道破风声再度响起。 这次射来的箭羽更多,起码有十几道,可射箭的这位,准心实在是不好恭维。 在被控制的状态下,也只有一箭被射中,终于余光一扫,苏祁安的身影缓缓走来。 众人脸上的惊异溢于言表,一位文弱书生,竟然有勇气来这等凶险之地。 虽然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感叹苏祁安的幸运,因为他现在出现,面对的危险可是小多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刚才他极其幸运射出来的一箭,好巧不巧正中大虫的眼睛。 本就吃痛的大虫,现在成了独眼,他们人这么多,只要熬一熬,说不定真能将大虫留在这里。 大虫虽然可怕,可它全身都是宝,送往官府,能得一大笔赏钱不说,要是被官老爷赏识,那以后的日子可是飞黄腾达啊。彡彡訁凊 众人的眼里盯着大虫的目光,再也没有半分惧怕,反而是浓浓的贪婪,至于苏祁安,早就被他们晾在一边。 虽然事态目前是按照他们的想法进行,可他们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一头本就凶残的大虫,在受伤的情况下,凶性会大发! 果然,在白色大虫哀嚎几声,下一刻,它仰天咆哮,虎啸响彻,哪怕是关好门窗的妇孺孩童,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虎啸给吓到了。 紧接着,白色大虫身体一紧,庞大的身体就像一座大山,狠狠的朝着拉扯他吃痛的左足村民,疯狂撕咬。 第六章 抱大腿 大虫的攻击,来的十分突然,瞬间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一个冲击下,三四位村民就被大虫给活活咬死,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一下子冲淡了那些上头的村民。 他们目光呆滞,等到反应过来,等待他们的是大虫厚厚的虎掌拍下。 “都他娘的发什么愣,给我动手,今晚不是这头畜生死,就是我们死!” 李虎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些有些失神的村民,将脑海的其他想法抛去,手中的火把、锄头、镰刀、铁铲,夹着一轮轮精度不准的箭矢,朝着大虫招呼去。 气势很足,但除了为数不多造成的伤害,白色大虫依然十分凶残。 李虎虽然脸上镇定,但内心却是心急如焚,对付一头凶残的大虫,本就吃力,如今是发狂状态,就更不好对付。 李虎虽然没开口,但却时不时看着身旁的苏祁安。 刚才的命令,就是按照苏祁安的指示去做的,第一道命令下了,苏祁安的第二道命令,却是迟迟未下,这让李虎颇为焦急。 就在这时,苏祁安略占急促的声音响起,“放开绳索,再来一轮齐射,让所有近战村民后退,全部远攻。” “放开绳索?”李虎有些不解。 但他并没有迟疑,便按照苏祁安的命令去做。 没有了绳索的牵绊,发狂的大虫彻底不受控,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 只是这种肆无忌惮并未持续多久,迎面而来的就是数不清的箭矢、火把,甚至还有铁锹、锄头啥的。 虽然精度不准,但终会碰上几个死耗子。 几轮下来,除了受伤的左后足,大虫的右前足又被箭矢洞穿。 这还算好的,就在刚才,一只箭矢擦着它的独眼而过,虽然没中,但却射中脸颊。 白色大虫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之前的攻击,无法伤它半分,可就是这奇怪的箭矢偏偏让它吃痛。 眼下大虫可没时间去想这些,因为它忽然察觉自己的意识竟然开始模糊。 在撞翻几位村民后,伤痕累累的白色大虫,对着众人恶狠狠的咆哮后,下一刻,竟然掉头逃了。 这一幕,倒是看呆了众人,本以为接下来又是一场殊死搏斗,可现在他们好像,安全了。33qxs.m 在确定大虫是真的逃走后,剩下的村民都是大口大口喘息着,都是瘫坐在地,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当然还有几分惋惜,如果大虫继续和他们缠斗,多半会交代在这里。 一个快煮熟的鸭子飞了,可惜了。 有些惋惜,但也是能理解,至于想要趁机去追赶大虫,了其性命的,给他们机会也不会去。 这头大虫是受伤了,但不是什么病猫,而且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别说他们这些村民,哪怕是李虎、赵大这些老猎手,也不敢轻易出击。 今天能够将这头大虫逼走,算是万幸。 很快,天也亮了,清点死伤人数,五死十二伤,其中重伤五个。 从这点看去,足以这头大虫的凶残。 看着惨死的同伴,众人内心一阵悲痛,但很快收拾心情,这年头,谁还没见过死人。 在李虎、赵大等人的安排下,剩下的村民陆陆续续的回家,将消息传回去。 至于他们几位猎户,决心还是要继续深入野林子,势要斩草除根,身为猎户,他们太清楚了,放虎归山的后果。 最好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这次,猎户们并没有倾巢而出,村民总要留些人手,而是以李虎、赵大、水生、铁牛,以及苏祁安。 猎户们这么做,这些村民能理解,可看着随队的苏祁安,他们都是丢下一个怜悯的眼神。 一个文弱书生,哪怕他刚才好运射中一箭,也不可能活着回来。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死的,既然苏祁安执意找死,他们也没办法,自求多福吧。 随着村民的散去,五人迅速上路出发,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一路上,身旁的铁牛、水生不断和李虎确认,他刚才所说的真实性。 李虎虽然有些耐心,但也受不了几分钟,在耳边十几遍的唠叨,没了性子爆发了。 “都说了这事肯定是真的,否则先生怎么会与我们同行,真要怕死,趁早回去,我不拦你。” 铁牛、水生被李虎这么一喷,一时间不知道说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 前方行进的苏祁安,则是转过头,对着二人道,“二位放心吧,这头大虫虽然凶残,但我射中的那支箭上,可是抹着毒,毒性不强,但却有麻痹作用,我们不急,就慢慢追赶,等时间一到,都不用我们动手,这头大虫就自动送到我们手上。” 苏祁安的这些话,让二人有惊有喜,喜的是如果真按照苏祁安所说,说不定他们真的可以不费任何功夫,就能白捡如此丰厚的猎物。 惊的是,这位老实巴交甚至有些古板的苏先生,什么时候还会制毒?而且看他行走的姿态,哪里像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 “难道传闻是真的?苏先生被水鬼迷失了心智?” 想到这里,二人看着苏祁安远去的背影,目光隐隐有些发抖。 “呸!呸!呸!铁牛、水生,趁早把你们脑子里的鬼东西给忘了,苏先生这叫先圣垂青,你们懂个屁。” “就是就是,先生这次能带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千万别自己作死,把自己的福气给作没了。” “先生的能耐可多着呢,跟着先生准没错。” 此时的李虎,就像苏祁安的小迷弟,那一顿输出,看的铁牛、水生都有些发愣。 李虎他们还是了解的,虽然是个粗人,除了是热心肠,看人的本事比他们强太多。 而且刚才的一战,李虎虽然保住了命,但伤势不轻,即便这样,也要拖着沉重的躯体,跟随苏祁安。 能够让李虎如此短时间转变,并且逐渐成为苏祁安坚定的拥护者,足以说明这位落水后,被救上来苏先生的不一般。 二人虽然憨厚,但不傻,立刻转变心态,对着李虎、赵大连忙道。 “哎!哎!是兄弟愚钝,往后有什么不对的,还请虎哥、赵哥好生教导。” “好说好说。”李虎、赵大满意的点头。 “喂,我说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在不走可就追不上呢。” “好的、好的,先生我们就来。” 四人脚步加快,很快追上苏祁安,五人就这样一路前行,很快消失在茫茫的林子中。 说是一片野林子,可真的逐渐深入,才发现这片野林之大。 起码有几十个东山村那么大,还好苏祁安五人在出发前,备了三天的口粮,真要是贸然前往,怕真的要无功而返了。 四人都是猎户出身,像这样在冰天雪地的地方猫几宿,都是家常便饭。 而这位体弱的苏先生,除了身体确实有些虚弱,平时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不得不让四人刮目相看,一个秀才老爷,能够和他们这些卑微的猎户同吃同睡,就冲这,已经把铁牛、水生给折服。 野林很广,但受伤的大虫,终究有力竭之时,在苦苦追寻两天后,在第二日的傍晚,终于让苏祁安他们,找到了大虫的躯体。 受伤的大虫侧躺在地,远远看去像没有呼吸,好像睡过去,又像是死了。 不过此时,虽然只有三百米的距离,但谁都不敢刻意接近。 最终,还是苏祁安行动,缓缓接近。 铁牛、水生看着幕,都慌了,倒不是担心苏祁安破坏,而是他的安危。 身旁的李虎、赵大拍了拍二人肩膀,摇了摇头,轻声道。 “好好看着吧,苏先生的表演开始了。” 二人有些愣神,但脸上的焦急,却是说明了一切,赵大继续道,“你们不会真以为,苏先生刚才的射中,是运气成分吧。” “你们也是老猎户了,好好想想吧,刚才射中大虫致命伤的几箭,是谁射的。” “你们的意思是?莫非…” 就在二人发愣时,不知何时苏祁安已经偷偷摸到距离受伤大虫80多米距离,没有二话,苏祁安抽箭、搭弓、射出一气呵成。 箭矢划破长空,直奔大虫受伤的左足而去,速度快,很刁钻,如果没有防备,这一箭必中无疑。 就在箭矢击中的瞬间,看似死去的受伤大虫,像似复活,猛的窜了起来。 而且是直接朝着苏祁安的方向狂奔而去,仿佛一直在等这一刻。 受伤的大虫,一路狂奔,他的速度达到了它生理极限,不过80多米距离,最多5秒,就能将苏祁安给生吞了, 白色大虫的这一跳,把李虎、赵大给吓坏了,他们没想到这头畜生竟然如此狡诈。 五秒时间,他们根本来不及救援,被发现的苏祁安,也不惊慌。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直奔他扑来的大虫,还是刚才的一连串的一气呵成的动作。 只是这次的箭矢不是一根,而是三根,三箭齐射,一箭入眼、一箭穿心、一箭射颅,三发命中。 这次受伤大虫连吃痛的时间都没有,当场毙命,庞大的身躯一头栽倒在苏祁安面前,双方距离不过半米。 远处看着这幕的四人,目光呆滞,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虎。 他拍了拍有些发愣的铁牛、水生,在赵大的搀扶下,慢慢的朝着苏祁安回合。 二人震惊的不止是苏祁安的箭术高超,而是在如此近距离,依然沉着冷静,并且三箭齐射。 一个优秀的神箭手,除了拥有厉害的箭术,更重要的是强悍的心理素质。 苏祁安刚才的表现,可以算是了。 铁牛和水生二人对视一眼,都是从对方看出一点,日后说什么也得好好抱着苏祁安这条大腿。 开玩笑,一个是秀才功名,又有神箭手潜质的文武全才,这打着灯笼都满世界找不到,这不抓紧抱着,那是被驴踢了。 就在苏祁安他们,将为害东山村多年的大虫给除掉同时。 东山村外,几日不曾露面的关掌柜,在一群满脸匪气大汉的簇拥下,一步步的朝着东山村逼近… 第八章 心计 十几名凶神恶煞的土匪,在众多村民的补刀下,终是没了气。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半空,一股强烈的肃杀气息扑面而来,整个环境都是死一般沉寂。 那些下手的村民,手拿锄头、铁锹,一动不动,手掌微微颤抖。 毕竟是杀了人,虽然面前的是一群土匪,但看着血腥的尸体,还是让众人忍不住作呕起来。 不一会,死寂的气氛中,一阵脚步声响起。 众人回头,正是以苏祁安为首的几位村内猎户,几人一路风尘仆仆,看样子有些疲惫。 苏祁安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呆立原地的秦子音,感受着身体传来的熟悉味道,刚才还十分强势的秦子音,忍不住一下子哭了起来。 就连那几位护住秦子音的猎户媳妇,看着自家男人平安回来,同样是小声抽泣。 她们一介女流,再强势,背后总要有自家男人撑腰才是。 看着苏祁安等几位猎户平安归来,李村长也是快步上前,道。 “能及时平安回来就好!” 苏祁安稍微安慰下秦子音,转身对着李村长抱拳道。 “村长和各位嫂子,能够出面帮衬子音,小苏在这里谢过各位了。” “欸,小苏,你说的什么话,这本就是分内之事,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回来,后面怕真是不堪设想。” 李村长摆了摆手,一脸歉意。 谁知道这个关掌柜竟然如此大胆,竟然请土匪下山,这要不是苏祁安他们及时回来,并且果断下令,东山村的村民怕是大难临头。 苏祁安点头,目光一转,落在关掌柜身上,此时的关掌柜,早就被刚才射杀土匪的气势给吓尿了。 趴在地上,身体不住颤抖,下一刻,直接手脚并用,爬到苏祁安面前,不住的磕着脑袋。 一边磕着,一边大喊,“苏老爷,饶命啊,这事和我没关系,虽然人是我请来的,但他们这么做,我是真不知情。” “还请苏老爷饶命啊,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才如此造次,还好苏老爷及时赶回,将这群该死的土匪射杀,还了关某一个清白,关某感激不尽。” 苏祁安冷笑着注视关五,内心却是一阵感叹,不愧是做棺材生意,这看人眼色可谓一流。 短短几句话,不仅撇清了自己和土匪的关系,后面更是趁势拍了苏祁安的马屁。 即便苏祁安想要问罪,人都被杀了,闹的再大,不过是死无对证,可以说关五是进退自如。 苏祁安眼光一转,冷冷道,“啧啧啧,关掌柜不愧是生意人,苏某佩服,既然关掌柜都这么说了,苏某在为难下去,也的确没什么意思了。” “既然关掌柜想大事化小,今天这事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吧,拿出十两,这事就算了了。” 跪在地上的关五,脸色一愣,嘴角明显有些抽搐。 他有想过苏祁安会借此敲诈,但没想到会这么狠。 十两银子,对他而言,可是半年收入,加上先前请了这些土匪下山,关掌柜这次里外起码搭进去一年。 一年白干,虽然痛心,但和命相比,这点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关五丝毫不怀疑,如果他敢再犹豫一会,都不用苏祁安开口,他都得被这群村民给打死。 连土匪都敢杀,真要是被苏祁安再用言语鼓动,这些村民一上头,他怕真的无法活着走出东山村。 在犹豫片刻后,关掌柜心疼的从怀里拿出一包银子,毕恭毕敬的递给苏祁安。 苏祁安随手接过,将钱袋在半空丢了几下,感受着钱袋的分量,看了眼关掌柜,挥了挥手。 关掌柜大喜,连连对着苏祁安拱了供手,一阵拜谢,而后手脚并用的连忙逃离此地。 关掌柜还未走多远,耳边传来苏祁安的声音,“关掌柜,给你提个醒,要是赶路,千万别走大路,天色晚了,难保不会有什么事。” “关某明白,关某拜谢苏老爷。” 关掌柜回头连连称谢,而后,一溜烟在众人注视下,离开了东山村。 众多村民看着顺利离去的关掌柜,内心有些惋惜,但很快被理智占据。 他们也明白,苏祁安的用意,一时杀了关掌柜,的确痛快解气。 可关五毕竟做了十几年的棺材生意,连土匪都认识,真要是杀了,凭家里留下的底蕴财产,日后报复东山村,那可就难了。 通过今天这事,这些村民也不是傻子,他们能看的出来,苏祁安的不一样。 无论是刚才下手的狠心,还是所做的决断,都能看出苏祁安的智慧。 谁再敢拿当初的眼光看待苏祁安,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苏祁安的眼神,都是充满着些许的敬畏。 苏祁安轻咳几声,率先打破了空气的尴尬。 “村长,今天这事,小苏自作主张,还望村长勿怪。” 李村长随意摆摆手,轻声道,“小苏,这样的话就不用说了,村里的大小事情,一切都由你做主,这事各位可有意见?” 李村长目光一转,其他村民摇摇头,无人开口拒绝。 李村长不愧是老油头,趁机来个顺水推舟,将苏祁安和东山村绑在一起,谁都能看出苏祁安日后的潜力,只要众人好好帮衬,凭苏祁安的为人,日后不说跟着吃香喝辣,至少混个温饱是没问题。 苏祁安点头,也没有推脱的意思,自从他穿越重生,刚开始本想凭借自己的小聪明,在大凉安心定居。 可经过眼下土匪这事,让苏祁安明白,想要真正的立足大凉,并且好好的活下去,就得拥有一支支持自己的百姓,甚至是武装。 当然这事是急不来,饭得一口一口的吃,自己的计划也得一步一步的来。 苏祁安对着众多村民恭敬一拜,随即道,“既然村长和各位村民,如此看得起小苏,那小苏就认领了。” “管理东山村的第一件事就是,这次关掌柜打赏的十两,我宣布全部捐献此次大虫伤亡的猎户村民,各位可有意见。” 此话一出,所有村民都震惊了,每个人都震惊苏祁安的大度。 毕竟,这次的大虫下山,完全就是一次天灾,猎户村民的伤亡,是不可预料的。 第十一章 岭东侯、谢苍 婢女上前,将一张纸递上,而后恭敬离去。 刘师爷目光一扫,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将手中的纸张递给苏祁安。 “呵呵,不愧是秀才老爷,这份淡定,在岭北县众多秀才中,可不多见。” “大虫尸体毕竟是大事,仵作解剖耽误了时间,还望勿怪。” 苏祁安点头,同样扫了一眼纸张上的文字,上面详细介绍了大虫的腐烂程度、死亡时间等可用部分。 “这样吧,为了表示歉意,这头大虫,还以原价百两交易,这样苏先生可满意。”33qxs.m 苏祁安脸色有些变化,目露几分诧异,目光深深的看了眼刘师爷,沉默了一会,轻声道。 “感谢刘师爷好意,祁安虽然是秀才功名,但绝不是贪婪之人,论大虫的完好程度,至多70两,刘师爷如此厚爱,祁安心中难安。” “祁安是个直肠子,明人不说暗话,刘师爷想从在下这里得到什么?又或者想要什么祈愿?” “哈哈,苏先生果然不一般,快人快语,有意思。” 刘师爷显然是没想到苏祁安会这么说话,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收敛,十分自然道,“苏先生不用如此多虑,刘某并非图先生什么,在过一月,就是本县的县考,以先生身份,想必会参加。” “倘若先生高中,这便算在下锦上添花的贺礼。” “要是苏某落榜呢?”苏祁安眉头一挑,插话道。 “先生落榜,权当在下的雪中送炭。” “刘师爷真是大气,以刘师爷的人脉来看,对苏某应该有些了解,恐怕这次会让刘师爷失望。”苏祁安淡定的抿了一口茶,笑呵呵道。 “无妨,我县年轻秀才,本就没几个,先生今年倘若落榜,往后日子还长,我相信先生定不会甘心为一介秀才,在这里,刘某提前恭贺苏先生高中。” 刘师爷十分淡定,同样抿了口茶,从容道。 “既然刘师爷这么说了,苏某就却之不恭了,借师爷吉言,苏某在这里先谢过师爷帮助了。” 苏祁安没有拖沓,点头接受,倒不是苏祁安贪财,能够多为村内遗孀添些财,也是好的。 苏祁安和刘师爷闲谈着,二人你来我往,十分客气,同时,刘师爷没有耽误,很快将一百两交给苏祁安。 苏祁安在偏房待个半个时辰,最后在刘师爷的陪同下,离开了岭北县衙。 这一幕,让门口的诸多衙役,都是瞪大了眼睛,特别是刚才和苏祁安发生冲突的横肉衙役,呆在原地久久不语。 直到苏祁安五人消失远去,才回过神来,和其他衙役相比,这位横肉衙役和刘师爷的关系,明显不一般。 在将其他衙役调离后,横肉衙役上前,犹豫着,试探开口问道。 “师爷,属下愚钝,这位苏先生即便是秀才功名,但也不至于让师爷如此客气吧,莫非这位先生有什么不一般?” 刘师爷站在县衙门口,注视着苏祁安五人离去后,目光收回,朝着县衙内走去,在经过横肉衙役身旁,轻声道。 “小王,有些人可不能用眼睛去看,今天算是你运气好,让你开开眼,免得日后招惹了一些惹不起的人,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话落,王衙役满脸震惊,快步跟上。 刘师爷从衙门正门走过,穿过中堂,来到一间正房内。 这间房比招待苏祁安的偏房还要大,房内的桌椅书桌用料,都是上乘。 此时的正房内,有着几道人影,看身穿衣袍,中间的是岭北县令方敬之,旁边的是两位青年。 虽然衣着并不华丽,但身上却有种高贵气质散发。 特别是前者青年,剑眉星目,一双深邃的双眸,有种锋利的气息。 三人围在一头腐烂一半的大虫身边,虽然大虫散发着阵阵恶臭,但丝毫不影响三人观察兴致。 刘师爷走了进来,对着剑眉星目的青年拱了供手,来到方敬之身旁,轻声道。 “禀报县令大人,一切都按照侯爷所吩咐,顺利的送走了那位苏先生。” “那位苏先生可有起疑?”青年问道。 “有,不过都被属下圆过去了,那位苏先生并未猜到侯爷身上。” “嗯,那就好。”青年点头。 “侯爷放心,这事刘师爷出马,就没有办不好的事。” 方敬之笑着出声,紧接着又是开口问道,“侯爷,下官有一事不解,这位苏秀才,即便将大虫射杀,但让侯爷如此看重,想必此人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吧。” 苏祁安简不简单,方敬之好奇不大,反而对眼前这位青年,可是十分尊重。 这位青年,叫谢苍,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七八,但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侯爵,封地在隔壁的岭东县,被称为岭东侯。 大凉王朝建国300年,为了表封各大功勋,特意分封六大爵位,由高到下为,王、公、侯、伯、子、男。 除了最高等的王爵,是由开国的皇亲国戚获封,其他勋贵最高为公爵。 当然300年的时间过去,如今真正掌握实权的也只有侯爵以上,而伯爵之下的则是成为一种虚职奖赏。 这位谢苍,可是名门之后,祖上出过三位公爵,数位侯爵,背景地位显赫,而他本人没有辜负祖上萌阴,靠着几场大的战争,一步一步从男爵,获封侯爵。 被封为岭东侯,手里要权有权,朝堂同样有国公撑腰,在大凉年轻一代将领中,排列前位,说是军中炙手可热的新星都不为过。 能够让堂堂岭东侯,亲自来到岭北县,让方敬之都是内心一跳,不由得郑重对待。 要是有幸能够搭上这位军中新星,日后方敬之的仕途怕能更进一步。 为了能够伺候好这位主,方敬之可是费心费力。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半途忽然撞上了苏祁安带大虫尸体,前来讨赏一事。 这可让方敬之十分恼火,毕竟,腐烂的大虫和尊贵的侯爷撞在一起,这换做谁不得说声晦气。 就在方敬之想要打发属下,将苏祁安赶走,如果不是刘师爷颇有眼界,发现谢侯爷貌似对大虫饶有兴致,阻止了自己,恐怕自己真会无声无息的得罪了谢苍。 而接下来的事,就变成,这位谢侯爷围着大虫看了几眼后,便吩咐刘师爷前去会会那位苏秀才。 好在刘师爷办事不错,这才让方敬之撞着胆子,上前询问。 谢苍没有开口回答,反而是坐了下来,对着身旁好似护卫的青年,开口道。 “童战,你观察了这么久,去给方县令解释解释吧。” “是!”童战点头,沉声道。 “这头大虫,可不是病虎,而是一头几乎成精的凶兽,真想要捕获它,哪怕是军中老手,不伤个两三人,都不一定拿下,而且这还是身穿重装情况下。” “可这头大虫,依照我的观察,致命伤应该是由额头、眼睛、前胸三箭齐射猎杀,看伤口程度,至多不超过十米。” “十米,如此近距离的射杀,说实话,哪怕是我,都不一定有如此沉稳的心理素质,此人多半是一位经验十分丰富的天才神射手!” 虽然方敬之并不懂什么近距离射杀,什么高超的射术,但能在官场混迹三十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两把刷子。 如果一切真按照童战分析那样,这位苏秀才,怕是真正的文武全才。 文武全才意味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大凉立国300年,虽然看似十分安稳,但内有土匪横行,不说别的,光是川都郡七县,没有一县,是不遭受土匪下山抢劫。 土匪什么的,这还算好的,在四方边疆,外族的战火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如果不是事态严重,谢苍也不会在短短十年内,从最虚名的男爵,一路成长到如今的岭东侯。 这其中部分,除了是靠祖上萌阴,可大部分都是靠谢苍一点一点军功,慢慢打上来的。 和谢苍相处也有一段时间,方敬之大概也能猜测到谢苍的用意。 身为岭东侯,除了有自己的封地外,同样有替朝廷寻找各种军事人才的职责,最好是那种文武全才。 而通过看虎这事,更让方敬之确定那位名不见经传的苏祁安,就是岭东侯想要搜寻的人才。 方敬之目光转动,随即对着谢苍抱拳道,“下官在这里向侯爷道喜了,能够在属地搜寻到可用人才,真是岭北县之福。” “下官立刻派人前往东山村,去寻那位苏先生,让他第一时间和侯爷相见,你看这样如何?” 坐在座椅上的谢苍,这个时候却是摆了摆手,轻声道。 “呵呵,此事不急,毕竟苏祁安是秀才功名,一个月后正好是川都郡的县试,是不是本侯需要的人才,到时候一试便之,不可操之过急。” “还是侯爷办事稳妥,是下官着急了,下官受教了,这就按照侯爷的吩咐去办。” 话落,连同刘师爷等几位衙役快步离去,看着方敬之离去,谢苍摇着头冷笑,招了招手,童战侧耳倾听。 “属下明白。” 不一会,童战起身,很快离开了房间。 第十二章 神秘黑衣人 岭北县衙的正厅,方敬之刘师爷几人走了出来。 方敬之轻声道,“师爷,说说吧,谢侯这事怎么看。” “大人,我觉得谢侯做的对,即便这位苏先生有大才,可一旦被邀请,那场面怕小不了,以谢侯的为人,自然不喜。” “而且一月后的县考,正好可以考量考量苏先生的实力,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既不可刻意讨好,但也在给予适当帮助。” “嗯,还是刘师爷心细,这事就交给你办了,总之一句话,无论对待谢侯爷,还是那位苏秀才,都不可太怠慢。” “大人放心,小的自有分寸。” 方敬之满意的点头,目光一扫,看了一眼身后的王衙役,随口道。 “听说刚才在县衙门口,你不长眼的为难了苏先生?” 王衙役脸色猛的一变,连忙磕头在地,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是小的不对,小的被猪油蒙了心,望大人再给小的一次机会。” 方敬之没有说什么,站在原地和刘师爷交流了几句,便离开了。 此时的王衙役,脸色苍白,额头上大片大片的汗水滴落,看样子受到的惊吓不小。 刘师爷走上前,拍了拍王衙役的肩膀,轻声道,“小王,这次你的命是保住了,记住,一个月后的县试,倘若再碰到那位苏先生,想比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小的明白,明白,感谢师爷的救命之恩,小的这条命就是师爷你的,日后上刀山下火海…” 王衙役话还未说完,抬头一看,哪里还有刘师爷的踪迹。 而反观苏祁安这边,一行五人领了赏钱后,一路上没有停留,以最快的速度直奔东山村。 说来也奇怪,这一路上,苏祁安五人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十分顺利的回到了东山村。 返村的时间,比去的路上还快了小半个时辰。 五人回村时,差不多日落西山,可刚踏进村子,村门口,早早的有大批人影伫立等待,看样子是等了好久。 看着五人平安归来,无数村民悬着的心,也是放了下来。 为首的李村长,快步走到苏祁安面前,拍了拍肩膀,连忙问道。 “小安,一路还顺利吗。” “叔叔,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四个在,这一路上很顺利。”身旁的李虎拍了拍胸膛,十分自信道。 李村长没客气,一巴掌拍在李虎头上,“就你这个没头脑的样子,要是没有小安,我可是相当不放心。” “叔叔,这么多人啊,就不能给点面子我。” 顿时,身旁村民发出哄堂大笑。 笑声过后,苏祁安也没有耽误正事,将提前分好的抚恤金交给李村长。 握着手中的抚恤金,李村长百感交集,刚想出声说着什么,就被苏祁安给阻止。 “村长,客气的话就别说了,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各位能信任我,小安自然竭尽全力,只希望日后村子能越来越好,都能平平安安的,就可以了。” “嗯,小安说的没错,是老朽糊涂了,好了,各位都散了吧,耽误了这么久,我想小音都等着急了。” “嗯,这话村长说的在理,我们再这里堵着,小音怕以为出什么事呢,我们可不能耽误苏先生和娘子相见啊。” “毕竟,有句话是怎么说,一日不见如何啥秋。” “那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说三婶子,没文化就别在这里说了,丢人啊。” “嘿,我们这种妇道人家,自然无法和苏先生相比,五妹,你也别笑我,等晚上回去,一定要你家水生,好好给你上课。” 村长声音刚落,身旁几位猎户媳妇,就开始各种开荤,开玩笑,引的周遭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苏祁安即便是受过现代教育,可被这一群小媳妇老嫂子这么打趣,耳根也是红了起来。 在和村长、李虎他们招呼几声后,以最快的速度飞速逃离。 这些老嫂子小媳妇看着这幕,更是捂着嘴狂笑。 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这么有智慧的苏先生,竟然也受不了这些玩笑话。 苏祁安在摆脱了一众人等,走了一两里路,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远远看去,茅草屋虽然简陋,但屋内早就亮起几盏油灯。 苏祁安远远看着这幕,有些感叹道,“看来日后得找个时间,重新盖间房了。” 如今的苏祁安来大凉有段时间了,家有娇妻,既然要负责,那肯定要过好日子。 这次猎虎,收获颇丰,盖间房的钱,基本上有了。 就在苏祁安脑海这般想时,忽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相公吗?” 苏祁安目光看去,不知何时,秦子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盏油灯,四处张望。 苏祁安快步上前,一把接过秦子音手中的油灯,温柔道。 “娘子,是相公,让娘子等候太久了,着急了吧。” “平安回来就好,相公还没吃饭吧,走,回去吃饭。” 苏祁安点头,和秦子音走进了家,烛火摇曳,满桌的饭菜,那种温馨感觉,让苏祁安颇为享受。 “娘子,你对我真好,这次回来,娘子我们的好日子不远了。” 秦子音笑吟吟点头,权当苏祁安再说玩笑话。 她不是不信任苏祁安,老实说,从苏祁安被救回后,苏祁安所做的种种事情,都让秦子音内心感动,有种说不出来的依靠感。 她相信,只要苏祁安好好备考,一旦高中,他们的好日子会来的。 耳边听着苏祁安的絮絮叨,秦子音收拾着餐桌剩菜,不一会,一双温暖的大手从秦子音背后环绕。 苏祁安宽厚的胸膛,将秦子音抱着,一股温暖的体温流淌,秦子音小脸一红,没有抗拒。 只是小声道,“相公,关灯。” 一阵风吹过,茅草屋内的烛光熄灭,紧接着,一股春色再度释放… 当屋内的烛火再度亮起,此时漆黑的天空,一轮明月高悬。 苏祁安穿好衣服,看着陷入熟睡的秦子音,轻声轻脚的下床。 没一会,提着长弓出了门。 今晚的月亮很明亮,即便走在路上,也能看清周遭几米。 苏祁安这么晚出门,可不是为了什么打猎,而是要试试他新改进的长弓。 选了一块空地,距离苏祁安的家并不远,大概两三里,要是有什么事,苏祁安也能第一时间返回。 高空的月光洒落,虽然现在是寒冬季节,但并不妨碍苏祁安射箭,相反在这种环境中,苏祁安的心愈发沉稳。 苏祁安闭眼调息,一呼一吸间,渐渐的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没过一会,寂静的空气中,陡然响起三声尖锐的破风声。 嗖!嗖!嗖! 三箭齐射,当苏祁安睁眼时,三只箭矢准确无误的射中前方一颗粗壮的大树。 三箭如同一束,射中一点,看距离,起码有70步。 孱弱的身体差不多渐渐恢复,苏祁安的箭术差不多恢复到前世的八成水平。 三箭射出不久,苏祁安身形一动,如同一个兔子,身形灵动,不断来回腾挪。 手中的箭矢,一根根的朝着远处大树急射而去,速度之快,精度之准,要是李虎他们在场,怕得惊的目瞪口呆。 因为苏祁安刚才射出的箭矢,步数已经到了80步,而且看样子,距离似乎在不断的拉大。 就在苏祁安射出十来支箭矢,步数已经扩大90步,苏祁安不断变换的身体却是停了下来。 长弓搭箭,对准左前方的黑暗空间,苏祁安眼神凌厉,冷声喝道。 “朋友,看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吗?” 可回应苏祁安的却是寂静无声,搭弓的手指没有犹豫,猛的一放。 嗖!嗖!嗖! 三根比之刚才还要锋利的箭矢,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黑暗空间射去。 三箭齐射,寂静空间陡然响起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再然后,一道黑影窜了出来。 月光照耀,来人身材高大,身穿黑衣蒙面,看不清模样。 手中拿着一柄长刀,一股冷冽的杀气缓缓释放。 苏祁安眉头微皱,从此人装束来看,应该不是土匪,虽说土匪同样有那种杀伐气息,但此人身上散发的,一看就知道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能够驱使老兵的,多半只有衙门官家。 苏祁安目光闪动,在他的认知中,应该没有和官家结仇。 即便白天他和岭北县衙起冲突,以刘师爷的为人,真想对苏祁安出手,在岭北县城,苏祁安都得死好多次。 不至于等到回村,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唯一能解释的,怕就是苏祁安不知不觉中,得罪了比岭北县令还要高的高人。 早在白天和刘师爷的交谈中,苏祁安就已经看出了某些不对劲,为了不引起恐慌,这种猜测苏祁安并没有和李虎、赵大他们说。 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何人,但要让苏祁安束手就擒,绝对不可能。 苏祁安目光凝重,手指摸向箭篓,一旦对面老兵有什么举动,迎接他的必定是最犀利的攻击。 苏祁安的想法,自然逃不过黑衣老兵的双眼,他轻笑出声。 “呵呵,没想到在这样的小山村,竟然藏着一位神射手,而且更是一位秀才先生,有些意思。” 第十三章 试探 黑衣人的话落,苏祁安内心一惊,搭在箭矢的手指猛的一松。 嗖!嗖!嗖! 又是三箭齐射,直冲黑衣人而去,这三箭气势凌厉,哪怕是经验丰富老兵,也不敢大意。 黑衣人身形一动,手中的长刀看准时机,猛的一挑,三根箭矢拦腰折断。 箭矢被折断,并不出乎苏祁安意料,能够看穿苏祁安的实力和身份,足以说明此人身份不一般。 被这样的人给盯上,也是件麻烦事,苏祁安双眼凝重,手指从身后箭篓再度抽出几箭,没有犹豫,再度对着黑衣人齐射。 这次破空的箭矢,和之前的明显不同,箭头在月光照耀下,竟然闪动寒芒。 嗖! 寒芒箭矢直冲黑衣人脑门,这次,看样子苏祁安是下了杀心。 一个会高超射术的秀才,要是被某些有心人调查,多半会起疑心,这对苏祁安可不是一件好事。 要想事情不扩大泄露出去,死人是最好的闭嘴上策。 黑衣人手中长刀再度一挑,这次寒芒箭矢虽然被折断,但在折断的瞬间,一道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好似火药的爆炸,一股浓烟瞬间将黑衣人包裹。 黑衣人轻咦一声,明显是被这奇怪的箭矢感到好奇。 可紧接着,在滚滚浓雾中,数根箭矢,再度朝着浓雾内射去。 这次苏祁安选择的角度很刁钻,几乎是将黑衣人的退路封锁。 铛!铛!铛! 浓雾内再度响起几声沉闷的金属声,紧接着,黑衣人的身影便从浓雾中冲了出来。 “呵呵,不愧是神射手,要不是我经验丰富,刚才怕是要着你的道了。” “神射手虽强,但先生可知神射手有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无法近战!” 随即,黑衣人脚步猛的一踏,身体就像一头暴起的野兽,手持大刀,对着苏祁安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即便苏祁安反应再快,搭弓射箭,至多只能急射两根。 苏祁安脸色平静,手指依然从身后箭篓掏出几箭,看样子似乎是想做最后一博。 黑衣人看着这幕,却是不屑的摇摇头,以他的速度,哪怕是神射手也没机会搭弓射箭。 不过短短数息间,黑衣人便冲到了苏祁安面前,手中的长刀,明晃晃的出现在头顶。 苏祁安依旧面不改色,手中的箭矢并未搭弓齐射,反而被苏祁安握在手中。 两根箭矢好像两件武器,双手交叉,猛的一抬,头顶的长刀就这么狠狠砍下。 想象中的箭矢断裂的场景并未出现,空气中竟然响起一道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蕴含恐怖力量的长刀,竟然被两根箭矢给挡住了。 黑衣人眉头一挑,有些惊奇,“咦,这箭矢有古怪。” 还不等黑衣人多想,苏祁安的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苏祁安手指一按,两根看似普通不能在普通的箭矢,竟然猛的射出,箭头脱落,像两道飞镖,直冲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一惊,身体猛的一翻,两个箭头,就这样擦着黑衣人的面门而去。 黑衣人的身体在半空翻滚,当他落下地面瞬间,不知何时,一根散发森冷寒光的箭矢,正瞄准他的脑门,距离不过短短一米。 在如此近距离下,哪怕他的速度再快,下场也只能被苏祁安给射杀。 “你输了。”苏祁安目光平静的看着一动不动的黑衣人。 “呵呵,这次是我小看先生了,不过先生别想从我口中知道什么,要杀要剐随先生。 苏祁安还未开口问话,黑衣人直接道,那种直白,直接断了苏祁安想要询问的心思。 苏祁安没有开口,手中的长弓缓缓拉开,黑衣人双眼微闭,似乎在等死, 弓弦拉到最满,下一刻,箭矢破空。 苏祁安淡淡的声音响起,“倒是忠意之辈,只是你未曾对我有杀心,我苏祁安虽然想灭口,但也不是暴起杀人的小人。” “你这条命是保住了。” 黑衣人双眼睁开,带着一种诧异的目光盯着苏祁安。 苏祁安手中长弓一手,双臂抱胸,一副随意样子。 “你什么人,还有你背后有什么大人物,我不想了解,也不愿知道,我苏祁安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想与人结怨。”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的好奇心是有些重,想要试探我,我能理解,你可以走了。” “记住,这是第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 苏祁安声音很轻,但却有种很强大的气场,黑衣人丝毫不怀疑,如果还有第二次这种试探,这位秀才先生,绝对会说到做到。” 黑衣人起身,对着苏祁安拱了供手,带着歉意道。 “抱歉先生,这次是我们不对,先生大才,理应尊重,为表歉意,这些银两还望先生手下,” 紧接着,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直接甩给苏祁安。 苏祁安没有拒绝,一手接住。 苏祁安虽然不贪财,但送上来的银两,不要白不要,而且这本就是补偿。 虽说苏祁安后面看出来,黑衣人的出手并没有那种杀意,而是一种试探,但从另外一方面,同样可以看出苏祁安的实力不凡。 倘若苏祁安不敌,恐怕没眼下这般和谐一幕。 黑衣人看着苏祁安接受银两,内心的歉意倒是少了一些,再度对着苏祁安拱了供手道。 “放心先生,在县试之前的这段时间,一定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先生,先生安心备考,我家主人期待和先生再见之日。” “在这里,提前祝贺先生高中,我们岭北县见!告辞。” 说完,黑衣人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远方树林瑟瑟,一阵摇晃,很快归于平静。 看着说走就走,干净利落的黑衣人,苏祁安有些诧异,但很快想明白了。 如果苏祁安所想不差,想必是白天的送虎,被县衙内的一位大人物看出来,因此对自己产生兴趣。 为了试探自己实力,因此派出一位高手前来和自己切磋。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苏祁安胜了,只是这次胜却是小胜,甚至带着几分幸运。 来人的黑衣人,实力很强,真要是近战单打独斗,苏祁安说不定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但话又说回来,在大凉生存,靠的可不是能打的拳头,更重要的是脑子,计谋。 苏祁安武力在大凉恐怕差点,但论计谋、计策,前世熟读三十六计,孙子兵法的他,玩都能将黑衣人给玩死。 看着黑衣人远去,苏祁安想了很多,如今这还只是开始,就被某位大人物给盯上,等到一个月后的县试,接触的人和事,怕更会超出苏祁安的意料。 虽然有些忧虑,但苏祁安想的也很开,既然老天让他重新活一次,那他自然要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在大凉,怎么都要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想到这里,苏祁安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眼天边的圆月,心情一阵大好,在收拾了大战后的残破箭矢后,便快步的返回家中。 此时,岭北县衙,一间上好的厢房中,一道黑影,如大鹏之鸟,掠过高空,翻过墙顶,几个闪烁腾挪,潜入了厢房内。 厢房内虽然没有开灯,但借助洒落的月光,还是能够看到在书桌后,一位高大的青年一直端坐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这种等待,差不多持续了半个时辰,忽然,紧闭的房门打开,而后关上,一道黑影默默的站在青年前。 “如何。”青年轻吐二字。 黑影开口道,“此人很强!出乎我的意料。” “与你相比?” 黑影沉默一会,像似在思考,不一会道。“远战,我不敌他,近战他四我六。” “哦,能够让你如此评价,放眼裂山军也不多见啊,看来此人还真是我们要寻的人才。”青年感叹着。 “多半是了,不过侯爷,此人虽然看上去普通,但内心却是有着相当的桀骜,而且我能感受到,那位先生对我们的身份,已经有些猜测。” “而且在对战中,我留手了,苏先生同样留手了,那份心计,让人感到可怕,如果想要招揽他,怕不简单。”黑影思虑一会,开口说道。 青年点头,轻声道,“嗯,无妨,一般像这种大才者,都会有傲气,能够将其招揽是最好,即便不成,绝不能与其为敌。” “如今大凉多变,身为大凉子民,拥有这等大才者,绝对不可能甘心蜗居一个小山村一生,就看本侯能否做一次伯乐,将这匹千里马带出来。” “传本侯命令,在苏先生备考期间,一切事宜,都不要麻烦苏先生,同时和本次县试考官打声招呼,记住,不要做的太明显,一切要暗中进行。” “属下这就去办。”话落,黑影瞬间消失。 坐在书桌后的谢苍,目光闪动,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轻喃着。 “苏先生,本侯能做的,都替你做了,接下来就等着你在县试中,大放异彩了,千万不要让本侯失望啊。” 入夜,月光洒落,整座县城寂静无声,今晚,有的人在呼呼大睡,可有些人却是一夜未眠。 一场大的变革,即将到来。 第十四章 出发县试 笼罩夜幕的月色,随着时间流逝,终于散去,天边一抹鱼肚白的光亮照耀。 寂静的东山村,很快迎来了一片热闹。 天空刚亮,村内人影绰绰,嘈杂的声音响起,远远看去颇为热闹。 这次汇聚的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中更是拿着一些建造工具,浩浩荡荡的朝着苏祁安、秦子音居住的茅草屋走去。m.33qxs.m 还好苏祁安不是睡懒觉的人,老实说,经过昨夜一战,苏祁安压根就没睡。 除了考虑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外,同样的,对自己改造的弓箭做个复盘。 和黑衣人的一战,苏祁安还是相当满意,长弓的威力,被他发挥到极致,和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对战,能够占据上风,这要是说出去,怕无人能信。 外人信不信,苏祁安不在乎,重活一世,让苏祁安明白一个道理,扮猪吃老虎,哪怕在绝对安全情况下,苏祁安始终都要保留自己的底牌。 这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和黑衣人的一战,尽管暴露了自己的实力,但这也不过是部分,这年头谁还没有底牌。 能够获胜黑衣人,足够给苏祁安信心,如果有下一次,二人再见,苏祁安绝对会此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苏祁安坐在书桌前,看着熟睡的秦子音,脸上露出一丝柔色。 老天这一世待他不薄,让他拥有一位如此贤惠的美娇妻,为了能够过上好日子,最好的捷径就是科举。 苏祁安怎么说都是秀才功名,走科举才是正途,无论考不考得上,为了能够让秦子音过上好日子,苏祁安说什么也得尝试。 还有不到一个月,便是各县的县试,留给苏祁安的时间不多了。 温柔乡虽好,但还得搞事业为主。 接下来的时间,苏祁安要暂时放下改进弓箭的进程,安心备考县试。 就在苏祁安一遍遍的翻阅各类先贤书籍,忽然,窗外响起阵阵热闹声。 苏祁安有些奇怪,起身推开房门。 迎面看到的就是李虎、赵大,在他们的身后,都是东山村的村民,规模很大,粗略看上去,起码有上百人。 这几乎占据了东山村五分之一的人口。 出动这么多人,苏祁安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连忙问道。 “李虎,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汇聚这么多人?莫非是又有凶兽下山了?” 李虎笑着摆了摆手,连忙解释道,“先生多虑了,没有什么凶兽袭击,村内也没有出什么大事,村子很好。” “这么多人在这里,就是想要为先生修缮房屋。” 听着李虎解释,苏祁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虽然苏祁安有心想要给秦子音改善居住质量,但他可没开口。 没想到,这些村民就像知道一样,全部汇聚起来。 看着苏祁安不解模样,赵大开口,“先生,这事其实在我们心里藏了好久,不说先生对村民们做的贡献,就先生本来是秀才功名,如今还住在茅草屋,这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我们是粗人,不知道怎么报答先生的恩情,想来想去,还是给先生修缮房屋,至少让先生和夫人住的舒服。” “这…不大好吧。”苏祁安有些犹豫。 不是苏祁安矫情,而是让大批村民给自己修缮房屋,受过现代教育的苏祁安,还是觉得有些情分有些大了。 看着苏祁安犹豫样子,李虎连忙道,“我们知道先生心善,但这件事本就是我们村民的一番心意。” “先生居住东山村这么多年,平日里对先生的帮衬本就少,看着先生被欺辱,如今先生不计前嫌,对我们如此好,真是让我们受之有愧。” “能够为先生做些事,本就是我们的福分,还望先生不要推辞,而且一个月后,便是先生的科举,我们在这里还期望沾一点先生文采光,先生倘若高中,对我们东山村也是一种福分。” “没错,李虎这话说的对,先生,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安心备考,其他事情有我们了。” 身旁,陆陆续续响起其他村民的赞同声,苏祁安在想拒绝,但看着如此热情的村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知道,有些事情到了水到渠成,在阻拦,反而会起反效果。 苏祁安看了眼众人,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轻声道,“在这里,苏某先谢过各位了。” 李虎、赵大摆了摆手,众人很快离去,选了距离苏祁安茅草屋不远的一块空地,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而熟睡的秦子音,也被嘈杂的声音给惊醒,穿好衣服的她,来到苏祁安身旁,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诧异。 苏祁安手臂环绕秦子音的腰间轻喃,“遇见你们,是我苏祁安的福气。” “相公,你在说什么呢。” “呵呵,没什么,相公说的是,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 因为给苏祁安重建房屋,东山村好久没这么热闹过。 刚开始几天,还只是头一批村民在忙碌,渐渐的,事情传开了,到了后来,几乎是整个东山村的村民,都陆续前来帮忙。 这之中,自然是有讨好苏祁安的成分,但大部分都是发自真心。 在经历过大虫下山、关掌柜带土匪袭击村子,到后来苏祁安为死去村民,安抚人心做的手段。 都让这些村民认识到,投河重新活过来的苏祁安不是一般人。 唯一能解释的通是,现在的苏祁安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以这些村民的智慧,也只能这么想。 再加上村内,可谓苏祁安头号迷弟的李虎、赵大时不时神秘透露的消息。 他们得出一个惊人结论,苏祁安应该是天上的文武曲星转世。 这个结论可不得了,几乎从修建房屋那天起,在苏祁安的门口,却是多了一群人。 这些人都是村里有名的大姑娘、小媳妇,除了爱在村里聊闲话,却是身兼一项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介绍姻缘的媒婆。 这些人,这些天时不时聚齐在苏祁安的门前,要说为什么不上门。 因为前几天的上门,直接让苏祁安刚喝的水给吐了出来。 一开口就想给苏祁安介绍姑娘,在大凉一般有地位的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很正常。 苏祁安这种再度崛起的潜力股,在他们眼里可是一块香饽饽。 介绍老婆这到没啥,可他们一开口的生猛,直接让苏祁安招架不住。 什么知道苏祁安和秦子音郎才女貌,正房肯定做不成,但做侧室、小妾,还是可以。 说着就列举了村里那些还未出阁的小姑娘,最小的才七八岁。 要是苏祁安这些看不上,嫌弃太小,他们这些大姑娘小媳妇也可以。 就是这些生猛的话,让苏祁安一阵无语,直接将这些媒婆给赶了出去。 这事,秦子音并没有意见,反而同样劝说苏祁安纳妾,纳几个侧室。 就算苏祁安一个月后,没有考中,但凭苏祁安手头的银两,纳几个妾可是绰绰有余。 如今的苏祁安,手里除了事先猎杀大虫,分开一半的50两,昨夜黑衣人又是馈赠了一百两。 整整150两,就凭这个,别说在东山村了,哪怕在县里,都可以找一些好的。 看着一本正经的秦子音,苏祁安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怎么说苏祁安都是接受过现代教育,来到大凉,苏祁安内心要说没有那方面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像这么快,而且还是自己的妻子主动推荐的,以苏祁安的为人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苏祁安起身,将秦子音给反抱,将秦子音放在腿上,言语带着几分严厉。 “娘子,相公才离开几天,你就被村里的这些小嫂子给带坏啊,看为夫不好好教训你,看你知道错了没。” 说着,苏祁安做势朝着秦子音高翘的臀部拍去。 “欸,相公别打了,”奴家错了嘛,以后不说啦,可纳妾是大凉的传统,能够为相公开枝散叶,也是好事嘛。” 秦子音说着说着,又是小声嘀咕。 “嘿,看样子为夫不在的几日,娘子真真学坏了,看来为夫要好好给娘子上上课。” “上课?相公,啥是上课?”秦子音侧头不解。 苏祁安双手一抱,将秦子音抱了起来,而后直接丢向了床内。 紧接着苏祁安直接扑了上去,在秦子音的耳边小声轻喃,“娘子,这就是上课。” 秦子音小脸已经红的不行,床边纱帐应声落下,将床内画面遮盖,什么都看不清,不一会,一股春色,从床内蔓延… 东山村内热火朝天,时间也过得很快,当村子再度被一缕阳光给笼罩。 结霜的大树,纷纷抖落冰寒,一股生机重新蔓延。 寒意的空气中,渐渐多了几分早春的温暖,漫长的寒冬终于过去了。 经过众多村民不懈的努力下,给苏祁安重建的砖瓦房,终于在科举前建造好。 踏出茅草屋的苏祁安,看着眼前的砖瓦房,颇为感动点头,对着李虎、赵大等人再度一拜。 李虎、赵大等众多村民同样学样子还礼,这是东山村为数不多的砖瓦房,更是一种象征,寓意着苏祁安的高中。 “能够在出发前看到房屋建成,是苏某的荣幸,这一切感谢各位扶持,苏某别的不多说,这次科举,定不会辜负各位村民的期盼,必定高中举人,在这里多谢各位了。” 第十六章 望月楼风波 瘦猴有些懵逼,在他这么多年的识人中,不乏某些权贵大家,会扮演一介布衣,这要是把人伺候好了,得到的赏金可不少。 可这位主,光是听到一两百两,双眼就放光,这哪里像权贵大家? 不怪瘦猴一眼笃定苏祁安是不凡之人,看样貌不过20出头,这等年轻的秀才先生,背后肯定有不小的实力。 可惜啊,瘦猴哪里知道这次他碰上的这个主,还真是让他翻车的人。 瘦猴目光闪动,脑海中一阵思索,不一会,耳边传来苏祁安的声音。 “还走不走?莫非你不认识路?” “来了,来了,先生说的什么话,这岭北县城就没有我瘦猴不知道的地方,先生慢点,这边请。” 瘦猴听着耳边召唤,虽然有些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一路小跑上前,连忙带路。 不管这位先生是权贵大家也好,还是一介布衣也罢,既然接了这活,事情就得办好,可不能丢了他这么多年的口碑。 在瘦猴的带路下,在穿行几个小巷子后,主路的尽头,一座五层楼高的酒楼赫然出现。 这座酒楼十分气派,用的是古木雕刻,每一层的墙体,都有木雕刻画,远远看去,颇为古色古香。 五楼的楼顶,一副巨大的旌旗迎风招展,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望月楼。 这望月楼别说在岭北县,哪怕放眼整个川都郡下,也能排进前三。 寻常时间是很少见到五楼齐开,一般至多开三楼,除非是像县试这般盛大的事情,方才五楼齐开。 能够在岭北县立足多年而不倒,这望月楼的背景自然不容小觑,据说有官家掺和其中。 反正无论何种传言,只让这望月楼的名声越来越响。 苏祁安走进望月楼,将手中证明自己身份的牌子给了招待掌柜,随即便有杂役领着苏祁安和瘦猴上了楼。 科举期间,无论是权贵大家,还是一介布衣,只要是秀才功名,一律免费进入望月楼。 从这一举动,就能看出望月楼的格局,望月楼的宗旨是做生意,但并不会看不上所谓寒门,接待规格一视同仁。 从寒门中崛起,通过科举一跃而起的学子,并不在少数,哪怕如今的科举,大半被世家门阀给把控,寒门学子出头的几率不大,可这并不影响望月楼的的一视同仁。 也正因为望月楼的格局,这么多年,明里暗里的,多少都会有贵人扶持,想要搞垮望月楼,基本上不可能,望月楼的生意,反而越做越大。 苏祁安和瘦猴上了楼,瘦猴像一个仆人,小心的跟在苏祁安的身后,一边走着,一边小声介绍。 这位是岭北县尉的外甥刘秀才,那位是岭东县首付王家公子,等各种都是带着背景势力的大家。 至于某些寒门布衣,自然不在瘦猴的介绍之中,毕竟这些寒门布衣中,年纪最大的都有30多岁。 其他的大部分都是年过半百,甚至还有六七十的老者,像这些人即便这次科举有幸高中,他们的官途至多到县尉、县丞就为止了。 潜力价值自然无法和豪门世家相提并论,不说这些豪门背后的势力,光是他们的年纪,无不例外都是仪表堂堂,年纪轻轻。 这样的年纪,再加上背后势力扶持,最差的都能担任一方县令,高者都能在郡城府任职。 这些人,自然是瘦猴介绍的重点,要是疏忽了,让苏先生和这些纨绔撞上了,吃亏的可是自己。 为了小命安全,瘦猴几乎是做到不漏一个。 苏祁安脸色平静,一边听着,一边继续上楼。 好在望月楼内并没有太多的条条框框,只要是秀才先生,苏祁安哪怕想上五楼,都没人阻拦。 哪怕是那些纨绔,同样不会出手,毕竟,在望月楼,能举办以诗会友的,无一例外的身后背景十分强大。 之所以举办这种诗词会,自然是想在望月楼内大出风头,倘若能够一鸣惊人,在县试考前,可是一份很圆满的加分项。 据说在十多年前,依然是望月楼的五层,一位大家秀才,以诗会友,做出了一首惊艳绝才的诗句。 不仅轰动当年的县试,哪怕远在几百里以外的川都郡城,都是有所传闻。 而后在接下来的科举中,毫无例外的成为诸多举人榜首,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位一鸣惊人的举人,据说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 这一切,可让无数秀才学子羡慕不已,因此,为了一展自己的才华。 几乎每年的科举,总会有学子在望月楼举办诗词会,这都成了一种传统。 苏祁安没有在三四层停留,一路直奔第五层,还好五层楼的面积够大,可以容纳上百人。 上了顶楼的苏祁安,哪怕站在边缘一角,也没有感到丝毫拥挤。 看着眼前,围满座的大批人影,苏祁安就像一个透明人,没有上前,默默站在一旁倾听。 在五楼中间,有一个小台子,台子不大,但容纳四五个人还是没问题。 此时,在中间这个小台子上,两位衣着华丽绸缎衣袍的公子哥,手中品着美酒,一边喝着,一边吟诗作对。 苏祁安听了一会,原本有些兴趣的脸色,顿时索然无味。 什么“他日若登金榜科,跪谢恩师授业恩。” “一杯美酒饮诗对,吾乃望月第一人。”这之类,类似打油诗的做诗,让苏祁安听的都不想待在这里。 本以为这些纨绔能够做出什么好诗词,这结果让苏祁安真的失望了。 还好李白、杜甫这样的诗仙、诗圣没有出生在这大凉,这要是听到这些纨绔这么糟蹋诗词,怕是气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苏祁安虽然对做诗没有多少天赋,但自小学习的唐诗宋词三百首,那可是滚瓜烂熟。 本来苏祁安并不想掺和这些狗屁不通纨绔的饮诗会,但听着耳边时不时响起的恭维马屁声,苏祁安实在受不了开了口。 诗词本就是优秀的灿烂瑰宝,这要是被这些纨绔给这样糟蹋,苏祁安怎样都不答应。 “这就是所谓饮诗会,本以为能够学习一番,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都是一群什么玩意,这样糟践诗词。” 苏祁安这话一出,顿时全场寂静无声,站在苏祁安身后的瘦猴,被苏祁安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一副像看到鬼的模样,盯着苏祁安,在刚上五楼时,瘦猴就已经给苏祁安介绍过刚才吟诗作对的两位纨绔。 左边身穿紫色衣袍的青年,是宋文,年纪23,秀才功名,岭西县人,他背后的宋家在岭西县可是一霸,家里出过一位进士,数位举人,秀才更是不计其数,哪怕是当地县令都不敢轻易得罪。 至于右边身为蓝袍的青年,就更不得了,魏云,川中县人,他的叔叔可是川都郡郡丞,地位仅次于川都郡守,而且更是此次县试的主考官之一。 很多人都断定,此次的县试三甲,必定有魏云。 这样的人物,根本不是苏祁安能够得罪的,一开始瘦猴就将这背后的利害关系,一一告知。 可谁知这位苏先生,不知道哪里抽筋了,原本好好的,竟然莫名说出这样要命的话。 如果不是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此,瘦猴怕早就第一时间跑了。 “哪里来的乡野村夫,也敢在望月楼论诗,你算什么东西!” 魏云眼神凌厉看着苏祁安,毕竟,在如此大庭广众下,被苏祁安这么评价,这完全就是打脸。 什么时候这小小的岭北县,竟敢有人打他魏家的脸?活的不耐烦了吧。 苏祁安脸色漠然,目光看了眼魏云、宋文,依旧不卑不亢道。 “我不过是一介布衣秀才,如果做诗各个都像你们如此,那苏某这个资格还真的觉得丢脸。” “嘶!” 此话一出,整个望月楼五层,顿时有无数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每个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苏祁安。 魏云做诗是有些差,这些他们清楚,但谁敢说句不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官途顺利,谁不说一声好。 可这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苏秀才,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不但出声指责,说话的言语间,那种冷嘲热讽不言而喻。 虽然场上大部分不认识苏祁安,但并非全部,一些认识的,开始将苏祁安的信息散播。 苏祁安在岭北县的秀才中,也算是个名人,毕竟,年少成名,十多岁的秀才,岭北县最年轻的秀才,第一神童。 哪怕隔了这么多年,只要稍微一提,一些往昔的记忆,自然被人谈起。 魏云、宋文听着有关苏祁安的消息,不一会,宋文冷笑道。 “哼,我倒是谁呢,原来是落榜十多年,屡考不中的岭北县神童啊。” “听说几个月前,你被泼皮戏弄,跳河自杀了,读书人嘛,有傲气是正常的,你应该立刻死去,保住你的气节才对,苟且偷生,又活过来在这里打嘴炮,真是丢我们学子的脸啊。” 声音落下,一阵哄堂大笑声响起,那种嘲讽丝毫不客气。 苏祁安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慢悠悠道。 “是啊,像你们这种有气节,为了日后官途,在这里溜须拍马,苏某自然甘拜下风,还没高中,做别人的狗就这么熟练,真不知道你们这么多年读的圣贤书,是不是进了狗肚子里。” “啧啧啧,要是你们的先祖,看着各位这么会舔,不知道棺材板压不压得住。” 第十七章 震惊四座,望月四句 苏祁安的这番话,如同钢针,狠狠抽了在场众人的脸,那种生疼几乎是刺耳。 虽然生气,但没发作,这可不是众人心善,而是在这个场合,要出头也轮不到他们。 宋文的脸已经气的一片铁青,如果不是魏云阻止,他定要给苏祁安一个教训。 魏云脸色阴沉,站了出来,看着苏祁安,沉声道,“不愧是岭北县神童,这牙尖嘴利的功夫真是了得。” “既然阁下这么能说会道,来到望月楼想必也是为了吟诗会,我们身为文人学子,自然要以才华论长短。” ”阁下说我们的诗做的像狗屎,还请阁下一做,也让我们好好欣赏阁下的风采。” 魏云敢说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能够来五楼的秀才先生,哪一个不是颇有背景,即便是寒门,谁不想巴结他魏家。 魏云到不信了,一个小小的布衣秀才,做出的诗还能翻天不成。 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漠然的注视着苏祁安,从他们眼神都可以看出,对苏祁安的不屑。 只要苏祁安敢做诗,无论是什么诗句,今日都要让苏祁安成为望月楼最大的笑话。 苏祁安并没有着急做诗,反而目光环视一周,看着众人,开口道。 “各位都自认为是文人学子,那在做诗前,苏某有些困惑,请各位解答。” “各位寒窗苦读多年,为的自然是高中,那敢问各位高中后,又是为了什么?”33qxs.m “呵呵,苏祁安你读书读的脑子都傻了吧,我等文人读书科举,自然是为了报效朝廷,为朝廷分忧解难。” 苏祁安声音刚落,紧接着,一位权贵出声讥讽道。 苏祁安点头,又继续问道,“嗯,报效朝廷,替朝廷排忧解难,这话没错,那在具体点呢。” “自然是根据自己的才华,考取的功名,朝廷选贤,将我等安排在合适岗位,文人做官、县令、郡守、乃至州牧,三公九卿等等。” “武人征召当兵,根据战功从伍长、百夫长、校尉、都尉乃至最后的将军,这些种种都有各自安排。” 苏祁安看着又走上前出声的几位青年才俊,微笑点头,而后又道。 “嗯,这些说的不错,都有各自安排,只是这些安排,说来说去靠的都是自己的本领才华,才能担任啊。” 听着苏祁安这种迷惑发言,众人都是嗤笑。 “苏祁安我看你这秀才功名,是走后门的吧,这些位置,当然是通过本身真才实学,公平科举制度选拔的,莫非你以为真是靠着走后门,攀关系这类上位…” 说着说着,刚才那些还出声嗤笑的众人,瞬间就像明白了什么,说到最后直接闭了嘴。 苏祁安面带微笑,看着众人,轻声道,“说的真好,科举制度就是为了选拔真才实学的人才,攀关系走后门自然被人唾弃,只是这话各位说的好像有些打脸啊。” 众人被苏祁安这番话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心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本想戏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没想到短短几句,打的脸却是自己。 第十八章 解围 看着围上来的大汉,就知道他们想要干嘛,众人没想到宋文竟敢想在望月楼收拾苏祁安。 这胆子不是一般大,望月楼能够排在川都郡前三,自然有它的道理。 别看望月楼平日没啥护卫,只有酒楼掌柜、杂役,但背后有官家撑腰,一般人还真惹不起。 不过转念一想,宋文也不是一般人,同样背景深厚,这次望月楼内怕真的要出事了。 这个时候,除了岭北县学子站出来,其他六县都是保持沉默。 苏祁安的才华他们佩服,但得罪了宋文、魏云,真要上前帮忙,还得掂量掂量。 看着将苏祁安护在中间的岭北学子,宋文眉头一挑,冷声道。 “呵呵,你们岭北县有些意思啊,怎么是不是觉得自己有实力得罪我岭东宋家?” “行,既然你们想出头,那就让本少给你们上一课,替人出头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用留手,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本少丢出去。” 围上来的凶恶大汉,紧握的双拳摩擦着,脸上露出冷笑表情。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对付这种嘴皮子利索的文人,甭管嘴皮子多利索,等挨了拳头,就知道嘴硬的代价。 岭北县学子虽然紧张,但这一刻却没有人后退,开玩笑,苏祁安这种吟出望月四句,堪称惊世绝句的才华,而且还是出自岭北县。 虽然他们是寒门布衣,但对苏祁安这种同为寒门的骄子,说什么都要保住他。 就在凶恶大汉的拳头即将落在众人脑门时,忽然,一道清朗声音陡然响起。 “给我住手,岭东宋家什么时候这么张狂了,欺负人都欺负到我岭北县了,真当我岭北县都是布衣寒门?” 众人转头,只见一位身穿华丽衣袍,手拿折扇,看上去气度不凡的青年,携带一众人等从四楼冲了上来。 这些人数量不多,约莫十几人,但各个都是一身华丽衣袍,那份气质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这些人正是岭北县的权贵豪门。 按理说,权贵豪门和寒门布衣是走不到一块的,毕竟是两个无法逾越的阶级。33qxs.m 但就冲刚才苏祁安做出的望月四句,一下子让这些岭北权贵学子给折服。 本县能够出现这般优秀才子,不仅是岭北县之福,他们这些同县权贵也要沾沾光。 这个时候不去结交,哪怕是脑子被夹了,而宋文却堂而皇之想对苏祁安他们动手,这特么不是变相打脸岭北县无人? 这可让这些当地权贵坐不住,直接冲了上来。 岭北县权贵,宋文当然认识,他眉头一皱,看着为首的领头人,冷声道。 “秦淮,怎么你也想插手此事?” “宋文,看看你做事多绝?这可不是插手,这是打我岭北县的脸!”秦淮不紧不慢道。 宋文冷哼一声,怒声道,“秦淮,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你不过是商贾之家,本少敬你是秀才功名,给你几分薄面。” “就你秦家的底蕴,也配和我宋家相提并论?给你三息,立刻离开,别不知好歹,如若不然本少连你一同收拾了。” 看着宋文撕破脸皮,秦淮同样没有客气,冷声道,“哦?我到要看看你对我怎么不客气!” 一瞬间,望月楼内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魏云,却是站了出来。 他看了眼秦淮,沉声道,“秦淮,这次我只要苏祁安一人,只要你们岭北县退步,我们之间就算过去了,如何?” 魏云能这么说,已经是做足了底线,倒不是真的惧怕岭北县的这些当地世家,而是不想在县试前闹一些麻烦,给自己的叔叔引一些不快。 魏云这么退让,也是有几分把握的,此次事件不过针对苏祁安一人,其他人一概不追究,身为世家权贵,孰轻孰重,都是拎得清。 可惜,魏云千算万算,却是算漏了一件事,这件事,别说魏云了,哪怕是川都郡守来了,秦淮也不会退。 果然,在魏云话落不久,秦淮面带微笑,只是摇了摇头,这个动作就说明一切。 魏云明了,也不废话,大手一挥,顿时,身后的大汉,挥动双拳,直奔秦淮等人面门而去。 沙包大的拳头,即将轰中秦淮之时,一根小腿粗般的水火棍,狠狠的拍在恶汉的手背。 啪!啪!啪!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这些大汉们,下一刻各个捂着手臂哀嚎后退。 一道豪迈声音响起,“何人敢在望月楼闹事?是嫌自己命长吗?” 紧接着,一位满脸横肉的衙役,带着一队人走了上来。 那股强横气势,一时间倒是把这些恶汉给压了下去。 看着陡然出现在这里的衙役,苏祁安紧绷的脸色也是舒缓下来。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老熟人。 领头衙役不是别人,正是一个月前差点和苏祁安起冲突的王衙役。 不对,看王衙役身穿的服饰,貌似升官了,成了一名校尉,县尉的副手。 王校尉出现,这场望月楼的闹事基本上是被控制了。 而且看样子,这王校尉是站在苏祁安这边的。 无论魏云明里暗里如何威胁,这位满脸横肉的王校尉,可谓油盐不进,而且看架势,倘若魏云在继续闹下去,就会把他给带走。 王校尉的这番话,这次轮到魏云掂量掂量了。 在思量几分后,魏云越过王校尉,走到苏祁安面前,冷声道。 “苏祁安,这次算你命好,有人帮你,但你可别得意太久,我会让你知道豪门世家和寒门布衣之间的差距,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说罢,魏云带着宋文等一种世家子弟直接离开望月楼。 期间王校尉也没有出手阻拦,毕竟魏云的身份背景在这里摆着,真要拿下羁押,也得思量一番。 不过能够得到如今这种结果,对苏祁安来说算是最好结局。 毕竟,这年头谁得罪了郡丞这种级别的世家,还能一点皮肉伤都没有,也就苏祁安这个幸运儿。 经过宋文、魏云这些人一闹,苏祁安也没有心思继续待在望月楼。 首先十分客气的和帮助的岭北县学子感谢,寒暄,在差不多一刻钟后,才一一做别。 送完岭北县学子后,苏祁安转过头,看着等候许久的王校尉,开口道。 “这次多亏王校尉出手相助,否则,说不定苏某还真的走不出这望月楼了。” 被苏祁安这么一说,王校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此时的他完全收起了往日的张狂,对苏祁安毕恭毕敬。 “害,苏先生说的什么话,在下能够有今天,也是托了苏先生的福气。” “苏先生放心,接下来的县试这段时间,苏先生的安全就交给我了,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先生只会一声就成。” 苏祁安点头,含笑不语,通过这简单的对话,苏祁安大概也明白了,岭北县内怕是藏了一位大人物。 这位大人物多半就是当日交手黑衣人的主人,看样子来头相当不小。 虽然被这样的大人物盯上,让苏祁安有些压力,但目前来看这位大人物所做之事,对苏祁安都没有坏意,反而是一路帮助。 倘若日后有机会见面,这个情苏祁安是肯定要还的。 欠人恩情不还,不是苏祁安的作风。 一路上王校尉满脸堆笑,护送着苏祁安,这一幕看的周遭过路人纷纷侧目,都是暗自猜测苏祁安的身份。 苏祁安无奈,但也没说什么,倘若放在平时,苏祁安必定会拒绝,但在如今鱼龙混杂的县试中。 加上又得罪了魏云、宋文这类权贵世家,苏祁安想要在县试不受打扰,就需要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身份背景,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证自身安全。 苏祁安下榻的客栈,距离望月楼并不远,约莫只有一两里。 和王校尉闲聊几句后,苏祁安便送别了王校尉。 目光一转,朝着有些紧张,待在远处的瘦猴挥了挥手。 瘦猴快步向前,“发动你的人脉,给我查查魏云的底,我要的是全部,这是你的赏金,只要事情办好,后面的亏不了你。” 苏祁安丢下这番话后,紧接着丢给瘦猴一个钱袋,转身进了客栈。 瘦猴呆立原地,好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呆滞的脸庞,很快被浓浓的兴奋填满。 “妈呀,我瘦猴走大运了!” 瘦猴内心狂喜,在见识了苏祁安望月楼的才华,并且全身而退,而且能让岭北县权贵、校尉都对其恭敬有加。 哪怕傻子都知道,这位苏先生的不简单,即便得罪了魏云等权贵又怎样? 这里可是岭北县,在自家地盘,魏云实力再强,莫非还能控制岭北县不成? 此时的瘦猴,内心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坚定的死死保住苏祁安这条大腿。 没一会,瘦猴的身影一溜烟随之远去,而反观苏祁安这边,在领了房牌后,安心入住。 苏祁安的住所在三楼,在楼内尽头的拐角,不为别的,就两字安静。 苏祁安将房牌挂在门口,而后推门而进,此时的房间,一位青年坐着。 看样子似乎等了苏祁安好久,苏祁安脸色平静,仿佛早就知晓。 将房门关上,坐在房内的青年,转过头看着苏祁安,沉默一会,轻声道。 “妹夫,小音还好吧。” 第十九章 撑腰 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秦子音的亲哥,秦淮。 秦子音家中最小,上面有两个哥哥,老大叫秦武,是一位镖师,专门负责秦家对外走镖生意。 而秦淮排行老二,是秦家中唯一读书的秀才,比苏祁安大了七八岁。 考中秀才也是五六年前的事,虽然无法和当年的苏祁安相提并论,但也算岭北县的青年才俊。 秦家是做布料生意,这些年在岭北县生意,是越做越大,家底财富在岭北县也算富甲一方。 加上秦淮考中秀才,渐渐的和岭北县的世家有了交情,凭借本身出色的实力和高超情商,加上秦家在背后的活动。 在三年前,秦淮便成为了岭北县秀才学子中的领军人物,倘若更近一步,高中举人,那秦家才是真正摆脱商贾身份,正式成为岭北县的权贵世家。 只是这些和苏祁安没有什么关系。 自从当年苏祁安落榜,屡考不中,秦家早就对苏祁安放弃了,期间为了生计,秦子音更是回娘家,想要一些银两。 这对于大户人家来说,是一种耻辱,中途劝过秦子音离开苏祁安,秦子音的性子死倔,就是没有离开。 也因此,导致秦家对秦子音极其失望,后面更是没有来往,断联系都有七八年了。 当苏祁安看到秦淮替自己出头,刚开始是诧异的,但他也没有中途戳破他和秦淮之间的关系,更是没有相认。 因为时间过去太长,哪怕是岭北县其他权贵,对秦淮和苏祁安之间的关系,也是不大清楚,就更别说外县的魏云了。 秦淮的开口,苏祁安很平静,他坐在秦淮对面,轻声道,“嗯,小音挺好的。” 就是这么短短一句话,让秦淮感受到苏祁安的冷意。 秦淮并没有在意,深深看了一眼苏祁安,道,“妹夫,你真的变了,变的都让人看不透了。” 苏祁安轻笑,“呵呵,经历了一些事,想开了,总会做些改变。” 秦淮点头,没有搭茬,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老实说,苏祁安对秦家多少有些复杂,虽然借用了当事人的身体,但随着在大凉待的这段时间,苏祁安不仅接受了当事人的躯体,甚至在某些方面,情绪也是多少受到影响。 秦家在苏祁安落魄时的无情,苏祁安能够理解,但这绝对不是苏祁安和秦淮寒暄几句话,便能释怀的。 对于秦家,苏祁安最多是不怨恨,但也不会刻意帮助,等哪天找个机会,将秦淮的情分还了便是。 苏祁安的想法,自然逃不过秦淮的双眼,秦淮喝了一口桌上的清茶,叹气一声,道。 “妹夫,我知道你对秦家是有怨恨的,秦家势利,这我无话可说,但我帮你,不仅仅是因你的才华,更重要的是小妹。” “当年,我在秦家的分量不够,没有保护好小妹,让小妹吃了很多苦,这些我很惭愧,如今,我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护你在岭北县的周全。” “无论日后你是否高中,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内兄,秦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秦淮的这番话,苏祁安能够感受到是充满诚意,发自肺腑的。 秦淮是秦家,当年在自己落魄时,为数不多没有落井下石的秦家人。 如果因为这个,以苏祁安的脾气,压根不可能和秦淮坐在一起,好好交流。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祁安同样交了心,“内兄,你想说的我明白,我也懂。” “我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对秦家我并不怨恨,等日后有空,我会和小音会秦家去看看。” 这不止是苏祁安的心里话,同样也是秦子音一直想做的。 别看秦子音离开秦家这么多年,平时对苏祁安没有说什么,但在多少个夜晚,秦子音不止一次的在梦中念叨着父亲、母亲。 天下子女,无论走多远,哪有不会想家的? 苏祁安在不忿,也不至于到制止秦子音回家的地步。 能够和秦家说开当年之事,带着秦子音回家,也算是了了苏祁安残存在脑海的执念。 苏祁安这么说,秦淮可谓相当激动,能够苏祁安说出这种话,可谓是对秦家的一次破冰。 以苏祁安在望月楼展示的才华,秦淮知道,当年震动岭北县的天才神童又回来了。 秦淮高兴的大笑几声,看着苏祁安道,“妹夫,就你刚才的表现,内兄相信,此次县试,必定会高中。” “但内兄要提醒你几句,在望月楼你的举动,估计已经让魏云、宋文给记恨上了。” “宋文到没事,内兄替你摆平,倒是那个魏云,有些棘手,你应该知道此次县试主考官之一,是魏云的叔叔,川都郡的郡丞。” “内兄是担心他们会在县试做手脚?”苏祁安说道。 秦淮点头,“妹夫,别小看魏云,川中魏家,不仅在当地是有着绝对话语权,放眼整个川都郡,魏家也能排进世家前三。” “真要是动些手脚,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秦淮的脸色凝重,到这个时候苏祁安也是明白了事情严重性。 他还真是小看了魏家的实力,想想也是,如今的大凉,虽然依旧每年开科举,看似公平选拔。 实则背后早就烂透了,高级别的郡试、殿试苏祁安不了解,可低级别的乡试、县试,只要县、郡内有足够深厚的人脉背景。 基本暗中操纵的可能性相当大,在某些州,曾经还出现过,一县乡试的童生、秀才名额,全部按照某位郡城世家的指示操控。 说是世家门阀当道也不为过,这也就是为何,每年科举考试中,那些寒门对权贵世家的巴结,甚至不惜跪舔的原因。 谁不想抱上一个粗大腿,日后好在官场平步青云,这么多年下来,都已经形成默认的潜规则。 在刚才的望月楼的做诗会上,就已经表现的淋漓精致。 虽然知道会有这种后果,但苏祁安并不后悔,科举县试做官,本就不是苏祁安的夙愿。 他来此县试,一方面是为了看看世面,另外一方面只是不想辜负秦子音的期望。 倘若真的被暗箱操作落榜,苏祁安也不在乎,大不了返回东山村,凭他的一手高超的神射手的技能。 活下去是一点问题没有,而且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的把东山村规划,日后真出现什么大事,至少也有自保能力。 苏祁安的沉默,让秦淮以为苏祁安是在担忧,他拍了拍苏祁安的肩膀,宽慰道。 “妹夫,没事,既然能够在县试碰到你,内兄说什么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不让你受委屈,魏云背景虽强,但要是真敢如此明目张胆,内兄说什么也要让他知道,得罪岭北县学子的代价。” 秦淮声音很轻,但却十分沉稳,除了让人感受到一种霸气,还会让人心安。 苏祁安没有解释,点头对着秦淮道,“在这里,谢内兄了。” 秦淮摆了摆手,一副不在意样子,接下来秦淮在苏祁安的房间待了半个时辰,才寻了一个时机,悄悄离开了房间。 苏祁安和秦淮商量了,二人的关系还是保持着不相识,这样对双方都好。 到时候一旦出什么事,必定会魏云一个大大的惊喜。 此时,待在房间的苏祁安怕是不会想到,因为自己在望月楼的所作所为,究竟会在岭北县造成多大的轰动。 如果说苏祁安前面做诗六句,让无数学子、世家、衙门的大人物感到他少年的傲气,有些侧目。 那接下来的望月四句,可以说直接让苏祁安一战封神,不夸张的说,整个岭北县的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苏祁安的望月四句,甚至有关苏祁安的背景身世都被扒了出来。 县衙内正房。 方敬之此时满脸笑意的看着手中,被书写下的望月四句,即便到了他这岁数,还是让方敬之内心澎湃不已。 细细品味望月四句,方敬之忍不住连声说了三个好。 “这个苏祁安,还真是天赐我县的奇人啊,这四句的才华,哪怕是本县都是自叹不如。”m.33qxs.m “刘师爷,苏祁安在望月楼吟的诗送到谢侯手中没?”方敬之感叹着,忽然像似想到什么,连忙开口询问。 站在身侧的刘师爷点头道,“大人放心,在苏先生做出这几句诗后,第一时间便誊抄下来,送往谢侯那边。” “估计此时的谢侯,心情是和大人一样的。” “嗯,那就好,那就好。” “大人,苏先生在望月楼展现如此惊人才华,自然是把魏云得罪了,属下怕要不了多久,他们会…” “哼,无妨,望月四句的胸怀、气度、格局哪怕是放眼朝堂,也当的起三公的夸赞,魏震堂哪怕在护短,孰轻孰重应该明白。” “快派人前往郡城,将望月四句告知那位大人,我岭北县出了这样的大才子,这次的县试,岭北县定会大出风头。” 随即方敬之目光一转,落在下方半跪在地的王校尉身上,开口道。 “王校尉这次的事,你做的很好,苏祁安在本县的这段时间,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周全,但凡他少了一根头发,你知道下场。” “必要时候,放话出去,就说苏祁安是本县的人,谁敢闹事,自己来岭北县衙领板子!” 第二十章 封杀令 “放心大人,小的这就去办,只要苏先生在岭北县一天,属下豁出命去,也要保护苏先生的周全。”王校尉满脸认真道。 “嗯,都去吧,本县对这次县试可是相当期待啊。” 而在隔了两三间房距离的一间厢房内,谢苍的大笑声响起。 房内,谢苍仔细看着手中誊抄的诗句,相对于众人视为惊世绝句的望月四句,谢苍更喜欢的是苏祁安先前写的少年气六句。 这六句,一眼看去,根本不是完整一首诗,相反像似随意轻吟。 可就是这随意轻吟的六句,让这位侯爷内心热血澎湃。 特别是那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那种洒脱,正和谢苍的心意。 少年气六句和望月四句一出,苏祁安的名声,彻底响彻岭北县。 街头巷尾就没有人不讨论苏祁安这位大才子,据说苏祁安在望月楼做的诗句,随便拿出一首,就可卖出几百两。 特别是被封神的望月四句手稿,已经在岭北县的黑市炒到一千两,这事苏祁安并不知情,真要是得知,怕会惊掉下巴。 谢苍大笑开口,“哈哈,这个苏祁安带给我们的惊喜还真多,这次本侯是捡到宝了,童战说说吧,望月楼风波后,这位苏祁安得罪了多少人?” “其他人还好,最大的威胁就是魏云、宋文,以这二人为首的豪门权贵,多半不会放过苏先生。” “呵呵,得罪了便得罪了,倘若本侯有苏祁安这等才华,恐怕行事更张狂。” “那侯爷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静观其变,现在可轮不到本侯出手,恐怕这个时候方敬之,应该派人早早的保护苏祁安了。” “以方敬之的实力,苏祁安至少性命无忧,我们坐等接下来的县试结果就好。” …… 在全县都有关苏祁安的事议论纷纷时,在主路的另外一头,一座接待官家的豪华客栈内。 魏云脸色满脸不服气的,对着一位坐在书桌后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人一顿输出。 几乎每隔三句话,都离开苏祁安,看魏云的样子,就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只是坐在他面前的中年人,脸色漠然,手中同样有一份誊抄的诗句。 对于魏云的牢骚,就像没听见。 魏云说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一直没有做声的中年人轻声道。 “论做诗,魏云你的确不如这个苏祁安,这诗的分量,哪怕是放眼州郡,都怕很难寻到比苏祁安高出的学子。” “不得不说,这个苏祁安的确是一位大才子。” 听着中年人这么评价,魏云脸色都变了,他连忙道。 “不是,叔叔,这个苏祁安即便才华横溢,但他性子桀骜,在望月楼根本不将魏家放在眼里,这要是不给点教训,魏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魏震堂抬了下眼皮看了眼魏云,冷冷道,“小云,少在叔叔面前弄那些花招,望月楼内发生什么事,瞒不过你叔叔。” 被魏震堂这么一说,在外面性子张狂的魏云,一下子就像老鼠碰到猫,立刻闭嘴,寒蝉若禁。 魏震堂虽然是他的亲叔叔,但他却是川都郡的郡丞,掌握一郡政务大权,货真价实的六品官。 在魏家的说话分量相当重,为官二十多年,久久的积累了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老实说在魏云还是很怕他这位亲叔叔。 魏震堂目光收回,将手中的诗放在一旁,沉默一会,接着道。 “苏祁安才华出众,本应该是拉拢之人,但看你和他之间闹的事,多半是没可能进魏家了。” “小云呐,有关苏祁安的事情,你不问过问,安心准备三日后的县试,这件事交给叔叔,叔叔有分寸处理。” 耷拉着脸的魏云,听着这话,内心相当激动,本以为他这位监考官叔叔,会真的因为惜才而放过了苏祁安。 但魏震堂跟魏云说的话,是一种很强的暗示,有了这句话,魏云心里像似吃了定心丸。 和魏震堂说着几句,随后便很识趣的离去。 房门关闭,魏震堂目光闪动,似乎在思索什么,而后像似下定决心,提笔在纸张上快速写着什么。 不一会,纸张装上信封,拍了拍手,一位黑影陡然出现。 魏震堂挥手,黑影示意将信封拿走,数息间便消失房中,速度之快,仿佛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魏震堂身体后仰,微微靠在椅背上,轻喃着,“既然我魏家无法得到这个大才子,那谁都别想得到,得罪了魏家,可没那容易就善了!” 反观外界,自从苏祁安在望月楼内大出风头后,街头巷尾无不是讨论他的话题。 哪怕是早些年的神童旧闻都是扒了出来。 不过这次议论的风评,却是清一色的好评。 说什么苏祁安沉寂这么多年,如今一展风采,这是他故意为之,为的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到后面,扒出来的消息就更愈发离谱,说数学前,苏祁安的投河自尽,是被天上的文曲星看重,而后可怜凄惨遭遇,便抹入苏祁安身体,是当世文曲星转世。 这样的谣言,如果说放在东山村,苏祁安根本不会理会,可这里是岭北县城。 除了赴考学子,还有各位主考官、本县县令、各种权贵豪门,甚至还有隐藏的大人物。 这么一闹,苏祁安不想出名都难,而且这种知名度,几乎以风一般的速度朝着其他各县蔓延。 渐渐的,在苏祁安下榻的客栈外,都是聚齐里大批仰慕的崇拜者。 那些家伙的狂热,让苏祁安感受到了什么叫疯狂。 如同前世的大明星,走到哪里都有一大群狂热的粉丝追随。 苏祁安曾经尝试过,刚将窗户给打开,迎面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叫喊声,声势之强,差点将苏祁安下榻的客栈给掀翻。 如果不是王校尉及时带人,维持秩序,这些狂热的崇拜者,怕真的会直接冲进来。 这一幕看的苏祁安都是一愣一愣的,“看来日后做诗不能在太张扬了。”苏祁安有些感叹。彡彡訁凊 因为有这些大批狂热粉的围堵,苏祁安接下来三天都没有下过楼,一直待在房间。 因为方敬之的安排,苏祁安在客栈的三天,都没有受到什么打扰,即便窗外时不时传来阵阵吵闹声。 但将窗户一关,影响不大。 这三日功夫,苏祁安除了必要时间复习外,一直在外调查的瘦猴,将自己收集的信息给送了进来。 苏祁安手中拿着瘦猴调查的结果,目光扫视着,看了一会,将信件放在一旁,目光闪动。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魏云在这三日可没闲着,除了岭北县学子外,魏云已经发出了对苏祁安的封杀令。 将会联络川都郡其他六县学子,在明日的县试中,展开对岭北县学子的“围剿。” 这个围剿并不是动武,而是以他们的实力,势必要将岭北县学子给一一排除举人之列。 魏云的口气不小,如果真的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也算魏云有些本事了。 对于这种挑战,苏祁安并不惧,虽然他承载的是现代思想,但同样的接收当事人苏祁安的全部才学。 能够在十多年前考中秀才,被誉为一代神童,这个称呼可不是白叫的。 无论是明的还是暗的,苏祁安全部都接着,身为秀才先生,苏祁安同样有自己该有的傲气。 在无数人颇为期待的目光中,这次的川都郡的七县试,终于是开始了。 天刚亮,街上便有大批的人影走动,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全都是应考学子。 早在几日前,街上的主路就被清空,无数的衙役、士兵把守着,为了防止意外,维持着秩序。 苏祁安也是早早的下楼,和身旁几位岭北县的学子打着招呼,而后抹入人群中。 因为魏云放话的封杀令,不仅针对的是苏祁安,而是整个岭北县学子。 本想以这种强硬姿态,分化岭北县学子,甚至激起他们对苏祁安的仇恨,这样是最好的。 毕竟,以他魏家的号召力,岭北县学子谁不想巴结魏家,这个时候如何站队,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怎么做。 可结果,魏云这一举动,不仅没有分化,反而让岭北县众多学子凝聚一起。 能够让岭北县学子不惜彻底得罪魏家,这要感谢两个人。 一位是岭北县颇有声望的文人领袖刘老先生,以他的号召力,在寒门中可是有相当大的分量。 而在豪门权贵中,要感谢的则是秦淮,这二人在岭北县寒门、豪门的话语权,加起来起码占据八成。 这二人放话了,自然让岭北县诸多学子纷纷做出选择。 当然能够让二人这么做,还得归功苏祁安显现的才华,和背后渐渐浮现的助力。 能够让王校尉亲自护送到考场,而且三天前,岭北县衙放出话,谁敢对苏祁安下手,就是和岭北县衙作对。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直接点出苏祁安背后的保护人。 能够让本县县令说出这种话,可见苏祁安的面子有多大。 差不多半只脚踏入官途,即便这次落榜,但也注定是县令眼中的大红人。 加上魏云做的本来过分,自然激起了岭北县学子的愤怒。 虽然他们内心的确想要巴结魏家,但也有做人的底线,这次,和苏祁安站在一起反抗这些豪门权贵,为他人也为己。 第二十二章 治国十策 按照以往县试规矩,一般两位监考官,一位是由郡府高层担任,比如郡丞、郡尉,另外一位则是退休大儒。 但这次却是增加了第三人不说,而且那位的身份实在特殊,在职翰林院的大儒。 这种规格的监考,老实说已经是超标了,即便苏祁安在望月楼吟出那等神作,也不至于会引来朝廷大儒。 一时间,方敬之的脸色有些凝重。 为了避嫌,身为监考地的父母官,一般是不会出席监考。 等到县试结束,也不会出面去参与阅卷,全程都不参与。 但并不代表方敬之私下没有动作,那位退休大儒,林苑之的为人,方敬之了解。 是一位十分惜才的儒生,是绝对不会因为某些交易,什么潜规则屈服。 将望月四句送到林苑之手里,一向不苟言笑的林苑之,却是难得开怀大笑。 只说了一句,“只要这位苏祁安发挥正常,此次举人必有他一席之位。” 有了这句话的承诺,方敬之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有这位声望显赫的大儒在旁辅助,相比魏震堂应该不敢过分造次。 可谁想,最后会多出一位在职大儒。 对于这位郑严明,方敬之并不熟悉,毕竟,以他的官职,能够接触到退休大儒,便是极限,像郑严明这种,根本就不是他能接触的。 不知道为人性格,这就很麻烦了。 据说这位在职大儒,是在半个月前,刚好有任务在身,停留在川都郡,而又恰好赶上川都郡一年一次县试,因此便不请自来。 即便郡守有些意见,但奈何身份使然,想要说什么,也不好多说,所以便成了县试第三位监考官。 身为多年心腹,身旁的刘师爷自然能看出方敬之的忧虑,他沉默一会,开口道。 “大人,无须太担忧,这位郑大儒不请自来也并非坏事,即便他被人所请,但在县试这种大事上,应该不会做什么乱事,而且县试阅卷是封闭式,想要乱来,背后的风险以他的身份,怕也要掂量。” “哪怕事情真到了最坏的一步,执意干预,那大人完全可以去参他一本,大儒又如何,恶意干预科举,参上一本,怕也不好受。” 方敬一个点头,“嗯,师爷说的对,这事是本县有些着急了,没错,大儒又如何,真要是过分,本县定要告他一状。” 方敬之这么力保苏祁安,不仅是为了抱上谢侯爷这条大腿,更重要的是被苏祁安的才华折服。 前有自己才华横溢,后有谢侯看重,不用想便能预见苏祁安日后官途有他一席之地。 有句话说的好,在贫寒时的雪中送炭,比高中后的锦上添花那可不是高出一点半点。 而且据他了解,苏祁安可是十分重情义之辈,方敬之这么倾尽全力相助,苏祁安怎样都会大加报答。 所以这次县试,方敬之说什么也要将苏祁安给保下来。 …… 画面一转,回到考场地,此时的县试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头顶上的太阳都是走到当中。 阳光洒落,一股暖洋洋的味道,这个点,也是到了饭点。 对于这些考学学子,自然不会饿着他们,第一时间,就有厨子做好饭,由一队队兵士检查后,一份份的送到学子书桌上。m.33qxs.m 饭是送到了,吃不吃就是这些学子的问题。 两个时辰的答题,不少学子都已经进入到一种沉浸状态,外界的再多的嘈杂,都无法影响学子半分。 此时,坐在高台上的三位监考官,目光收回,坐在中间的魏震堂却是开了口。 “呵呵,能够请到两位大儒老师监考,这次的七县试还真是蓬荜生辉啊。” 对于魏震堂的吹嘘,林苑之和郑严明微微点头,没有开口。 这一幕看似有些尴尬,但魏震堂的心里却是一阵窃喜。 外人或许觉得能够请到两位大儒监考,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但却不知道这二位大儒却有很深的间隙。 在林苑之未退休前,就和郑严明共事多年,平日里还好,据说在十多年前,二人因为某件事,产生矛盾,哪怕最后林苑之退休了,二人的关系都没有缓和迹象。 只要二人相见,必定是针锋对麦芒,而这就是魏震堂想要看到的。 沉默一会的郑严明开了口,“那位就是岭北县所谓的神童苏祁安?据说在望月楼吟出了神句?我看这长的也不怎么吗。” “谁说有才华才气的非得长相俊朗,貌比潘安?严明你这是歪理,怎么说你也是翰林院大儒,什么时候翰林院大儒也会以貌取人?” 郑严明话音刚落,林苑之便开口反驳,丝毫没有留半分情面的意思。 郑严明没有恼怒,只是不咸不淡道,“呵呵,我对这位神童外貌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能够吟出四句神作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年轻人之手。” 郑严明的意思很直白,望月四句的精髓,以他们大儒来看,必定是阅历丰富,并且是那种胸怀天下的大家,只有这种大家才配得上望月四句。 像苏祁安这种小年轻,也配? “小年轻又如何?我朝立国300年,像苏祁安这种青年才俊,不知多少,哪怕是少年神童也有一指之书,做的政绩,吟出的诗句,可谓千古流传。” “仅仅以外貌、年轻为由,便心生质疑,严明你的心胸太狭隘了,难怪在翰林院这么多年,也只是一介编载,迟迟未进一步,可惜啊。” 如果说林苑之先前的话,郑严明海还可以保持一份淡定,那最后的这句话,直接戳到他的痛点。 郑严明面色一冷,想要发作,但还是忍了下去,冷眼扫了林苑之,冷声道。 “哼,严明在翰林院在如何,也比你退休多年要强得多,如今的翰林院可不是当年你在时候那般迂腐,老林,到了古稀之年,操心的事就放一边,可别千万操心太多,哪天就去了。” “老夫身子骨如何,不用你挂念,安心做你的监考官,最好别乱来,否则这后果,怕你落个晚节不保。” “呵呵,是吗,那多谢老林提醒了,既然你如此看重这位神童,那咱们拭目以待吧。” 郑严明说完,便闭口不言,开始闭目养神,林苑之同样如此。 坐在中间的魏震堂从始至终都没插话,只是面带笑容,笑呵呵的回过头,目光一转,落在下方,陷入沉浸的苏祁安身上。 目光闪动,谁都看出去他在想什么。 下方,正奋笔疾书的苏祁安,脸色平静,目光一行一行的阅卷答题。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答题,这次的考卷基本过半,接下来的题目,虽然有些难度,但问题并不大。 县试科举,除了考验答题正确率,更重要的却是后面几卷的自省答题。 说直白点就是,出一问题,根据自己的见解,给出答案。 这种答题方式,没有固定答案,考验的更多是格局思路。 而且每一次的题目问题都不一样,但归根结底大概就是,问对朝廷最近出的政策、边境的纷争、百姓生存土地等等。 这类问题,格局都很大,相当于把自己带入一方主政官,对当地的一切如何执政。 因此这类问题,不仅要慎重下笔,而且往往答题字数都是过万字,可谓耗时又费力。 但要是答好了,甚至深得主考官心意,哪怕前面的应试答案一片全错,只要后面这类问题深得精髓,高中几率也很大。 这在往届科举,并非没有出现过,只是这种方式,从另外一方面来说,风险太大。 如果不是恃才傲物,胸有大才者,根本不会这么做,因此,大部分人都是规规矩矩尽力而为。 苏祁安虽然有些才华,但并不认为自己是那种恃才傲物之辈,对所写之题,还是规规矩矩。 这样的答题又是过了一个时辰,头顶高悬的太阳也是渐渐西落,暖洋洋的阳光也是被丝丝凉意取代。 经过苏祁安不懈的努力下,考卷也是写到了最后几卷。 目光扫过下面一题,苏祁安的提笔的手却是停在半空,平静的双眼中露出几分诧异。 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一题是,如今大凉建国300年,内土匪灾祸横行,外有异族入侵,问你身为一代惊艳绝才的谋士,该有如何的治国方针。 这类的题目,并非是不能出现,准确说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县试上,实在是有些过了。 毕竟这些秀才学子,哪怕是高中也只是举人先生,举人功名至多是县令候选人,管理一县之地,想这样的答题,不得是站在高位者才考虑的。 虽然有些疑惑,但苏祁安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思虑一会,开始动笔。 第一、对内各郡县土匪,各村建立民兵队,各村相互协防,只会,配合官府共同剿匪。 第二,大凉内灾祸不断,各地民不聊生,应有官府为主,招募一批新兵,提供一批土地,平时耕种,自给自足,战时可战。” 第三,对外四方异族侵入,应对边境之郡县,减免赋税、废除徭役,给予当地郡县更多的自主权。 “……” 写着写着,苏祁安似乎陷入一种沉浸在自己成为一方高官状态。 洋洋洒洒提笔写了两个时辰,粗略字数起码两三万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苏祁安深吐一口气,仿佛将自己的抱负倾尽而出。 一种如负释重的感觉袭来,苏祁安看了一遍自己所写,沉吟一会,提笔在标题位置,郑重写下六字。 “治国方略十策!” 第二十三章 春风院 洋洋洒洒写完数万字的苏祁安,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标题,内心如释重负。 就在这时,身旁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敢问苏先生答题可结束?” 苏祁安抬头,一位兵士站在自己面前,苏祁安点头,目光一扫,这才发现,西落的太阳早就消失,天边是一片漆黑。 仔细听去,旁边隔间的学子,似乎也是走空了,如今的考场上,貌似只剩下苏祁安一人。 感受这幕,苏祁安有些尴尬,连忙将自己的考卷交上。 在旁的兵士接过苏祁安的考卷,直接封边密封,对着苏祁安道。 “苏先生不用担心,县试并未规定具体时间,只要能在今日交卷便可,看苏先生如此投入,想必先生成竹在胸,在这里,祝先生高中。” 苏祁安点头回应,“那就借兵士吉言了。” 和兵士闲聊几句后,苏祁安缓缓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准备离开。 这时,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苏祁安有些感叹,这就是科举考试,无论考前准备多充足,可一但上了考场,那精神可是十分紧绷,一点不敢大意。 聚精会神,一心一意,等到考试结束,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身体的疲惫、饥饿便会袭来。 苏祁安做了下运动,舒缓紧绷的肌肉,收拾好东西,朝着考场外走去。 此时,考场外,有着无数的人影汇聚,有负责维持秩序的兵士、衙役,同样的,也有那些答题结束的学子。 县试结束,并不代表真正的结束,除了那些自认为胜券在握的学子,会早早离去,其他大部分学子都在聚在一起,交流一番。 看着苏祁安走了出来,和苏祁安相熟的学子纷纷上前,开口道。 “呀,苏兄真是让我们好等啊,想必这些考题难不倒苏兄,这次苏兄必定高中。” “没错,以苏兄的实力,这次的县试多半十拿九稳,就不知道苏兄这次能够高中几甲,我看三甲之列,一定有苏兄的位置。” “欸,此言差矣,以苏兄的才华,很大可能是首甲,要是苏兄高中首甲,也是我们岭北县学子的福气啊。” “……” 一上来,众多学子不断吹捧苏祁安,这反而让苏祁安有些不自在。 就在这时,秦淮的声音响起。“你们这么围着祈安兄,一个个七嘴八舌,让祈安兄怎么说。” “都这个点了,估计祈安兄都饿着呢,这里也不是说话之地,找个地方,我们好好聚聚,到时候把酒言欢,可不美哉。” “还是秦兄考虑周全,是我们着急了,说到好地方,我倒是知道一个,肯定让苏兄、秦兄伺候舒舒服服的,走走走。” 说着,一位世家学子连忙带路,在这等盛情难却的气氛下,苏祁安想要拒绝也是不可能,因此,和秦淮二人被一众学子推着离去。 夜晚的岭北县城可是相当热闹,放在平时是看不到的,今日赶上县试,所以晚上便取消了宵禁。 虽然是七八点,可走在街上,却是火光摇曳,街上时不时冒出些会杂耍的手艺人。 街上人影闪动,人声鼎沸,而这反而是诸多学子最享受的时间。 第二十四章 小婉 在安抚了叶重后,苏祁安、秦淮也是入了座。 不愧是雅间,哪怕楼下人声鼎沸,也丝毫影响不到雅间的环境。 入座的众人,品尝着香茗,饶有兴趣的看着楼下的嘈杂。 倒不是对下方众人有兴趣,而是能够聚集这么多人,这春风院的头牌究竟有多大魅力,能够让春风院改变以往一对一服务客户方式,改为竞奖,价高者便可和春风院头牌亲近。 这还只是亲近,并非所谓共度良宵,也不是花钱带走,只是近距离能够喝酒、聊天。 春风院是高档场所,在川都郡名声也是很响亮,在各县都有开设的分院。 能够让岭北分院,冒着得罪客户不惜改变方式,足以说明这个新晋头牌的魅力。 被安抚下来的叶重,目光只是短暂看了一眼下方众人,便没有兴趣,目光收回,一脸兴致勃勃的和苏祁安、秦淮介绍着。 “苏兄、秦淮,相信愚弟,今日的春风院之行,必定是不虚此行。” “愚弟在寻花中,也算是高手,可像小婉姑娘那样的女子,也是头一次见。” “虽然没有见过外貌,但远远一看,就小婉姑娘的身材,气质,就别有一番美感,愚弟当初一见,差点走不动道。” 叶重侃侃而谈,脸上流露出唏嘘表情。 能够让这位岭北首富的少公子这么评价,看来这位头牌小婉,当真不一般。 “凭叶兄的实力,竟然也有让叶兄吃瘪时候啊。”身旁的秦淮忽然打趣道。 众人自然是听出秦淮话里有话,堂堂岭北首富的少公子,在这等场所,竟然也只能远远一看春风院头牌,而且连面都没有看清楚,这实在是有些稀奇。 对于秦淮的调侃,叶重不以为然摆摆手,“秦兄,你是不知道,小婉姑娘和其他女子是不一样的,待会你见到了,必定会信愚弟所说,这趟绝对不吃亏。” “你看看楼下这些学子、大户,别看一个个玩的可开心了,但他们都是为了小婉姑娘而来。” 秦淮目光一挑,面含微笑,轻声道,“哦,那为兄倒是期待着很啊。” 随着时间流逝,不过短短半个时辰,陆陆续续的大批的学子文人都到场,来人之多,别说一楼挤满了人。 就连二楼给贵宾准备好的雅间,也是爆满,在无空间。 雅间的价钱比一楼位置,贵了十分不止,即便这样,依然挡不住众人前来。 苏祁安都不用想,恐怕这座春风院内,基本上那些权贵世家学子都聚齐了。 这么大的阵仗,都为一个头牌而来,即便苏祁安在无兴趣,也是感到好奇。 嘈杂的声音汇聚,那种声势恨不得将头顶的屋顶给掀翻了。 就在这时,一位老鸨从后方侧间走了出来,直接上了高台,对着眼前众人拱了供手,轻笑道。 “哎呀,能够让本次县试学子,齐聚春风院,春风院真是三生有幸啊,在这里,老鸨我祝各位学子都能高中功名。” “老鸨,别废话了,我们来这里,可不是听你的祝愿的,快把人请出来吧。” 不一会,台下一位学子忍不住,开口催促着。 老鸨笑脸相迎点点头,对于场子的气氛,还是很有一套,看着众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老鸨知道时机到了。 和下方学子再度恭维几句,朝着后方帷幕招了招手。 紧接着,一位脸上挂着面纱,身穿青色半袖群,手拿一琵琶,踱着步子,缓缓走来。 随着女子的出现,刚才还嘈杂的众人,一瞬间便失了声。 众人皆是目露垂涎之色,死死盯着台上的琵琶女子。 虽然看不清模样,但那身材,可谓婀娜多姿,那小腰一握,让人流连忘返。 不仅是身材,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和寻常风月女子根本不同。 一种温婉、知性、娇柔的样子,让下方学子都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坐在雅间的苏祁安,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春风院的新晋头牌小婉姑娘,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是绝佳。 如果大凉有选美比赛,这位小婉姑娘必定能拿三甲。 台下的这一幕,让一旁的老鸨内心笑开了花,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小婉抱着琵琶,对着台下众人,以及二楼雅间的众人微微行礼,柔声道。 “感谢各位公子能够光临春风院,来看小婉,小婉在这里感激不尽,没有什么才艺,给诸位公子表演一曲。” 说完,小婉坐了下来,一双玉手开始有节奏的拨弄琵琶。 悠扬的曲声在春风院响起,所有人都是目露陶醉,欣赏着眼前一幕。 很快一曲奏罢,立刻响起阵阵喝彩声。 “不愧是小婉姑娘,这曲配上这人,忍不住让本公子想做诗一首,赠与小婉姑娘。” “做诗?算了吧,黄少你又不是苏才子,要是苏才子在此,为小婉姑娘做诗一首,那才是一段佳话。” 听着台下忽然点自己名字,苏祁安有些苦笑不得,身旁的叶重目光看来,那意思和台下众人一般一样,都很期待苏祁安开口。 苏祁安可不想招惹这个麻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接闭目养神。 看着苏祁安这幅模样,叶重也是尴尬的笑了笑。 虽然他做诗一般,但也知道,做诗这个东西,可不是随便就能吟出来了,特别是好诗词,更是要符合一定的心境。 强行逼迫,反而得不偿失。 “您说的是苏祁安?等等,刚才我好像看到苏公子上了二楼雅间。” “啊,真的?苏公子也来了?” 台下的议论声,不知何时从小婉身上,直接转到苏祁安身上。 一时间,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二楼雅间,就连高台上的老鸨,乃至蒙面的小婉,也是朝着二楼雅间看去。 “能够和苏公子聚在这里,是我们岭北县学子的荣幸,还请苏公子能够现身一见。” 议论声再度响起,这次是直接点了苏祁安的名字,即便苏祁安在想躲避,怕也是失了分寸。 苏祁安无奈,睁开双眼,对着身旁的叶重示意点头。 紧接着,叶重屁颠屁颠的就将雅间的幕帘拉开,苏祁安缓步上前。 看着苏祁安现身,楼下的欢呼声更盛,当然这些欢呼的学子,全是岭北县学子,至于其他六县学子,各个冷眼旁观,默不作声。 而台下的老鸨,看着苏祁安,内心可谓笑开了花。 能够和做出望月四句的大才子一见,他们这岭北春风院,从今晚风头必定更盛。 要是能够请这位苏才子,替小婉赋诗一首,不说小婉的身价水涨船高,岭北春风院也能更近一步,挤进总院前三。 就在所有人都是带着期待目光看着苏祁安时,谁也不知道,那位一直没有言语蒙面的小婉,也是带着几分好奇神色,打量苏祁安。 苏祁安不是傻子,看了眼老鸨,轻声道,“想要我为小婉做诗,并非不可以,但这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付出了成果,春风院同样付出我想要的。” 老鸨满脸堆笑,连忙客气道,“哈哈,苏公子说的那是自然,只要苏公子的诗值得,春风院承诺,日后苏公子去其他各县春风院,都有最好的姑娘陪着公子。” 这种承诺,听的下方众人颇为羡慕,奈何他们都没有苏祁安那等才华,特别是看到苏祁安做出的望月四句后。 即便强如魏云、宋文之流,也自认为在做诗这块,无法和苏祁安匹敌。 既然知道,何必自取其辱呢。 对于众人羡慕春风院开出的条件,苏祁安内心颇为不屑,冷笑着。 “春风院不愧是做生意的,这算盘打的真好,让其他最好姑娘做陪,春风院真把苏某当年免费代言人吗。” 被苏祁安这么一说,下方众多学子也是回过神来,看着老鸨的面色也是不大好看。 苏祁安说的没错,看似这个条件十分羡慕,但苏祁安是什么人,岭北县大才子,论做诗的才华,放眼川都郡,怕也能进前三。 这样的才子,真按照春风院开出条件,只能说是提升春风院姑娘身价。 日后他们这些文人学子,在想去春风院找乐子,怕没有资格了。 这种险恶用心,当真是歹毒。 一旁的叶重,快步上前,站在苏祁安身旁,对着下方老鸨怒斥道。 “你们春风院打的好主意啊,打主意打到我兄弟身上,是不把我叶家放眼里吗?怎么,非得让我动手,砸了你岭北春风院。” 下方的老鸨看着这幕,内心也是暗暗叫苦,她实在是有些小巧了这个苏才子。 想想也是,拥有这等才华的学子,怎么可能是一般人,这种才思敏捷的俊才,她惹不起。 老鸨连忙赔礼道歉,立刻转变风口道,“这事是老鸨疏忽,是我不对,公子大人有大量,不与我等卑贱之人计较。” “说吧,只要是在老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公子开出的条件,我一定办到。” 苏祁安内心一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对着老鸨道。 “害,不过是小事,我想你能办到,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以赋诗换小婉姑娘陪同一会。” 第二十五章 恶心的刺 老鸨原本满脸堆笑,听着苏祁安所说,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忙道。 “苏公子是大才子,能够让小婉陪同,是小婉的福气,可小婉怎么说都是春风院头牌,今日这么多文人学子相聚一堂,倘若小婉就这么跟苏公子走了,那怕是…” 老鸨说到最后,闭口不言,但老鸨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所有人都是为小婉而来,苏祁安是名副其实的大才子,可要是这么将小婉带走了,众人心里肯定不舒服。 短短几句,就将苏祁安挑明在其他学子的对立面,不愧是常年和学子打交道的老鸨,这苏祁安要是不说什么,怕是会引来某些麻烦。 苏祁安面色平静,扫了一眼老鸨,轻笑道,“呵呵,看来是苏某话没说清啊,苏某说的陪同,只是小聚小酌,而不是过夜。” “怎么?莫以为苏某真是那等贪财好色之徒?” “春风院的头牌再大,莫非苏某也不够资格小聚?” “没错,老鸨,你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兄弟不成?”一旁的叶重也是帮腔做势。 老鸨被这么一说,内心暗暗叫苦,她这么多年与人打交道,不说多会识人看色,没想到今晚,才一刻钟,两次差点得罪苏祁安。 就在老鸨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忽然,身后一直没有开口的小婉,却是出言道。 “能让苏公子看中,是小婉的福气,无论公子做不做诗,小婉都会和公子小聚。” 苏祁安内心暗暗诧异,对这位春风院头牌却是高看了许多。 就凭小婉的这句话,哪怕众人再不满,火气多大,都会一下子消散无形。 毕竟,一个大男人,难道还和女子置气?那岂不是太不叫男人了。 苏祁安对着小婉轻笑道,“小婉姑娘都这么说了,苏某自然不可能将此事放在心上。” “放心,苏某既然说了会赋诗,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苏祁安沉吟一会,随即朗声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一诗作罢,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在品味苏祁安所做的诗,这次苏祁安所做,并非像上次吟出的半句,而是完整赋诗。 能够吟出,多半在之前苏祁安便有了完整诗的想法。 春风院内的寂静并未持续多久,紧接着,便响起阵阵吹捧声。 “不愧是苏公子,这诗和小婉姑娘可谓绝配啊,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言简意赅,但却称作神句。” “是啊,不过我更喜欢的是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完全写出了对小婉姑娘的浓浓爱意,我服了,苏公子真是大才。” “敢问苏公子,这诗可有名字。” 在众多议论声下,老鸨的声音响起。 苏祁安轻声道,“此诗既然为小婉姑娘所做,那就叫《关雎赠小婉》” “好、好、好、苏公子赠诗,我想今晚后,此诗必定又会成为一首佳作。” 老鸨的脸上的喜色几乎不加掩饰,转过头看了眼同样目光闪动的小婉,对着一众人等道。 “本次和小婉姑娘小聚一时,本以出价高者得,但苏公子这诗,实乃绝配,倘若各位公子认为有比苏公子才华者,同样可以以诗竞争。” “如果无人反对,那今晚小婉姑娘亲近的机会,就归苏公子了。”33qxs.m 下方众人,脸色变幻,但却无人出声,老实说,这首《关雎赠小婉》完全就是量身定做,他们自问,根本不是苏祁安的对手。 虽然有些嫉妒,但也没办法,毕竟,谁让他们才华没有苏祁安出众。 只能说,不得不服啊。 看着一众学子的安静,老鸨满意点头,随即宣布了结果。 站在苏祁安身旁的叶重,带着羡慕深色感叹道,“苏兄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我就说了吧,这次带苏兄来这里,是来对了。” “苏兄可要好好珍惜和小婉姑娘的小聚啊,对了苏兄,日后要是有空,也教教兄弟我做诗啊,再不济,苏兄做诗,我花钱买。” 说到最后,叶重的双眼放着精光,盯着苏祁安的目光,就像看摇钱树一样。 他叶家在岭北县啥都缺,就是不缺钱,这要是能够第一时间买下苏祁安做的诗,最好是全部买断,那日后,他去这些高档场所,那些姑娘还不任由他挑。 叶重炙热的目光,让苏祁安有些受不了,连忙点头敷衍着。 接下来,就在小婉准备邀请苏祁安去包间小聚,下方诸多学子露出羡慕目光时,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刺耳声音响起。 “这就是岭北县的头牌啊?哼哼,我当是什么货色,不过是贼人之女罢了,本以为流放死去了,没想到进了春风院,还成了所谓头牌,有意思。” 这道刺耳声音落下,让台下的小婉变了脸色,她双眼凝重,目光死死盯着二楼的雅间。 刚才开口之人,就是从苏祁安隔壁房间传出,这声音听上去还是老熟人,是魏云。 苏祁安、秦淮、叶重三人脸色都是很难看,魏云在隔壁雅间,他们是知道的。 本以为刚才魏云没有插话,以为他学乖了,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 魏云打的心思,苏祁安怎会不知,小婉姑娘是头牌,先让诸多学子求之一见,而后又利用苏祁安的名气,赋诗一首,提高小婉的人气。 当气氛人气差不多到了顶点,直接横插一脚,充当搅屎棍,恶意败坏小婉的名声。 倘若真如魏云所言,不仅小婉这头牌的名气会大打折扣,甚至还会波及苏祁安。 果然就在魏云声音刚落,还是魏云的雅间内,另外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 “哦?贼人之女,魏兄可有什么依据?”那人苏祁安同样认识,是魏云的狗腿子,宋文。 “哼,此女名为陆小婉,陆家在川都郡也算商贾大户,日子过得也很滋润,可惜啊,她的父亲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然妄图谋反。” “谋反?”宋文颇为配合问道。 “是啊,前段时间的一年前的莱阳侯谋反,你应该知道吧,虽然成功镇压,但莱阳侯却有大量的余党,而陆家就是余党之一。” “后来呢。” “后来啊,陆家当然是该杀头杀头,该抄家的、流放的,一个不少通通处理了。” “而这位陆小婉,本应该流放,谁知道现在成了官妓,而且还成了春风院的头牌,还真是造化弄人啊。”魏云一副唏嘘感叹。 “害,魏兄,这有啥造化弄人,这个贼人之女能够活着,成为官妓,就是万幸,她现在这样,不就是替我们这类公子服务吗,说不定哪天被某位大才子看中,带回家那日子不就翻身了?” “才子?哪位才子能够把这种贼人之女带回家啊,那是有多大的隐患啊。” “欸,魏兄此言差矣,刚刚岭北县那位大才子,不就是特意赠诗一首,送给贼人之女吗,这诗还真是绝配啊。”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啧啧啧,还真是贼人之女,才子好逑啊,哈哈哈。” “……” 宋文和魏云的对话,根本没有任何掩饰,大声交谈,仿佛就是刻意说给苏祁安和一众学子听的。 如果说刚才魏云的开口,让下方众多学子有所不满,可到后面听着听着,加上身旁某些知情人的叙说,想要替陆小婉出声的学子,立刻闭口不言。 他们倒不是惧怕魏云,而是魏云所说是真的,那他们替陆小婉出头,说不定真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毕竟是贼人之女,虽然不知道春风院用了什么大本事,将陆小婉给弄了过来,但谋反之后,背着这个头衔,谁敢替人发声。 这要是被魏云、宋文他们针对,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不,他们针对的就是苏祁安,别看刚才二人闲聊没有啥破坏力,实则暗藏的杀机很重。 看样子,他们不止是想把陆小婉的名声搞臭,顺便也要拉苏祁安下水。 一但做实,即便苏祁安拥有惊世大才,可和谋反之女有牵连,这就是一个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污点,日后对官途有很大影响,这种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下方众人鸦雀无声,无人敢出声,但并不代表真的没人敢出头。 站在雅间内的叶重,脸色气的铁青,紧握的拳头都是青筋暴起。 苏祁安是他请来的客人,本想借此机会好好亲近,结果被魏云、宋文二人这么一弄。 不仅败坏陆小婉、苏祁安的名声,实际上打的却是他的脸。 叶重哪里忍得了,直接冲了出去,一脚踹开隔壁雅间,直接大骂道。 “特么的,姓魏的,你要搞人,本少不管,但你搞人搞到本少头上,真当我岭北县学子是好欺负的,今天本少不打你个猪头开花,小爷跟你姓。” “叶力,别愣着了,给本少叫人,把叶家的人都叫进来,今天出什么事,本少担着,给我狠狠的打!” 第二十七章 一个承诺 趁着众人陆续离去,苏祁安拿着房牌,缓缓朝着三楼走去。 这个房间位置很隐秘,在拐角的尽头,而且旁边没有任何包间,只此一间,苏祁安也是找了好久才看到这个包间。 苏祁安没有犹豫,推门而入,包间不大不小,床、桌椅、甚至在墙角还摆放十几本书籍。 桌子上的香炉散发着阵阵幽香,沁人心脾,让人内心有种放松的冲动。 苏祁安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香炉还有凝神作用,像这种功效的香炉,一般价值不菲。 就在苏祁安侧目打量这个房间,忽然,侧边陆小婉的声音响起。 “这是特意为苏公子准备的包间,苏公子可算满意。” 苏祁安偏过头,陆小婉走了出来,只不过这次陆小婉却是换了一身衣服。 一身露肚脐的红裙,虽然依然带着面纱,但那种无形散发的魅力,就连苏祁安也是微微失神。 苏祁安点头,随即坐了下来,陆小婉上前,十分娴熟的替苏祁安倒茶,轻声道。 “感谢刚才苏公子替小婉解围,小婉在这里万分感激,小婉无以为报,倘若公子不弃,小婉愿意服侍公子。” 说着陆小婉的身体朝着苏祁安靠近,一股幽香的气味散发,扑鼻而来。 这要是换做一般人,怕早就缴械投降了,陆小婉在魅力上,的确有过人手段,轻易征服大多数人。 可惜,苏祁安可不是那种人,就在陆小婉伸手,触摸苏祁安肩膀,一直没有动作的苏祁安却是手掌一抬,手臂挡住了陆小婉的一双玉手。 苏祁安抬头,脸色漠然的看着陆小婉,轻声道,“小婉姑娘不愧是春风院头牌,这等魅惑人心的手段,当真是不得了,可惜,小婉姑娘看错我苏祁安了。” 苏祁安声音很轻,但却透露出一种坚定的意思,这倒是让陆小婉有些诧异。 在她见过的这么多男人中,苏祁安是第一个不被她美色吸引的。 可这也不对,倘若苏祁安对她没有兴趣,怎么可能会做出那般思念的诗句,那几句诗分明表现了苏祁安对她的追求。 可真等她主动上前,这位苏公子又是坚定不移的拒绝,这实在是令人不解。 这事陆小婉还真是想错了,要是知道像这种的诗词,苏祁安可以随手吟出,恐怕都会惊掉下巴。 陆小婉的不解,苏祁安没有开口解释,继续道,“小婉姑娘你能邀请苏某一聚,肯定不是为了单纯表示感谢之情。” “苏某也是个直肠子,说吧,你有什么事想要麻烦苏某?” 陆小婉目光闪动,深深的看了眼苏祁安,不一会靠近苏祁安的身体,缓缓离开,在苏祁安的对面座了下来。 “世人都以苏公子有大才,而倾慕不已,如今看来,苏公子不仅有大才,对人心也是有一套行为准则。” “呵呵,小婉姑娘不也是如此?”苏祁安将面前香茗一饮而尽,轻笑着。 陆小婉同样抱以微笑,不说别的,就凭苏祁安的为人,便让陆小婉笃定了此人不简单。 陆小婉沉默一会,随即开口道,“冒昧问苏公子一句,公子可信陆家谋反?” 陆小婉这个问题,让苏祁安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也释然了,大概也明白了陆小婉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苏祁安只是淡淡道,“信也好,不信也罢,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尘埃落定,小婉姑娘倘若想翻案,怕是难于登天。” 苏祁安没有为了刻意迎合陆小婉,而说些违心话,而是很直白告诉结果。 无论陆家是否真心谋反,但结果就是陆家已经牵连近莱阳侯一案,如今早就是抄家、杀头,流放。 也就陆小婉好点,被春风院赎回,成了头牌。 即便这里面有冤屈,事实的结果已经尘埃落定,别说一个陆小婉,哪怕是岭北县令,想要翻案,都很难办。 苏祁安虽然没有当官,但也知道这背后的水有多深。 苏祁安自问能力还没大到,凭借布衣之身,去翻一个谋反的案。 对于苏祁安的直白,陆小婉当然明白,她自然不可能傻到去求助苏祁安,她想要的是苏祁安的另外一个承诺。 “小女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苏公子有朝一日高中,官运亨通,位置坐稳了,能够替小女掀了川中魏家。” 苏祁安眉头一挑,倒不是觉得这是难事,毕竟,他和魏云关系势同水火,不客气的说,日后即便苏祁安不找他,魏云也会找他的麻烦,除掉魏家,也是苏祁安日后要做的。 但这事太遥远了,就连苏祁安都不保证未来能够走到哪一步。 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这对苏祁安来说太过于不切实际。 “小婉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不符合苏某的性子。” 对于苏祁安的这种回答,陆小婉并没失望,反而带着一脸真诚道。 “小婉明白苏公子的忧虑,小婉说了,这只是一个承诺,公子能走上去最好,即便失败,也无需自责。” 看着满脸真诚的陆小婉,苏祁安有些好奇,轻笑道。 “呵呵,小婉姑娘就那么信苏某?就连苏某都对自己不是很自信啊。” 陆小婉摇了摇头,一脸郑重道,“因为苏公子和其他人不一样,小婉虽然是官妓,但这么多年识过得人不计其数,唯独苏公子最不同。” “可要说苏公子哪里不同,具体的小婉也说不出来,但苏公子能给小婉一种安心感觉,我相信公子日后必成大器。” 陆小婉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听的苏祁安也不知道怎么说。 陆小婉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苏祁安倘若在拒绝,未免太不是男人了。 苏祁安郑重开口,“小婉姑娘能如此信苏某,也是苏某的荣幸,苏某在这里承诺,日后倘若达到那等高位者,一定会替陆家洗刷冤屈,川都魏家有一个算一个,不会辜负姑娘的期望。” 听着苏祁安肺腑之言,一向稳重的陆小婉双眼忽然红了起来。 她起身,下一刻竟然直接摘掉面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 加上刚才双眼湿润,眼睫毛沾着水气,那副委屈模样看的让人心疼,恨不得将其揽在怀中。 还好苏祁安也是见过一些场面,接受过多年的现代教育,对于陆小婉这类大美人,还是能够保持足够的克制。 难怪陆小婉会以面纱示人,就这种绝色容颜,这让人看到,绝对让人疯癫。 “春风院的这笔买卖着实不亏。”苏祁安有些感叹。 稍微平复了情绪的陆小婉,对着苏祁安先是郑重一拜,而后柔声道。 “有公子这话,小婉没有遗憾了,公子放心,只要能够铲除魏家,洗刷陆家的冤屈,小婉必定以身报答,替苏公子哪怕做暖床丫鬟都行。” 说到最后,陆小婉的耳根都红了,毕竟是女孩子,这种话也是第一次当着一个男人面前说,实在是有些羞耻。 可陆小婉并不后悔,她看人这么多年,唯独苏祁安给她感觉不一样,只要苏祁安日后有能力,帮她报仇,成苏祁安的暖床丫鬟又如何。 这话说出口,陆小婉是耳根红了,反观苏祁安刚喝进去的茶水,却是一口喷了出来。 “暖…暖床丫鬟,这也太生猛了吧,这大凉的女子都是这种真性情吗。”苏祁安内心苦笑。 那副滑稽模样,看的陆小婉小手捂嘴轻笑。 那种绝美笑容,要是有人在旁,必定会露出痴汉神色。 赶紧将身上的茶渍擦去,苏祁安连忙道,“咳…咳,小婉姑娘,暖床丫鬟就不必了,这事本就是顺手之便,那事日后再说。” 虽然苏祁安竭力保持平静,但陆小婉还是能够从他的言语中,感受到苏祁安的一丝慌乱。 陆小婉嘴角的笑容更甚,像苏祁安这种男子,陆小婉也是第一次见。 为了结束这有些尴尬的局面,苏祁安连忙岔开话题,开口问道。 “小婉姑娘,今晚虽然是我们占据上风,赶跑了魏云,但魏云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还好,苏某倒是担心小婉姑娘,这要是…” 对于苏祁安的担忧,陆小婉却是摇摇头,轻声道,“苏公子多虑了,春风院虽然不是什么大势力,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而且今晚特别感谢苏公子的赋诗一首,我想要不了多久,小婉怕会前往郡城的总院,魏家的势力在强,也不可能在郡城一手遮天。” 听着陆小婉的解释,苏祁安也是了然点头。 是啊,以他的才气,特意赋诗陆小婉,用不了多久,陆小婉的身价怕是暴增,说不定都能竞争郡城总院的头牌。 “在这里,小婉还是要对公子说一声感谢,小婉期待公子日后在郡城相见。” 陆小婉的真诚,让苏祁安有些慌乱,这个春风院不愧是专门培养官妓地方,真是相当有手段。 陆小婉本身长的美,自身又自带那种符合她气质的魅惑。 配上她的真诚,哪怕是苏祁安这个正人君子,时间待久了,怕也控制不住。 眼看着该谈完的事情也结束了,苏祁安寻了一个借口,起身,对着陆小婉告辞,随即在陆小婉好笑的目光下,有些落荒而逃的离开了包间。 陆小婉捂嘴轻笑,魅惑的目光深深的看着苏祁安离去的背影,忽然轻喃着。 “这个苏公子,还真是有趣,嗯,能够成为他的暖床丫鬟也还可以。” 第二十八章 约见 苏祁安夺门而出,绕过几条走廊,从春风院后门走了出去。 苏祁安脸色平静,但额头上却是有着豆大的汗水落下,拍了拍胸脯。 幸亏苏祁安走的快,在继续待下去,怕是要出事。彡彡訁凊 “看来日后这春风院还是要少来。”苏祁安内心暗暗道。 辨别下客栈方向,苏祁安刚走不远,忽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声音。 “呀,苏公子在这啊,真是让我好找啊,苏公子在那里玩的可好?” 苏祁安转头,身后不是别人,而是王校尉,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寻了半天。 对于王校尉的调侃,苏祁安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不知校尉寻我做甚,莫非是有什么事?” 王校尉摆了摆手,轻声道,“欸,苏公子说笑了,事到没有什么事。” “只是有人想见苏公子。”说着王校尉忽然凑了过来,低声道。 苏祁安了然,能够让这位校尉如此郑重,想必是那位岭北县的大人物。 想想也是,苏祁安能够在岭北县混的风生水起,一方面是自己的才华横溢,另外一方面是背后有高人撑腰。 刚来岭北县,并未召见苏祁安,而是县试结束后,除了避嫌,更多的也是为了试探苏祁安有多大能力。 时机到了,相见也是正常,话说回来,苏祁安对这位大人物,也是好奇的很。 “校尉大人带路吧。” “好勒,苏先生这边请。” 王校尉笑呵呵的为苏祁安带路,虽然现在是晚上,但街上却是分外热闹。 王校尉这次并未带苏祁安走大路,而是走小巷。 巷子很多,曲折前行,虽然寂静,但有王校尉带路,倒并未发生什么事。 二人在漆黑的小巷走了差不多一刻钟,在经过一个拐角后,前面是一堵墙,墙上有着一个小门。 王校尉推门而入,苏祁安快步跟上,进了小门,里面可谓别有洞天。 假山、亭台、走廊等等错落有致,走上一座小桥,桥下有着一条溪流,四周种植着各类花卉植被,颇为有种幽静之感。 这里应该也是岭北县衙,但和上次见到的却是天壤之别。 “看来这岭北县衙还真是不一般啊。”苏祁安感叹。 穿过走廊,在走过一条碎石路后,前方,是一个宽阔的大堂。 大堂内烛火摇曳,但却早早的有几人等待。 王校尉领路,在距离大堂不过十来米距离停了下来,对苏祁安做了一个请。 苏祁安点头,随即迈步走进,目光一扫,大堂内只有四个人。 人不多,但四人身上散发的气势,却是让人望而却步。 这几人都是大人物,苏祁安也认识几个,站在左侧的是刘师爷,坐在当中的看衣着,是岭北县县令方敬之。 右边的是一位剑眉星目的气质青年,青年右边,一位蒙面男子站在旁边,一语不发。 “是你?”苏祁安刚走进来,一眼就识出了那位蒙面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东山村,袭击苏祁安的蒙面人。 被苏祁安一眼看出,童战没有隐藏,将自己的面巾摘了下来,快步上前,笑着对苏祁安拱了供道。 “呵呵,苏公子真是好久不见啊,真是没想到这才多久,苏公子便在岭北县大展拳脚了,让童某佩服。” 苏祁安抱拳回礼,微微点头,目光却是打量那位剑眉青年。 这个时候,方敬之起身,笑着对苏祁安招呼道,“呵呵,岭北县出了像小苏这种大才,真是岭北县之福。” “来来来,小苏,今天让本官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岭东侯谢苍,身边那位是谢侯的护卫童战,看样子你们之前认识,本官就不多做介绍了。” 听着方敬之介绍,苏祁安眼神有些震动,他不是没想过暗中助他的大人物地位有高,没想到竟然是位侯爷。 而且看年纪如此年轻,说明此人实在不简单。 话又说来,能够拥有一位武力如此高超的护卫,这位岭东侯,怎么可能不一般。 苏祁安也不傻,在介绍不久,苏祁安先是对方敬业客气的拱了供手,而后对着谢苍感谢道。 “苏某不才,竟能让谢侯如此帮助,这等大恩苏某感激不尽。” “同时在这里,感谢县令大人的相助,去摩托在这里拜谢。” 说完,苏祁安恭敬的对着方敬之、谢苍分别一拜。 苏祁安的这个举动,让方敬之颇为满意,这个苏祁安不愧对得上是才子之名。 不仅是有才华,内心也同样通慧,这要是换做其他人,看到谢侯出现,一定激动不已,多半会疏忽他这位父母官。 更甚者,怕是恨不得立刻抱谢苍的大腿,他这位县令,都会放在一边。 而这个苏祁安,做事出色,做人也是一绝,果然没让他失望。 就凭这个,这个苏祁安方敬之都得帮上一把。 谢苍点头,示意苏祁安起身,客气道,“欸,苏先生不用如此,苏先生是有大才,今日一见果然没让本侯失望。” “倘若苏先生不弃,可称呼本侯一声谢兄。” 此话一出,不仅是苏祁安感到震惊,就连身旁的方敬之,也是露出异色。 他们能够看出,谢侯所说并非是客气话,而是真情实意。 能让一位侯爷见上一面,就能以诚相待,足以看出谢苍对苏祁安的重视。 苏祁安点头,连声道,“既然侯爷这么说了,苏某就应下了。” “谢兄今日召见苏某,有什么话就说吧,只要苏某能办到的,一定去办。” 谢苍以诚待之,苏祁安并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同样诚挚道。 “哈哈,就喜欢苏先生的真诚,实话说了吧,本侯这次前来,是为朝廷选拔大才,日后跟随本侯出征。” “出征?”苏祁安侧目。 谢苍没有开口解释,而是偏过头看了眼方敬之。 方敬之开口道,“小苏啊,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能够看出各郡县的不太平吧。” 苏祁安点头。 方敬之继续道,“大凉立国300年,外有异族犯边疆,内有土匪、山贼横行,说是内忧外患也不为过。” “谢侯此行到岭北县,就是为了寻四方人才,而小苏你,就是谢侯想要寻觅的人才。” 第四十一章 这群土匪该死! 苏祁安的野心没那么大,制造炸药,也只是为了自保,至于所谓的造反,苏祁安是不会做的。 而且这次发现的原料,究竟有多大,苏祁安并不知晓,以他目前的能力,也无法做到精确衡量。 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是制造为数不多的炸药,不会超过20个。 这次李虎、水生带队,起码用掉了一半,也幸亏苏祁安小心谨慎,这次的测试,直接和黑火药夹杂一起。 即便见多识广的谢苍有些疑惑,但苏祁安的说辞也说的过去,炸药一旦爆炸,证据已经没了。 除了用现代的精密仪器去检测,才能查出成分,在大凉,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有的。 这次的蒙混过关真是侥幸,苏祁安内心暗暗松口气,看着谢苍、方敬之的背影,苏祁安已经笃定了,以后在做任何关于现代科技的测验,一定不能这样冒险。 至少在自己还没有绝对实力自保前。 苏祁安招呼了一声李虎、水生,随后快步跟随谢苍而去。 东子山山顶内部,是一道巨大的山洞,山洞很高,起码有十来米,宽度足以通过十几人。 漆黑的山洞两侧,每个十米,就有一个火把点燃。 虽然远远看去,并不是太明亮,但一路走过去,不至于抹黑。 这座山洞很长,粗略看去,应该有两三里至多,而且随着步行进入,内部却是别有洞天。 在走了500米距离开始,蜿蜒曲折的山洞开始有分叉,而且分叉的数量很多。 这些分叉的道路内,有一排排类似小房间的岩洞。 不用谢苍开口,在方敬之的一声令下,身后涌进来的兵士,手持武器,朝着各个岩洞探索。 兵士刚踏入,紧接着,漆黑的岩洞内,立刻冲出数道黑影,明晃晃的大刀砍来。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一定会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一跳。 但这些兵士,事先就得到了消息,可谓做足了防备。 没有任何意外,刀戟碰撞的金属声响起,几个回合下来,这些袭击的土匪,直接被解决。 有了这种经验后,兵士们每进入下个岩洞,都是十分干净利落的解决了战斗。 当然,随着不断深入,也不是每个岩洞内,都有负隅顽抗的土匪。 有的岩洞像仓库,储备各种粮草,有的像牢狱,里面关押着大批还未解决的肉票。 粗略一扫,起码有上百人,基本上都是以老人小孩居多。 当看到出现的兵士,他们有些麻木的目光,就像被一道光点燃,激动神色溢于言表。彡彡訁凊 疯狂的拍打着铁门,喊叫着,兵士们一刀下去,将铁门的锁链砍断。 这些被囚禁的肉票,被放了出来,还好苏祁安带的人够多,这些人有些激动,但看到大批黑甲兵士,脸上散发的那种肃杀气息。 刚才有些混乱的脚步,却是安静了许多。 这里的被俘人员,被方敬之交给一名校尉处理,陆续分批带了出去。 至于他们,则是继续朝内部走去。 当走过一个分叉口时,忽然,右前方的一个岩洞内,却是散发出一种腥臭味。 缓缓走进,腥臭味的岩洞内一片漆黑,里面似乎还有雨滴滑落的声音,有种潮湿的感觉。 兵士上前,同样是一刀砍断铁门锁链,铁门推开,丢了一个火折子进去。 想象中的袭击没有出现,这让带头的盾牌手内心微微一松。 可当火折子的光亮,稍微照亮眼前的环境,兵士的目光瞬间被一股极端的愤怒充斥。 身上散发的杀气,更是止不住的涌出,苏祁安、谢苍、方敬之三人上前,看着陆续被火把照亮的漆黑岩洞。 三人脸上同样充斥着难掩的愤怒。 在他们面前,既不是所谓的肉票,也不是什么粮草仓库。 而是一批供着土匪发泄兽欲的女子,这些人用土匪的话说,就是肉马。 这些女子各个双眼无神,衣衫褴褛,身体蜷缩着,头发披散。 哪怕看到兵士们的出现,无神的目光自然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像看待死物一样。 与其说是看待死物,不如说是他们的心已经死了。 哪怕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拯救他们的兵士,他们也无动于衷。 苏祁安忽然迈步,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位年纪偏小的小姑娘身旁。 苏祁安蹲下身来,将身上的外套披在小姑娘身上。 这个时候,这位头发披散,身上脏兮兮,根本看不清容貌的小姑娘,直接扑了上来。 一把咬住苏祁安的手臂,身后的方敬之见状,刚想喊兵士阻止。 苏祁安却是挥了挥另外一只手臂,连忙制止。 一种疼痛感顺着苏祁安的手臂传来,苏祁安的手掌紧握,没有半分反抗意思。 就这么被眼前的小姑娘死死咬着,血水渗透,从苏祁安的手臂滑落。 苏祁安满脸温和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温柔道,“没事了,你们没事了,都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苏祁安的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渗透的血水侵入小姑娘的身体。 那位披头散发的小姑娘,忽然松口,露出一双惨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祁安。 那种样子,让人觉得瘆得慌,但苏祁安不怕,他脸上自然充斥着温和。 伸出手臂,在小姑娘的脑袋摸了摸,轻声道,“乖,没事了,你们获救了。” 这句话落下,紧接着,一道凄厉的痛哭声响起。 这道凄厉的痛哭,就像一个引线,瞬间,身后那批双眼麻木的女子,各个忍不住痛哭起来。 哭喊声连成一片,久久回荡这座岩洞,哪怕是久经战场的兵士们,看到眼前这幕。 内心如铁的心,也是有着阵阵疼痛感。 苏祁安起身,走了回来,身旁的兵士第一时间冲了上来,给苏祁安包扎。 身旁的谢苍、方敬之还没有询问,其实也不用他们询问,苏祁安也会告诉他们。 “能哭出来,就好,如果没有刚才的那声哭喊,恐怕她们现在都是死人了。” “方大人,最好能派出一些阅历丰富的老婆子,媒婆、接生婆都行,毕竟是同性,后面还得她们安抚才行,否则会有意外。” “苏先生说的是,本官这就安排,至于那些土匪…” “至于那些活下来的土匪,查一下,只要有人碰了她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杀了!至于其他人,全部流放!” 方敬之话还没说完,苏祁安就替方敬之做了决定。 方敬之抬头,目光有些诧异看着苏祁安,他能够感受到,苏祁安刚才平静言语中,散发的强烈杀意。 那种杀意,恨不得将东子山的这些土匪,全部都杀光,才肯消除心头之恨。 他也见过不少的文人,但像苏祁安这种,明目张胆的表露自己杀意的,还是头一个,更准确说是。 一向温文尔雅的苏祁安,竟然会动怒,而且还是最极端的那种。 方敬之并不相信,苏祁安的动怒,是一时冲动,而是真正的激怒了他。 一旦被激怒,那真是不死不休,他相信苏祁安说到做到。 苏祁安这种人,有时候想想也挺可怕的。 还好,他是和自己站在一边的,这样的人又是一个贵人。 苏祁安敢说这话,身旁的谢侯没有开口,就已经是默认了。 这等同告知,东子山的一切安排,全权交给苏祁安处理。 这事方敬之没有半点不爽,反而相当高兴。 毕竟苏祁安一举解决了东子山的土匪,这可是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不就是杀土匪嘛,别说是一个个甄别去杀,哪怕全杀光了,方敬之都不会拒绝。 刚才看到的这幕,哪怕是为官二十多年的方敬之,都是气的颤抖。 土匪虽然凶恶,但起码也要有做人的底线,绑架肉票不说,还供养所谓的肉马,就连十几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这群天杀的东子山土匪,哪怕是千刀万剐都死不足惜,也就是苏祁安在关键时刻保持了理智,替他做了决定,平了一个麻烦。 如果是他,刚才说不定就通通杀光。 按理说剿匪,这事根本不值一提,可眼下还剩的土匪起码有上百人。 真要是现在动手,倒不是怕激起土匪反抗,而是担心此事会传出去。 传出去一定会变成,岭北县令出动兵士剿匪,荡平东子山,山上土匪全部被杀无一生还。 这事上级最多是按照正常剿匪赏赐,可对其他山头的土匪,带来的不仅是震慑,很可能会抱团。 日后方敬之在想剿匪,怕很难了,大小山头土匪都知道岭北县方敬之的狠辣。 一剿匪就是全杀,这日后还有谁敢下山投降,各个不得奋起反抗。 这从长远来看,对方敬之而言是不利的。 日后要是碰到有心人,借此机会调离方敬之去其他县剿匪。 那后果可就相当严重,保证不仅剿匪失败,而且很可能会丢帽子。 也幸亏苏祁安替他做了这个决定,无论后面出什么事,也可以推到苏祁安身上。 苏祁安本身不担任官职,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 杀一批,流放一批,一切都按照律法来,有理有据,对外也起了震慑,对内,那些对他有想法的大人物,动他也得掂量值不值得。 苏祁安的好意,方敬之怎会不知,对着苏祁安郑重一拜。 能够想到这么长远,任何事情都是一环套一环,这样的大才,苏祁安日后的官场,比他绝对走的远。 这事方敬之绝对相信。 第四十二章 神秘的大当家 苏祁安吩咐方敬之做的事,做的很漂亮,在发现这些被土匪肆意蹂躏的女子不久,方敬之第一时间派人下山,寻找苏祁安所说的老婆子。 并且,将外套脱下,披在这些衣衫褴褛的女子身上,这些兵士都是齐齐转身,像一面盾牌,将她们护在身后。 耐心等待老婆子上山,差不多有半个时辰,十几位老婆子出现,将这些被蹂躏的安抚下山。 一队兵士护送,直到这些女子安全抵达岭北县城。 在大凉,这些惨遭凌辱的女子,的确受人同情,但终究是落后的封建社会。 哪怕方敬之这种县官在同情,也做不到这种耐心等候,安全护送。 能够解救她们,就算不错了,至于以后她们怎样,和他没有多大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苏祁安,方敬之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方敬之起初对苏祁安的这种举止,感到诧异,但转念一想,苏祁安毕竟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 心里还是有起码的道德,而且又没有在官场混迹,动了这种恻隐之心,也正常,等苏祁安日后进了官场,这种心怕也会变的心如铁石,这就是为官之道。 当然,趁着苏祁安还残存这种恻隐,方敬之卖个顺水人情,也是乐意之至,这种日后搭上交情的好机会,只有傻子才会放弃。 在处理好这件事后,三人继续朝内部走去,这次往前走,差不多走了一里,不再有岩洞,而是走到尽头了。 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宴会厅,说通俗点,就是土匪们平时聚众喝酒、取乐的地方。 宴厅不大,只有一百多方,中间是一条长长的桌子,桌子横贯宴厅。 后面,一排排的椅子摆放着,粗略数过,大概有七八十张。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多半就是东子山的中高层,尽头是一个高台,高台上,一张虎皮椅子放着。 旁边,同时放着两把副椅,墙壁上,刻着血红的忠义二字。 四周的墙壁,有着许多野兽的头骨挂着,火把释放温度,一股暖意充斥宴厅。 如果放在平时,能够想象这座宴厅内的热闹,只是这次,东子山的土匪悉数剿匪,被杀的杀,被俘了俘。 日后再也不会出现为祸两县的恶匪。 苏祁安只是扫了一眼这座宴厅,而后迈步向前,直接登上高台。 站在虎皮座椅前,没一会,苏祁安越过座椅,手掌轻轻放在扶手上。 手指像在摸索什么,忽然,手指像触碰到了某种机关,指尖一按。 顿时,身后刻画忠义的墙壁,却是发出轰隆声音,紧接着,一座石门打开。 苏祁安目光闪动,但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来说土匪的聚集地,必定会有自己的财宝。 刚才转了一大圈,那些被发现的岩洞,一点银子都没有。 要说东子山没有一两银,别说苏祁安不信,放话出去,外界都很难说服。 东子山土匪为祸两县20多年,要说没积蓄,它能聚众近六百名土匪,而且大部分都是亡命徒。 没有钱财吸引,谁会上山? 苏祁安没有去过土匪窝,但前世的他,看过那么多剿匪电视剧,即便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看过猪跑? 这不,在他试探的摸索下,还真让他发现了东子山土匪的财富藏宝点。 漆黑的大门打开,方敬之、谢苍二人快步上前,三人对视一眼。 下一刻,二十名兵士手持盾牌、长弓、火把,一马当先。 二十名兵士,一咋眼就被漆黑的洞穴给吞噬,约莫过了一刻钟,里面终于传出了消息。 内部没有残存土匪,一切正常,里面发现财宝,还需大人一阅。 方敬之闻言大喜,而后和苏祁安、谢苍二人进入洞穴。 洞穴内虽然漆黑,但有二十名兵士的探路,两侧墙壁挂满了火把。 一路走到,到没什么意外,三人走了有一里左右,终于在前方一座高台上,看到了一堆的金银财宝。 一眼看去,哪怕是谢苍,内心都是一跳,这里面的金银,不说多少,粗略算计,起码有五万两左右。 五万两或许没什么概念,要知道,一座县城,一年缴纳的税银,也不过两万两左右。 而这群东子山的土匪,不愧是两县号称实力最强的土匪。 竟然积累了岭北县两年的税收,再加上他们发现的铁矿,这要是在给几年时间。 这群土匪,一般的兵士都奈何不得,真到那时,想想就心惊。 还好这次剿匪顺利,真要是像上次那样,无功而返,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方敬之开口,“谢侯、苏先生,踏平东子山土匪是喜事一件,土匪的财宝按理说,都会归于县官分配。” “如果是其他山头,上面或许不会过问,但这毕竟是东子山,所以本官有个提议。” “这次收缴的财宝,一半交给郡城,剩下一半再拿出一半,本官要各方打点,最后剩下的,我们均分。” 此话一出,谢苍、苏祁安都没有开口,沉默一会,二人点头道,“那就按照方大人所说。” 方敬之内心松了一口气,老实说,刚才他提出方案时候,他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毕竟,这五两金银可不是小数目,别说他了,哪怕是谢侯,一年的俸禄都没有五万。 他还真担心,这二人会因分配不均,在这里对他出手。 在这里,也就他们三人和二十名,可以说是谢侯的心腹兵士。 谢侯真想做什么,他还真的无法反抗。 还好,他赌对了,这二人,都不是为了金银而杀人夺宝的小人。 这年头,人手里有权了,欲望肯定很大,要么图财、图色、以及图万古流芳的名! 权他们有了,败、色这二人接触过后,并不在乎,那只有最后让人千古流芳的名。 也是方敬之看人比较准,如果这二人真图财,刚才他就不会随二人进洞穴了。 身后二十名兵士,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什么东西能拿,什么东西不能拿,他们比谁都清楚。 不用谢苍开口,兵士面无表情上前,开始清点这些金银。 而苏祁安只是看了一眼身后金银,随即转身,就往洞穴外走去。 不过在经过方敬之时,却是轻声道,“呵呵,方大人刚才可是紧张的很啊,不知道我二人通过方大人的考验没?” 第四十三章 死士 一个人能做到几百人对他都没有任何印象,所谓的印象不过是那位替身的凶悍脸色,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就很可怕了,只能说这位神秘的大当家,绝对不是所谓的一般人。 而且据刀疤刘透露的信息来看,在三个月前,这位大当家就开始用替身。 要知道三个月前,还是苏祁安刚刚来到大凉时候,这位大当家就行动了。 苏祁安自然不会想到,此人是因为自己才会撤离。 这人来岭北县时间不短,潜伏这么久,谁知道他之前的身份是什么?搞不好此人都不一定是大凉人。 苏祁安的脑子闪过无数念头,到最后苏祁安却是深深止住。 对他来说,这位大当家目的是什么,行踪如何,都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倘若此人真想对付自己,苏祁安怕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 苏祁安能够肯定的是,这位大当家目前来说,和他之间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也就犯不上对自己下手。 但这也只是目前,到以后,有没有冲突可能,那就得看天意了。 无论怎样,即便日后碰上,苏祁安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想通了这些,苏祁安的思路算是打开了,接下来苏祁安又是问了几个问题。 刀疤刘都是如实回答,苏祁安点了点头,身旁的方敬之开口。 “说,你们东子山发现的铁矿在什么地方,速速带我们去。” 刀疤刘很干脆,脑袋转动,那副模样是要人抬他前去,他负责带路。 方敬之招了招手,不一会,四位兵士上前,直接把刀疤刘架起,抬着他走出了宴客厅。 在经过其中一个岔路,刀疤刘示意从另外一个方向走。 兵士没有犹豫,缓步向前。 毕竟,这个刀疤刘已经被挑断手脚筋,在要在做什么诡计,死的第一个就是他。 这就是方敬之不惧怕的原因,而一路上的穿行,确实没有遇到什么袭击。 差不多走了三四里,走出了悠长的隧道,一座大山横贯面前。 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这个位置在东子山的后面。 没想到,在东子山的背后,竟然还存在一座小山。 因为东子山的陡峭,根本没有人从后山能够攀登上去,而正前方,东子山的庞大,将这座背后小山给遮挡,误以为只有一座。 难怪东子山没有后山通道,因为这座小山挡住了去路,想要逃离,只能挖通。 在挖掘过程中,竟然让他们发现了铁矿这种重要的战争资源。 这真是老天给他们的幸运。 十几位兵士在方敬之的命令下,朝着面前已经被挖掘出一个大洞内走去。 差不多走了有一刻钟,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位兵士出现,汇报内部情况。 这座山体并未挖空,如果能确定这座小山全部都是铁矿,那东子山的土匪们,也仅仅挖掘不到十分之一。 这则消息让方敬之颇为振奋,消息属实,这次他们可就立大功了。 有了这座铁矿山的资源,起码能打造一军兵士的护甲、兵器。 在大凉,军队最高的等级就是军,一军满编可是一万人。 第四十四章 人心所向 大凉开国皇帝苏毅,结束乱世,一统中原九州,创国号凉,动乱的九州,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可苏祁安也知道,任何的朝代,哪怕是大凉这种根本不存在历史的封建王朝,都会经历盛极而衰,这是王朝的宿命。 在和平一百多年的休养生息,大凉军备废弛,当朝皇帝、高官沉迷美好的和平幻境中。 不料北方异族来犯,竟一举攻破边防重镇青、幽二州。 异族生活在北方草原,擅长骑兵突袭,一路长驱直入,直逼京都。 虽最终依靠名将谢玉,以及各州大军的驰援,最终成功将异族的骑兵,死死抵挡在京都不足百里外。 经过百日的攻坚战斗,异族骑兵大军最终败退,可经此一役,大凉国力日渐消退,元气大伤,不得已求和示弱。m.33qxs.m 又经过半年的谈判会谈,大凉最终屈辱割让青、幽二州这天然防线,换来了后面近二百年的和平。 有了青、幽二州的地盘,北方异族实力壮大,往后五十年,更是立国大荣。 与大凉对峙,二百年没有大的战乱,但小规模战争,摩擦不断。 因为失去青、幽两州这天然的地形防线,大凉基本上只能被动防御。 因此,这也是谢苍为何会碰到苏祁安这般大才后,如此着急忙慌希望,能够一通奔赴北方前线。 每每战事起,北方异族便会派出探子、死士深入大凉探查情报、破坏等等任务。 可这次,异族竟然派遣死士进入岭北县?这就很奇怪了。 岭北县在大凉的西边,交通闭塞,多山路,崎岖不堪,想要进入西州,没有当地熟人带路,都会迷路。 如今是北方战起,在这么偏僻的岭北县,会出现这种异族死士,不用想,都能猜测他们的图谋不简单。 谢苍、苏祁安二人目光凝视,对视一眼,都是能够看出对方眼里的忧虑。 本以为只是个小小的剿匪,没想到最后挖出这么深的东西。 而眼前的铁矿山,众人也没有了兴趣,刀疤刘引众人前来,就是为了活埋他们。 如今计划败露,服毒自杀,这铁矿山想想便是假的,真要有这么庞大的战争资源,那位神秘的大当家还会留给他们?笑话。 如此野心,如此计谋,哪怕是苏祁安都不得不承认,日后要是在遇见这位大当家,此人一定是个难缠的对手。 刀疤刘已死,线索也就彻底断了,有些可惜,但也只能这么接受。 复盘目前总总线索,能够肯定的是,从目前来说,这位离去的大当家,哪怕能力再强,布局再深远,也不可能让川都郡陷入混乱。 如果不是因为好运,让此人在东子山喘息了几年,真要是一开始就确定此人身份。 那来的可就不是区区几百的兵士,甭管东子山的土匪多凶恶。 在被大凉掌控的地盘,光是围困都得把他们耗死。 在转了一圈后山这块,没有发现新的东西,谢苍回过头,对着方敬之道。 “方大人,这次是你的失职啊,如果不是苏先生这次碰上了,要是在给他们几年发展,方大人怕是会丢官啊。” “谢侯说的对,这次是本官失职,今天后,本官会立刻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清查岭北县境内的各山土匪,一但发现,立刻铲除,绝不留情。” 方敬之满脸紧张的点头回答。 今天这事还真让他有些后怕,如果说东子山的土匪,只是一群打家劫舍的亡命徒,对方敬之而言到没什么。 可一但这背后和北方的大荣探子、死士牵上关系,那就很可怕了。 真如谢苍所说,要不是苏祁安这次决心彻底铲除这些土匪,以他的尿性,怕还得养虎为患。 在给几年时间发展,不光是岭北县会遭殃,隔壁几县怕都会受到波及,想想就是后怕。 还好这一切,被及时的掐灭在摇篮里。 对于谢苍的提醒,方敬之自然感激不尽,连连对着谢苍拱手表示。 经此一事,东子山的土匪基本上被消灭殆尽,至于剩下的被俘虏的土匪如何处置,苏祁安已经交代了,这事就交给方敬之解决了。 目光收回,苏祁安和谢苍转身朝着山下走去,在经过一位被白布盖着的尸体旁边,苏祁安停了下来。 这人是带头反水的王二,虽然嘴皮子溜,察言观色,但在攻山时,还是被飞来的流矢射中,当场死亡。 苏祁安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一位兵士道,“将他好好收敛安葬吧,这钱我出。” 随后,头也不回的和谢苍下了山,这次的剿匪不仅替方敬之消除了麻烦,也是替苏祁安解决了后顾之忧。 接下来,苏祁安打算在村里好好待一段时间,等一个月后,就和谢苍前往北方战场。 本来苏祁安对前方北方边境是拒绝的,他好不容易在大凉活一世,只想安稳过日子。 凭自己能力,考个小功名,赚赚小银子,在小山村,当个富家翁和秦子音好好过日子。 但随着来的时间久,苏祁安发现自己越来越身不由己,想要实现自己的这种愿望,只能一点一点的爬上去。 只有这样,苏祁安才能自保。 而且这次的县试期间,谢苍对他的帮助是最多,这份恩情,苏祁安是肯定要报的。 而且谢苍讲话说的很直白,苏祁安要是在拒绝,那实在是显得太不是人了。 正好趁着这次前往北方边境,也让苏祁安对大凉目前的环境好好熟悉下。 只有这样,在日后说不定的哪一天,大凉突遭巨变,苏祁安才有还手之力。 在苏祁安、谢苍二人一路下山,被兵士护送离开,远隔几百里以外,岭北县城的外围。 其中一队巡逻的衙役,忽然,一位模样普通,身边也不是很高大的衙役,捂着肚子跑出,向队长告假。 为首的小队长看着手下如此不中用,笑骂道,“柳大,叫你小子昨天少吃点,你小子就像饿死鬼投胎,现在吃坏肚子了吧。” “我给你一刻钟,赶快去,到时候自行归队。” “好勒、好嘞,谢谢队长。” 说完,这位衙役就像忍不住,一路小跑去了一个草丛,那副滑稽模样看的一众衙役哄堂大笑。 在小队长的招呼下,衙役们很快远去。 衙役们离去没多久,刚才露出滑稽脸色的柳大,就像变了一个人。 傻乎乎的双眼,此刻流露出一股凶狠、狡猾的神色,他的目光看向左前方。 那个方向正是赫赫有名的东子山,柳大看了良久,忽然轻声道。 “这次凉兵应该会死伤不少,没能亲眼目睹,真是可惜。” “如果不是主上紧急征战,这东子山还真是个好地方,可惜了这些凉人肉马了,不过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就不是其他人怎么样了。” “嘿嘿,凉人们,下次再见,必定是我大荣横扫一切,这里终究是我们的、你们都是大荣的奴隶!” 柳大的脸色露出几分阴冷,随即一步踏出,几个呼吸间,柳大的身影就从小树林中消失不见… 东山村的村民,除了受伤的需要回家照顾,其他大部分人都会汇聚村口,满脸焦急的看着前方。 东子山距离东山村不远,而且谢苍等人又是大规模行动,刚才东子山上的爆炸,山下的他们听的可是清清楚楚。 他们虽然是普通村民,没有见识,但黑火药的爆炸,他们自然知道剿匪的激烈。 能动用黑火药剿匪,这么多年在岭北县还是头一次,村民内心焦虑,但没有表露出来。 这次剿匪,对他们的意义也很重大,一但东子山匪患除了,东山村才是真正的可以过平安日子。 而且这次带队的可是他们村里的大举人,苏先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出不上忙,说什么也得跟着出分力。 这种等待是漫长的,他们差不多从白天等待了天黑,可村民没有一个走的。 差不多又等了半个时辰,天彻底黑了下来,忽然,前方的黑暗中,陡然响起一阵低沉整齐的脚步声。 手中的火把看上去格外显眼,一些胆子大的村民,壮着胆子上前,在观察了一会后,激动的声音响起。 “是苏…先生,回来的是苏先生!” 顿时,等侯的村民一拥而上,没一会就把苏祁安、谢苍他们围了起来。 看着眼前熟悉的村民,苏祁安也是点头,目光环视一周,朗声道。 “各位,经此一战,我宣布,东子山的土匪彻底被剿匪,东山村匪患之忧。” 此话一出,聚集的村民立刻爆发出激烈的喊叫声,不少人都是哭出了眼泪。 这个消息,是他们期盼这么多年,最想听到的,东子山的土匪,曾经就是压在众多村民心里的一块大石,更是一种阴影,久久挥之不去。 如今,在苏祁安的率领下,东子山的土匪彻底被剿灭,这如何不让村民激动。 在这种激动之于,围上来的村民,立刻忍不住跪拜下来,无论苏祁安怎么劝,他们都不肯起来。 为首的李村长等村内有威望的长者,他们对苏祁安诚恳道。 “日后东山村的一切,都以苏先生马首是瞻,谁有对苏先生不敬者,立刻赶出东山村,你们可同意。” “同意!” “我们同意!” 这一刻,东山村才是真正的做到以苏祁安为首,聚集一起,才是真正的人心所向。 第四十五章 排戏 听着耳边回荡的声音,这次苏祁安没有在拒绝,他微微点头,随后朗声道。 “各位如此信我,苏某也不多说什么,往后有苏某一日在,东山村便在!” 面前的村民郑重点头,随后在苏祁安的搀扶下,纷纷起身。 身后的谢苍,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看着苏祁安。 老实说,如果上纲上线,苏祁安的这举止,已经是触犯了大凉律法。 在大凉,上至三公九卿,下至贩夫走卒等平民,跪拜这礼大礼,只可跪皇帝、父母,其他人像这种跪拜大礼,万万不可。彡彡訁凊 如果有心人在场,故意找茬,说苏祁安收买人心,意图谋反,这样的话,苏祁安免不了一顿牢狱之灾。 但这里,都是谢苍的人,有谢苍在这里,量谁不敢多说什么。 谢苍不言语,其实也是给苏祁安一个面子,收买一村人心,谢苍并不在意。 这年头,那些州牧、国公哪一个手里没有几百人的私兵,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战力,苏祁安这种带着老少妇孺的,哪怕在增加几百人,都没关系。 正好送个顺水人情,可要是苏祁安收买的是一县,一郡,乃至一州,那就很可怕了。 真要是有那天,谢苍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想到这,谢苍自嘲的摇了摇头,苏祁安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能力? 随即,谢苍跟随苏祁安入了村,一路上,谢苍就像个保镖,默默跟随在苏祁安的身边。 和童战在村内,随意找了一间茅房就住了下来。 起初苏祁安有些不好意思,但在谢苍的竭力劝说下,到也接受了。 众多村民回村,苏祁安也是和秦子音回了自己的房间。 二人相拥,双眼迷蒙,像他们这种久别再见的小夫妻,有句话说的好,小别胜新婚。 屋内烛火一吹,一片黑暗,很快房内一股春色传来… 一夜时间过得飞快,眨眼睛便日上竿头,东山村的村民们,各个早起劳作,村内热非凡。 可经过苏祁安所在的房间时,众人都是高度保持默契,没有一人弄出响动。 不仅如此,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在以苏祁安居住的砖瓦房附近五十米之内,都是空荡荡,仿佛这片地界自动的划给苏祁安。 这也是李村长等众多村民商量的结果,他们一个小山村,竟然冒出一位大举人,这可真是乌鸦窝里飞出了金凤凰。 举人先生相当于半只脚迈入了县令行列,随时都准备做官的。 像这样的先生,十里八乡乃至县城内的商贾大户,巴结都是来不及,随随便便都会提供一处上好的宅子,随身配套丫鬟、杂役什么的。 苏祁安也是不例外,这段时间想要巴结苏祁安的,都是乌央乌央的,本身就是举人功名,而且在县试前,才子大名可以说是传遍了。 这不主动交好,只能说脑子被门夹了,只是这些大批交好者,全部被兵士挡在了村门口。 谢苍早早就想到了,当晚就吩咐方敬之,不要让人打扰苏祁安休息。 县令都发话了,那些商贾大户虽然惋惜,但也不敢有过分逾越,留下自己的礼物和名贴,在原地看了好久,才不舍离去。 而在房里的苏祁安,对于村外的一幕,很快知晓,他之所以到大中午还没出门,一方面不想被这些人打扰,二来也要思考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不说别的,起码在走之前,要将东山村的村民安排好。 而身旁的秦子音,看着苏祁安眉宇思索,她走到苏祁安面前,双手在苏祁安的肩膀轻揉。 轻声道,“相公,怎么呢,这次回来,怎么感觉你颇为烦心呢。” 苏祁安回过神,拍了拍秦子音的肩膀,轻声道,“没事没事,是这段时间相公太劳累了,娘子,等我这次回来,就带你回家一趟,可好?” “啊?真的吗?”秦子音目光闪动,脸上有着藏不住的喜悦。 秦子音嫁给苏祁安也有好些年了,自从前几年秦父和秦子音断交,三四年都没有回家。 哪怕是在铁石心肠,离家这么几年,也会思念父母。 这次的县试考,秦子音已经听苏祁安说了,和他的二哥秦淮相遇了,加上苏祁安在县试的大放异彩,这次秦子音可以堂堂正正,甚至十分骄傲的回家了。 这事在秦子音心里藏了很久,一直想笑时间跟苏祁安商量。 毕竟,当时她的父亲做事那般决绝,如今苏祁安算是彻底翻身了,换做任何人想起当年这事,心里都有抵触。 秦子音一直不知道怎么跟苏祁安开这个口,没想到今天苏祁安直接把话说出来了,这如何不让秦子音欣喜。 秦子音稍微克制自己的情绪,看着苏祁安,有些试探问道。 “相公,你…” 话刚落,苏祁安却是摇了摇头,双臂一环,将秦子音给抱在怀里,秦子音坐在苏祁安的腿上。 “娘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啊,这事在我碰到内兄时,内心是有结的,但后来和内兄接触了解,起码他还是个称职的哥哥。” “至于这所谓的结不结的,也没什么了,总不可能你家相公小气到,还阻止娘子回家不成,那不太不是东西呢。” 秦子音听着苏祁安的心里话,她的小嘴一嘟,眼泪竟然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苏祁安轻轻擦去秦子音的眼泪,脸不自觉的靠前,秦子音的双眼闭上,就在二人打算温存一番时。 忽然,窗外竟然响起阵阵嘈杂声,听动静,似乎数量还不少。 苏祁安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房门,一把将房门推开,原本凝重的脸色瞬间消散全无,露出一副滑稽神色。 前方是有很多的人,但并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一批批的游民,井然有序的来到东山村。 这些游民不是别人,正是从东子山上,解救下来的诸多肉票和那些生理、心理受创的妇女。 这些人,本来安排是各自返回自己的村子,但被东子山土匪洗劫的村子,即便回村,他们的亲人又剩多少? 前者还好,反而是后者这些受辱的妇女,真回了村,怕是要被村民给戳脊梁骨,都得戳的见不得人。 第四十六章 埋下种子 身旁的李老村长,双眼瞪的大大的,吃惊中带着欣喜,连忙问道。 “敢问苏夫人此话当真。” 秦子音十分认真点头,“当真!只要小妹能出演,等小妹长大了,就让我家相公取小妹做侧室,就不知道小妹同意不。” 年纪不大的李小妹,更是满脸娇羞的躲在李虎身后,惊慌的目光,明显带着几分喜色。 “这有啥不同意的,苏先生能够看上小妹,是小妹的福气,这事我当哥哥的做主了。” 这话一出,苏祁安别提多尴尬了,这都是哪跟哪? 明明是邀请排戏,这怎么又转到他的身上,这可让苏祁安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一向温婉示人的秦子音,就像当家做主一般,如果不是苏祁安及时拉着她离开。 在待下去,搞不好真的三言两语,这门所谓的亲事就成了。 在大凉,丈夫想娶侧室、小妾,还得正室同意。 别的丈夫,都是偷摸的在外养小的,毕竟,无论多大度的正室,看到小妾,心里会相当不舒服,给穿小鞋都是正常。 可秦子音这个正室,竟然上杆子想要给苏祁安纳妾,这在大凉可是相当罕见。 在逃离围观群众,走了好几里地后,苏祁安小脸一板,故作凶色,手掌在秦子音的脑袋轻轻拍了几下,道。 “娘子,就没见过这么积极给自家相公纳妾的,难道是相公对你不好不成。” “没没没,相公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心急嘛,相公这么优秀,日后肯定不会只待在东山村。” “像相公这么优秀的,不纳妾在大凉都说不过去,我没读多少书,格局没有相公大,但我知道,日后相公越走越远,身边要是每个暖床丫鬟,侧室,是被人嗤笑的。” 秦子音这话说的在理,老实说秦子音心里自然想独占苏祁安一人。 可看着苏祁安越来越优秀,所做之事,渐渐让秦子音有些时候看不懂,她就明白,苏祁安日后必定会崛起。 而崛起当官,步入朝廷,哪一个不是没有几个侧室,哪怕是暖床丫鬟都不在少数。 哪里会像苏祁安这样,如今是举人老爷,身边不说没有侧室,就连伺候日常起居的丫鬟都没有。 时间久了,肯定会让其他人看笑话,说不定还会借此机会,故意羞辱苏祁安。 看着满脸认真神色的秦子音,苏祁安心里还是比较心疼的。 自从来到大凉,苏祁安自然要按照大凉的规矩办事,要是弄的太另类,太超前,很难不被人怀疑。 即便要改造思想,也得一步步来。 苏祁安有些无奈,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捧着秦子音的脑袋,轻声道。 “娘子说的对,但相公我目前对纳妾没啥兴趣,我的兴趣只有你,其他的,等日后相公空闲了再说。” “还有,记得以后在碰到这种事,就不要出头替相公我做决定哦,哪天把相公卖了,都不知道,知道不。” 秦子音似懂非懂点头,而后忽然道,“那相公对小妹这事,就算相公答应呢。” 这话一出,苏祁安有些无奈,啥也没说,直接拉着秦子音回家,今晚说啥也得好好给秦子音换换思想。 第四十七章 出发、宁州镇军城 苏祁安在东山村二十多天,除了排这出戏,安抚这些外来的村民外。 其他时间也没闲着,将猎户队好好培训,并且吸收了部分外来的青壮年,这次的猎户队的规模比之前扩大了一倍。 足足有五十来人,这些新吸收的外来户,都是经过苏祁安特意筛选,才能入猎户队的。 毕竟,猎户队事关东山村安危,苏祁安自然会格外上心,如果不出意外,这批五十人的猎户队,就是苏祁安心腹。 而且入选猎户队的,每个月苏祁安都会额外补一两银子,这钱都是苏祁安出。 现在的苏祁安也不是当初那个普通穷文人,不说本身举人功名,每个月都会有五十两的薪水。 前段时间的剿匪,分到苏祁安手中,都有三千多两,如果苏祁安安心待在东山村,已经是个富家翁了。 通过二十多天的训练,这支五十人的猎户队,已经形成一定的战斗能力。 虽然无法达到久经沙场兵士的程度,但保卫村子还是绰绰有余。 东山村也不止猎户队,李小妹的妇女队,在情报方面作用也是相当大。 整个东山村,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不出几分钟,就会传到苏祁安耳边。 而且在加入了这批外来户后,情报工作,都是延伸到附近村子。 虽然不大精妙,但起码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外有猎户队日夜巡逻,内有李小妹的妇女队探知消息,加上这次苏祁安和方敬之打过招呼。 现在东山村的安全,仅次于岭北县衙等豪门大户。 村里又留了几艘这段时间,加急打造的重弩车,以及苏祁安秘密交给李虎的五个炸药。 有这么多后手配合,东山村应该不会在苏祁安离开这段时间,出什么问题。 苏祁安和秦子音相拥道别,而后翻身上马,对着方敬之拱手道。 “方大人,这次苏某离去,东山村就交给大人照看了,苏某在这里感激不尽。” “苏举人,这话客气了,这都是本县应该做的,本县在这里,遥祝苏举人出征顺利,期待苏举人凯旋。” “谢侯、苏举人一路保重。” 苏祁安、谢苍点头,随后勒马调头,纵马狂奔,扬起一片尘土,眨眼间便消失远去,身后的一百名兵士,跑步跟随。 这次,苏祁安、谢苍二人要去的是北方边境重镇,宁州。 宁州在大凉的最北边,而苏祁安所在的岭北县的西州,二者相隔起码有上千里。 即便不吃不喝,也得要花一个礼拜时间,好在这次的军令来的不急,足够给苏祁安、谢苍赶路时间。 谢苍第一时间并没有直奔宁州边境,而是从岭北县转道去岭东县。 岭东县是谢苍的封地,也是他那支裂山军的驻扎地。 这次出发,谢苍肯定要带走裂山军,只有军队在手,心里才有真正的底气。 谢苍刚踏入岭东县的地界,还没走到县城,忽然,前方,一道道浓烟升腾,同时地面伴随着低沉的马踏声。 声势低沉,不一会,视线尽头,一队队身披黑色铠甲,身下骑着军马的兵士迅速逼近。 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巍峨的巨山,那种气势,让人内心都受到一种莫名的冲击。 如山一般的黑甲兵士,在距离谢苍不过十来米时,及时停了下来。 随即翻身下马,右手横在胸前,示意军礼,同时,一道惊天般的低沉吼声随之响起。 “裂山军全军集结完毕,请侯爷检阅!” 谢苍坐在马上,做手回礼,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对着身旁的苏祁安轻笑道。 “苏先生,我这支裂山军如何?” “威武、霸气、如山沉稳,正所谓不动如山,动如脱兔,势如破竹。” 苏祁安沉默一会,目光扫了一眼这支黑甲兵士,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这支裂山军,给苏祁安相当不一样的感觉,和身后的郡城兵士一比,无论是气势,还是实力都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郡城的兵士,参与最多的也就剿匪,以及部分的平判起义动乱啥的。 而眼前这支裂山军,可是真正在战场上,经历过铁与火的洗礼。 从表面看去,身上似乎只有浓烟的沉稳,那种杀伐气息却是少了许多。 但这只是表象,一但让这支裂山军真正动起来,那股强大的杀伐气息,足以震慑大部分人动弹不得。 这就是正规军和地方军的区别。 裂山军不止是谢苍最强大的底牌,也是大凉军队中,战力前十的最强军队之一。 如果当初剿灭东子山土匪,是这支军队,哪怕东子山是铁桶打造,裂山军都能把它给捅出个窟窿,这就是裂山军的强大。 裂山军不全是步兵,而是一支综合性军队,一千的骑兵,一千的重甲兵,以及一千特殊作战兵。 如死士、突击、斥候、后勤等,这些就是特殊作战兵。 看起来感觉是削弱了战力,但和那些纯单一军队来说,谢苍手里的裂山军,得到了最大发挥战力。 就是靠着这支裂山军的相互配合,每一次的大战,只有谢苍的裂山军愈战愈勇,也是关键打开僵局的重要尖刀。 这也是谢苍能够在朝廷中,被国公笼络的原因。 谢苍转过头,笑着对眼前的裂山军道,“能够得到苏先生的这般评价,是你们的荣幸,以后除了我,保护苏先生也是你们的重要任务之一。” “我等谨遵侯爷的命令!” “出发!” 谢苍开口,下一刻,裂山军的兵士纷纷上马,随即摆好阵型,将二人护在中间,一支长长的人马,行走在官道上。 裂山军一路上,并没有遮掩行踪,十分大方,甚至还把军旗裂山都摆了出来。 那种模样,完全就是大摇大摆,要说不引起动静,都是不可能。 这种声势,基本上经过每一县,都会引发各个山头的关注,但奇怪的是,无论裂山军如何张扬,中途都没有碰到一个找茬的。 苏祁安看了一眼四周茂密丛林,丛林内明显有很多双眼睛看着。 苏祁安莞尔一笑,目光收回,不在过多关注。 藏在丛林后面的眼睛内,明显有着很强烈的害怕情绪。 裂山军的名声,哪怕没听过的,可看到军队的军旗,这些土匪们哪怕在失了智,也知道下方这批走官道的军队,轮对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能够拥有自己军队旗号的,在大凉不会超过十五支,这些军人特么是大凉真正的精锐。 去劫他们,只能说脑子进水了,这些山头土匪只期盼,这些灾星能够快点离开,千万不要找他们麻烦才好。 这种无意间漏出的震慑,是谢苍故意的,就是想要好好敲打敲打,川都郡的这些土匪们。 让他们这段时间老实点,毕竟这次去北境宁州,路途遥远不说,很可能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在离去前,能够顺手给川都郡百姓做些事,算是谢苍的一份心意。 这种震慑,整整持续了三天,当他们踏出了川都郡的地界后。 谢苍、苏祁安他们稍微停留了一会,目光收回,对视一样,马鞭一甩,裂山军就像一辆火车,浩浩荡荡的扬长而去。 速度之快,和先前在官道上,完全是两回事。 离开川都郡,沿着面前这条官道,一路向北,不问拐弯,直接纵马狂奔就行,最多三四天的功夫,就能抵达宁州边界。 浩荡的军队,就这样开拔了,一路上,只停留了三个驿站,稍微短暂休息,期间哪怕是在夜晚,裂山军都在赶路。 虽然时间充足,但并不是可以随便浪费时间,宁州发生战事,早一点到,就知道战争的进度,就能早做一些打算。 像这种长时间的赶路,对裂山军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反倒是苏祁安,让谢苍有些侧目。 三日的长距离,几乎不停歇的赶路,疲惫这二字丝毫没有从苏祁安脸上看到。 这倒不是苏祁安天赋异禀,而是这种程度的急行军,前世的苏祁安经历不少。 苏祁安的前世娱乐活动很丰富,参加军事训练营几乎是常有的事,其中一项长距离的急行军,苏祁安几乎是前三。 来到大凉,虽然无法和这些兵士相比,但跟上他们还是能做到的。 谢苍对着苏祁安点头,便是敬佩,苏祁安没解释什么,手持缰绳甩了几下,身下的军马,速度又快了不少。 在苏祁安、谢苍等人这般风驰电掣的急行军下,一千多里的路,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抵达宁州地界。 刚踏入宁州,一种荒凉感,便扑面而来。 前方只有萧瑟的道路,一些死去的枯树,歪七扭八的四散地面,冷风呼啸,时不时吹起黄沙。 黄沙漫天,说不出来的寂寥,让人唏嘘。 这里就是北境重镇宁州。 在两百年前,失去了青幽二州,这两座天然防线,靠近的宁州基本上是大门洞开。 成了大荣骑兵常年洗劫的对象,为了保护当地百姓,在宁州修建了十座边境重镇城市。 而苏祁安、谢苍此行的目的,是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镇军城! 第四十八章 老将,范文忠 镇军城,宁州十座军城之一,是大凉耗时三十多年建造的的边境重镇。 因为失去了青幽两州边境防线,宁州直接暴露在大荣铁骑之下。 宁州这个地界,基本上是以平原为主,一马平川,完全就是骑兵南下掳掠的试炼场。 而宁州又不能随便放弃,一但放弃宁州,大凉的北方可谓大门洞开,大荣骑兵长驱直入,直逼京都。 为了巩固京都,青幽二州便割让后,驻扎在宁州的兵马,常年维持在三十万。 同时,为了更好的保护当地百姓,将他们全部迁入十座军城,以及分布在军城附近的数座卫城内。 可以说,在宁州,所谓的郡县制没什么用了,只有掌控军城的将军。 十座军城,以及附近三十座的卫城,就像一颗颗钉子,死死钉死在宁州地界。 这四十座城,以三角形式布防,相互协防、合作,无论哪一座军城遇到袭击,附近的卫城都会及时增援。 在这种相互配合下,宁州这座一马平川的地界,硬生生抵挡了大荣两百年的攻击,保护了苏凉皇室百年根基。 这种略显笨拙的方式,有好有弊,好的是可以阻止大荣骑兵的长驱直入,到弊端也很明显,大凉兵士只能像乌龟一样,被动防御。 宁州百姓,几乎是一辈子生活在军城中,至于出城想都别想。 可转念一想,毕竟丢了青幽两州,没了天然防线,倘若能牺牲一州,保全大凉北方的安危,这种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苏祁安目光从这种萧条的环境收回,双腿夹马,一众人等快速穿越眼前的荒凉,朝着镇军城而去。 镇军城的位置,并不在大荣的边界,而是三角形式点第二城,位置不算太前。 一路上到也安全,裂山军就像一股洪流,迅速奔踏在荒凉的官道上。 差不多狂奔一个时辰,前方有些灰蒙蒙的空间,一个巨大,好似一座大山的黑色巨城出现。 这座黑城之大,让苏祁安都是感到心惊,和岭北县城相比,二者就不是一个量级。 粗略扫了一眼,起码比岭北县大上几十倍,而且黑色城墙,都有种莫名的沧桑感。 墙体厚实,哪怕是黑火药怕只能在墙体表面留下一个小坑。 这就是耗时大凉三十年,建造的军城! 谢苍在距离镇军城约莫百米左右,便停了下来,还不等谢苍开口,被黄雾笼罩的城头上,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敢问下方来人可是岭东侯?” “正是本侯,速速开门。” 谢苍声音落下,紧接着,前方巨大的两扇铁门发出沉重的吱呀生,而后缓缓打开。 谢苍招呼一声,身后的裂山军迅速跟上,很快众人入了城。 经过短暂的黑暗,光亮一闪而过,出现在苏祁安面前的,是极其热闹的场景。 来往的百姓,根本看不到尽头,城内的主路,起码都有十几条。 两侧的商铺密密麻麻,诸多嘈杂声不绝于耳。 能够在城内修建如此多的主路,哪怕是郡城,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而且军城之大,也是超乎苏祁安的想象,粗略估计,镇军城的百姓起码有大几十万,和郡城差不多。 不过在城内,看到更多的不是所谓的商贩,而是时不时巡逻的兵士。 这些兵士,或许是常年在边境驻守,他们的脸色都是紧绷着。 苏祁安相信,一但城内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这些兵士手里的大刀,第一时间就会落在动乱者的头上。 苏祁安进城,并没有来得及观赏镇军城的规模,没一会,迎面走来一队兵士,将谢苍等裂山军带离此地。 从其中一条主路拐进一个小路,走了没多久,谢苍下马,和裂山军分开。 仅仅带着苏祁安朝着一条台阶,朝上走去,台阶不长,大概二三十米。 刚走完,苏祁安、谢苍便来到一座大宅内,目光环视四周,一队队巡逻的兵士,面露肃穆之色来回行走。 哪怕经过苏祁安、谢苍身边,都没有任何打量的举动,就当他们不存在一样,径直走去。 “这是…”苏祁安似乎像发现什么,内心轻喃,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 “哈哈,谢兄来的还真晚啊,让我们真是等的心急啊,还以为谢兄这次不会来了。” 苏祁安目光转去,在宅子里,几位年轻人笑呵呵的走了出来。 他们年纪不大,和谢苍差不多,身上穿着金丝软甲,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总有一种让苏祁安厌恶的感觉。 这些人不是别人,和谢苍一样,都是侯爵身份,身份尊贵,不过和谢苍不同的是,谢苍的侯爵是正儿八经靠着自己在战场上,一点一点打上去的。 而他们,则是背靠自己的家境势力,在军队中捞点军功,升上去的,说白点,就是镀金。 谁让这些人家境强大,随便挑出一位,他们的爷爷、外公,都是国公。 只要在战场上,捡捡漏,捞上几笔军功,获封侯爵对他们而言在正常不过了。 对于这些主动打招呼的纨绔侯爷,谢苍丝毫不感冒,不咸不淡道,“哪怕各位不来,本侯都不会迟到了,没工夫和你们在这里闲聊,本侯有要事和范老商量,各位该干嘛干嘛,告辞。” 话落,谢苍带着苏祁安看都没看这些纨绔侯爷,直接走进了大宅。 谢苍走远,脸上挂着笑呵呵神色的几位年轻侯爷,瞬间变了脸色。 其中一人冷声道,“哼,不就是打了几场胜仗?装什么装,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就是,良哥,我就说了,这个谢苍就是油盐不进的主,不就是背后有那位撑腰,才如此张狂,话说谁家还没有国公啥的。” “郑良哥你看着吧,这次的战事,就让他显摆,最好把他的裂山军全部搭进去才好,到时候没了裂山军,谢苍还不任由我们拿捏。” 为首的郑良,含笑的双眼有着一丝阴翳,但很快恢复,他点点头,轻声道。 “嗯,你们说的对,虽然我们有矛盾,但大战在即,本想着化解以战事为主,唉,看样子谢苍还是老样子。” 第四十九章 战前分析 大部分聚集在镇军城,其他附属的卫城,兵力不多。 早在荣国骑兵第一次南下洗劫,镇军城已经紧急集合,汇总兵力,随时做好防守准备。 不怪范文忠如此谨慎,荣国本就是游牧出身,家家户户成年男子,天生就是骑马高手。 在和大荣切磋这么多年,老实说大凉的骑兵,却是不是大荣异族的对手。 想要剿灭大荣骑兵,凉国骑兵起码要出动三倍兵力才行。 而且宁州地形多平原,这种一马平川的地势,只能借助军城这种厚实城墙,才能抵挡维持。 这次大荣出动的骑兵,第一轮只有一万,和往常一样,派遣先头部队,挑衅卫城兵士,顺便洗劫周边一些落单的小乡镇。 一旦卫城兵士出击,立刻就跑,后面的大部队趁机绕后,进攻卫城。 卫城的防御,总体上和军城相比,差之不少,只要有超万人以上的军队攻城,时间长了根本撑不住。 这些骑兵的目的,就是逼军城的大部队出击,趁机机会分兵,攻取军城。 别看他们很少,但荣国的骑兵的确彪悍,七八年前的一场卫城战事中。 大凉以三倍的绝对兵力,把五千名荣国骑兵包围,本是手到擒来,可结果,不但让荣国骑兵逃出三分之一。 大凉本身的伤亡,竟然过万,自那次后,再遇荣国骑兵,这些兵士内心总有些胆颤。 这也助长了荣国骑兵的嚣张气焰,所以每次南下挑衅洗劫。 荣国骑兵必定是绝对主力,而这次的袭击,却是一反常态。 军城的主力在支援的路上,荣国骑兵竟然退了,本以为他们是提前包抄,说不定要断支援部队后路。 吓的他们火急火燎的后撤,可当支援部队返城,从始至终都没有遭遇荣国骑兵的袭击。 这从表面看,是件好事,但范文忠却是眉头紧蹙,他明显从中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虽然说不上来,但荣国骑兵绝对不是那种不得便宜的主。 所以,为了了解荣国骑兵这次袭击的原因,范文忠将沙盘摆好,同时将前段时候,各个军城,发现的情报收集整理。 这次荣国骑兵南下,绝对没那么简单,虽然镇军城内,有近三万的军士,但为了以防万一,范文忠还是请求朝廷,调集军队精锐支援。 裂山军就是这只精锐之一,至于那几位年轻的侯爷,同样奉命带了三千兵马。 虽然无法和裂山军相比,但绝非酒囊饭袋。多少还是有些战力的。 这些纨绔侯爷什么意图,范文忠如何不知,那几位在朝中的国公,老战友想要照顾下自己的孙子辈,捞点军功,好为自己日后晋升做准备。 这种潜规则,几乎是默认的,哪怕是范文忠也不好拒绝,毕竟,大战在即,哪怕真松来一群酒囊饭袋,范文忠也得用。 总好过手下没有一个支援军队可用,只要不影响作战行动,捞点军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加上这些公子哥带来的部队,镇军城内,差不多也有近五万人。 这样,即便荣国骑兵进攻其他军城,范文忠手里也有兵好调。 第五十章 范文忠的无奈 “他们的目的果然是镇军城!” 范文忠苍老的脸色,写满了凝重之色。 这一个月的军报上,十座军城大小都被荣国骑兵袭击有几十次,虽然每每都是围而不打,中途撤退,搞骚扰战术。m.33qxs.m 但这种障眼法,怎能骗得过范文忠这位老将。 别看镇远城受到的袭击是最少的,而且并没有什么损失,但它周边的几座卫城,相隔近的两座军城,受到的骚扰是最多的。 其中一座附属卫城,在半个月前差点被攻破,如果不是及时救援,怕是危险了。 而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镇远城周边兵力部署,以这种频繁骚扰,从而麻痹对手,等到其他军城见怪不怪,依然按照常规姿态出兵。 在以骑兵的高机动,迅速集结突袭镇远城,打个措手不及,即便镇远城反应过来,等到的怕也只是,看不到尽头的大荣军队的兵临城下。 为什么大荣会对镇远城如此看中,不为别的,镇远城担负的是整个宁州的粮草,是宁州三十万大军的粮仓。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仓先行,倘若镇远城有失,对宁州大军可是重创。 范文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脸色紧绷,转过头对着属下发布命令。 “快,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份情报通知镇远、镇新、镇威三城,让镇新、镇威二城密切关注镇远附近动向,千万不要被大荣骑兵给骗了。” 兵士领了命令,迅速离去。 范文忠的脸色依然紧绷,“但愿消息及时吧。” 经此一事,这个大堂内的气氛,迅速变的有些紧张起来,刚才的嬉笑骤然消失,每个人都是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在这个时候,范文忠抬起头,对着苏祁安开口道,“不愧是谢娃娃带来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隐藏在背后的计谋,老夫在这里表示感谢。” 苏祁安连忙拱手示意,“范将军使不得,苏某只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刚才有什么不对的,还请范将军见谅。” 苏祁安当然不会像那些纨绔侯爷,坦然接受,这不仅是礼貌问题,实则藏着诸多为官规则。 苏祁安对面的是什么人,一位为大凉奋战一生的老将军,无论是实力、声望,都不允许苏祁安表现的出乎风头。 这要是像那些纨绔侯爷,表现的忘乎所以,苏祁安的前途怕是到头了。 对于苏祁安的谦虚,范文忠表面不在意,但内心却是稍稍高看了一些苏祁安。 关于苏祁安的身份,早在谢苍来时,范文忠就调查的一清二楚。 西州岭北县的秀才,不仅才华出众,在岭北县城大放异彩,更是让谢苍和当地县令保举,让苏祁安入了举人行列。 老实说,像苏祁安这种才华横溢的文人学子,范文忠见过不少,对这些人,心里不感冒。 毕竟,像这种大才子,哪一个不是仗着自己出色才华,内心颇为自傲,谁也看不上。 正如武将看不起这些穷酸文人,文人也看不上这些只知道打仗的莽夫。 第五十一章 镇远城之危解除 众人目光收回,范文忠很快离去,毕竟是宁州主帅,除了解决镇远城危机,其他九城的军报,都要他一一处理,可谓军务繁重。 周围的这些公子哥们,颇为识趣,退让一边,拱手示意。 范文忠离去,总觉得有些压抑的气氛,明显轻松不少。 苏祁安回过神,准备离去,毕竟这次跟随谢苍来到宁州,可不是让苏祁安来这里游玩,当什么看客的。 苏祁安这次是以谢苍幕僚身份陪同,说白了也就是军师,谢苍支援镇远城这事,苏祁安不担心,估计要不了几日就能回来。 现在要考虑的事是,面对大荣军队来犯,应该做出什么应对方案。 这事可不是简单几日,就能解决的,看大荣军队气势汹汹的架势,这次的战事,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半载都有可能,所以接下来的时间,苏祁安要好好了解宁州这段时间军报内容,到时候心里也有数。 就在这时,苏祁安的面前,那群公子哥拦住了苏祁安的去路。 为首的是郑良,他的脸上挂着笑容,对着苏祁安拱手道。 “苏先生刚才的一番话,着实让本侯侧目,既然苏祁安是谢苍带来的人,那就是本侯的朋友,如若苏祁安不弃,日后有什么不懂的,大可找本侯,本侯随时欢迎苏先生光临。” 苏祁安点头,轻声道,“嗯,苏某在这里多谢郑侯爷好意,苏某今天有些累了,想要早点休息,望郑侯爷见谅,苏某告辞。”彡彡訁凊 “嗯,应该的,苏先生长途奔波,是要早早休息,本侯就不叨唠苏先生,先生请。” 苏祁安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苏祁安走远后,身后的赵昂却是忍不住道,“良哥,干嘛对这个苏祁安这么客气?不就是一个穷酸文人,看他态度,一点都没有对良哥你有尊敬神色,什么东西。” ”就是,据我了解,这个苏祁安只是小小举人,被谢苍看中,谢苍和良哥比算什么,可这个苏祁安完全不给良哥面子,要不是良哥阻止,我非得教训教训这个小子。” 和赵昂不对付的周炎,也是和赵昂站在同一阵线,愤愤道。 对他们这些名门望族来说,能够对一个举人如此举动,算是给他们脸了。 放在平时里,别说一个小小的举人,哪怕是所谓的进士,碰到他们,都得舔着脸,上赶着巴结。 这个苏祁安倒好,非但没有半点巴结意思,而且还如此倨傲,特别还当着良哥的面,一点脸色都没有给郑良,这种嚣张态度,在京都,妥妥被打死。 他们不理解,为何郑良会对这个小举人,态度这么好? 能够让良哥这种态度,还挺少见的。 郑良脸色含笑,笑呵呵看着苏祁安离去背影,轻声道,“这人没那么简单,别太小看他了,虽然谢苍和我们不是一路的,但谢苍的能力,即便是我,也不得不服,能够被他看中的人,你们说?是什么简单角色?” “良哥,你说的没错,可谢苍和我们一样,不过是个侯爵,就算被他看中又如何?难道还能爬到我们头上不成。” 第五十二章 库克术和柳圣明 翌日,镇军城楼上,一大批人影站着,目光远眺。 今天是谢苍、刘镇、陈到三人凯旋日子,范文忠率领这些侯爷在城楼等待。 这次战事支援结果,基本上是可以预料的,但唯独无法预料的是,谢苍竟然能在被动防御,来个突袭,小胜一场。 虽然不是什么大功,但在大荣入侵宁州时,这种小胜,却是起到鼓舞人气。 没一会,平原尽头,浩荡烟尘升腾,没一会,谢苍三人率骑兵军队返回。 城门打开,浩荡的骑兵陆续入城,气势依旧,身上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这是经历一场恶战才有的,看样子这次小胜,远不如军报上说的轻松。 入城的骑兵军队,接应的人早早的准备好,让其修整。 而谢苍、刘镇、陈到三人,身上的铠甲都没有脱,直上台阶,走上城楼。 见到了范文忠,谢苍抱拳道,“范老,这次支援幸不辱命。” “嗯,好,回来就好,这次支援,你们立了功,老夫会替你们向上报功的。” 满脸疲惫的刘镇、陈到二人闻言,脸上有着喜色,他们这次这么拼,不就是为了获得军功吗。 这次的支援任务,是以谢苍为主,二人为辅,手下骑兵战力虽然没有谢苍的裂山军猛,但也是出了力气。 这次的小胜,大荣军队伤亡三千,但他们同样伤亡一千多人。 这之中大半人,可都是出自二人手下骑兵。 培养骑兵的成本可是很大的,伤亡千余人,二人还是很心疼的。 幸亏这次谢苍心里有数,只是突袭,迫使大荣骑兵回防,点到为止。 这要是打上头,伤亡恐怕更甚,一旦伤亡过大,刘镇、陈到肯定是不肯的。 他们对手下军队没有绝对控制权,但还是可以指挥的,真要是打没了。 朝廷搞不好会裁撤番号,到时候二人不就成了光杆司令,那可得不偿失。 别看大荣入侵宁州,情况危机,但到了这个时候,这些侯爷们心里可是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这些范文忠知道,但无可奈何,所以为了堵住这些公子哥的嘴,安抚是第一要紧的。 范文忠又说了几句,将刘镇、陈到二人打发走,留下谢苍有要事商量。 这次,一向口无遮拦的赵昂、周炎等公子哥,没有开口插话,被郑良十分有眼力劲带走。 至于苏祁安,为了避嫌,同样转身离去,只留下范文忠和谢苍在大堂谈话。 二人这次讨论有些久,差不多近一个时辰,就在这个时间段,在镇军城对面。 距离起码有三百里以外,一个平原上。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巨大帐篷拔地而起,粗略看去,起码有上百座。 在帐篷的外围,有着无数的骑兵,在周边巡逻,帐篷的前方,无数身穿铠甲的兵士,秩序井然,如同军团,分布在各个位置。 此时,一座在中间位置,规模最大的一个白色帐篷内。 人影闪动,期间,时不时有人影进出帐篷。 帐篷内,地面铺着一个毛毯,两侧,有几个长桌,在正前方,一个小高台上,一位身材魁梧,身穿兽皮的光头男子。 露出左肩胳膊,正眉头紧蹙的看着后方,一张军用地图。 虽然此人样貌粗犷,但身上却是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想必此人身份不一般。33qxs.m 光头男子看着地图好久,开口道,“柳先生现在在何处?” “禀报二皇子,柳先生三日前就到了宁州,估算时间,现在应该也到了。” 对于下属的这般回答,面容粗犷的二皇子明显不满意,就在他准备发脾气时。 忽然,大帐外,通报声音响起,“报,柳先生到,请求二皇子殿下接见。” 二皇子眉头一缓,开口道,“让他进来。” 大帐外,一位年纪约莫四十出头,身穿蓝色长衫,头戴方巾好似儒生形象的男子走了进来。 看此人样子像儒生,可仔细观察,却有几分不同,此人留着八字胡。 脸上挂着笑容,但怎么看那种笑容,带着几分猥琐,一双眼睛却是透露出几分阴翳,怎么看让人觉得不舒服。 二皇子看着出现的柳先生,忽然沉声道,“柳先生,早在半月前,本王便传令让你速归,可你这一路上不仅没有早早归来,而且还在多地逗留。” “看样子,凉国的地方让柳先生有些流连忘返啊,说说吧,柳先生打算怎么跟本王一个交代。” 大帐内,气氛瞬间冰冷,身旁的护卫,手掌都握在刀柄上,似乎随时准备取柳圣明的性命。 可对于眼前这般场景,笑呵呵的柳圣明,像似没看到一样,竟然直接寻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一手给自己倒酒,一手吃着桌上的美食,那种感觉别提多惬意。 这一幕,二皇子身边的护卫都是看不下去了,就在他们即将抽刀,结果此人性命时。 柳圣明悠悠的声音响起,“二皇子说的对,柳某怎么说,祖上也是大凉人氏,这次能潜入大凉,难得回到家乡,自然有些流连忘返。” “但这并不耽误柳某的行程,即便柳某早日归来,我相信二皇子前几日突袭镇远城,结果依旧会失败。” “而且这次的失利,我想二皇子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既然无法改变结果,这和我早归晚否没有关系。” 听着此话,二皇子目光深深的看了眼,下方的柳圣明。 挥了挥手,示意护卫退下,当大帐内只剩下二人时,二皇子爽朗的笑声响起。 “哈哈哈,不愧是本王看重的人才,柳先生果然不同凡响,既然柳先生早就看出了本王的打算,那接下来柳先生可有高见?” 这次柳圣明没有在坐着,品尝美酒和美食,直接站起身来,走到军图前。 指了指军图的某块位置,那个地方是镇军城,柳圣明开口道。 “初步的试探已经达成目的,接下来那便没必要隐瞒什么了,就以此城开道,毕竟,想要攻破宁州,镇军城才是关键。” 话落,柳圣明直接转身离去,经过刚才的桌子,随手拿起一壶酒饮了起来,那副样子又像似恢复到刚才的纨绔。 对于柳圣明的这种没有规矩态度,二皇子库克术并不在意。 对着柳圣明背影大笑道,“柳先生说的有理,这事就按先生说的办,先生这次远归,一路辛苦,本王特意为先生休息帐篷准备了几个姿色不错的女奴,先生好好休息。” 看着柳圣明远去的背影,库克术转过身,看着军图,脸上充满了得意的神色。 库克术之所以敢率军南下入侵宁州,这位柳圣明就是他依仗的底牌之一。 柳圣明是青州人氏,在大荣治理下,这种凉人地位低贱,如果没有意外,基本上一辈子都不可能出头,只能成为荣人的卑贱奴仆。 但二皇子库克术慧眼识珠,一眼看出这个卑贱奴仆的过人之处。 是一位谋略过人的高智商人才,在柳圣明的帮助下。 库克术以庶出皇子身份,不仅斗倒了如日中天的四皇子、六皇子,在大荣王庭中,足以和大皇子掰掰手腕。 倘若说大皇子是嫡出,库克术恐怕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但偏偏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有资格夺嫡。 大荣立国百年,在和大凉的战争下,加上青、幽二州凉人多,多少在权利制度上,受到了影响。 而苏凉皇室的嫡长子继承制,就被学去了。 这次的南下,拿下宁州,就是库克术登顶在上一步的重要筹码。 宁州被拿下,到时候青、幽、宁三州连成一片,凭借大荣铁骑,一举拿下大凉京都,几乎唾手可得。 灭掉大凉,入主中原,是大荣历代皇帝的梦想,这个梦想要是被库克术实现了,谁也无法阻止他成为大荣太子! 所以,宁州无论如何都得拿下。 想要拿下宁州,就离不开像柳圣明这类足智多谋的谋士辅助。 谋士嘛,有大才,自然会桀骜不驯,像柳圣明,才智出众,但性格倨傲,而且还近女色。 这些库克术都可以容忍,只要能助他成大业,这些都是小事。 男人嘛,用大凉的话来说,食色性也,人之本性,每次交战,女奴不知多少,随便挑两个,对库克术来说不叫事。 而且为了这次攻破宁州,库克术可是做了相当长的时间准备。 宁州只是第一步,但也是重要一步,一切就看接下来的战争推进了。 …… 话说两头,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在大堂和范文忠密谈的谢苍,终于走了出来。 在城楼下的一个拐角,苏祁安并没有回去,而是等待了多时。 这并不苏祁安故意为之,而是谢苍在密谈前,就让苏祁安的等候在此。 只不过这时间谈的确实有些长了,等到谢苍出来,都快到晌午了。 谢苍出现,二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一个小摊贩,点了两碗面,吃了起来。 期间,二人没有开口说话,安静吃面,感受着来往热闹的叫喊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苏祁安、谢苍好像都没有太多话,除了要紧事,其他的,该说的不该说的,仿佛心照不宣。 第五十三章 两难选择 望州山 镇军城内,海拔最高的一座天然山峰,约莫城楼那么高,又因地理位置靠近边境,站在山顶上,可以远眺对面的青、幽二州,因此得名。 此时的望州山上,从半山腰开始,就有大批的兵士,来回巡逻,看样子是封山了。 城中百姓想要登山欣赏四周美景,怕是不成了,不过如今的城内百姓,怕也没心情登山踏青了。 就这种局势,表面看去前几日解除了大荣入侵危机,可实际上,这怕是一种试探,恐怕要不了几天,才是大荣全面入侵的时候。 怎么说城中百姓,常年生活在边境,对于双方交战的敏感,比京都的百姓要好太多。 战争的阴云,从未散去,只是暂时隐藏了,一旦时机来临,必定是一场极其惨烈的大战。 宁州的百姓内心担忧,但更多的却是随时准备,听从各城主的命令,哪怕是要他们上前线,众人也不带马虎的。 这里毕竟是他们家园,是从祖辈开始,世世代代生活的故乡,他们逃了,又能往哪里逃? 宁州百姓,比其他二十七州,拥有死的觉悟都要高。 望州山顶,一个小亭子中,坐着两个人,从山顶朝着四周看去,几乎一览镇军城全城。 相比较一扫城内的景象,前方远处,两座模糊的庞大城池,更让人心生向往。 大荣能够占据青、幽二州长达百年,未被取之,一方面是大凉骑兵战力不行,可更重要的却是,百年时间发展。 大荣早就在青、幽二州建立了两座,同样坚不可摧的巨大城池。 加上百年时光的教化,大荣有样学样,将青、幽二州划分二十七郡,开科举,选拔人才,有了新鲜血液的提供,大荣国力可谓蒸蒸日上。 这么一系列的诸多政策,当地的凉人后裔,大多数都彻底倾向大荣。 人心一旦被收买,在想收复所谓的故土,无疑登天。 这道理,不仅苏祁安明白,身旁的谢苍同样明白。 他知道谢苍带来此行的目的,希望苏祁安能够有机会提供真正的绝策,有机会收复青、幽二州。 二州收复很难,但毕竟是大凉曾经的故土,无论过去多少年,只要大凉军人存在一天,这些武人内心的这个心愿,绝不动摇。 这种信念,苏祁安能理解,来了宁州边境也有一些时间了。 期间,感受着城内的方方面面,以及对面大荣骑兵的耀武扬威。 身处真正的一线,那种建功立业,收复故土的心情,即便是苏祁安,在有些时候也会内心澎湃。 身为男儿,大丈夫应以天下为己任,那才是大丈夫所为。 苏祁安身为大凉人,如果有机会,他也愿意贡献他的一份力量,哪怕是领兵出征,他也愿意。 苏祁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喝着桌上的茶水,但身边的谢苍,却能够感受到苏祁安内心的悸动。 这几日,谢苍几乎日日带着苏祁安来到望州山,就是希望苏祁安能够真正做到,身为大凉男儿的豪情。 这倒不是谢苍不信任苏祁安,而是这里是一线,容不得半点私心。 那些纨绔侯爷,谢苍管不了,但苏祁安,他是一定要清楚他内心想法。 虽然这几天,二人就是正常的吃饭、上山,观美景,交谈也不多。 但二人却是有真正的默契,不需要多说什么,就能明白对方意思。 好在这次,谢苍没看错苏祁安,二人相视一笑,就在谢苍开口想要说什么。 忽然,一道十分低沉悠长的军号声响起。 二人脸色瞬间一变,直接起身,以最快的速度下山,直奔镇军城楼。 这道军号,除了是代表全军集结,同样表示,大荣军队的入侵。 二人回去的速度很快,约莫一刻钟左右,便回到了城楼那座大堂。 大堂内,所有人都到齐了,都不用开口询问,光看脸色,就能看出众人的凝重。 谢苍、苏祁安一前一后,走向大堂内,一座瞭望台出现。 目光一扫,在距离镇军城外,约莫二三里外,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洪流的军队,一望无际的集结。 “果然,该来的,还是回来。”看着远处大荣军队惊人的气势,苏祁安忍不住感叹。 和他们预料一样,大荣骑兵的攻击,真的只是试探,能得逞最好,倘若失败,那就全面开战。 多少年了,大荣军队什么时候会有这般大规模入侵,先前最多不过是骑兵骚扰。 哪怕是巅峰,兵力也不过两三万,这次粗略看去,骑兵就有五万之多,还不包括身后几万的步兵。 这种架势,哪里是攻城,这是要取宁州。 “范老,斥候向京都发信息了吗?”谢苍问道。 “在一个时辰前,斥候就出发了,最多三日,京都就能受到消息。” 谢苍点头,不得不佩服范文忠的毒辣眼光,不愧是镇守边境二十多年的老将,对面大荣军队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范文忠的预判。 “范…范老,您说,他们忽然集结这么多兵力,是不是要对我们攻城啊。” 问话的是赵昂,虽然他掩饰很好,但众人还是看出了他内心的紧张。 不怪他这么担忧,这种阵势,别说他了,哪怕是谢苍也是第一次见。 “有可能!”范文忠道。 “啊…范老真的吗?那我们怎么办啊,要不我们…” 赵昂明显被范文忠这话给惊到了,脸色瞬间变了,几乎下意识道。 不过,就在他想要说什么,忽然,一语不发的郑良,却是站了出来,插话道。 “范老,大荣军队看似来势汹汹,颇有攻城意味,但晚辈不才,据晚辈观察,大荣军队人数多,但集结速度却是缓慢,怎么看都像一次向我们的示威。” “晚辈知道赵昂有些轻浮,没有多少作战经验,但我们既然来到前线,就绝对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如果真由晚辈所想,还望范老就不要吓唬赵昂了。” 此话一出,不仅让范文忠这样的老将军,感到侧目,就连苏祁安也是高看了郑良几眼。 本以为郑良,会和赵昂那般是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但苏祁安是有些小看他了。 第五十四章 大战起 这种两难抉择,但很快有人做出了选择。 “范老,这场大战,要的是经验丰富者,晚辈虽有拳拳报国心,奈何经验欠缺,留在这里,怕是成为累赘,所以这次战事,晚辈退出,晚辈麾下军队,自当由范老调遣,我等没什么好说的。” 有一人开口,很快,就有第二人,第三人… 陆续的,在场十来位公子哥,差不多有一半左右选择退出。 交出军队当然肉疼,但和自己性命相比,又算的了什么呢? 范文忠点头,目光环视一周,再度问道,“机会给你们了,还有谁退出,速速答话,这次要是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各位考虑好。” 站在人群中的赵昂,他的目光闪动,身体不自觉的前倾,可在这时,郑良却站在他面前,虽然没有开口,但笑吟吟的目光,还是让赵昂退缩了。 “好,既然没有退出的,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来人,派出一队斥候,护送他们返京,其余人等,听我命令。” 范文忠也不耽误,立刻下了命令,将这批退出的公子哥安排出城,随后目光看向在场众人,冷声道。 “全军听本帅命令,镇军城楼,北城区由老夫率领一万城中兵士镇守,西城区由谢苍的裂山军,以及五千步兵负责,东城区由郑良负责,南城区由赵昂、周炎负责。” “速速前去,都别耽误了。” 命令发出,众人都是领了军令,纷纷领兵前往各自城区。 在镇军城的四方城区中,压力最大的当属城楼的北城区和西城区。 压力最小的当属后方的南城区,这也是赵昂、周炎听到命令后,内心松了一口气,没有开口的原因。 而苏祁安身份是幕僚,类似军师职责,自然留守在北城区,和范文忠待在一起。 对于这种安排,苏祁安并没有什么不满,北城区看似凶险,但有范文忠这位老将在,再多的正面冲击,也能抵挡住。 而且北城区同时承担指挥部的职责,各种军报都会第一时间传递过来,苏祁安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分析,看能否有钻研大荣军队的漏洞。 命令发出,整座镇军城,就像一台启动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城内所有百姓,都是准备着,等待范文忠的召唤,这座充满热闹生机的城市,立刻被一股浓浓的热血充斥。 就在镇军城开始运转防守,对面的集结的大荣军队,也是开始行动了。 和范文忠、苏祁安、郑良想的一样,集结的大荣军队,进攻的主要方向,并非镇军城,至少目前不是,就是一种赤裸裸的炫耀。 别看宁州十军城,兵马有整整三十万,但可惜只是被动防御,全部分散,压根就不会主动攻击。 一座军城至多不过两三万人,而大荣的骚扰骑兵,都有一两万,这么多年的打交道,身为大荣二皇子的库克术,对宁州可谓垂涎不已。 只要他拿下宁州,凭此军功,他绝对可以碾压大皇子一头,到时候太子之位,就是他的。 所以,无论怎样,宁州他势必拿下。 在八万军队的中间,一座高台上,库克术坐在虎皮大椅上,一柄大刀,就插在他的身前。 没有说话,但身上不自觉散发的狠色,让周围兵士都不敢靠近。 唯独柳圣明,不慌不忙的上了高台。 库克术看了一眼柳圣明,道,“柳先生,你的这种炫耀,似乎并未对凉人起到一种震慑啊,这种集合速度貌似失败了。” 柳圣明拱了供手,不急不慢道,“二皇子,对凉人震慑,其他人可能会畏惧,但对那位老将,根本不值一提。”33qxs.m “二皇子和范文忠打交道也有多年,如果靠震慑,就能让对方投降,那她也就不是范文忠了。” “哈哈,先生说的对,还是你们凉人懂自己人,老实说,本殿下对范文忠还是很欣赏的,可惜啊,这个老家伙,软硬不吃。” “凉帝能有这样的防御大师,也是他的幸运,但在大荣铁骑面前,什么防御都是不堪一击,柳先生,这次就看你了,不要让本殿失望。” “二皇子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中。” 很快,集合的大荣军队,相似得到了命令,黑色的洪流开始四散游走。 不过几分钟时间,大荣汇聚的八万军队,起码有五万朝着两翼离去。 而在镇军城面前的,只有三万军队。 看似双方兵力差不多,而且镇军城是守的一方,凭借城高墙厚,面前三万军队,想要攻克镇军城,基本不可能。 范文忠和大荣打交道这么多年,怎么看不出对方目的。 三万军队攻下镇军城没办法,但想要围困,却是绰绰有余。 只要能困住像镇军城这类的防御大城,使其不能呼应、支援,在派出重兵猛攻其中一座军城,到时候一座一座逐一缠食,宁州的防御不过是笑话。 对于宁州防御体系的弱点,范文忠怎会不知道,三十万大军,像钉子一样,分散宁州各个地方,而且没有命令,不能主动出击。 一谓的被动防御,看似如同铜墙铁壁,实际上被找到缺陷,到时候就是不堪一击。 对于这个问题,范文忠不止一次的向朝廷反应,可得到的回复却是:宁州多年防御体系,都未有失,贸然改动,恐生变动,提出意见驳回。 范文忠有心,但也无奈。 苏祁安哪里听不出朝廷话里的深层次意思,主动出击,就需要更大的调动兵权,即便朝廷在相信范文忠。 可兵权这个东西,一但让武将,特别还是老武将掌控多了,很难不会有反心。 所以,为了防止有苗头出现,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掐灭。 苏祁安看着手中的军报,耳边听着范文忠的讲述,那种无奈感也是油然而生。 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在其位,尽其责,其他的,就轮不到他们操心。 范文忠能够对苏祁安敞开心扉交谈,一方面是苏祁安的确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战略思路,更重要的却是,通过交谈,范文忠发现苏祁安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以说,对苏祁安的改观可是相当大,期间好几次都流露出对苏祁安的招揽。 但每次,都被苏祁安以眼前战事为主,无心想其他的给拒绝了。 这里也幸亏都是范文忠的心腹,这要是换做那些公子哥们,如果范文忠对他们有这种意思,怕是各个想都不想都会答应。 范文忠什么身份,不说在边境镇守多年,威望十足,朝廷的大小武将,哪一个见了,不得称呼一声范老。 只要搭上范老这根线,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至少在武将系统内,受到照拂都是应该的。 可苏祁安却拒绝了,这不是脑子秀逗了,是啥? 苏祁安拒绝可不是清高,而是有自己的打算,他的目的从来没变过。 这次只是受邀前来,为了还谢苍恩情,等到战事结束,苏祁安还是会返乡,在东山村积蓄力量,无论发生什么,都有自保。 至于踏上武将系统,那还是算了,饭要一步步吃,走的太快,太高,势必会载跟头。 无论在哪里,文官也好,武将也罢,只要有人的地方,都会有勾心斗角,所以这事,长远考虑,还是默默发展才是王道。 对于苏祁安的拒绝,范文忠内心惋惜,但同样尊重苏祁安的决定。 对这位才子,内心敬佩更多。 一份份的军报不断送来,大堂内的人影开始忙碌着,大荣军队早已进攻。 目前来看,四城区的防御问题不大,只要按照范文忠的命令,镇军城基本没有失。 至于其他九座军城,范文忠同样有应对之策,虽然无法支援,但大荣军队不过八万。 想要真正的攻下军城,哪里有那么容易,他范文忠号称防御大师,可不是白叫的。 只要能承受三轮攻击,大荣军队士气必定受挫,将其拖入僵持,到那时就是范文忠的主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军报一份份的递来,一切都是按照范文忠的预料。 十座军城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攻击,但都撑过来,损失不大。 范文忠点头,将手中的军报放下,走向瞭望台,看着眼下大荣军队的进攻,虽然攻击凌厉,但攻击却是很明显的受挫了。 这个时候,范文忠忽然道,“小苏啊,你可是皇室之后?” 范文忠的这么一问,苏祁安有些愣神。 苏祁安的确是皇室之后,他的祖上是开国皇帝苏毅的兄弟,被封永川王。 只是两三百年的开枝散叶,到苏祁安这代,血脉的稀薄,可以忽略不计,所谓的皇亲国戚不过是一个笑话。 这事,但凡有了解的,都会知道苏祁安的身份,但这种身份,说出来只能是徒增笑料。 所以,无论谢苍,还是方敬之,都不会拿这事说事。 这个时候范文忠却提出来,这让苏祁安有些不解,但苏祁安没有说什么,微微点头。 紧接着范文忠的开口,顿时解开了苏祁安的内心疑惑。 第五十五章 奇怪的打法 “我知道那些公子哥对你有些间隙,你虽有举人功名,但和他们比,不值一提,想要保护自己,有些身份是很重要。” “或许那个身份放在平民身上没什么用,但看那人如今、日后地位是否有变化,到那时,那种身份说出来,可不是笑料了。” 苏祁安立刻心领神会,郑重点头,对着范文忠抱拳诚恳道,“感谢范老教诲,晚辈受教了。” 范文忠这话对苏祁安,带着很强的点拨之意,苏祁安不傻,自然明白。 对于永川王以后,这个皇亲国戚身份,苏祁安起初并不在意,当时的他只是个穷秀才。 这种身份根本无法带给他任何好处,可如今却不同了,拥有举人功名,和方敬之、谢苍交好。 加上参与宁州战事,这种种都把苏祁安的地位抬高了。 哪怕日后碰上赵昂这种世家大族公子哥的挑衅,苏祁安也能凭借这一身份,至少能够震慑他。 这事说到底,还是看人混的地位如何,一旦拥有地位,加上这背景名头,常人想动他,还真的掂量掂量。 范文忠的提醒,倒是让苏祁安开了窍,自然对范文忠表示感激。 范文忠依然背对着苏祁安,看着下方攻城部队,摇了摇头道。 “害,小事而已,老夫只是不想看到一位才俊被埋没,如果有可能,老夫还是希望你从军,为朝廷效力。” 苏祁安抱拳,刚想说什么,忽然,一位下属急忙跑了过来。 脸上露出喜色,手中的军报摇晃,大喊着,“主帅,好消息好消息,就在刚才,谢侯爷率领的裂山军,抓住了荣国军队的空隙,趁机反击,不但将敌兵击退,更是斩杀敌方一千兵士。” 范文忠连忙回过头,一把抢过下属军报,锐利的双眼扫动着。 他的脸上有着浓浓的不敢相信,但军报上的消息,不可能有假。 范文忠连忙问了下属几个问题,在确认无误后,范文忠仰天大笑。 略占压力的气氛,立刻被爽朗的笑声冲散。 范文忠一边摸着自己的胡须,一边道,“哈哈,这个谢娃娃,总爱给老夫带来惊喜,不错不错,没有侮辱先祖谢玉名头。” “本帅要亲自给他请功,传令下去,全军立刻展开反击,击退敌军。” 苏祁安同样接过传来的军报,耳边听着范文忠的安排。 不得不说,谢苍这首仗打的不错,不仅成功防守西城区,并且能够捉住战机,直接反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总共斩杀敌方三千兵士,一举将围攻西城区的大荣军队击溃。 有了谢苍这种表率,对镇军城的士气起到了很大的提升,这也是范文忠决定发起反击的原因。 范文忠的命令下达迅速,但大荣退兵速度更快。 西城区的围困都被击溃,库克术自然不会傻到继续进攻,及时的撤退是对的。 毕竟,这仗才刚开始,而且主攻方向并非镇军城,暂时撤军才是上策。 镇军城的敌军撤退不久,其他九城的敌军,同样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将其围困,稍微给了宁州一个喘息机会。 大荣军队的暂时退兵,倒是让赵昂、周炎他们轻松不少。 虽然他们被攻击的军队是四城区最少的,但压力却是不小。 一天的攻城中,有几次差点都逼近墙头,幸亏守城兵士顽强抵抗,真要是被突破了,赵昂说不定撒腿就跑。m.33qxs.m 看着战后,一排排被抬下来的阵亡士兵,身上散发的血腥味,赵昂忍不住呕吐起来。 这个时候,他倒是有些羡慕交出军队,从容离去的刘镇、陈到了。 他二人毕竟是捞了一件军功,虽然不大,但回去起码也有了交代。 而他,堂堂赵国公的亲孙子,好不容易来到宁州边境,一件军功没捞到,就这么回去了?不得被骂死。 而且,他的背后,郑良都没有离去,他要是走了,等郑良回到京都,他的日子怕不好过。 那几位离去的公子哥不谈,特别是谢苍又立新功,这事让赵昂不仅羡慕,更多是嫉妒。 一个没落的名门之后,都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连续立功,这让身为名门世家的赵昂极其不爽。 无论怎样,哪怕是咬咬牙,赵昂也要熬下去,说什么也要捞一件军功。 赵昂暗自下决心,目光收回,朝着休息地方走去。 大荣暂时退兵,只是说让众人稍微得到喘息,但四城区的镇守,还是要继续。 倘若就这样将四城区的负责人召集一起,这样的蠢事,范文忠是干不出来的。 夜幕很快来临,除了必要的看守,部分的人开始轮流休息。 但身为主帅的范文忠却是睡不着,就这一天的战况,不谈其他军城,镇军城的伤亡就达到一千,而对方是五千。 战损比是一比五,这次是大凉小胜,可范文忠的高兴,并没有表现太久。 在这般严密防守下,而且城墙高深,大凉兵士伤亡还这么大。 这要是放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后果不堪设想,从这些方面看,大凉和大荣之间的战斗力,差距有多大。 从百年前,差不多一比一,到后来的二比一,三比一,而最后的五比一。 这种落差,让人感到无奈。 当然这种影响士气的话,范文忠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之所以调动征召谢苍,就是想要提升军队士气。 虽然无法改变上面的决定,但范文忠还是要尽自己最大可能,做出一些改变。 宁州的夜很黑,但更多的却是带着血腥味的凉意。 经过一天的大战,苏祁安看着那些,足以将县城土匪,按在地上摩擦的兵士,就这样的殒命战场。 那种凄凉,常人无法理解。 或许对他们来说,死在战场,是他们的荣耀吧。 苏祁安站在瞭望台上,看着远处,大荣军队安营扎寨升腾的篝火,目光闪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即便有下属请苏祁安下去歇息,苏祁安都是无动于衷。 漫长的夜很快过去了,当天刚亮时,一阵同样悠长的军号声响起。 这次响起的军号,并非是来自镇军城内,而是对方的大荣军队。 还未靠近,一股恐怖的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传本帅命令,全军防御,誓死保卫镇军城,誓死保卫宁州!” “誓死保卫镇军城,誓死保卫宁州!” 雄厚的声音,像似一股飓风,汇聚在高空,二者碰撞,空中的冷风,更加的急剧呼啸。 第二日大荣军队进攻的气势更凶,进攻的方式,也是愈发强势,和昨日的佯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大荣军队在距离镇军城,不过二里地,城头满天的箭羽齐射。 大荣骑兵如离弦之箭,带着惊人气势,直扑而来。 双方的大战,骤然开始。 满天箭羽夹杂着军马嘶鸣,盔甲、刀戟碰撞声音,一位位兵士被射中,应声栽倒落马,被后方骑兵一个践踏,给踩成肉泥。 在大荣军队悍不畏死的疯狂进攻下,不到一刻钟,就有部分兵士靠近城楼,开始搭建云梯发起强攻。 看这架势,哪里是所谓围困,更像是强攻,苏祁安目光扫过城楼。 这次进攻北城区的军队,比昨日多了一倍,起码有两万。 这并非是说大荣军队兵力增加了,而是他们不知发了什么疯,从昨天的围困,直接改成汇聚大部分兵力,正面攻打北城区。 反观其他三城区,每一城区兵力只有五千左右,别看只有小小五千,但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重甲步兵。 而且携带着攻克巨木,又配备盾牌手配合,就这五千的兵力,硬生生将三城区的防御部队给拖住。 导致他们无法施以援手,对北城区支援。 不光是镇军城遭受如此强力攻击,其他几座类似镇军城的防御大城,同样受到重点关照。 才一夜之间,大荣军队的进攻方向,就从进攻脆弱防御,变成了硬杠防御重城。 这种打法,让范文忠眉头紧皱。 他打仗也有四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不计伤亡的打法。 硬杠防御重城?哪怕对方有再多兵力,只要范文忠坚守不住,死命撑住,等到其他进攻型军城腾出手,就是大荣军队覆灭之日。 甚至都不用等到那时,光是靠着镇军城这种铜墙铁壁的城池防御,拖都能把对方拖死。 这不是送上门的找死? 和大荣军队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找死打法,范文忠无法理解。 别说他了,就连苏祁安也是皱着眉,这种打法,大荣军队想干嘛? 苏祁安目前连他的动静,都看不清,这太诡异了。 二人相视一眼,都是从对方眼里,看出许多不解。 虽然不解,但仗还是要打下去的,范文忠唯一能做的,就是积极防御,绝对不让北城区有一个空子可钻。 只要能够耗下去,等到对方伤亡过大,就是他主动出击之时。 他被称作防御大师,但抓住战机,从防御转为进攻,这种机会范文忠同样会。 北城区的大战激烈,超乎想象,可谓极其惨烈。 第五十六章 缺口 不到半个时辰,双方伤亡就达到昨日一天损失,浓郁的血腥味回荡四周。 即便这样,双方都是杀红了眼,都是死战不退,这一幕,看的苏祁安颇为动容。33qxs.m 他的双手紧握,心脏砰砰直跳,内心的滚烫血液,澎湃起来。 这是战场,无论是谁,内心但凡心存对胡土的热爱,都会服从命令,冲上去。 苏祁安即便在克制,内心还是被这一幕给感染。 苏祁安回过身,走到沙盘前,手中的军报不断扫过。 他的身份是幕僚,出力的地方不是第一线,而是尽快搞清楚,对方的意图。 …… 双方之间的战斗还在继续,伤亡不断攀升,但从战斗情况来看,占据上风的还是镇军城。 而且这种上风,如果依旧不改变,持续进行,会不断扩大,最终胜利的天平,会彻底倒向范文忠。 对于这一切,身为此次大荣军队的军师,柳圣明明白。 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从始至终都没有情绪变化,仿佛前方的战斗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但坐在身后的二皇子,却是有些坐不住,虽然他充分信任柳圣明。 但柳圣明总得告诉他点什么,至少心里有底,而不是像个白痴,什么都不知道,傻傻的看着自己军队伤亡持续扩大。 “柳先生,说说吧,战争到这一步了,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本殿可不想当个傀儡。” 柳圣明转身,对着库克术恭敬道,“殿下稍安勿躁,这一切都在属下的计划之中,至多十分钟,殿下看着,胜利的天平立刻会逆转。” 这话一出,库克术立刻来了兴趣,明明目前是大荣处在下风,无论发生什么,基本上都很难有翻盘的机会。 但柳圣明却这么自信满满,仿佛对面的凉军,是他的奸细,会配合他一样。 柳圣明没有回答库克术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直接道。 “二殿下,待会调动预备队吧,十分钟后,镇军城会有一个缺口,希望二殿下别错失良机。” 库克术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惊的不是柳圣明预测镇军城会出现什么缺口。 而是他竟然看出自己留有后手,只是为了表示尊重,称作所谓预备队。 这次进攻宁州,库克术调动了大量兵马,整整八万人,但这只是表面。 实际上,在后方,已经有七万大荣军队集结待命,随时等待库克术的一声令下。 整整十五万人马,这才是库克术进攻宁州的全部兵力。 以大荣军队的战力,只要一军城出现缺口,到时候进攻部队就会像疯狗,死死咬住。 后续部队,会以最快的方式,极速突破,在这种恐怖的兵力下,在如铜墙铁壁的防御重城,都得立刻被撕碎。 一座军城被攻克,相当于撕开了宁州防线缺口,到那时,所谓三十万大军,也得在大荣铁骑下灰飞烟灭。 当然这一切,库克术谁都没告诉,哪怕是柳圣明。 可这个柳圣明,竟然猜出了他的心思,这不得不让库克术对这位凉人军师,颇为高看,内心更多的是惊喜。 这次之所以带上柳圣明,库克术就是看重了他的精明,更准确说是鬼才。 库克术手中,凉人军师,不止柳圣明一个,但他们中,在奇招、鬼招上,谁都比不过柳圣明。 柳圣明可谓是惊世骇俗的鬼才,这次急忙征召他,库克术果然没看走眼。 库克术对着柳圣明就是一顿夸赞,而后道,“柳先生带给我的惊喜还真多,本殿对先生只有深深佩服,不过本殿还是想知道,先生为何会那么笃定,十分钟后镇军城会有缺口出现?” 柳圣明目光看着远方的镇军城,轻声道,“呵呵,殿下,属下潜伏大凉境内多年,可不止是贪图享乐的,镇军城的兵士的确强悍,但城内,终究不是每个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心。” “他们当中,更多的是阴谋诡计、贪婪,越是在这种胜券在握的时候,越会冒出来,这就是人的本性,殿下咱们拭目以待。” 库克术目光闪动,同样看着前方,但一道调动后续隐藏部队的命令,却是悄然传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荣军队的伤亡不断扩大,从进攻的气势来看,和刚才差了近乎一倍。 反观守城兵士,虽然神情凝重,颇为疲惫,可只要在坚持一刻钟,就能彻底稳固上风,从而可以发起全面反攻。 可谓是胜利在望,所有人都在坚持着,就连苏祁安在这种局势下,内心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恍惚这场战争的胜利,会是我方。 当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在这关键时刻,终于还是出事了。 一位下属慌慌张张,手持军报,几乎手脚并用的爬进大堂,高喊道。 “报…报告主帅,不好了,南城区出现缺口,赵昂、周炎被大荣骑兵给围了。”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一向沉稳的老帅范文忠,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抢下军报,下属也是连忙说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本来这次承受大部分进攻压力的是城楼的北城区,其他三城区被袭击的兵力只有五千,而南城区位置在最后方,可谓是纵深。 料想大荣不会派重兵前来送死,而袭击南城区的兵力只有区区两千人。 这两千人虽然是重甲兵,战斗力强悍,可人数实在太少。 而赵昂、周炎二人手头就有八千人,其中有两千的骑兵。 一旦等到重甲兵攻击受挫,势必会出现空隙,到那时,骑兵就可突袭。 骑兵打重甲步兵,完全是碾压,加上南城区处在纵深,敌方即便支援,也很难,可谓占据了天时地利。 这样捞军功的好机会,赵昂自然不会放过。 赵昂的心思,范文忠怎么不知晓,在犹豫一会,他也默许了赵昂的行动。 但这个行动,必须保证在绝对占据上风,才能进行。 起初赵昂,都是按照范文忠的命令去做,从开始的重甲步受挫,到出现间隙,派出骑兵趁势收割。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可最后坏就坏在,在追击收割重甲步兵上,赵昂太想一口将对方吃掉。 不仅派出骑兵出击,甚至将自己重甲兵同样派了出去,城内只留守两千兵士。 赵昂、周炎不守城,竟然出城追击,最终,追击过头,等到反应撤离,不知何时,四周冒出了大量的大荣军队。 在距离南城区不足两里地,被彻底围了起来。 范文忠气的发抖,一把将手中军报撕碎,大骂道,“该死,真是一群蠢货!这么贪婪,趁早死了算了,竟给老赵头丢人!” 话是这么说,但范文忠冷静一会后,开口道。 “命令谢苍、郑良,分出一半兵力,立刻前往南城区,附近的卫城,倘若有多余兵力,请求支援。” “同时,本帅会率领一万兵士,火速增援,生死有命,就看那两小子的造化了。” 属下脸色变化,似乎在担忧什么,但碍于范文忠的脸色,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吩咐退下,将命令迅速传出。 此时的范文忠,目光中充斥着无尽的遗憾,一双老手不断捶打桌角,轻喃着,“就差一点、就一点啊,这么好的时机,却功亏一篑啊。” 身旁的苏祁安,将手中的军报放下,没有说话,但眼里同样充斥着遗憾。 他现在是看出了对方的真正意图。 这种进攻看似是自杀式,可实际上赌的却是人心。 人性的贪婪! 对范文忠这样的老将来说,这种捞军功的贪婪,根本不起作用。 但对那些年轻的侯爷,急需依靠所谓的军功,为日后自己的前途铺路的,却是蕴含极大的诱惑。 这种诱惑,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赵昂、周炎被围,最好的上策就是看着他们被灭,这样说不定还能堵住南城区的缺口。 但他们的身份太特殊,即便是范文忠也不可能坐视不理,看着他们被杀。 如果他们光明正大死在战场,那还好说,可这种坐视不理,见死不救,却很可能成为弹劾范文忠的把柄。 这个把柄,说不定就是压死范文忠最后的一根稻草。 这二人被围,一看就是大荣军队计划好了,为了就是找出一个缺口。 只要有缺口,大荣军队会像疯狗,疯狂朝着缺口进攻。 缺口出现,其他三城区的军队,自然会立刻撤兵,像一团洪流,朝着缺口推进。 这也是范文忠选择将三城区的兵力,大半调往南城区的原因。 果然,就在命令下达不久,原本还来势汹汹,疯狂攻击北城区的军队,却是一瞬间撤了。 所有的敌兵,都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南城区的缺口疯狂涌入。 这个时候,苏祁安没有再看沙盘上的军报了,到了这时,任何的推演安排都没用,当务之急就是堵住南城区缺口,瞬间救出赵昂、周炎。 苏祁安想了一会,对着即将离开的范文忠道,“范老,这次我也陪你去吧。” 范文忠有些诧异苏祁安的举止,看了一会苏祁安,没有阻止,点点头。 这个时候,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帮助,他们尽人事,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第五十七章 库克术的野心 南城区。 无数的大荣兵士,如同潮水袭来,疯狂朝着城墙攻击,四周遍地都是无数的尸骸,浓郁的血腥味弥漫。 可即便这样,这些大荣兵士就像杀疯一样,根本不管不顾,疯狂冲击。 南城区的城墙,虽然没有攻破,但四周堆积的尸体,几乎达到半个城墙高度。 云梯搭在墙头,已经有部分兵士接近了墙头,幸亏守城士兵拼死反抗,勉强才打退。 而更前方,在绵延如潮水般兵士的外围,赵昂、周炎等上千人,被大荣骑兵包围,情势可是危在旦夕。 守城的士兵,看着那幕,内心只有无奈,他们的情况同样糟糕。 赵昂、周炎只留下两千守城士兵,而进攻的大荣军队,从刚才的几千,迅速暴涨到一万左右,而且数量急剧增长。 南城区城墙防御在深厚,也抵挡不了这么猛烈的攻击。 好在这危机关头,谢苍、郑良已经率领支援军队赶到,同时,主帅范文忠的支援军队,也很快会抵达。 有了谢苍、郑良的支援,岌岌可危的南城区,总算是稳住了阵脚。 但赵昂、周炎率领的六千兵马,他们处境就危险了。 南城区的增援及时到达,大荣军队一时半会,陷入了僵持。 既然暂时无法拿下南城区,那就趁势全力吃掉赵昂、周炎的人马。 到时候回过头来,集结所有兵力,一举突进南城区。 谢苍站在城楼上,目光凝重,他自然能看出对方的意图。 赵昂、周炎二人在不是东西,在冒进,想要治理他们的罪,也得将他们救回来再说, 即便不是为了这两位公子哥,也得为浴血奋战的六千兵士一试。 谢苍没有思虑多久,直接大喊道,“裂山军、奔狼军听我命令,随本侯出城救人,这里的防守交给你们郑侯爷。” 随即,谢苍转身,看了一眼指挥的郑良,迅速招呼集结军队,总共八千人准备出城迎敌。 谢苍这么做,可不是信任郑良,而是一种无奈。 这个时候,只有他有可能将赵昂、周炎救回来,而指挥这事,只能交给郑良。 郑良出身名门,看似和赵昂、周炎这类公子哥是一样的,可实际上此人是这群公子哥中,为数不多能够打仗的。 这个时候,如此危机关头,郑良想要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也得三思。 他要是阵亡,没能救回赵昂、周炎他们,南城区同样守不住。 到时候,即便他能够活着回到京都,他的前途也算完了。 所以,孰是孰非,郑良应该明白。 城门大开,谢苍率领的八千兵士,就像一柄锋利的尖刀,猛然突袭。 这一举动,让这些进攻的大荣军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本来他们已经分出部分兵力,围剿赵昂、周炎,而所属的进攻部队,人数不过万,基本上和守城士兵差不多。 至于库克术隐藏的七万军队,速度再快,也得要一段时间。 谢苍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毕竟,谁能想到,在被包围,打出一个缺口份上。 守城士兵竟然敢率军出击,而且出击的部队,进攻的势头,甚至比他们还猛。 二者一碰面,只用了几分钟,谢苍率领的八千军队,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以最快的速度直奔被围的赵昂、周炎而去。 看着扬长而去的谢苍,攻城的大荣将领,目光闪动,而后手掌一挥。 并未派兵追击,反而更凶悍的朝着南城区攻击。 谢苍的八千突袭的兵士,的确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人数太少。 即便谢苍能够撕开被围困的口子,那也需要时间,那个时候,后续隐藏的七万军队,怕早就到了。 七万对八千,这位打仗勇猛的凉人侯爷,只有死路一条的份。 与其花时间追击,不如趁机猛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双方的战斗也是愈发集结,无论是谢苍的救援部队,又或是守城士兵,他们的伤亡都是成倍增加。 上升的比例,几乎等同大荣军队。 这个时候,没有一人后撤,都是打红了眼,打到最后,甚至动用了黑火药。 火药的爆炸,滚滚的黑烟弥漫,但效果很明显,刚才攻上城楼的大荣兵士,在响起的爆炸声下,成了满地的碎尸。 虽然战场血腥,但好在是暂时守住了城墙。 黑火药的威力很大,可惜,即便是边境重镇,朝廷对这玩意的管控同样严格。 一座军城的黑火药只能有一箱,一箱的规格大概二十到四十左右。 就刚才引爆的一波,已经消耗了一半,但城墙下的荣国军队,各个不要命的从云梯冲上来。 黑火药威力再大,也经不起这样消耗,可不用,南城区又危险了。 郑良眼神凝重,此时的他,也是意识到事态严重,他想退,但无法退。 看着再度从云梯爬上来的大荣兵士,郑良双眼一凝,内心下好决心。 在将最后半箱黑火药消耗殆尽后,趁着战场混乱,他肯定会逃离。 什么时候,任何军功都没有命重要。 就在郑良,准备下令再度使用黑火药时,忽然,后方,陡然响起道道破风声。 嗖!嗖!嗖! 起初只是几根箭矢,箭箭命中,将冲上城楼的兵士给射杀。 紧接着,无数的箭矢,像满天的箭雨骤然袭来。 在这种如同暴雨落下的攻击,那些爬上云梯的大荣兵士,连哀嚎都未发出,各个应声倒地。 粗略看去,每个人身上,起码都插有四五支。 就这么如狂风暴雨般的一轮攻击下,进攻南城区的兵士,死伤惨重。 不得已,暂时退了下来,南城区总算暂时安全一些。 郑良回头,看着范文忠、苏祁安的到来,内心也是松了一口气。 连忙上前,抱拳对着范文忠汇报着。 可眼下的范文忠,哪里有心思听郑良的汇报,他只需看一眼战场,就能看出大概的局势。 范文忠挥了挥手,很快下达了作战命令。 南城区由他负责指挥,全部集结的兵士,已经有两万。 根据军种不同,第一线的城墙,全部由重甲兵、盾牌手防守,中间由弓箭手负责,最后的预备队则是骑兵,随时等待范文忠命令,机动支援。 范文忠的这番话,迅速将有些混乱战场处理的井井有条。 那些脸上有些疲惫的兵士,看着范文忠的到来,脸上各个都是露出激动神色。 不夸张的说,范文忠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有范文忠在,他们面对任何的攻击,都怡然不惧。 这就是范文忠的威望,是郑良怎么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郑良拱了供手,并没有在范文忠面前晃悠,颇为识趣的离去。 苏祁安站在城楼,看着下方遍布的尸体,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和火药的味道,一时间令人作呕。 能够如此顺利的一击,就能暂时逼退大荣攻城部队,幸运成分还是很大的。 大荣能够以赌人性的贪婪,发现镇军城的缺口,同样的,这种贪婪,大荣军队也不例外。 按理说,攻城部队绝对是盾牌手、重甲兵是主力。 可攻城部队内心的贪婪,同样掩盖不住,太着急了。 第一次攻上城楼,尝到了甜头,太着急了,以至于第二次、第三次的攻上城楼,冲上来的竟然是刀斧手。 负责保护的盾牌手,却被拉在后面,那这种好机会,范文忠自然不可能放过。 集合全军箭矢,来了一轮大规模的齐射,整整两万支箭矢。 攻城部队哪怕在不要命,在这种摧枯拉朽的箭雨下,都得被打成筛子。 所以,他们身上插的四五支箭矢,那是应该的,在战场上,未到最后一刻,一但大意,只有死。 这次大荣军队被逼退,只是暂时的,范文忠现在能做的,就是全力做好防御,等待其他军城的支援。彡彡訁凊 到了这个时候,范文忠也顾不上所谓破坏宁州防御系统。 下令附近军城,分出三分之一的兵力,火速增援镇军城。 到了这个时候,范文忠怎么可能不知道库克术的目的。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就是拿下镇军城。 先前所谓的攻击,不过是为了麻痹范文忠罢了。 如果他的目标不是镇军城,库克术也不可能隐藏七万的后备军。 加上攻城的三万,整整十万的军队,真是大手笔。 别看镇军城,只是一座防御重镇,但它承担的任务远不于此,它还是沟通其他九城的中枢。 其他九座军城有损失,最多是失了宁州部分领土,可镇军城要是被拿下,宁州的防御阵线就会遭受巨大损失。 那才是大荣军队,可以真正的长驱直入,直捣京都。 所以为了京都的安危,无论如何镇军城都不能有失。 范文忠敢冒险调动其他九城兵力驰援,自然有他的意义。 大荣军队最早分兵的五万军队,才是所谓的佯攻,而且到了这个时候,和镇军城南城区出现缺口这事相比。 其他九城被拿下一座,还是两座,反而效果不大,不值一提。 以库克术的性子,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等了这么久,终于被他等到了。 十万的攻城部队,耗也得耗死。 第五十九章 震撼战场 一百二十米! 那是一个神射手才能达到的距离,但这也只是距离罢了。 只要在军中多年,多少还是能够找到这种神射手,可想要在如此远的距离,直接命中面门,这难度可想而知。 苏祁安这位在他们认知中,不过是一介文人学子,竟然拥有这般出色的武力。 这还不是最让守城士兵惊讶的,三箭射中后,苏祁安十分熟练的再度拉弓射箭。 又是三支箭矢齐射,这次又是三位敌军骑兵被当场射死,落下马来。 只是这次的距离,却是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五十米。 所有人都被苏祁安的这个举动给惊到了,每个人脸上都有浓浓的呆滞,如果不是童战出声,下令盾牌手上前保护苏祁安,恐怕他们还得愣神半天。 苏祁安这种远距离的恐怖精度,自然引起了敌军的关注。 这样一位恐怖的神射手,必须第一时间击杀。 一边追击,同时,跟在后方的弓箭手,同样搭弓射箭,双方箭雨对射,那种场景看上去颇为壮观。 幸亏有盾牌手的保护,否则,苏祁安多半会被射成筛子。 毕竟,这次敌军射出的弓箭,大部分都是朝着苏祁安招呼的。 但护在他身边的盾牌手,各个都是悍不畏死的冲上前,将苏祁安保护着,那种架势完全就是死战不退。 苏祁安刚才给他们漏出的两手,算是彻底将他们给征服。 战场上嘛,士兵们敬佩的自然是率领他们作战,悍不畏死冲锋的武将。 像范文忠,谢苍这类,至于苏祁安这种以智慧提供谋略的,虽然能得到士兵的尊重。 但那种尊重,和陪同他们同生共死的武将而言,却晓得不值一提。 可苏祁安在刚才如此危险之际,非但没有撤退,反而一跃城楼,搭弓射箭掩护虎豹军撤退。 那可是将自己处在险境中,但苏祁安在那种时候展示了自己的热血。 这对这些士兵来说,反而是最看重的,毕竟,谁都不想在战场上,碰到一位只顾自己安危,不把下面士兵当人看的将领。 苏祁安刚才的表现,远远比他提供的所谓谋略,更加征服士兵们的心。 在盾牌手的掩护下,苏祁安没有后撤,反而是见缝插针,趁着间隙,无数的箭矢不断从他的手中射出。 精度之准,几乎是箭箭必中,而且距离起码都有百米开外。 这一幕,反而让守城士兵的士气得到了提升。 所有人都以自己的方式,竭力掩护虎豹军的撤退。 随着时间流逝,虎豹军终于是踏入了南城区的城门。 都不用人下令,几乎是前后,打开的城门以最快的速度关上。 奔驰而来的大荣军队,此时也是杀红了眼,根本不顾飞来的箭矢,骑兵们悍不畏死的朝着未关闭的城门冲去。 可惜,终究还是差了那么点,在距离城门不过十来米距离,最终狠狠关闭。 这个时候,大荣骑兵在这种高速奔跑下,想要刹车却是来不及。 一个踉跄,连人带马狠狠撞击在紧闭的城门上,顿时,一道沉闷的撞击上响起,厚重的城门微微颤抖,随后归于平静。 眼看差一点就能冲进去,可最后却遗憾失败了,这可让大荣军队咽不下这口气。 后面紧随而来的重甲兵,顶着头上射下的箭矢,推着破门巨木车,缓缓朝着城门而去。 镇军城的城门很厚,但这次大荣军队也是下了本钱。 凭借人数的优势,一次撞不开,那就两次、三次,直到撞开为止。 看着巨木车逐渐逼近,这个时候苏祁安也顾不上那么多。 从盾牌手的掩护中,又冲了出来。 再度挽弓搭箭,只是这次的箭矢和之前的有些不大一样。 箭头漆黑,好似被某种涂料给覆盖,弓弦拉到最大。 下一刻,好似响箭的声音响起,三根漆黑箭矢直奔远处的巨木车士兵射去。 那些操纵巨木车前进的士兵,自然是看到了苏祁安的动作,但他们的脸上却是充满着不屑。 虽然这距离,达到了百米之内,以苏祁安高超箭术,还真拿他们一个准,但他们身上的重甲可不是白做的。 寻常箭矢最多在他们身上留下一个眼罢了,加上他们面前有不少的盾牌手。 这个时候苏祁安跳出来,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漆黑的箭矢极速射来,准确的命中一位盾牌手前。 苏祁安不愧是神箭手,力度之大,竟然让箭矢插入盾牌,这要是换做骑兵,怕真要被射成透心凉。 力量、精度有了,可惜啊就是这威力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轰! 这种想法,在大荣兵士内心产生不久,瞬间,一道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威力之强,直接将面前的盾牌手给掀翻在地。 这种爆炸还不是一个,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爆炸,伴随着飞来的漆黑箭矢响起。 操纵巨木车的两侧士兵,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掀翻在地,一两分钟就将阵型给打乱。 那些倒地的士兵,各个哀嚎着,身体蜷缩成大虾,他们身上厚重的铠甲,竟然破了几个大洞,鲜血血流不止。 “都愣着干嘛,给我冲,把那个神箭手给老子干掉!” 一位都尉模样的大汉,大喊着,手持大刀朝着前方冲锋。 只是没走几步,就被铺天盖地的箭矢射成筛子。 虽然不知道那诡异的箭矢为何会爆炸,但大荣士兵,在长官的命令下,还是前赴后继的推动巨木车前进,哪怕每一次的前进,都会有伤亡出现。 此时站在城楼上的苏祁安,同样是杀红了眼,每射出一次,身体不断在城楼来回移动。 顶着满天的箭矢,一箭箭射出。 苏祁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射了多少箭矢,但下方的爆炸声,却是接连不断响起,大荣士兵的尸体也是渐渐铺满一地。 苏祁安手掌下意识的摸了摸身后箭篓,这一刻他愣住了。 箭篓内的箭矢,只剩下最后一根了,看着依然如潮水般袭来的大荣士兵。 苏祁安目光闪动,忽然他的双眼一凝,对着下方某处瞄准。 弓弦拉到最大,耳边隐约能够听到弓弦随时都会崩断的声音。 苏祁安这次瞄准时间有些长,此时的他就像一个活靶子。 虽然不断有盾牌手将他护在身后,但这次苏祁安站的位置太高,终究有些防守不急。 第六十章 接应援军 在想通了这些,库克术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的下令撤军。 急促的军号声响起,进攻的大荣军队,听着军号,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惧怕后续攻城,而是在士气大跌的情况下,强行攻城,只会适得其反,战死沙场,他们没意见,但去送死,那就两说了。 浩荡的攻城部队,开始有序撤离,算是这场战事半个指挥的柳圣明,他的脸色却不大好看。 别看库克术没有责备他,甚至连话都没说,就走了,但这种表现,反而就是一种警醒, 对面凉兵,冒出这样的神箭手,配合诡异的爆炸箭矢,他这位潜伏在大凉境内多年的细作,可当的不称职。 这要是没弄清楚,柳圣明的好日子也是到头了。彡彡訁凊 柳圣明目光凝重的遥望南城区,看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去。 大荣军队的撤军,大凉士兵看的同样松了一口气,并且没有派出军队追击。 他们本来就是守城方,派人追击?那不是羊入虎口,甭管来多少人,都不够大荣塞牙缝的,只有傻子才会犯蠢出城迎战。 此时的城楼上,铺天盖地的都是热闹的欢呼声,什么时候,他们没有打过这样的胜仗。 这种危机关头,不少人都已经抱着赴死的想法可最后不但顶住了压力,更是暂时逼退了大荣军队。 这一切还得感谢苏祁安,这位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没想到会有这么猛的一面。 此时安全返城的范文忠、谢苍二人,连休息都没有,快速来到城楼,想要见苏祁安。 苏祁安被一箭射中倒地,他们看的可是清清楚楚,一路上慌慌张张的,生怕苏祁安有事。 推开一众士兵,苏祁安被人搀扶着,二人快步上前,刚准备开口,苏祁安嘴角扬起一丝笑容,随手从自己的腋下,将射来的箭矢抽了出来,笑着道。 “呵呵,看来晚辈比较幸运,连老天都垂青我,侥幸躲过一劫。” “你小子!吓死我了。”谢苍一拳狠狠打在苏祁安的胸膛,笑骂道。 但话语的紧张却是溢于言表。 身旁的范文忠,脸上挂着笑容,笑呵呵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个娃娃,隐藏的挺深啊,这次谢苍真给老夫带来了一个文武全才,这是老夫的幸运。” “事态紧急,晚辈有些莽撞,顾不上那么多。” “害,这没什么,上了战场的人,谁还不会被环境影响,热血沸腾上头是正常的,你的表现,我想应该是彻底征服了镇军城的士兵。” “苏娃娃,你是一位合格的指挥者了。” 话刚落,身后就传来数位都尉、校尉、士兵的赞同声。 “没错,主帅说的对,今日一仗,苏先生让我们开了眼界,我老许是个粗人,先前对先生有些冒犯,还望先生不要怪罪,日后只要先生一句话,老许上刀山下火海绝对不含糊。” “老许说的好,算我一个,日后先生指挥,我们绝对没有任何怨言。” 第六十一章 教化 郑良的提议,范文忠没有拒绝,想了下,就答应了。 这事至少从目前来看,总体来说是利大于弊。 苏祁安之所以提出这种要求,实际上还是出于对镇军城安危考虑。 派人接应援军是一定要去的,要是留这些公子哥在城内,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与其这样,不如留放心的人在城里,至少不会有什么负担。 出城人选,范文忠身为主帅,是肯定不能去的,而最合适的谢苍,因为救回两位公子哥,他手下的精锐裂山军损失大半,也不适合。 挑来挑去,也只有苏祁安比较合适,这事在苏祁安接替范文忠指挥时,就已经提过。 起初范文忠并不答应,可看着苏祁安在城楼上的大放异彩,算是征服了所有人。 这次由苏祁安带队,没有人敢说什么。 既然人选已经敲定,接下来众人没有耽误,立刻安排人马。33qxs.m 这次范文忠能给到他们人马不多,不会超过五千人,毕竟,军队太多,很容易被发现。 挑选人马的速度很快,只用了半个时辰,五千人就集结完毕。 这五千人中,一半是骑兵,一半是盾牌手、弓箭手兵,分两队,分别由苏祁安、郑良作为指挥者,周炎、赵昂,作为副将跟随。 这次出城,要小心谨慎,一切都得从轻、从快,为的就是不被敌军发现。 为了掩护两队人马出城,范文忠没打算等到夜晚,而是在半个时辰后就出发。 大荣军队刚撤军,总得花时间休整,真要大规模在聚集,那也要时间,一旦时间拖长了,等对方恢复过来,想要出城,怕难了。 并且,如果有需要,会让谢苍率军突袭,当然这种突袭,并非是真正的发动进攻,而是打掩护。 有没有战果不重要,就是要把动静闹大,越大越好,这个时候,苏祁安、郑良他们,就会以最快的速度从侧门出城。 而这半个时辰,也算他们难得休息时间,趁着这个时间段,苏祁安被范文忠安排穿上铠甲。 面前,是一个木匣子,匣子内放着一张长弓。 这弓通体赤红,是由上好的檀木打造,弓身刻画着花纹,看上去十分的精美。 根本不用拿起,就这么静静放在面前,却是有着一股强烈的杀意释放,此弓一看就是在战场上,射杀无数士兵的凶弓。 这弓据谢苍介绍,叫龙胆弓,乃是范文忠手下一位神箭手的专用兵器。 那位神箭手,靠此弓,在宁州战场,起码射杀超过千人,龙胆弓的威名,在宁州可可谓凶名赫赫。 可惜,那位神射手在三年前,遭到埋伏,被大荣军队击杀,从此龙胆弓便蒙尘到今。 而今日,看着苏祁安如此震撼全场的一面,也是让范文忠动了赠与此弓的念头。 想要驾驭龙胆弓,除了要拥有高超射术,最重要的是,能够拥有一颗配得上它的勇气。 也就是忠肝义胆,不惧死亡! 而苏祁安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证明了这点,这龙胆弓赠与苏祁安,绰绰有余。 而苏祁安也不是矫情的人,他的弓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断了,这个时候在想找合适的弓很难。 而且如今战事紧张,苏祁安要想确保获胜几率大些,保住自己的命,是最重要的。 这龙胆弓,刚好合适,苏祁安对范文忠表示感谢,便接手了此弓。 就在众人休息之际,一个意外出现了。 周炎脚底抹油,竟然跑了! 这消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来周炎担心出城后,会遭遇危险,怕把命丢在这里,趁着没人看管,用钱银买通一位当地百姓,与之换衣,和其他百姓出城跑了。 因为镇军城发生战事,为了保护当地百姓,范文忠在开战前,就分批疏散百姓离城,没想到这个周炎,竟然会钻这种空子。 “我呸!什么狗屁侯爷,怕死的家伙,跑了也好,真在一起,也是他娘的晦气。” “没错,这些公子哥,不就是为了捞军功,懂什么?要不是有背景,早就以逃兵罪名处死!” “这些公子哥来边境干嘛,痛痛快快在京都守着他们的一亩三分地逍遥快活多好,非得来这里找死,结果嘞,还是一群怂包,真他娘的恶心。” “……” 周炎的逃跑,自然在这群士兵中,激起一阵谩骂。 士兵们的谩骂完全是不加掩饰,就是对着以郑良、赵昂为首的公子哥们。 这些士兵自然不怕得罪他们,毕竟谁知道自己能否活到明天。 既然生死都不定,谁又怕得罪谁。 谩骂的声音愈发的肆无忌惮,就连一向表现镇定的郑良,他的脸色都是一阵青,一阵白,就更别提他身后的公子哥。 可即便这样,郑良还是克制住了,这些士兵能够这么肆无忌惮,范文忠连出面都没出面。 这说明什么,这一切都是得到默许的。 和这些随时都要死的莽夫计较,那才是愚蠢。 谩骂声持续了十几分钟,等到这些士兵差不多发泄完毕,范文忠才露面。 他看了一眼众人,对着众人郑重抱拳,开口道,“一切就拜托各位了!” “请主帅放心!我等必定不辱使命!” “出发!” 苏祁安坐在马背上,大喊一声。 随即,浩荡的五千士兵,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南城区的一扇侧门狂奔。 一路上,街道空荡荡,随着军队的接近,紧闭的侧门打开。 苏祁安、郑良等人如潮水般,快速出城,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在漫天风沙中。 苏祁安等人的出城,已经是将动静降低最小,特意选在黄沙漫天中。 可即便在小心,还是被大荣的斥候侦查到了,顿时,平稳的大荣军队,立刻骚动起来。 看着这幕的范文忠、谢苍二人脸色紧绷,就在谢苍打算出城,掩护苏祁安时, 原本骚动的大荣军队,却一下子又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未发现。 谢苍有些疑惑,看着身旁的范文忠。 范文忠凝重的脸色舒缓,脸色露出一丝冷笑,开口道。 “这个大荣二皇子,还真是自信啊,根本看不上支援的人马,不得不说此子能够在大荣军界呼风唤雨,也是有本事。” “反观我朝几位皇子,就…哎,不说了不说了,接下来我们做好高度警戒就是了。” 范文忠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止声,对着谢苍嘱咐道,而后离去。 站在原地的谢苍,看着远处归于平静的大荣军队,同样无奈叹息一声,跟随范文忠脚步。 此时,大荣军队的主帐内,二皇子库克术,目光收回,脸色平静,开始处理自己的政务。 他的下方,跪着一位满脸胡须的大汉。 此人叫蛮额图,是库克术手下最能打的大将之一。 蛮额图的脸色有着浓浓的不解,对着库克术道,“殿下,我军斥候已经侦查到了,有部分凉兵出城,看样子是救援。” “为何殿下不让属下派兵追击,属下保证,只要给属下五千人马,定能全军覆没凉兵。” 坐在案板后的库克术,将手中的文案放下,抬起头看着蛮额图道。 “本王知道你的实力和忠心,但本王要的可不是区区几千凉人士兵,而是镇军城和宁州。” “一切都已大局为重,这事就不要提了,一切等本王的命令,你退下吧。” 库克术的这句话,算是一种驱逐,蛮额图即便脑子在不好使,他也分的清场合。 虽然无奈,但还是恭敬抱拳起身离开。 就在蛮额图离开不久,忽然右边的屏风里,柳圣明的声音响起。 “殿下对蛮额图不信任,为什么还要用此人呢。” 库克术没有看从屏风后走出的柳圣明,开口道,“你们凉人不是有句成语,叫知人善用。” “蛮额图虽然是大哥派来监视我的,但此人打仗,还是不错的。” “本王要是连容纳蛮额图的心胸都没有,日后还怎么能坐上皇帝位置,怎能操纵王庭的文官大将。” 库克术的回答,柳圣明十分满意,这就是他为何愿意辅佐库克术的原因。 大荣立国百年,可内部的权利斗争不比大凉轻。 最主要是,他们的所用的制度,还是保留着草原上那种落后的机制。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受到大凉的部分影响,有所改善,但也只是学了个皮毛。 像科举这种选拔人才上,大荣就是没有,完全就是按照各自亲属远近为先。 王庭的文武百官,八成以上是荣人,至于青、幽两地的凉人,只有被奴役的分。 即便那些运气极好,像他这种被二皇子看重,得以在王庭有话语权的凉人,还是会被荣人打击报复。 大荣国力蒸蒸日上,国力强盛,自然掩盖了这种潜藏的危机,可时间一长,这种危机绝对会爆发。 到时候只要有人在青、幽二地闹事,绝对会得到响应,必定会给大荣造成巨大麻烦。 百年前那位凉人岳老将军,差点将青、幽二州收复,就是利用这点,这是前车之鉴。 想要彻底巩固被占领的土地,光靠强权只能镇压一时,关键是教化。 而大荣国内,能够有这种危机意识的,只是二皇子库克术。 第六十二章 沙尘 只要库克术能上位,在以他们这等谋士辅助,何愁不能灭掉大凉,入主中原。 至于为何柳圣明不愿为大凉效力,原因也简单,大荣和大凉,一个就像孔武有力青年,另外一个则是日渐衰弱的老者。 选择谁,这不言而喻。 倘若库克术真能灭掉大凉,以他们的功劳,不得青史留名,在荣国史书上大书特书。 胸有大才者,谁不想在这种乱世展示自己的才华,丰功伟业、流芳百世,这也是读书人的追求。 “殿下说的对,但此次出城的凉人军队,的确不足为虑,可要是放任不管,怕也是一些麻烦。” 对于柳圣明的提醒,库克术点头,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不慌不忙道。 “先生的担忧,本王理解,但那些人本王还真不看在眼里,几千的人马出城接应援军,不说路途遥远,光是恶劣的环境,都得让他们困上一段时间。” “真等到接应援军返回镇军城,那个时候的镇军城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柳圣明双眼一凝,似乎是想到什么,迟疑道,“殿下莫非是想…” “镇军城虽然城高墙厚,但水源这块,呵呵,你们凉人有句话说的好,无毒不丈夫,这是战争,只要能赢,任何手段都可以。” “本王已经安排好人手了,先生拭目以待就好。” 柳圣明点头,尊敬的对着库克术拱手,转身退下。 这才是柳圣明值得追随的人,有手段、有谋略,关键时刻够狠,这样的人何愁不成大业。 就在柳圣明即将踏出大帐时,库克术的声音在度响起。 “对了先生,有一事本王要告知你一下,据本王得到的情报,镇军城冒出来的天才神射手,叫苏祁安,好像来自西州境内一个叫岭北县的举人。” “先生,之前你潜伏的地方,本王要是没记错,貌似也是叫岭北县吧,先生潜伏这么久,没有发现这样的人物,先生有过失啊。” 库克术的声音很轻,但让柳圣明身体一僵,脸色都变了。 这种看似询问,实际上是一种问责。 库克术的问责和其他人不同,越是重大问责,越是没有丝毫怨气,十分平和。 但就是这种态度,足以让所有下属浑身发抖,要是不给个满意解释,看着吧,不出三日,自己绝对会悄无声息的消失。 老实说,这种疏忽,的确柳圣明的责任,他在岭北县待了好几年,对于苏祁安这个名字,他怎可能不知。 要知道,他在离去山,自己占据的东子山就是被苏祁安、谢苍带队剿灭的。 对苏祁安这人,柳圣明只认为是和他一般,拥有大才的文人学子,对他的调查结果也是这种显示。 即便来到宁州境内,最多是一介幕僚,发挥发挥军师的作用。 柳圣明曾经还想着,真要是碰到苏祁安,二人在计谋上可以较量较量。 谁知道,这个苏祁安还未展现自己的过人谋略,就展示了自己惊人的武力。 一个文武双全的人,出现在宁州战场,这是件很可怕的事。 第六十三章 黑手 陆陆续续的,这片范围极广的黄沙地上,无数身穿铠甲的士兵爬了出来。 虽然全身灰头土脸,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不少人都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其中一队士兵,朝着一个方位不停的扒拉着,一位同样被黄沙覆盖,样子狼狈的青年被挖了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军指挥的苏祁安。 苏祁安晃了晃自己头上的黄沙,抬头看着身边之人,连忙道。 “童战,大家都没事吧,快!清点人马。”33qxs.m 童战领命,快速穿梭在无数士兵身前,命令发出,从黄沙中爬出来的士兵,开始按照阵列集合。 差不多用了半个时辰,才差不多清点完毕。 全军两千五百人,只剩下一千八百多,剩下七百人中,只找到上百人的尸体,其他的应该是失踪了。 这个数字汇报到苏祁安手中,他的脸色是凝重的,虽然内心做好准备,可真碰上了,损失近四分之一的人马,苏祁安的还是很难接受。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不是每个人都会死在战场上,像这种因执行任务,而意外失踪的,不在少数。 苏祁安没有时间感伤,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如今这场沙尘暴把他们给吹到不知什么地方。 现在得赶紧辨别位置,在荒漠中迷失方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好在沙尘过后,天空迎来了短暂的晴朗,根据太阳的方位,即便分不清位置,但至少知晓东南西北。 镇军城在北边位置,他们出城要去的军城,同样在北边,接下来只要一路朝着北方走,就一定会到达目的地。 将葬身在沙漠中的士兵一一辨别登记,掩埋后,苏祁安快速集结军队,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北边而去。 大军浩浩荡荡的再度出发,只是在出发后,苏祁安或许都想不到,因为他登记掩埋阵亡士兵的举动。 已经在这些士兵心里留下了好感。 他们这些士兵,被豪门世家恩养,看似地位不错。 实则不然,在那些豪门纨绔侯爷面前,他们不过是随时都能抛弃的棋子。 这些侯爷只会把自己的生死放在第一位,至于他们,不过是可有可无。 像苏祁安亲自登记注册掩埋,对那些公子哥来说,根本不可能。 苏祁安的举止,哪怕是作秀,也深得士兵们的感动。 既然从军,他们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死在战场上,是他们的归宿。 但得到起码的尊重,把他们当做一个人,只有苏祁安给予了,为此,这些士兵内心深处藏着的一些意见,此刻彻底消散。 苏祁安的军队,一路狂奔,经历了刚才的沙尘后,后面的路,又像被幸运女神眷顾,一路上没有任何意外。 就在苏祁安的这支军队,重新回到正轨,距离第一座军城不足五十里时。 苏祁安在这个时候,却是停了下来。 在他的面前,不是一望无际的荒凉,而是两座巨大的山峰。 山峰巨大,想要通过,只有堆积中间的一条狭长通道。 通道很窄,约莫只有十来米,高高两座山峰,就是天然的伏击点。 当然,除了这条天堑,倒是还有其他路,但那条路只能绕行,这一绕起码路程又得耽误一天。 这对时间紧的苏祁安来说,却是不可能。 “苏先生,这前面的路,就由老许我,带人前去探路吧。” 在苏祁安眉头凝重间,一位魁梧的许姓校尉走了出来。 这人苏祁安认识,是虎贲军的一员校尉,起初对苏祁安不是尊重,但南城区阻击战后,许校尉对苏祁安的态度,有了一把八十度的转变。 许校尉是个直肠子,没有那么多圈圈绕绕,想要获得他的尊重,就得在战场露两手。 对于这种没有心思的武夫,苏祁安还是信赖的。 只是这次,对于许校尉的主动请缨,苏祁安并没有答应。 原因也很简单,许校尉是重甲步兵,要是他前去探路,真要发生什么意外,恐怕都出不来。 最好的选择就是拥有丰富经验的骑兵,这样的人苏祁安手中有,但他并不想让他们冒险。 这种骑兵,对苏祁安来说每一个都是宝贝,哪怕这支军队是临时凑齐,但想要存活,安全大些,少不了骑兵打头阵。 思来想去,苏祁安偏过头,对着童战道,“这次探路,可敢和我一同前去。” 这话一出,童战都愣了,不等他开口,许校尉却是连忙道。 “苏先生,这可使不得,探路哪有指挥官去探路,这不是打我们这些下属的脸吗?” “苏先生,许校尉说的对,你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像这种危险事,你绝对不能去,我答应过侯爷,要确保你的安全。” 对于二人的阻止,苏祁安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开口道。 “放心吧,我苏祁安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这次探路你们都不合适,你们都有各自的任务,在关键时刻少不了你们的。” “童战,跟我来吧,我们速去速回,相信我,这次探路说不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说完,苏祁安马绳一甩,身下的马儿四足急踏,扬长而去。 这个时候,童战也只能快速跟上,在走之前,对着许校尉嘱咐着。 在天堑门口警戒,随时等待他的命令,一旦天堑内有任何异动,立刻冲进去。 二人骑马眨眼间便消失在天堑内。 此时,在天堑的另外一头,却是有着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停着。 约莫一会,一支约莫十来人的小队,缓缓走进了天堑。 仔细看去,为首的领头人,还是苏祁安的老熟人。 这支队伍不是别人,正是和苏祁安分兵的郑良、赵昂。 按照约定,苏祁安向北,郑良、赵昂向南,这不知怎的,郑良、赵昂竟然也来到北边。 视线拉进,这支十来人的队伍走着,为首的郑良、赵昂似乎在交谈什么。 “良哥,你说话当真?等我走出天堑,就放我走?” “愚弟啊,我们从京都,千里迢迢到来这宁州边境,不就是为了建功立业?但这次的战事,已经超乎为兄的想象。” “你也看到了,林业、刘清已经阵亡了,周炎跑路了,你是赵国公孙辈唯一的独苗,犯不上将命搭在这里。” 第六十四章 演戏 郑良厉声喝斥,声势惊人,身后十来位心腹,手中的箭矢也是齐齐对准前方的大石。 但凡有人敢逃跑,绝对会让他们感受什么叫做透心凉。 在大岩石后面,很快,两道人影骑着马走了出来。 看着二人,郑良的瞳孔一缩,明显是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就恢复平静。 严肃的脸庞竟然浮现一丝笑容,轻笑道,“呵呵,原来是苏兄、童护卫啊,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们,真是好巧啊。” “是啊,真的好巧,没想到你我分兵,郑兄走着走着,竟然会走到北边来了,不得不说郑兄的指挥,还真厉害。” 苏祁安这种毫不客气的讽刺,郑良并未动怒,反而摇了摇头,无奈解释道。 “害,苏兄这话说起来惭愧。” “这次分兵,按计划本候是要往南边去,但没想到赵昂竟然想擅自逃跑,一路上本侯追击到此,才将赵昂击杀。” “哎,这赵昂啊,真是丢我们名门望族的脸啊,正好被苏兄看到了,还望苏兄见谅,这事就这样过去吧。” 郑良这话说的,没有任何毛病,脸上都是一副悲伤神色,这演技,如果苏祁安没有听到二人对话,说不定都会被骗过去。 苏祁安点头,轻声道,“郑侯爷有自己的难处,苏某理解,但想要这事过去,也不是不可以,但郑侯爷的诚意不足啊,你这手下心腹,怕恨不得立刻将我射杀吧。” 郑良一愣,目光扫了一眼身后心腹,这十来人,手中的箭矢,根本没有随着苏祁安的现身,而有半分放下的意思。 反而拉弓的弓弦,愈发紧绷,这种小动作骗骗别人还行,想骗苏祁安这位神射大师,那就是班门弄斧了。 郑良连忙示意心腹放下弓弩,对着苏祁安道,“苏兄别介意,他们都是担心我的安慰,一时忘了,还望苏兄别怪,这事…” 郑良话还未说完,就被苏祁安直接打断,这次苏祁安没有任何客气意思,十分直白道。 “郑侯爷,演戏在我这可没用,苏某只是一介小小的举人,并不想参和你们这些豪门望族间的争斗,来到这,只想尽一份为边境战事贡献一份力,其他的,没兴趣,也不想干预。” “赵昂怎么死的,想要苏某闭嘴可以,苏某只想知道郑侯爷手里得到的情报,否则。” 苏祁安的威胁很明显,这话一出,让郑良堆笑的脸色瞬间透露出一股狠毒。 他才发现,这个苏祁安真的不一般,真的有些小看他了。 郑良手里的确有一份关于镇军城的绝密情报,身为京都四大望族的郑家之后,怎么可能没有搞情报的手段。 这份绝密情报,郑良并不打算告知范文忠,而是另有所图。 他自认为隐藏的很好,但实在没想到,还是被这个苏祁安发现了。 如果不是事先得知消息,仅仅靠着猜测,那这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果不除掉,必将是心腹大患。 郑良盯着苏祁安,轻声道,“苏祁安你很好,是本侯小看你了,本侯也不装了,没错,在本侯手里的确有一份绝密情报,但本侯却并不打算和你做交易。”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本侯做交易?你还能活着离开这?” 郑良说这话,的确有他的底气,不说其他的,就是凭他手下十来位心腹。 虽然在对面,有一个不错的护卫,但他培养的这些心腹,难道是吃素的? 即便苏祁安、童战能够杀出,那又如何,他是什么身份,苏祁安又是什么身份。 一旦杀了他,天堑里发生的时候,根本瞒不住,到时候苏祁安身上背负两位侯爷的命案,哪怕是范文忠出面,都保不住他。 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小草民,有什么资格和他这种上百年的名门望族叫板,纯纯找死罢了。 郑良丝毫不慌,带着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苏祁安。 在这种撕破脸皮的场合,苏祁安最好的结果只有乖乖道歉,并且接受郑良的控制,说不定郑良会心情好,放他一马。 苏祁安坐在马背上,微笑点头,感叹着,“呵呵,不愧是百年的名门望族,这话说出来还真没毛病。” “郑侯爷说的没错,苏某一介草民,即便能够侥幸把你们全杀了,但这事也藏不住,到时候凭借侯爷背后的势力,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在大凉,拥有一个好背景,还真是羡慕啊。” “哈哈,苏祁安识时务者为俊杰,识相的话,你应该知道怎么做。”郑良大笑开口。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个时候,苏祁安却是抬起头,看着头顶隐隐出现的一线天空,那种感觉看上去十分压抑。 苏祁安轻笑道,“不知道侯爷可知道,这咱们头顶上的天堑,有什么东西啊。” 郑良双眼一凝,抬头看着天空,脸色有些慌张,但很快镇定下来,冷声道。 “哼,苏祁安你少在这吓唬本侯,这头顶之上的确有无数巨石,怎么就凭你,还能引爆不成!” “侯爷还真猜对了,苏某还真有这个能力,不知道侯爷可记得,在南城区爆炸的响箭,以侯爷的眼界,应该能认出那是什么东西吧。” “苏祁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黑火药,信不信本侯一纸掺你,可进大牢!” “信,侯爷说的这些,苏某都信,只是苏某都大难临头了,还在乎进不进大牢?” “苏祁安,你!”郑良有些气急。 苏祁安就像没看见,依旧自顾自道,“让苏某算算啊,如果一下将天堑上的巨石引爆,这全部落下来,童护卫,你说会有多少人能活着生还?” “回先生的话,天堑巨石一旦引爆,天堑内的人,绝对没有半分生还可能,而且据属下来时查勘地形分析。” “巨石引爆后,这条天堑道路应该会彻底堵死,想要挖掘疏通,起码要数十万士兵,耗时七八年才有可能。” “哦,这样啊,如果我们都葬身在此地,是不是这里所发生的事,就不会传出去,你说,朝廷对我们身死的简报会不会这么写。” “听闻郑国公之孙,郑侯,赵国公之孙,赵侯,岭北举人苏祁安,因北境战事,不幸遇难,特赏赐…朝廷了表告慰。” “先生说的,还真有可能。”童战一本正经回答。 二人的交谈,让郑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内心的怒火止不住往外冒。 他有想过苏祁安可能会冒着杀头的危险,拼死干掉他。 谁曾想,这个苏祁安竟然玩的这么大,同归于尽就算,竟然让整个天堑为其陪葬。 如果一切真的按照苏祁安的计划执行,他们被埋在天堑,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根本无人知道。 即便他的爷爷是国公,在朝廷中呼风唤雨,但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怎么报仇?报个屁的仇。 这个苏祁安不仅够狠,关键时刻还是个愣头青。 郑良什么身份,即便真要和苏祁安同归于尽,也不可能死的不明不白吧。 真如苏祁安所说,最后受益的还是苏祁安,说不定朝廷会追封他一个侯爷。 而他自己呢,本身就是侯爷,撑死最多是郡侯。 一个死去的郡侯称号,和活着的享受一切权利,背后有国公撑腰的县侯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这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郑良可不会让苏祁安如愿。 郑良目光快速闪动,刚才还一副冷酷嘴脸,眨眼间就换了回来。 这家伙的变脸速度,和变色龙一样。 “害,苏兄何必当真了,本侯刚才所说,不过是对苏兄的测试,这证明了本侯的眼光,我朝有苏兄这般人才,真是我朝之幸啊。” “郑侯爷,吹捧的话还是少说吧,把情报拿出来吧,这事就翻篇了。” 苏祁安很直白,但这次郑良没有任何动怒的意思,点点头,很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开口道,“这便是本侯得到的情报,自然会交给苏兄共享,但希望苏兄能够信守承诺,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苏某一概不知,也从未碰见什么人。” 郑良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将信封挂在箭矢上,一箭朝着苏祁安射过去。 这根箭矢速度极快,要说没有杀机,在场任何人都不信。 就在这根箭矢,即将射中苏祁安时,苏祁安手掌伸出,竟然一把就将箭矢抓住。 被抓住的箭矢,箭身摇晃,力量穿透手臂,没有半分晃动,苏祁安的脸色都是面不改色。 这一幕看的郑良手下一众心腹,瞳孔紧缩,先前在内心升腾的某种计划,瞬间烟消云散。 郑良脸色还好,笑着对着苏祁安拱了供手道。 “信已送达,本侯告辞,等战事结束,日后倘若有机会,希望苏兄能够来京都一叙。” 话落,郑良调转马头,迅速离去,苏祁安看着郑良离去的背影,扫了一眼箭矢上的信封。 根本没有打开,直接交给了童战。 等到郑良等人走远,一向严肃的童战却是露出一阵后怕神色,看着苏祁安道。 “还真有先生的,论演戏,先生比郑良强太多了,今天我是开了眼界了。” 第六十五章 一个冒险的计划 苏祁安轻笑着,“你也不赖嘛。” “先生,刚才还真是危险啊,要是郑良不吃这一套,恐怕我们就得栽到这里了。” 即便是童战,这位在战场上厮杀的猛将,回想刚才和苏祁安的演戏,也是一阵后怕,还好最终是骗过了郑良。 苏祁安却是摇摇头,道,“说到底不过是,敌我双方身份不对等,我充其量不过是举人,而他可是名门之后,真要把命搭在这里,可不划算。” “还是那句话,无论和任何人交手,不仅仅是自己的武力有多强,背景有多深,关键的是双方之间的心理博弈,郑良这人有智慧,不是愣头青,这种没利益的事,他犯不上去做。” “先生真是高,属下佩服。”童战脸上露出钦佩神色。 他跟随谢苍多年,很多场面都见过,今天这种心理博弈,被苏祁安发挥的可谓淋漓尽致。 但凡露怯一点,立刻就会引来灾祸,苏祁安今天的表现,让童战这样的武夫佩服的五体投地。 童战将手中的信封打开,快速的扫了一眼,他的脸色大变,像似看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连忙将信件交给苏祁安,苏祁安看了一会,脸色还好,只是有着些许凝重。 信件上写着,据绝对可靠消息,库克术将会派军队切断镇军城的水源,以此困死城中军队。 这则情报如果是真的,那就很危险了,镇军城地处位置本就偏僻,宁州人烟稀少,常年干旱。 水源可以说是城中军队的性命,一旦被切断了,怕用不了几天,镇军城内就得大乱,趁此机会一举拿下,不是问题。 虽然震惊,但童战好歹也是打仗多年的武将,迅速调整情绪,连忙问道。 “先生,这份情报会不会是假的,镇军城水源一向隐秘,库克术怎么可能知道具体位置?会不会是郑良为了自己性命,故意哄骗我们。” 苏祁安思虑一会,摇摇头,开口道,“郑良不会以自己的性命用来戏耍,这份情报多半是真的。” “啊,如果是真的,他为何不通报,镇军城真被拿下了,他能跑哪里去。”童战满脸疑惑。 “如果我没猜错,他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接应援军,而是故意为之,将军队带到一座军城内,静观其变。” “如果镇军城拿下,他必定第一时间就能受到,完全可以趁着敌军入侵,从容撤退,即便被朝廷问罪,他完全可以用赵昂来顶罪。” “随便一套说辞,就说遇到敌军袭击,他们拼死抵抗,寡不敌众,赵昂也因此阵亡,最终无奈撤退。” “倘若镇军城抗住了,他同样可以出城支援,无论怎样,他都可以将利益最大化,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个郑良真是该死!身为豪门望族,理应替朝廷分忧,没想到比那些公子哥还可恶,刚才说什么也不应该放他走!真是败类。” 童战可谓气急了,直接大骂出声。 对此苏祁安也是深有体会,但就算有重来一次,他也没能力留下郑良。 毕竟刚才事态太紧急,苏祁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郑良。 第六十六章 战事焦灼 这种冒险计划,危险重重,但这些低级军官们,各个兴奋不已。 如果这事能成,哪怕他们全部死绝,他们都值得。 一旦大荣总粮仓被烧,很有可能迫使库克术的军队回援,镇军城被围困的局面,绝对能够得到化解。 这叫什么?按照苏祁安说的词,偷家。 把库克术的家给偷了,这仗绝对逆转,就算死又算得了什么。 和大荣军队打了这么多年仗,大多都是输多赢少。 这仗打的要有多憋屈,就有多憋屈,如今这位苏先生,竟然有这般惊人计划,这不让他们心潮澎湃。 如果不是苏祁安没有下令,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 “苏先生,下令吧,怎么做,干就完了。” 看着众人各个激动目光,苏祁安先是安抚着他们的情绪,招了招手,众人围了过来,一个冒险的计划就此诞生。 …… 此时,在镇军城那边,库克术的八万大军,早就将镇军城给围了起来。 每一城区被围困的兵力,都有两万之多,镇军城内总共不足两万人的军队,在想突围都是不可能。 只能被动防御,这一围困就是几天,而期间库克术和范文忠,中途爆发了一场大战。 这一战的源头,就是镇军城的水源之争,范文忠怎么都没想到,库克术竟然发现了他隐藏的水库。 这只能说,他们当中出现了内奸,但眼下可不是抓内奸时候,水源要是被夺了,对镇军城来说,才是致命打击。 因此,范文忠不惜将城中大半的兵力派出,与之库克术大战。 范文忠隐藏的水库,距离镇军城不远,位置在南城区之后,在附近更有数座卫城看守。 按理说,位置绝对安全,可惜,库克术这次可是倾巢而出,势必要拿下隐藏水库。 双方的大战打了十几天,最终范文忠因兵力过少,无奈撤退。 这次争夺水源的大战,范文忠这方损失了一万多人,库克术这边伤亡同样过万。 勉强打了个平手,但水源却被库克术拿下,拿下的当日,库克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水库破坏。 汹涌的淡水,像奔腾的海水,朝着四周扩散,顷刻间,附近上百米之内的地方,立刻形成一方湖泊。 只是这湖泊来的短暂,不过一刻钟,就被地面的黄沙稀释,最后消失不见。 站在城楼上的范文忠,双眼通红,白胡须更是气的倒竖,目光中颇为痛心疾首。 水库被毁,对范文忠来说,可谓是一个巨大打击。 如果不能尽快破局,镇军城又能撑多久。 身后,一位将军模样的大汉上前一步,沉声道,“主帅,给末将三万兵力,一定要库克术付出代价。” 范文忠回过头,看了一眼主动请缨的将军,却是无力的摆摆手。 这人是前几日从附近军城赶到的援军,这几日的援军陆陆续续的汇合了,如今的镇军城内,兵力达到了五万。 现在看起来,双方兵力相差无几,可出城迎战,双方最好战损比也就是一比一,这种正面硬杠,不到万不得已,范文忠是绝对不可能下令的。 在范文忠的心理,多少还是有些惋惜,援军来的还是太晚了,要是在早一点,说不定水库就能保住。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今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这个时候,谢苍站了出来,开口道,“范老,水库被毁,多说无益,如今还是速速请其他军城提供水源应急。” “如果接下来还是无法突破大荣军队的包围,那只能按照陈将军的意思了。” 范文忠沉默着,而后叹息一声,点点头,身后的陈将军拱手告退。 看着前方依旧汇聚的大批兵马,范文忠的眉头就没有舒缓过,他神色凝重道。 “小谢啊,你说这都十来天了,为何一点小苏的消息都没有,就连他接应的军城援军,也是一个没来,你说,他们发生什么事。” 范文忠的担忧,此时也是谢苍的忧虑,这几日赶来的援军,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郑良接应一方。 郑良因为多次接应,损失过大,在一座卫城休整,这点二人也理解。 反而是苏祁安这支接应军队,离城十多天,不仅没有任何消息,就连接应军城的军队,也都如此。 仿佛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人自然不信苏祁安是害怕,临阵脱逃,苏祁安的为人,他们很清楚。 这么多天没有消息传来,也只有一种可能,苏祁安出意外了。 这种可能,是范文忠,谢苍最不愿看到的。 可眼前发生的事,却无不证实这点。 谢苍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看着远去,脸色郑重道。 “范老,我相信苏先生一定会没事的,苏先生不是常人,肯定有他的计划,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谢苍的坚定,让范文忠清醒了不少,他原本有些疲惫的神色,很快恢复过来。 开口道,“小谢,你说的没错,苏娃娃一定能回来,这仗我们肯定能胜,传令下去,随时监视对面大荣军队情况,一旦有进攻意图,不要犹豫,立刻反击。” “哼,老夫要是连一个年轻的后辈,都打不过,这四十多年的仗,算老夫白打!” 谢苍嘴角含笑,重重点头,这才是震慑大荣国数十年,无法拿下宁州防线的铁血大将。 镇军城严阵以待,随时做好反击准备,在距离约莫四五里以外的对面。 大荣军队,同样做着各种调兵遣将。 如今镇军城援军来里不少,足足五万人,在按照先前的包围,显然费力不讨好。 和范文忠之前的交手,让库克术认识到了,这位凉人老将的难缠。 差不多一比一的战损,即便是库克术也是吃不消,如今之计,就是集合所有兵马,主攻镇军城。 之前为了诱敌,库克术分散了五万兵马,只留了三万。 后面加上隐藏的七万人马,一共十五万。 但在和范文忠一轮轮的消耗中,先前的三万人马基本消耗殆尽。 想要拿下镇军城,光靠他手里的七万人马,有些难度。 库克术在战事结束不久,发布调令,将散出去的五万人马全部召回。 这样一来,一共十二万的人马,在面对失去水源的镇军城,这样还不妥妥的拿下。 至于其他军城,是否会派出援军汇合攻城,库克术也考虑到了。 其他九座军城,无论怎么调兵,一定要留有一半以上的人马防守。 九城能调之兵,最多十万,如今镇军城内,已经有五万援军。 剩下的五万援军,想要赶来,最快也得七日,不说路途遥远,更重要的是,他们也在揣摩人心。 静观事态发展,如果镇军城能够一举将他打败,不用想,这剩下的援军,会以最快的速度快速增援。 可一旦镇军城被压着打,大有破城之际,这五万援军,会悄无声息的偷偷离去。 这就是人心的自私,哪怕放在宁州战场,同样适用。 好歹和这些凉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论对凉人的熟悉程度,在大荣国内,就没有一人比库克术还要了解。 这也是库克术敢以十五万人马,大举攻城的原因。 宁州号称三十万,在范文忠的手里,被调教所谓坚不可摧的宁州防线。 今天,库克术就要当着范文忠的脸,将这个所谓神话的宁州防线给破了。 库克术的大帐内,一道道调令,井然有序的从大帐内传出。 大帐外的骑兵,按照命令,扬起一阵尘土,迅速离去。 无数的人马不断调动,转换,一股强烈的肃杀气息,汇聚弥漫。 一场残酷的战争,似乎随时都要爆发,这个时候,大帐外,柳圣明却是直接走了进来。 他对着库克术先是抱拳行礼,随即开口道。 “禀报二皇子,据属下得到的情报,那两支凉人接应军队,已经有了消息。” “一支是由大凉国公之孙郑良带队,还是个侯爷,另外一支就是那个被属下遗漏的苏祁安。” “哦,继续。”库克术抬头看了一眼,轻声道。 “郑良如今停留在一座卫城内休养,短时间不会有什么动作,这人不足为虑,而苏祁安那支军队,在遭遇一场沙尘后,便失踪了。” “失踪了?这人倒是个人才,没想到就这么死了,倒是可惜了。” “属下并不这么认为,据属下探查,这个苏祁安在失踪后两天,他所接应的军城援军,也是在半路上没了踪迹。” “是吗,柳先生不会想表达,苏祁安的失踪,其实不是失踪,接应的援军也不是没了踪迹,而是偷偷的和苏祁安汇合一处,在谋划什么大事?” “没错,属下正是这个意思。”柳圣明一脸诚恳道。 但这确实换来了库克术的嘲笑。 库克术笑着摇摇头,说道,“哈哈,先生多虑了,我告诉先生吧,支援的援军,不是消失在半道,而是选择后撤,返回各自军城了。” “至于那个苏祁安,多半是葬身在沙尘暴之中,即便他有幸活了出来,就凭他几千的人马能做什么?难道像本王一样,搞偷袭?偷袭本王的粮仓不成?” 第六十七章 火烧粮仓 “殿下,这个苏祁安不是一般人,他很有可能真的会偷袭我军粮仓。” 这句话,直接让心情不错的库克术皱起了眉头。 他放下笔,看着柳圣明,冷声道,“先生,你的才华谋略,本王都看在眼里,也明白先生的顾虑。” “但先生要说,这个苏祁安凭不过两千的人马,就想突袭我军的粮仓,这真是笑话。” “不说我军粮仓位置在大军后方,四周更是有着无数的士兵来回巡逻,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哪怕是只苍蝇都别想非进去。” “就算这个苏祁安神通广大,真的杀入到了我军后方,他凭什么能够骗过本王培养多年,用来侦查的草原雄鹰?” 这一番话说的柳圣明,有些哑口无言。 库克术说的还真的在理,别的不说,就凭大荣国培养多年的草原雄鹰,任何大凉士兵伪装都能识破。 这么多年,还从未失手。 苏祁安在神通广大,还能隐身不成。 看着库克术有些不悦神色,柳圣明回过神来,连忙跪拜请罪。 库克术脸色稍缓,轻声道,“本王知道先生对这个苏祁安十分在意,但本王还是那句话,先生无论做什么,本王都支持,但一切考虑都得服从全局,先生可懂。” “属下明白。”柳圣明拜了一拜,随后退出了大帐。 走出大帐外的柳圣明,感受着战马奔腾的怒气,看着远处,轻喃着。 “是啊,我大荣军队这般强大,一个小小的苏祁安又算得了什么?还能翻天不成?应该是我多虑了。” 随着时间流逝,又是三日时间悄然而过,库克术的大军,基本上集合完毕。 而镇军城这边,三日时间,基本上在无任何援军驰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随着大荣军队进攻的号声响起。 如同潮水般的军队,嘶吼着,骤然对眼前的镇军城发动进攻… 而此时,距离这座战场约莫上百里之外,一片荒凉的黄沙中。 除了一望无际的黄沙,四周连半分植被都没有,看上去十分荒凉,一点生气都没有,真要说生气,头顶上的天空,时不时会有雄鹰发出的长啸。 渐渐的,天边的光亮很快被漆黑的夜色取代,一轮圆月高挂天空,温凉的夜色倾洒,一股寒意涌动。 就在这时,下方死寂一般的黄沙中,沙子在不断流动,渐渐的,从沙土中冒出了一个个人。 他们身上全都沾染着黄沙,就连自己的脸都没放过。 陆陆续续的,起码有上千人之多,只是这些忽然冒出来的人,他们第一时间不是拍掉身上的灰土。 反而弓着身子,悄悄围在一起,生怕发出什么声响,顶着吹来的刺骨凉风,缓缓前进。 哪怕是借助天边的月光,如果不是十分仔细去看,都很难发现在这荒凉之地,竟然会有一支军队。 这支军队正是交战双方口中,那支失踪没有踪迹的苏祁安等军队。 为了这次偷袭计划能够顺利实施,苏祁安可谓费劲了心思。 在离开天堑后,并没有直奔附近军城,反而在附近,寻了一处荒凉之地。 所有人,包括苏祁安,都是将自己掩埋在黄沙灰土中,这一待就是好几天。 等到全军逐渐适应,苏祁安率军昼伏夜出,悄悄前进。 为什么这么做,就是为了躲避大荣的侦查雄鹰。 对于大荣国培养的侦查雄鹰,苏祁安早就有所耳闻。 培养得当,的确是天生的侦查高手,但雄鹰毕竟是动物,有着他致命的缺陷。33qxs.m 那就是不能长时间侦查,特别是在夜间,视力可谓骤降。 一般来说,大荣军队都会将侦查雄鹰用在白天侦查,夜晚却是很少。 而苏祁安头几天之所以没动,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好在他们这十来天,都没有碰到雄鹰夜晚侦查,想想也是,一般夜晚侦查,都是碰到紧急情况。 而且谁又会没事,将雄鹰往自己方向去侦查,这不是浪费资源。 苏祁安率领的这支奇兵,就是打的这个不可能。 在这十多天里,这支奇兵,真的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了大荣军队的后方。 只是随着逐渐靠近后方,苏祁安他们才是迎来真正考验的危机。 如果说先前的昼伏夜出,只是为了欺骗侦查雄鹰,可到了眼前这地,在弄所谓的昼伏夜出根本没用。 因为在前方,是一队队的来回巡逻士兵,纵使苏祁安的伪装再好,终究是骗不了这群几乎二十小时都不停的巡逻士兵。 唯一的办法,就是强攻,只是这次强攻苏祁安可不是主力,而是另有其人。 苏祁安等人悄悄的潜伏在,一片漆黑的沙丘后方。 身后的士兵们,此时脸上各个都是露出肃杀气息,双手都是不自觉紧握兵器。 借助天边柔和的月光,仔细看众人被黄沙弄脏的衣甲,会发现这似乎并非是大凉制饰,貌似是大荣军士所穿。 前方约莫一里之外,就是大荣来回巡逻士兵,所有人都是屏住呼吸,随时等待着命令下达。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等了多久,空气中的温度都好似再度下降许多,众人都是忍不住打个寒颤。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声音划破天空,天空中好似烟花的火焰绽放。 紧接着,在另外一个方位,巨大的轰鸣声从远方逼近。 来回巡逻的士兵,第一时间吹响口哨,大喊道,“来人,敌袭!敌袭!” 声音还未落下,一根箭矢便射中士兵胸膛,最后应声倒地。 但很快,后方无数的大帐中,冲出了无数的士兵。 众人吼叫着,双方军队立刻冲撞一起,一场小规模的战事开启了。 而苏祁安依旧稳稳的一动不动,他的目光死死看着双方爆发的大战,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荣后方忽然冲出来的军队,不是别人,正是苏祁安负责接应的各军城援军。 这些援军,按库克术的情报侦查,的确是行进中途,便悄然回城。 只是这个回城,并非是各自军城,而是一座卫城。 准确说,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卫城,这个卫城什么都不好,但有一点,他的地理位置十分靠前,可以说完全就是突入大荣军队后方的一把尖刀。 第六十八章 撤军 这座承载大荣军队南下入侵的总粮仓,就在漆黑的夜晚中,被一团团熊熊大火充斥着。 哪怕相隔十多里以外,都能看到冲天火光。 与此同时,更外围的大荣士兵,看着远处夜空升腾的火光,脸色瞬间大变。 为首的一位副将,看着这幕,直接大喊,“遭了,总粮仓出事了,快,不要和这些凉兵纠缠,以最快的速度前去救火。” “将这里发生的事情,立刻通报二皇子殿下,快去!” 本想上前增援的荣国士兵,看着总粮仓被烧,哪里还有心思对付五城精锐,纷纷转了方向,朝着总粮仓冲去。 同时,在漆黑的夜空,数只草原雄鹰,在夜间起飞,以极快的速度将此地消息传递。 视线一转,镇军城这边,库克术和范文忠之间的战争,打的可是相当激烈。 整整打了三天,即便库克术切断了范文忠的水源,但这个范文忠不愧是防御大师。 哪怕他手里只有五万人马,却硬生生的阻挡了库克术集结的十二万的军队。 如今的镇军城外,遍地死尸,城墙上,同样有大片大片的尸体,有凉兵、荣兵。 从部分城墙被破坏的崩碎,足以看出战争惨烈。 三天的大战,库克术损失了有三万人,范文忠损失了两万,双方的战损比在1.5比1。 这是一场攻坚战,在范文忠的防御下,库克术损失的人马仅仅多了一万而已。 这换做其他人,不得死伤四五万,可库克术却发出了这种惊人的比例。 从某一方面来说,库克术的确拥有高超了指挥才能。 镇军城虽然一波波的阻挡了库克术的脚步,可总体来说,损失有些大。 在这么继续打下去,还剩的三万人马,迟早也会打光。 这个结果,范文忠早就有心理准备,他们死在这里,是早晚的事。 可死也得要有价值,如今苏祁安是指望不上了,范文忠在两日前,发出了最后一道紧急命令。 附近的五座军城,集结所有兵马,快速朝镇军城集合。 这次的集结,是不留任何兵力,将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都抽出来,与库克术的军队决一死战。 这种调令,老实说是违背大凉律法的,但范文忠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他死没关系,但无论怎样,都要保住镇军城。 调令发出的同时,范文忠也将这里的情况,通过信鸽送往朝廷。 无论朝廷最后对他有怎样的处罚,范文忠绝无怨言,他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死沙场的准备。 范文忠站在城楼上,他的位置,始终是最前面,三日的大战,让这位老将身上多出了几道伤痕。 一身的铠甲,都是有些残破,满头的白发飞舞,脸上有些疲惫。 可即便这样,范文忠的双眼,始终被热血充斥着。 锐利的目光看着下方,又遇集结攻克的大荣军队。 范文忠大喝一声,“各位,我等身为军人,死在战场上,是我等的光荣,记住,人在城在,人亡城破!” “今天,也让这些狼崽子们看看,我大凉男儿的威武!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身后,立刻爆发出无数的惊天喊叫声,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将整座镇军城都是包围。 这等声势回荡在镇军城内,久久不散,远远看去,如同受伤的老虎,爆发惊人力量,仰天长啸。 一时间,让下方这些集合大荣军队,都是一愣。 后方,库克术亲自坐镇,感受着前方陡然爆发的惊人气势。 库克术却是冷笑着,在他看来,范文忠这种鼓舞振奋人心,不过是强弩之末。 在绝对人数占优下,任何的抵抗都是徒劳的,最多只是让库克术觉得有些难缠罢了。 库克术目光示意,阵前旗手,快速下达指令,而后,集合的大荣军队,发出一阵怒吼声,积攒着汹涌的怒气,浩荡的军队,立刻朝着镇军城发动攻击。 这次,朝着镇军城的攻城部队,足足有五万,是现在大荣军队一半左右。 看样子,库克术是不打算在耗下去,想一举攻克镇军城。 浩荡的军队,迅速发动攻击,镇军城的城墙,再度受到投石头的攻击。 巨木车、云梯,源源不断的被大荣士兵,朝着镇军城推进。 城内,满天的箭雨射出,城墙上,无数的巨石、圆木,从墙头砸下。 一时间,双方的大战,又陷入了焦灼之中。 看着这幕的库克术也不急,没一会,打旗语的士兵,又开始了动作。 不一会,第二梯队,三万人马迅速调动,像似浪潮一般,源源不断的冲去。 有了这三万人马的加持,整整八万,这一下,镇军城受到的压力陡然倍增。 轰!轰!轰! 无数的巨石,通过投石车朝着城墙砸下,镇军城的城墙在高厚,终究有部分地方,被砸出几道裂缝。 裂缝扩大,一个约莫两米左右的小缺口出现,通过云梯攀登的大荣士兵,就像疯了一样,疯狂朝着缺口冲去。 眼看大荣士兵冲上城墙,双方即将展开新一轮肉搏战时。 忽然,一道急促的声音,从高空猛的下降,一只草原雄鹰,稳稳的落在库克术的手臂。 库克术眉头微皱,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快速拆解草原雄鹰脚下的小信卷。 信卷打开,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凉兵偷袭,总粮仓被烧,速请求支援。” 就是这行小字,直接让库克术的脸色大变,而后更是变的愤怒起来。 将信卷揉成团,一把扔在地上,愤怒大骂道,“该死!真该死!一群废物!连粮仓都受不住,本王要治他们的罪!通通都得死!” 身下的柳圣明,上前将地上的纸团拿起来,库克术的这般发怒,还是很少见的。 可等柳圣明看完信卷上的信息,他能够明白库克术为何会发怒了。 柳圣明还好,毕竟这事,在之前他就提醒过了,奈何库克术不重视,没想到偏偏成真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在多的懊悔不甘,都没用了,当务之急就是如何处理这事。 虽然信卷上透露的信息不多,但柳圣明还是能够想到一些。 能够悄无声息躲过草原雄鹰的侦查,并且调动五城精锐凉兵,这次的偷袭者,多半就是苏祁安了。 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难怪苏祁安消失多日,原来是在这里等他们。 真是好一出火烧粮仓救军城。 柳圣明目光快速闪动,他的脸色流露的并非是慌张,仔细看去,隐隐有几分兴奋。 很快,柳圣明便想好了对策,他对着库克术道。 “二皇子殿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在生气也无济于事,属下有一个请求,请殿下给属下三万人马,一月之内,必定将苏祁安的尸体带回殿下面前。” 库克术的怒气发泄后,渐渐平息下来,可听着柳圣明的请求,他的脸色明显不悦。 “先生可知在说什么,在这个时候给先生三万人马,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殿下这次进攻镇军城要失利,撤军了。” 在库克术面前,怕也只有柳圣明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直白道。 “既然先生明白,为何还如此,先生可知道,最多再给本王几日,这镇军城便拿下了,为了一个区区两千人马的苏祁安,先生要三万人马,这笔买卖不划算。” 柳圣明却是摇摇头,开口道,“殿下,恕属下直白,哪怕再给殿下七日,怕也很难拿下镇军城。” “嗯?”库克术的脸色明显不好,但他并未发作,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柳圣明。 柳圣明没有犹豫,缓缓解释道,“首先,总粮仓被烧,这消息我想很快对面的范文忠也会知道,到时候,凭范文忠的能力,镇军城的士气怕会到达顶点。” “即便殿下兵马占优,强行攻城,最终拿下,到时候那伤亡,我敢断定,只会比凉兵高不会低。” “我们被断粮草,就算拿下镇军城,也得停留原地修整一段时间,无法继续前进。” “而处在我们后方的苏祁安,看似只有不到两千人马,可火烧粮仓阻击的外围兵力,却是五城凉兵精锐。” “能够调动五军城士兵为之驱使,这个苏祁安真不是一般人啊,如果真的放纵不管,这次他能烧我军粮草,下一次说不定就会深入腹地!” “所以,为了保证我军无后顾之忧,这个苏祁安一定要靠精兵,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剿灭,还望殿下思虑。” 柳圣明的这番话,说的库克术一语不发,显然是听进去了。 特别是那句,苏祁安很有可能会借此壮大,深入腹地,就让库克术头皮发麻。 这个家伙,无论怎样都不能留。 既然柳圣明主动请缨,库克术也不阻拦,在想了一会后,库克术道。 “还是柳先生考虑周全,既然先生已有打算,这事便全权交给先生去办了,本王期待柳先生带回的好消息。” 柳圣明重重点头,随后跪拜在地,叩谢答道,“属下定不负殿下所托!” 库克术点头,目光看着前方攻城的士兵,沉默良久,最后叹息一声,道。 “传本王令,停止攻城,全军有序后撤,就此休整,等待时机再度攻城。” 第六十九章 监军王冼 旗手明了,将撤军命令发出,和镇军城士兵苦战的大荣军队,先是一怔,而后只能放弃眼前之事,迅速撤军。 范文忠这方,同样是被大荣军队这幕弄得摸不着头脑。 起初还以为是疑兵,依然面色凝重,保持防御姿态,可看着陆续撤离,好似真的撤军的大荣军队,那种疑惑更是在范文忠、谢苍脑海存在。33qxs.m 以范文忠对库克术的了解,在眼下关键时刻突然撤兵,绝对不是所谓心善,肯定是有什么更大的图谋,要么就是出什么事了。 这种疑惑并未持续多久,约莫半个时辰,一则消息像风一般迅速传来。 苏祁安率领的那支奇兵,配合五城精锐,一举将库克术的后方总粮仓给烧毁。 这个消息,范文忠对着下属确认了好几遍,在得到是真的,范文忠放声大笑。 笑声中有着难掩的释怀。 这场大战,陆续的也打了有一个月了,可以说他们一直是处在被动挨打局面,即便有什么好消息,也只是成功抵御了库克术大军的进攻,至于主动出击,想都不敢想。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苏祁安给他带来了这么一个惊喜。 凭借两千左右的人马,竟敢孤军深入,并且烧毁库克术的总粮仓,如果这则消息不是被证实,范文忠根本就不敢相信。 “哈哈哈,这个小苏,胆子不是一般大了,竟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的好消息,我看这次库克术的撤军,多半也是小苏这事闹的,我们能够暂时安全,还得好好感谢他,等到这次战事结束,老夫要亲自给他请头功。” “范老,请功这事还是等日后吧,如今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苏先生的位置,毕竟苏先生只有两千人马,孤军深入,我想此时的他应该成了库克术眼中钉肉中刺了。” “当务之急是速速将先生接出来才是正事。” 被谢苍这么一点,范文忠点头,道,“谢娃娃说的对,这事是老夫太高兴,疏忽了。” 目光看着下属,“观察台可受到苏先生的信件?” 下属连忙从身上掏出一封信卷递了过去,范文忠一把拿过。 挥了挥手,场上只剩下他和谢苍,信卷打开,二人目光一扫,看着信卷的目光,不断变化。 有惊叹,佩服,最后化为钦佩。 信卷上,虽然没有详细说出这次战斗经过,但从对方撤军反应,足够看出这次长驱直入的凶险。 苏祁安在信上只是告知他目前还是安全,却并不打算返回。 苏祁安的意思是,在外的他,对镇军城的帮助更大,目前还没有回城打算。 对于苏祁安的说辞,二人还是比较认同的,只要苏祁安一日未返城,不断游走在库克术大军后方。 库克术不得不分心,并且分兵去对付他,这样一来,无形中对镇军城的压力,却是减小了许多。 但苏祁安的处境,却是很危险,相当于在刀尖上跳舞。 范文忠感叹着,“这次的战事,苏先生是出了大力的,这样吧,剩下九城兵力,密切关注库克术军队后方情况,一旦有小苏的踪迹,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接应。” “如果有可能,老夫同样会率领军城士兵,全力协助。” 这话一出,谢苍的脸色都是有着深深的动容。 因为范文忠这话,不仅仅是对苏祁安的全力支援,更是无形间,破坏了宁州防御阵线,这事很有可能会被朝廷问责的。 谢苍的震惊,自然逃不过范文忠的双眼,他轻笑着,目光看着远处,轻声道。 “呵呵,小谢啊,这仗老夫也打了几十年了,自从接手宁州后,内心讲,打的有够憋屈的。” “今天通过小苏这事,让老夫也想通了一件事,打仗嘛,哪里有所谓的墨守成规,还是那句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之前调动九城已经是触碰到了朝廷底线,我想恐怕这个时候,朝廷内的大臣,对我有很多不满吧,估计商量着怎么弄我。” “无所谓了,老夫也一把年纪了,倘若这仗,能够打赢,能够像小苏所想的那样,老夫我在陪你们这群小娃娃,在热血一回,又算的了什么。” 范文忠站在城楼上,冷风吹来,将他的白发吹乱,看上去是一位老将的暮年,但在谢苍看来,这才是当年纵横沙场,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一代名将,范文忠。 谢苍什么都没说,退后一步,伸手对着范文忠郑重一拜,朗声道,“晚辈,一切以范老所愿!” 范文忠想的没错,就在库克术撤军不久,在朝堂内,有关他调动九城兵力,破坏宁州防御阵线的事,闹得不可开交。 双方分成两派,一派是以文官御史坚定的弹劾范文忠,要求范文忠立刻回京接受调查。 另外一派,是以赵国公为首的部分武将,要求等到战事结束后,让范文忠回京调查。 至于支持者,则是一个没有,而其他国公是中间派,一语不发。 就在双方吵的不可开交时,最有威望的楚国公开口,“宁州大战持续多久,全由范文忠撑着,临阵换将兵家大忌,不可取。” 但为了堵住文官御史的嘴,楚国公建议派人前往镇军城调查,一切以战事结束后再做具体定论。 当朝天子点头最后拍板,派监军王冼,前往镇军城调查。 这事传回镇军城,谢苍的脸色明显十分难看,似乎对这个所谓的王冼十分厌恶。 谢苍有些不解道,“范老,这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派这个混蛋来镇军城,这不是故意捣乱吗?” “这事我一定要问清楚,这有些太欺负人了。” 谢苍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但很快被范文忠阻止了,范文忠摇摇头道。 “谢娃娃,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我想楚大哥也有他的苦衷,如今在朝堂上想扳倒他的人太多了,楚大哥能够做的,也只能是尽量平衡,或许连他都想不到,来镇军城的是这个王冼吧。” “范老,你的意思是陛…”谢苍似乎是想到什么,刚开口,范文忠皱着眉头,对着谢苍做出一个嘘声。 “谢娃娃,有些事情不是你表面看的那么简单,那位的心思,不是我们能够猜的,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坐等那位监军王冼到来呗。” “放心好了,老夫驰骋沙场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宦官就想扳倒老夫,算老夫白活这么久。” …… 话分两头,苏祁安火烧粮仓,终于是取得了他想看到的效果。 库克术总算撤军了,虽然是暂时的,但至少减轻了镇军城的压力。 而将总粮仓一把火烧点的苏祁安,以最快的速度,迅速撤退。 在走了约莫四五十里后,和当初一样,再度被黄沙掩埋,静静潜伏着。 至于追击他们的大荣军队,即便有心追击,却是被五城精锐给缠住。 不仅如此,在火烧总粮仓成功后的第二日,随时做好支援的五城援军,约莫三万人,直接浩浩荡荡的,对着总粮仓附近巡逻的大荣军队发动攻击。 这一下算是真正的打个措手不及,五城支援军队,敢这么大胆,就是看重库克术后方的空虚。 不足一万的留守部队,在对上三万多人,这要是打不赢,那才是白瞎了。 不过这种不对等的战事,并未持续多久,不到半日时间,柳圣明率领三万人马,回援了。 柳圣明不愧是被库克术看重的人才,在打仗这方面,的确有些手段。 没用半日时间,就将五城援军打退,如果不是五城援军撤离及时,说不定真会被柳圣明给围了。 这可不是苏祁安想看到的,好在这些人对苏祁安的命令,执行的彻底,要是犹豫一会,绝对有大麻烦。 这些援军能够毫不敷衍,坚决贯彻苏祁安的命令,不仅是因为苏祁安被认命的指挥,更重要的是,苏祁安那个不被提起的所谓皇室之后的身份。 在这里,苏祁安才真的知道,这个永川王之后的皇室身份,究竟有多好用。 他直接将身份亮出来,在配合身边众人对苏祁安战术指挥得当的佩服,这些五城援军,各个都服从苏祁安的命令。 这就是皇室身份,上至国公侯爷,下至平民百姓,看到苏凉皇室,哪怕是表现,都得给几分面子。 在大凉,只要当朝皇帝姓苏,苏凉皇室的身份就是人上人。 当然这种特权身份,有个大前提,就是自己本身要具备一定的实力、能力。 如果像当初还是穷酸秀才的苏祁安,要啥没啥,这个身份就只能换来无尽嘲笑罢了。 而现在的苏祁安,苏凉皇室的身份,就是助他爬上去最大的踏脚石。 说直白点,就是镀金,这种手段苏祁安可是相当懂,在前世,这个就叫营销。 五城援军的回防,也算是完成了苏祁安交代的任务,接下来嘛,能做的,就是换做五城援军来回骚扰柳圣明了。 而苏祁安他们,却是有个更大胆的计划,那个计划是苏祁安一直想做的,一旦成了,绝对会扭转宁州战事的被动局面。 第七十章 踏宁城 柳圣明率领三万精兵,平定后方战乱时,苏祁安等奇兵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33qxs.m 柳圣明坐在大帐内,看着手中的军报,他的脸色漠然,渐渐的浮现一丝冷色。 这次的请兵,柳圣明心里有私心的,在岭北县对苏祁安,他是了解的,起初他并不以为然。 可现在事态发展,有些超乎他的想象,这个苏祁安展示的胆识、智谋,让柳圣明不得不重视起来。 如果他不能将此人给解决,日后说不定还会给他引出多大的麻烦。 库克术皇子,对柳圣明的谈话,就是最大的警告,如果他不能让苏祁安消失,恐怕下一次消失的会是他。 虽然有些压力,但柳圣明心里更多的是兴奋,难得在这里遇到一位,能和他博弈的对手,这让柳圣明如何不高兴。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的能力。 柳圣明将军报放下,将提前写好的调令,丢给下属。 在后方暂时平定骚乱的三万大军,在柳圣明的安排下,开始分兵,以步步连营的方式,一点一点的侦查。 苏祁安这两千人,哪怕有通天之能,终究会被柳圣明给挖出来。 就在三万大军,开始一寸一寸的行进搜索,此时,青州边界。 大荣军队的伤兵,头顶太阳,缓缓的朝着青州地界走去。 远远看去,如同一条游蛇,看不到尽头,不过这些伤兵并不辛苦,一路上都有大批的凉人贱民抬着。 众多伤兵躺在竹椅上,看上去十分惬意。 这些凉民,都是青幽二州征集的当地百姓,库克术南下入侵打这一仗。 除了要准备十五万大军的粮草,同时,更征集了十来万的二州百姓,作为后勤。 这些凉人,他们的衣服都是破烂不堪,头发披散,偶尔流露出的眼神,却是充斥着麻木。 身后负责警戒的荣兵,时不时拿着马鞭,狠狠对着这些如奴隶般的凉人抽去,并且伴随着诸多谩骂声。 马鞭落下,这些凉人后背立刻出现一道道血痕,鲜血渗出,凉人身体颤抖,牙齿紧咬,却没有发出半个身份,默默忍受着。 要说他们为何不反抗,原因很也简单,大荣占据青、幽二州后,采取了坚壁清野的政策,将二州境内两三百万的凉人集中管理。 在二州境内,逐渐了类似和对面宁州那般的附属卫城,这种卫城,在二州有几百座。 这样做有个最大的好处,每座卫城内,凉人至多两三万人,就算凉人造反,也能很快将其孤立,并且迅速的平叛。 起初在刚占领时,二州造反很多,但随着一批一批的镇压,和更加铁血的政策实施,这种造反的趋势,逐渐被控制。 随着时间流逝,外有大凉北伐的失败,内有库克术重用像柳圣明这种凉人,以凉制凉,更加严酷的制度落地,二州境内起义的趋势,彻底得到控制。 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倘若这群凉人民夫中,胆敢造反,以下犯上,事后,他所属的村子,连同三族,全部杀头。 这种连坐制,一下子算拿捏住这些凉人软肋,谁都有家人,亲属,一但自己有事,害的可是整个附近村子。 第七十一章 狗剩 走出房门的苏祁安,快速回到仆从中,和做仆从模样的童战目光交汇,童战有些疑惑,但很快恢复平静,紧握的手掌直接松开了。 按照苏祁安和童战的计划,苏祁安将房内的这个都尉解决,在外的童战等人,将府邸的这些管家、打手制服。 从而控制这座都尉府,以童战高超的易容术,扮做荣人都尉,借机在踏宁城搞些事情。 可事情的变化,有些出乎苏祁安的意料,他有些小看这个荣人都尉。 此人看起来五大三粗,心里却有自己的小九九。 踏宁城都尉不止他一人,副将不在,由三位都尉掌控,这个荣人都尉,想要借机上位,掌控踏宁城。 今晚有个宴会,三位都尉齐聚,而这就需要苏祁安出力的时候。 荣人都尉看重苏祁安的原因,不仅是这几天相处,苏祁安伺候的舒服,会来事。 主要是发现了苏祁安有些才华,这才让荣人都尉有了惜才之心。 如果苏祁安不了解青、幽二州凉人地位,或许还真会被这个都尉所骗。 在青、幽二州,凉人只有三种身份,奴隶、下等平民、上等谋士。 那位鼎鼎大名的柳圣明,就是从青州一个奴隶,被库克术赏识,一跃成为上等谋士,为库克术立下汗马功劳。 因此,在这些奴隶、平民当中,让有些地位的荣人,都产生一种类似开盲盒的兴趣。 发掘谋士,渐渐在大荣国内中高层,逐渐成了一种风气。 一旦发现好的谋士,对日后的地位提升,有巨大帮助,库克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从一个不受待见的皇子,在柳圣明等众多谋士帮助下,如今成了大荣国内,权势最惊人的几人。 谋士的作用,在这里发挥淋漓尽致。 可惜的是,因为皇室的操控,如今想要在这群贱民中,发掘好的谋士,基本上不可能,即便有,也早归皇室所有。 像他们这种有些小身份的,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眼光放低些。 好巧不巧,苏祁安就入了这个都尉的眼。 只要苏祁安能够助他拿下城主之位,对苏祁安的承诺是,立刻退掉贱民籍,升为次等谋士。 这种身份,虽然比上等谋士差点,但至少在大荣国内,起码不会受到荣人欺负,基本上等同荣人。 如果苏祁安是本地凉人,这种赏赐还真是相当诱人。 想必换做任何当地人,都会一门心思的为荣人效力。 这也就是为何,在大荣统治下的青、幽二州,会冒出这么多,不顾一切,甘愿为大荣出力出计的凉人。 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将人分成三六九等,总会有少部分人,宁愿被同族人骂死,也要向上爬的原因。 可惜,苏祁安不是这些往上爬的败类,正好今晚的宴会,一个更大的计划展开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咋眼,天色漆黑,在府邸内收拾的苏祁安等人,再度受到都尉的招见,准备出发。 都尉乘坐马车,苏祁安等奴仆,在四周跟随。 一路行进,在走了一刻钟左右,马车停了下来,众人到了目的地,城主府。 因为负责镇守的这位副将不在,城主府暂时由一位高级都尉负责。 而苏祁安追随的这个都尉,虽然同为高级都尉,但论经验、军龄,似乎差一些。 荣人都尉迈步走进城主府,在仆役的带领下,走进了大厅,入了侧座。 大厅位置很空旷,正上方的主座,下方两侧的副座,就在无其他位置。 苏祁安等下属,皆是静静站在身后,一语不发。 而在荣人都尉对面,有一模样精瘦都尉,在他后面,同样站着一些人。 看样子,今晚的宴会,没那么简单。 上方主座,坐着一位壮汉,他的身材魁梧,脸上有着刀疤,双眼凌厉,看样子是久经沙场。 三位都尉刚一入座,对面的精瘦都尉,却是直接开口。 “今晚我们汇聚在此,为的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什么,想必二位清楚,前几日我得到消息,城主在对大凉战事中,已经阵亡。” “城主已死,踏宁城总得要有人领头,我们荣人不搞凉人那套,实话说了,这城主之位,我看上了,谁要是不服,可以较量较量。” 此话一出,荣人都尉同样不客气,直接道,“好,那咱们就较量较量,谁胜了,谁便有资格,向西图都尉挑战,你出人吧。” 精瘦都尉点头,招了招手,很快,身后跳出一人,此人披头散发,裸露着上半身,身体素质还不错,肌肉线条可以。 荣人都尉这边,也很快跳出一人,身体魁梧,二人碰面,根本不用人下令,直接缠斗起来。 虽然用的是拳脚,但招招下狠手,仿佛双方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种搏斗,在大荣很常见,一旦双方发生矛盾,便会以决斗方式分出胜负。 起初是荣人之间的决斗,可随着大荣侵占青、幽二州后,这种方式,变成了凉人奴隶之间的战斗。 反正凉人够多,哪怕打死了,也不心疼,只要有钱,哪里买不到凉人奴隶。 基本上,在大荣国内,但凡有官职、背景的,家里都凉人奴隶。 像都尉这一中层军官,手里都有十几个,打死一个,那就接着上,直到分出胜负。 而这些凉人奴隶,也不得不卖力,要是败了,自己死了,搞不好还会连累家人。 这就是如今青、幽二州的现状,少部分人爬了上去,勉强当了个人,但大部分却是最底层,成为浑浑噩噩,没有任何想法的奴隶。 双方奴隶的战斗,打的很激烈,不到半柱香功夫,便分出胜负。 第一局,是荣人都尉手下奴隶获胜,精瘦都尉看着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奴隶,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 下一刻,挥了挥手,一道黑影冲了出来。 这人同样披头散发,身上没有所谓的肌肉,十分瘦小。 双方站在一起,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一幕看的荣人都尉哈哈大笑,“我说,阿骨嘎,你手里要是没能打的奴隶,跟我说啊,我送你几个,何必找死呢。” “哼,别高兴太早,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给我上,不要留手,干死他,你只要赢了,本都尉便脱了你全家奴隶籍。” 此话一出,下一刻,这位看似瘦弱不堪的奴隶,一个爆冲,身体瞬间消失不见,速度很快,如同残影而过。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发现,那位身材高大的奴隶,竟然被掀翻在地,脖子咔嚓一声,直接被掰断,当场断气。 从此人出手,到终结对手,就只有短短几秒,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速度快到,全场震惊,哪怕是苏祁安,他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刚才还笑吟吟的荣人都尉,脸色十分难看,阿骨嘎的举动,对他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打脸。 但荣人都尉很快反应过来,他必须要场子找回来,很快,他的身后,再度跳出几位高大奴隶。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全部没有一人,能够从这位瘦小奴隶手中,走出一招。 全部都以扭断脖子,而结束生命。 “阿骨嘎,你的运气不错,得到了一个这么强的奴隶。” 阿骨嘎对着刀疤都尉自谦道,“侥幸侥幸。” 话虽这么说,但脸色的喜悦却是藏不住,阿骨嘎目光一转,开口道 “哈哈,狗剩干的漂亮,接下来就这么打,咦,索尔木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手里没人了,要不这样,我送你几个玩玩如何?” 索尔木脸色铁青,一句不发,但紧握的手掌,却是透露出他内心的愤怒。 谁能想到,一个如此弱不禁风的奴隶,竟然这么强,索尔木知道,哪怕他身后所有人都上了,都不是此人的对手。 只能说,阿骨嘎的运气不要太好,索尔木也只有嫉妒的份。 就在索尔木思虑着,如何应对,身后一语不发的苏祁安却是上前,在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索尔木脸色立刻变了,有着些许惊讶,看着苏祁安,下意识道。 “小安子?你说的可有把握?” “不说绝对,但八成将此人拿下,还是没问题。”33qxs.m 听着这话,索尔木脸色涌现惊喜,连连道,“好,如果真如你所愿,本都尉一定重重有赏。” 紧接着,童战从后面走了出来。 童战的出现,让阿骨嘎露出疑惑,因为童战身上的衣着,并不是奴隶,而是仆役。 虽然仆役身份没奴隶高多少,但以仆役出战,还是很少的。 好的仆役,在自己府邸里,能省不少心。 让仆役应战,只能说索尔木没人用了,想到这里,阿骨嘎立刻将心放下了,恢复刚才样子。 无论谁出手,都没人是狗剩的对手,对于狗剩阿骨嘎有着出奇的相信。 童战刚一上场,被头发遮住的狗剩,和刚才一样,来了一个爆冲,瘦小的身体,如同弹簧,直接冲向童战的脑袋。 还是刚才的手势,借此机会一招解决童战,狗剩的双手一把触碰童战的脖子。 “成了。”看着这幕的阿骨嘎忍不住开口道。 就在狗剩准备将童战脖子拧断,下一刻,一道巨声响起,瞬间烟雾弥漫,大厅内什么都看不清。 第七十三章 释放奴隶 大堂内,随着阿骨嘎的身亡,西图都尉的逃跑,以及索尔木的主动认降,苏祁安基本上没花费多长时间,很顺利的控制了城主府。 至于踏宁城内,在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将当地荣兵肃清。 一点不夸张的说,现在这座踏宁城便在苏祁安的掌控中。 苏祁安能够如此顺利的拿下这座城,一方面是城内士兵不多,约莫五百人左右。 而他们却有一千八百多人,加上又是夜晚行动,守城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最主要的是,谁会想到,在被大荣统治这么多年,竟然在后方,冒出了这么一伙凉兵,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连他们的长官,这三名都尉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更别说他们这些底层士兵了。 一个时辰后,城内陆陆续续的,苏祁安麾下的都尉、校尉纷纷来到城主府汇报战况。 踏宁城守军不多,但他们这次伤亡也不小,毕竟这次入城方式,是以民夫装扮,手中没有任何武器。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将这五百人拿下,苏祁安的这支军队,损失了三百来人,也幸好是在夜间,而且是荣兵睡眼朦胧,警惕性最差时候动手。 这要是在白天,那损失怕大的多,好在最后的局势,得到了控制。 听着手下的汇报,苏祁安点点头,立刻下令,占据城内制高点,把守各处要道,警戒工作要做好。 领了命令的众人,纷纷转身离去,没一会,一道人影冲进了大堂。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追击西图的童战,让苏祁安感到诧异的是,一向没有失手的童战,竟然失手了。 这个西图,从密道出来后,在一个拐角位置,就消失了。 按照童战的说法,这个西图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虽然功夫不行,但在逃跑速度上,却是出奇的快。 哪怕以童战的脚力,都无法追上。 苏祁安眉头微皱,这个西图都尉苏祁安看走眼了,能够在童战手里逃走,说明此人绝对有背景,说不定有更重要的任务。 不过眼下却不是猜测西图都尉的身份背景,他的逃走,多少对苏祁安占领踏宁城带来一些隐患。 苏祁安目光闪动,很快有了思虑,他看着身旁,一语不发的索尔木道。 “索尔木,你活命的机会来了,去,按照我的意思,将这道命令发布出去。” 索尔木接过苏祁安递过来卷轴,卷轴上写着几句话。 踏宁城城主府内,西图都尉意图谋反,在混乱中,我与阿骨嘎都尉奋力反抗,不料阿骨嘎都尉在打斗中,为国捐躯,西图都尉受伤,趁机逃走。 特发各城告示,一旦有西图都尉踪迹,立即拿下。 右下角有一个空白签名位置,苏祁安什么意思,索尔木很清楚。 如今踏宁城内,阿骨嘎死了,西图逃了,就只剩下他一人。 苏祁安是想让他成为踏宁城的城主,其实也就是个傀儡,在背后,实际操纵人,还是苏祁安。 这则通告发出,可以很完美的解释了今夜在踏宁城内发生的政变。 至于其他各城信不信,其实无关紧要了。 因为在大荣统治下的青、幽二州内,每一位城主的上位,都是带着血腥。 在合适机会,例如碰上城主阵亡,那城内的都尉,便会用决斗方式,谁拳头大,谁就是下一任城主。 至于其中用了什么手段,大荣王庭根本就不会在乎。 只要能够维持卫城内的秩序,以及配合大荣军队南下,提供充足的后勤支援,不择手段的上位,就不是件事。 很直白的说,被大荣统治下的青、幽二州,就是入侵大凉的前锋堡垒。 而他活着,就是明面上维持踏宁城内秩序不乱的保证。 只要索尔木在上面签了字,就正是行事了城主的权利,而今晚发生的事,即便传到附近卫城。 也最多被认为是因三方上位火并,胜者为了面子好看,故意对外的一种说辞。 是真是假,也就听听而已,毕竟,踏宁城的下任城主还是荣人,这就够了,谁也不会闲操心,亲自跑一踏踏宁城调查情况。 而苏祁安他们就可以趁机,悄悄的,如同被海浪淹没,消失无踪。 索尔木看着面前卷轴,并没有犹豫多久,拿起笔,在空白位置签上了自己名字。 索尔木就算看穿了苏祁安的用意又怎样?在如今整座城都被苏祁安掌控下,他还有的选吗? 一切都为了活命,其他的,所谓投敌卖国,在索尔木眼里,算个屁。 看着索尔木的举止,苏祁安微笑道,“索尔木,你做了一个很正确的决定,恭喜你,你的命算保住了。” 索尔木对着苏祁安当即跪拜道,“一切都是大人给的机会,小的以后唯大人马首是瞻,大人说什么,小的绝对毫无保留去办。” 对于索尔木变脸如此之快,苏祁安并没有很相信。 这人有一定的智慧,但并非绝对可信,眼下是因为苏祁安的绝对控制,索尔木才会表现如此顺从。 可要是哪天方向变了,索尔木这种墙头草,绝对是第一个就翻脸。 对于此人的拿捏,苏祁安心里有数,目前看来,留下此人,还是有些用处, 这一夜过的很快,当天亮时,所有的生机都逐渐复苏,踏宁城内也是如此。 基本和往常一样,城内依旧有着巡逻的士兵,一种肃杀气息释放,可倘若仔细看去,会发现,这些“荣兵”似乎长的不一样。 而且看着路上的奴隶,都不会有任何的谩骂,甚至踢打,只是将奴隶们朝着城中心赶去。 视线拉长,会发现,城内街道上,大批的奴隶朝着城中心走去。 城中心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可以容纳上千人,所有的奴隶聚集一起,各自坐着。 在他们面前,是一座高台,台两侧,站在一排士兵,没一会,索尔木便走了上来,在他身旁,跟着两个人,看上去好像护卫。 看着索尔木上台,下方的奴隶们各个面无表情。 昨晚的动静,他们怎么可能没听到,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场政变。 在这座踏宁城中,这种血腥政变,又不是第一次见,有的时候,他们这些奴隶还会被牵连进去。 看着台上的索尔木,他们心里大部分有了了然之色。 索尔木看样子是政变最后的胜者,将他们聚集在一起,估计是为了庆祝自己上位,而要对他们下手了。 每一次的换任城主,都会将全城奴隶集中起来,统一由城主分配。 无论怎样,都是改变不了他们悲惨命运。 一些奴隶们,像似已经习惯了,脸上尽显麻木之色,静静等待索尔木的命令。 站在高台的索尔木,环顾一周,轻声道,“我能出现在这,想必你们都清楚,那接下来,本城主不跟你们绕圈子了。” “本城主在这里只宣布一件事。”说着索尔木声音顿了顿,而后继续道,“从今天起,你们全部解除奴隶籍,恢复自由。” 这话一出,汇聚的奴隶,他们的脸色依旧是麻木无神,转动的双眼不自觉的落在地面,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 可没一会,他们好久都没有被刺激到的大脑,陡然接触到一则信息。 这则信息就像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所有人的脑子都是懵的。 但这种懵逼并未持续多久,有些年轻的奴隶们,最先回过神来,无神的双眼睁的大大的,死死看着台上的索尔木。 那副样子,就像要把索尔木给吃掉一般,好半晌后,有些不敢置信开口。 “城…城主大人,这!这是真的吗?” 索尔木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恢复过来,点头道。 “我以城主身份,像你们证实这是真的。” 瞬间,那位出言询问的年轻奴隶,立刻瘫倒在地,身体抽搐着,那不是受伤,那是因为激动,身体给的一种痉挛反应。 紧接着,在奴隶中,哭泣、呜咽的声音席卷广场,汇聚而来的声音,听上去有种瘆得慌。 可在这种释放自己压抑许久的痛哭声下,紧接着,却是响起几道不和谐的声音。 “城主大人,你这命令下的真好,但据小的所知,将全城奴隶脱离贱民籍,还与自由,别说是城主你了,就算是王庭高官也没这权利,大人这么做,是不是有…” 目光看去,发出质疑的,同样是几位奴隶。 只是这几人身上衣着,不像其他奴隶脏兮兮的,穿虽然破旧,但很干净。 和这些奴隶们站在一起,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这几人是被荣人军官看重,即将脱离奴隶籍的,就和苏祁安进城前,被索尔木看重那般。33qxs.m 身份嘛应该是平民,虽然无法和荣人平民地位相等,但比起奴隶身份,可好上太多了。 日后说不定能晋升谋士身份,到那时,身份权利可大着呢。 按理说,这几人也是奴隶出身,索尔木全部释放奴隶籍,恢复自由,他们应该会高兴才对,可看几人样子,不仅不叫好,而且还有种对索尔木质疑意思。 这种人,在任何朝代都有,特别是在被外族统治下就更多,靠着讨好荣人,打压同族人为生,就是赤裸裸的荣人狗腿子,凉奸。 这种人在哪里,其实都不受待见,哪怕是索尔木,对他们心里也是非常看不起。 第七十四章 镇军城破 索尔木还没找他们的麻烦,这几个狗东西,竟然主动跳起来,对他大放厥词。 虽然没有直白将话说明,但能坐上都尉一职的索尔木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几人话里有话。 不就是说他的这种举动,有谋反嫌疑,如果说踏宁城还在荣人手里,索尔木说不得还会解释一番。 但现在,他敢当着所有人面,宣布这事,就已经说明,他和苏祁安是一条船的人,这几个狗东西还敢跳出来,真当死不知怎么写。 索尔木冷笑着,对着质疑之人道,“你们是不是想说,本城主所做有违大荣律法,意图谋反?” “实话告诉你们,今天这反,本城主就造了,这踏宁城从今天改姓凉了。” 这话一出,台下质疑几人,脸色大变,一副震惊神色看着索尔木。 这个新任城主是不是疯了? 几人疑惑之际,忽然,站在索尔木身后,一直没有言语的苏祁安,却是站了出来,看着台下众人,朗声道。 “没错,踏宁城如今改姓凉了,你们身为凉人后裔,不想着保护族人,妄想打压族人,就此上位,这种人,各位,你们说怎么办。” 苏祁安的声音,如同拥有魔力一般,点燃了无数奴隶隐藏深处,那颗火热的心。 如果说刚才索尔木的发声,让他们略感疑惑,可看着苏祁安这位凉人模样,他们一下子就像找到了主心骨。 麻木无助的眼神,渐渐有几分光亮,而后有人忍不住开口道。 “杀了他!” “对,这种狗腿子,杀了他,杀了他!” 有人带头,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渐渐的,广场上铺天盖地的声音汇聚。 回响在那几人耳边,就像催命府,他们头皮发麻,恨不得马上逃离这里。 但苏祁安可没给他们这种机会,在几人刚有所动作,就被附近的士兵当场拿下。 对于这种狗腿子,苏祁安可不会心善,挥了挥手,下一刻,大刀抽出,几人都来不及求饶,刀光闪过,几颗人头落地。 苏祁安的果断,让索尔木内心一凛,“这个主也是个狠角色,看来日后要小心了。”索尔木内心暗暗道。 几个狗腿子被处决,猩红的鲜血流了一地,并未让众多奴隶们害怕,反而像受到鼓舞,各个大喊着。 “大人,收下我们吧,我们要打荣人,要把荣人赶出去。” “没错,大人,我知道前线大战,正是需要人手时候,把我们收了吧,我们要和大人们一起打荣人。” 这个时候,有人大胆说了一句,很快无数声音汇聚,落在苏祁安耳边。 这就是苏祁安想看到的,虽然他以不到两千的人马,打进了踏宁城,但想要搞出一些事情,这人还是少了点。 所以,扩军是苏祁安急需做的事,而踏宁城的奴隶们,就是最好的补充。 只是苏祁安有些顾虑,毕竟,青州被通知这么久,这些凉人奴隶,骨子里是否还有那种反抗勇气。 这才是最重要的,为了测试城内奴隶的血性,才会当着所有人面宣布此事,并且将那几个狗腿子,毫不客气的杀掉,看看他们反应。 第七十五章 自信满满 镇军城被破,算是彻底将宁州防线给打破,库克术的大军可以长驱直入。 好在范文忠、谢苍等人拼死阻拦,退至卫城,可库克术的十二万大军,同样损失不少,约莫只剩七八万。 而镇军城攻破不足半日,附近九城,便得到消息,城内只留五千精锐,剩下的,全部朝着库克术的大军狙击。 毕竟,中枢镇军城被攻破,其他九城的防御,做的再好,也无济于事。 范文忠明显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彻底放弃了被动式的防御,给九城副将,下了一个死命令。 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全力狙击库克术的大军。 这种硬碰硬的方式,是伤亡最大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要能够阻止库克术的进攻锋芒,争取时间,京都那块也得到信了,已经迅速下令集结周边各州,集结兵力,务必在五日时间,赶赴前线。 城破的一两日,库克术的大军,遭到九城兵士的疯狂阻击。 一时间,伤亡巨大,库克术有心想长驱直入,奈何人手不够,只能一边和九城援军作战,另一边,紧急征召柳圣明的三万大军归队。 并且,通知后方的青、幽二州,集结军队,征召大量的民夫,准备支援前线。 眼下看来,这事态可谓十分紧急,双方都在耗时间,等待后方援军。 哪一方援军赶到,谁便拥有逆转整个战事的绝对权利。 坐在城主府的苏祁安,他的目光闪动,陡然,他抬头,对着童战道。 “想要解救范老、谢兄他们,看来我们要冒险了。” …… 驻扎在后方边境柳圣明的三万大军,整日的任务便是以,搜索苏祁安等凉兵行踪。 可见鬼的事,在柳圣明的吩咐下,几乎将后方边境每一寸土地,都翻烂了,都没有发现苏祁安的半分踪迹。 苏祁安等千余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消失了。 这个结果,打的柳圣明的脸生疼,他好不容易,有拥有指挥军队的权利,并且在库克术面前打了包票。 可最后的结果,让柳圣明十分难堪,虽然手下对柳圣明的命令,没有什么质疑,但随着时间持续,对他不满的军官,却是多了起来。 加上前线战事吃紧,库克术在一日前,已经对他下了紧急调令,叫他尽快集结军队,放弃搜索苏祁安的踪迹,立刻归队。 明日便是归队期限,眼下却一无所获,柳圣明内心十分不甘。 他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那智慧如妖的形象,怕会大打折扣。 可拒不执行,都不用库克术对他下手,他手下几个荣人军官,都得将他给砍了。 就在柳圣明眉头紧锁,忧心忡忡时,忽然,大帐外,一个卫兵闯了进来。 对于卫兵这种无理举动,柳圣明颇为不悦,就在他准备将火气发泄在这个卫兵头上时。 卫兵却是连忙道,“好消息,柳先生,我们发现了苏祁安他们的行踪。” 第七十六章 全军覆没 一直在后方搜索苏祁安踪迹的三万大军,依旧按照之前行进路线,一点一点的搜索着。 而柳圣明却是带着一队精兵,悄无声息的摸到了踏宁城附近。 远远看去,踏宁城上,依旧有来回巡逻的士兵,仿佛就像没有什么事发生。 这几百人的精锐,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朝着城内走去。 在距离踏宁城不足百米地方停了下来,其中一位都尉模样的军官,骑着马走了出来,对着踏宁城墙喊道。 “速开城门,我乃搜索大军一员,连日军事繁忙,太过疲惫,特来踏宁城休整,让你们城主速来迎接。” 禁闭的城门,很快打开,一位荣兵上前,和带头都尉核对身份信息,对着城头招了招手,城墙的警戒就撤走了。 几百名荣兵,就这样大摇大摆的陆续进城。 踏宁城这类边境卫城,本身承担的职责,便是保障前线后勤,以及负责前线伤兵,和退下来休整的据点。 和大荣境内的城池规格相比,不是差点一星半点,而前线作战的都尉、校尉,和边境卫城的军官相比,同样是高上一级。 所以,这个都尉才敢不客气的喊叫踏宁城城主,前来接应。 这也是柳圣明故意为之,他明明知道踏宁城城内情况,偏偏还如此狂妄。 一方面是为了麻痹城内的苏祁安,另外一方面,见到了踏宁城城主,由他带路,到时候一切都好办了。 就在众人刚刚入城,踏宁城城主,一路小跑过来。 对着为首的都尉,颇为谄媚道,“都尉大人到此,真是本城幸事啊,我已经备好住所,还请各位大人随我来。” 说着,牵过都尉的马绳带路着,一边走着,索尔木的目光时不时朝着后方看去。 索尔木的心思,骗不过这个都尉,都尉冷冷道,“别看了,这次撤下来休整的只有我们这队,其他人有各城安排。” 索尔木连连点头,脸上有着些许惋惜,这个时候,都尉低沉的声音在索尔木耳边响起。 “你也别惋惜,放心好了,我们这队人,足够帮你摆平此事,你只需乖乖配合。” 索尔木脸色一怔,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藏在队伍中间的柳圣明,他的目光来回扫动着,看着街边两侧衣衫不整的奴隶,以及时不时来回巡逻的士兵。 内心冷笑着,还好他提前受到索尔木的消息,心里有个底,倘若换做其他人,街边的这一幕,绝对会被蒙蔽双眼。 只要他进入城主府,到时候随着他一声命令,他有信心,不出半个时辰,踏宁城便在他的掌控下。 只有掌控了城主府这个最高的制高点,才有能力控制全城。 这次他带的可是三万大军的精锐,都是富有丰富作战经验,不说以一当百,至少以一敌十绝对没问题。 像这些所谓的奴隶,就算被武装起来,又有多大战斗力? 军队的战争,靠的可不是人多,而是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兵,和足够强大的武器,二者叠加,多少奴隶冲上来,最后也只能成为一具尸体。 走过街道尽头,城主府邸出现在众人面前。 城主府是建立在一座城墙上,想要上去,就得走过两侧狭窄的台阶。 众人纷纷下马,快速的朝着台阶走去,而负责带路的索尔木,却是指挥着奴隶们,负责将众人的马儿牵走,而耽误了一会。 为首的都尉,包括柳圣明都不在意,索尔木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接下来就看他们了。 随着一步步的走完狭窄台阶,眼看着就要踏入城主府。 忽然,来自多年战斗积累的经验,告诉为首的都尉,前方有大危险。 虽然都尉意识到了,但奈何他的身子已经踏出了半截。 嗖! 瞬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根锋利箭矢瞬间而至。 一下子就将为首都尉的大腿给贯穿,都尉哀嚎着,身体一个不稳,瞬间滚落下去。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这是中箭都尉,在失去意识前,能够想到的,可惜,就算想到了,也晚了。 身后众多排队士兵,就像多米诺骨牌,一个接着一个,翻滚落下。 紧接着,台阶上方,街道附近,一下子有无数的人影冲出来。 他们各个手持长弓,对着堵在狭窄台阶路上的大荣士兵就是齐射。 铺天盖地的箭矢,密密麻麻袭来,台阶的士兵,根本剑反抗机会都没有,被无数的箭矢给设成马蜂窝。 那些还未上台阶的士兵,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的有些措手不及。 在被射死数位同伴后,他们很快反应过来,迅速靠在盾牌手身后,想要找对方间隙机会,趁机冲杀。 这几百人,不愧是精锐,依靠着盾牌手,很快稳住了阵型,虽然被堵在墙角,但想一时半会拿下,有些费劲。 听着外面渐渐有些奚落声音,被围困在墙角的大荣老兵,他们明白突围的时机要来了。 果然,不一会,箭矢的声音消失了,老兵们,没有任何惧色,手持大刀冲了出来。 可在冲出来没几步,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傻眼了。 面前的确没了箭矢攻击,有的却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盾牌手。 这些盾牌手和其他盾牌手不一样,他们的盾牌表面,竟然焊着一根根的铁刺,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点点寒光。 他们手持铁刺盾牌,将每个能逃出去的路口封死,并且一步步的缩小包围圈。 与此同时,台阶上方,城楼上,一根根巨大圆木、巨石,对着下方的大荣老兵狠狠砸去。 轰!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大荣老兵的哀嚎。 一时间,这片范围不大的城墙下方,成了一场血腥战场。 在这种几乎铜墙铁壁,根本无法有丝毫逃生可能情况。 大荣老兵们,在损失七八成的人手,竟然硬生生的还被他们闯了出去。 站在城楼上的苏祁安,遥望看着这幕,脸上有些些许感叹。 这种战斗力,却是远非大凉边军可比。 感叹归感叹,但苏祁安可不会好心放他们逃走。 为了能够诱敌入城,苏祁安可是做了一个大胆决定。 将他占领踏宁城的消息,故意让索尔木传出去。 为的就是能够吸引柳圣明的大军前来。 柳圣明了解他,他自然也了解这个在库克术身边的上等谋士。 柳圣明这人恃才傲物,像这类人,遇上苏祁安这种能被他看在眼里的对手。 击杀对方,这是谋士下策才做的,真正的上策,就是活捉对方,并且看穿对方所有意图,从身体到精神,全部将对方击溃。 这才是柳圣明这类谋士想做的。 就是因为抓住了柳圣明的这种心理,苏祁安才敢放手一搏。 要是换做其他人,得知消息的瞬间,恐怕早就率领大军直奔踏宁城。 直接用最简单暴力的方式,先荡平踏宁城再说。 好在这次指挥的是心思缜密,自视甚高的柳圣明,这个布局,就是专门替他打造的。 既然柳圣明敢以几百人,深入踏宁城,活捉自己,那就要为这种冒险付出代价。 暂时逃过一劫的二三十位大荣老兵,他们脸色紧绷。 根本看不出他们脸色有丝毫放松,众人身上浑身都是血,哪怕伤痕累累,都没有半分阻碍他们逃命的速度。 从城墙角逃出,一路上他们侥幸没有遇到重兵阻拦,前方不到五百米,就能出城。 只要度过最后的五百米,让他们逃出了城,到时候集合大军,就是他们死期所在。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随着距离一点一点的缩小,这些老兵脸色都是有着对生还的渴望。 随着距离的接近,身边的同伴,一个一个的倒下,可众人就像视若无睹,不断朝着城门跑去。 就在距离被缩小到一百米时,仅存的大荣老兵,只剩两三个了。 他们此刻竟然停了下来,漠然转身,看着远处朝着他们瞄准的箭矢。 下一刻,三人的脸色露出狰狞神色,手持大刀,悍不畏死的朝着后方弓箭手冲去。 嗖!嗖!嗖! 三根箭矢齐射,仅存的三人被当场射杀。 很快,有人上前检查,在确定死亡后,对着远处打了一个手势。 苏祁安缓缓点头,对着身旁的索尔木开口道,“索尔木,这次你做的非常好,这一仗的功劳,我记下了。” 索尔木连连点头,开口道,“一切还是大人的计划好,小的不过是执行罢了,算不得什么。” 苏祁安没说什么,丢给索尔木一个满意眼神,这事索尔木的确干的不错。 至少现在能确定一件事,索尔木可以算是半个自己人。 做出了这件事,日后索尔木即便想反叛,也没有回头路了,这就是苏祁安想要的。 能否用索尔木这种人,就看这事,他办的漂不漂亮。 就在众人开始收拾残局,忽然,童战快步走来,脸色阴沉,开口道。 “先生,不好了,这些人当中,没有发现柳圣明的尸体。” 此话一出,瞬间,刚才还满脸谄媚的索尔木,吓的脸色大变。 第七十七章 突袭、合围 童战这话一出,苏祁安脸色还好,倒是身旁的索尔木,脸色大变。 毕竟,他可是这局的始作俑者,大荣的这支精锐小队,能够全部死在这里,他的小命倒是保住了。 可一旦有一人外逃,将这里的事泄露出去,大荣军队一来,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而且没想到,这次逃出去的,竟然会是那位最负盛名的大谋士,柳圣明。 等他回到军内,索尔木都能想到,他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他的目光看向苏祁安,想要求救,不等索尔木开口,苏祁安问道。 “确定了?柳圣明逃了?” “嗯,此人多半是逃走了,而且据辨认的荣兵交代,这个柳圣明不仅有一手的好智谋,貌似还精通易容术。” “我想此人,应该在入城时,便发现了端倪,通过易容,在刚才的混乱中,神不知鬼不觉的逃了。” “能够有如此高超易容术,属下所见之人,也是不多见。” “这种精通易容术的,你忘了一个人。” “先生莫非说的是…”童战似乎想到什么,迟疑了一会,随即道。 “东子山的大当家。” 几乎是同时,童战、苏祁安二人同时开口。 对于这个猜测,苏祁安心里早就有所猜测,和柳圣明在宁州战场,也算打过交道,对于此人的战法、谋略,有些了解。 这个柳圣明的某些做法,让苏祁安能断定一点,此人绝对是有过在大凉生活的经验。 否则,不可能在对战中,对凉兵如此了解,而且此人又精通易容术。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内心有了八九分确定,这个柳圣明就是东子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大当家。 苏祁安就将此人宣判死刑,无论是为自己,还是替宁州边军找想,苏祁安都不可能留下了解自己这么深的任务。 除掉他,是苏祁安目前最迫切的事。 思虑一会,苏祁安抬头,对着童战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包括训练的凉裔新军集合。” 童战脸色有些变化,他似乎猜到了苏祁安想做什么,但他没有任何质疑,而是无条件服从。 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童战双眼深处,隐隐闪动着兴奋。 不一会,踏宁城内,所有的新军连同苏祁安带来的军队,全部在城主府下集合完毕。 整整一万五千人,整齐有序的站满了街道,一眼看去,看不到尽头。 苏祁安站在城楼上,目光看着下方众人,直接道。 “各位,就在刚刚,大荣军队的一支百人精锐,妄图偷袭拿下踏宁城,结果你们也看到了,甭管多少精锐,一旦踏入这里,踏宁城就是他们的坟墓。” “虽然消灭了这支精锐,但危机并没有解除,有一人逃了回去,他回去干嘛,不用我说各位也懂。” “将全军集结,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一个,给我把在踏宁城外,游荡的三万荣兵全部干掉,你们有没有这个胆!” “先生,没说的,干就完了!别说三万,哪怕三十万,只要我能喘气,就干他丫的。” “说的没错,这些该死的荣兵,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多年,没说的,干死他们!” “对,干死他们!” “……” 铺天盖地的声音汇聚,一股无形的气势汇聚。 苏祁安满意点头,“好,既然这样,全军听我命令,一刻钟后,大军出城,消灭他们!”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这座边境小城,紧闭的城门很快打开,瞬间,一万多人的大军浩荡而出。 虽然他们身上,大部分没有盔甲,只有一件布甲,手中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 有大刀、长戟、弓箭、甚至连部分农具都弄来了。 人数很多,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支能打仗的军队。 新军的情况,苏祁安清楚,但留给他的时间却不多。 柳圣明逃了,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想都不用想,柳圣明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搜索大军。 而后直奔踏宁城,一举将苏祁安给扫平了,以踏宁城的防御,别说抵御三万大军,哪怕是三千,都是够呛。33qxs.m 所以,如今之际,便是趁柳圣明还未返回,搜索大军依旧漫无目的的寻找,直接来个偷袭,将搜索大军给击溃。 双方兵力是一比二,在正面对正面,做好准备的情况下,苏祁安的这支新军,去了怕是入了虎口。 但战争,可不是所谓请客吃饭,还得通知对方,打声招呼。 战争是残酷的,是血腥的,拼的是人和武器,打的是双方谋略。 靠着打时间差的突袭,以少胜多的战例比比皆是。 而苏祁安这次打的就是一个冒险,他会率领一千五百人的骑兵快速奔袭,替后续部队争取时间。 等时间一道,后续部队跟上,将三万军队合围、切割,即便无法吃掉搜索大军,但也得打的他元气大伤。 就在苏祁安率领一千五百人的骑兵,快速奔袭,快速接近搜索大军营地。 从踏宁城千辛万苦,一路十分狼狈的柳圣明,像个逃难的贱民,紧赶慢赶的终于回到了搜索大军营地。 柳圣明凄惨样子,让所有大荣士兵看的震惊不已。 库克术皇子手下的大红人,上等谋士柳圣明,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柳圣明被卫兵搀扶着,在抬入大帐内,柳圣明挣扎着,甚至连水都不喝,断断续续道。 “快…快传我命令,全军立刻集结,马上出发,扫平踏宁城!” 柳圣明的样子很激动,身旁卫兵不解,在他看来,就算集结军队,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一个小小的踏宁城,三千人的先头部队就足够了,何必大动干戈,卫兵好心劝解道。 “先生,不用如此着急,用不了集结这么多军队,三千人足够了,不出明日,踏宁城定会被彻底扫平,先生还是好生歇息吧。” “我去你m的,还好生歇息,tm的,还等明天,非得苏祁安将军队集结,扫平我们是吧!” “给老子快去,要是慢了一步,老子砍了你。” 身体虚弱的柳圣明,像似受到什么刺激,身体爆发出巨大能量,一巴掌抽的卫兵眼冒金星,直接破口大骂。 柳圣明的这种失态,可是很少见的,卫兵虽然委屈,但看着发怒的柳圣明,也只好照做。 就在卫兵刚踏出大帐,忽然,一道箭响声响起,就是凑巧,不偏不倚的直接射中卫兵胸膛。 卫兵连哀嚎都没发出,当场死去。 “敌袭!敌袭!” 紧接着,大帐营地内,瞬间响起急促的警戒声音,一下子,无数的大荣士兵,各个手急忙慌的拿着武器,冲出大帐。 可等待他们的,却是无数根箭矢。 嗖!嗖!嗖! 箭矢在黑暗中划过,就像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众人生命。 射来的箭矢中,夹杂着一根根火箭,在射中营地的瞬间,顿时爆炸声响起,一时间火光冲天,伴随着无数哀嚎声。 一轮箭矢很快射完,借助冲天火光,这些大荣士兵,才看清了袭击他们的人。 是大凉骑兵,虽然人数不多,只有千余人,但他们的机动性很强。 短短几分钟,便在搜索大军营地几进几出,打的众人措手不及。 虽然营地内哀声遍野,但要说大荣三万军队,就这样被千人骑兵给消灭,根本不现实。 营地内的大荣士兵伤亡惨重,但在外围的军队,却是损失不大。 看着中间主营地的冲天火光,不用想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外围的上万大军,开始迅速的朝着主营地支援。 有了外围这上万人的支援,刚才还几近几出,作战十分凶猛的千名骑兵,终于有了伤亡。 他们被搜索大军,一层层的围了起来,就像个铁桶,而且层层分割,开始不断缩小包围圈。 刚才还占据上风的苏祁安等千人骑兵,瞬间落入下风。 站在远处的柳圣明,看着这幕,忍不住放声大笑,苏祁安的突袭,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苏祁安对他有所了解,他何尝不是。 以千余人骑兵突袭,想要打个时间差,但可惜,他太小看搜索大军的实力。 三万大军回过神来,就是苏祁安这千余人的死期。 被围困在内的苏祁安,率领骑兵,依然凶悍冲击,那副架势,完全就是不要命。 看的远处的柳圣明,都是心惊不已,没想到这个苏祁安竟然如此有血性。 可惜啊,在有血性,最终还得死在他的大军之下。 随着包围圈越来越小,苏祁安都快陷入绝境,忽然,远处,一道低沉的军号声响彻而起。 紧接着,在外围大军的更外围,漆黑的远处,一下子冒出无数人。 人影绰绰,看上去密密麻麻。 这些人身上穿着布甲,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但脸上却是有着常人未有的凶悍,那副目光,恨不得将大荣军队吃掉。 这些忽然冒出来的人,先是让外围军队有些震惊,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 弓箭手准备,直接对着冲上来的新军来了一轮齐射。 箭矢所过,大批的人纷纷倒下,本以为这些由奴隶临时整编的新军,会被吓到,知难而退。 谁承想,这些在大荣士兵眼里的奴隶,竟然各个悍不畏死,以更快的速度冲了上来。 第七十八章 高级间谍 这些再大荣士兵眼里,视为垃圾的奴隶,再被射中后,非但没有退缩半步,反而爆发更恐怖的速度,悍不畏死的朝着他们冲过来。 距离外围大军,不过七八十米距离,一些手持长戟的新军,竟然直接一个远投,将手中的兵器给丢了出去。 可别小看长戟的威力,在一种恐怖力量的加持下,长戟瞬间飞过头地,最后将一些士兵的身体给洞穿。 看着这幕,外围大军手里的箭矢就没停过,无论多少人被射中,都不影响身边人的跟进。 七八十米的距离,很快被突破,双方直接短兵相接,爆发了一场更加惨烈的肉搏。 起初,外围大军面对这些新军的肉搏,并没有太大慌乱。 无论是从人数上说,还是本身单兵作战能力,都要高出他们一大截。 可真接触了,才发现,这些被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新军,打起仗来,如此的不要命。 即便落入下风,甚至在死前,都得拿掉你身上部分零件。 这种打法,根本没有什么章程,完全就是不要命。 大荣军队是骁勇善战,毕竟是草原马背出身,但这并不意味着,各个都不怕死。 特别是在大荣立国百年后,他们享受到了一些从未有过的权利,渐渐的,开始惜命了。33qxs.m 这种想法,只要是个人,多少都会有,这不可耻。 就连常年作战的大凉边军,同样如此。 可这些奴隶们,所谓的新军,打起仗来,完全就不要命。 碰上这种人,这还怎么打? 渐渐的,外围大军从刚开始的占据上风,但后来的稳不住,直到最后被逆转,落入下风。 上万人的外围大军,就在新军一轮一轮悍不畏死的冲击下,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无数人瞬间涌入,外围大军被攻破,直接导致内部将苏祁安合围的军队,失去了依靠后背。 一下子,宛如铁桶的合围军队,立刻被撕扯的四分五裂。 借着这个机会,苏祁安率领的骑兵军队,立刻展开了更加凶猛的反击。 随着新军的加入,渗透,没一会,三万大军反而被分割,渐渐有了被合围趋势。 这一幕看的远处的柳圣明,直接崩溃了。 奴隶组成的新军,发出的战斗力,让他小瞧了。 他有想过苏祁安的先锋骑兵,如此的冲杀,就是为了替后续新军争取时间。 但这之中却有个很大的风险,奴隶组建的新军,能够发挥多大战力? 柳圣明是考量过的,这批组建的所谓新军,压根就不是大荣边军的对手。 就算爆发出相当大的实力,最多也只是造成部分伤亡,远非到元气大伤的地步。 可现在看来,新军造成的伤亡,要是在不让军队撤退,恐怕真的会被新军给吃掉。 柳圣明目光闪动,他做了一个决定,直接趁着这种混乱,在度逃跑。 三万大军被打垮,他是负有责任,但比起责任,让三万大军替他阻拦苏祁安的新军,给他争取逃跑时间,柳圣明觉得这个更重要。 在事关各人生死面前,抱住自己的命是最重要的。 柳圣明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的转身逃跑。 在这种混乱下,柳圣明有绝对的自信,他能够逃出这里。 在逃跑的路上,柳圣明都已经想好后续规划,他并不打算回到库克术身边,而是趁着双方之间的混战,像苏祁安这般,默默潜伏起来。 而后寻找合适时间,偷偷返回大凉,这次大战的失利,无论他有多少借口,都不会让库克术满意。 即便库克术不杀他,但他的谋士生涯算是彻底结束了。 既然这样,索性借着这次机会,来个假死,日后返回大凉,以他的实力,随便寻个山头,做大起来都很容易。 到时候找个机会,将苏祁安的家人给绑了,苏祁安不得立刻乖乖就范。 最后以苏祁安的人头为投名状,要是能和隐藏在大凉的那位联系上,给他个一官半职,日后他还不是有着逍遥快活日子。 “没有将在大凉的身份暴露,想起来也是件幸运的事。” 柳圣明暗暗感叹,就在他日后憧憬着过上这种幸福日子时。 忽然,在前方的黑暗中,一道明晃晃的刀光,直面而来。 还在柳圣明反应及时,脚步重重一踏,身体立刻躲闪,堪堪将袭来的攻击躲开。 稳下身体的柳圣明,他的脸色可是不大好看,一位手持大刀的青年,站在他面前。 这人柳圣明有些印象,是谢苍身边的护卫,功夫高强,这段时间一直是保护苏祁安的。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碰上这个棘手人物。 好在这里已经离开了混乱交战区,是一片僻静的小路。 此人虽然功夫高深,但他也不弱,这种僻静漆黑小道,完全就是一处绝佳的逃跑场所。 想到这里,柳圣明的脸色舒缓,他刚准备开口,打算和童战虚与委蛇,没想到直接被童战给阻止了。 “劝阁下还是将自己的心思早早收起才好,毕竟,这次来的可不是我一人。” 柳圣明闻言,目光带着几分凝重,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柳圣明背后响起。 “柳先生跑的够快啊,这速度,当真无人能及,要不是提前塞派人盯着先生,怕这次又要落空了。” 柳圣明回头,苏祁安骑着马站在他面前,柳圣明脸上堆笑,刚想说什么,苏祁安的声音在度响起。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时候应该不能这般称呼阁下,要叫一声,东子山的大当家,好久不见啊。” 这话一出,柳圣明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开口道。 “什么大当家?,苏先生你说什么呢,我还真不知道啊。” “大当家不用着急解释,权当苏某想多了,毕竟,精通易容术的,也不止大当家一人,可有件事却是奇怪的很,想跟柳先生说道说道。” “在宁州战事前,各边境城池早早的关闭城门,城内百姓要么早早离去,要么闭门不出,可奇怪的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却选择出城,出城就出城,可离开不久,竟然没了此人的踪迹,你说这怪不怪。” “我想即便大凉百姓,胆子再大,仗着自己或许有那么几分功夫,在这个时候出城,还用的是化名,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苏祁安笑吟吟的看着柳圣明,忽然闭口不言,二人都是聪明人,苏祁安既然点在这里,柳圣明也不好在隐藏什么。 冷笑着,当即承认,“呵呵,不愧是苏先生,我藏了这么久的身份,没想到还是让你看出来了,苏先生当真是智谋无双。” “大当家谬赞了,不过是大当家太过得意了,人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大当家你说是不是。” 柳圣明点头,不过看他样子并不打算束手就擒,开口道。 “苏先生将我认出来,这事算我栽了,但我有一个秘密,想和先生做个交易,只要先生能够放了我,这个秘密便分享阁下。” “你觉得现在的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苏祁安不以为然。 柳圣明却是摇摇头,冷笑着,“要是有关宁州情报,这事自然不值一提,可要是大荣隐藏在大凉境内的间谍呢?阁下是否感兴趣。” 苏祁安的脸色一变,显然是没料到柳圣明会这般说。 苏祁安的震惊,柳圣明十分满意,他继续道,“我想以先生的智慧,应该能猜到我在大凉境内潜伏的原因吧,关于我所做就不值一提,我想告诉阁下的是,在你们大凉境内,藏着的这位间谍据我所知,他目前的级别在大凉可不低哦,先生想不想知道这人信息呢?” 柳圣明此时就像拿着最后隐藏王牌的赌徒,他有自信,凭借这张牌,迫使对方和自己和棋。 毕竟,换做任何人要是知道这事,恐怕都想知道这位隐藏大凉的高级间谍是谁。 苏祁安沉默一会,看着柳圣明道,“你说的这些,我凭什么信你?要是你随口一说,谁又知道真假?” 对于苏祁安的这个回答,柳圣明早就做好了准备,你将自己手臂伸出,在他的小臂上方,明显有一道类似梅花的印记。 这个印记苏祁安见过,之前在剿灭东子山时,那位三当家的死士的后脖颈上就有这种印记。 柳圣明道,“这种印记,是库克术手下间谍的专属印记,根据职位高低不同,刻的位置也不同,像这样隐藏在大凉境内的间谍还有很多。” “我能告诉你的是,那位高级间谍,是众多间谍中,隐藏最深,而且混到的官职也是最高的,只要他愿意,绝对可以割据一方成为一个军阀。” 看着柳圣明说话的言语,根本就不似作假,苏祁安心里多少还是信了大半。 柳圣明这人,虽然恃才傲物,不择手段,但事关他性命大事,是绝对不敢信口雌黄,随便编个谎话欺骗的。 要是大凉境内真有这种高级间谍,那可就麻烦了,苏祁安目光闪动,就在他准备开口,在具体窥探具体详细细节时。 忽然,脸色平静的柳圣明,他的脸上瞬间通红,身体微微颤抖,紧接着,全身冒烟,下一刻,就在苏祁安、童战震惊的目光下,自燃了。 第七十九章 大军回援 就在苏祁安还想从柳圣明身上,探查到具体的细节时,脸色平静的柳圣明,脸色一片通红,身体疯狂颤抖。 紧接着,他的身体升腾烟雾,随即自燃起来。 这种自燃的速度很快,柳圣明都没来得及呼救,不过短短十几息,便化为一具焦炭。 这一幕看的苏祁安目露惊色,在柳圣明变成焦炭瞬间,远处的童战快速上前,手中的大刀触碰着烧焦尸体。 基本可以确定,这不是所谓的障眼法,而是实实在在的尸体,柳圣明就这样被烧死了。 即便苏祁安有所准备,也没想到这个顶尖谋士,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童战不愧是老江湖,阅历丰富,手中的大刀,在烧焦的尸体上剥落着什么。 一片类似焦炭的土块,被童战拿起来嗅了嗅,童战点头,对着苏祁安道。 “先生,这是大荣国内,一种特殊的蛊虫,体型很小,可以配合任何东西入体,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平时在体内,并不会有什么大碍,可一旦触犯到什么禁忌,这种蛊虫,就会在体内燃烧,只需要数十息时间,就能让人烧成焦炭。” 苏祁安有些震惊,没想到在这种落后的封建王朝,竟然会有这种诡异东西存在, 这要是大量繁殖,操纵别人生死,不得在一念之间。 苏祁安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童战连忙解释道。 “这种蛊虫,虽然杀人与无形,但想大量繁殖很难,可以说是十分稀有,而且这种蛊虫根本不会遍布大荣境内,而是被大荣王庭掌控,哪怕就是我,这么多年,亲眼目睹的,也就这一次。” “柳圣明死在蛊虫之下,也算是他的命数。”童战感叹着。 苏祁安点头,这个有天赋,高超谋略的柳圣明,实则是占满大凉子民鲜血的刽子手。 看似得到了库克术的重用,实际上库克术对他依然不放心。 否则,也不会悄无声息的给他下蛊,为的就是防止他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就算拥有过人天赋,终究是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柳圣明这样死了也好,免得苏祁安亲自动手。 唯一可惜的是,苏祁安始终无法知晓,柳圣明口中所说的那位高级间谍身份。 有些惋惜,但转念一想,这事对苏祁安来说,知道了也并非是件好事。 倘若真如柳圣明所说,那个高级间谍,在大凉混上了高官身份,别说他了,哪怕是范文忠,想要扳倒都很难。 毕竟,说到底这只是柳圣明的一面之词,根本没有什么证据。 就算柳圣明没死,来个当面对质,又怎样?结果多半还是不了了之。 谁会信任一位大荣谋士的话?要是都这么容易,大凉朝廷的高官都得下台一大半。 柳圣明死了也好,这个秘密,也只有他和童战知晓,苏祁安已经嘱咐过童战,要想不给谢苍惹麻烦,将这事给烂到肚子里。 至少得苏祁安,谢苍拥有可以无惧任何危险,可以从荣自保,这个秘密才能重见天日。 要是现在暴出去,只会让他们死的更快。 第八十章 震动边境 距离镇军城不远的一座卫城。 城外,密密麻麻的士兵,相互厮杀着,那种激烈程度打的可谓难解难分,看架势,一时间很难有分出胜负的意思。 站在城楼上的范文忠、谢苍二人,一直在最前线,顶着飞来的箭矢,阻止士兵反击。 镇军城破了,在范文忠心里,多少却是减去了一些负担。 范文忠可以毫无顾忌的率领大军,和库克术交战厮杀。 心里没了压力,指挥起来,倒是有一些小胜,加上这几日附近九城的援军,陆续赶来。 在人数上,一时间倒是占据了上风,只要在坚持一段时间,等到京都援军赶来,就能吹响反击的号角。 城下,双方之间的战斗还在持续,忽然,远处响起一道急促尖锐的军号声。 紧接着,刚才还和大凉边军激战的大荣军队,立刻脱离战场,交替掩护的撤退了。 这一幕看的范文忠有些愣神,按照以往的激战,根本不是撤军的时候,可偏偏这个时候,对方竟然撤军了。 谢苍来到范文忠身旁,开口问道,“范老,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不是库克术的一个圈套?要不我领一队人马,前去探探底。” 范文忠想了一会,摇了摇头道,“这应该不是什么圈套,看他们撤军的样子,虽然井然有序,但明显却带着一丝慌乱,应该是他们那边出了什么事。” “至于率领一部分军队探底,还是算了,我们的伤亡很大,这个时候还是休整一番,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知道库克术撤军原因。” 谢苍点头,认同了范文忠的想法,他们的人数上的确占优。 但在战斗力上,哪怕是宁州边军,和大荣军队相比,还是有些差距,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库克术能撤军,无论什么原因,对他们还是有很大的好处。 随着时间流逝,约莫过去半日,一则消息传来,这才让范文忠、谢苍等人知道库克术撤军原因。 范文忠看着手上的军报,老脸上有说不出来的激动。 仰天大笑,那种笑声,胡须、眉毛都是纷纷抖动,笑声回荡,大堂内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谁能想到,苏祁安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带给他的惊喜,可谓一个接着一个。 先是火烧库克术的总粮仓,导致库克术不得不分兵围剿,能够分兵,可是替他们减缓了不少压力。 这已经是大功一件,范文忠本来还替担心苏祁安的处境。 可苏祁安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攻破青州一座边境卫城不说,竟然率领城中的奴隶,将三万大军给击溃。 最终导致,库克术不得不调整自己的作战方案,全军回援。 这一件件发生的事,看起来十分连贯,好像十分轻松平常。 可实际上,所做的每件事,都让在场所有人,眼皮直跳。 这应该不是单纯靠着胆大心细,就能成的,苏祁安在宁州战事上,所做的事,渐渐的突出了他高超的指挥才能。 “苏祁安立了大功,这功劳是整个宁州战事第一位,战后无论怎样,老夫都得向朝廷请功,要求册封苏祁安一个侯爵爵位。” 这话一出,让大堂内的所有人,包括从军城附属卫城赶回的郑良都吃了一惊。 但他并没有开口说话,哪怕是他身后一众公子哥侯爷们,这次也学乖了,一语不发。 老实说,苏祁安这事要是被确认是真的,获封侯爵爵位,绝对绰绰有余,他们就算心里再不满,也只能憋着,一语不发。 在这座大堂内,连他们的头,郑良都没发话,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呢。 郑良没开口,并不代表无人出声反驳。 没过一会,一道声音尖锐,略带刺耳的声音响起。 “册封侯爵?咱家看这事是不是说的有些太大了吧,范将军,我看眼下当务之急,应该是趁此机会夺过镇军城,至于请功的事,还是日后再说吧。” 开口说话的是不是别人,正是监军王冼。 王冼的这句话,立刻让大堂内有些热闹的气氛,变的有些低沉。 范文忠还没说什么,身旁的谢苍却是忍不住开口。 “王监军你这话什么意思?苏先生所做的桩桩件件,难道还配不上一个侯爵爵位?要是连苏先生都配不上,我看在场的所有人都不配获封军功。” “至于拿下镇军城?王监军你是在开玩笑吗?库克术是撤军了,但不代表镇军城是座空城,镇军城当初是怎么丢的,你难道不清楚!” “谢…谢侯爷,你这话有些过分了,怎么莫非想把丢城之责,推到咱家身上不成?” “咱家虽然比不上谢侯您,但也绝对不是任谁可以拿捏的,这事等战事结束,什么结论,定有陛下定夺,容不得谢侯在此血口喷人。” “好啊,本侯血口喷人?好,我看也不用等战事结束了,现在立刻返回京都,我到要看看,陛下是怎么定夺。” 说着,谢苍直接上前,一把扯住王冼的衣领,做势就要带着他离开大堂。 也不怪谢苍如此激动失态,毕竟,镇军城破,为了救下这个狗东西,他手下的裂山军死伤惨重,只剩下不足五百人。 裂山军算是废了。 这个恨,谢苍怎么可能放下,如果不是当时为了顾全大局,他恨不得一刀将这个狗宦官给砍了。 王冼自认有陛下撑腰,倒也不惧谢苍,可这个谢苍这个时候忽然发这个疯。 老话说的好,在人家的地盘上,行事不要太狂妄,真要哪天把谢苍这个疯子激怒了,真一刀砍了他,那才倒霉。 “范将军,你要主持大局啊,你们都愣着干嘛,还不把谢侯拉开。”王冼一边阻止谢苍,一边高声大喊。 在双方拉扯半天后,范文忠示意,很快,郑良等一众侯爷迅速上前,将二人分开。 谢苍的心理,范文忠理解,让他发泄发泄情绪可以,但绝对不能做出太过出格的事。 毕竟,王冼代表的是皇帝陛下,真要是一个意外,一刀杀了他,那打的可是皇帝的脸面。 看着拉开的二人,范文忠先是拍了拍谢苍的肩膀,以示安抚。 随后转头,看着一脸惊吓的王冼,范文忠冷冷道。 “老夫所做何事,还轮不到你来命令,王监军,请记住你的身份,有些事情不要越权了如若不然,同样军法从事。” “你!”王冼显然被范文忠这话气到不行,但他还是忍住了自己脾气。 目光冷冷的看着范文忠道,“好,今天这事,算咱家多嘴了,但今天发生的事,咱家会一五一十的上报朝廷,到时候陛下怎么处置,可别说咱家翻脸无情。” “请便!”范文忠懒得再搭理王冼,目光收回,看着面前沙盘。 沉默一会,随即道,“库克术的撤军,对我们是有一个很好的喘息机会,但苏祁安那里可就危险了。” “苏祁安手里只有那么点兵力,便敢孤军深入,闹出这么大动静,老夫身为宁州主帅,要是龟缩不前,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所以,老夫无论如何都不会坐视不管,无论损失多大,都得把苏祁安救回来。” 范文忠的声音坚定,谁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紧接着,范文忠开始调兵遣将,目光一扫,看着眼前众人道。 “郑良,我给你五万人马,攻打镇军城,记住你的目的是迷惑城内敌军,不求打下镇军城,但也不要大意,倘若老夫发现你玩忽职守,必定严惩不贷。” “属下接令。”郑良脸色郑重,十分恭敬。 这个差事,危险性不大,据得知消息,如今的镇军城内最多不会有两万人马。 以郑良对镇军城内布局了解,就算出什么意外,无法打下来,但困住还是绰绰有余。 范文忠对自己的这个安排,郑良多少还是猜到几分。 一方面派人围困镇军城,另外一方面,肯定就是极其十万人马,去和库克术打硬仗。 这个时候就需要勇猛悍将打前锋,这个位置想都不用想,只有谢苍一人。 可以预见,这是一场惨烈打仗,本来郑良就不想掺和这种艰苦大仗,既然范文忠送上门安排,他又何乐不为。 接下来,果不其然,范文忠点了谢苍等几位凶悍勇猛将领,将最猛打的位置给了他们。 命令发出,很快,众人开始纷纷行动,最多过了一个时辰,卫城紧闭的大门打开,浩浩荡荡的大军出发了。 与此同时,在踏宁城内,无数的人影忙碌着,修复、加固城墙,城楼上,一面白底黑字,写着一个苏字的旗帜迎风飘扬。 经过昨晚的一仗,苏祁安的新军名头,彻底在青州边境响亮起来。 受到那一仗的影响,附近五座卫城,城内奴隶纷纷暴动。 苏祁安借此机会,一举将附近五座卫城给攻克,他的新军队伍,立刻又壮大了许多,因为这事,各城内的奴隶,发生暴乱的情况纷纷加剧。 一时间青州的地界,开始动荡起来。 但苏祁安没有被眼前这幕冲昏头脑,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当他将三万大军一举击溃,最多不出三日,便会迎来库克术大军的猛烈攻击。 第八十一章 激战攻城 当苏祁安占据踏宁城,击溃三万大军,指使青州地界动荡不安,苏祁安便知道,在前线的库克术会坐不住,会剿灭他。 就算库克术沉重,依然不动如山,可青州发生这么大事,大荣王庭说什么都会迫使库克术回援。 这种种苏祁安早就想到了,他本可以跟在谢苍身边,安心当个谋士,但苏祁安却做出了带兵打仗的事。 这都是因为被宁州无数奋战牺牲兵士触动,身为大凉子民,苏祁安总得做点什么。 来到了后方,要闹事就把事情,彻底闹大,因此苏祁安才会毫不犹豫直取附近五座卫城。 加固城墙,扩大力量,与库克术的大军决战,他相信,被解困的范文忠,定会前来支援。 只有这样,将兵马彻底调动起来,宁州战事才有转机可能。 要打,就打个痛快。 踏宁城城内,仅存的五千名边军,各个身穿铠甲,手持各种武器,随时做好打仗准备。 在取了附近五座卫城,苏祁安终究凑齐了五千新军的铠甲、兵器。 这五千人包含了苏祁安带来为数不多的骑兵,所有兵种全部整合一起。 别小瞧这些残存兵士,仗打到这份上,能够活下来的,各个都有过人之处。 苏祁安攻破五城,并未像在踏宁城时,收编新军,一是时间来不及,没有时间整训,就算收编,在关键时刻,还会拖后腿。 将五城奴隶全部释放,苏祁安只说了一句话,想逃命的,尽快逃命,要是信任自己的,就留在踏宁城内,只要自己活一天,便护佑他们安危一天。 五城奴隶,约莫十来万人,有三分之二选择离去,剩下的约莫三万人,选择留下,听候苏祁安的差遣。 苏祁安将新收编的三万人,全部归拢,做后勤保障。 这样对他们来说,风险要小一些,也比较安全。 苏祁安站在城楼,身旁是童战、索尔木,看向远方的苏祁安,偏过头,对着索尔木道。 “没想到,踏宁城也有成为大仗的中心,索尔木,我给了你机会,你想逃,立刻都可以走,你就这么信任我,能够抵挡库克术的大军?” 索尔木脸色明显有些变化,但他很快恢复过来,摇摇头道。 “就算想逃,现在的我也没地方去了,小的已经和大人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和大人也算共事一段时间,大人和其他凉人不同,小的是真的被大人给折服。” “没说的,不就是库克术吗,干就完了,大不了死前拉个垫背,也值了。” 童战、苏祁安二人闻言,哈哈大笑,索尔木的这番话,多少有表忠心的举动,但这也是他的心里话。 索尔木对苏祁安还是很钦佩的,如果苏祁安不死,他觉得跟着苏祁安,也有希望。 索尔木虽然是投机取巧的好手,但在这个节点,他就此离去,就算保住性命,但日后的官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还不如一条船走到黑,跟着苏祁安干一票大的,战争这东西,没有绝对,随时都有任何意外,说不定他跟随的这个大人,就能重现以少胜多呢。 三人站在城楼上,没多久,前方尽头,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总涌来的大军,缓缓逼近。 伴随着低沉悠长的军号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祁安面色一凝,身旁的童战振臂一呼,“全军戒备,敌军距离五百米,四百米…” 随着库克术的大军渐渐逼来,五千名新军,各个紧握手中兵器,内心澎湃,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十来艘仅存的重弩车,拉动了弓弦。 “三百米、两百米。” “给我放!”童战大吼一声。 弓弦拉满,嗖!嗖!嗖! 十来根弩箭疾驰而去,但在看不到尽头的库克术大军面前,这种攻击,就像一枚枚小石子,沉入大海。 汹涌而来的潮水大军,同样开始动作。 约莫四五千名骑兵,抽出马刀,快速出击,在身后,是无数的重甲步兵,操纵着攻城车,快速推进。 对于一个小小的踏宁城,可用不着七八万大荣军队。 库克术这次让两万大军,直取踏宁城,剩下的五万大军,由他指挥,对付从后方赶来支援的十万凉兵。 库克术的确听从命令,率军回援,但他同样有自己的打法。 剿灭苏祁安很重要,但消灭范文忠的十万大军,却更重要。 能够分兵两万攻打踏宁城,已经是给苏祁安天大面子了。 苏祁安击溃柳圣明的三万大军,说到底完全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想要再度复刻,根本不可能。 这次的两万军队,由他手下的悍将蛮额图带队。 俗话说,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士兵。 蛮额图在智谋上,或许比不了柳圣明,但在打仗上,十个柳圣明都比不上他。 四五千名的骑兵,快速奔袭,在距离踏宁城不足一百米地方,地面瞬间塌陷,大批的骑兵瞬间人仰马翻。 踏宁城内,瞬间射出满天箭羽,这一击直接干掉大片骑兵。 可即便这样,这些中埋伏的骑兵,趁势一跃从马背而起,逃出陷阱,手持盾牌,快速逼近踏宁城。 哪怕身前是满天箭羽,这些骑兵都没有丝毫退缩。 在这种快速逼近下,终于让一些骑兵突入城门。 他们没有做攻城打算,反而从怀里弹出十来枚小珠子。 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对着城门砸去。 砰!砰!砰! 顿时,城门位置,一道道爆炸声响起,一人产生的爆炸,威力是差了些,可要是一群骑兵手里释放的威力,却是足以将城门炸出一个缺口。 这种攻城方式,苏祁安还是第一次见,这完全是把骑兵当做一次性,自杀式的人肉武器。 无论放在哪个王朝,培养一个合格的骑兵,难度远比步兵大的多。 损失一名骑兵,等同用三名步兵来换,即便大荣是马背上的民族,但以这种方式,有多少骑兵怕也不够造的。 站在远处的蛮额图看着这幕,脸上同样有着肉疼神色。 没办法,这次他率军攻打踏宁城,库克术给他下了死命令,无论用什么方式,不计伤亡,不计手段,限令两个时辰拿下踏宁城。 库克术这么做,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一个小小的踏宁城,被苏祁安搅的天翻地覆,甚至青州其他城池,都不敢派兵攻打。 这种情况就很严重了,如果这次取城,不能干净利落的拿下,这个心理阴影怕会给边境卫城留一辈子。 到时候,随便的任何人不将青州视无人之境,像苏祁安这般随意践踏,这是绝对要制止的。 所以,苏祁安敢取踏宁城,那他们就要以更决绝,雷霆的手段,强势攻城。 有了骑兵做的表率,后面的重甲兵,各个大喊着,操纵攻城车,疯狂攻城。 城门被轰开了一个缺口,苏祁安没有犹豫,当机立断的非但没有派人堵住缺口,反而是将城门打开了。 一队千余人的骑兵,手持军刀,同样嘶吼着,悍不畏死的朝着攻城部队冲去。 被动守城,不是苏祁安的风格,即便遭遇数倍围敌,苏祁安也要在高速机动中,寻找战机。 千余人的骑兵,快速冲来,这一幕也让攻城的重甲兵给看懵了。 骑兵的优势是在高机动性,快速支援,以及打开僵持的局面。 他们是重甲兵,不是所谓的轻步兵,骑兵手中的军刀,砍在他们身上,只能说造成疼痛罢了。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刀客砍在一个全身被铠甲保护周全的铁人身上。 要是人数众多,或许还没什么,可眼前只有千余人,这些骑兵,怕不用他们动手,就会被残存的骑兵给解决。 四五千自杀式的骑兵,在突破重重危机,现在还剩两千来人。 吃掉这支骑兵,绰绰有余。 就在这种重甲兵,打算看着送上来找死的家伙。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应该是势均力敌,甚至是占据上风的大荣骑兵,此刻却像被大刀砍西瓜一样,直接被这千骑给干翻在地。 这支千骑兵,所过之处如无人之境,仔细看去,砍在他们身上的军刀,这些骑兵就像没事人,反手将对方砍杀。 这支千骑兵,身上穿的似乎不是铠甲,随着距离拉进,他们才看清了身上穿的是什么。 是一身藤甲。 藤甲的防御力,他们知道,堪比刀枪不入,但制作藤甲的工艺,早在百年前就失传了。 无论是大荣,还是大凉,也没有传出能制作藤甲的消息。 谁知道,在攻打踏宁城这座不起眼的小城,一开就碰上了这种失传的铠甲。 虽然震惊,但这些重甲兵,可是经历无数大战的,很快回过神来,对着身后操纵重弩车的士兵大喊。 “别愣着了,给我瞄准,射死他们!” 身后,约莫上百座的重弩车,开始工作,纷纷瞄准前方冲来的藤甲骑兵。 一声令下,重弩车发射,一往无前的藤甲骑兵,瞬间纷纷被重弩贯穿身体,从马上栽了下来。 无论在变态的盔甲,只要遇上这种大家伙,也得将其贯穿。 在没有大炮这种杀伤力极大的热火力下,重弩车、投石车,就是冷兵器时代最大的杀器。 第八十二章 许校尉身亡 重弩车发挥了它的威力,但这些藤甲骑兵,同样不是吃素的。 出城的目的,就是重甲兵身后的重弩车,顶着巨大的伤亡,藤甲骑兵以惊人的速度,狂奔而来。 战马嘶鸣,瞬间,冲破重甲兵防线,一刀砍在重弩车的操作手身上。 一时间,重弩车阵地,哀嚎声不止,藤甲骑兵就像切菜一样,一刀一个结束操作手的性命。 回过神来的重甲兵,立刻集合起来,手持长戟,朝着藤甲骑兵刺去。 重甲兵发挥出了他们的优势,凭借身上的重甲,渐渐将藤甲骑兵围了起来,为的就是限制骑兵的机动性。 被围困的藤甲骑兵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挥砍着手中的军刀,和重甲兵近距离战斗。 站在城楼上的苏祁安,目光凝重,下一刻,大喊着。 “全军听令,随我出城应敌,冲跨他们!” 身后聚集的四千新军,各个热血沸腾,随着城门打开,众人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狂奔而出。 一股恐怖的杀气随之汇聚,四千名新军,在苏祁安的率领下,直奔重甲兵而来。 感受着身后奔涌的恐怖气势,重甲兵都是愣住了。 区区四千人,非但没有借助城池的力量防御,竟然对他们发动攻击。 这千余的骑兵出城,他们能理解,骑兵是高机动性,即便打不过,想要撤退,是很轻松的事。 但苏祁安率领的这四千新军,绝大多数是步兵,一但被围,在用箭矢攻击,那不得死的透透的。 这个想法不止重甲兵是这么想的,就连后方赶来的弓箭手也是这种想法。 与其射杀这些高机动性的骑兵,还不如将冲过来的四千步兵绞杀。 这四千人的领头者可是苏祁安,要是把苏祁安杀了,那可是大功一件。 这一战库克术下命令了,能活捉苏祁安赏银五千,官升一级。 射杀苏祁安赏银三千。 虽然死的赏赐少了些,但三千两也是很多了,足够保他们逍遥快活了。 弓箭手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重甲兵将苏祁安给围起来,后面的就交给他们了。 不一会,苏祁安率领的四千新军,瞬间和重甲兵迎面相撞。 本以为这是一场难舍难分的肉搏战,可双方接触瞬间,苏祁安的新军,竟然直冲而过。 重甲兵根本就没有造成半分阻拦,新军就像一柄锋利的剑刃,瞬间撕开重甲兵的防线。 无数重甲兵,各个遭受重击,纷纷倒地不起,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这些新军的手段十分精准,完全是照着重甲兵身体最脆弱的地方招呼。 眼睛、喉咙、手腕、脚腕、下体等等。 眼光之精准,几乎是一击必中,很少有拖沓的攻击。 这些身体最脆弱的地方,即便是重甲,也不可能全方位的覆盖,总得留出一些缝隙、小孔。 这种攻击手段,对于双方任何的士兵来说,都不会去做,说到底就是有些下三滥了。 可他们忘了,苏祁安麾下收编的新军,本身就是奴隶出身,在和别人交战中,要的就是干净利落的战斗。 能以最快速度解决战斗,绝不会拖沓。 当然这种下三滥的招式,对付江湖高手,例如童战这类人,基本无效,可大荣军队士兵,可并非各个都是江湖高手。 这些精兵有的时候碰上这种恶心的手段,确实能让他们吃不消。 在这种恶毒攻击下,重甲兵们很快被新军冲出一条血路。 以最快的方式和藤甲骑兵汇合了,本以为汇合的他们,会趁此机会突破。 可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藤甲骑兵为前锋,没有选择薄弱点突围。 而是直奔前方坐在主大帐的蛮额图。 双方距离不远,约莫两里地左右,但这段距离,却是有着层层的大军围困。 想凭借这点兵力冲锋,不过是妄想。 看着这幕的蛮额图,站起身来,他冷笑着,他如何看不出苏祁安的意图。 想要在战场上,取主将首级,这招妙,也够狠。 要是成了,他这两万精兵必定大乱,说不定到时候,还真有被苏祁安击溃的可能。 可惜,他不是柳圣明那个没用的草包,他经历的惨烈大战,足够苏祁安死好几回了。 想要在乱军中,取他人头,就看苏祁安有没有这个本事。 蛮额图站起身来,一把将眼前的大刀抽了起来,对着前线士兵大喊着。 “谁要能拿下苏祁安的人头,本将立刻升他一级,赏金银一千,美女奴隶上百!” “冲啊,兄弟们,为了军功,干掉苏祁安!” 蛮额图在战场上下令封赏,直接点燃了大荣士兵内心疯狂。 各个狂吼着,悍不畏死的朝着苏祁安的新军而去。 大荣士兵受到了刺激,新军这边同样如此。 苏祁安没有对他们有什么战前封赏,只有一句话,为了自己的家人故乡、给我杀! 这句话带来的魔力是巨大的,因大荣士兵疯狂反扑,导致攻击受阻的骑兵,下一刻,他们纷纷将背后的背包拿在手里。 双腿狠狠提着马肚,战马嘶鸣,瞬间冲向如同潮水般的大荣士兵。 没一会,骑兵被大荣士兵淹没的瞬间,一道道惊天的爆炸声响彻。 远远看去如同炮弹落地,每一道爆炸声的响起,前方就有一团大荣士兵炸飞上天,最后只剩下无数的残肢落地。 天空中,时不时飘散着血雨。 这一幕,一下子让癫狂的大荣士兵立刻呆滞原地。 本以为他们的大荣铁骑,就够疯狂了,没想到大凉的藤甲骑兵,不怕死的程度更盛。 而且他们手中背包里面的爆炸物,远比冲城的铁骑高了好几个档次。 十几道的爆炸声响起,硬生生将层层防御阵线给撕裂开几个缺口。 有了藤甲骑兵的打样,身后紧随的新军,手中的大刀挥舞,一下子冲了进去。 这一冲不要紧,直接让大荣士兵的阵线给冲跨。 不过两里的地,瞬间逼近到了不足三百米地方,蛮额图主帐的军旗,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站在主帐面前的蛮额图,脸色铁青的上前,杀了几个后退的士兵。 大荣士兵战斗力是强,但他们并非全都不怕死。 藤甲骑兵的自杀式的爆炸,让刚才还嚷嚷着叫嚣取苏祁安人头的士兵,下一秒,就变成一地碎尸。 那种近距离目睹死亡的现场,即便心理强大的老兵,看着满天血雨,都得给整崩溃了。 更别说其他士兵了,层层防御阵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溃。彡彡訁凊 大荣士兵现在恨不得避开,和苏祁安的新军接触,就像看见瘟神一般的躲避。 蛮额图知道杀几个逃兵,已经无法稳定军心,接下来就看他这个主将,如何稳定人心了。 蛮额图脸色狰狞,大刀一挥,身后立刻有一队士兵跟随。 这队士兵人数不多,约莫一百多人,但身上各个散发着浓郁的血腥。 在蛮额图的带领下,直接冲向了逐渐逼近的苏祁安等新军。 有了蛮额图做表率,有些慌乱的大荣士兵,渐渐稳定了心态,开始慢慢靠近新军,将其围困。 双方的战斗,极其惨烈,头顶上飞过无数的箭矢,但每个人脸上都是杀红了眼。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击杀蛮额图。 满天箭矢飞来,双方之间的距离不断减少,从三百米、到二百米,最后直到一百米。 一场更加惨烈的白刃战爆发了,随着时间流逝,双方主将身边的士兵,开始不断倒下。 “苏先生,小心!” 就在这时候,冲在最前方的许校尉大喊一身,一个飞扑,直接将苏祁安护在身后。 一瞬间,许校尉的背后,被三五根箭矢射中。 “盾牌手,快!”童战大喊。 苏祁安将许校尉拖在盾牌手身后,脸色有着焦急神色。 “老许,你别说话,我带你下去!” 许校尉挣扎着摆了摆手,粗犷的脸庞一副惨白,他轻声道。 “苏先生,别费劲了,我知道没用的。” “呵呵,我老许是个粗人,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但我知道,苏先生你是个好人,能够跟苏先生打上这么痛快的仗,我老许没什么遗憾了。” “但我有一事想求苏先生。”许校尉声音虚弱,断断续续道。 “老许你说,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苏祁安低头倾听,许校尉的嘴巴动着,没一会,许校尉手臂一松,脑袋一扭,就此死去。 苏祁安的脸上有悲痛神色,许校尉和苏祁安之间的关系,虽然无法和童战相比,但却是十分忠诚可靠的部下。 一路上对苏祁安下达的命令,是不打折扣的执行,没有任何怨言。 这样的人,苏祁安如何不看重,可谁想到躲过无数明枪暗箭的许校尉,竟然为了保护他死了。 这个仇,苏祁安不可能不报。 苏祁安将许校尉的尸体,交给一个都尉照看,下一刻,他从层层盾牌手中冲了出来。 一个腾空,翻身上马,大喊着,“狗剩,拿我的弓来!” 和敌兵厮杀的狗剩,一个闪躲,将背后的长弓丢给苏祁安。 苏祁安双腿夹马,纵马而去,龙胆弓被拉开,三箭齐射,大荣士兵纷纷射中倒地。 “全军掩护先生,跟我冲!”童战大吼着,同样一马当先,手中的大刀朝着荣兵狠狠砍去。 第八十三章 大战落幕 苏祁安手中的箭矢都是三箭齐射,精度之高,箭箭命中,不少的大荣士兵射中倒地。 苏祁安双腿夹马,一路飞奔,就像一个战神,无人可以阻挡他。 远处率领百人精锐的蛮额图,看着苏祁安一路奔袭,一刀将面前的凉兵砍杀。 大喝一声,翻身上马,同样手持长弓,瞄准苏祁安,就是连射三箭。 感受到危险的苏祁安,身体一侧,堪堪躲过射来的箭矢。 苏祁安没有犹豫,开始反击,双方主将在这一刻,疯狂对射。 射来的箭矢,对撞应声折断,但随着时间流逝,还是能看出苏祁安略胜一筹。 这次苏祁安一箭拉弓,整整五支,五箭齐射,不仅将蛮额图射来的箭矢干断,剩下的箭矢,以一种刁钻角度,射中了蛮额图。 蛮额图的肩膀中箭,而后坠落马下,还在身后属下眼疾手快,将蛮额图搀扶起来。 紧接着,一队的盾牌手上前,将蛮额图保护起来。 苏祁安嘴角冷笑,又一次的弓弦拉满,这次射出的箭矢,和之前的不同,箭头是漆黑,哪怕在阳光照耀下,都没有半点寒芒。 被保护在后方的蛮额图,大喊一声,“快撤!” 蛮额图提醒的很及时,但射来的箭矢更快,盾牌手撤退瞬间,就被击中。 几道爆炸声响起,盾牌手纷纷被爆炸的力量波及,被掀翻在地。 后方的盾牌手,纷纷上前,再度将蛮额图护在身后,掩护撤退。 可接下来又是数道箭矢射来,爆炸声响彻,又是一队的盾牌手阵亡。 身体被属下拉着疯狂后撤的蛮额图,脸色十分难看。 他堂堂大荣军队的主将之一,被苏祁安搞的这么狼狈,这完全就是在打他的脸。 这口气,他怎能咽下去。 蛮额图挣扎着,一把挣脱了众人,再度翻身上马,手持大刀,朝着苏祁安冲杀去。 在这里,他和苏祁安只能活一个。 发怒的蛮额图,手中大刀挥舞,速度很快,将阻拦他的众多凉兵砍翻在地。 这次,谁都无法阻止他。 在这种高速下逼近下,箭矢的威力已经大打折扣。 苏祁安在一轮箭矢射出后,将龙胆弓背在身后,一声招呼,手中同样出现一柄大刀。 他的眼里,只有面露狰狞的蛮额图,而双方士兵,就像有默契一样,自觉的空出一些场地。 一条长长的小道出现,苏祁安双腿夹马,同样朝着蛮额图冲了过去。 这是双方主将之间的战斗,在战争中,这种方式是不被赞同的,但在有些时候,却需要双方主将以这种决斗方式,提升军队士气。 蛮额图、苏祁安的速度很快,直接交替而过,双方交战士兵,甚至都看不到打斗,只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 再然后,苏祁安、蛮额图二人,各自背对着分开了。 不过这种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很快,蛮额图的身体一僵,手中大刀跌落,身体直接坠马而下。 猩红的鲜血留了一地,反观苏祁安,他脸色平静,手中的大刀高举。 瞬间,身后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声音。 “兄弟们,苏先生已经给我们做了示范,跟我冲,杀光他们!” 瞬间,新军爆发出强横的威力,脸色通红,各个嘶吼着,直冲前方而去。 而大荣士兵,本就因为主将蛮额图的身亡,士气低落,看着这群不要命的新军冲过来,瞬间军心不稳,开始疯狂逃窜。 狗剩等一队新军,没有跟随新军冲向前线,而是将苏祁安保护起来。 坐在马背上的苏祁安,看着前方大荣士兵的自乱阵脚,内心松了一口气。 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苏祁安的脸色有些苍白,一股鲜血从他另外一只手臂留了出来。 这一幕被心思细腻的狗剩发现了,“先生,你受伤了?” 苏祁安摇摇头,对着满脸焦急的狗剩做了一个嘘声。 “小声一些,别让他们听到,只是小伤,并无大碍。” 狗剩点头,连忙找人快速替苏祁安止血。 一番操作,伤口总算是止住了。 苏祁安看着手臂的伤痕,内心有些感叹。 这个荣军主将蛮额图,还真是厉害,不愧是库克术手下一员悍将。 幸亏苏祁安提早做了防备,也怪蛮额图大意,对苏祁安有些小巧。 一般而言,神箭手的近战搏斗都不强,因为将精力全部放在箭术上,一但近了身,多半就是死。 谁知道,苏祁安的近战会这么强,这真正是堪称文武全才啊。 对于自己近战能力,苏祁安从未暴露,在大凉生存,总得留几件底牌。 如今阻拦他们的两万荣兵,开始自乱阵脚,大有击溃态势。 苏祁安偏过头,对着狗剩道,“差不多了,可以进行最后的计划了。” 狗剩点头,随即手持长弓,对着天边射了一支响箭,像似对谁发出一种信号。彡彡訁凊 …… 与此同时,在前方率领五万大军,疯狂阻击的库克术,很快得到了蛮额图阵亡的消息。 这个消息,来的太意外了,一时间让库克术都愣在原地。 库克术不是惊讶蛮额图阵亡,而是给他指挥的两万精锐,同样和柳圣明那般,以这种可耻的方式,被苏祁安再度击溃。 这让库克术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个苏祁安是什么人,是神仙吗?他手下的奴隶,又是什么天兵天将不成。 这么能打,以区区五千兵力,击溃了蛮额图率领的两万精锐。 这种打击,真是一连串,对大荣军队的士气,是一个很沉重的打击。 库克术必须要做点什么,必须扭转这种不利局面。 就在库克术思量时,一则消息传来。 将两万精锐击溃的新军,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而来。 这消息让库克术十分愤怒,苏祁安想干嘛?莫非还想以这几千兵力,击溃他不成,这是个笑话。 库克术冷笑着,他决心亲自会会这个苏祁安。 库克术只点了五千人马,打算将苏祁安给灭掉。 可当他刚上马,准备出发时,却被一位谋士竭力阻止。 在库克术此次南下的大军中,除了柳圣明外,还有三个等级不低于他的上等谋士。 第八十四章 和王冼起冲突 库克术经过一番苦战,终于成功突围,最终退至一座占领的军城休整。 合围上来的范文忠的军队,没有继续追击,停了下来。 库克术的五万大军,可是此次大荣军队南下中的最强精锐,堪称精锐中的精锐。 如果实力不强,也不可能在和范文忠的十万边军厮杀如此之久,并且从容撤退。 这五万大军,各军种的配合,可谓炉火纯青,想要吃掉它,没有二十万的边军合围,根本做不到。 合围的军队很快回合,最前方的是童战,他快步朝着前方走来,在他面前,范文忠、谢苍等候多时。 童战单膝跪地道,“侯爷,属下不辱使命,完成了你交代的任务。” 谢苍点头,目光在寻找什么,“苏先生呢?” “回禀侯爷,苏先生在后方,有一队护卫保护着。” 在二人谈话间,苏祁安被狗剩等一队护卫,缓缓走来。 谢苍快步上前,刚想给苏祁安一个拥抱,很快发现苏祁安手臂的伤势。 “苏先生你受伤了?童战你是怎么保护先生的,这就是你说的不辱使命?”谢苍一惊,神情有些不悦。 苏祁安摇摇头,替童战解释,“害,这事不怪童护卫,在战场上,哪有不受伤的,我这不碍事,只是低估了蛮额图的实力,不小心伤到了。” 身旁的范文忠,目光细细打量着苏祁安,感叹着。 “这个蛮额图可是库克术手下的一员大将,小苏,你能击杀他,啧啧啧,老夫可是吃了一惊。” “这一战,你可是立了大功,老夫说了,一定会为了请功封侯。” “是啊,先生,范老在全军面前,已经承诺了,先生你这个侯爵多半跑不了,看来以后我要称呼先生一声苏侯爷。”谢苍在旁边轻笑着。 苏祁安一愣,对于所谓侯爵爵位,他并不是很在乎,经历了这一场深入敌后,一系列的惨烈大战。 和战死沙场的士兵、许校尉他们,侯爵这个身份,苏祁安不那么看重。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开口道,“有几件事,还得麻烦范老。” “只要老夫能办到的,但说无妨。” “第一件事我想给这次跟随我出征的士兵买口棺材,哪怕找不到尸首,也得立个衣冠冢,他们太苦了。” “第二事,我希望范老能够,将我这次带来的三万妇孺接受,能把他们安顿好,给一个平民身份,能够在大凉好好活着。” 范文忠点头,满脸郑重道,“放心吧,这事即便你不说,老夫也会去办,这两件事,老夫一定给你办的漂亮。” “那晚辈在这里,替他们谢谢了。” 苏祁安的这番话,让身后这群士兵,和跟随的妇孺感动坏了。 前者是因为,苏祁安到这个时候,面对侯爵军功都显得那么不在乎,看重的却是他们。 能跟随这样一位上级,哪怕是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后者是苏祁安真的履行了对他们的承诺,只要苏祁安在一日,便会庇护他们一日。33qxs.m 什么时候,他们见过这般体贴下属,关心平民的主将。 别说他们了,就连范文忠,对于苏祁安的这般举动,同样很欣赏。 有的时候,范文忠都感叹,像苏祁安这种文武全才,又一心为民的,是不是老天垂怜大凉,而特意降下一个人才。 毕竟,谁能想到,苏祁安在刚才的危机关头,给库克术使了一个计。 库克术所看到的三万大军,不过是眼前被拯救的三万妇孺,搞出的动静。 在库克术攻城前夕,苏祁安交给城中三万妇孺一个任务。 尽可能缝绣多一点的军旗,收集长树枝,等他发令,三万妇孺会在特定位置,挥舞军旗,扫动树枝。 满天烟雾升腾,配合来回跑动营造出来的声势,误让库克术以为苏祁安还有三万大军,最终担心合围,就此撤军。 苏祁安说的很轻松,但让范文忠、谢苍二人听的头皮发麻。 这个计谋,他的风险可是相当大,想要实施起来,前期就得靠苏祁安的五千新军,能否顶住压力,击溃蛮额图的两万精锐。 倘若败了,这个计谋怕是当场就黄了。 可苏祁安却能在一场场的残酷战争中,顶住压力,最终顺利和范文忠的边军汇合。 这怕也有苏祁安能够办到吧,换做他们任何一人,都没有苏祁安的这般魄力。 苏祁安的这一仗,毫不夸张的说,是扭转整个宁州战事的关键。 库克术的这次撤军,可不是简单休整几日,便能卷土重来的。 苏祁安的新军,一连两次击溃他的精锐部队,加上他手里的王牌大军,和范文忠的缠斗。 双方这次的伤亡都很大,没有个把月时间,根本无力发动下一次大规模的战事。 而库克术这次退守的位置,并非是撤回青州地界,而是被占领的一座军城。 和范文忠、谢苍汇合的苏祁安等新军,同样没有后撤回军城的打算。 反而选择靠近青州边境的一座卫城休整。 双方军队现在陷入一种僵持态势,而且这种僵持方向,看上去显得很诡异。 在战争未开始前,库克术、范文忠的军队,是以南北方向对峙。 而这次经过一个月的大战后,双方的对峙,变成了东西位置。 直接调整了一个九十度。 谁让苏祁安占据了青州的踏宁城,以及周边五座卫城。 而库克术的大军,同样占据了十座军城当中的一半。 双方多次的交战,损伤巨大,根本无力再战,只能等待援军到来,目前就形成这般诡异对峙。 好在双方援军部队,并没有拖延太久,在战事结束后的三天,终于赶了过来。 这次双方的援军,数量庞大,大荣军队增兵二十万,大凉这一方,增兵四十万。 加上手头各自剩下的残余兵力,约莫八十万的大军,在边境对峙。 这种大战的规模,远远超出了一州之战,随着战事冲突的升级,看样子快到了双方国战的态势。 一时间,双方边境的气氛,都变得再度紧绷起来。 空气中,都是弥漫着森冷的气息。 大有一触爆发的趋势。 可越是这个时候,双方竟然都保持着克制。 如果说,爆发一州战事,最多让双方朝廷有些警惕,可要是上升到国战,那就不得不让高层深思,这仗该不该打。 别看大荣隔三差五的对大凉南下入侵,可那最多只算骚扰。 要是打国战,双方投入的兵力起码都是上百万的,这种规模战争,是要承担灭国风险的。 大凉是看起来国力衰弱,有些没落,可还没到任由大荣肆意欺辱的程度。 毕竟,在昏庸无能的皇帝,在面对灭国风险,都不可能看着什么都不做。 至少目前来看,大荣想要一口气吃掉大凉,还是有些困难的。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库克术也不可能只发动一州之战,通过慢慢缠食的方式,而是全面战争。 风险都明白,可气氛都到了这个程度,谁要是主动撤军,那就是一种示弱,而且随时都有被对方吃掉的危险。 这种对峙,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双方开始爆发小规模几千人,最多万余人的战事。 双方爆发的城池,也仅限于对方的附庸卫城。 这种小规模的战斗,打的却很激烈,伤亡反而比大的战役还多。 战斗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高,谁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打算。 反正手里有人,对方想打,那就打下去。 在这种高频率爆发的小规模战斗中,郑良、苏祁安、谢苍等每一位青年将领,都或多或少的参与了。 这应该也是范文忠的故意为之,为的就是避苏祁安的的风头。 苏祁安在宁州打的这几场仗,可谓出尽了风头,这些公子哥们明眼没说什么,但心里怕是恨苏祁安入骨。 为了保护苏祁安,老道的范文忠以这种轮换的方式,派青年将领出战。 这仗规模小,很难扩大升级,在范文忠的操纵下,公子哥的侯爷们,也能够发挥正常水平,捞一点军功。 在这种小规模爆发的战斗中,苏祁安没有和权贵侯爷有什么冲突,反而是和监军王冼起了大冲突。 如果不是范文忠到场,谢苍竭力阻拦,王冼会被苏祁安给当场射杀。 能够让一向镇定的苏祁安,失了态,足以看出这事闹的够大。 事件的起因也很简单,苏祁安被外派爆发冲突的卫城指挥。 因为战事紧急,作为传令兵的狗剩,需要来回往返前后两地传递信息,在经过王冼所在的卫城,因为碰上王冼,躲闪不及,二人撞翻在地。 这可把王冼气的要死,当场派人要将狗剩拿下,虽然狗剩实力很强,奈何寡不敌众,被王冼手下的人给抓住。 王冼没有客气,将狗剩直接吊起来打,挂在城楼暴晒。 这事传到苏祁安的耳朵,已经过了三天。 苏祁安当场暴怒,立刻率领一支护卫队返回。 二话不说就是给了王冼几个耳光,将王冼的手下各个暴揍。 等到范文忠、谢苍赶来时,苏祁安的箭矢,已经抵在了王冼的头上。 第八十五章 战事结束 “小苏,不可!”赶来的范文忠大喊着。 谢苍也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苏祁安给按住。 此时的苏祁安,他的脸色阴沉,弓弦已经被他拉到满弓,只要他愿意,手指轻轻一松。 王冼的脑袋立刻就会被贯穿! 看着范文忠赶到,王冼就像看到救星一般,尖锐的声音响起。 “范将军,你可算来了,你要给我做主啊,这个苏祁安胆子不是一般的大,竟然想杀我,快将他拿下,以正视听!” 看着叭叭不停的王冼,范文忠此刻恨不得给他一个耳光。 真不知道这个王冼是怎么成为天子身边红人,一点眼界都没有。 和苏祁安相处两三个月,苏祁安什么为人,范文忠还是了解的。 要是好声好气的说话,事情还有缓,要是硬来,受罪的还是自己。 果然被谢苍按住的苏祁安,眉头一挑,搭箭的手指微微松开。 “苏祁安,你敢!你好大的胆子,怎么你还想当着众人面,杀了我不成!你信不信陛下会处决你!”33qxs.m 王冼的小嘴,还在疯狂刺激苏祁安,身旁的谢苍都是看不下去了,一脚伸出,直接将王冼踹飞。 王冼哪里料到谢苍会来这手,身体就像皮球,飞向半空,而后狠狠落地。 谢苍冰冷的声音响起,“王监军连日劳累,有些胡言乱语,现在可以好好休息,还看着看嘛,还不把王监军送回去。” 很快,有些愣神的士兵,反应过来,将被踢昏过去的王冼快速抬了下去。 王冼被抬走,刚才紧绷的气氛,却是消了大半,苏祁安暴怒的情绪,渐渐平息,松开了拉弦的弓绳。 看着苏祁安的恢复,谢苍、范文忠都是松了一口气。 范文忠上前,看着苏祁安,轻声道,“小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些事情是要和你说说了。” 在一众士兵的包围下,三人很快离去。 附近围观看热闹的百姓,有些失望的摇摇头,不一会纷纷离去。 远处,一座酒楼内,目光看去,街道上发生的一幕,都被郑良等一众权贵侯爷看在眼里。 他们目光流露出失望,毕竟,敢光明正大对监军起杀心的,苏祁安是头一个。 一位权贵有些惋惜道,“还真是可惜,本以为有一场好戏看的,没想到被谢苍搅了局,不过谢苍刚才那脚,等王监军苏醒,有他好受的。” “没错,这个王监军在京都,就十分好面子,谢苍当着这么多人面,给他来了一脚,这个仇算是记下了。” 站在前方的郑良,却是不以为然,“记仇?我看未必,王冼虽然行事跋扈,但多少还是有些脑子的,谢苍的那一脚,算是救了他一命。” “真放任不管,以苏祁安的性子,刚才那箭就下去了。” “啊,良哥,如果真是这样,王监军会不会因为这事和谢苍的关系修复?”权贵侯爷有些吃惊。 他们和谢苍本就不对付,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监军王冼,要是因为这事,双方的关系修复了,那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郑良摇了摇头道,“那倒不会,王冼也是好面的人,就算知道谢苍是救了他一命,但他们的关系不会有太大改善,这事不用多虑。” 第八十六章 宁州之战的图谋 “先生,荣兵他们好像撤军了。”苏勇有些迟疑开口。 苏祁安点头,他的目光凝重,对于大荣军队来的这一举动,并没有太过放松。 和他们交战差不多有半年,期间双方之间的大小战斗,不计可数。 而这很有可能,又是库克术的某种计谋。 苏祁安依然戒备着,没多久,一位下属跑了过来,恭敬行礼后道。 “先生,传范帅的命令,让先生去一趟。” 苏祁安点头,叮嘱苏勇几句,快步离去。 卫城一座府邸内,范文忠、谢苍等候多时,不等苏祁安开口,谢苍道。 “先生,据可靠消息,库克术大军全线撤退了,这场持续半年之久的战事,要结束了。” 听着谢苍这么说,苏祁安很高兴。 持续这么久的大战,终于要结束了,边境百姓、士兵紧绷的神经,可以放下了。 苏祁安道,“这和范老所说的,不谋而合,范老今天见我,是要告诉我前因后果吧。” 范文忠丢给苏祁安一个赞叹神色,开口道,“没错,库克术之所以退兵,多半是因为大荣皇帝病重有关。” 苏祁安、谢苍脸色平静,没有开口插话,静静听着。 范文忠不紧不慢道,“这事要在大凉境内,多半无人在意,可在边境地带,不知有多少潜藏在内的暗桩,一旦风声走漏,很有可能导致库克术改变想法。” “库克术本想在半年之内拿下宁州,好为自己的夺嫡之路,增添一个绝对的压轴,可惜这仗打了半年,宁州也只被拿下三分之一,双方陷入僵持,而且大有升级的态势。” “拖到这个时候,大荣皇帝的身体怕是不行了,库克术要是再不回去,他的皇位怕有变故,要是大荣皇帝能支撑久一点,库克术绝对不会轻易罢手。” 听着范文忠的解释,苏祁安、谢苍二人虽然没说什么,但他们的脸色却是有着莫名变化。 一场看似南下入侵的战事,这背后却是藏着这么多弯弯道道。 想想也是,任何一场大战,只要开了战端,这背后绝对有大的目的。 和库克术交手这半年,这位大荣二皇子确实不简单,估计大荣的皇位,多半会被此人夺去。 到时候,大凉面对的危险才是巨大的,即便知道,苏祁安也无法阻止什么。 只能日后走一步看一步,倘若乱世真的来临,自保是第一位。 看着二人露出的恍惚神情,范文忠这时候又开口了。 只是这次,苍老的声音多少带着几分沉重。 “库克术的撤军,对宁州是好事,至少一段时间,边境会稳定一些,但这一仗的和平,我们的死伤太多了。” 二人感同身受的点点头,脸色同样有着沉重神色。 半年的大战,宁州三十万的边军,打的只剩下十万,对方的伤亡,同样达到十万之众。 一个是伤亡十万,另一个是还剩十万,这种对比,真的很惨烈。 范文忠这个时候对着苏祁安道,“小苏,你知道王冼来宁州的真正目的吗?” 苏祁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的有些一愣,但他脑子飞快转动起来,想了一会,脸色露出吃惊神色。 犹豫一会道,“莫非,这就是那位的目的?”33qxs.m 范文忠点头,“就算我在忠心耿耿,但宁州三十万大军,在这里放着,这么多年下来,要让那位放心,可能吗?” “宁州之战,也是必打的一仗,对吧,如今宁州只剩十万,刚好后续部队补充进来,有了数位将军的制衡,这宁州才能让那位放心了。” “没错,这听起来很可笑吧,但这就是事实,身为武将的悲哀。” 听着二人交谈,谢苍也是明白过来。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忍不住咒骂一句,“真黑!太tm黑了!” “为了所谓的安心,前线二十万将士的命,说死就死,这tm的。” “小谢,慎言!”范文忠提醒着。 谢苍嘴角抽搐,嘴巴张了张,还是什么都没说,叹气一声,坐了下来,一语不发。 苏祁安也是感叹,“帝王果然是无情的。” 宁州之战,双方都有图谋,库克术是为了给自己的夺嫡上位,增添重要彩头,所以这仗必须要打。 奈何大荣皇帝病重,貌似等不到库克术拿下宁州,库克术为了皇位不得退兵。 而大凉这方,看似是范文忠、谢苍、苏祁安等一众将领,拼死抵挡,保家卫国。 实则,这背后都是大凉皇帝算计好的,无论这仗打的怎样,胜也好,败也罢,宁州三十万边军,一定要死伤大半。 这也是为何王冼会来到宁州的原因,王冼敢如此肆无忌惮,重要原因就是,他的背后站着咱们这位皇帝陛下。 打的只剩十万宁州边军,刚好可以让后续增援的援军补充,实际上就好大换血。 增加数位和范文忠同等级的将军,几人相互制衡,这宁州大军才不会一家独大,只姓范。 这样,才能消除这位皇帝陛下的不安。 在苏祁安眼里,这个皇帝陛下明明有无数的办法换血,裁军、调防都可以。 偏偏选择最残酷的战争方式,这让人真的觉得恶心。 苏祁安心里认定了,宁州战事结束后,他会选择回家,尽可能一切的避开和这些手握大权,有各种弯弯绕绕的大人物有纠结。 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猥琐发育,别浪。 苏祁安的脸色,怎会逃得过范文忠毒辣的目光。 但范文忠却没说什么,如果没有发生这事,范文忠肯定竭力会将苏祁安留在身边。 可现在,还是算了,放苏祁安回去,对他还是一种保护。 范文忠将这种不愉快的心情按下,对着苏祁安道。 “小苏啊,等宁州战事彻底结束了,我老夫会让谢苍亲自护送你回去,接下来你只需要做好交接工作,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苏祁安点头,他手头还真有一些工作,要在交接前办好才行。 反观库克术的大军,在发布全军撤退的命令,大军开始有序撤离。 这次库克术南下入侵的十五万大军,打的不足五万。 虽然大凉边军伤亡更重,但这一仗,对库克术来说,却是惨痛。 他领兵打仗也有十几年,在对大凉的战事中,何尝有过这般伤亡。 如果不是这次他的父皇突然病重,随时都有归天可能,说什么他都会继续打下去。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在撤军前的几日,他忽然收到,有关潜伏在大凉高级间谍的传话。 信上只有一句话,“请二皇子即可撤军,当务之急皇位要紧,至于苏祁安,交给我来处理。” 这封信,让犹豫不决的库克术,终于下定决心,选择撤军。 对于这位潜伏在大凉境内的高级间谍,就连库克术都不知晓身份。 此人乃是他的父皇,在二十多年前,安插在大凉境内,除了他父皇,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半点消息,身份极其神秘。 对于这个高级间谍,库克术却是很信任的。 这几年对内和诸多皇子博弈,还是对外的战争,此人都是出了大力。 像柳圣明等一众高级谋士,都是此人推荐的。 柳圣明这次死在宁州战场,有些可惜,但只要此人还在,他就有绝对信心,在库克术有生之年,灭掉大凉。 此人之所以会选择帮助库克术,原因也简单,就是看重库克术的潜力,库克术也没让他失望。 能够扶持落魄皇子,一步步登上至尊皇位,成为从龙之臣,是每个谋士一生的追求。 谋士爱的是流芳万古的名,而库克术要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二者结合,堪称一绝。 这次的宁州之战失败,库克术不甘心,但既然那位开口了,自然可以安心交给他,库克术现在要处理的是,如何登上至高皇位。 库克术大军全线撤离不久,在边境卫城屯兵的大凉边军,也是开始陆续撤离。 像苏祁安占领的踏宁五城,因为布防原因,自然选择放弃,同样的,库克术占领的几座军城,也是同样放弃。 毕竟,双方对峙战线拉的太长,对于后勤保障这块,有很大压力。 而且,双方都是踏入对方的边境之城,四周又没有友军,就算占领了,也只是孤城,得不到保障。 与其占领几座失去战略意义的城池,索性不如放弃。 所以,双方又回到了原来的起点,南北对峙。 “死伤这么多将士,最终又回到原点,不知道这仗打的值不值。” 苏祁安坐在马背上,看着陆续撤军的将士,内心感叹着。 虽然放弃了踏宁五城,但在踏宁城内,苏祁却是留下了一个暗棋。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追随苏祁安的索尔木。 留下做暗棋,这事还是索尔木主动提的,这倒是让苏祁安有些惊讶。 索尔木通过和苏祁安的相处,内心已经被苏祁安的人格魅力征服。 他相信苏祁安绝对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总有一天,苏祁会率领军队再度打回来。 与其和苏祁安回到大凉,成为默默无闻的普通人,不如冒险留下,成为苏祁安的暗桩,等到重新唤醒那天,助苏祁安一臂之力。 那时索尔木会成为苏祁安的真正心腹,拿下青、幽二州,所谓的权利不到手就来,这才是索尔木的追求。 第八十七章 东山伯、苏祁安 索尔木的直白,让苏祁安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这也的确符合索尔木的真是想法。 人活一世,谁不想建功立业,做一方权贵,索尔木就把苏祁安当做一种投资对象。 目前的苏祁安对将来,还没那么长远的打算,但在大荣边境,留下一颗暗棋,也不是什么坏事。 日后谁又能说的准,苏祁安没有崛起可能。 在苏祁安的注视下,索尔木很快消失在漫天黄沙中。 索尔木的安全,苏祁安并不担忧,见证索尔木反叛的,绝大多数已经死了,至于失踪的西图都尉,不足为虑。 毕竟,相比较索尔木货真价实的城主身份,一个被通缉的都尉,相信谁,一目了然。 苏祁安目光收回,很快追上撤军队伍,一众人等返回镇军城。 再次回到镇军城时,众人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有悲凉、伤感、感叹。 持续半年的宁州大战,围绕着这座中枢城池,那种失而复得,死伤无数,只因眼前这座城。 挥了挥手,苏祁安等军队重新进了城,城内除了主干道,没有遭到破坏,其他的,商铺、房屋,都是一片狼藉。 幸好镇军城被攻破前,就早早的将城中军民转移,这才少了一些无妄之灾。 苏祁安越过修缮城内的士兵,直奔城楼大堂而去。 城楼上,范文忠、谢苍二人早早等待着,至于郑良等权贵侯爷,监军王冼,在库克术大军撤离第二日,就先行离开。 宁州大战已经结束,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在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索性回京,按照他们估摸,等到回京之日,宁州大战的军功,认定的差不多,只需回京受赏就行。 没有碰上这些令人厌烦的家伙,苏祁安也算少了一事。 这几日,按照吩咐,领军调防,以及最重要的交接兵马。 苏祁安以谋士身份,奔赴宁州前线,最终率军多次出征,解救范文忠军城困局之危。 是能证明苏祁安高超的指挥才能,但苏祁安毕竟是谋士,一介文人,举人功名。 能够不经过朝廷认证,领兵出征,这已经是越界了,碰上战事,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 可战事结束了,苏祁安如果还统帅兵马,这很有可能会被人抓住把柄。 为了不必要麻烦,范文忠才会在第一时间,让苏祁安和其他副将交接。 范文忠的好意,苏祁安自然明白,今天回镇军城,就是回来复命的。 经过和库克术大军的激战,他手下的新军,以及部分残军,加起来只有两千。 人马不多,但能从多次大战活下来,不夸张的说,这些人各个都是真正的精锐,绝对不会输于范文忠手下的虎豹军。 这只军队,交出去,要说不可惜,那是假的,但苏祁安却相信,日后随着他的身份地位越来越高,一定会再拥有这等铁血之军。 苏祁安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军牌,交给范文忠。 范文忠伸手接过,从他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苏祁安。 不说在这场大战中,苏祁安多次以少胜多,解救他们被困危机。 他手里的这支新军,也是苏祁安一手打造的,新军的战斗力有目共睹。 这样的军队,交出去谁都会惋惜,可苏祁安却没有半点留恋。 这种人品,让范文忠有些惭愧。 他目光闪动,似乎打算做出什么重大决定时,忽然,一位下属,满脸堆笑,一路小跑过来。 不等范文忠出言训斥,下属连忙道,“主帅,好消息,好消息,关于这次战事战功赏赐,已经下来了。” 闻言,范文忠脸色缓和不少,接过下属手中的卷轴,挥了挥手示意离去。 范文忠将卷轴打开,谢苍也是凑了上来,二人目光一扫,露出一副莫名神色,不一会变成欣喜之色。 苏祁安对于卷轴上的封赐,并不是很看重,只是看着二人变幻的脸色,让人觉得好笑。 范文忠将卷轴递给苏祁安,“小苏,你看看吧。” 苏祁安将卷轴接过,目光一扫。 首先朝廷对这场战事的结果,比较满意,说了一堆赞赏话。33qxs.m 在中间位置,按照每个人的功绩开始赏赐。 “主帅范文忠,多年操劳边境战事,劳苦功高,特升公爵位,为范国公,赏金银五万两,良田千亩。” 苏祁安点点头,这个国公多少来的有些迟,凭范文忠这么多年在边境的奋战,早就可以封国公了。 虽然有些晚,但不管怎么说,这次获封国公,是实至名归。 “谢苍、郑良、李泽、刘涛等人,因功升一级,升郡侯爵位,赏金银三万两。” 侯爵位实际也分三六九等,由高到下,分别是州侯、郡侯、县侯。 无论是谢苍,还是郑良这些权贵,都是最三等县侯。 这次因军功升职,也在情理之中。 在他们之后,苏祁安也看到因阵亡的权贵侯爷名字,赵昂的名字赫然在中,追封一等州侯,赏银五万等其他诸多赏赐。 这也是为了堵上一些人的嘴,相互平衡的结果,只是死去的一等侯,和活着的二等侯之间的价值。远非品级能衡量。 目光看到最后,苏祁安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岭北县举人苏祁安,在宁州战事中,作用突出,封二等伯爵位,赏银一万,良田五十亩。” 对于自己能够封伯爵,苏祁安还是有些诧异的,倒不是嫌弃爵位低,而是在他得罪监军王冼,郑良等一众权贵侯爷后,还能得到伯爵爵位。 二等伯爵,也就是乡伯,在乡伯之上,还有一等县伯,这就是伯爵位的两等划分。 似乎是看出苏祁安的诧异,范文忠开口道,“王冼他们可没那么心善,老夫将军功报上去的时候,听说因为你这事,在朝堂上争议不小。” “王冼、赵国公、周国公等一众权贵,竭力阻止你封侯.封伯,只想给你一个最低等的男爵位。” “有反对者,同样有支持者,以楚国公为首的大人物,念你的功劳巨大,而且还是皇室之后,提出让你封为一等伯,日后倘若有战事,看你的表现,在定封侯。” 苏祁安眉头一挑,他到没想到,因为自己封爵,在朝廷有这种辩论。 换做别人,或许觉得是一种荣耀,毕竟,能够在朝堂内,被人评价,争论,说明此人一定有所价值。 不过这种所谓荣耀,苏祁安可是半分不想,他知道自己一但受人关注越多,自己的安稳日子,算是到头了。 好在最后自己混了一个二等伯,就算已经得罪里京城权贵,但至少有自保能力。 伯爵,哪怕是二等伯,除了没有领地、收税、兵马的特权,但放眼一县之内,哪怕是县令,都得乖乖陪笑。 加上苏祁安本身拥有举人功名,这双重身份叠加,就算是郡守,也得给几分面子。 自身身份影响力,到了郡县这地步,就算京都的豪门权贵想弄他,也不是容易的事,除非苏祁安生活在京城。 只是想要苏祁安去京城,可没那么容易,苏祁安早有计划,尽快回岭北县,以所在东山村开始,渐渐布局自己的势力范围… “苏先生,苏先生,你怎么了?” 耳边回荡着谢苍的声音,苏祁安才回过神来,他竟然失神了,看来有些时候想的太多,也不是好事。 苏祁安摇摇头,开口道,“我没事,可能是疲惫了,对了,朝堂因为我这事争论不休,那后来怎么解决呢。” “这事,最后还是由陛下出马,只说了一句,“这个苏祁安,就封为二等伯爵吧。” 苏祁安一愣,很快恢复过来,脸上浮现几分苦笑,“咱们这么陛下,还真是果断,一句话就决定了。” “可不是,要我看,就算先生你成不了侯爷,但怎么找也得是一等伯吧,这事,我还觉得不公平呢。”谢苍撇了撇嘴,对苏祁安的二等伯爵位而愤慨。 范文忠开口道,“二等伯,对小苏来说,算是合适了,老夫本以为经过王冼等国公一闹,小苏恐怕连伯爵都得不到,现在看来,老夫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有一说一,这二等伯的爵位,对苏祁安来说应该是最合适的。 一来可以堵住王冼、国公的嘴,他们闹的那么凶,也知道凭苏祁安的战功,不可能一个封一个男爵,最终目的就是不想看到苏祁安被封侯爵,拥有实权。 二来,封伯爵,也能稳定安抚边境将士,至少能以苏祁安做个表率,只要为朝廷效力,朝廷是不会忘记他们,不至于让边军寒心。 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实则隐藏着不少潜在信息。 “这位当今天子,并不简单。”苏祁安心里想着。 “先生,如今你封伯爵,上面并没有写具体名号,上面的意思,应该是让先生做主了,不知先生可想好?” 在爵位名号这一块,一般而言,都是由朝廷亲自册封,但也有例外,也有自己选择名号,不过这类的人,都是被朝廷认可,看中的。 渐渐的,时间一长,这就成了朝廷对文官.武将的一种默认赏赐。 苏祁安听着谢苍发问,目光思索,不一会道,“我出身一个小山村,日后应该也会久居在此,那便叫东山伯。” 第八十八章 岭北县之变 “东山伯?嗯,这名号不错。”谢苍念叨几句,笑着拍了拍苏祁安肩膀。 “”以后,就要称呼先生为伯爷呢。” 苏祁安白了一眼谢苍,看着范文忠道,“有一事还得麻烦范老。” “老夫能办的,尽管说。” “晚辈在宁州册封东山伯,还望范老能替我保密,不要外传。” “这事放心,在老夫这里,绝对不会有二个人知道,只是一般而言,册封伯爵,都会通报所在属地的父母官,岭北县那边…” “岭北县那边无碍,晚辈只会一声就好。” 范文忠点点头,目光深深看了眼苏祁安,看来在当地,苏祁安也是有人替他撑腰。 这样也好,免得范文忠担心苏祁安归家后,会遇到地方豪族的麻烦。 苏祁安的低调,范文忠理解,隐瞒自己伯爵爵位,一但遭遇上面打压,接机报复,直接亮明身份,一定会所有人大吃一惊。 这种扮猪吃虎,范文忠在年轻时候,也是屡试不爽,毕竟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范文忠都能预料到这种画面。 想了想,范文忠道,“小苏,本来老夫打算想着从新军中,调出一百人脱离军籍,归你所用,现在看来,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归你指挥。” “这一百人就是你的护卫亲兵,要是在郡县遇到什么麻烦,也有自保能力。” 听着范文忠这么说,苏祁安内心很感动,在大凉,除非伯爵以上的爵位,才有资格拥有亲兵。 而范文忠担心苏祁安的安全,冒着风险想要调一百人给苏祁安。 好在这次,苏祁安册封伯爵,可以光明正大的调一百军士,护卫苏祁安的安全。 可别小看这一百军士,哪怕不是新军这种强悍军队,换做任何边军,回到川都郡,都是一股不小的危险。 苏祁安没有拒绝范文忠的请求,这一百新军可谓是他最强大的底牌。 自己实力再强,终究是单打独斗,要是手中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这才是能够在大凉立足的底气。 身旁的谢苍,同样开口道,“既然范老都不吝啬,我送一礼给先生。” 谢苍招了招手,童战瞬间出现在苏祁安的面前。 “有童战的保护,加上这一百的新军,想必先生在岭北县,乃至川都郡能够如鱼得水,我很期待先生日后的大放异彩。” 苏祁安脸色凝重,想要开口说什么,就被谢苍打断。 “先生无须拒绝,我晋升郡侯,所拥的领地,按理会调防西州,童战熟悉川都郡,留在先生身边,用处大,这样我也能安心一些。” 苏祁安深吸一口气,对着二人郑重一拜,“苏某,在这里拜谢了。” …… 在军功赏赐抵达镇军城第二日,苏祁安在谢苍的护送下,开始返程。 范文忠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五百人的军队,脸色凝重,目送他们离去。 这一别,还不知道何日能见,经历过一起的同生共死的战事,有些情感不是那些没有上过战场的纨绔能理解的。 苏祁安、谢苍二人坐在马背上,遥看城楼点范文忠,脸色唏嘘不已。 转过头,看着视线尽头,被黄沙笼罩的灰蒙蒙城池,谢苍道。 “不知有生之年,能否看到青、幽二州的收复。” “我相信,会有那天的,一定会。”苏祁安坚定道。 二人收拾心情,马鞭一甩,五百人的军队,逐渐被黄沙吞噬,消失不见。 这次从北部宁州往回走,同样的路程,但二人并不着急,一路上走走停停。 在走了三天,踏出宁州地界后,一个分叉路口,谢苍要和苏祁安分别了。 这次谢苍晋升郡侯,所在封地,是在大凉南方叫越州的地方。 越州之地,相较西州,同样是偏僻之地,据说最南端,多瘴气、湿气,人烟稀少。 这次的晋升调防,多半是一种警惕,谢苍背后撑腰的楚国公,看样子是受到打击。 位置虽然不好,但至少远离京都,不至于被京都的豪门权贵打击报复。 他们的手,伸的再长,出了京州便是极限,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谢苍重整裂山军。 这也是谢苍,为何对发配南方越州之地,没有丝毫怨言的原因。 三千的裂山军,被打的只剩四百来人,基本上被打废了,如果不是范文忠竭力请求保留裂山军的番号。 这支军队怕是早就解散了。 如今给了谢苍喘息机会,只要给谢苍足够时间,裂山军必能涅槃重生,这点苏祁安坚信不疑。 二人站在岔路口,没有多说什么,拱了供手,只是吐出两字,“保重。” 下一刻,二人分兵,各自带着所属兵马,一个向南,一个像西,各自离去。 苏祁安手下的一百军士,一路缓缓前行,在走了四五天后,终于踏入了西州地界,距离岭北县也不足五十里。 苏祁安没有一鼓作气,直奔岭北县,寻了一片树林,众人纷纷下马,将身上的铠甲脱下,换好提前准备的平民衣服。 苏祁安只带了童战、苏勇十人,其余人等,留在原地,等候苏祁安的命令。 在战场上厮杀多时,对于危险,苏祁安有着极其敏锐的感觉。 起初那种感觉并不明显,可在距离岭北县约莫二三十里时,一种本能的反应,让苏祁安戒备起来。 前方是绿荫葱葱的小路,头上阳光落下,看上去十分惬意。 但就是这么惬意的小路,不说人了,就连半只鸟儿的声音都没有,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苏祁安他们朝着前面走着,在约莫走了一里路左右,瞬间,从树林两侧,一下子挑出二三十个手持大刀的汉子。 他们面色凶狠,对着苏祁安大喊道,“乖乖束手就擒,要是听话,大爷说不定还能饶了你们一命,如若不然,通通剁了。” 苏祁安没有反抗,做出一副害怕神色,身后的童战连忙上前,一脸谄媚样子。 “我们都是外乡人,路过此地,不知哪里冲撞了哪个山头大爷,我们绝对配合各位大爷,还望大爷能够放过小的一马。” 说着,童战掏出一钱银子,递了递。 看着童战如此识相的样子,为首的大汉,一把将银子手下,冷笑道,“算你小子识相,本大爷是东子山的土匪,今天本大爷高兴,将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你们就可以滚了。” 童战连连点头,快速来到苏祁安几人身旁,将身上值钱的东西收集一起。 只是谁都没看到,当为首大汉嘴里说出东子山土匪,苏祁安和童战二人的脸上,都是露出古怪神色。 东子山的土匪,早在半年多,就被苏祁安、谢苍、方敬之联手剿灭了。 这半年时间不久,东子山又冒出一伙土匪,而且看他们胆子的架势,比早前那伙土匪还要猖狂。 毕竟,柳圣明手下的土匪,就算再猖狂,也只是扫荡附近山村。 像这种沿途打劫,不是没有,但不会到这种程度。 方圆二三十里都在打劫范围,这完全就是打岭北县衙的脸面。 这群土匪如此猖獗,看来这半年时间,岭北县应该发生了什么事。 目光和童战对视一眼,童战明了,将收集好的所有值钱东西,快步交给为首大汉手里。 时不时开口问道。 “各位大爷,如此厉害,让小的十分佩服,但大爷这般举动,不怕县衙围剿吗?” “嗯?你什么意思?是在威胁本大爷吗!” “不不不,大爷误会了,小的绝对没有那种意思,小的只是佩服各位大爷的举动,毕竟,能够控制附近二三十里地方,小的在其他县城从未见过。” “大爷们如此神勇,让小的都有加入各位大爷的冲动。” 听着童战的如此吹捧,为首大汉高兴的大笑起来,他一副得意样子道。 “哈哈,那是,在其他地方,我东子山或许还有所忌惮,但在岭北县,东子山就是岭北的天!” “别说岭北县令,哪怕是整个岭北县衙,我等也不怕,现在的他们都是自身难保了,对付我们,痴人说梦。” “哦,自身难保,这是为何?” “那还不是因为我东子山的大当家的,我们大当家,那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前段时间,不是我吹,率领我们一众人等,直接打的岭北衙役丢盔卸甲,那位岭北县令,躲的都不敢出来了,哈哈哈。” 苏祁安目光一凝,童战还想开口多问几句,就被身后一位看起来有经验的土匪,给制止了。 “李七,你少说几句,有些话要是被大当家听到了,打断你的腿。” “等等,你们是什么人,我怎么看,你们不是一般的行商之人,来人,把他们围起来,说出你们的身份,否则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瞬间,土匪们,包括李七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各个手持大刀,将苏祁安他们包围起来。 看着这幕,苏祁安只是叹息一声,对着童战道,“除了李七,其他人一个不留,全都杀了。” 话落,一股恐怖的杀伐之气,在李七震惊的目光下,释放开来。 第八十九章 回家 李七,一个常年混迹在各县游荡的老油条土匪。 靠着自己一双伶牙俐齿,察言观色的本领,在东子山混的也算风生水起。 但今天,一次普通不能在普通的日常打劫,却是让李七终生难忘。 面前这十位看起来根本没有半点危险的平民,在身后那位的开口下。 周深瞬间爆发一股浓浓的杀伐之气,那种恐怖的气势,哪怕在他们大当家身上,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李七当场吓尿裤子,这九个人如同一座座杀神。 仅凭徒手,就将他的一众小伙伴,干净利落的宰了。 阳光笼罩的小树林中,血腥弥漫,哪怕现在天气很好,但在李七眼里,如同腊月寒天。 看着苏祁安缓缓走来,回过神来的李七,连忙磕头求饶,头如捣蒜。 “是小的瞎了眼,冒犯了几位大神,还望大人能网开一面,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小的一马,小的日后必定…” 李七一副吓尿模样,看的苏祁安笑了起来,开口道。 “要想活命,就看你配不配合。” “小的一定配合,只要大人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说吧,这东子山的土匪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半年前,岭北县的土匪大多剿灭了,现在看起来猖獗程度,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七连忙道,“大人说的没错,半年前,东子山的土匪是被剿灭了,可在一个月后,东子山来了一群新土匪。” “像我们这种小山头土匪,是抱着看戏的态度的,毕竟,岭北县剿灭东子山土匪这事,可谓人尽皆知。” “真要有新土匪占据东子山,被剿灭也是迟早的,可后面这群土匪没等岭北县衙围剿,竟然主动出击,伤亡很小,全身而退。” “这一仗,直接打响了他们的名头,因此放话招兵买马,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附近几县纷纷响应。” “后来这个土匪大当家,率领上千土匪,大张旗鼓的围攻岭北县衙,打的县衙被动防御,连县城都不敢出。” “往后,算是彻底在东子山站稳脚跟,名头大的很,像小的这种小山头,随时都有被剿的风险,因此就加入了东子山。” “不过小的,像大人发誓,小的做土匪,绝对没有做过杀人越货的事,还望大人明鉴啊。” 听着李七,絮絮叨叨的求饶,苏祁安没有搭理,他的目光闪动,紧接着问道。 “我问你,你们大当家实力如何?山上布防是怎样的,有没有重武器?” “大当家的实力很强,但和各位大神相比,却是差些,至于山上的布防,小的不太清楚,山上的岗哨都是秘密换防,知道哨令的只有大当家。” “至于重武器,倒是有几架重弩车,如果大人想攻打东子山,现在是绝好时刻。” “上千人土匪占据的东子山,你说是攻打好时刻?是想让我等送死不成?”身旁的童战,冷冷道。 感受着童战身上那股杀意,李七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连声道。 “大人误会了,小的怎有那种胆量,大人听小的说,东子山的确有上千土匪,但咱们这位大当家,因为名头打响,不仅占据东子山,连周围山头,都在控制范围。” “要分兵去看守,现在的东子山上,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两百人,要是大人在召集一些人手,小的带路,拿下东子山指日可待。” 就在李七声音落下,他明显感到这位说话很和善的大人,一股寒意释放。 李七吓的连连磕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不一会,苏祁安冰冷声音响起,“在你们控制的范围中,可有一个叫东山村的?” “东山村?有的有的。”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大人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李七还是连忙回答。 “这个村子不得了,是个扎手的点子,前段时间大当家亲自带队,据说都碰了壁,听说过几日,大当家想聚集人马,大规模攻击这个小山村。” 话音落下,李七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降低了许多,身体都是蜷缩着。 就在李七抬头准备打量这个大人,苏祁安猛的起身,对着童战说着什么。 不一会,童战上前,一把将李七提着,留下苏勇三人,剩下几人朝着前面走去。 看着童战的举动,李七吓的半死,就靠这六七人,就想攻打东子山?这不是找死。 哪怕眼前这些杀神,各个都能以一挡十,想要剿灭东子山,根本不可能。 李七可不想送死,哪怕他好言提醒,得来的却是童战的一脸漠然。 李七无奈叹息一声,停止了挣扎,看来他的命运终究是一死。 不过就在李七被童战提着,走出约莫一两里地,不知何时,前面一个草丛位置,一下子冒出里七八十人。 他们身上虽然都穿着平民衣服,各个面无表情,但眼力十足的李七,怎能看不出这些人的来头。 和他碰到的这群大人,绝对是一批人。 这么一想,李七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睁的大大的。 要只是十来位杀神,李七最多是惊叹,但这一下子冒出来约莫一百尊杀神。 这特么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且看这些杀神,他们对那位和善先生十分尊敬。 那位先生年纪不大,又忽然率领一批杀神冒出来,而且刚才又问他关于东山村的事,看样子那个小山村,对他来说很重要。 回想这种种,一瞬间,李七像似想到什么,他忽然想到,半年前,在岭北县城,一位大放光彩的大才子,好像就是来自东山村,叫苏祁安。 听闻在县试结束,便离开村子,去了什么边境战场。 “是他!他回来了!”李七的脸色猛的变换,嘴巴张的大大的。 他知道,这个苏先生回来了,岭北县乃至郡城,都会被搅拢天翻地覆! 看着童战等人直奔东子山,苏祁安并不担心他们的安危。 能够从战场上活着下来的,那一个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铁血士兵。 更别说,苏祁安这次带回来的一百名新军,是从两千人中,挑出来的精锐。 堪称精锐中的精锐,根本就不是这群乌合之众的土匪可以抵挡的。 对于新军的安排,苏祁安已经有他的想法了,他要将这批新军,训练成前世所在的最强军种,特种部队! 而想成为一名合格的特种军士,剿灭东子山的土匪,就是第一课。 至于李七说的真假多少,苏祁安同样不在乎,李七的命可是捏在童战手里。 要是作假,第一个死的就是他,土匪哪怕再有所谓的忠义,但自己的性命始终是第一位。 目送童战等人离去,苏祁安带着苏勇三人,朝着东山村走去。 他也十分好奇,在他离开这半年时间,东山村究竟发生多大变化。 东山村距离苏祁安所在的位置不远,约莫十来里。 苏祁安这次没有大摇大摆的进村,而是小心潜伏。 在他距离村口不到几里地,苏祁安敏锐的发现了,埋伏在山林,小路上的几名暗哨。 苏祁安没有打扰意思,小心的绕了过去,但心里却是十分赞叹。 半年时间不到,原本一个十分普通的小山村,竟然被经营的这么严密。 除了在村口三五里位置,安排着暗哨,在必经之路上,同样有着来回巡逻的明哨。 这一前一后的紧密夹击,就连苏祁安想要不留痕迹的潜入,也得废一些功夫。 这些技巧,自然得靠在宁州战场学来的,要是放在半年前,苏祁安绝对会被发现。 苏祁安三人绕过多轮明暗哨,在距离东山村不足三百米时,还是被一个隐藏极深的暗哨给发现。m.33qxs.m 一瞬间,从四周一下子跃出十来人,将苏祁安三人包围, 他们手上各个拿着一副短弩,瞄准着,只要苏祁安三人有任何异动,下一刻,必定会射杀。 这个时候,一位年轻猎户跑了过来,先是对着手下一众训斥。 “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人摸到眼皮底下,才发现,谁是这只队伍的小队长,看我怎么回去好好处理他!” 随即,年轻猎户转过头,看着身穿类似伪装服的苏祁安三人,神色缓和道。 “朋友,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也不是普通人,能够躲过外围的警戒哨,有些本事,现在将你们身上的伪装服给脱下来。” “我东山村,也不是恃强凌弱,要是好好说话,可以做朋友,要是另有图谋,别怪我不客气。” “千万别有什么小心思,否则射向你们的可不是十几根的弩箭!” 苏祁安听着讲解,忽然笑了起来,笑着道。 “呵呵,赵大半年不见,现在的你还真有队长的气势啊。” 赵大一愣,他的目光一怔,回荡在他耳边的声音,让他十分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苏祁安笑着转身,将身上的伪装服脱了下来,露出那张熟悉的脸庞。 “先…先生!先生真的是你吗?”赵大声音颤抖,满眼的不可置信。 “呵呵,如假包换。” 看着那熟悉的笑容,赵大终于确定,眼前这人,就是他们日思夜想的先生。 赵大连忙转头,对着手下几人道,“快!快去通知嫂子、村长、虎哥他们,就说先生回来了,快去!” 第九十章 东山村的变化 赵大十分激动,在确定站在他眼前的人,是他们日思夜想的苏先生时,招呼一声,快步上前,和苏祁安交流着。 围过来的一众手下,同样露出激动神色,看着苏祁安。 他们可是苏祁安在半年前,经过精挑细选的猎户队员,对苏祁安的崇拜不言而喻。 苏祁安笑着看赵大,打趣道,“赵大,这半年不见,你这个队长当的,倒是有模有样啊,村子的变化挺大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赵大摇了摇头,完全失去了刚才的霸气,反而是一副紧张神色,摆了摆手道。 “害,这一切都是先生事先教导的好,我们不过是按照先生的指令去做,没什么的。” 苏祁安拍了拍赵大肩膀,道,“赵大,你无须这般自谦,你们的辛苦,我看在眼里,走,先回村,正好有些事,要问问你。” 赵大回过神来,连忙带路,朝着村内走去。 如今的东山村,和半年前比,变化是翻天覆地,整个村子,竟然有了几条主路。 虽然修建的这些主路,大部分都是由碎石子铺成,但起码有了主路的规模。 仔细看去,村子被主路大概分成四个区,每个区,都是伫立着一排排的茅草屋,条件有些差,但看上去差不多和边境小城差不多。 村子的规模,无论是人口还是范围,都是起码扩大了一倍之多。 听着赵大介绍,现在的东山村,人口从当初的三四百人,已经发展到两三千人。 这倒是让苏祁安颇为惊讶,当初走之前,就算加上从东子山解救的妇孺加起来,也不过千人。 这半年不见,就增长一倍,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先生不必惊讶,东山村出了先生这般大才人,加上先生剿灭东子山的英勇事迹,依然吸引了附近几个村子村民前来投奔。” “说起投奔,也亏嫂子出了一招,每一个入村的人,都会经过一段时间的考核,主要是人品,只有达标了,才能进村。” “就算成功进村,同样有考核要求,在村内,要是发现谁恃强凌弱,偷鸡摸狗,立刻赶出去,这条铁律,不仅针对的是外村人,本村民同样如此,一视同仁。” “就是因为这条铁律在,除了刚开始,有人不服管教,直接不客气的被我们的护村队给打出去,有了教训后,后面就好多了。” “真不是我吹,先生,在如今的岭北县,要说治安最好的,当属东山村,哪怕放眼县城,都不一定有这么好。” “好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觉得身为东山村一员,感到高兴。” 赵大的絮絮叨,苏祁安没有打断,一边听着,一边感叹着东山村的变化。 最让他惊喜的,东山村被治理的井井有条的大功臣,竟然会是自己的妻子秦子音。 果然,只有将对的人,放在的对的岗位,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苏祁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秦子音了,半年的战场历练,让苏祁安愈发想念秦子音。 刚进村没多久,在视线尽头,一大批村民,瞬间奔涌而至,把苏祁安给围了起来。 无数人脸色激动,看着苏祁安,喧闹的声音如同一波波声浪,铺天盖地的朝着苏祁安袭来。 这一波波的声浪,差点让苏祁安站立不稳,赶来的李虎、铁牛、水生三位队长,和赵大一起维持现场秩序。 在说了好半天后,众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去,李村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摸了摸胡须,笑着道。 “小苏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可是不知道,你走的这段时间,岭北县可是相当动荡。” 苏祁安点头,他自然知道村长口中说的动荡,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询问了赵大。 结合赵大,李七所说,苏祁安大概已经清楚七八。 这东子山聚众的土匪,能够如此嚣张,这背后多半是得到某些人的支持。 能将岭北县搅动如此不稳,并且猛攻东山村,收益最大的,多半也就只有那几人了。 “村长,这事我已经清楚了,放心好了,最多不出半日,东子山的匪患就可以平了,到时候我进城一趟,找找方县令了解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我既然回来了,这岭北县的天,就翻不了。” 苏祁安的声音很轻,但却让李村长、李虎、赵大等人心里,顿时有个依靠。 虽然不知道苏祁安说这话的底气是什么,但只要看着苏祁安,众人就像有了主心骨,什么都不惧怕。 这个时候,还是李虎反应快,他朝着几人使了一个眼色,轻咳几声。 李村长等人瞬间明了,李村长露出几分尴尬,连忙道。 “小苏好不容易回来,最应该和家人团聚,是老头子我有些着急了。” “好了,小苏,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小夫妻团聚了,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行,我们先走了,村内还有要事要忙。” 苏祁安点头,很快,场上只剩苏祁安、秦子音,苏勇二人同样很有眼力劲的,早早离去。 秦子音此时,泪眼朦胧的站在原地,就这么静静看着苏祁安。 秦子音的这幅模样,可让苏祁安心疼坏了,连忙上前,一把将其抱在怀里,小声安慰着。 “你家相公回来了,不哭,不哭,再哭可就不好看咯。” 秦子音将头埋在苏祁安的怀里,手掌握拳,小拳拳的击打苏祁安的胸膛。 苏祁安笑着,将秦子音抱的更紧,任由秦子音发泄这段时间,对苏祁安的担惊受怕。 锤了好一会,秦子音缓和一会,抬着头看着苏祁安道。 “这一走这么久,再有下次,绝对不原谅你呢。” 苏祁安一脸宠溺的揉了揉秦子音的头发,忽然脸凑了过去,在秦子音耳边说着什么。 瞬间,秦子音的耳根发红,小脸直接埋在苏祁安的胸口。 苏祁安直接将秦子音抱着,朝着自己多日未回的家门而去。 这一幕,周围无人可看,东山村的村民,就像商量好一样,周围方圆百米范围,空无一人。 哪怕在苏祁安的住所附近,也没有一个人,空空荡荡,但又透露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没人打扰,苏祁安、秦子音二人直接从白天睡到夜晚,又从夜晚睡到第二天。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二人相互倾诉思念对方之情,翻云覆雨,春色涌动。 当第二日的天光升起,苏祁安早早的从床铺起来,身旁是秦子音在旁洗漱。 看着秦子音小脸红润,苏祁安凑上去,忽然亲了一口,惹来秦子音一个娇羞眼色。 苏祁安嘿嘿直笑,就在这时候,屋外响起李虎的声音。 苏祁安穿好衣服,开门,李虎一副尊敬神色站在门前,认真道。 “先生,按照你的吩咐,护卫一队,已经准备好,随时出发岭北县城。” 苏祁安点头,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忽然,一名护卫队员,一副慌张样子,一路小跑而来,大声道, “队长、先生不好了,村口忽然出现大批人马,看衣着是外县人,而且各个凶神恶煞,根本不好惹,赵大队长,已经派人交涉了。” 李虎的脸色刚露出几分不悦神色,本想斥责队员的慌张,可听着这番话。 李虎的脸色凝重,冷声道,“真是太不像话了,找事竟然找到东山村了,真当我们是好惹的,先生你在这里等候,接下来就交给我们护村队吧。” “走,带路。我到要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翻天了不成!” 说着,李虎刚准备离去,就被苏祁安给叫住了,“李虎,先等等,说不定这些人,是我要等的人呢,走,一起看看。” 李虎惊异,但没有多话,既然苏祁安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 一会,跟随苏祁安的脚步,直奔村口。 此时的村口,赵大率领第二护村队,正和眼前十来人对峙着。 面前这些人,人数不多,但他们身上明显有着浓郁的血腥味,各个面无表情,就算问话,都是一语不发。 特别是为首的一人,手上提着一个布袋子,这个布袋子表面浸透着血液,血液时不时从布袋子渗出,看的众人胆战心惊。 赵大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手里还是见过血的,他一眼就能猜出布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虽然震惊,但身为护村队队长,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可能后撤一步。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不一会,眼前一语不发的十来人,终于动了。 他们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半跪在地,开口道,“先生,幸不辱命。” 赵大愣了一会,他自然知道这些下跪的人,称呼的先生,不是叫他,能够被称作先生的,只有一人。 赵大转身,果然,在他身后,苏祁安不知何时出现。 苏祁安拍了拍赵大肩膀道,“别紧张,都是自己人。” 说着上前,对着为首人道,“这次应该都剿灭吧,伤亡多少。” “按照先生吩咐,这次东子山土匪,斩杀一百二,俘虏八十五人,东子山大当家已被拿下,我方无人阵亡,伤八人。” “嗯,这事干的不错,辛苦了,按照计划,你们撤退,好好修养,随时等我命令。” “是!”童战将手中的布袋子放下,下一刻,身后十来人瞬间消失远去。 这一幕看的身后众人怔怔半天。 第九十一章 解决岭北县麻烦 接受冲击最大的是赵大,他用着一种吃惊目光,怔怔的看着苏祁安。 脑海里,就像有风暴在席卷,耳边回荡着苏祁安刚才云淡风轻的声音。 东子山土匪就这么被剿灭了? 这些人无一人阵亡,仅伤八人? 东子山大当家,直接拿下? 这无论那一句话,都让人感到震惊。 要知道,半年前,剿灭东子山土匪,可是集结了大批的衙役,郡城军士,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剿灭。 这次,东子山内的土匪,虽然兵力不多,只有区区二百多,可要想不费吹灰之力,直接剿灭,赵大是怎么都不信的。 可再不信,这一幕还是发生了,赵大的耳边,响起苏祁安的声音。 “赵大,愣着干嘛,过来瞧瞧,这人是不是东子山的大当家。” 赵大回过神,和李虎对视一眼,二人快步上前。 对于二人这种常年和野兽打交道的老手,什么血腥没有见过。 将布袋子微微打开一角,二人的瞳孔一缩,里面果然是人头,而且这人正是东子山大当家。 看着二人再度被震到的反应,苏祁安点点头,随即道。 “既然确认是真的,那就动身吧。” “动身?去哪里?” “当然是岭北县衙,估计这个时候咱们这位方大人,怕正在头疼吧。” 李虎将布袋子用几层草料紧紧包裹,外面在套着一个大袋子,交给赵大,上前一步,有些紧张的问道。 “敢问先生,刚才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苏祁安没有隐藏的意思,挥挥手,赵大上前,轻声道。 “他们是我在宁州战场带回来的一批军士,至于能力吗,你们也看到了,他们不会待在村里,会有位置安排。” “记住,这事不要外传,一旦知晓,这后果…” “我等明白。”李虎、赵大二人连连点头,手一挥,招呼手下准备出发。 二人忙碌着,看着苏祁安坐在板车上的背影,二人脸上有着浓浓的喜色。 对于苏祁安的实力,他们早就见识过,自从决定追随后,一众猎户队员都十分高兴,纷纷都觉得抱上了大腿,只要好好干,日后绝对有好日子。 这次的边境之战,他们这位苏先生不仅活着回来,甚至一回来,还带回了如此恐怖的精锐兵士。 这对东山村来说,可谓如虎添翼,不过二人也清楚,随着新鲜血液加入,他们这批护村队,更不能放松。 “等回头,一定要加大训练计划,好好的提升队员的战斗力,千万不能给先生丢脸。” 二人闪动的目光中,已经开始有后续的执行计划。 他们是粗人不假,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但知道一点,想要先生不失望,就得玩命的练。 这次先生回来,保护先生他们怎样都要出一分力。 这不,本来这次带队护送苏祁安进城的,只是李虎的一队,但经过这事后,赵大将村内事情,交给队副后,跟着也一同去了。 按理说,苏祁安是举人功名,是要配备马车的,但苏祁安对马车这玩意不太喜欢。 舒服是舒服,但让人太舒服了,反而会降低防备,板车虽然有些膈应,但对四周情况一目了然。 在踏入岭北县城这路上,苏祁安并没有遇到什么袭击。 不说他此行,随从约莫二十来人的一队护卫。 如今侵占岭北县,闹出最大名声的东子山土匪,都被苏祁安给灭了,这个时候,怕是各个山头,正是大乱时候。 谁要是找死寻麻烦,苏祁安不介意送他们上路。 众人就这么缓慢走着,这次路程很顺利,约莫一个时辰左右,便抵达岭北县。 进城很顺利,苏祁安的举人功名可不是摆设,而且认识苏祁安的不在少数。 要是连岭北县苏举人都不认识,那也不用在官府干了。 不用苏祁安开口,远远走来,城门衙役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满脸谄媚的接应苏祁安入城,如果不是苏祁安执意不愿,这城门衙役还得亲自将苏祁安送到岭北县衙。 苏祁安的进城,很快引起骚动,不仅让来回巡逻兵士亲自护送,周边的商贩,就像追星一样,一个劲的朝着内部涌,就只为看苏祁一眼。 这种举动,差点让走的主路给堵死,苏祁安也没想到,自己进城会有这么大反应。 无奈,拐进一条小巷,差遣李虎买的黑衣斗篷穿着,从小巷的尽头溜走,这才甩掉了这群激动百姓。 苏祁安其实有些困惑,对于这事,就算半年前的岭北县试,他大放光彩,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可半年时间过去了,这种热度早就该消了,但看目前这样,反而愈演愈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问了身旁的李虎、赵大,二人都不太清楚。 苏祁安摇摇头,将疑惑藏在心里,现在还是去见方敬之要紧。 很快,苏祁安等人,一溜烟悄无声息的离开小巷。 就在苏祁安前脚刚走,后头岭北县衙内。 方敬之罕见的失态,对着手下众人破口大骂,茶杯都摔碎好几个,就差动手打人。 “让本官说你们什么好,平时各个都鬼精鬼精的,可今天了?一个大活人都能看不见。” “真是一群废物,还愣着干嘛,都给本官滚出去找,谁要是不把苏先生找到,都别回来了,自己脱衣走人!” 手下一众衙役,各个手忙脚乱的立刻四散而去。 方敬之气急,大口大口喘气,坐在公椅上,身旁的刘师爷,再旁安抚着。 “大人别急,好不容易有了苏先生的消息,苏先生已经入城了,想必来的目的,是替大人解决事情。” “半年不见,也不急这一时,大人稍安勿躁。” “哎,我知道你说的对,但眼下都是火烧眉毛了,好不容易有先生消息,要本官不急怎么可能。” “哈哈,才半年时间没见,方大人对苏某就这么想念,真让苏某受宠若惊啊,还是刘师爷淡然,苏某这不是来了吗。” 方敬之话音落下,紧接着,苏祁安的声音便在大堂响起,三位身穿黑袍的人影,就这么直接进了大堂。 如果不是熟识苏祁安的声音,就这三位黑袍人,直冲大堂,方敬之绝对会将他们拿下。 苏祁安脱下身上黑袍,看着一脸愁然的方敬之,轻笑着。 “方大人、刘师爷别来无恙啊。” 这话一出,方敬之连忙站起身来,一把握住苏祁安的双手,那副激动模样,就像看到大救星一样。 但很快方敬之像似意识到什么,下一刻,竟然对着苏祁安跪拜起来。 这一幕让苏祁安都是有些愣神,他伸手搀扶方敬之,开口道。 “方大人,你这是干什么,苏某可受不了大人这一拜。” “欸,先生此言差矣,先生在宁州战事军功册封,本官已经收到消息。” “按照本朝律法,县官遇伯爷,必须行跪拜之礼,这一拜,东山伯不要推脱。” 苏祁安无奈,但还是执意搀扶方敬之起身。 苏祁安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别人赠他一滴水,他必还别人一杯。 特别还是方敬之,在苏祁安落魄时,对他照拂,哪怕这种照拂是为了抱谢苍的大腿。 但后面一段时间接触,方敬之替他争讨举人功名,他还是记得。 不说别的,就凭这,足以让苏祁安对方敬之尊重。 苏祁安的举动,让方敬之内心感动不已,在官场这么久,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他见过不少。 哪怕苏祁安高升了,对他翻脸,方敬之都不会见怪。 可像苏祁安这种,如此年轻册封伯爵,竟然不狂妄娇狂,还保持着如此谦虚,主要是知恩图报的性子。 让方敬之知道,他没有看错人。 方敬之起身,将苏祁安安排上座,而身后的李虎、赵大,他们脸上的震惊,溢于言表。 嘴巴张成一个o形。 伯爵?东山伯爷? 这… 苏祁安不经意流露出的手段、身份,就像一次次浪潮,将他们给淹没,从身体到精神。 “他们这是?”刘师爷笑道。 “哈哈,可能有些消息来的太突然,不碍事,让他们消化一会就好。” 随即苏祁安偏过头,对着方敬之道,“方大人,说说吧,这次,你遭遇了什么难事,应该是和东子山的那群土匪有关吧。” “先生都知道了?嗯,也对,凭先生的聪明才智,回到岭北县,就能看出一些情况来。” “那是,如果不是大人这边遭遇困局,恐怕也犯不着发动百姓来找寻我的踪迹,百姓们太热情了,苏某有些吃不消。” “让先生见笑了,如果不是逼到如此地步,本官也没办法,这群新来的土匪太可恶了。” “不仅占据东子山,将势力范围扩大附近二三十里,甚至公然攻打县衙,如果不是本官手里没兵,怎能任他们如此欺辱,真是气煞我也。” “这次先生回来就好,凭先生的才智,在等本官一些时日,借调郡城兵士,到时候一定彻底踏平东子山。” “不绝岭北县土匪之患,本官誓不罢休。” 看着满脸义愤填膺的方敬之,苏祁安饮了一杯茶水,不咸不淡道。 “如果大人说的是剿匪,在苏某返家时,顺手就将他们给灭了,今日来就是给大人报信,如果苏某没想错,这个时候,盘踞在各个山头的土匪,应该军心大乱了吧。” 苏祁安说完,下方的李虎颇为自觉的上前一步,从黑袍中拿出一个染血的布袋子,这一下,倒是换做方敬之,嘴巴张的大大的,满脸震惊看着苏祁安。 第九十二章 摧枯拉朽 方敬之嘴巴张的大大的,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他毕竟做了这么久的官,阅历还是有的,回过神来,深深的看着苏祁安,良久后才道。 “半年时间不见,先生的变化,让本官震惊。岭北县有先生这般人物,是本县福气,本官在这里替岭北百姓,多谢先生大恩。” “呵呵,方大人不打算亲眼查看?说不定让大人白欢喜一场哦。” “先生说笑了,对于先生,本官怎有不信之理,先生怎么说,那就一定是了。” 方敬之摆摆手,脸上的紧张,明显放松了不少。 苏祁安这次回来,可是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这次的恩情,方敬之记在心里,十分感激。 这个时候,苏祁安又道,“东子山匪患被铲除,群龙无首,这次出兵,我想应该可以彻底荡平岭北县匪患。” 方敬之拍了拍脑袋,像似想到什么,连忙道,“先生提醒的对,师爷,快,安排下去,叫所有衙役集合,本官这次亲自带头,一定要将这群匪患给铲除。” 刘师爷点头,刚想下去准备着,就被苏祁安给叫住了。 “这次岭北县剿匪,我看方大人就不用同去了,正好我也带了一些人,要是大人信任我,让他们陪同刘师爷,大人在这里静候佳音可好?” “那好,既然先生发话了,本官应当遵从,刘师爷这次前去,记住一切行动,都配合苏祁安他们。” “属下明白。” 刘师爷点头,站在身下的李虎、赵大回过神来,跟随刘师爷一同离去。 等到众人离去,苏祁安问道,“方大人,这次岭北县匪患,这背后之人,大人可知是谁?” 苏祁安的直白,让方敬之先是一愣,但很快明白。 苏祁安敢公然进岭北县衙,想必是有几分想法。 这么直白询问,和半年前相比,苏祁安有了很大变化。 想想也是,半年的边境试炼,换做谁,都会有莫名变化,更何况苏祁安这一去,直接册封伯爵。 一介布衣举人,毫无背景,这得立下多大的军功,才能一跃连升三级,封伯爵位。 想都不用想,苏祁安的这半年,绝对不亚于是从刀山火海爬出来,性子有变化,很正常。 方敬之也没有打算隐瞒的意思,这事本来就想找时间,告知他的,既然苏祁安问起来,方敬之肯定会悉数告知。 “其实不止岭北县一县匪患猖獗,这半年来,整个川都郡各县,大小都有匪患横行。” “为了镇压这各县土匪,郡城士兵根本忙不过来,就更别说能分点兵力,支援下属各县了。” 苏祁安点头,解开了心里的部分困惑,也只能是郡城兵力不足原因,否则岭北县匪患再严重,也不至于到了攻打县城的嚣张态度。 苏祁安中途没有开口,静静听着方敬之讲述。 “能够一下子让各县都闹起匪患,这背后要没人组织策划,根本不可能。” “川都郡的匪患,平时根本没那么严重,但这次闹的这么凶,只有一个原因。” 说到这,方敬之压低的声音,低声道,“郡守大人怕是被架空了。” 苏祁安闻言,眼神一凝,对于川都郡郡守,苏祁安并不了解。 唯一的印象就是听说,自己的举人功名惊动了郡守大人,为此还下发了郡守令,这事在几个郡县高层中,闹出的动静不小。 足以可见当时郡守大人,是多么的权势,可这才半年时间,手中的权利就被架空? 这到底是谁有多大的本事,才能做到。 起初苏祁安以为岭北县的匪患,郡一级别高层肯能有支持,地方豪族也有参与。 而且,匪患最严重的就是岭北县,随便一想,就能猜到,背后的支持者,多半是魏家为首。 可听方敬之分析,一个依靠郡丞的地方家族,怎么可能有撬动郡守高官的能力? 苏祁安所想,自然逃不出方敬之的目光,方敬之摇摇头,低声道。 “先生,你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的州试秋闱考试,魏家出了一个进士,并且在后面的殿试的面试上,中了榜眼郎。” “那消息传回川都郡,可是震动许久。” 苏祁安脸色有些变化,这榜眼郎是进士三甲。 进士三甲代表着,大凉无数文人学子在科举中的最高追求。 获三甲者,最小安排的官职都是县令起步,往往都是放在基层锻炼一段时间,而后会安排在郡内任职。 最后大多数三甲者,大小都能成为郡守级别的地方长官。 更重要的是,考中的三甲者,每年都是各大王公贵族招婿的对象。 不是皇室驸马爷,最少也是国公王婿的乘龙快婿。 有了这一层身份加持,所在的家族,在当地可是水涨船高,像一方郡守,都得给十足的面子。 这魏家,苏祁安还是小瞧了这地方豪族的势力。 可要说就凭还未任职,成为某某乘龙快婿,就能将郡守的权利架空,苏祁安是怎么都不信。 方敬之点点头,开口道,“这事,没那么简单,这也只是本官的一方面猜测,想要彻底弄清楚,先生怕的走一趟郡城了。” 去川都郡,这事苏祁安也的确要走一趟。 岭北县要是出了什么事,苏祁安不担心,不说凭他的身份,岭北县令就会替他摆平。 可要是出了岭北县,很多事就不是方敬之能够干预的。 苏祁安这次回归岭北县,可不是单纯做一个称王称霸的土财主。 他想要在岭北县不受约束,扩大自己的实力,就得打通川都郡才行。 这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待准备好,前往川都郡。 苏祁安目光转动,将去川都郡的事暂时按捺,心里的猜测,大概得到了证实。 想要在川都郡不被坑,打压,就得做好准备,起码要无后顾之忧。 而岭北县的匪患,就是苏祁安目前全力要做的。 这次苏祁安是打算,彻底将岭北县的匪患平复,来个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只有这样,苏祁安才能安心进郡城。 同时,这次铲除匪患,也是起到一个杀鸡儆猴的效果。 让其他各县,土匪也好,某些暗藏的家伙一个警惕。 想打岭北县的主意,就得过他苏祁安这一关。 对于苏祁安的想法,方敬之可是大力支持。 这次苏祁安回来,方敬之就想请求苏祁安能够出手,将岭北县匪患铲除。 不等他开口,苏祁安直接说了,而且还动了手,方敬之心里激动不已。 现在的他,感觉就像成了苏祁安的下属,一切行动全由苏祁安指挥。 接下来的十日时间,整个岭北县彻底躁动起来,集结的岭北县衙役,在苏祁安的带领下,进军盘踞在各个山头的土匪。 对于这些土匪,苏祁安没有任何客气,要么乖乖投降,要么杀到投降为止。 起初,一些大山头土匪,对于苏祁安发出的公告十分不屑,甚至嗤之以鼻。 东子山被剿灭的事,他们知道,但那又如何。 当时在东子山的土匪,不到二百多,而且据他们得知,东子山被剿灭,是有叛徒带路进山,直接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本来他们几个大山头土匪,对于东子山成为他们老大,就有争议。 这下东子山栽了,他们只有偷笑和幸灾乐祸。 开玩笑,他们这些山头土匪,起码有五百之多,全部聚集一起,根本就不像东子山分兵把守。 东子山被覆灭,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他们就不信,在如此严密防守下,凭借几百名衙役,妄图拿下他们,痴人说梦。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所有还叫嚣猖獗的土匪山头,彻底哑火了。 因为他们看到,那些叫嚣的大山头土匪,在如此严防死守下,在一声声巨大爆炸下。 山门被炸开,紧接着,一队人数不多,只有百十来人,身穿平民衣服的大汉,各个就像杀神,直冲山头。 不到一个时辰,大山头内各个血流成河,只剩下阵阵哀嚎声,和满地的尸横遍野。 在屠戮一个大山头后,这些杀神没有停留意思,直奔下一个山头。 而跟随而来的岭北县衙役,反而成了处理收尾的预备兵。 这一幕,看的这些衙役颇为不真实。 站在一处山门外,目睹这一切的王校尉,他的嘴巴张的大大的,久久的都未反应过来。 直到方敬之站在身旁,他才清醒过来,看着前方的尸横遍野,王校尉感叹着。 “苏先生带回来的究竟是一群什么人啊,这特么还是人吗?太恐怖了吧,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啊。” 对于王校尉的感叹,方敬之脸色平静,仿佛对眼前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方敬之冰冷声音响起,“这话,你感叹感叹就行了,千万不要好奇,也不要打听,回去跟他们提个醒,有些话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除非想死你,懂了吗?” “小的明白,这事出了小的嘴,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外传。” 方敬之点头,他的心里同样有些感叹,这位半年前,还需要依靠他和谢侯爷扶持的苏举人,如今算是有扶摇而上的态势了。 后面几日,在这群恐怖杀神几乎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岭北县的匪患彻底被荡平,绝无复生可能。 第九十四章 秦家求救 李小妹的变化,让苏祁安感到吃惊,当初那位在村口大大咧咧的小女孩,俨然有一副大姐头的样子。 可别小瞧李小妹的妇女队,无论是本村人,还是外村人,在妇女队的治理下,可谓仅仅有条。 而且在这半年时间,妇女队直接扩大了规模,改成妇女会,并且还邀请秦子音担任妇女会会长。 可别小瞧秦子音的能力,毕竟是商贾之女,在用人,治理上,都是秦子音出谋划策,如今东山村能有如此平和的治安,秦子音是出了大力。 所有人都有合适居住的地方,而且还分配了荒地劳作。 这些荒地,基本上都是取自苏祁安赏赐的土地,苏祁安没有保留,全部分给东山村民。 对做大地主,还是富足户,这是苏祁安之前的梦想,可通过宁州战事后,苏祁安的想法改变了。 他不在居于甘心成为富家翁,他也明白,即便做成了富家翁,这种悠闲日子,也不能持续太久。 看着青、幽二州凉人的惨状,他知道大荣的野心,这种平稳日子迟早会被终结,为了随时应对乱世来临,苏祁安要扩大自己的势力。 东山村便是他的根基,好在一方面东山村位置偏僻,根本没人会注意这样的小山村。 另外一方面,有方敬之的帮助下,苏祁安可以毫无顾忌,安心在东山村发展。 甚至被土匪占据的东子山,在方敬之的默认下,归属苏祁安所用。 东子山的地理位置,可是相当好,除了可以俯看东山村的动向,并且可以监视从岭北县通往东山村的大路。 一但有任何风吹草动,一支响箭发出,就可以报信。 在二者之间的路上,苏祁安调整了几支警戒哨,为的是能快速沟通消息。 外有如此严密防守,内有秦子音、李小妹、李虎、赵大等心腹的帮助下,整个东山村,皆在苏祁安的掌控下。 苏祁安并不担心,村民们有异动,甚至闹事,一些死性不改、偷鸡摸狗的人,在半年时间,早就被清理出去。 即便偶尔有些不满声,某些村民也不会离开东山村。 论治安,放眼整个岭北县,乃至周边各县,就属东山村当属第一。 在见识了这段时间,各县的匪患严重,县内动荡不安,谁会放着安生日子,找死离开。 加上前几日,苏祁安浩大的剿匪行动,带来的震惊,一下子让起一些心思的村民,立刻噤若寒蝉。 半年不见,没想到这个看似平日近人的苏举人,竟然会有如此生猛的一面。 一口气将整个岭北县的匪患,全部铲除,这让众人久久无法平静。彡彡訁凊 偶尔间,在村内看到苏祁安,各个都会露出敬畏神色。 对此,苏祁安也没说什么,当他改变当初一些想法,开始走上一条荆棘丛生的道路,一些敬畏自然会显露,这是无可改变的。 只是这种悠闲惬意的日子,并没过多久,很快被打破了。 一日,苏祁安坐在自家小院,晒着太阳,品茶读书,正享受时。 忽然,一向在外人面,有一副威严的李小妹,一路小跑,直奔苏祁安的小院而来。 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李小妹,苏祁安道,“小妹,你这是怎么了?是有啥大事吗,让你这么着急?” 李小妹没客气,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稍微休息一下,开口道。 “先生,可不是有大事,姐姐的父母来了。” 这话一出,苏祁安也是一怔。 李小妹口中的姐姐,不是别人,正是秦子音。 本来按照苏祁安的打算,等忙过了这段时间后,便带着秦子音回趟娘家,看看她的父母。 这事,秦子音不说,苏祁安早就看出她的思念之情。 对于和自己断了联系的岳父母,苏祁安没有多大仇怨,但要说好感,绝无可能。 更多的是一种漠然,不是为己,而是秦子音。 好歹也是自己的女儿,即便秦子音当初选择,让父母愤怒,但这么多年,一面都不见,这未免太心狠了吧。 秦子音这几年跟他吃的哭,苏祁安看在眼里,而且在大凉这种落后的封建王朝,重男轻女是传统。 哪怕秦子音为出阁,在家里受到的待遇,远不如两位哥哥。 没想到,自己还未上门,他的岳父母就上门了,苏祁安目光闪动,思量着什么。 苏祁安将手中的茶放下,对着李小妹道,“我的岳父母在哪?请他们到这里来吧。” 李小妹明了,点点头,转身而去。 此时,秦子音不知何时,出现在苏祁安的身后,虽然一语不发,但苏祁安明显感受到她有些激动的情绪。 苏祁安握着秦子音的手掌,温柔道,“没事呢,有你家相公在呢。” “嗯。”秦子音轻嗯一声。 约莫片刻,李小妹出现,在她的身后,一对约莫五十来岁的夫妇,快步跟随。 虽然上了年纪,但二人保养的却很好,身上的衣袍,一看就是名贵物,不是一般人能够染指的。 李小妹将秦岳山夫妇带到苏祁安面前,很识趣的推到一旁。 此时的苏祁安,依然坐着,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起身的打算。 看着这幕,秦岳山露出尴尬神色,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对着苏祁安道。 “早就听闻贤婿半年前高中举人,真是可喜可贺,本想恭贺贤婿,奈何贤婿太忙,后又消失了半年,如今等到贤婿归来,听闻贤婿亲自带人平复岭北县匪患,让老夫震惊不已。” “老夫今日特来,恭贺贤婿,所带的礼品,被贤婿的手下拦下了,还望贤婿查收。” 秦岳山不愧是经商出身,能够在这种尴尬气氛下,拉下脸皮,一口一口的喊着贤婿,就这种态度,让苏祁安算是开眼了。 苏祁安脸色平静,点头道,“岳父大人说的什么花,今日岳父大人能来小婿这里,便是好的,何必这么见外,来人看座。” 两张椅子被摆了出来,二人入座。 接下来双方闲聊,让秦岳山有些惊奇的是,无论他说什么好话,又或者明示暗示,都被苏祁安谈笑间给挡了回去。 这让秦岳山很意外,他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小看了这位不起眼的女婿。 回想当初秦淮对他的叮嘱,要他见到苏祁安别搞那些表面客气,对这种人情世故,苏祁安最是不喜。 秦岳山当初还不信,觉得苏祁安怎样也是小辈,沉寂多年,忽然得胜崛起,年轻人要的不就是吹捧。 只要自己放低姿态,在加上有秦子音在旁,还不可以任意拿捏苏祁安。 但这次的碰面,交流,让秦岳山明白,他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他这位沉寂多年的女婿,哪怕一朝得势,根本没有表露出半分自得的意思。 反而十分沉稳,那种沉稳根本就不是年轻人身上该有的,平静的神态,让秦岳山感到一丝害怕,而他的女儿,从始至终都是一语不发,安静的服侍在苏祁安身旁。 随着时间流逝,在闲聊了一个多时辰后,苏祁安忽然道。 “岳父,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人也看到了,就不耽误岳父母回去休息了,我派人护送岳父母回去,等过段时间,等小婿空了下来,在陪着子音,回去看您二老,您看如何。” 说完,苏祁安明显是一副送客架势,李小妹上前,就想将二人请走。 这个时候,秦刘氏一下子就急了,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秦子音的手腕,激动道。 “小音啊,别听你父亲乱说,是父母对不起你,不该看不起小苏,这些年和你断了关系,当娘的也是日日落泪,可你看在一奶同胞的份上,求求小苏,让小苏救救你大哥吧。” “果然…”苏祁安内心暗叹。 这和他想的一样,这次秦岳山夫妇而来,绝对是有所求人。 秦子音哪里见过母亲这般样子,连忙问道,“母亲,你慢慢说,大哥他怎么了?” 被秦刘氏这么一弄,秦岳山忍不住叹气一声,终于不再苏祁安面前隐瞒,开口道。 “秦武他在岭东县走镖时,被当地土匪给绑了,如今生死未卜,能救他的,也只有先生你了。” “老夫当年瞎了眼,小看了贤婿,如今贤婿高中,老夫本没脸可来。但为了秦武,还望贤婿能看在子音的份上,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只要能够救下秦武,老夫必定感激不尽。” 看着秦岳山不再伪装,将心事袒露,苏祁安同样叹气一声,道。 “岳父,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子音。” “当初她的选择再错,错不在她,你们却和她断了关系,这实在说不过去。” “小婿我也不是计较的人,今天所做之事,都是为了替子音讨个公道。” “这人救不救,同样不在我,而是在子音。” 听着苏祁安这话,秦岳山猛的抬头,用着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苏祁安。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得到如此宠爱,甚至是尊重。 这放在其他任何大户人家,都是不敢相信,毕竟,秦岳山行商多年,什么人没有见过,像苏祁安这般重情重义的,绝对是罕见。 秦岳山的心里,莫名多了一些感动,他的女儿是真的嫁了一个值得依靠的人,他的确太市侩了。 看着苏祁安的眼神,多了一些惭愧。 第九十五章 出发岭东县 身后的秦子音,她的脸上同样有着动容之色,隐隐有着阵阵抽泣。 苏祁安起身,安抚着秦子音,温柔道,“这次你来做主,你怎么想的,你家相公便怎么做。” 秦子音点头,犹豫一会,对着苏祁安道,“我想相公去救我大哥。” “好,那娘子先带着岳母好生休息,这事,交给相公吧。” 秦子音搀扶着秦刘氏转身离去,院子里,只剩下苏祁安、秦岳山。 至于李小妹,十分有眼力劲的离去。 有些事情,是要详细了解,才能有下一步规划。 苏祁安道,“秦家,在岭北县也算大户,花点钱疏通,土匪应该会识相吧,毕竟,得罪一个举人商贾,得不偿失。” 秦岳山摇摇头道,“可不是,老夫本以为,是土匪贪财,想要讹上一笔。” “像我们这种商贾,走镖的人遇上这事,都是和气生财,权当破财免灾了,谁知道那些土匪,收了钱,非但没有将武儿放了,更是把武儿当做肉票,不断勒索。” “这次报价达到二十万两,这已经远远超乎我的承受范围,他们说了,如果不交,立刻就会杀了武儿,我实在没办法,才想求贤婿帮帮忙。” 苏祁安眉头一挑,又问,“岭东县土匪这么猖獗,那当地县令,难到一点不作为?不看秦家的名头,也得看秦淮的身份,至少会卖个面子吧。” 秦岳山苦笑,“淮儿他,如今已经不是举人功名了。” 这次倒让苏祁安愣了一会。 秦淮,秦子音的二哥,半年前的县试上,对苏祁安照拂有加,这也是去苏祁安对秦家还没到厌恶的程度。 秦淮半年前可是县试第六,货真价实的巨举人,这半年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祁安目光闪动,很快像似嗅到什么不对,开口道。 “莫非是一个月前的秋闱州试?” “是啊,一个月前,淮儿参加秋闱州试,非但没有考中,反而说是在州试上作弊,当场拿下,最后被剥夺举人功名,贬为平民。” “后来了?秦淮在哪?” “我也想知道我的淮儿在哪,从州试考场被赶出来后,淮儿便莫名失踪了,老夫花了大价钱,在州城打听消息,却毫无消息。” 说到这,秦岳山的神色明显有些没落,毕竟,换做谁,要是得到这种接二连三的打击,怕是扛不住了。 苏祁安此时的目光凝重,久久不语。 秦岳山有些不安,他以为苏祁安会打算放弃,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就是特意针对秦家的一个局。 都知道是个火坑,谁跳进去,怕都自身难保。 苏祁安退缩,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在苏祁安那么落魄时,他都没有提供任何帮助。 如今的秦家,就像摇摇欲坠的破船,谁又会搭上自己,去救了? 秦岳山叹息着,刚想开口,这个时候苏祁安说话了。 “这事确实难办,而且背后肯定有阴谋,但无论有多大的困难,这事我苏祁安接了,不仅是为小音,同样为了秦淮。” 听着苏祁安如是说,秦岳山一双老眼,明显闪动着泪光。 他激动着,直接朝着苏祁安跪拜下去,幸亏苏祁安眼疾手快,一把搀扶。 “岳父,你这是做什么,这要是让小音看到了,让小婿怎么做人,再说了,我们不是一家人,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对对对、贤婿说的对,是老夫老糊涂了,日后只要贤婿用的上秦家,秦家必定鼎力相助。” 苏祁安点点头,和秦岳山又聊着几句,天色差不多快黑了。 秦岳山在东山村留了一晚,第二日便赶回县城。 秦家虽然接二连三遭受打击,但并不是彻底垮了,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秦岳山出面主持大局。 对于这,苏祁安理解,没有太留秦岳山,便送其返城。 至于秦刘氏,便留在东山村,陪着秦子音,这么多年不见,母女俩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 苏祁安已经跟方敬之打了声招呼,秦家在岭北县,至少能度过一段平稳日子。 将秦岳山送走后半日,苏祁安集结人马,打算前往岭东县。 这次,没有带新军,新军是秘密底牌,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能动,至于苏勇、童战、李虎、赵大这些心腹,苏祁安一个没带。 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分不开身,这次苏祁安只带了铁牛、水生,以及两个护村队。 人手加起来,只有四十来人。 这些人手,别说秦子音、李虎、赵大不放心,就连方敬之同样担忧。 方敬之更是建议,派出百人规模的衙役,一同护送。 这个提议,让苏祁安拒绝了,他笑着说,“带这么多人去岭东县,是救人呢,还是剿匪?” 就这一句话,让方敬之闭上了嘴。 想想也是,一百多名衙役冲过去,这哪里是救人,怕是嫌秦武死的还不够快。 而且苏祁安并不担心,自己会在岭东县遭遇什么不测。 就算各县匪患严重,但没到占据县城的地步,不说他东山伯的身份,光是举人功名,岭东县令,就得给他面子。 而且还得严密保护他安全,生怕他会在岭东县出事。 苏祁安毕竟是岭北县举人,这要是出意外在外县,不说上面能否饶过他,恐怕方敬之都得气势汹汹冲过去,找他算账。 苏祁安就是打算,以这种光明正大的方式,踏入岭东城。 人带的越少,实际上,他越安全。 这种以自己为诱饵的极其危险方式,怕也只有苏祁安一人做的出来。 话虽这么说,但这次的出发,李虎、赵大他们,对着铁牛、水生可谓千叮咛万嘱咐。 哪怕自己死了,都要保证苏祁安的绝对安全。 二人重重点头,大有一副,立刻为苏祁安献身的赴死的冲动。 什么时候,他们有过这般被苏祁安,担任护卫的行动。 从来没有,苏祁安这次挑选他们,是对二人以及三队、四队的绝对信任。 哪怕天塌了,他们也得顶住。 苏祁安站在两支队伍面前,都不用开口说什么,三队、四队的目光中,早已涌起澎湃的热血。 或许连苏祁安都不知道,平日里,这四支护村队,可是经常暗中比较。 因为用的顺手原因,一队、二队经常跟随苏祁安执行任务,三队、四队跟随苏祁安反而少许多。 能跟随苏祁安出任务,反而成了四支队的荣誉。 等待这么久,终于轮到铁牛、水生,怎让三队、四队激动。 他们暗暗发誓,首次出任务,一定不能给苏祁安丢脸。 苏祁安目光扫了一眼众人,微微点头,这次带铁牛、水生,自然有他的考量。 三队、四队的确要拉出来历练一番,只有这样,这支护村队,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苏祁安轻声道,“出发。” 下一刻,三队、四队,在铁牛、水生的带领下,率先出发。 苏祁安围在中间,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远处,站在屋檐下的秦子音,远远的看着,在他身旁,秦刘氏从屋内走来,打趣道。 “看来,我家小音的魂,都是彻底被苏先生给勾走了。” “嗯,不止是魂,只要相公愿意,我可以付出一切。” 秦子音没有露出娇羞神色,反而一本正经道。 这一幕,倒是让秦刘氏感叹布不已。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真的嫁了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也明白她这位姑爷,是多么优秀,在东山村待了这么几天,秦刘氏也是跟随其他人,称呼苏祁安为先生。 在东山村,秦刘氏看的是,无数村民对苏祁安到底有多么尊敬。 那种感觉,让她更知道,以后无论怎样,秦家都得抱上苏祁安这条大腿。 这样潜力无限的人才,他们真是瞎了眼,差点弄丢了,幸亏好在她的女儿,及时抓住。 否则,他们都得哭死。 秦刘氏看着秦子音,嘱咐道,“小音啊,先生这么好的人,你可得抓住了,凭先生的才能,指定会有大把姑娘冲上来。” “为娘不怕先生纳妾,这优秀的男人啊,纳妾是正常的,但希望你能多加油啊,怎么这么久,肚子里还没动静呢。” 这话一出,秦子音小脸一红,看着秦刘氏,好半天才说一句。 “相公他心疼我生孩子,都…避开了那些日子。” 这话让秦刘氏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副不敢置信。 …… 此时,岭东县内,一个面馆摊位。 三位衣着十分普通的年轻人,正大口大口的吃着面。 周围行人的嘈杂,仿佛和他们无关。 谁会想到,让岭北县土匪胆寒的苏祁安,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进了岭东县。 苏祁安是打算光明正大入城,但也没到那种特意摆排场的架势。 在离开岭北县地界不久,招呼一声,让三队、四队队员,分批,三三两两进城。 而苏祁安、铁牛、水生三人,扮做赶路的平民,交了一笔入城费,随便找了一个面馆吃了起来。 别以为苏祁安身边没有护卫,仔细看去,在四周方圆百米之内,总会有三三两两的路人经过身旁。 这就是分批进城的三队、四队。 头顶的太阳炙热,苏祁安目光打量着路旁,刚想起身离去,忽然,远处的主路上,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手里的马鞭,一路狂奔。 第九十六章 被吓坏的岭东县令 一位大汉,骑着马在主路上,纵马狂奔,身旁的人躲闪不及,直接被撞飞。 而那位大汉,根本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挥舞着马鞭,不断狂奔。 看他的样子,似乎在追人,在他的前方,一位衣衫褴褛,身体瘦小的孩子,感受着身后的气势汹汹,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身体瑟瑟发抖,骑马的大汉,在距离不到十来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手上的马鞭挥舞着,狠狠的抽打在瘦小男孩身上,嘴巴怒骂着。 “他娘的,你这个家奴,胆子翻天了,想跑,看你能跑哪里去!,看大爷我今天不打死你!” 啪!啪!啪! 马鞭抽动,瞬间在瘦小男孩身上,留下一道道十分醒目的血痕, 男孩身体蜷缩着,身体颤抖,嘴里不停发出哀嚎声。 身旁路过的行人,看着这幕,都是绕着走,哪怕是先前被撞飞的路人,也没有丝毫上前,讨要说法的意思。 看着大汉的目光,明显流露着几分畏惧。 显然,这位大汉背后势力不一般,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 能够在县城主路,纵马追人,到现在,还没有引来衙役出面主持局面,足以说明这人背后势力不一般。 对于瘦小男孩的阵阵求饶声,大汉视若无睹,大骂着。 “现在知道怕了,早他娘干嘛去了,今天大爷不打死你这个该死的家奴,让你长长记性。” 说着,挥舞的马鞭被他一收,下一刻,以更加强大的力道,对着男孩的脑袋抽去。 这一下子要是被抽中,脑袋都得开花。 围观众人,都是不忍去看,纷纷撇过头,就在他们预见男孩下一刻,就得命丧当场。 刺耳的马鞭声没有响起,众人转头看去,不知何时,一位身体壮实的青年,一把将马鞭给抓住。 马鞭一紧,双方在对峙,终究马上的大汉力量差上一筹。 壮实青年猛的一拽,马背大汉直接翻身落马,一个狗吃屎的狼狈模样,让一些人大笑。 大汉脸色通红,马上站起身来,先是对着围观群众喝斥道。 “我看谁敢笑,找死不成!” 这番喝斥,明显起了作用,围观群众的笑声,瞬间安静不小。 大汉冷哼一声,目光打量着面前壮实青年,冷声道。 “哼!哪里来的乡下小子,敢对老子动手,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吗?老子可是岭东宋家的护卫,敢得罪宋家,找死吗?” 对于大汉的冷声威胁,面前的壮实青年视若未闻,反而转过头,看着坐着的苏祁安。 苏祁安根本没有看大汉一眼,吃着面,不一会悠悠道。 “一口一个老子,真是粗俗,水生,你和铁牛一起,好好教教他,做人要懂礼貌。” 坐在苏祁安旁边的水生起身,下一刻,愤怒叫嚣的大汉,只觉得眼前一闪。 一个大嘴巴子,狠狠的抽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的力度,大汉双眼冒着金星,他气急,刚想反抗,一个腿膝,大汉身体一弯,又是一个肘膝,大汉身体一软,立刻倒了下去。 可他的身体,很快被人给扯着,大汉满眼金星,身体昏昏沉沉。 可即便这样,大汉用着断断续续的声音,疯狂叫嚣。 “你们…找死!知道得罪我宋家的…后果吗。” 话音落下,换来的却是更加疯狂的暴打。 此时的大汉,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被铁牛、水生捏在手上,疯狂暴打。 这一幕,看的围观群众,各个目瞪口呆。 宋家,在岭东县可是一霸存在,说是只手遮天都不为过。 哪怕是县令大人,平日里碰上了,也得给几分面子。 这些外乡人,胆子真是不一般的大,当街插手救人不说,更是对这位宋家护卫一顿暴打。 现在打的痛快了,后面就得十倍还回来,众人摇摇头,露出惋惜神色。 没多久,远处,一阵阵脚步声,快步走来。 来人的不是宋家的人,而是衙役。 这些衙役,明显认识宋家护卫,看着这位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宋家护卫,竟有这般下场。彡彡訁凊 衙役内心暗暗窃喜,但这种窃喜,并不代表他们坐视不管。 快步上前,直接将苏祁安、铁牛、水生三人围了起来。 喝斥道,“都给我住手,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岭东县闹事,反了你们!” 对于衙役的喝斥,铁牛、水生根本不搭理,手中的动作,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个时候,苏祁安悠悠的声音响起。 “呵呵,你们来的还真是及时啊,刚才那位家奴差点被打死,你们不来,等到这名大汉被暴打,才想着过来。” “想问你们一句,这岭东县究竟是苏凉皇室的,还是姓宋啊。” 此话一出,再度让众人给惊到了,就连维持局面的衙役,都是瞳孔一缩。 苏祁安这话,实在是太犀利了,某些县城,地方豪族强压县衙,基本上是不争事实。 甚至在某些地方,有些地方豪族都能干预,当地县令的人选。 但这些在怎样,都是潜规则,苏祁安倒好,非但挑明了,而且直接摆在台面上说。 这话,让这些衙役都失了声。 可看着大汉被暴打,在这样打下去,很有可能打死人,真要是死人了,那才麻烦了。 为首一名看似有经验的老衙役,忽然大喝一声。 “都在这里胡说什么!我现在很怀疑你们的身份,都给我老实点,通通带回衙门调查。” 苏祁安没说什么,起身,十分配合。 铁牛、水生在得到苏祁安的指示后,手掌一松,将大汉给丢在一旁,一同跟随苏祁安被衙役带走。 这位老衙役,挥挥手,衙役们纷纷离去,没了当事人在场,围观群众很自觉的离去。 在他们眼里,本以为苏祁安三人,可能是大有来头,还想抱着看戏的目的。 可苏祁安三人,就这么被带走了,让众人觉得,这三人多半就是故意找死,出风头的乡野小子。 “真是可惜了,有他们罪受了。”众人感叹。 而那位老衙役,看着昏死过去的大汉,眉头紧皱,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恐怕岭东县接下来要翻天了。 岭东县衙。 苏祁安三人带着刑具,上了公堂,在他的身旁,是早已陷入昏死的宋家护卫。 堂上,岭东县令周奇,脸色铁青的看着这幕,惊堂木重重拍下。 “你们好大的胆,见本官不跪,又当众行凶杀人,如果不给个解释,等着处死吧。” 堂下的苏祁安却是笑了,开口道,“要是给了解释,莫非县令大人还能放了我们?” “哼,早就听说,行凶者中有牙尖嘴利之人,今天一见,本官是见识了。” “没关系,不管你承不承认,你指示身旁二人行凶杀人,是众目睽睽,容不得你解释,本官不想跟你费口舌,来人,把人带下去,三日后处斩!” 话音落下,苏祁安直接笑了出来,一副感叹样子。 “啧啧啧,在没来岭东县前,就听说宋家在当地是一手遮天,就连岭东县令,都得为宋家驱使,当初还不信,现在我是信了。” “你!”周奇大怒,刚想开口,又被苏祁安给阻止。 周县令说我杀人?呵呵,宋家护卫可还没死,留了一口气在,倒是这位宋家护卫先前在岭东县道,当街杀人,哪怕是家奴。” “让我想想,依照大凉律第一百二十条规定,禁止任何人在州、郡、县主道行凶,如有犯者,等同藐视大凉律法,其罪当斩!” 如果说苏祁安前几句话,让周奇不以为然,可后面背诵大凉律时,周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的瞳孔一缩,怔怔的看着苏祁安,声音有些结巴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能够背诵大凉律,绝对不是一般人,起码是参加过科举的,最不济也是一个秀才。 大凉律可不是一般的乡野村夫,目不识丁的文盲能够知道的。 看苏祁安这幅淡定模样,绝对不是装腔作势,而是自然流露。 周奇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人怕是个举… “岭北县举人,苏祁安。” 就是这八个字一出,一瞬间让周奇脸色大变。 如果说,这人和他心里所想,只是个举人,他或许还能挽回一点面子。 可当苏祁安这三个字报出来,周奇再也坐不住了。 岭东县和岭北县可是挨着的,岭北县前段时候发生的事,周奇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个消失半年的举人,苏祁安在重新现身,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整个岭北县的匪患给铲平了。 是真正意义上的铲平,不留后患那种。 谁也不知道苏祁安用了什么办法,但结果就是,整个岭北县的土匪,被苏祁安杀到投降。 这样一位狠人,怎么会莫名跑到他的地盘来了,要知道,前段时候,苏祁安还保证,不会染指各县匪患。 这才几天功夫,这个杀神,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来到了岭东县。 而且一来就碰上和宋家的牵扯,而他还将苏祁安给绑了。 这特么真是要命了。 无论周奇内心多么懊恼,也无济于事,他连忙起身,快速来到苏祁安面前,对着身旁的衙役大声喝斥。 “都在这里愣着干嘛,还不给苏举人松绑,连苏举人都不认识,本官怎么养了你们这一群饭桶!” 周奇的态度,立刻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那副样子,别提多搞笑。” 第九十七章 达成合作 站在两侧的衙役们,心里腹诽,“刚才也不知道谁要耍官威,现在倒好?怪起我们来了。” 衙役们赶忙上前,一阵手忙脚乱后,将苏祁安三人身上枷锁取下来。 周奇县令挥了挥手,衙役们纷纷离去,站在身后的铁牛、水生,同样转身离去。 大堂内,只剩下周奇、苏祁安。 周奇满脸堆笑,将苏祁安迎来上座,一脸谄媚着,“是本官管束不严,才造成如此误会,还望苏举人有大量,不要怪罪。” 苏祁安坐在上座,对于周奇的道歉解释,没有任何触动,一副漠然神色。 这一幕,让周奇心里凉了半截,如果今天到来岭东县的,是其他县的举人。 周奇能够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给了天大脸面,举人身份虽说等同县令,但毕竟是还未被朝廷安排的预备官员。 碰上地方县令,双方都是要给面子的,绝对不会自视甚高,给台阶还不下。 可偏偏,坐在上座的举人,却不是一般人,这个岭北县的苏祁安,要才学有才学,要智谋有智谋,可是文武全才。 谁知道他这消失的半年,又经历了什么?要说荒废度日,周奇是半分不信。 周奇苦笑一声,对着苏祁安道,“苏举人,我叫你一声大人,今天这事,是本官不对,苏举人心里有气是正常的,只要苏举人能够原谅本官,是打是骂,任由处罚。” 能让一方县令,说出这番话,他的姿态已经放的很低了。 苏祁安漠然的脸色,浮现一丝诧异,开口道,“周县令说的哪里话,苏某只是路过岭东县,撞上了今天这事,这才出了手,哪能说怪罪周大人。” 周奇连连点头,表面客气,但心里却是腹诽着,“这也叫路过?要不是本官姿态放低,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反正今天这事,说开了,误会说开了,这事便过去了。” “没错没错,本来就是误会,说开了就过去了。”周奇连忙附和。 就在周奇内心稍微松气时,忽然,苏祁安悠悠的声音又是响起。 “这事是过去了,但今天在岭东的所见,确实让苏某开了眼,岭东宋家就这么猖狂?敢当街行凶,这事连周县令都不敢管了吗?” 周奇内心一紧,他早就知道这个苏祁安来的目的,没那么简单,该来的还是要来。 周奇没打算隐瞒,叹口气,直接道,“唉,苏先生是有所不知啊,宋家在岭东县可是真正的一霸,不说别的,光是宋家存在的年头,都要比本官担任县令,还要长好几倍。” “出的童生、秀才,不计可数,就连举人也有双指之数,而且和川中魏家更是亲家关系,有魏家在背后,苏先生想扳倒宋家,本官还是劝先生少管这事,免得祸急上身。” “呵呵,好一个祸急上身,既然周县令都吐露心声,苏某也给周县令交个底,这岭东宋家,苏某还真想动一动。” 这话一出,着实把周奇吓了一跳,苏祁安的大胆,他早有耳闻,可没想到这一照面,苏祁安的目的就这么大。 除掉宋家?这不是找死? 周奇反应来,连忙道,“本官知道苏先生文武双全,放眼各县,谁都会给面子,但这里不是岭北县,想要动宋家,本官劝先生最好消了这个念头。” “宋家能在岭东县屹立六七十年不倒,不是没有原因的,一但动了宋家,不是本官开玩笑,整个岭东县都得大乱。” 苏祁安微笑道,“大乱?大乱也好,岭东县的秩序是要变一变了,正好趁着这股风,一同拔了,不过这事还得周县令,全力支持才行啊。” 周奇这下可是真的吓坏了,这个岭北苏祁安不仅胆子大,而且还想把他给牵扯进去。 周奇连忙摇头,十分果断拒绝,“先生想要动宋家,本官好话说尽了,无法改变先生意思,本官仁至义尽了,但想让本官支持,绝无可能。” “本官虽然糊涂,但也知道这事,是要命的,先生执意要做,那是先生的事,本官绝对不会掺和,事已至此,先生请。” 周奇的态度十分坚绝,说完,更是一副请客出门的意思。 如果不是看在苏祁安的身份实力上,周奇是绝对不会这么客气,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告知,苏祁安执意如此,一切和他就没什么关系。 周奇的坚决,在苏祁安的意料之中,但他并没有立刻走人的意思。 看着周奇,沉默一会,忽然道,“如果苏某用的不是举人身份,来请求周大人,而是东山伯爵命令大人呢。” 苏祁安的声音很轻,但周奇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的抬头,用着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死死盯着苏祁安,仿佛是自己听错了。 好半晌后,声音有些结巴道,“你…先生说什么?先生就是新册封的东山伯!” 苏祁安什么也没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东山伯!” 这一下,周奇差点从椅背摔下来,在确定令牌真实性后,周奇直接跪拜在地,一副紧张神色道。 “下官冒犯伯爵,还望大人恕罪。” 这一声大人,周奇是发自内心,伯爵这个身份,在大凉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 是没有封地,军权、收税的权利,但身份摆在那里的,正儿八经的勋贵。 在郡城这一级别,可是做不到一手遮天,但在县一级别,足以横着走。 地位身份绝对压县官一头。 而且东山伯这个伯爵身份,可是大有来头。 他们这些地方父母官,并不知道宁州战事的具体细节,但唯一知道的是,为了这个东山伯爵,听说朝堂国公,可是争论不休。 最后还是陛下出面,定了这个身份。 能让陛下亲自出面,就冲这个,这位东山伯爵的含金量,远非其他伯爵可比。 而且东山伯爵此人,身份却是十分神秘,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别说他们,哪怕是郡守大人,也不知道此人身份。 只知道边境宁州大战后,多了一位被陛下亲自册封的东山伯爵,这无形中又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周奇从来就没想过,这位神秘的东山伯,竟然会是苏祁安。 而且此刻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这种感觉让人有种莫名的不真实。 可回过头一想,苏祁安消失半年,这时间完全对得上,可又能想到,消失半年的苏祁安,竟然真的去了最危险的边境战场。33qxs.m 没死不说,还成了伯爵。 周奇的心里,此时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更多的却是对方敬之的大骂。 身为岭北县的父母官,苏祁安的身份,他肯定知道,而且估计也就他一人知道。 “这特么的,好歹做了十几年的邻居,这点消息都不给他通报,老方,你他娘的真不是东西。” 周奇心里怎么想,苏祁安自然不知道,他看着有些瑟瑟发抖的周奇,伸手,将其搀扶起来,说道。 “周大人不必这么客气,苏某也不过是侥幸而已,既然周大人已经知道苏某的身份,那大人接下来怎么做,就不用我多说什么吧。” 周奇虽然没有刚才的坚定,但却是面露难色。 苏祁安的伯爵身份,的确让周奇震惊,可让他去对付宋家,这很有可能会搭上性命的。 别说苏祁安是伯爵,哪怕是侯爵,周奇怕也不会痛快答应。 苏祁安明白周奇的顾虑,他说道,“大人的担忧,苏某清楚,放心,对付宋家,并非让大人冲在前面,而是适当时候给予一些帮助,就算出现什么危险,苏某保证,大人绝对不会送命。” “宋家在岭东县是什么德行,我想大人比我更清楚,大人在岭东县为官多年,肯定不想被地方豪族拿捏,如果有一个机会摆在大人面前。” “俗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想要有一番作为,哪有不冒险的,是一辈子寄人篱下,还是奋力一搏,搏出一方天地,大人好好考虑。” 周奇目光闪动,苏祁安说的这些,都说到他心里。 周奇闪动的目光,猛的一凝,像似做出了某种决定,咬牙道。 “既然伯爷都这么说了,下官也并非是不识好歹的人,接下来所有的一切,下官悉数听从伯爷差遣。” 苏祁安微笑道,“恭喜大人,做出了一个对的选择。” 周奇点头,犹豫一会,忽然问道。“下官冒昧问伯爷一句,这宋家好像和伯爷没有结怨吧,就算是为了半年前的县试,伯爷应该也不至于要灭掉宋家吧。” “半年前的县试,不过是小矛盾罢了,除了宋家犯不上,但他们却抓了一个人,这人和我有些关系,做的事有些冒犯了,自然要此付出代价。” 这话苏祁安说的是云淡风轻,丝毫感受不到话语中点愤怒。 但就是这么平静声音,却是让周奇后背发凉。 他有些感叹,宋家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苏祁安,同时又有些庆幸,幸亏自己没有和苏祁安结怨,否则… 周奇有预感,接下来的岭东县怕是要变天了。 第九十八章 撕破脸皮 岭东县前几日由苏祁安引发的热闹,随着苏祁安被押送县衙没有出现后,宣告结束。 苏祁安三人什么结局,路人早就知晓,不少人都是唏嘘着。 不过想想也是,在岭东县敢和宋家作对,和找死无疑。 没多久,苏祁安三人引发的热闹,便淹没在平静的生活中。 可在第三天,一则消息瞬间打破岭东县的平静。 岭东县衙发布公告,由县尉带队,从今天开始,对县内土匪开始清剿,不平匪患绝不收兵。 这个消息,让城内百姓都愣住了,倒不是惊异县衙剿匪,而是公告后半那句,不平匪患绝不收兵。 “我靠,我没看错吧,县令大人这是怎么了?这是动真格了?” “嘘,别乱说,小心被衙役听到,把你抓了,这事和我们没关系,当个吃瓜群众吧。” “嗯,你说的对,不过要是动真格,那一家可就惨了。” “……” 众多议论声,在县衙门口的公告前响起,岭东县的匪患问题,一些知晓内幕的,十分惊讶。 毕竟,岭东县的匪患,背后可是有某些家族在支持。 平常也剿匪,但实则是做样子,而今天发布这样的公告,难道县令和那家关系决裂了? 虽然心里有诸多的疑惑,但显然知情者并不太相信,他们的周县令是动真格,多半又是做样子,安抚人心。 目送一大批衙役出城,随着时间流逝,一晃两天的时间过去。 可这一次,众人没等来县尉收兵,而是野狼山土匪被灭掉的消息。 此消息一出,城内所有百姓,全都怔住了。 野狼山的土匪,是岭东县境内势力最强的一伙土匪。 虽然不至于像东子山那般,会攻打县衙,但也绝对不是一般人主动招惹。 哪怕是岭东县衙,想要动它,颇为费劲,更重要的是,这伙土匪背后有地方豪族支持。 平时,和县衙关系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可谁想到,出兵剿匪的衙役,第一个目标,就是野狼山。 而且在两天功夫,直接拿下,这种震惊,溢于言表。 “看来周大人是动真格了,剿了野狼山,这岭东县要变天了。” 不少人心里感叹,但更多的却是充斥着忧虑。 野狼山土匪被剿灭,百姓自然开心,但这就意味着和宋家撕破脸了,这岭东县要乱了。 百姓其实并不看好,周县令能让宋家低头,平时,县衙就低宋家一头,更别说现在了。 不明白他们这位父母官,为何会选择在这时候,撕破脸皮,百姓也不想去想,都是纷纷转身回家,准备紧闭房门不出。 他们都是小人物,谁都得罪不起,躲在家里,至少不受波及。 剿匪的工作还在持续,将野狼山土匪剿灭的后三日。 县尉率领的衙役们,一路上势如破竹的,又连灭了三座山头。 一时间,剩下的土匪人人自危,这个时候更焦急的,反而是宋家。 此时的宋家府邸内。 一位手缠绷带,拄着拐杖的刀疤脸大汉,满脸忧愁的,对着眼前的华袍青年求救。 第九十九章 反制! “这事,就不劳宋举人操心了,本官也有一句话,要送给宋举人,宋家这些年,要收敛了!否则,哪天大难临头,还不知。” “好!很好!”宋文牙齿紧咬,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盯着周奇。 周奇没有客气,目光示意,身旁冲出一队衙役,将宋文架起,直接丢出了县衙门口。彡彡訁凊 在外等候的宋家护卫,各个惊的目瞪口呆,还是那位下人反应过来。 大喊着,“都发什么愣,还不搀扶少爷。” 衙役将宋文拖出门口,直接一丢,转身离去,还不等下人开口大骂,等来的却是重重关上的大门。 宋文的脸色铁青,身体气的发抖,身旁下人道,“少爷,他们这也太嚣张了吧,我现在就叫人,不砸了这破县衙!” 宋文抬头,一巴掌狠狠抽在下人身上,大骂道,“都给本少住嘴!回家!” 下人满脸委屈,但无可奈何,将宋文扶上马车,迅速离去。 宋文被丢出来的这一幕,自然被路人看到,目光的震惊,溢于言表,但他们都是快步离去,权当没看见。 县衙内,听着下属通报,宋文狼狈离去,周奇的内心,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宋文会直接率人冲了进来,好在最后什么事也没发生。 刚才在公堂上,对宋文如此大骂,让周县令内心十分痛快。 在岭东县担任县令这么多年,他周奇何时能在宋家头上,这样痛快过。 难怪宋文行事嚣张,谁都不放在眼里,这种嚣张跋扈,是会上瘾的。 在这时,苏祁安的声音响起,“呵呵,周县令刚才的举动,真是有一方县令那味了。” 周奇转头,对着苏祁安恭敬模样,“这一切,都是托伯爷的福,如果没有伯爷,在后面替下官撑腰,下官也没有这种胆量。” “不过有一事,下官不解,伯爷是怎能确定,宋文不会暴怒,反而吃了这个哑巴亏,就这么走了?” “这事说起来也简单,我打的就是宋文的跋扈,以宋文的性子,这次前来,多半是为了城外那些土匪求情。” “但宋家在岭东,又是什么地位,让宋文对周大人,必定轻视,以为凭他的几句口舌,便能说动大人,既然这样,又何必多带人呢。” “后面,他被周大人丢了出去,这个面子,可是丢大了,一来宋文好面,二来就他手中这点人手,攻打县衙不过是白费力气。” “至于宋文回家后,是否会率任卷土重来,就更不可能,宋家在岭东县是一手遮天,但要是堂而皇之,带人强攻县衙,这后果,哪怕是他背后的魏家,也保不住他。” 听着苏祁安的一番解释,周奇恍然大悟,看着苏祁安的眼神,明显带着浓浓的尊敬。 只有和苏祁安接触后,才能知道苏祁安的聪明才智。 “这次宋文吃了大亏,双方算是彻底撕破脸皮,想必要不了多久,宋家的报复就来了,不知大人是否会后悔。” 周奇摇摇头,看着苏祁安道,“这事,伯爷就不必考验下官了,既然下官决定和伯爷共进退,接下来所行之事,下官绝不后悔。” 第一百零一章 刺杀 多少年了,在岭东县,谁不知道宋家的实力地位,哪怕是他们的县令大人,都得低下头颅,就更别说他们这些衙役。 私底下,被城中百姓,称为宋家的狗,这话难听,但却是实话,有的时候,哪怕是宋家的一个小小护卫,都能骑到他们头上,这着实憋屈。 可现在,就是今日,县令大人所做,让他们抬起头了。 大批的衙役,兵分两路,蜂拥而至,周遭的百姓,纷纷跟随。 衙役们没有丝毫客气,一巴掌将出来阻拦的宋家下人、护卫给干翻在地,大大的贴条直接封了上去。 紧接着,周奇又做了一个让全城百姓,都震惊的事。 将查封的粮铺,直接低价出售,这种低价比最开始的价格还要低十倍。 城中百姓的确碍于惧怕宋家实力,但奈何架不住实打实的粮食出售。 人在饿死和惧怕下,百姓们选择了前者,一时间出售的粮食,瞬间抢售一空。 而这些低价售卖的银子,并没有进周奇的口袋,而是差遣下属,送到了宋家府邸。 并且捎上了一句话,“多谢宋家主的答大度,本官替岭东百姓,多谢了。” 就是这句话,气的宋清直接砸了茶杯。 身旁的宋文,同样愤怒着,他的双眼中,忽然闪动着一丝凶光。 “父亲,这个姓周的,明显是要和我们斗到底,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了,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 宋文话没说完,但手掌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宋清面色阴沉,没有开口,沉默着,忽然道,“你姐那边可传来什么消息?” “姐姐说了,一切由父亲大人做主,后面有她撑腰,而且魏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宋清点头,心里平静了,随后低声道,“这个姓周的如此不识抬举,那就送他上路,记住,做事要小心,别漏了马脚。” “父亲放心,这次用的可是多年培养的死士,只要他们出手,今晚,就算姓周的死期!” 宋文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下一刻,便安排人手去了。 …… 在经历白天的闹腾,夜晚,回到各自家中的百姓,身上的疲惫显现,很快陷入梦境中,渐渐的,街道上,鼾声此起彼伏。 此时,在一轮明月的笼罩下,一些黑影,如同一阵风,贴着墙角直接翻墙掠过。 看他们去的方向,是岭东县衙。 县衙门口,两位衙役有些犯困,撑着手中的水火棍,摇摇欲坠。 不一会,一阵风吹来,两位犯困的衙役,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抹了脖。 黑影掠过,将死去的衙役给拖到阴影位置。 不一会,两位身穿衙役服装的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径直朝着衙门走去,衙门大堂内,一片黑暗,除了两侧闪动着的几盏烛火,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 看样子,衙门中人,多半是睡了。 两个“衙役”脚步没有停留,一直朝着大堂内走去,看他们的目的,应该是大堂右边的一间厢房。 就在二人距离厢房不到十来米距离,忽然,后方有人叫住了他们。 “什么人在那里!” 两个“衙役”回头,叫住他们的是负责巡逻的衙役。 看着“衙役”回头,巡逻衙役上前,手上的灯笼晃动,一边走着一边说着。 “原来是老张啊,我还以为是哪个毛贼闯进来了,话说你们不在门口值岗,到这里来做什么?” “等等,你们不是老张,来…” 等到快走近时,巡逻衙役忽然发现不对劲,立刻变了脸色,刚想叫人呼喊,就被“衙役”给割了喉。 下一刻,“衙役”立刻转身,直接冲向后方的厢房。 厢房内漆黑一片,很快几道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再然后,一道黑影直接从厢房中飞了出来。 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去,仔细一看,这人正是前去刺杀的“衙役”,只是现在的他,浑身是血,一副伤势严重样子。 另外一名“衙役”看到这幕,暗到一声“不好,中计了。” 下一刻,双脚三腿做两步,直奔院墙而去。 只是他刚有所动作,瞬间,四周的院墙上,立刻有些二三十人手持弓箭出现。 嗖!嗖!嗖! 不用人下令,无数的箭矢直射而去,“衙役”见状,身体一转,在半空腾挪。 这个“衙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几番躲闪后,生生躲过射来的箭矢。 大手一挥,在他的袖袍下,立刻飞出十来柄飞刀。 飞刀一闪而过,一下子射中数位弓箭手,弓箭手倒地,这便有了一个空缺。 “衙役”大喜,双脚重重踩地,一个起势,飞身而去。 就在他即将突破包围,身体越过院墙,他的面前,一道人影,直接朝他冲了过来。33qxs.m “衙役”双拳伸出,与冲来的人影对轰。 咔嚓一声! 好似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然后,“衙役”的身体重重的从空中落下,狠狠砸向地面。 在他的面前,一位身体壮实的青年,脚掌狠狠踩在他的胸膛,冷声道。 “说,你们是何人,胆敢刺杀县令,好大的胆子。” 被踩在脚下的“衙役”身体扭动,还想挣扎,但随着壮实青年一脚的再度落下。 “衙役”的胸膛应声破碎,脸色露出痛苦神色,可即便这样,“衙役”依旧一句不发。 最后在壮实青年诧异的目光下,“衙役”漠然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牙齿猛的一咬,一股黑血从嘴角溢出。 头一歪,直接死去。 壮实青年看着这幕,眉头微皱,没想到这个刺客,如此硬气不说,最后咬毒自杀了。 与此同时,在大堂后面的几个厢房、小院内,同样发生剧烈打斗。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打斗声停止,一会,一位朴素青年飞奔而来。 看着死去的“衙役”,低声道,“铁牛,你这边也没问出什么来吧。” 铁牛点点头,“看来这群人不是一般人,还真有可能,如先生所说,他们极有可能是一群死士。” “水生,你们那边伤亡怎样?先生和周大人可好。” “放心吧,有我在,先生和周大人没事,而伤亡,三队还好,就是四队,阵亡六七个。” 铁牛脸色凝重,今夜进攻岭东县衙的死士,可不止眼前两人,这二人只是诱饵,真正的大部队,是悄悄摸进后院的死士。 约莫有四十多人,和他们三队、四队的人数相当,可他们却是占据着先天的优势。 在这种情况下,全歼这些死士,竟然也有十几人的阵亡。 这要是没有准备,正面硬杠,三队、四队,搞不好和他们伤亡一样。 这给了铁牛一个大的深思,“看来,我们的磨练,还是太少了,这以后还如何保护先生,看来后面的训练计划,还得改改才行。” 水生点头,认同铁牛的想法,但他的心态不像铁牛,转变很快,水生上前,拍了拍铁牛肩膀,道。 “好了,这事不想了,我们赶快向先生交差吧。” 此时,县衙内的一处隐秘的小院中。 周奇、苏祁安听着铁牛、水生的汇报,二人脸色同样有些震惊。 苏祁安还好,倒是周奇,虽然他竭力保持平静,但还是被吓的不轻。 在他和宋家彻底决裂,要夺回在岭东属于他的权力时,周奇就想到了,会有这天。 但他没想到,宋家的刺杀会来的这么快,而且动用的还是死士。 不过转念,周奇心里又有几分庆幸,幸亏身旁有苏祁安在。 他才真正知道,这宋家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 培养死士,但凡有些实力的家族,或多或少都会有。 但像宋家这种存在县一级别的豪族,竟然拥有五十名死士。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一般而言,在县一级别的家族,拥有的死士,最多不会超过十位。 像宋家这种,一口气出动五十名,而且还不知道是不是全部死士,差不多达到了郡一级别的实力。 这幸亏今天暴露出来了,要是在容忍宋家发展,周奇都不敢想象,宋家日后究竟会到哪一地步。 周奇的紧张,自然是逃不过苏祁安的双眼,苏祁安拍了拍周奇的肩膀,笑着道。 “呵呵,周大人,一个宋家就这般强横,这要是再加上一个魏家,不知道周大人能不能撑得住啊。” 这一番话,让周奇身体一抖,但他很快镇定着,摇摇头道。 “伯爷,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想要退是根本不可能,下官还是那句话,既然打了,那便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 “就算到时候魏家出手,想要我死,下官也得咬上他们几口才行。” “哈哈,周大人这话说的好,有几分血性,就冲周大人这番话,大人的命,就不会丢,就让我们看看,这岭东县的天,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岭东县衙内,血腥的一夜过去了,但县衙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和往日一样。 只是,当天边的光亮,彻底升起时,县衙紧闭的大门打开。 一下子,起码超过一百多名衙役,鱼贯而出,他们身上各个带着杀气,兵分好几路,四散而去。 第一百零二章 有没有资格? 这些衙役,各个脸色严肃,身上隐隐流露出阵阵杀气。 显然是经历一番战斗的衙役,如果有熟知的,必然能认出,这些衙役,正是前几日,参与剿匪的衙役。 没想到,他们竟然回来了,而且还是悄无声息。 看着他们去的方向,一些围观百姓,脸色震惊,因为他们去的位置,赫然是宋家的所在商铺。 兵分数路的衙役,面无表情,直接拿出一张封令,冷声道。 “奉县令大人的之令,宋家在岭东县多年,鱼肉乡里,纵容手下,为非作歹,今特此查封宋家所有商铺,待到查清,再做打算。” 宋家商铺护卫想要上前阻拦,直接被衙役给打翻在地,衙役上前,封条贴出,直接将商铺给封了。 做完这一切,衙役们转身就走,直奔下一家。 整个岭东县,所有出动的衙役,都在做同一件的事,查封宋家产业。 这一幕,让城内百姓,都是愣在原地好久,即便回过神来,但眼神都是充斥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震撼了,查封宋家产业?这而且是全部的所有产业。 这已经不是撕破脸,决裂,而是要真的要铲除宋家。 虽然不清楚,周大人为何敢有如此底气,对宋家动手,但他们也是没有一人出声议论,都是远远看着。 双方都是岭东县最大的势力,乱说话,很可能会丧命的。 而且他们绝对不信,宋家会坐以待毙。 查封行动,依旧在持续,差不多用了一个多时辰,宋家的所有产业,全部被查封。 做完这一切的衙役,下一刻,直奔宋家府邸而去,不一会,宋家府邸悉数被衙役包围。 这次过来的衙役,不止是查封的百十来人,而是城内所有的衙役。 里三层,外三层,把宋家府邸包围的水泄不通。 可即便到了这时,宋家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的意思,大门禁闭着。 一些百姓心生疑惑,都以为宋家怕了,但了解宋家的,却知道,这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没多久,宋家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内空无一人,只有一道漠然的声音响起。 “叫你们周大人,出来谈谈吧,想铲了我宋家,就凭你们?可没这个本事。” 不一会,衙役四散,周奇、县尉二人,缓缓走了出来。 在他们面前,宋清、宋文父子二人站立着,二人脸色平静,丝毫看不出有半分情绪的表露,十分淡然。 这个时候,宋清开了口,“宋家和县衙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也算和睦,可今天,周大人你这么做,是想把宋家往绝路上逼,周大人可想好这么做的代价!” 周奇摇了摇头,冷笑着,“还是宋家主好本事,硬生生把黑的说成白的,昨晚宋家派死士刺杀,这又该怎么说,就凭昨晚之事,本官就可以将你宋家给铲了。” “周大人在说什么呢?什么死士刺杀?大人说这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宋清轻笑,根本不在意周奇说的什么。 周奇也没有和宋清废话的意思,直接道,“宋家主,废话少说,你是要束手就擒,还是抵抗到底?” 第一百零三章 杀人灭口 看着一排排身戴火药,犹如死士的护卫,宋清的脸色明显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苏祁安竟然会这么狠,但转过头来想,苏祁安如果不狠,那也就不是闻名岭北的苏祁安了。 宋清目光缓和,随后道,“苏先生,你想怎么谈?” 苏祁安道。“呵呵,宋家这么大的家族,莫非连谈话的地方都没有?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啊。” “好,苏先生你这边请。” 宋清示意,苏祁安、宋清二人缓步走了进来,其他人没有跟随。 这一幕倒是让宋清感到诧异,等二人入了府内,大门陡然关闭。 宋清道,“苏先生,你的胆量让宋某佩服,只身入内,就不怕宋某在府邸有埋伏?” “我想以宋家主的为人,就算急,也不会急这一时吧。” 宋清笑而不语,而后道,“府邸先生也进了,先生接下来想怎么谈?” 苏祁安没有答话,目光扫动着,看了眼四周,淡淡的声音响起。 “宋家主,这人不对吧,让你背后那人现身吧,否则这诚意不足啊,我说的对吧,魏云。” 这话一出,不仅宋清脸色一愣,就连身旁宋文,都是露出震惊神色。 二人目光闪动,深深盯着苏祁安,沉默一会,忽然,一道轻笑声在府邸响起。 “哈哈,不愧是岭北大才子,半年不见,苏祁安你的才思高的真让我嫉妒啊。” “彼此彼此,半年不见,苏某也没想到你魏家触角,竟然伸的这么长,这要是不及时铲了,还真是尾大不掉。” 苏祁安虽然笑着说,但丝毫没有给魏云留面的意思。 对此,魏云也不恼,笑着走了出来,看着苏祁安、周奇道。 “苏祁安说说吧,人到齐了,本少可是很好奇,你想怎么谈?” 魏云十指交叉,一副淡然样子,仿佛眼下一切,尽在他掌控。 这时候苏祁安开口了,他只是淡淡道,“也没什么,苏某只是对一事比较好奇,想问问,以宋家实力,能否坐拥一座能够打造铠甲的军事矿山。” “宋家的产业,什么时候包含了这等军事违禁物,苏祁安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苏祁安话音落下,宋文直接开口否认,苏祁安笑着道,“宋少何必这么激动,这不过是苏某心里有些疑惑,需要魏云解解惑罢了。” 魏云面无表情,看着苏祁安道,“苏祁安这就是你的依仗?有些话可不是光凭你的一张利嘴,就可以颠倒黑白的。”33qxs.m “是啊,苏某也是这么认为的,凡事都要讲证据,不知道魏少可认得此物?” 说着,苏祁安手掌伸出,他的掌心有一块通体漆黑的矿石。 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这块漆黑矿石和其他石头不同,通体漆黑不说,头顶上的阳光落下,没有一点光芒反射,就像没入了一道无尽深渊,让人感到惊异。 对于此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东西乃是专门用来打造重甲这类军事违禁物的物质。 这种重甲,比寻常护甲的等级还要高些,防御力也是惊人。 在大凉,一但发现这类重甲资源,绝对是毫无条件的充公,任何豪门贵族,是碰都不能碰的。 这是绝对的战略资源,一但碰了,轻则抄家,重则杀头流放。 苏祁安能够在眼下,拿出这种东西,在他背后绝对是藏着这种战略资源的矿山。 这个时候,宋清开了口,“哦,这就是苏祁安想要要挟宋某人的证据?” “这种矿石,我承认的确存在岭东县,这事周奇大人知晓,那座战略资源的矿山,早在十多年前,被发现的时候就属于朝廷。” “这么多年下来的开发,只要有心去寻找,一些边角料还是能找到的,可这又说明什么呢?难道苏先生是想凭借此物,非得栽赃宋某?那这玩笑开的未免有些大了吧。” 苏祁安点头,“宋家主说的不错,岭东县的那座矿山,的确是归属朝廷,但苏某说的可不是那座矿山,而是新发现的一座。” 这个时候,宋清直接笑了,用着一种近乎白痴的目光看着苏祁安。 他不想和苏祁安在这里争论一些没意义的事,对着魏云道。 “魏少,这个苏祁安不过是牙尖嘴利之辈,他到此处,不过是为了引诱你现身,逞口舌之快,不用理会纠缠,直接拿下就好。” 魏云脸色漠然,谁都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站在身旁的周奇,他的脸色凝重,身体微微前移,看样子是想护住苏祁安。 苏祁安拍了拍周奇肩膀,摇了摇头道,“究竟是苏某在此颠倒黑白,在等等就好。” 几乎在苏祁安声音刚落片刻,众人头顶,几道响箭,尖啸而出。 响箭声距离他们很远,似乎是在城外,但城内的百姓,但凡不是耳背,这种声音,都是听的清清楚楚。 “这不就等来了,魏少要不我们去看看,发信号的位置那里究竟藏着什么?” “当然,魏少也可以直接把我们都杀了,这样就一了百了,不过在动手前,苏某还是要提醒下魏少,我们死了,也不一定能阻止战略资源的消息泄露,孰轻孰重,还魏少如何抉择。” “魏…少,别听苏祁安在这里胡说八道,岭东县怎么可能会有第二座战略资源,这不过是苏祁安的障眼法,赶快除掉他,否则日后必定是心腹大患。” 宋文有些急了,连忙解释,但被魏云给打断了。 魏云拍了拍宋文的肩膀,沉声道,“宋文别说了,宋家的忠诚,本少还是清楚的,宋家这么多年的付出,本少看在眼里,放心好了,本少可不会被人三言两语的挑拨。” “但这事,的确要好好商量,你们来,听我说…” 说到最后,魏云声音细小,细弱蚊蚁,二人身体前倾,听着魏云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两道利箭急促破风而至,直接朝着宋清、宋文父子后背而去。 速度之快,根本没有防备,一二人的胸膛被贯穿,宋文当场死去,而宋清,在利箭射来的瞬间,身体本能的躲闪,导致箭矢贯穿了他的肩头。 宋清面露痛苦之色,牙齿紧咬,额头上豆大的汗水落下,一双眼睛带着一种浓浓的不敢置信。 宋清身体后退,踉跄,怔怔的看着魏云,“为什么!魏少,你要这么做,我们两家可是亲家啊,为什么!” 魏云摇摇头,露出无奈神色道,“宋伯伯,正因为魏宋两家是亲家,我才想让你们二人没有痛苦的离去,要怪就怪宋家的胆子太大了,竟然私自藏矿,如今事情暴露,就算是本少,想要保你们,也做不到了。” “放心吧,本少可以承诺,这事绝对不会殃及嫂子,宋伯伯安心上路吧,剩下的交给小侄处理吧。” “哈哈,我早就该想到会有这天,好一个弃卒保帅,我认了,但我的命,可不是这么好拿的!” 下一刻,宋清面露狰狞,宽大的袖袍下,一个被点燃引线的黑huo药拿出。 “都去死吧,通通和宋家一起下地狱吧!” 宋清大喊着,疯狂冲向魏云、苏祁安、周奇三人,大有同归于尽的样子。 就在这紧急关头,下一刻,宋清的背后,不知何时,一道黑影出现。 黑影手掌伸出,宋清的的手掌被反扣,一个顶膝,宋清栽倒在地,手中点燃的黑huo药落在宋清身下。 黑影一脚重重踩在后背,居高临下的样子。 砰! 阴沉的爆炸声,伴随着宋清身下弥漫的黑雾响起。 黑雾升腾,将二人身体遮盖,不一会,一阵风吹过,黑雾散去。 此时的宋清依旧被那道黑影,用脚死死的踩着。 在他身下,一大片鲜血流动而出,宋清歪着头,已经断了气。 做完这些,黑影缓步走来,没有对在场任何人动手,静静的站在魏云身后,一语不发。 仔细看去,黑影身穿夜行衣,头戴面罩,根本看不清模样。 但凭刚才一气呵成,临危不惧的速度,足以看出此人的实力很强。 哪怕是实力最强的童战,和此人交手,怕不一定能将其拿下。 此人很危险。 苏祁安在心里,立刻有了一个判断。 魏云能够得到这样一位高手,怕也是和他哥魏阳这个榜眼郎有关。 毕竟,像这种顶尖高手,哪怕是魏家家主都不一定拥有,能扯上关系的,只有魏阳。 看来魏阳在京都,混的不差,从这一方面来看,魏家的实力,在川都郡比苏祁安想的还要强。 这个魏家,是个难缠的对手。 宋清、宋文父子死去,在二人眼皮底下杀人,苏祁安没有太过震惊。 只是有些意外魏云的果断,狠辣,宋家替魏家服务这么多年,魏云说斩就斩。 这份决绝,看来这个魏云,在这半年时间也经历了很多。 府邸内,魏云看着彻底死去的二人,偏过头,竟然笑着对苏祁安道。 “不知本少这样的安排,苏祁安你可满意?” “各取所需罢了,不过失去宋家一臂,即便是弃卒保帅,但也得让你肉疼好一阵吧。” 第一百零四章 岭东落幕 “那当然,怎么说宋家这些年,替本少出力不少,奈何私藏祸心,本少有心想救,也无能为力。” “眼下这般死去,就是最好结局,周大人,当事人已死,我想岭东县的事,也该告一段落了,后面怎么说,就不用本少教了吧。” 魏云说的很随意,仿佛这事就这么定了,但他的确拥有说这话的底气。 不说他本身的身份,就说他身后那位绝顶高手,苏祁安哪怕想留,也留不住。 更重要的是,魏云的出现,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宋家之事,和他有什么瓜葛。 至于动手杀了宋家父子,那又怎样?宋家父子私藏战略资源,本身就是犯了重罪。 死不过是早晚的事,就算身后高手出手,在这种豪族大家眼里,根本不是事。 这便是豪族权贵的实力,随便杀下面的人,如同捏死蚂蚁这么简单。 在场只有苏祁安、周奇二人看到,但这二人今日来的目的,恰恰就是要扳倒宋家。 魏云的下杀手,不过是顺手推一把,以二人的智慧,这事后面怎么处理,不可能不明白。 周奇目光和苏祁安交汇一眼,随后转身走出,紧闭的大门打开。 门外,护卫队和大批衙役,面露紧张之色,等待着。 看着周奇现身,内心一松,紧接着,周奇响亮的声音响起。 “宋家父子,称霸岭东县多年,欺压百姓,鱼肉乡里,如今更是私藏战争资源,其罪当诛。” “在魏家魏举人的帮助下,罪魁祸首已经伏法!” 说完这些,周奇目光远眺,越过众人,声音顿了顿,而后继续道。 “如今,你们的主心骨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倘若继续负隅顽抗,等待你们的,必定是朝廷大军,一条生路给了你们,是生,是死,自己做选择。” 周奇的这番话,通过传话的下属,声音远远扩散。 远处原本嘈杂,和外围衙役起摩擦的亡命徒们,骚动声立刻停滞。 不少亡命徒脸色都愣了。 他们是亡命徒,但并不是说真的不怕死,想要他们去死,可以,前提得给足了银子。 可如今他们的金主已死,在继续抵抗,那才真是有死路一条。 很快,在一位亡命徒的带领下,一部分将手上的武器放下,双手放在背后,束手就擒。 有选择活命的,自然也有想拼命的,不为别的,哪怕是死,也要闯出一条生路来,再不济,临死前也要拉个垫背的。 视线的左右两侧,有些亡命徒开始反抗,但这种反抗,在周奇的意料之中。 没有多大意外,这种骚动在层层衙役数量上,占据绝对上风的情况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直接扑灭。 在见识到了衙役的狠辣,直接加剧了其他亡命徒的投降速度。 一刻钟后,势均力敌的亡命徒,在金主身死后,很快被控制。 做完这一切后,很快,宋家府邸外,爆发着滔天的欢呼声。 有激动、泪水、兴奋、恍惚… 这一刻的到来,他们等的实在太久了,也等的让人感到颇为不真实。 不仅是衙役,远远围观的百姓们,都是四处奔走相告。 在岭东县,谁不知道宋家的地位,哪怕岭东县衙,是正儿八经的朝廷代言人。 但在宋家犹如地头蛇般的统治下,岭东县衙又算什么,不过是宋家的一条狗。 但随着苏祁安的到来,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让一向声名不好的岭东县衙,不仅扭转了形象,而且还得到了很大的尊敬。 这才是最让这些衙役激动的地方,日后他们在穿制服在街上巡逻,可以昂首挺胸了。 看着眼前众人的兴奋,苏祁安、周奇都是没有开口戳穿事情真相。 无论怎样,话说回来,总得给岭东县百姓一个希望。 宋家被扳倒,总归是一个好的开始。 复盘整件事,扳倒宋家,谁都想不到,最开始的因素,会是苏祁安进城时,偶然救下的宋家家奴。 那个家奴可不是普通家奴,而是宋家发掘战争资源的一个旷工。 趁着监工迷眼的时候,一个不注意逃了出来,不知怎的,跑进了县城。 或许在他眼里,能够保住他命的,只有岭东县衙吧。 好在路上,碰到了苏祁安,这才有了苏祁安后面开始对付宋家的一系列谋划。 包括,提前派出三队,暗中进入矿山,等到时机一到,给予宋家致命一击。 也是导致,魏云选择弃卒保帅的原因。 这件事说起来,让人感叹,但转念一想,很多爆发的大事也好,还是某些大家族的倒台也罢。 最开始都是由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导致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个道理,苏祁安在这一刻,有了更深的体会。 眼前爆发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没多久,魏云的声音在苏祁安耳边响起。 “苏祁安,恭喜你啊,这次本少又输了,现在的你,的确拥有让本少正视你的资格,以你如今的才智,还是谋划,下面的县城,你待不住。” “好好珍惜在县城内的美好生活,本少在郡城等你,到那时,鹿死谁手未可知。” 话落,魏云看都没看苏祁安一眼,迈步走出,很快消失在人流之中。 至于身后的护卫,早在魏云踏出府邸前,便消失不见,转变暗中保护。 看着魏云离去,身后面色凝重的周奇,在犹豫半晌后,开口道。 “先生,此人很危险,如果不除,恐怕后患无穷。” 周奇这话说的很诚恳,要说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 魏宋两家什么关系,他比谁都清楚,别看今天宋家倒台了,但这背后的魏家,就这么的放弃了,那就不是魏家的作风了。 而且魏云刚才对苏祁安说的那番话,威胁意味很浓了。 周奇内心是真心替苏祁安担忧。 和苏祁安相处这段时间,周奇对于这位岭北大才子,只有无线的尊敬。 而且周奇也绝对不是见风使舵的人,否则,苏祁安也不可能会找他合作。 对于周奇,苏祁安理解,他沉默一会,摇了摇头道。 “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与魏家迟早会有一战,躲是躲不过去的,魏家如今势力高涨,想要扳倒确实要从长计议。” “这事不急,同样的,现在我,也不是当初弱小的一县秀才,想要我死,那代价魏家可承受不住。” “魏云有一句话,我倒是赞同,鹿死谁手,还未知了,对于日后郡城的交手,我可是很期待啊。” 苏祁安的声音,丝毫没有半分惧怕,反而颇为兴奋。 周奇点点头,想了很多,没错,现在的苏祁安,可不是当初一县的小秀才。 不说他这伯爵身份,就凭苏祁安在宁州战场半年不死,足以说明苏祁安的实力。 既然苏祁安如此有自信,周奇渐渐的放宽心了,对着苏祁安道。 “日后倘若有用得着下官的,先生尽管开口,下官必定全力以赴。” 苏祁安笑着点头。 周奇的这话,苏祁安丝毫不担心有假,周奇的为人还是值得信赖的。 …… 随着宋家父子的身亡,这个在岭东县称霸多年的地方豪强,终于倒台了。 没有宋家的威胁,周奇可以毫无顾忌的在岭东县开始他的抱负。 接下来的几日,是周奇做官多年,最为忙碌的日子。 宋家倒台,但他这么多年所犯下的罪,以及查封的产业,都得一一核对清楚。 这些都是要周奇这位县令过目的。 这种忙碌,一时间,让周奇根本顾不上苏祁安。 苏祁安也能理解,在岭东县待了几日后,趁着间隙,给周奇留了一封信,信上都是关于一些对县城治理的政策。 做完这些,苏祁安带着人,悄然的离开了岭东县。 对于苏祁安走后,岭东县的治理,苏祁安一点不担心。彡彡訁凊 周奇虽然年岁偏大,但本身还是有替县城百姓,做点事的心。 只是这么多年被宋家打压,自己的抱负无法施展,这才导致他的颓废。 苏祁安接触的县令不多,但在他的认识中,除了个别的,其他的基层县官,大多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承受当地豪强和上级的某些大人物的打压,才导致这些县官,无法实现自己价值,只能尸位素餐。 这情况,在大凉其实很普遍,大凉立国太久,上下阶级固化太严重。 直白来说,下面的基层官职,基本上都被上层贵族给瓜分差不多。 这年头,想当官,考中举人、进士,这只是开始,后面,你要选择好的世家大族投靠。 如果不做选择,以清高的样子,就算有幸做了县官,也只是那种鸟不拉屎的偏远之地。 要么终生就是个县官,无法晋升。 像方敬之、周奇,就是后者。 其实不仅是官职,甚至其他产业,军队、契、良田,同样,也都被上层贵族给瓜分垄断。 这种不正之风,严重的弊端,基本上都是每个封建王朝,都要走的路。 想要改变,只有一条,起义造反,重新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但这种想法,只是在苏祁安的脑海一闪而过。 目前来看,苏祁安只想在乱世来临前,自保就行,至于当造反、起义,当皇帝,苏祁安没兴趣。 而且这个目的,太遥远,现在想太多,没什么用。 第一百零五章 郡城前的准备 这次的岭东之行,不管怎样,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斩断了魏家一只爪牙,足够让魏家疼上好一阵时间,至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魏家会安分一些。 而苏祁安在岭东县的这段时间,总体来说,利大于弊。 将宋家扳倒,让周奇可以大施拳脚,双方之间的关系,有很大的提升。 有岭北、岭东两县的县令,在背后撑腰,苏祁安前往川都郡,手里的底牌更多了。 而且这次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解救秦子音的大哥,秦武。 好在一切顺利,秦武因常年走镖,自然需要一个健壮的体魄。 在被野狼山土匪折磨这么久,被发现时,浑身是伤,但身体状况还好。 这要是换做一般人,多半就死在野狼山了。 秦武被解救后,安置在岭东县衙休养,这事除了苏祁安、周奇二人外,其他人哪怕是铁牛、水生都不知道秦武休养的位置。 因为没人打扰,秦武恢复的很快,即便恢复,他也没有现身的意思,一直在县衙内,等待苏祁安岭东县之行结束。 而后身穿黑袍,悄悄藏在护卫队当中,随同苏祁安离去。 不怪苏祁安这般谨慎,秦武被解救后,苏祁安和他谈了一夜。 交谈后,一种阴谋更加在苏祁安的心里得到证实。 起初,苏祁安以为秦武被绑,秦家被打压,只是地方豪族对新起的家族的打压。 这事,在大凉已经见怪不怪了,说直白点,就是弱肉强食,强大吞并弱小。 真要是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但事实上,二人交谈中,秦武对苏祁安提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那是在三个月前,正是州试开始的几日前,准备出发参加州试的秦淮,在走之前,忽然找到秦武,跟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大哥,州试在即,我准备出发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我能成为家族中的第一位进士,要是我有所不测,你们不要寻我,如果牵累家族,务必去找苏先生,倘若先生无法解决,尽快离开川都郡。” 就是这些话,在和岭东县发生的事情,让苏祁安认识到,这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巨大阴谋。 秦家在岭北县说起来,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布商,在岭北县是有些话语权,可要是放在川都郡乃至西州,可谓无足轻重。 就算得罪了上面某些大家族,也不至于要将秦家斩尽杀绝。 可最终的结果就是,秦武走镖被绑,秦淮参加州试被认定舞弊,剥夺举人功名后,当场失踪,秦家在岭北县的产业,被打压一半以上。 如果不是苏祁安出手,秦家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崩塌。 能让上面的某些大家族,对秦家下死手,只能说秦家碰到了一些不该碰的东西。 以至于让一向沉稳,心思细腻的秦淮,竟然会在参加州试前,说出这种匪夷所思的话。 秦淮的性子,苏祁安十分了解,以他结交地方豪族的手段,就算是在川都郡,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至于舞弊这事,秦淮是绝对不可能做的,也是不屑去做。 但秦淮最后落得除名失踪的下场,这背后的阴谋,藏着什么,以现在苏祁安的实力,怕也很难弄清楚。 当然这事,并非是苏祁安补不救,不说其他的,就说秦淮和苏祁安之在岭北县的交情,这事苏祁安都要管到底。 可想要解决这事,并非一时之功,还得从长计议。 现在秦武被救了回来,后面和方敬之打声招呼,秦家在岭北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大的危险。 后面的一段时间,苏祁安需要花些时间,好好准备一番,等到自己去了川都郡,甭管背后藏着再大的阴谋,苏祁安也要将它给彻底揭开。 …… 回去的路上,铁牛、水生的三队、四队,分批在前后两三里暗中护卫。 一但有任何情况发生,都逃不过护卫队的双眼,好在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事发生,众人很顺利的回到了岭北县。 秦子音、秦刘氏等亲众,在东山村村口早早等待。 在一刻钟前,东子山的警戒哨,就得到消息,苏祁安等人返村。 为了不引起返村的骚动,李小妹的妇女会,早就下达了命令,让村民不要围聚在村口,给先生家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在秦子音翘首以盼的等待下,差不多过了十来分钟,苏祁安他们终于回到了东山村。 看着苏祁安归来,秦子音飞快跑了过去,打量着苏祁安。 苏祁安笑着摸着秦子音的头,笑着道,“娘子,别担心,你相公命大着呢,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秦子音在确认苏祁安身上没有伤势,脸上的紧张舒缓。 “娘子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秦子音侧着头,后面,穿着黑袍的秦武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秦刘氏、秦岳山二人脸色激动,特别是秦刘氏,一把抱住秦武,直接放声大哭。 秦子音的脸上有着激动神色,握着秦武的手,不停的询问着。 相比较秦刘氏、秦子音的激动,秦岳山却是平静多,“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转头,朝着苏祁安恭敬抱拳,一副尊敬神色,“贤婿,老夫在这里向你表示感谢了,老夫还是那句话,日后秦家必定为贤婿马首是瞻。” “岳父,这不好…”苏祁安摇摇头,连忙搀扶着秦岳山。 他话刚落一会,安抚好秦刘氏、秦子音母女的秦武,同样快步上前,对着苏祁安抱拳,郑重道。 “先生,这事就不要推辞了,本来秦家对先生所做之事就有亏欠,如今先生不计,更是舍命相救,这等大恩,我无以为报。” “我和父亲是一样想法,只要先生用得着的,尽管开口,而且,我相信二弟的眼光。” 秦武没秦淮心思那么多,他只知道苏祁安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且更是他的妹夫。33qxs.m 像他这种莽夫,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别说救命之恩。 这个时候不去表明态度,难道还摆什么架子?那才是真傻。 看着诚恳模样的二人,苏祁安深吸一口气,犹豫一会后,开口道。 “既然你们信任我,我再推脱,就显得太矫情了,我跟你们保证,只要我在一天,秦家就不会有被受辱的一天。” 听着苏祁安这么说,秦岳山脸上有着浓浓的激动神色,这才是他想要听到的承诺。 有了苏祁安的这句话,秦家算是彻底和苏祁安绑在一起。 村口聊了几句后,苏祁安将秦岳山几人带到自己的住处。 在和秦子音打了几句招呼,让秦子音照看父母大哥后,苏祁安一人往着后山去了。 在回来前,苏祁安得到消息,后山秘密研制的炸药已经成功了,这可让苏祁安颇为兴奋。 因为这和之前他剿灭东子山土匪所制,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次的制造成功,已经具备了小规模的量产了,只要能保持,这就是苏祁安的底牌。 此时的后山,李虎、赵大早早的在山口等待着,看着苏祁安到来,二人脸上有着激动神色。 苏祁安从岭东回来,这消息他们自然知晓,奈何因为要把守后山道口,没办法第一时间去接应。 看着苏祁安没事,二人心里放松不少。 苏祁安走近,示意带路,不一会,三人进了山。 刚走几步,就有几个暗哨现身,看到苏祁安到来,几人行礼后,招呼一下,再度消失。 目光扫视,前方已经有一条小道被开发出来,远处的四周,一片片植被随风摇晃。 以苏祁安的眼光,这些植被的背后,绝对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 至于更后面,应该有许多陷阱,据李虎、赵大所说,后山内究竟是怎样的,连他们都不清楚。 三人走了一会,前方,忽然出现两道黑影,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童战、苏勇。 二人出现,身旁的李虎、赵大对着苏祁安拱了供手,转身离去。 这一幕,让苏祁安看的有些诧异,不待他开口询问,童战的声音响起。 “先生,是这样的,这是我和李虎他们商量好的,为了保证后山的秘密绝对不被外泄,我和苏勇将后山改造了一番,从东子山的新军调了一部分人手,后山每十步就有一岗哨,陷阱层层,闯入者必死。” “而且为了减少外泄的可能,山内人员和山口人员,禁止接触,双方人员对于外界的情况,一概不知。” 听着童战的解释,苏祁安感叹点点头,对着二人道,“你们辛苦了,等到第一批炸药制成,也该让你们放松放松。” “为先生做事,不苦。” “走,我们去看看成果。” 三人走过小道,路的尽头,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内,已经被开凿出一条百米长的工作台。 每个工作台前,已经分成十几个工作位,十几个工匠,依照图纸紧张作业。 看着苏祁安走来,这些工匠纷纷起身,如果不是身旁人阻止,这些工匠会对苏祁安下跪叩拜。 苏祁安离开这一个月的时间,这些工匠不仅得到了自己该有的工资,而且这一个月内,童战看到了他们的辛苦付出,特意又增加了一笔钱,这可让他们感动坏了。 第一百零六章 礼物 因为他们知道,这钱都是苏祁安贴出来的,他们这些工匠,哪里见过像苏祁安这种大善人。 不仅给出高于外界几倍的工钱,再加上额外的踉奖赏,他们在后山做工一个月赚的,足够他们养活一家老小半年的收入。 如果可能,他们都不愿意离开这里。 至于他们手中制造的东西,身为老工匠,看到最后的成品,心里的猜测多半得到证实。 这东西,是绝对的违禁品,如果是其他的豪门贵族,他们绝对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可换做苏祁安,又是不一样,苏祁安的为人,身为东山村的人,可是十分了解。 东山村如今隐隐有一镇之规模,村民不用为了讨口饭吃,四处奔波。 村中的安全,也是相当可以,不像之前,各个担惊受怕。 苏祁安造这种东西,最终的用途,也是为了保卫东山村。 这和他们的自身安全,密切相关,谁都不会傻到,放着享福的生活,将这事捅出去。 苏祁安和这些工匠师傅,打着招呼,在童战的带领下,走到一旁,见到了炸药成品。 一根根约莫圆柱体的东西,被黄纸包着,一头有一根引线。 不是很大,一个手就能握着,携带十分方便。 身旁的童战上前,解释着,“这是第一批成品,约莫三十根,按照目前的进度,这座矿源,足够我们制造一年的量。” 苏祁安点头,这和他之前所想的差不多,炸药的原矿,本身量就不大,能够制造几百根,苏祁安很知足了。 如果量真的很大,对苏祁安来说不是件好事,毕竟,苏祁安总不可能一直待在东山村。 后山发现的矿源,要是不及时开发完毕,即便保守的在严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但这事外泄,凭苏祁安的实力,不仅保不住这处矿源,绝对会引来杀身之祸。 苏祁安打量着手中的成品,开口道,“嗯,如果可以,后面看看能不能扩大规模,最好能以最快的速度,将矿源开采完毕。” “属下明白,这事,我会盯紧的。” “走,去试试这玩意的威力。” 苏祁安招呼一声,童战、苏勇二人跟随,在后山深处,一块空地前停下。 童战上前,接过苏祁安手中的炸药,捆绑在箭矢上,引线点燃。 童战将弓拉满,嗖的一声! 箭矢飞出,很快消失在前方一片密林中,约莫过了几秒钟,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在前方响起。 紧接着,几颗粗壮的大树,应声倒地,惊的书上鸟儿,四散奔逃。 好在这里是后山深处,爆炸产生的动静,村民是听不到的。 但这根炸药管爆炸的威力,足以将十来人分队的重甲兵给掀翻。 爆炸过后,这一幕让一向沉默寡言的苏勇,都是感到吃惊,但很快恢复过来,一语不发。 看着眼前爆炸的威力,苏祁安的脸上,写着兴奋。 这次造出来的炸药,比苏祁安之前,临时放在箭矢内点燃,产生的威力,高了好几个档次。 “果然,专业人干专业事。” 苏祁安感叹,由他出图纸,再由十来个经验丰富的老工匠制造,造出来的成品,比苏祁安一个人摸索的品质好太多。 炸药被弄了出来,苏祁安内心多了许多底气。 “这次的川都郡之行,让我看看究竟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 当日,苏祁安在天黑前,下了后山。 心情可谓一片大好,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童战、苏勇二人办事,苏祁安放心。 将思绪从后山收回来,回到房间的苏祁安,和秦子音打了一声招呼,进了自己的房间,开始下一步的规划。 这一待就是三天。 当苏祁安从房间出来,在他面前的只剩秦子音一人。 至于秦岳山、秦武他们,在东山村和秦子音团聚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就回岭北县了。 如今秦武被救回,在加上苏祁安提前和方敬之打的招呼,被打压撑不下去的秦家,正在快速的恢复。 这时候正是需要人手时候,如果苏祁安能够早点出来,恐怕第二天,秦岳山就要着急回去。 他们不敢过多打扰苏祁安,足足等了两天,实在是那边催的急,看着苏祁安依旧没有露面,留下几句抱歉的话,先行离去了。 秦岳山的着急,苏祁安能理解,现在两家之间的关系,早就冰释前嫌,苏祁安自然不会计较。 秦岳山一家先回去也好,苏祁安后面还有点事,要借助秦家的力量,在川都郡开道。 看着秦子音忙碌的身影,苏祁安上前,抱住秦子音,接下来就是属于二人世界… 随着苏祁安的归来,东山村明显热闹不少,不仅是期盼见到苏祁安,更主要的是,在两天前,东山村,又增加了一批百姓。彡彡訁凊 现在的东山村,人口已经过万,达到了一个小镇的规模。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周围山村百姓,因为苏祁安的威望,纷纷慕名而来。 对于这些人,苏祁安没有拒绝,而是陆续接纳,东山村的规模扩大,是早晚的事,这点苏祁安早就做好准备。 至于人员的性子排查,这种事李小妹的妇女会,已经很熟练了。 想要在东山村居住,必须要团结,不得闹事,这是绝对不可逾越的红线,一但违规,无论是谁,直接驱逐。 这条红线,也是东山村无论有多少人涌来,都能控制住的原因。 随着人口规模的增长,护村队同样扩大规模,经过七天的筛查,一百人的护村队,直接扩编到了五百人。 这多出来的四百人,在李虎、赵大、铁牛、水生四位队长的带领下,开始训练。 后面的一段时间,可把他们累坏了,虽然累,但有了五百人的护村队,起码能保证东山村的秩序。 而东子山的一百名新军,苏祁安暂时没有扩大的意思。 倒不是不信任护村队的队员,而是他们的能力,目前确实达不到新军的标准。 这支百人规模的新军,不仅是苏祁安真正的心腹,更是最强的战力。 从宁州战场活着下来的新军,不是护村队能够比较的。 而且新军的用处特殊,是苏祁安想培养出的一支特种部队。 这一两个月,新军都在经历秘密训练,现在他们的实力,不说各个像童战那般强大,但四五个人一起上,绝对可以把童战撂倒。 哪怕碰到豪族训练的死士,也不带怵的。 如果在岭东县,苏祁安带的是新军,宋家培养的死士,绝对是有来无回,自身伤亡不会超过十人。 沉寂了这么久,也该让他们松松筋骨了。 岭北县衙、大堂。 满脸笑容的方敬之,正和苏祁安愉快交谈着。 苏祁安在岭东县所做的事,身为一方父母官的方敬之,大概了解七八分。 看着苏祁安,方敬之的脸上,有着浓浓的敬佩。 在岭东县遭遇的这般危机,能够像苏祁安这般坦然处之,言语透露的轻松,就像说一件不足轻重的小事。 这般坦然,怕是很难找出第二个。 方敬之点头,问道,“苏先生,看你今天来的架势,应该不是为了和下官叙旧的吧,小小的岭北县留不住先生,如果下官想的没错,先生几日后,就会出发川都郡。” 苏祁安笑了,“方大人说的没错,岭北县的事也解决的差不多了,东山村我也安排好了,这川都郡要走上一趟,毕竟,魏云都那样发话了,总的会会魏家才行。” 方敬之明白苏祁安的心思,岭东县的事,看似是宋家之事,但背后魏家插手很深。 而且二者之间的矛盾很大,无法调和,说的直白点,对方都将刀尖抵到苏祁安的脸上来了,这要是不反击,根本说不过去。 方敬之思虑一会道,“先生,这次去郡城,要不调一队军士,随你前去。” 苏祁安摇了摇头,挥了挥手,下一刻,大堂内,一些黑影迅速出现。 黑影分站两侧,身上穿着夜行衣,头上戴着头罩,看不清面容。 人数不多,只有二十人,但这些人却让方敬之,瞳孔一缩,脸色有些变化。 这些人别看像个木头一样,十分呆板,可一但出手,方敬之明白,县衙内的所有人,根本挡不住。 他们的身份,方敬之知道,是苏祁安从宁州战场,带回来保护他的新军,就是他的护卫队。 听过新军的凶悍,可只有见面了,那种震撼,才是最受冲击的。 方敬之回过神来,感叹着,“看来是下官有些多虑了,有这样一批人保护先生,下官可以放心了。” 挥了挥手,20名新军再度消失无踪,大堂内紧绷的气氛一缓,让方敬之放松下来。 这些人带来的压迫,实在是太大了。 苏祁安偏过头,对着方敬之道,“这次来找大人,一方面是和大人告别,希望大人能够照拂东山村,另外一个目的,是想给大人送一份礼物。” “礼物?”方敬之挑眉,看着苏祁安。 方敬之明了,凑过去,苏祁安的声音响起… 第一百零七章 抵达川都郡 岭北县通往川都郡的一条官道上,一支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 人数很多,粗略看去,起码过百,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乃是官府之人。彡彡訁凊 前后衙役警戒,中间是一辆豪华马车,可以容纳四五人没问题。 远远看去,十分气派,如果有当地人在,一定会猜到,这辆马车内坐的是什么人。 岭北县大才子,鼎鼎大名的苏祁安苏举人。 以苏祁安在岭北县的地位,也只有他,能够乘坐县令专用马车。 一大批衙役护送着,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队伍的气势。 要的就是这种气势,寻常人看到,第一时间就会避让,绝对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但这只是寻常人的想法,像某些亡命徒、刺客、死士等等,对于这种当众刺杀,是家常便饭。 果然,浩荡的队伍,在经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时。 嗖!嗖!嗖! 十几根箭矢从两侧树林射来,紧接着,一些大石、圆木滚了下来。 一时间,下方的衙役四散躲避,大有乱作一团的样子。 趁着这个间隙,两侧树林中,一下子冲出上百人。 这些人各个手持大刀,大喊着,“杀了苏祁安,为众兄弟报仇。” 上百人冲了下来,很快和山下的衙役大战。 可这种大战并未持续多久,约莫几分钟时间,在树林的前后方,竟然冲出了一批军士。 这些军士人数同样不少,一瞬间将袭击的人包围了。 袭击的人虽然手持大刀,脸色凶悍,但在面对,常年拥有剿匪经验的地方军士来说,很快落入下风。 不一会,军士和衙役夹击,用了半个时辰时间,就将这伙袭击的人给击败,并且抓了俘虏。 可即便这样,为首者头头,脸色写满了不服。 可他看着被箭矢射成刺猬的马车,一时间却是笑了起来。 “哈哈,苏祁安你也有今天,能够杀了你,不亏!” “哼,别高兴的太早,想杀先生,就凭你们这些漏网之鱼,还早八百年了。” 方敬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脸鄙夷的看着被控制的袭击头头。 在方敬之的示意下,被射成刺猬的马车帘子掀开,里面空无一人。 “这…怎么可能!苏祁安怎么可能不在这里!我们的情报不可能有错。” 被控制的大汉,满脸的不可置信,对于大汉的疑惑,方敬之冷笑着。 “都说了,就凭你们,哪怕早生几百年,也不是先生对手,实话告诉你们吧,今天这事,就是先生提出的。” “为的就是等待,你们这些漏网之鱼的自投罗网,你也不用否认你们的身份,至于背后让你们出手的人,本官也不想知晓。” “等待你们的,只有问斩!” 挥了挥手,这些俘虏被军士和衙役压解下去,无论这位大汉如何不甘,狂吠,方敬之对他们没有半分兴趣,怜悯。 这就是苏祁安送给方敬之的礼物。 这些人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岭北县逃窜藏起来的土匪。 土匪之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有的,像剿匪也是如此。 即便苏祁安带着绝对的力量,强制剿匪,逼迫土匪投降,可最终还是会遗留一些顽固的死硬分子。 提前跑路,暗中潜伏下来。 苏祁安可不会一直长待岭北县,没时间和他们去耗,在临走前,使了这个计,将这些死硬分子逼出来,交给方敬之彻底铲除。 这些死硬分子恨苏祁安,但没有绝对把握下,不会主动出击。 能让他们冒死一搏,这背后,一定有提供情报、赏银的金主。 至于金主是谁,不用苏祁安说,方敬之就猜到了。 除了魏家还能有谁。 这也就是为何方敬之,会对这些顽固分子丝毫不感兴趣的原因。 魏家,这么庞大的势力,想要扳倒,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 即便让这些土匪迫使指证魏家,没有啥用,谁会相信土匪的证词。 方敬之现在能做的,就是替苏祁安铲除后方的不安因素。 这些顽固分子杀了就杀了,同样也是替他扫除了障碍。 方敬之站在原地,抬着头,一副感叹神色看着远方。 “苏先生你总是一个能给下官带来惊喜,下官也等待先生,在川都郡的好消息。” …… 与此同时,一条小道上,一辆十分普通的马车,缓缓前行。 这辆马车,只有一个马夫,前后只有十来位仆从跟随。 看上去,只是一家还算有些钱财的商贾之家。 像这种小商贾之家,在岭北县不说多如牛毛,但也是寻常可见。 小道不算隐秘,路上同样有着三三两两的路人经过。 即便是路上碰到了,行人也不会过多打量,纷纷赶路。 可就是这样一辆普通的马车,要是有认识的人在场,定会发现,这个马夫不是别人,是苏祁安的心腹苏勇。 视线拉进,马车内,有两人坐着,闲聊着,谈笑风生的样子。 这二人,一个是苏祁安,另外一个则是岭北首富之家的叶重。 无论是谁,这二人在岭北县也是赫赫有名,谁能想到,二人竟然会选择走这样一条小路。 目光一转,围绕马车身旁的仆从,也不是简单人,各个都是新军中挑选的好手。 视线拉长,更外围,前后方圆五六里以内,无论是隐秘的角落,还是小路的行人,都是有着新军的存在。 虽然只带了二十人,但这二十人的实力,就算碰到百人规模的军士队伍,也能全身而退。 至于更大规模的军士,有倒是有,但绝对不可能对苏祁安出手。 川都郡毕竟还是大凉统治地界,要是大规模的军士对一位举人下手,那这就是造反了。 任何的行政主官,但凡有脑子,都不会做这种傻事。 别说他们,就连豪门大族都不敢这么做,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偷偷摸摸的,用死士暗中下手。 苏祁安带的这二十人,对付死士,不带怕的。 这次进郡城,带着叶重,苏祁安有自己的考量。 一方面想要从叶重这里,了解一些有关秦淮失踪前的消息,另外一方面,在郡城难免要有人替自己出面交集。 这人苏祁安思来想去,也只有叶重最合适。 身为岭北首富的叶家,叶重贪玩归贪玩,但在做人交际上,还是很有情商的。 而且叶家的产业,在川都郡有不少,平时叶重会负责部分产业,往来川都郡比较频繁,因此接触的川都郡的豪门大族不少。 能有一个熟人带路,也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坐在车上的叶重,脸上同样有着浓浓的兴奋,双眼时不时闪动着对苏祁安崇拜的目光。 苏祁安这半年失踪,叶重并不知道去了哪里,但苏祁安在岭北、岭东做的事,他怎么可能没有耳闻。 哪怕只是听人说,都是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好几次叶重都想见见苏祁安,奈何苏祁安太忙,根本没空。 就在叶重内心有些失望,准备放弃,没想到苏祁安竟然来了,而且想要他一同前往川都郡。 叶重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等苏祁安走后,叶重才回过神来,还以为刚才是一场梦。 这种感觉,就像天上掉馅饼,苏祁安在两县闯的名声,谁不想和他结交。 叶重本以为苏祁安声名鹊起后,对于他这类人,会不屑交集,但苏祁安还是来找他了,说明苏祁安没有忘掉他这个朋友。 要说不激动,那是假的,叶重可是缓了好久,才恢复过来。 苏祁安去川都郡的目的,叶重也听说了,一是为了找寻秦淮的下落,二是要和魏家好好过过招。 秦淮本身和他就是朋友,当初他知道自己斤两,没有和秦淮去参加州试,谁知道秦淮最后落的这个下场。 为此,叶重也派人去州城打听过,可最后没有半分关于秦淮的消息,秦淮就像消失了一样。 苏祁安既然找到他,是信任他,为了秦淮这事,叶重自然义不容辞。 至于在郡城是否会得罪魏家,叶重根本不在乎,本身他们就有过节。 魏家就算在一手遮天,想要灭掉他叶家,是要付出代价的。 能够做到岭北首富,叶家不是吃干饭的。 叶重看着苏祁安道,“苏兄,放心吧,在郡城,只要能用的上我的,尽管开口,愚弟义不容辞。” 苏祁安笑着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叶重他没有看错人,是一个重情义的人。 “这次的郡城之行,如果没有意外,应该会比较顺利。” 苏祁安心里这般想着,偏过头,看着马车外,前方尽头,一座占地庞大的城池,十分醒目的出现。 这城池的规模,比不上宁州的军城,但和下面的县城相比,足够碾压。 这就是川都郡城,一座存在了百年的老城。 城墙上,斑驳的痕迹,见证了岁月的沧桑,一股浑厚的气息散发,让人颇感威严。 即便这样,来往的行人很多,根本看不到尽头,随着靠近,城内的喧闹都是听的清清楚楚,十分嘈杂。 叶重不愧是在郡城有些关系,都不用招呼,只是露个面,苏祁安乘坐的马车,直接从另外一个侧门通过。 看样子,应该是前世类似vip的通道,人比较少,走出通道不久,进入城内,叶家的管事,亲自带着一队人,前来迎接。 这一幕,看的周围百姓,露出羡慕神色。 第一百零八章 头牌大会 川都郡城明显比下属县城,要气派的多,城内的主路,都有十几条。 每条主路内,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侧的商铺,看不到尽头。 诸多嘈杂声回荡耳边,蓬勃的生机充斥着郡城。 因为有人接应,苏祁安、叶重二人很顺畅的来到已经预定好的下榻客栈。 这座客栈很大,有四五层,涵盖了吃住娱乐一体,在川都郡也算是叫的上号的,更重要的是,这座客栈的幕后投资人,有叶家的一份。 住在这种客栈,叶重算是比较安心。 二人安排的房间,自然是最好的,在第四层,一处靠近街道的房间。 这么做的好处是可以,推开窗户,街道下的一切尽收眼底,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叶重入住客栈后,没有回到自己房间休息,而是来到苏祁安的房间,二人闲聊着。 差不多在房间待了有半个时辰,就在叶重打算告辞,门外叶家的管事走了进来。 叶重脸色不悦,他记得如果没有他的允许,不要打扰苏祁安,但这个管事,貌似不太懂规矩。 叶家管事知道自己有些冒犯,心里有些发苦,但他顾不上这么多,连忙解释道。 “少爷、苏先生还请见谅,这事是小的失了礼节,但这次前来,是有事想通报苏先生。” “客栈外,有一人说是苏先生的下属,得知先生来到川都郡,特意请求接见。” 叶家管事的解释,让叶重不悦的脸色微微一缓,身旁的苏祁安有些诧异,好奇道。 “哦?我的下属,他叫什么。” “他说自己叫瘦猴,至于见先生的目的待通报这个名字后,苏先生应该知道。” 苏祁安先是一怔,目光闪动,很快像似想到什么,开口道。 “让他进来吧,这人算是我的人。” 听到苏祁安发话,叶家管事松了一口气,点头,转身快速离去。 叶重有些好奇看着苏祁安道,“先生,这瘦猴是?” “哈哈,这人啊还是我在岭北认识的,当初…” 接着,苏祁安就把怎么和瘦猴认识的场景,和叶重说了一下。 对于瘦猴,苏祁安当初并没有放在心上,那个时候,因为东山村被东子山的土匪围了,苏祁安着急忙慌的在县试结束后,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 而这个号称岭北百事通的瘦猴,苏祁安觉得此人还有些能力,在临走前,给了瘦猴一笔钱,让他如果有可能,去川都郡发展。 相信以他的实力,不说风生水起,但吃饱饭应该没问题。 没想到,半年时间不见,他刚来到川都郡,这个瘦猴就找上门了。 消息这么灵通,足以说明瘦猴的能力。 没一会,在叶家管事的带领下,瘦猴进了房间。 当看到眼前熟悉的苏祁安时,一向没有正形的瘦猴,却是脸色严肃,对着苏祁安跪拜下去。 “能够再见到先生,真是让瘦猴高兴,先生放心,在川都郡,瘦猴绝对竭尽全力保证先生安全。” 看着十分激动的瘦猴,苏祁安有些好笑,他起身将瘦猴搀扶起来。 还没开口,身旁的叶重却是道,“保护先生这事,我看就不用你了,有叶家在,先生在川都郡出不了事。” 岭北叶家,瘦猴当然知晓,叶重这话瘦猴并不恼,他知道岭北叶家有这个实力,但他瘦猴也不差。 “叶少爷的实力,小的自然知道,但论在川都郡有关消息的精通,小的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哦?那你到说说,这段时间川都郡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叶重问道。 不是他看不起瘦猴,而是不相信,这个眉头鼠眼的家伙,能知晓郡城的多大消息。 毕竟,郡城不比县城,任何一个郡城的豪门贵族,随便拉出去一个,都能让县一级的地方豪强感到莫大压力。 越是靠近上层,越是隐秘的消息,越难探查。 他好歹是县级首富,论消息程度,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混迹市井之人。 叶重的质疑,瘦猴并不在乎,他嘴角一笑,露出一副自信神色,随后侃侃而道。 “就比如,岭北秦家为何会被岭东宋家针对,这背后究竟有没有更大的势力参与?” “经过我的一番调查,岭北秦家被针对,主要是因为秦家改进了工艺,做出了一件绝美的丝绸用品。” “这种丝绸衣服,不仅薄、轻,神奇的是穿在身上,会有冬暖夏凉的效果,一旦秦家大规模制造,必定能在川都郡有一番之地。” 叶重点点头,对于这个答案,他并不吃惊,因为瘦猴刚才说的这事,早在刚才,苏祁安就跟他说了自己的一番推断。 和瘦猴所讲,如出一辙,这只能说明瘦猴有些本事,但让叶重高看,还差点。 “所以呢,针对秦家的背后势力,除了魏家还有谁?莫非你想说的是,这背后势力不是魏家,还是有更庞大的豪族参与?” 瘦猴笑着点头,“叶少说的对,魏家可不是主谋,他只是一颗棋子,在他背后,还有更恐怖的力量。” “停,打住,瘦猴我知道你的能力,但就因为秦家制造出这种神奇的丝绸衣服,就被比魏家还恐怖的豪族盯上?” “这绝不可能,到了那一级别的豪族,已经是世家,世家的力量你是想象不到的,而且根本不可能对一个县级的商贾之家下手。” 瘦猴的猜测,让叶重连连摇头,不是他不信任瘦猴,而是越说越离谱。 世家的级别,已经是一方州牧,国公行列,真要是对付一个县级商贾之家,随便动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何必这么费劲,而且也必要。 身旁的苏祁安目光闪动,曾经他也有这种想法,可转念一想,叶重说的对。 他抬头看着瘦猴问道,“瘦猴,这个消息是你的猜测,还是你发现了什么。” “先生,老实说这事,到目前来说,的确是我的猜测,但只要给我时间,瘦猴一定能把针对秦家,先生的幕后黑手查出来。” 瘦猴信心十足的样子,苏祁安相信他,瘦猴的能力实在这里摆着的。 虽然苏祁安,并没有看到瘦猴在川都郡半年是怎么过得,但就看他和半年前相比的精神头,足够让苏祁安感觉到瘦猴的蜕变。 这感觉就像,一个人遇到了伯乐,瞬间发挥了自己的潜力价值。 苏祁安拍了拍瘦猴肩膀道,“嗯,尽管去做,有什么需要的,只要我能办,必定全力支持你。” 被苏祁安这么一说,瘦猴的双眼瞬间通红,看着苏祁安久久不语。 良久后,瘦猴抱拳对着苏祁安诚恳道,“感谢先生,瘦猴一定不辜负先生的期望。” “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这事也算我一个,本少别的忙可能帮不上,但在钱银上,尽管开口。” “那在这,瘦猴多谢叶少了。” “小事,小事。”叶重随意挥挥手。 闲谈间,瘦猴似乎是想到什么,开口道,“对了,先生,你这个时候来川都郡,是为了半个月后的头牌大会吧。” 苏祁安一怔,他的脑海里,一道倩影浮现。 陆小婉,岭北县春风院的头牌,因苏祁安在岭北县对其赠诗一首,让其名声水涨船高,后连夜被接回到了川都郡的春风院。 其实陆小婉也是个苦命人,本身也算生在富裕之家,但因得罪魏家,家破人亡不说,还被卖到妓院,成了官妓。 虽然因苏祁安的赠诗,名声在外,但也改变不了她官妓身份。 那些仰慕陆小婉美貌的,说替陆小婉赎身的公子哥,各个都是馋陆小婉的身子,真让他们出钱赎身,不过是笑话, 在大凉,官妓即便在有才华,琴棋书画都精通,但本质上地位是很低的,和贱民奴隶差不多。 所谓的才子佳人,也不过是妓院为了打造头牌,提高知名度,特意邀请一些穷酸文人花钱做秀。 也就苏祁安因为心身怜悯,特意赠诗一首,谁知道让陆小婉一下子爆红。 对于陆小婉的遭遇,苏祁安还是很同情的,他开口问道。33qxs.m “瘦猴,你说的头牌大会,具体说说。” “这头牌大会,在川都郡也算是一件大事,乃是川都郡有名的几家妓院,聚在一起,选出今年的头牌。” “像醉春楼、怡红坊这几家,在川都郡也是赫赫有名,根本不输春风院,据说这两家,在京都都有分号。” “今年的头牌大会,竞争很激烈,这两家都放了话,势要争夺这头牌,而且大会举办,川都郡的豪门大族都会前来捧场,就连郡守大人都会出面,那场面别提多热闹了。” 苏祁安了然,明白了这头牌大会的意义,在没有其他过多娱乐活动下,头牌大会就成了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苏祁安沉默一会,问道,“现在能去春风院一看吗?” 瘦猴道,“先生,小的有句话不当讲,我知道先生对小婉姑娘有些好感,想要赎身小婉姑娘,但小的还是劝先生别太着急,这个时候去春风院,绝对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到时候必定会有人从中作梗,先生一定会被宰上一顿,成了冤大头。” 这话一出,苏祁安口中的茶水都喷了出来,一副无语神色。 第一百零九章 再见陆小婉 这都是哪跟哪? 苏祁安心里一阵无语,他对陆小婉只是因为同情,什么时候牵扯到好感,赎身? 就感觉苏祁安是那种急不可耐的好色之徒一样,幸亏这是在自己房间,这要是在外面,那才是笑死。 瘦猴的确是个出色的百事通,但在有些事上,还得点拨点拨才行。 看着苏祁安这副失态神色,叶重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看着瘦猴道,“苏先生的意思,可不是着急替陆小婉赎身,而是想趁着这个时间,去见一见,让春风院视若珍宝的头牌。” 叶重的解释,瘦猴明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是我多想了,先生想见,随时可以,小的现在就安排。” 说完,瘦猴转身离去,叶重打趣道,“先生,我看啊,这次来川都郡,既然碰上了,干脆就把陆小婉赎了,这也算是一段才子佳人嘛。” “要是先生觉得自己钱银不够,愚弟包了。” 叶重的打趣,换来的是苏祁安的白眼,差不多等了十来分钟,在瘦猴的招呼下,一辆干净朴素的马车出现。 这辆马车看起来十分廉价,但车内空间大,容纳三四人,绰绰有余。 苏祁安、叶重从客栈走出,看着眼前的马车,微微点头。 对于瘦猴的安排,苏祁安还是比较满意。 这辆马车并不张扬,只要是商贾之家都租的起,很符合苏祁安的心理。 这点,瘦猴做的比较好。 二人上了马车,瘦猴、苏勇驾车,一路上直奔春风院而去。 川都郡的春风院,位置在一条比较繁华的道路中间,四周都是各种酒楼、客栈,来往行人非常多,看起来十分热闹。 位置不远,马车过去不到十分钟,因为是总院,外表看去十分气派。 有八层楼高,身旁的酒楼、客栈,无一例外都是矮其一头。 总院的春风院,和地方不同,不存在招客,揽客,能够进川都春风院的,无一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最低级的,都是童生、秀才,商贾大户,寻常平民,根本没资格进入。 马车很快停在春风院门口,二人下车,还未走进,一位龟公一路小跑出来,脸上堆满笑容,接引苏祁安、叶重。 能够被总院选中的龟公,眼界是绝对没说的。 这个龟公一眼就看出苏祁安、叶重并非郡城中人,但二人身上的气度,绝对不是平民。 毕竟,平民谁身旁还带着类似护卫的下属,多半就是商贾大户,就冲这个,足够让龟公笑脸相迎。 将四人迎入内,不等龟公开口,叶重的话就没让他白跑一趟。 “腾一间最好的包间出来,报账就说岭北叶家,记住,钱不是问题,但位置要好。” 龟公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甚,看着叶重的样子,如同看待亲爹。 低着头,不断在前面带路。 岭北叶家的名号,他自然听过,在总院当差的,除了记住郡城的豪门大族,下属各县的豪强,同样要记在心里。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总院当差每个人的基本功。 岭北叶家,虽然比不上郡城大族,但在下属各县中,也是叫的上号的。 论财力,在整个川都郡的大家族中,是可以排进前十的。 今天能碰上这等富豪子弟,这给龟公增添了一笔业绩。 龟公都不用问,就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寻花问柳显得低俗了。 见一见他们的头牌,陆小婉姑娘,这才是真正目的。 抱着这个想法的,不止叶重,这段时间,特别是随着头牌大会的临近,来春风院的公子哥,比之前增加了两三倍。 都是为了一见陆小婉。 自从陆小婉被岭北大才子苏祁安,一诗赠予,让她的名声,瞬间水涨船高,这才得到总院的青睐。 而陆小婉没有辜负总院的期盼,半年时间,不仅坐稳了总院头牌位置,更是让川都郡的无数公子哥,趋之若鹜。 春风院不愧是做生意的好手,知道陆小婉的价值,因此,这半年拒绝了无数公子哥的坐陪要求。 哪怕价格出到一万,只求陆小婉陪同一晚,都被春风院无情拒绝。 春风院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把陆小婉推到川都郡的第一头牌,到那时,以陆小婉的名气,送往京都,那价值才是真正的翻倍。 春风院有这想法,无可厚非,连它的竞争对手,醉春楼、怡红坊都是这种想法。 这两家推出来的头牌,可不比陆小婉差,因此半个月的头牌大会,谁是第一头牌还难说。 俗话说的好,越是得不到,越是心痒难耐,春风院的拒绝,非但没有让陆小婉的名气降低,反而愈发高涨。 每日一见陆小婉,就成了郡城公子哥的任务。 这也造成了,春风院每日都是人满为患,像叶重、苏祁安,龟公自然将二人归于和郡城公子哥,同一类人。 在龟公的带领下,四人来到五楼的一个包间。 这个包间不仅大,位置是一绝,在正前方,可以俯视整个春风院的一楼大厅。 特别是前方中间位置,有一个小台子,台子上,有一把椅子。 想必待会陆小婉,就会出现在椅子上。 看着叶重露出满意神色,龟公内心松了一口气,对着叶重、苏祁安拱了供手,十分识相的转身离去。 两把椅子放在房间中间,椅子之间,有个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些甜点。 苏祁安、叶重坐下,苏勇、瘦猴站在身后。 “今天的人怎么这么多?以往也是如此吗?” 身后的瘦猴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据小的了解,今天春风院似乎弄了一个活动。” “以诗为会,谁要是拔得头筹,就能和小婉姑娘,有半个时辰的独处机会。” 苏祁安点头,他自然能够猜到春风院,举办的诗词目的。 为给陆小婉再增添一些名气,要是今天能够出一首,半年前苏祁安作的那首神作,那半个月后的头牌大会,可就稳了。 “毕竟先生当初的神作,即便放在现在,放眼川都郡,也是让无数文人墨客都惊叹的程度。” “据说春风院派人去找过先生,想要先生在作一首,只要先生答应,春风院必定给足满意报酬。” 第一百十六章 开启的头牌大会 头牌大会是川都郡,为数不多的盛会,郡城中,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赶赴现场。 原因无他,除了能一睹头牌花魁风采,更重要地是,可以趁此机会,一些商贾大户,可以结交地方豪族。 不仅如此,为了让头牌大会弄地更加盛大,在背后,已经开了不少的赌盘。 大小官员、豪族都会参与进来,这都是默认地规则。 所以,别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不能在普通地头牌大会,但后面却是藏着很多门道。 当苏祁安、叶重他们出门,却被眼前地场景震惊到了。 来往的街道,都是挤满了人,此时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郡城中的一片游湖而去。 这片游湖,面积很大,占据郡城五分之一的面积,风景极好。 是专供达官贵人游玩的地方,根本不会对平民开放。 也就是赶上这样的大事,才会对外开放。 但为了防止踩踏事件,平民、商贾、豪强官员,都是严格按照外围、中部、内部三级划分。 苏祁安他们本身是举人功名,自然被安排在内部的游船上。 越过拥挤的人群,苏祁安等人走向类似的vip通道。 通道旁,有专门迎接客人的衙役等候,在确认苏祁安的身份后,十分恭敬的将苏祁安带上一条游船。 游船不大,约莫容纳十来人,此时的头牌大会举办的位置,就是在游湖中间,搭建的高台上。 像苏祁安他们这类身份尊贵的人,乘坐游船,一面可以欣赏各个春院的头牌,又可以欣赏四周的风景。 这种感受十分惬意。 船上有四人,苏祁安、叶重、苏勇瘦猴。 苏祁安他们并不是第一个上船的人,游船开动,在这片湖上,还有十几座其他的游船。 叶重开口介绍,除了周魏两家外,川都郡的其他地方豪强,基本上都来了。 趁着头牌大会还未开始,这些地方豪强,时不时碰头交流。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豪族的游船,基本上不会靠近苏祁安乘坐的船只。 就像把苏祁安给隔绝了,这事苏祁安不在意,正好没人找事,他还嫌的麻烦,这样还显得清净。 十几艘游船的最前方一艘,也是最豪华显眼的,赫然就是川都郡主政官乘坐的。 苏祁安看着停在湖中心的豪华船只,目光闪动,说真的,他和川都郡太守孟天祥有一些交集。 当初他的举人功名差点落选,最后是孟天祥的郡守令才化解。 这事大小是个恩情,苏祁安来到川都郡后,就曾拜访过孟天祥。 只是孟郡守似乎太忙,并没有见苏祁安。 就不知道今天这位孟郡守是否到场。 苏祁安目光闪动之际,忽然,耳边响起阵阵烟花爆竹的声音。 目光看去,游湖中间搭建的高台,有人影在闪动。 仔细看去,除了各大春院的老鸨外,最前方,是郡府的师爷。 一个头牌大会,能让郡府师爷出面主持,足以看出这次大会的排面。 郡府师爷很会讲话,先是客气几句,而后恭维一番到场的郡丞、郡尉两位大人。 至于郡守孟天祥却没到场,说辞是孟大人因为操劳,感染风寒,在家休养,郡城政务,暂时交给两位大人处理。 这话说的没毛病,但却让苏祁安感到一种不对劲。 但苏祁安并没有说什么,将这事按捺心底,偏过头,对着身后的瘦猴道。 “瘦猴,我让你查的事情,可有新的发现。” “回先生,你吩咐的事,还真有眉目,小的发现春风院背后的主人,在一个月前似乎易主了,至于那人身份,小的还不清楚,不过能让小的都查不出来的,只能说这人的身份不低,先生要小心。”33qxs.m 瘦猴的办事,苏祁安很放心,瘦猴在武力上,自然很弱,可在打听消息,发展下线,就算是李小妹,也不是对手。 半年的发展,通过苏祁安的资助,瘦猴在川都郡差不多建立起一个完整的情报网。 只要在川都郡内,有关川都郡的任何人,给瘦猴足够时间,都能查的出来。 这就是瘦猴的本事。 能让瘦猴查不出来的人,苏祁安心里自然会谨慎。 瘦猴停顿后,又继续道,“先生,第二件事还是春风院的,自从先生敲打春风院后,他们并不安分,已经放风出去,这次的头牌大会,陆小婉一定会成为头牌,并且在赌盘上,联合周魏两家,下了重注,已经丢了十万,为的就是给小婉姑娘造势。” “啧啧啧,他们还真是下血本,说说吧,能让他们这么肯定的底气是什么。” 春风院已经和州城的一位大人物联系上了,陆小婉夺得花魁后,会第一时间将小婉姑娘送往州城。” 说到这,瘦猴不在言语,但船上的气氛,却是很冷。 话说到这里,船上的几人都明白了。 春风院的底气,就是来源于州城某位大人物,如果说先前只是捕风捉影,那这次的借势,便是给头牌大会的一个敲打。 这次的花魁只能是陆小婉,谁要是有说不的,就是得罪州城那位大人物。 这种借势,哪怕是醉春楼、红怡坊都得罪不起。 苏祁安脸色漠然,沉默一会,忽然笑着道。 “无妨,只有这样,才更有趣,我们就好好看着,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此时,高台上,师爷经过一番暖场后,头牌大会正式开始。 这次参加花魁争夺的,除了三大老牌春院外,还有川都郡其他四家。 每一家的头牌,也不止一人,七家加起来,都有四五十人。 而头牌大会的规矩也简单,通过一位位头牌的出场,展示才艺,在场的众人,可以为喜爱的头牌投票。 根据票数高低选出头牌大会的花魁。 也就是因为在场众人手里都有一票,能有参与感,这头牌大会才会如此热闹。 在苏祁安刚才谈话间,就已经上来了四五位头牌。 场下会有专门的人,统计投票数。 如果说平民觉得有参与感,一人一票,那商贾大户,地方豪强,在手中票投完后,可以用银子买票。 一两兑一票。 便是妥妥的土豪行为。 也就是因为手里有钱,这些真正决定进入下一轮的土豪,才会在开始后,依旧稳坐钓鱼台。 四五十位头牌,只有决出最后十位,才有资格让这些土豪出手。 想要看到最后十位头牌,起码要选两轮,这时间可不短。 因此,哪怕从眼前经过的头牌,已经过半,场外早就热闹轰轰时,坐在游船上的众人,各个出奇的冷静。 约莫一个时辰后,第一轮的头牌,前二十位头牌选了出来。 头三位,赫然便是三大春院的首牌,陆小婉、白月、红昭。 这三人是没有悬念的,三人几乎都以上千票,远远将后面十几位甩在身后。 特别是陆小婉,以超出第二名白月一千多票,稳坐第一。 第一轮结束后,第二轮很快开始,这次角逐的是前十头牌, 很多人,在第一轮将自己的票早早的投了,到了第二轮,票数明显没那么夸张。 除了头三位,后面的竞争却是十分激烈,即便在激烈,依旧无法勾动游船上土豪出手的意思。 唯一有看点的,仅仅就是目前前十头牌,有一半是春风院的头牌。 看样子,春风院要的不仅是这次头牌大会的花魁,更想以绝对实力,占据前十。 可别小看前十,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和春院首牌花前月下,大部分都是退而就其次,选择其他头牌。 如果春风院一把包揽前十,只会给春风院无形中增加名气。 随着时间流逝,就在第二轮结束,十席中,春风院已经包揽了六位,就连第二的白月,都被挤到第四位置。 所有人都在感叹,春风院的强势时,忽然,负责统计票数的一位小厮,忽然朗声道。 “苏举人打赏五百两,投给醉春楼白月,白月升至第三。” 这话一出,全场气氛明显一滞,就连游船上的土豪都愣了一会。 “苏举人?哪位苏举人,莫非是?” “废话,在川都郡姓苏的举人,能是谁。” “我靠,这个苏举人这么猛,白月姑娘只是落到第四,又不是淘汰,前十是跑不掉,他这么弄,真是让人费解。” “你懂什么?这就是追星的快乐,我要是有苏举人那般,玩命打赏。” 苏祁安的举动,自然引发了争议,但更多的,因为苏祁安的举动,一些心思缜密的,似乎想到什么,纷纷跟风投白月。 很快,在第二轮结束前,硬生生将白月再度推到第二的位置。 这一幕的热议不小。 相对于外围众人的热闹,内部游船的土豪们,却是淡定的多。 魏云、周杰目光阴测测的看着后方苏祁安的游船,似乎想说什么。 忽然,一位下属走进游船,毕恭毕敬的递上一个纸条,随后转头就走。 看着纸条的留言,二人的脸上明显缓和许多。 这时,在最高台下方最近的豪华游船上,只有两位中年人端坐。 其中一人,苏祁安认识,是郡丞魏震堂,另外一人,皮肤黝黑,脸上有着一股煞气,让人不敢靠近。 这人是周杰的叔叔,掌管川都郡军事的郡尉周汉。 第一百十八章 大赚一笔 果然,就在这些土豪,同样咬牙跟上苏祁安的八万,没一会,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苏才子果然是随性而为,这风度让本官都佩服,只是苏才子,头牌大会有些规矩,是不能破地。” “要不这次,苏才子就给本官一个面子可好?” 说话地不是别人,乃是魏震堂,他走出游船,站在船头上。 因为他的现身,场上所有人地目光,都落在他地身上。 几乎是与此同时,郡尉周汉地声音也是响起。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苏才子,今日一见,确实与众不同,本官的意思和魏大人一般,希望苏才子能懂我和魏大人的良苦用心。” 一个郡丞,加上一个郡尉,整个川都郡最有势的大人物之一。 在此刻,都是出面跟苏祁安协商。 这看似是协商,实际上,话里话外都是透露着几分威胁。 早在头牌大会开始前,春风院就放出风了,这次的头牌大会,一定是陆小婉的。 谁让陆小婉被州城的大人物看中,如今郡城这二人亲自出面,这种所谓谣言多半是真的。 也就是这种底气,才会让大部分人,暗中下庄压陆小婉。 苏祁安纵使是声名显赫,闻名川都郡的大才子,但和州城的大人物相比,却是差些。 这里面的轻重缓急,孰轻孰重,苏祁安应该明白。 魏震堂、周汉说完,苏祁安只是沉默一会,走出船舱,对着二人拱手道。 “既然连二位大人,都发话了,苏某自然不会违背,怎么做,苏某明白。” 得到苏祁安的回答后,随着土豪接下来试探性的增添几百票的彩头,果然,这次苏祁安并没有在跟头。 船舱内默不作声,好像是服软了。 这一幕,看的众人内心感叹。 即便强如苏祁安,也不得不卖个面子,想想也是,无论是谁,想在川都郡混下去,千万不要得罪郡城主政官。 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没了苏祁安的跟风相投,后面的花魁选举,看的有些索然无味。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头牌大会的第三轮,算是结束。 眼下,只需要等待统计的最后票数即可,这耽误不了多久。 这时候,苏祁安乘坐的游船动了起来,调转方向,看样子是要离开了。 对苏祁安的举动,众人都表示理解,毕竟,有两位大人出面,后面的结果,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像苏祁安这种随性而为的才子,自然是没兴趣待着。 目送苏祁安离去,场上众人可不像苏祁安这么随性。 最终的花魁,或许没有变故,到后面几位的排名变化,众人可是期待。 这次的赌盘,开的不止是花魁归属,还有后面九人的变化,这点小头,像有钱土豪自然看不上,但他们确实足够了。 在等待结果出炉时,后台,十位头牌都是有专门的位置,安心休息。 毕竟经历了一天的选举,这也是一种体力活。 在陆小婉的休息区,春风院老鸨脸上,可是有着浓浓的喜色。 十分得意的和陆小婉说着什么,“哈哈,小婉,我就说了,这次的花魁一定是你的,你可没看到,醉春楼、红怡坊的脸色,真是让妈妈出了一口气。” “你看,妈妈怎样都不会害你的,是不是,那个苏祁安,可不是什么好人,刚才那么卖命替白月挣票,亏咱们小婉对他是痴心一片。” “幸亏断的及时,什么大才子,我看是狗屁。” “妈妈,别说了。”陆小婉摇摇头,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陆小婉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 “好、好、好,不提伤心事了,这次头牌大会结束后,小婉你调养一段时间,到时候等州城的人来接你,你可就享福了。” 春风院老鸨说这话,没有任何掩饰意思,声音反而高了八度。 后台的休息区,只是被幕布分割成几片区域,这话明显就是讲给醉春楼、红怡坊听的。 虽然两家春院老鸨气急,但这事毕竟是事实,他们也无可奈何。 谁让陆小婉如此好命呢。 春风院老鸨越说越得意,话是停不下来了,根本没有注意到陆小婉的脸色,愈发苍白。 在这种比较闹腾的声音下,忽然,一道惊呼声伴随着某人,重重砸向地面的声音响起。 “小婉,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妈妈啊。” “都愣着干嘛,快去叫人!” 不一会,后台内,几道人影冲了进来,虽然春风院老鸨派人极力维持现场秩序。 但奈何,后台不是春风院,哪里有半分隐秘性。 不到十来分钟,有关陆小婉在后台莫名昏倒的事情,就传了出去。 要只是因为累了,还是生病昏倒,这事也就过去了。 但这次传出来的风声中,却有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春风院的陆小婉姑娘,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身体还好,主要是脸,她的脸毁容了。 更有甚者说,是陆小婉不检点,不是毁容,而是感染什么恶心的身体疾病。 她的脸上,有着大片大片的红斑,看上去,十分吓人。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虽然春风院的人,竭力辟谣,到了最后,就连魏震堂、周汉都不得不出面,才将现在的混乱给平息。 而最后的花魁人选,也没有意外,还是落在陆小婉的头上。 只是在花魁三甲的获奖上,根本看不到陆小婉的身影,获奖现场,也是急匆匆的收场。 这一幕,多少有些耐人寻味。 不少人目光闪动,什么也没说,三三两两的离去。 而今年的头牌大会,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表面看上去是结束了,可实际上,关于陆小婉的事件真假,这才刚开始。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渠道,渐渐的,一些消息线索,被打听出来。 如果说这些人打听的线索,还存在捕风捉影,那后几日收盘的赌局,却是以醉春楼的白月,大获全胜告终。 赌盘有很多,除了先前提到的花魁和后几位的排名,还有一个很不起眼的赌局。 那就是看这次头牌大会,谁能走的更远,也就是未来的价值。 这个赌局,本质来说和花魁赌局是有冲突的。 毕竟,只要谁获得花魁,后面她的价值,不言而喻,其他人根本比不了。 所以,这个局,根本就不会有人看重,即便赔率达到一赔十。 也没有人会压醉春楼的白月,所有人都会压陆小婉。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赌局,就有人压白月,而且压的还不小,足足一万两。 就是这一万两,才会让人稍微关注,这个不起眼的赌局。 在他们看来,这完全就是送钱,既然有人送钱,开赌盘的人,又何乐不为。 可最后收盘,却是醉春风的白月,反而在头牌大会后,名动川都郡,引的不少人,对醉春风趋之若鹜。 反倒是获得花魁称号的陆小婉,却无人问津,春风院对外说,陆小婉感染风寒,不能面客。 但这里面真假,也就他们已经清楚。 本来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则更加劲爆的消息,直接将春风院,推到风口浪尖。 据说看中陆小婉的州城大人物,竟然拒绝了春风院把陆小婉,送到州城。 原因很简单,据说州城大人物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 给陆小婉得出的结论是,脸上的红斑不是毒素,乃是不祥之人才有的不祥之物,虽然不会影响身体,但对克身边之人。 说直白点,就是天煞孤星, 这消息可是郡丞府的人传出来的,准确性十分之高。 而且在这事出不久,一向和春风院走的很近的周魏两家,直接与其断了联系。 种种迹象表明,这消息是真的。 就在川都郡因为陆小婉这事,闹的沸沸扬扬。 苏祁安、叶重下榻的客栈内,二人爽朗大笑。 他们的手上,有着一搭搭的银票,最小的面额都是一千两,粗略看去,手上起码有一百多张。 足足十五万两,这要是有外人在场,都得惊掉下巴。 “苏兄,这次真让愚弟刮目相看啊,我们非但没亏,真的大赚特赚。” “如果让周魏两家,知道那个不起眼赌局的冤大头是苏兄,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这次,周魏两家得亏死。” 叶重忍不住大笑着,脸上写满了对苏祁安的敬佩。 旁人都以为,苏祁安是碍于魏震堂、周汉二人的身份,而选择退缩,谁知道这只是苏祁安的计谋的一环。 之所以对醉春楼的白月这么上心,和各大土豪疯狂砸钱,为的就是拔高声势,即便花魁结果无法改变。 但最后,川都郡谁是最受欢迎的头牌,一目了然。 这时候,苏祁安就可直接抄底,一赔十的赔率,直接狠赚十五万。 开赌盘的,就算背后是周魏两家操盘,但对于这个结果,他们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咽。 毕竟,赌盘讲究的还是愿赌服输。 如果周魏两家直接掀盘子,赖账这也可以,但后面就别想继续开盘了。 这就好比,你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势力,各种操纵,这些都行,但绝对不可以明抢。 抢了第一次,川都郡的多少商贾大户,还能被你们这么造? 做生意嘛,要长远,讲的就是诚信。 将银票随意放在一边,耳边听着窗外的嘈杂,苏祁安轻声道。 “这次,最辛苦的还是小婉姑娘。” 第一百十九章 赎人 叶重点头表示赞同,这次外界闹的沸沸扬扬,小婉姑娘的牺牲最大。 叶重开口道,“如今我们手头也算充裕,春风院现在是每况日下,苏兄打算什么时候出手,愚弟可是相当期待啊。” 苏祁安目光看着窗外,轻声道,“这事不急,放下吧,要不了多久,春风院便会找上门来。” “苏兄,你的意思是?”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瘦猴出现,恭敬开口。 “先生、叶少,春风院来人了。” 苏祁安、叶重四目相对,脸上浮现笑容。 在苏祁安的指示下,瘦猴把人带了进来,这次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春风院的老鸨。 此时的她,脸上有着说不出来的愁容,这几日外界的传闻,让她颇为疲惫。 特别是有关于陆小婉,被州城大人物退货的事情爆了出去。 老鸨便知道,纸包不住火,思来想去,便想到了苏祁安。 老鸨踏进房间,苏祁安、叶重二人对坐饮茶,目光看都未看老鸨一眼,就像是当空气。 老鸨也不尴尬,她的脸上挂着笑容,笑呵呵的样子,客气道。 “苏先生,几日不见,春风院的姑娘们,可想念的很啊,苏先生你看啥时候有空,能去见见她们。” “要是春风院费这么大功夫,见我一面说这种无用的话,那你可以回去了,苏某可没功夫,和你浪费时间。” “来人,送客。” 苏祁安很果断,老鸨的脸色一僵,看着苏祁安沉默一会,而后叹气道。 “既然苏先生把话说开了,我也不饶圈子了,春风院希望苏先生能赎身陆小婉。” 苏祁安脸色平静,眉头一挑,“哦,为什么会选择我?小婉姑娘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想你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让苏某赎人,莫非当苏某是冤大头?” 苏祁安的声音一冷,老鸨被吓的不轻。 但她心里,却是有说不上来的苦衷,陆小婉莫名成了所谓不祥之人。 这事可是传的沸沸扬扬,春风院的解释,已经无济于事。 就因为这,春风院的生意都被影响,为了保住春风院这个摇钱树,幕后之人已经给她下了命令。 最迟三日,无论如何,都要把陆小婉给处理了。 老鸨心里也是暗暗发苦,放在之前,陆小婉就是春风院的金字招牌,想要见陆小婉,趋之若鹜。 现在,陆小婉成了不祥之人,当初那些贪恋陆小婉美色的公子哥,一时间纷纷退缩,沉默不语。 除非是白送,这些公子哥或许还会考虑,要是花钱,绝不可能。 这年头,谁花钱赎一个不祥之人回家,那才是有病。 白送,这事对春风院同样绝无可能,这些年,投入陆小婉的银子,都是大几千。 真白送,不是砸春风院的招牌。 老鸨无奈,最后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意思,找到苏祁安。 但苏祁安的态度,一下子让老鸨的心思降到谷底。 可即便这样,老鸨依旧没有放弃意思,继续道。 “苏举人说笑了,谁有胆子敢糊弄苏举人,知道苏先生做这事,让先生吃大亏了,但先生只要赎身小婉,春风院欠先生一个人情。” 苏祁安这次没有开口,目光闪动,似乎在思考,这看的老鸨内心微微一松,这说明有戏。 不等苏祁安开口,老鸨继续道,“放心,只要苏先生答应,赎身的价格绝对让先生满意。” “三百两!” 在思考的苏祁安,这时候忽然道。 苏祁安的突然报价,让老鸨有些反应不来。 她有想过这次春风院会吃亏,但只要能把陆小婉这个灾星送走,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谁知道苏祁安一开口的报价,竟然这么狠。 三百两,就想赎陆小婉的身,这要是放在平时,三百两仅仅只够一个座位钱。 这价格实在是太低了。 苏祁安根本不在乎老鸨变化的脸上,喝着茶,自顾自道。 “你也别叫苦,不说别的,就说这段时间,你们靠小婉姑娘赚的钱,都赶上春风院一个月的收入。” “如今小婉姑娘莫名得了怪病,成了不祥之人,你知道在大凉,替不祥之人赎身,会承受多大压力。” “如果不是对小婉姑娘怜悯,别说三百两,一分钱都不会给,要是春风院觉得不妥,大可拒绝。” “这只能说明苏某和小婉姑娘无缘,猴子,送客。” 苏祁安的一言不合,让老鸨脸色变化,她连忙上前道。 “别啊,苏先生,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三百就三百,一切按照苏先生的意思。” “不知先生可有时间,去一趟春风院交接一些手续,顺便接人。” “现在就行,带路吧。” 老鸨点头,转身下楼,这应该是老鸨现在最轻松的时候。 苏祁安起身,目光和叶重对视一样,叶重的眼睛,只有浓浓的钦佩。 苏祁安下楼,上了春风院准备的马车,马车飞驰,快速朝着春风院而去。 苏祁安的举动,在这人多嘴杂的街道中,几乎是第一时间被发现。 众人都是露出不解什么,不知道这位大才子,在这个时候,去春风院干嘛。 但很快众人回过神来,似乎想到什么。 “我去,这苏举人不会是去春风院赎身吧。” “嘿,别说,搞不好还真是,啧啧啧,这个苏举人脑子有病吧,赎一个不祥之人。” “你懂什么,这叫爱慕,才子爱慕佳人,难道不知道啊。” “是是是,只是春风院的这个头牌,现在可不配佳人称号了。” “谁说不是,反正不管我们的事,走走走,去看看热闹。” 一时间,这条热闹的街道上,无数的人影闻风而动,纷纷朝着春风院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春风院,虽然占据街道最繁华的位置,但随着陆小婉的不祥身份传出。 这几天,春风院算是彻底歇菜了,往日可是热闹非凡,现在却是冷冷清清。 连鬼影都见不着,反观对面的醉春楼,却是门庭若市。 和春风院的冷清,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马车一路飞奔,很快来到春风院的大门。 苏祁安下了车,看着冷清的大门,这才有些理解老鸨的焦急。 陆小婉现在就是一块烫手山芋,要是不赶快出手,春风院搞不好就得倒闭。 苏祁安的出现,同样迎来了对面的关注,在老鸨的带领下,苏祁安进了春风院大门。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抢生意 叶重选中的地方不赖,郡城的东城区,虽然比不上坐落在西城区的郡府、春风院等一些地段繁华。 但胜在幽静,不闹腾,是一处别院,位置很大,差不多有岭北县府一半大小。 自带小院,有三层楼高,视线开阔,站在三楼,面前街道的任何举动,都是一清二楚。 “叶兄,还得是你啊,真是财大气粗,这日后苏某还得多抱紧你这条大腿啊。” 叶重摆了摆手,笑道,“苏兄说笑了,要是苏兄看的上,这处院子便送给苏兄了。” “别,我可承受不起。” 一路上二人打趣着,很快进了府邸。 小院很干净,应该是经常打扫,一行人并未着急进府院,而是打量着小院。 苏祁安坐在石凳上,身旁的叶重挥了挥手,示意下属退下。 小院内,只剩下苏祁安、叶重、陆小婉三人。 苏祁安没有打趣,直接道,“我们来郡城也有段时间了,人员到位了,该轮到我们做正事了。” 叶重点头,双眼有着说不上来的兴奋。 苏祁安来郡城,可不止是单纯的炫耀,装逼,而是要扳倒魏家。 想要扳倒如日中天的魏家,不能硬碰硬,要找寻机会。 而秦家被针对,这就是一个机会。 魏家能够巴上周家,除了本身家族有当官之人。 更重要的是手里有钱,川都郡的整个布行,魏家便独占六成。 俗话说,吃、穿、住、行是百姓的根本,这穿衣,便是重中之重。 而魏家的布行,不仅掌控川都郡的平民之衣,上层贵族、豪强专用用上好丝绸定制的奢侈衣服,同样被魏家包揽。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一点不假,哪怕在大凉这种封建社会,对于自己的衣着,十分在乎。 搭配一件漂亮的衣服,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 也就是靠着这种生意,魏家赚的可是盆满钵满。 而秦家被针对,打压,恰恰就是秦家制作成了一种更加漂亮,但价格却比魏家,便宜一倍的丝绸品。 如果不是苏祁安的出手相救,秦家怕早就家破人亡了。 此后,秦家以苏祁安马首是瞻,按照苏祁安的指示,这一个月的时间,秦家新产出的丝绸奢侈品,差不多也到来的路上。 苏祁安想做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魏家如此不要脸面。 苏祁安也不会客气,魏家在川都郡的布行生意,这次要通通抢过来。 苏祁安目光闪动,招了招手,叶重、陆小婉上前,听着苏祁安的吩咐。 …… 西城区,经过苏祁安、叶重走之前的立威,效果很明显。 虽然街头巷尾,依旧有关于苏祁安赎身陆小婉的言论。 但明显众人都是低调许多,很多话都不敢太放肆。 要是被听到,他们的舌头怕是保不住了。 而搬到东城区的苏祁安一行人,就和平日一样,十分低调,安静生活。 不少人心里都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事是过去了。 就在郡城恢复像往常一般生活,在东城区,商贩最热闹的街道。 其中一家久不营业的店铺,却是开门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突然到来的秦子音 能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一般人,这个丫鬟是醉春楼头牌,白月的侍女。 如今的白月,在川都郡众多头牌中,排在第一,多少人想见都见不到,不是花魁,胜似花魁。 本来热度就高,今日好运得到苏祁安定制的丝绸衣,怕声势还得再上一个台阶。 众多围观公子哥,脸上只有浓浓的羡慕,在三件丝绸衣,以抽奖的方式被拿走后,众人并未离去。 有人忍不住开口,“敢问陆掌柜,下一次苏记布行的定制丝绸衣,何时会发售。” 他们不傻,苏祁安莫名开一间布行,肯定不是闹的玩的。 多半是想参和川都郡布行生意,想瓜分一杯羹。 布行生意,谈不上暴利行业,但却是可持续长久,源源不断发展的生意,利润很乐观。 苏祁安定制的丝绸衣,起到了搅局了成分,日后必定会和布行龙头的魏家起冲突。 但这事,闹的再大,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他们是顾客,布行参与者越多,有竞争就有压力。 制作的奢侈品丝绸衣,工艺便更加精美,他们只需出钱购买,最终的受益者还是他们。 陆小婉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开口道,“苏记布行会不定期举办,奢侈品丝绸衣的售卖,下一次,会在一个礼拜后,以拍卖形式,价高者得,届时欢迎各位能亲临。” 众人点头,内心多少松了一口气,毕竟,抽奖形式,全靠运气。 谁也保证不了自己的绝对运气,但说到银子,那这些豪门大家心里都有底,到时候就是比拼财力的时候。 随着三件定制丝绸衣的售出,公子哥们也没有礼物待下去的意思。 但为了表示对苏祁安新开布行的尊重,在走之前,都是顺手的调走几件还行的衣服。 银子不多,但也是一番示好。 这些公子哥们刚离开没多久,有关苏祁安在西城区新开的布行,当天发生的事情,以风一般的速度,迅速传遍整个郡城。 听到这则消息的众人,上到郡城官员,下到城中百姓,无不对苏祁安的举动而震惊。 在丝绸衣上面,作诗赋词的,苏祁安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 换做其他人,恐怕会被当成傻子,只有浓浓的讥讽。 但这人却是苏祁安,这就不一样了,这种显得有些怪异的举动,反而成了一种潮流。 特别是配上苏祁安作的诗词,就是川都郡街头最靓的仔。 这种经过苏祁安手的丝绸衣,到后面,都有收藏价值。 据说,售出的三件丝绸衣,在黑市上,开价都到了八千,可即便这样,都打动不了卖家。 物以稀为贵,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经过开张这事,加上陆小婉出色的口才,苏记布行开张不到三日,店铺内的衣服都被销售一空。 苏祁安不得不让岭北县的秦武,以最快的速度将货送到郡城。 期间路上,苏祁安并不担心押货的秦武,会被打劫。 陪同押货的,除了秦家的镖师,还有方敬之派出的衙役。 这年头要是有不长眼的人,打劫官府的人,那就等死。 有了方敬之手下的保护,半日时间,秦武便抵达了郡城。 西城区一座府邸前。 十几辆的押送货的马车停在门口,秦武指挥下人卸货。 苏祁安、叶重二人早早在门口等待。 “内兄,这次你辛苦了。” “害,这算不得什么,这事还多亏妹夫帮助,替秦家打开了销售渠道,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哪里还说得上辛苦。” 苏祁安点头,刚想招呼一声秦武休息,忽然,苏祁安的眼前一黑,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嘿嘿,猜猜我是谁?” 苏祁安一愣,对于声音的主人,他很清楚,手掌在身后之人的腰间轻挠。 瞬间,苏祁安双眼的黑暗消失,转身,秦子音的模样出现。 秦子音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一把抱住苏祁安。 苏祁安手臂环抱秦子音的腰间,伸出手掌,揉了揉秦子音的长发,满脸宠溺道。 “娘子,你怎么来啦。” “嘿嘿,我这不是想相公了吗,所以这次就拜托大哥,带我来了。” 苏祁安偏过头,秦武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开口解释。 “不是,妹夫你听我说…” 苏祁安点头,没有责怪秦武的意思,还不等苏祁安说什么。 就被秦子音一把拉着,走进院子。 “这就是相公在郡城居住的地方?嗯,真不错,比我们在东山村的房子还要好。” 听着秦子音的絮絮叨,苏祁安脸上挂着笑容,仔细听着。 就在即将踏入房门,苏祁安像似想到什么,脸色有些变化。 虽然很快恢复,但秦子音是他的枕边人,在小的变化,秦子音都会察觉。 “咦,相公,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莫非相公金屋藏娇?” “怎么可能!娘子你听我说…” 秦子音一脸怪笑的看着苏祁安,没有听下去的意思,直接踏步进房。 也就是在这时,房间传来陆小婉的声音。 “公子,经过我的计算,苏记布行还需要投入三千两营销,另外…” 瞬间,秦子音、陆小婉的目光,四目相对,空气在这一刻,都有些凝固。 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苏祁安有想过找个时间,和秦子音解释的。 谁知道秦子音来的这么突然,苏祁安也是因为高兴,忘了还在房间里还有个陆小婉。 叶重在川都郡的别院,可不止一间房,起码有七八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他和陆小婉之间,绝对没有发生那种男女关系。 但外界可不这么想,苏祁安不顾世俗对陆小婉不祥之身的眼光,在风口上赎身,并且同住一个府邸。 整个川都郡所有百姓,都默认了陆小婉是苏祁安的侧室。 这是怎么解释都洗不掉的。 苏祁安有些尴尬摸了摸自己额头,这次轮到他开口解释,“娘子,你听我说…” “小婉妹妹?你真是小婉妹妹吗?” “你是?莫非,阿,子音姐姐,真的是你吗。” 两女直接无视苏祁安说的话,紧接着,在苏祁安有些愣神的目光注视下。 两女来了一场姐妹相认,二人直接抱在一起,泪水滑落,那种样子,就像失散多年的姐妹。 这一幕,看的苏祁安有些凌乱,在给两女充分时间发泄情感后,苏祁安犹豫着,尝试问道。 “娘子,我说那个,你们这是?” 回过神来的秦子音,这才注意到局外人的苏祁安,擦去脸上泪水,开口解释。 “相公,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约莫几分钟后,苏祁安才搞清楚了秦子音和陆小婉之间的关系。 说起来,秦陆两家祖上有些渊源,在秦子音未出阁前,两家经常走动拜访。 也就是在那时候,秦子音遇到了和她差不多大的陆小婉,二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姐妹。 后来,随着陆家被牵连造反,陆家被抄家,家道中落,陆家人四处流放,生死不知,两家这才断了联系。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会在郡城,让秦子音碰上陆小婉。 这让二人如何不激动,因此这才忽略了身旁的苏祁安。 苏祁安点头,自然为两女的重逢感到高兴,但内心却是腹诽。 “难怪当初在岭北县的春风院,秦淮极力推崇陆小婉,原来是在这里等我啊。” “秦淮,等我找到你,第一件事就是狠狠锤你一顿。” 但转念一想,看着二女如此深厚的感情,苏祁心头也是一松,后面的解释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就在苏祁安感叹着,秦子音的声音传来。 “早就听说相公在郡城闹的满城风雨,看来一切都是为了小婉妹妹啊,这样也好,有小婉妹妹在郡城陪着相公,做姐姐的也就放心了。”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妹妹,我跟你说啊,相公他的脾气秉性是这样的…” 秦子音也是相当自来熟,根本不把陆小婉当外人,全然不知陆小婉的小脸通红,什么话都敢说。 站在身后的苏祁安,他的脸色都变了。 他的那位温柔体贴的娘子哪去了?这才多久不见,就变的这么凶猛?什么话都敢说。 秦子音越说越嘚瑟,下一刻,一双大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 苏祁安先是对着陆小婉抱歉几句,而后转头,便拉着秦子音进屋,一边走着,二人的对话响起。 “我说娘子,你家相公哪里做不对啊,你咋啥话都敢往外说,就不能给相公留点脸面。” “可小婉妹妹又不是外人,反正都是一家人,提前说了,就当传授经验呗。”秦子音一本正经道。 苏祁安一阵无语,渐渐的声音连同二人背影远去。 但这好笑的一幕,却让陆小婉看的有几分羡慕。 与此同时,郡城府内,还是上次的房间。 周汉、魏震堂、周竭、魏云四人坐着,下方一位下属,满脸紧张的汇报什么,房间的气压都是低沉许多。 魏震堂挥了挥手,下属告退,良久后,沉默的魏震堂方才轻声道。 “这个苏祁安不能留,要尽快处理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总攻反击 周家能够成为川都郡首富,香料生意可是功不可没。 如果说魏家的布行生意,占据了川都郡六成,那周家的香料,便是真正的垄断,高达八成。 周家制造的香料,哪怕是西州,都是闻名的。 苏祁安动魏家布行,周汉可是作壁上观,当个看客,可动了香料,那就是找死。 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这下就换成魏震堂在这边偷笑。 周汉的脸色漠然,身旁的魏震堂却是淡淡道,“看来,这位岭北县的大才子,胃口不小,一个布行都无法满足,垄断川都郡所有生意,才是他的图谋。” “周大人,要是在犹豫,等反应过来,别追悔莫及。” 周汉不语,倒不是他心软,想放过苏祁安,而是真到了动手,那就是不死不休。 而且真在郡城动手,就得万无一失,毕竟,他们还没到彻底掌控川都郡的时候。 一旦有插翅,被苏祁安来个反咬,麻烦不小。 本来按照周汉的计划,让魏家和苏祁安硬碰硬,他在背后做渔翁之利。 谁知道,这个苏祁安胆子不是一般大,还没和魏家斗的两败俱伤,就开始染指周家的香料。 这实在是太狂妄了,一种赤裸裸的挑衅,要是就这么忍了,不就是任何人都可以对周家踩上两脚。 “苏祁安,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本官无情了。” 周汉目光闪动,下定决心,下一刻,招呼下方周杰,直接离去。 看着二人背影,魏震堂刚才的愤怒消失大半。 他的目的,就是想拉周家下水,可这么长时间,周汉这个老狐狸,就是不为所动。 好在,这时候苏祁安送来了一个神助攻,这么明目张胆的动周家的产业。 香料产业,就连他都得三思,这个苏祁安非得找死。 魏震堂别提多高兴了,有了周家的出手,魏震堂有信心,让苏祁安无法活着走出川都郡。 醉春楼四楼雅间,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期间时不时传来阵阵嘈杂。 这种嘈杂约莫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随着天色渐晚,方才归于平静。 醉春楼的大门,不一会,停着十几辆的马车,并且,还有大批的护卫,远远看去,颇有架势。 十几位身穿华丽衣服,体态丰满的中年男子,陆陆续续的走出醉春楼。 这些人一看就是有钱有势,此时的他们,各个脸色通红,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气。 正和一位青年才子告别,看二者交谈,颇为愉快。 醉春楼门口的这一幕,自然吸引到过路人的注意。 “咦,我没看错吧,这些人,好像是郡城香料有名的原料商,能把他们聚齐,还真是稀罕事,莫非今天设宴的是周家?” “切,周家?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来的除了有香料商,还有谁?另外和这些人对话的青年才子,莫非不认识了?” “我…我靠,郡城刘家、白家…这些人可都是郡城有名的豪强啊。” “对了,和他们对话的青年才子是…嘶,这,这,竟然是苏举人!” “我擦,苏举人的能耐也太大了吧,今晚齐聚一堂,这是要做什么?” 过路人显然被眼前这幕给震惊了,站在门口的,无一例外的全都是川都郡有头有脸的大人物。33qxs.m 不说全部都到了,但起码也来了半数之上,而且设宴的人,不是郡城首富周家,而是苏祁安。 苏祁安的才华,他们都清楚,但什么时候,苏祁安竟然和这些大人物,相谈甚欢了? 要知道,在前段时候的头牌大会上,这些地方豪强,对苏祁安还是一副颇为不屑的态度。 这才多久,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众人的反应,让一位似乎知晓内情的路人,十分满意。 他点点头,沉默一会,而后故作神秘道,“嘿嘿,看着吧,这川都郡的天,就要变了。” “我们做看客就好,其他的,少做声。” 过路人纷纷点头,很快四散离去。 而这些地方豪强,在和苏祁安等人寒暄几句后,很快上了马车离去。 注视着地方豪强离去不久,苏祁安转身,对着身后的白月、红昭二人拱了拱手道。 “这次,多谢二位姑娘出手,苏某在这里感激不尽。” “苏先生客气了,我们不过是传话罢了,后面能够谈成,全靠先生。”红昭摇摇头道。 “没错,我能在醉春楼有现在这般热度,全靠先生,白月感激先生都来不及,哪里还能让先生感激。” “嘿嘿,白月这话说的不错,我觉得吧,白月你欠先生的人情太大,要不这样,你服侍先生一晚如何?” 红昭如此直言不讳的大胆发言,让白月的小脸一红,她没有丝毫恼怒,反而露出笑容,看着苏祁安。 这时候,苏祁的鼻息传来一阵香风,一道倩影上前,紧接着,陆小婉的声音响起。 “两位姐姐,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家先生也累了,该回去休息了,要是没什么事,就告辞了。” “哟,小婉妹妹还真是护夫啊,希望小婉妹妹能多努力哦。” “我们就不调侃苏先生了,下次要是先生需要帮忙,尽管吩咐,我等就不送先生了。” 苏祁安点头,很快和陆小婉、叶重上了马车,马车快速离去。 红昭、白月看着远去的马车,幽幽的声音响起。 “哎,小婉妹妹还真是好福气啊,我们要是能碰到像苏先生这般人,该多好啊。” …… 马车一路飞驰,但车内的气氛明显有着尴尬。 最终打破尴尬气氛还是叶重,他开口道,“苏兄,你真的太厉害吧,竟然能搞定郡城豪强,快告诉我,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虽说叶重是陪同苏祁安一起来的醉春楼,但好巧不巧,叶重在等待时候,竟然拉肚子。 等到他重新回到雅间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歌舞升平。 后面通过陆小婉告知,合作的事情,已经被苏祁安谈妥了。 这话一出,叶重脑子里,只有深深的震惊。 这前后时间最多只有一刻钟,就这么短的时间,就被苏祁安谈妥了? 这速度,哪怕是周汉前来,都不一定拿得下。 这简直就是奇迹。 对于这个奇迹,叶重可是相当好奇,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上了马车,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苏祁安没有隐瞒,摇了摇头道,“哪里是什么手段,不过是大放血罢了。” “大放血?”叶重不解。 这时候,陆小婉开口道,“他们能和先生合作,只因开了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日后的布行、香料利润,先生只保留两成,其余八成,全部分出去。” “我擦,这特么是抢劫吧。” 叶重不明白,并不是因为利润分出去太多,而是苏祁安承受的风险太大。 因为布行、香料生意,不是说苏祁安卖出去多少的利润分成。 而是苏祁安首先得从周魏两家手里,抢过来的生意后的分成。 这完全就是把苏祁安直接推出去,正面和周魏两家大战,而这些地方豪强,都不用出面,只是在背后提供原料。 无论最终谁胜谁负,他们基本上不用承担风险。 所有的风险都被苏祁安给承担的。 “我就说这些家伙,能有这么好心,先生,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这么做,是彻底的将自己至于危险之中,我最担心的还是,这些家伙要是看到局势不利,直接反水,那就危险了。” “这些墙头草,完全是能做的出来的。” 苏祁安明显叶重的担忧,他拍了拍叶重肩膀,点点头道。 “嗯,这事我明白有很大的风险,但我来郡城的目的,并非单纯的做生意,扳倒周魏两家,调查秦淮的失踪,我是答应过子音的。” “对我们来说,两成的利润足够了,至于他们反水,这点不用担心,我用命夺过来的利润,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要是敢在背后捅刀子,我会让他们知道,反水的代价。” 苏祁安这话说的很轻,但二人都能感受到苏祁安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股气息,让人觉得胆寒。 这一刻,马车上的二人,才想起苏祁安不被提起的身份,东山伯。 一个在边境战场,经过半年,在尸山血海中活着回来,一点一点打出来的伯爵。 面对这种人,真要是惹急了,绝对会付出惨烈代价。 这些豪强欺负欺负地方,或许游刃有余,但面对苏祁安,只有等死的份。 能从边境战场活下来的,哪一个不是猛人,只是因为苏祁安实在太低调了,低调到众人都知道岭北县的大才子。 殊不知,在大才子举人背后,是一位实打实的铁血伯爵。 马车回到西城区府邸,天色漆黑,众人回到各自房间休息。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当天光放亮,府邸门口,苏祁安对着一辆远去的马车招手。 车上不是别人,正是秦子音。 秦子音来到郡城,思念苏祁安是其一,其二便是解开心中小小的不安。 这两件事解决后,秦子音自然是回到东山村。 毕竟,东山村还是要有一个主事人,而秦子音就是这个合适的主事人。 在秦子音的治理下,东山村的发展,一天比一天好。 搞的苏祁安都有种回去的冲动,“等哪天有空了,一定回去看看。” 苏祁安心中暗想,在送别秦子音后,苏祁安抬着头,看着天边的日出,轻声道。 “筹谋了这么久,总攻的反击也该开始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苏祁安的崛起 西城区,魏家布行。 魏家掌柜满脸愁容的看着空荡荡的店铺,在他的对面,仅一街之隔的一家布行,却是相当热闹,挤满了人。 和他一对比,判若云泥。 这时候,一小厮慌忙的跑进店内,焦急道,“掌柜的,你想想办法吧,在这样下去,我们可扛不住啊。” “给我滚一边去,我要是有办法,还再这里傻站着?” 掌柜一脚将这个没有眼界的仆从踢了一脚,可以说眼下谁都没他心里恼火。 自从半个月前,他对面新开的苏记布行开起来,他店铺的生意,就是每况愈下。 虽然期间得到了家主的命令,直接打价格战,联合郡城其他布行,全力围剿苏记布行。 起初效果不错,可没过一个礼拜,和他们长期合作的原料商,直接停了他们的货。 不仅如此,这个苏记布行还有能耐,请出了醉春楼、红怡坊的两位炙手可热的头牌,亲自下场为苏记布行造势。 衣服这类布料,特别是华丽衣服,想要打出名气,就得有人试穿。 在川都郡,最能打响牌子的,自然是鼎鼎有名的三大春院。 如今,三大春院的头牌,亲自为苏记布行做宣传,加上那位大才子,时不时亲自下场制作定制的高端衣服。 每一次的拍卖,都能在郡城内,掀起一股巨大的声势。 而且,不知怎的,郡城内的各大豪强势力,对苏记布行,同样是大开绿灯。 有了这几重的助力,苏记布行不仅没在价格战中被打趴,反而愈发名气大显。 魏家毕竟是郡城布行的龙头,短时间下来,倒不会被苏记布行这个新兴势力打趴,可时间一长,那就不好说了。 魏记掌柜叹了口气,貌似想到什么,偏过头,对着躲着远远的小厮道。 “对了,周家香料坊的生意如何?” “回掌柜的,周家香料坊的状况,和我们差不多,如果在这么打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被打趴。” 听到这话,魏家掌柜点点头,但双眼的震惊却是溢于言表。 他抬头,看着对面街道热闹的布行,轻喃着,“这个苏祁安究竟是什么人,他想要干嘛,莫非真想彻底霸占郡城所有生意不成?” …… 郡城内发生的变化,随着时间流逝,哪怕是反应在慢半拍的城中百姓,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起初众人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但随着城中,越来越多新开的布行、香料坊,甚至是钱庄,到了最后,在西城区最热闹的一处位置,新挂牌成立的苏记商行。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岭北大才子的不简单。 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和郡城两家巨头抢生意,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而且苏记商行挂牌的那天,同样让城中百姓开了眼界。 郡城中,近八成的豪强势力,不是出席站台,便是送花圈庆贺。 这一幕,可是看呆了众人,他们的心里都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时候,郡城内的豪强势力,和这个岭北才子关系这般好了。 不理解归不理解,后面,苏记商行开始全方位的对周魏两家巨头,发动反攻。 在背后重重势力的支持下,两家的生意,急剧收缩。 两家的产业,起码缩水了三分之一,要是按照这种态势,霸占郡城多年屹立不倒的老牌巨头,很可能会被苏祁安给掀翻。 对于苏家商行的全方位围剿,让人惊奇的是,周魏两巨头,没有任何反击的意思。 依旧按照先前价格战的意思,我行我素,甚至连半点发牢骚的情绪,都没有传出。 仿佛两家选择认怂了。 这反而让苏记商行的声势,再上一个台阶。 西城区叶重的别院内,苏祁安、叶重等人宴客郡城各大豪强。 期间,杯觥交错,好不热闹。 “哈哈,我就说嘛,苏举人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日后看来少不了苏记商行的照拂。” “没错没错,我看最多一个月,周魏两家的生意,就会彻底被打趴,日后苏记商行就是我们郡城的龙头,以后我们还得多多走动,请教请教苏举人的经商之道啊。” 各种恭维声音,在别院中响起,苏祁安脸色平静,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身旁的叶重则是负责应酬。 酒过三巡后,一直没开口言语的苏祁安,举起酒杯,轻笑道。 “呵呵,苏记商行能有今天,同样少不了各位家主的慧眼识珠,希望各位家主以后能一如既往的支持苏记商行。” “可千万别因为某些风向,或者发现势头不对而倒戈,那就别怪苏某无情啊。” 苏祁安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声音中蕴含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不仅如此,随着苏祁安的声音落下,不知何时,在别院的后方,一处阴影角落。 陡然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杀气。 那种杀气,瞬间让这些家主毛骨悚然,不经意的扫视苏祁安后方的黑暗,内心咯噔一声。 身体就像是陷入冰窖一般,如果不是叶重的开口,让众家主回过神来。 他们还不知道会陷入那般情绪多久。 “此子绝对没表面那般简单,绝对不可为敌。” 一瞬间,众家主的内心,一个念头闪过。 如果说先前,他们只是抱着试试看,让这个苏才子前去试试水,反正他们都是在幕后,无论怎样,他们都不会吃亏。 但这次,他们明白了,这个从岭北县来的苏祁安,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就刚才那股让人坠入冰窖,身体无法动弹的杀意,这种人就不是他们能小瞧的。 别院黑暗中的那批人,绝对堪比死士,搞不好比死士更强。 能拥有这般人的苏祁安,怎么可能是普通货色。 到现在,他们才明白,这个苏祁安一来就敢直接对上郡城两巨头,而且还是硬碰硬,这就是底气所在。 回过神来的众家主,惊奇的脸色很快挂着浓浓的笑容,连忙道。 “苏举人说的什么话,既然选择了助苏先生一臂之力,我等定会一路相陪。” “没错没错,其实我们早就看周魏两家不爽了,奈何自身势力太弱,无法和他们抗衡,如今有苏先生出面,我等必定鼎力相助。” 看着众家主如此表忠心的言语,苏祁安笑着点头,“那苏某在这里,便多谢各家主了。” “苏先生,客气了。” 别院内,再次响起觥筹交错的声音,气氛也是颇为热闹。 就在这时,别院内,吹起一阵冷风,众家主皆是抖抖身子。 嗖! 一道急促的破风声,陡然划破黑夜,一根散发寒芒的箭矢,对着苏祁安直射而来。 苏祁安依旧稳坐不动,就在箭矢距离苏祁安还有十来米距离。 瞬间,从另外一个方向,一道黑影出现,紧接着寒芒一闪。 射来的箭矢,直接被挑断,箭矢断成两截,落在距离众人不远处的地方。 这一幕,直接把众人吓了一跳。 其中一人紧张道,“苏先生,我看我们还是先走一步吧。”33qxs.m “无妨,既然碰上了,就让各位家主看一出好戏吧。” 苏祁安将酒杯一饮而尽,似乎对着前方的空气道。 “苏勇,将他们都解决了,既然他们敢玩这一套,那就陪他们玩玩。” 刚才将箭矢挑断的黑影点头,随后,身形一动,直奔墙头而去。 “你们也去吧。” 苏祁安再度开口,紧接着,后方的黑暗中,瞬间冲出二十多人。 这些人身穿夜行人,看不清容貌,但身上散发的杀伐之气,却让人胆寒。 二十多人飞跃墙头,很快,别院外,金属碰撞的声音,伴随着阵阵哀嚎声响起。 相比较苏祁安的云淡风轻,这些被邀请而来的众家主,脸色变化。 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他们拿酒杯颤抖的手,却透露出情绪的波动。 别院墙头外的打斗,持续了十几分钟,随着哀嚎声消失,而逐渐结束。 不一会,苏勇从墙外而来,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近距离看上去,如同一尊杀神。 离的近的家主,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苏祁安抬头,不咸不淡道,“都解决了?” “嗯,一共三十名死士,没有一个活口。” 苏祁安点头,随即道,“嗯,将他们丢到郡府门口,后面的怎么处理,不用我说吧。” “明白。” 很快,苏勇消失离去。 众家主脸色紧张,看着苏祁安,目光闪动,似乎想到什么,犹豫问道。 “苏先生,你的意思是,今夜行凶的刺客,莫非是和那两位有关?” 苏祁安笑着道,“呵呵,这话苏某可没说,苏某好歹是一介举人,忽然被刺客行凶,这些尸体自然要交给郡府处理,查找凶手的事,自然是归郡府去办了,苏某只不过是做了举人该做的事,希望各家主别多想。” 众家主内心皆是腹诽,“这事要和周魏两家没关系,那就见鬼了。” 话虽这么想,但众家主皆是趋言附和。 经过这么突然的刺杀,这宴会哪里还能吃的下去,随便说了几句,这些家主各个先行离去。 那般离去的速度,恨不得都手脚并用,看上去颇为滑稽。 他们都知道,经过此事后,在郡城,谁也无法阻止苏祁安的崛起。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世子 看着众家主离去的背影,叶重开口道,“想必经过今晚这事,料想他们不敢有其他心思。” “对了,苏兄,你是怎么猜到,周魏死士会按捺不住出手?” “在苏记商行全方位的打击下,依旧能沉住气,没有任何抱怨风声,这就不是他们作风。” “等了这么久,我等的便是他们的出手,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可以调查一番了。” 叶重目光闪动,紧接着,苏祁安招呼一声。 “猴子发动你在郡城的能量,给我好好调查郡府,特别是孟郡守的下落,一旦探查到消息,让苏勇配合你们,后面的随时听从我指挥。” “苏兄,孟郡守难道出事了?” 苏祁安点点头,开口道,“堂堂川都郡的一把手,要只是感染风寒病了,休养一段时间,那也没什么。” “但这段时间,我们和周魏两家闹的如此沸沸扬扬,这位孟郡守竟然连面都不露,而且今晚发生的刺杀,你看外界有动静吗?” 叶重点头,明白过来,“看来孟郡守是被架空了,而且他目前的处境说不定很危险,这么说就解释的通了。” 早在苏祁安来到川都郡的时候,就曾私下拜访过孟郡守,可最后吃了个闭门羹。 后面又因为赶上头牌大会,与周魏两家商行抢生意,这事就耽误下来了。 但今晚的刺杀,却是很好说明一件事,如今的郡城,早就不在孟天祥的掌控。 能够让一郡的郡守架空,光凭郡内的二、三把手,是绝对做不到的。 既然周魏两位如此按捺不住的搞刺杀,苏祁安就将这事给明目张胆的闹大。 只有将事情摆在台面上,才能看出对方的马脚。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只是天刚亮时,郡府门口,却是围满了人。 只因郡府门口前,整齐摆放着一具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粗略看去,有三十多个。 这一幕不仅吓坏了围观百姓,更是让刚出门,负责执勤的衙役,吓到半死。 好在经过瘦猴的一番解释,才让衙役稍微安心。 衙役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简单的看了下被白布盖住的尸体身份。 先是对着瘦猴客气寒暄一番,下一刻,手脚并用的跑回了郡府通报。 瘦猴脸色平静,站在郡府门口,耳边听着渐渐响起的议论。 “我去,这什么情况?杀人了嘛?谁这么狠,一下子干掉了三十多个。” “你没听那位管家的话吗,据说昨夜西城区苏举人居住的宅子里,被一群刺客刺杀,好在苏举人命大,这些刺客没有得手,反而全部毙命。” “刺客?咱们郡城的治安不是很好吗,什么时候会闹出刺客。” “谁知道呢,没听说昨夜的刺杀,让苏举人受惊了,现在都不敢出门,你想想,一个举人在郡城被刺杀,这事闹的,要是郡守大人不出面,怕是很难了了。” “可不是,我看我们也得小心,回去后就上好门栓,别弄的人心惶惶。” 随着时间流逝,回去请示的衙役并没有出来,到围观的百姓,却是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不知谁忽然喊了一嗓子,“让郡守大人出面,给个说法,如若不然,必要上州城、乃至京都告状。”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吐露心声,表白 这话一出,吓的魏震堂身体一颤,他和周汉对视一眼,目光闪动,脑子转的很快,连忙道。 “倘若世子对那位才子有兴趣,下官和那人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呵呵,魏大人,你多虑了,我都说了,这里前来,只是碰巧罢了,听闻一个小举人,把二位大人打的节节败退,只是觉得有趣。” 在得到世子肯定的答复后,魏震堂的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 他的内心有些庆幸,看样子是他想多了,倘若苏祁安真被世子看中,那他们真的要倒霉了。 咬碎了牙齿,硬吞了,万幸没这回事。 能坐上郡城二把手,魏震堂察言观色的本事,是有的。 回过神来的他,对着屏风后的世子诚恳问道,“敢问世子有什么办法,能解下官的麻烦。” “办法倒是谈不上,听说前段时候的秋闱,魏家出了一位榜眼郎,算算时间,现在也快要委派官职吧。” “我看那位榜眼郎,还是得在基层磨炼,委任一县县令,问题不大,至于这地方嘛。” 魏震堂心领神会,对着屏风世子,连连磕了几个头,感激道。 “一切就麻烦世子了,这事能成,下官必定为世子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哈哈,魏大人一片苦心,本世子看在眼里,回去等消息吧。” “多谢世子!”魏震堂内心大喜,又是对着眼前之人,磕了几个头。 这也幸亏是在府内,没有外人在场,这要是被人看到,堂堂一郡的郡丞,竟然有如此舔狗的一面,传出去让人震惊。 可话又说回来,能让一位郡丞,如此表现,这屏风后所谓的世子,他的身份又是何其尊贵,显著。 挥了挥手,魏震堂、周汉四人起身,就在这时,这位世子又开了口。 “对了,本世子来访到此,有几句话要交代给二位大人。” “莱阳侯谋反一案,已经尘埃落定,但不知怎的,让一些虫子跑了出去,而他们貌似就在魏大人所属的县城,后面怎么做,我想…” 魏震堂满脸严肃,直接将话接过,抱拳郑重道,“世子放心,这事绝对不会有任何漏网之鱼,我会让他们通通闭嘴,如若不然,下官提头来见。” “嗯,有魏大人这句话,本世子就放心了,那就等待两位大人的好消息呢。” 屏风后的声音落下后不久,约莫过了一会,随着几道脚步声的远去,周汉、魏震堂四人方才如释重负。 仿佛这人能够掌控他们的生死,只需一念之间。 此时的魏震堂没了刚才的情绪失控,逐渐恢复过来,脸上挂着浓浓的喜色。 他看着周汉,目光中有着些许的得意,有了那位的发话。 这下周汉,可就不能在划水不出力,否则,下场怎样,周汉很清楚。 魏震堂双手紧握,轻声着,“苏祁安,你终究逃不过我的掌心!” …… 西城区一处别院。 叶重满脸得意的朝着苏祁安吹嘘着,“哈哈,苏兄,好久都没这么痛快了,你是没看到,我按照你交代的话,魏震堂、周汉他们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没想到我也能让郡城二、三把手吃瘪,真是太痛快了。” 苏祁安笑着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经过叶重这么一闹,现在整个郡城都能看的出来。 这个来自岭北县的苏祁安,谁都无法阻止他在郡城的崛起。 苏祁安品茶着手中的茶水,开口道,“这次让他们吃瘪,算是给了一个教训,但我们也不能大意,要随时应对他们的反击。” “毕竟,周魏两家是老牌巨头,越是在关键时刻,越是不能大意,只要熬过去这段时间,等到大局已定,郡城绝对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嗯,苏兄放心,这事我清楚,不过说来说去,最要感谢的还是小婉姑娘,如果没有她过人的结交手段,苏记商行运转也没那么顺利。” “有的时候,我还真佩服小婉姑娘,她这个掌柜当的,比其他老掌柜还要出色,苏兄识人的眼光,还是如此毒辣。” “就是不知道苏兄何时,能将小婉姑娘给收入…” 叶重的侃侃而谈,一会就变了味,苏祁安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次叶重没有像上次那般不言语,反而直白道,“苏兄,小婉姑娘对你,不用说,谁都清楚,而你对小婉姑娘,绝对有意思,苏兄不用否认,这你瞒不过我。” “愚弟实在想不明白,上次嫂子来,都同意了,苏兄你在犹豫什么,莫非是嫌弃小婉姑娘出身不好?” “怎么可能,你胡说什么了。”苏祁安摇摇头。 “那苏兄是为何?”叶重继续追问。 苏祁安这次没有逃避,沉默一会,开口道。“叶兄,我并没有嫌弃小婉姑娘,我只是觉得女性不是非得成为男性的附庸品,女性一样可以有自己的一番事业,而不是屈居依附男人。” “看着喜欢的姑娘,做她自己喜欢的事,并且大放光彩,这不让人更加觉得开心,不知叶兄能否明白我的意思。” 苏祁安的这番论点,直接听懵了叶重,绕是以叶重的智慧,他还是没理解苏祁安的想法。 但这种论点,让他觉得新鲜。 就在这时,忽然,二人身后,一熟悉的声音响起。 “原来这就是先生的意思,小婉明白了。” 二人转身,在他们的身后,陆小婉站着。 “小婉姑娘,你…” 陆小婉摇摇头,笑着说,“先生不必解释,小婉能被先生如此评价,小婉很高兴。” 说着,陆小婉上前几步,站在苏祁安的面前,继续道。 “但小婉却有一句话,想问先生。” “你问。” “先生,可喜欢过小婉?” 就是这么直白,这么干脆的询问,让苏祁安有些语塞。 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陆小婉,苏祁安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 喜欢这种东西,没有缘由,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遇到了,碰上了,便是喜欢。 哪怕是在这种封建社会,同样会存在,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思想。 因为遇到了苏祁安,苏祁安也遇到了陆小婉,自然而然的,这种感觉就会产生。 他看着陆小婉,没有逃避,直白道,“喜欢。” 第一百二十八章 岭北新县令、魏阳 “苏兄,话虽如此,但…” “叶少爷,相公敢说这话,我相信他已经有谋划了。” 这时候,房间的陆小婉走了出来,开口道。 “那…那好吧,但苏兄此次前去,一定要小心谨慎,随时保持联系。” 苏祁安点头,叶重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转身就走,开始安排苏祁安回去的事情。 身后的陆小婉上前,目光闪动,开口道,“相公,叶公子说的对,此去回岭北,一定要小心,听闻魏家这个榜眼郎,论智谋还在魏云之上,不是简单货色。” “方大人这时候让相公回去,必定有他的考量,我看等相公回去,先了解情况,看看对方反应,以静制动。” 苏祁安转过头,看着陆小婉,脸上有几分侧目,揉了揉陆小婉的头发,笑着道。 “就娘子这番敏锐的才智言论,就不输其他大部分举人学子。” “嘿嘿,和相公相比,还差的远呢。” …… 西城区一处别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苏祁安和叶重、陆小婉等人告别,不一会,转身上车。 马车四周没有什么护卫,只有四个随车仆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四人只是普通人,并非是什么高手。 苏祁安现在的一举一动,整个郡城的都会关注,再不济也会多看两眼。 苏祁安离开郡城,并没有隐藏行踪,反而是光明正大。 这一幕看的周边路人,都是议论纷纷。 “咦,这位苏举人,似乎是往出城的方向去啊,这时候他出城干嘛?” “嘘,不该我们知道的,不要乱说,都忘了前几天那些刺客的下场了?” 众人明了,各个噤若寒蝉,居住在西城区多年的他们,对于前几日闹的沸沸扬扬的刺杀,他们得到的内幕,可比其他城区知道的多。 他人都以为这位苏举人是命大,好运,但实际上,那天夜里,几个打更的,却是目睹了当晚发生的事。 几十位黑衣刺客,越过墙头,直奔苏祁安的别院,但没多久,这些黑衣刺客,就被实力更加强大的黑影给一刀毙命。彡彡訁凊 那份狠辣、果断,让经过的打更人,脸色煞白,手脚并用点跑回了家,一连好几天都不敢出门。 当然,这种内幕风声,也仅限于部分知情人,并没有任何外传,而是闭口不言。 能够干净利落的直接干掉几十位身手高强的刺客,是个人都明白,这个才华出众的岭北才子苏祁安,是远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命要紧。 一路上,苏祁安的马车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基本畅通无阻的离开了郡城。 就在苏祁安离开后不久,人群中,一些人目光闪动,随即转身离去,看他们去的方向是郡府。 郡府内。 依旧是魏震堂、周汉、魏云、周杰四人。 最先开口的是魏云,“叔叔,看来苏祁安应该得到消息了,这时候他离开郡城,据观察,他的身边没有隐藏的高手保护,这时候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不如我们…” 对于魏云的提议,魏震堂却是摇摇头,“云儿,你真要是这么做了,恰恰就中了此人的诡计。” “你有见过,你的敌人大摇大摆,一张底牌都不留,没有一点防备,将自己的弱点展示出来吗?” “这个苏祁安,真当本官是傻子不成,算定了我们不敢出手,一但他出事,市个人都会想到,此事和我们有关,真是好算计。” 魏云点头,脸上有些难看,“那我们就这样放弃了?” “魏兄,稍安勿躁,我们不能出手,但不代表其他人不能出手,你的大哥不是新任岭北县令吗?难道手里就一点人没有?” 身旁的周杰忽然开口,魏云似乎想到什么,眼前一亮。 “嗯,杰儿这办法不错,我看这事便全权交给魏阳吧。” “反正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苏祁安离开了郡城,没了苏祁安的帮助,苏记商行难道还能翻天不成,接下来有的是时间对付他们。”周汉补充说着。 很快,一封信件,以极快的速度,送出了郡城。 苏祁安的马车,离开郡城后,一路走在官道上,按照目送的速度,约莫两个时辰左右,便能返回岭北县。 苏祁安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看上去十分平静,时间过得很快,约莫行经的路程,差不多过半。 忽然,苏祁安微闭的双眼,陡然睁开,他的目光似乎像似感应到什么,将车帘拉开,看了眼四周茂密的树林。 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并没有停车,只是叮嘱车夫,别太劳累,该休息便休息。 随后拉上车帘,继续闭目养神。 有了苏祁安的这句话,车夫在中途,倒是稍微歇息一会,约莫停在原地有一刻钟,方才驾起马鞭,继续赶路。 四周的环境,阳光明媚,微风吹过,感觉十分惬意。 而就在苏祁安的马车驶离这段官路,随之远去,在两侧茂密的树林中。 仔细看去,赫然有无数身盖绿色植被的人影,粗略估计,人数起码过百。 这时候,其中一人明显带着不满的情绪,不悦问道。 “大人,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只要我们射箭齐发,苏祁安绝对会被射成筛子,为什么要我们停手。” “哼,刚才真要是动手,死的是谁,可不一定,真当苏祁安是白痴?刚才他的停车休息,明显就是故意的。” “我们的埋伏,早就被他看穿了,杀了苏祁安这事必须做,但犯蠢到把命搭上,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开口说话的,是一位站在一棵大树下,全身被黑袍笼罩的黑影。 这话一出,刚才还心生不悦的属下,露出吃惊表情,满脸不敢置信问道。 “不…不会吧,我们的行踪这么隐蔽,这个苏祁安能发现?并且等着我们出手,最后把我们一网打尽?这会不会有些夸张了?” “夸张?哼,你们是没和他打过交道,当初在宁…”算了不说了,记住,以后碰到此人,在没有绝对的知根知底下,千万不要出手。” “可,大人我们要是这么回去了,魏大人那边如何交差?” “放心吧,这事我来处理,好了,别废话了,赶快离开,这里,可不是安全地方。” 不一会,隐藏在茂密森林的众人,就这般悄然无声的离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初次交锋 苏祁安的归来,让东山村热闹了好一阵。 无数人都汇聚在村口,远远看去,十分壮观,现在的东山村,规模已经堪比一个镇大小。 居住的百姓,已经过万,这些人都是附近村民,以及从其他地方,逃难的百姓。 好在东山村位置够大,地处偏僻,在秦子音的统筹下,东山村已经做出四条新街道。 街道的四周,根据地方不同,划分居民区,商铺区,工厂区。 容纳万人,位置是有,但总要吃饭,生活。 为了解决这问题,经过秦子音的肯定,秦家将制衣坊,开进了东山村。 再加上,部分征集后山的工匠,基本上实现了自给自足。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入住东山村,只有符合条件,精诚团结的人,才能进入。 这一举动,自然招来村外流民的不满,但在以李虎、赵大、铁牛、水生为首的五百名护村队员的震慑下,某些不安分的流民,只能将那种不满,按捺心底。 内有自给自足,外能保障村民安全,如今的东山村,在整个岭北县都是远近闻名的。 看着被管理的井井有条的东山村,苏祁安颇为满意点头。 对着眼前熟悉的李虎赵大等人道,“东山村有如今面貌,你们辛苦了。” “先生见外了,发展保护自己的家园,本就是分内之事,如果没有先生,我们也无法走到现在。” “好了好了,都是这么久的熟人了,客气的话,就别说了,先生好不容易回来,我们就别打扰小夫妻团聚。” 李村长笑着走出来,打圆场,李虎、赵大等人,挠了挠头,连连点头,驱散了围观众人。 苏祁安和秦子音二人离去,身后的童战也是十分知趣的离开。 …… 岭北县府。 一位身穿官服的青年,坐在高堂上,他的皮肤白皙,双眼有着阴翳,眉宇间和魏云有几分相似。 此人正是当今进士三甲,榜眼郎魏阳。 魏阳目光扫动着,眼前的一份份信件,在他的下方,一位黑袍人站立。 不等黑袍人开口,台上的魏阳,轻声道,“没想到久居沙场的你,竟然也会阴沟里翻船。” “大人,我…” 魏阳摇摇头,制止了他,将手上的信件放下,继续道。 “这事不怪你,是我们太小看这个苏祁安了,粗中有细,胆识过人,这人确实不一般,难怪会在郡城,搅动的天翻地覆。” “可惜啊,错过了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下方的黑袍人,内心同样懊悔不已。 在苏祁安回到东山村,约莫个把时辰,结合郡城发来的消息。 他们得出一个惊人结论,那便是,苏祁安这次归来,一路上,身边真的没有一个护卫。 这种好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可惜,他们都被苏祁安给蒙骗,眼睁睁的看着苏祁安戏耍他们。 下次在想碰到这种机会,就难了。 每每想到这里,黑袍人都是十分懊悔,但他毕竟不是普通人。 很快调整好心态,看着魏阳问道。“那大人,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对付苏祁安这事不急,还得从长计议,眼下之重,是尽快完成那位大人交代的事,一但发现那些余孽,一个不留。” “是,属下明白。” 就在这时,堂外,一名衙役站定,大声喊道,“禀报大人,苏举人在府外等候,要拜会你。” 魏阳眉头一挑,露出惊讶神色,挥了挥手,堂下黑衣人迅速离去。 “让他在偏厅等我,我待会就到。” 县府外,苏祁安一人前来,静静等着衙役通报。 如今的岭北县衙,和当年没有任何区别,可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不同之处。 不说别的,就把守在门口的衙役,以苏祁安的眼光来看,就知道已经换成自己人。 一上任,就能将县衙的人,全换了,就这种背景,足以说明后面有大人物在支持。 苏祁安的等候没多久,不一会,衙役小跑出来,满脸恭敬的迎接苏祁安。 在衙役的带领下,苏祁安走进了偏厅,刚一踏进门口,抬头就看到魏阳的背影。 似是感应到苏祁安的到来,魏阳转身,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苏举人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早就想和苏举人见上一面,可惜,魏某当时备考殿试,如今能一见,让魏某感到荣幸。” “魏大人客气了。” “欸,什么大人不大人,如若苏举人不见外,称我一声魏兄就好。”彡彡訁凊 魏阳的举止,哪里像和苏祁安有仇,分明就是一见如故,双眼中有着浓浓的敬意。 苏祁安被魏阳的这般举人,也是弄的有些诧异,但他很快就适应。 接过魏阳的话,直接道,“既然魏大人如此,那苏某就不客气了。” “苏某今日前来拜访,是有一事要麻烦魏兄。” “苏举人前来,多半是为了郡城之事而来吧,唉,说起来惭愧,当我得知家族和苏举人之间有间隙,实在是感到抱歉。” “家族在郡城所做之事,我也有所耳闻,放心,既然苏举人都上门了,我说什么也得帮苏举人这个忙。” “魏兄,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来此的目的,并非是为事,而是想见一见离任的方大人。” “哦,原来是这事,苏兄早说呀,方大人今早便离开了县府,现在算算时间,走了有一个时辰,苏先生要是急,就座县府马车,现在出发,说不定能追上。” “既然这样,便多谢魏兄了,苏某告辞。” 苏祁安十分干净利落转身就走,这一幕看的魏阳有些愣神。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一路出门相送,直接送到门口。 街道过路的行人,看着这幕,皆是露出诧异神色。 苏祁安在郡城,和当地最大的两巨头闹的沸沸扬扬,可谓人尽皆知。 魏阳担任岭北县新任县令,他们是知道的,但苏祁安的归来,着实让路人看的有些懵。 特别还是看当苏祁安、魏阳,本应该势同水火的双方,在这一刻,如此友好。 所有人都是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可不管擦了几次眼睛,呈现在他们面前的,依旧是十分友好的一幕。 魏阳笑着脸,目送苏祁安的马车飞速离去。 魏阳转身,踏进县府大门,他的脸色瞬间阴沉,那副样子,完全就是一副生人勿近。 刚才的寒暄客气,说白了,就是双方之间的试探。 二人都是聪明人,在没有看穿对此行目的,没有拿捏对方足以一击必杀的证据前,是绝对不会出手。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 魏阳招了招手,他的身后,一道黑影出现,他冷声道,“去,不惜一切手段,我要苏祁安获封举人后,消失的半年的行踪。” 刚才的寒暄,让魏阳愈发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苏祁安感到兴趣。 他能感受到,这个苏祁安和其他才子的不同,体内似乎隐藏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这种杀气,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个文人才子身上,反而是久经沙场的武将才拥有的。 这样的人,很可怕,魏阳必须要对他的过往,调查清楚,要是遗漏一点,很可能换来对自己,是致命打击。 反观苏祁安这边,他的马车一路飞驰,还真被魏阳说中。 经过一路的狂奔赶路,在一个时辰左右,苏祁安终于追上了离任的方敬之。 但更准确的说,方敬之似乎是在等待苏祁安,前方一座石亭内。 方敬之坐在石凳上,手中品着茶,苏祁安缓步上前,坐在对面。 方敬之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低头不语,将一杯茶放在苏祁安的面前。 二人就这般静静品茶,仿佛苏祁安一路赶来,就是为了和方敬之喝上一杯。 二人就这样保持沉默,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约莫过去了一刻钟左右。 忽然,远处的密林中,好似一阵风吹起,紧接着,一颗颗的大树内,一具具尸体掉了下来。 这些人都是身穿黑衣,蒙面,但看身上的伤口,都是一刀毙命。 远处,正休息的车夫,看着这幕,瞬间吓傻了,根本没有犹豫,狠抽马鞭。 马车狂奔,可没跑多久,随着马儿的嘶鸣,车夫的身体,瞬间落下地面。 身体翻滚,已经断气。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股浓郁的血腥味,但坐在石亭品茶的两人,好似没看到一般,依旧淡淡品茶。 约莫过了一会,方敬之笑着道,“先生不愧是先生,哪怕离开多久,这岭北县,依然是在先生的掌控下。” “如此一来,下官离任,也算是放心了。” 苏祁安点头,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一些保命的手段罢了,方大人是知道的,我处事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次大人离任,赴任东海,不知是替大人高兴,还是担忧,前方路途遥远,要不派一队新军护送,这样我也安心些。” 对于苏祁安的好意,方敬之却是拒绝了,“先生好意,我心领了,老实说,调离岭北,离开西州,前去万里以外的东海,对我来说,还是件好事。” “反而是先生,西州可是一摊浑水,任何人搅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第一百三十章 王校尉的请求 西州境内,郡一级别,哪怕是偏僻之郡,也是被州级官员,重点关注的。 毕竟,一郡之地,人口再少,也有几十万到上百万之众,境内真要是被有心人煽动,闹出来的事可不小。 苏祁安和郡城两大巨头的公开之战,怎么可能不会引起上面大人物的关注。 无论是郡守貌似被控制,还是后来直接调任魏阳,担任岭北县县令。 这之中都无疑透露出一个信息,川都郡内,上面的大人物已经开始插手了。 担任县令多年的方敬之,对于这个道理,怎么不清楚。 为此在这里等待好久,就是想提醒苏祁安,以后的行事,要谨慎小心。 苏祁安并未着急开口,继续喝着茶,不一会,方才轻声道。 “方大人的提醒,苏某明白,老实说苏某也不想,和这些大人物搅在一起。” “但奈何,苏某越是后退,越是想息事宁人,偏偏这些家伙要凑上来。” “苏某近一年左右,也经历过一些事,在边境,听到一句话,苏某比较认同。” “这年头,讲道理没用,只有拳头够硬,打到对方服为止!” “苏某不怕事,也不惹事,但既然有人惹到我头上,我不介意送他们上路。” 苏祁安说的很云淡风轻,和远处那些躺在地上,散发血腥味气息的尸体一比,只觉得画面莫名的刺眼。 苏祁安的回答,并没有让方敬之感到害怕,反而是哈哈大笑。 “哈哈,这话说的不错,先生就是先生,本来我还担心先生不够狠辣,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这样,方某也就放心了。” “在临走前,方某有一件事,想告诉先生。” “方大人请讲。” 方敬之稍微凑上前,低沉道,“这事和莱阳侯谋反案有关,虽然这案子被朝廷定了性,但有些余孽却是跑了出来。” “而且就在川都郡下属各县,这次魏阳调任岭北县令,据说就是为了这些余孽而来。” “要是先生能比魏阳早一步,将他们找到,说不定能获得不一样的东西。” 苏祁安点头,但眼神看着方敬之,却是有着浓浓的惊讶。 像这类案子,无论牵扯到什么消息,都可以当做绝密。 但偏偏方敬之却是查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消息。 就这点,足以让苏祁安刮目相待。 方敬之却是笑着摇摇头,“呵呵,方某好歹在地方担任县令多年,多少还是有一些情报渠道的。” “先生这么干净利落的将魏阳派来的人解决,对他是一个震慑,短时间是不会来麻烦先生,后面怎么做,想必先生也有想法。” “我就在这里,遥祝先生一切顺利,期待先生走上更加广阔的舞台,尽展才华。” “苏某也在这里祝方大人,东海仕途顺利,日后有缘再见。” “先生,告辞!” 方敬之起身,在苏祁安的目送下,马车飞奔,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 方敬之在苏祁安眼里,是一个不错的人才,可惜啊,上面无人,只能游走县令职位,这一别,下次见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苏祁安很快收拾好心情,转身招了招手,示意新军将尸体处理干净,而他则是回了东山村。 回到东山村的苏祁安,就和往常一般,每日除了陪陪秦子音,其余时间,会去后山看看炸药制造的进度。 以及拿出时间指导指导李虎等五百来人的护村队。 至于新军,根本不需要苏祁安操心,有童战这位实战经验丰富的战斗大师,加上苏祁安特意写的专属新军的特战操守。 只需要去执行,后面的,等待苏祁安给的任务实战就好。 毕竟,新军的强大,就是要多实战,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一直保持强大的战力,同样也是去苏祁安手里的王牌。 在这般安排下,苏祁安的时间可是拍的满满当当,看上去十分充实。 至于魏阳,就和方敬之说的那样,被苏祁安稍微露了一手,足够让他自己消停一会。 至少在没有足够了解苏祁安的底细前,魏阳是绝对不会来找他的麻烦。 这般充实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 东山村,无数的人影忙碌着,即便没有靠近,但至少能感受到充满生机的活力。 苏祁安依旧像往常一样,行走在街道上,来往的村民见到他,都是笑着打招呼。 苏祁安纷纷回应,等到他走远,一些议论声响起。 “苏先生真是我这么多年,唯一见过的真正大善人,不仅提供我们住,还给我们找工作,而且十分平易近人。” “可不是,这年头要是能嫁给苏先生,那真是上辈子积大德了。” “哟哟哟,二嫂子,被你家男人听到了,那得打死你。”身旁的人戏谑道。 “咋了,我说的是实话,先生可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现在我也能出来工作,争的可不比我家男人少,打我?李副会长能替我们做主。” “没错,这话说的好,二嫂子我们支持你,二嫂子不行,可她家有三个闺女,等过些年,说什么让二嫂子家的男人,上门提亲。” “哈哈哈…” 这些议论声,苏祁安怎么可能听不到,可以说,只要他出现,东山村的街头巷尾,时不时都会有这种戏谑声音。 这种戏谑可不是单纯的开玩笑,期间夹杂着开心的情绪。 这种开心,是发自肺腑的,别说岭北县,哪怕放眼整个西州境内。 能像东山村这般,开心生活,对每一天都是充满期待的,可以说没有。 自从苏祁安提出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在东山村,那种绝对的男尊女卑,虽然谈不上彻底消除。 但至少,村内男性,对女性还是有尊重的,加上李小妹的妇女会,是如今东山村最大的妇女组织。 各自夫妻生活,妇女会不会插手,可一旦发现有男人打老婆,打小孩,老人的。 一经查实,直接赶出东山村,绝对不手软。 而这便是东山村的铁律红线,绝对不能突破。 有了人口,有了生产,在加上类似律法制度落地,东山村很难不发展兴旺。 和其他县城,郡城相比,这里就是世外桃源。 很难不让外人喜欢,就是这种气氛,同样让苏祁安乐的其中。 苏祁安就像一个监工,在东山村内闲逛,在快要走完一条街道时。 苏祁安远远的看到了一个老熟人,人还未道,声音便至。 “王校尉,好久不见啊,在这里过得可好?” 苏祁安的面前,一位汉子,穿着护村队员的衣服,一脸认真的巡逻。 听着叫喊,这名汉子快步到来苏祁安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连忙道。 “先生,叫我老王就好,我早就不是校尉了,什么校尉不校尉的。” “先生能收留我们,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过不好呢。” 这人是方敬之留在岭北县的下属校尉,当初和苏祁安的第一面,差点起了冲突。 后面及时转弯,对苏祁安恭敬不行,后面升了校尉,期间在岭北县试,还护卫过苏祁安。 可惜后面随着魏阳的到来,像他这类方敬之的下属,自然不能留,直接被驱赶。 王校尉本是当地人,和方敬之前往东海,路途遥远,自然没去,后面便留下来了。 被驱赶当日,如果不是碰到苏祁安的收留,他们怕还真不知道何去何从。 来到东山村生活,可谓是让他们开了眼界,这里的氛围,说是世外桃源都不为过。 王校尉等二十来人,表现不错,日常劳作积极,通过了考核,加上本身就有些功夫底子。 自然加入了护村队,如今王校尉是护村队的一名小队长,哪怕和当初的县衙当差,都是不逞多让。 王校尉不是不明白人,他能有今天这位置,离不开苏祁安的帮助。 加入护村队后,更是尽心尽力的卖命,这些苏祁安都是看在眼里。 要是后面表现好,对于王校尉的安排,苏祁安倒是有一些其他想法。 和王校尉简单寒暄两句,就在苏祁安准备离开时。 王校尉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先生,我…” 看着王校尉一副犹豫的神色,苏祁安拍了拍肩膀,笑着道。 “王校尉,和我客气什么,要是我能办到的,尽快开口,毕竟当年的岭北县试,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苏祁安的这番话,倒是舒缓了王校尉内心的紧张,他点点头,直接道。 “既然先生这么说了,要是在婆婆妈妈,倒是显得我不痛快了,属下有一事想麻烦先生。” “我家这边,有些远方亲戚,他们逃难到此,希望先生能让他们暂时进村小住,等到属下找到合适地方,在把他们接过去。” “属下保证,他们都不是为非作歹之辈,都是本本分分的流民,如果期间他们做出任何不对之举,属下一并受罚,绝无怨言。” 不怪王校尉如此,如今的东山村可不比以往,它的名声,在岭北几县,名声还是挺大的。 各地来到东山村的百姓,一个月下来的都赶上之前的十年来的总数量。 为此,现在按照正常流程,排队考核进村的,都排到三个月后了。 不夸张的说,这进村名额,堪比香饽饽。 没办法,王校尉只能厚着脸皮去求苏祁安能破例一回。 苏祁安没有开口,只是沉默一会,就当王校尉做好失败准备,开口说什么。 耳边,苏祁安的声音响起,“这事啊,没问题,我和小妹说一下,这人将他们接进来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围困东山村 听着苏祁安这么说,王校尉大喜,直接磕头下跪。 “属下多谢先生,日后属下必定为先生肝脑涂地,誓死相报。” “王校尉不必客气,赶快起来吧,你的这条命,我可不要,好好保卫东山村就行了,去接你的亲戚吧。” 王校尉重重点头,脸上写满了感激,和苏祁安闲聊几句,转身离去。 苏祁安没说什么,点点头,继续视察下去了。 有了苏祁安的这番话,王校尉很快将在外的亲戚接了进来。 人数不多,只有两三人,都是女性,两个老人,以及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看她们的衣着,样子,显然是经历长时间的颠沛流离的生活,十分消瘦。 这段时间,来到东山村讨生活的,大多都是这些流民。 以小看大,通过这些,苏祁安就能看出,日落西山的大凉,似乎愈发的没落。 为了防止乱世来临,苏祁安按照计划,一直井然有序的扩大规模,和补充自己手下兵力。 …… 一晃,苏祁安回到岭北县也有些日子了,自从一个月前,拜访魏阳后,双方都是各自回到管辖之地。 没有任何的冲突,看上去相当的平静。 岭北县衙、正午。 魏阳高坐大堂,他的脸色阴沉,一份份的看着手中的信件。 这段时间,在魏阳的不懈努力下,苏祁安的过往情报,悉数在他的手中观看。 但让他不爽的是,这些情报是很详细,但有关于苏祁安失踪的半年情报,却是一片空白。 只知道他离开岭北后,便不知所踪。 魏阳对这份情报,相当不满,看着下方的黑衣人,冷声道。 “这就是你做的努力?这个苏祁安难道就这么神秘,竟连你都无法调查出来。” 对于魏阳的质疑,黑衣人没有丝毫的慌张。 点点头,不紧不慢道,“大人,这事的确是小的办事不力,但你也知道,苏祁安这人本就狡猾,而且当初我们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失踪的半年,即便是我,也很难查出他的行踪。” 黑衣人的这番话,让魏阳的脸色相当难看,就在他准备发火时。 黑衣人紧接着又道,“虽然我们不清楚苏祁安失踪的半年情况,但那群余孽的行踪,却让我们查到行踪。” 魏阳目光闪动,连忙问道,“哦,在哪?” “这地方,大人很熟悉,可以说是老天在帮我们。” “难道是在东山村?” “没错,这些余孽就是在东山村。” 听到这,魏阳心里的愤怒瞬间消失,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时也命也!” “传令下去,立刻集结衙役,随本官前往东山村!” 黑衣人没有动作,站在原地,开口道,“大人,我们就这样前往东山村?这似乎不好吧。” “哼哼,我知道你的忧虑,没错,没有任何说辞,贸然前往,很可能会和举人的苏祁安有冲突,但这一个月时间,真当本官没准备?” “这些余孽,本官势在必得,倘若苏祁安不准备交人,这东山村也就不必存在了。” 魏阳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很快,县衙门口,集结了一百多人。 每个衙役都是露出严肃神色,手持长刀,看上去十分霸气。 随着一声令下,浩荡的队伍,直奔东山村。 这一幕,看的路人目光闪动,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些人,目光深深的看着衙役离去的队伍,后退了几步,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魏阳的衙役队伍,来的很快,气势浩浩荡荡的。 一路所过,根本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直奔东山村。 路上,让魏阳有些诧异的是,随着逼近,东山村十里之内,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甚至阻碍,可谓畅通无阻。 东山村的大名鼎鼎,魏阳早就有所耳闻,十里之内,便有各种明暗哨。 他们的动作,苏祁安不可能不察觉,最好是能出手阻拦,这就是魏阳想要的,他可以顺势发难。 但结果让魏阳失望了,可魏阳并不在意,摇了摇头,坐在马车上休息。 众人的队伍,十几分钟后,便抵达东山村。 此时,东山村口,为首的正是苏祁安,他就站在最前方,好似在迎接。 魏阳也不客气,下了马车,朝着苏祁安走去。 朗声道,“呵呵,早就听闻东山村是岭北县的世外桃源,今日一见,让本官大开眼界啊。” “这么好的地界,苏举人在此,过得日子怕是相当不错吧,无人管辖,说是霸主都不为过。” 苏祁安身后的人,脸色微变,魏阳这话看似没什么,但话里藏针。 暗含苏祁安占山为王,要是说大点,就是苏祁安圈地人口,有独霸一方之嫌。 苏祁安面露笑容,同样直接道,“相比较魏家在郡城作为,以及魏大人调任岭北县,苏某这事可就不值一提啊。” 魏阳笑着,“苏举人还真是爱说笑,都到这里了,苏先生不打算请我们进去喝杯茶。” “请。” 魏阳挥了挥手,身后的衙役进了村,不过他们并没有继续跟随,而是停在了村口。彡彡訁凊 苏祁安、魏阳二人在前,一路朝着村内走去,后方,李虎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皱着眉,似乎想要做什么,但被李小妹给制止。 李小妹摇摇头,低声道,“大哥,别冲动,先生既然敢放他进来,必定做好准备,我们尽观事态,等着先生发号命令就好。” 李虎无奈点头,随即跟了上去。 为首的二人,很快来到一座砖瓦房前,房子不大,只有两层,但门口由篱笆围了一个小院。 看上去比较古朴,但却很温馨。 魏阳站在门口,有些感叹道,“苏举人的简朴有所耳闻,现在看来,当真让本官佩服。” 苏祁安笑着附和,二人进了屋内,屋里很干净,也很宽敞,大堂可以容纳十几人没问题。 但这次,进门的只有苏祁安、魏阳二人,其余人等都在门外等候。 刚一入座,魏阳又是感叹开口,“这东山村还真是热闹,要是能像苏举人这般,寻一处地,做个闲云野鹤的富家翁,那也是相当惬意。” 第一百三十二章 芊芊 “那先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苏祁安沉吟一会,而后道,“这是小事,不过是围困罢了,像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只要魏阳没有攻击的打算,随他去吧,给他几个胆子,量他也不敢贸然发起攻击。” “我比较好奇的是魏阳对这些流民,怎么这么感兴趣?” “这样,小妹,将近半个月内,所有流民的资料,发给我一份,我要好好查看一番。” “而这段时间,李虎、赵大你们继续和往日一样就好,多约束手下队员,不要和魏阳他们起冲突,在事情没弄清楚前,不要惹麻烦。” 得了苏祁安命令后,众人点头,很快退了出去。 魏阳的忽然围困,的确给东山村造成一些慌乱,但随着苏祁安的命令下达,这些慌乱很快平息。 村民们像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 就像苏祁安说的那样,魏阳能做的只是围困,至于更近一步,进村搜查,他可没有这种权利。 毕竟,现在的东山村规模,堪比一镇,真要是逼急了,引发的怨恨可不小。 而且这村内,可是有着苏祁安这位举人。 就苏祁安在岭北县做的剿匪贡献,和他本身的举人功名,哪怕是岭北县令,都得给几分面子。 魏阳纵是榜眼郎,但手中的实权只是县令,想要拿捏苏祁安,没那么容易。 东山村被围困,魏阳并没有离去,而是在村外不远的空地,直接安营扎寨。 看样子,是打算和苏祁安干耗下去。 魏阳的发布调令后,就没有太过于激烈的动作,坐在帐篷内,手下的衙役,按照吩咐,一个一个盘问。 看上去,十分平静,就像是一种例行检查。 在这时候,有的人能保持平静,道有的人却是心急如焚。 魏阳的帐篷内,忽然多了一位黑衣人。 虽然全身被黑衣笼罩,但从他的谈话间,却能感受到他的激动情绪。 黑衣人来此的目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劝说魏阳,趁着围困之事,估计搞一些动作,逼迫对方搞摩擦。 这样,他们就有理由,正大光明的入住东山村,而且这事闹的越大越好。 到时候,就给了他们正当攻击东山村的理由。 这种诡计,在黑衣人当年的作战中,可是屡试不爽。 但他的这种提议,却是直接被魏阳给否了。 魏阳的理由也很简单,东山村已经被困,后面只需要切断东山村与外界的联系,再来个断水断粮。 等时间一长,苏祁安必定会像他投降,这种不战而胜的感觉,才是魏阳想要的。 至于黑衣人的这种提议,在魏阳看来,不过是下三烂的招。 他好歹是进士三甲,郡城、州城都有人,这种雄厚背景,让他去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这完全就是在恶心他。 魏阳是相当不屑。 即便魏阳是这种强烈的否定态度,但黑衣人依旧是竭力劝说。 “大人,俗话说的好,趁人病要人命,这个苏祁安不是普通人,如今我们有这种围困的理由,何不更进一步,来个推波助澜,到时候,凭大人的实力,苏祁安想翻盘都不可能。” 魏阳却是摇摇头,直接制止了黑衣人的想法,“我知道你常年待在边境,行事只看结果,不论过程。” “这是环境导致的,我能理解,但这里是岭北县,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查找那些余孽,对付苏祁安,只是排在第二,别分不清主次。” “可是大人…”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苏祁安的不简单,但也不至于到翻天的地步,你的任务是负责协助我,而不是命令,别越权了,否则后果你明白。” 被魏阳这么一说,黑衣人只能无奈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帐篷。 站在帐篷外,黑衣人目光看着前方的东山村,什么也没说,无奈的叹息着。 …… 反观苏祁安这边,在得到命令后,李虎、赵大的护村队,相当保持克制,很少和这些衙役起冲突。 而李小妹,早早的将收集好的流民资料,送到苏祁安的书桌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收集的流民资料,起码有一米之厚。 苏祁安知道,自己有的忙了。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苏祁安聚精会神的翻阅着。 这么一看,很快屋外的天空,一片漆黑。 渐渐的,夜已深,村民们的房间烛火熄灭,唯独苏祁安的房间,烛火从夜晚闪动到天亮。 当最后一份资料看完,屋外的太阳,透过窗户进到屋内。 秦子音知道苏祁安忙碌,并没有过多打扰,将一份早餐放在书桌上,便做自己事情去了。 因为看的太入迷,桌上的早餐,等到苏祁安回过神来,差不多凉了。 苏祁安没有介意,端起碗喝了起来。 可惜,经过一夜的奋战,送来的这些流民资料中,并没有苏祁安想要的东西。 能让魏阳如此大张旗鼓,多半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这群流民中,必定有莱阳侯之后的行踪。 “难道是我猜错了?” 苏祁安心中暗道,对于李小妹的办事,他还是很放心的,这之中肯定不是因为李小妹的疏忽。 “或许是我多想了吧,这应该是魏阳下的一个套。” 思来想去,没有结果,苏祁安只能这般想了。 将粥喝完,放松过后的苏祁安,脑海中涌来一股睡意,很快他便睡了过去。 当苏祁安醒来时,他的眼前,却是出现稚嫩的小脸。 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一双大眼睛,扑灵扑灵的盯着他。 这一幕把苏祁安吓了一跳。 他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苏祁安的这般滑稽举动,让眼前的小姑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听到银铃般的悦耳笑声,屋外,王校尉的身影直接跑了进来。 看着这幕,先是把小姑娘抱在怀里,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对着苏祁安连忙下跪道歉。 “抱歉,先生,是属下的疏忽,让小妹打扰了先生休息,先生恕罪。” 回过神来的苏祁安,却是挥了挥手,示意王校尉起身,开口道。 “害,小姑娘嘛,乱跑是正常的,这没什么的。”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王芊芊,你叫什么? 被苏祁安这么问话,这个粉粉嫩嫩的小丫头,没有丝毫惧怕,直接开口道。 “芊芊,不能对先生这么无礼,得叫先生。”王校尉连忙道。 “无妨,无妨。”苏祁安摆了摆手。 和王校尉交流一会,王校尉便带着王芊芊离去。 看着离去的王芊芊,苏祁安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或许是因为来到大凉太久,自从有了一些身份地位后。 身边的人,对他渐渐有些敬畏,甚至是客气。 苏祁安知道,随着他的身份愈发提升,这种敬畏是避免不了,难得碰上一个不怕他的小女孩,倒是让苏祁安心里会心一笑。 随着时间流逝,一个礼拜便过去了,魏阳的围困还在继续。 这次,不止是岭北县的衙役出动,像郡城请求的支援,也是在三天后到来。 足足五百人,加上县城衙役,一共六七百人,这般阵势,一点不比苏祁安的护村队要弱。 随着支援兵士到来,切断东山村的水粮,外界通道,很快成型。 而效果十分显著,才三天时间,东山村内的生产,便停工了大半。 原先的平静,渐渐有些不满的牢骚,虽然有秦子音、李小妹两位会长的出面,这种牢骚很快平息。 但她们都清楚,如果这种围困继续下去,这种牢骚还会爆发。 站在大帐外的魏阳,看着眼前看似平静的东山村,嘴角上扬,冷笑道。 “哼,苏祁安我看你,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这段时间搜查,可有什么发现。”紧接着,魏阳偏过头,对着手下问道。 “回大人,并无发现。” “真是一群废物,继续查,哪怕把这群流民扒干净了,也得把人找出来。” 丢下这句话的魏阳,转身进了大帐。 东山村内,苏祁安的房间,李虎、赵大、李小妹等人露出焦急神色。 在苏祁安的房间待了有半个小时,最后陆续离开,只是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 目送众人离去,不一会,童战的声音忽然响起,“先生,我看他们的情绪遭受的打击不小啊,你看,要不要新军兄弟们稍微动一动,稍微缓解东山村的压力?” 苏祁安摇头,“不用,这就是一种对他们的情绪磨炼,毕竟,一路走来,他们走的太顺了,要是现在不受挫,后面会吃亏。” “先生,要是他们承受不了?怎么办。” “如果他们连这点挫折都无法度过,想不明白,以后,对外也就不用说是我苏祁安的人了。” “属下明白。”很快,童战身影消失。 不一会,屋外,一双大眼睛,探头探脑的朝着屋内看去。 看着屋外的人,苏祁安笑着道。“别藏了,芊芊,我看到你啦。” 被苏祁安点破,王芊芊哦了一声,有些丧气的走了进来。 看着王芊芊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苏祁安招了招手,示意过来,笑着道。 “是谁惹到芊芊不高兴哦,说出来,让我给芊芊出气。” 王芊芊翻了个白眼,噘着嘴,对着苏祁安道,“还能有谁,哼,下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发现的。” 苏祁安只是大笑,摸了摸王芊芊的脑袋。 第一百三十三章 梦幻的交易 这个王芊芊,和其他小孩子不一样,别看只有六七岁,不仅胆子大,而且特别会逗人开心。 自从来了东山村,可以说是村民的开心果,就连秦子音都是爱的不行。 甚至都想收王芊芊为义女,秦子音的这种想法,苏祁安不反对。 随着他越来越忙碌,陪伴秦子音的时间本就少,而且要孩子这事,也不是说来就能来的。 正好有王芊芊这个开心果在,陪伴秦子音身边也是好的。 能受到秦子音的喜爱,王校尉可是开心的很。 本来王芊芊是他的远方亲戚,一路逃难而来,父母早就半路饿死,身边只有两个同行的老人。 交给老人照看,精力肯定不行,他自己带,短时间还好,可时间一长,还是有些不方便。 正当王校尉为这事发愁,王芊芊凭借自己的机灵,让苏祁安的夫人看上,这可是天大好事。 几乎想都没想,王校尉便同意了,除去心里这块心事后,王校尉对于东山村的上心,可是愈发卖力。 苏祁安的房间,时不时响起爽朗的笑声,没一会,秦子音走了进来,一把将王芊芊抱了起来。 开口道,“芊芊乖,我们出去,不要打扰爹爹工作。” 王芊芊点头,但在出去前,对着苏祁安拉了一个鬼脸。 这一幕,让苏祁安看笑了,也就是王芊芊,能这么调皮,换做其他人,可是不敢。 “芊芊身上怎么弄的这么脏,走,我们换套新衣服,然后去登记…” 秦子音逐渐走远,就在苏祁安低着头,准备开始翻阅村内信件。 耳边,秦子音远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刚才还挂着笑容的苏祁安,脸色瞬间一滞。 他猛地抬起头,似乎想到什么,目光闪动,招了招手,李虎走了进来,苏祁安跟他说了几句,李虎转身离开。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李小妹的身影出现,她走到苏祁安面前站定,一副尊敬神色,开口道。 “先生,听闻大哥说你找我,莫非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询问下,芊芊他们入村时,他们的资料貌似没有登记造册吧。” 听闻苏祁安这么说,李小妹的脸色瞬间一变,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开口解释。 “先生我…” “小妹,别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正常询问。” 听着这么说,李小妹心里稍微一松,随即点点头,说道。 “先生你说的没错,因为你给我们妇女会打了一声招呼,所以妇女会并没有登记造册,先生你的意思是?” “没事,就是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尽快登记就好。” “好的先生,小妹明白,要是没什么事,小妹先走了。” 苏祁安点头,随着李小妹的离去,苏祁安低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紧接着,苏祁安又是召见了和芊芊一同到来的两位老人,后面,又见了王校尉,了解一些情况。 渐渐的,苏祁安的脑海中,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只是这个假设,还需要经过最后的论证。 天边,明亮的天空渐渐漆黑,村民们,纷纷回到家里,辛苦劳作一天,准备做饭休息。 而秦子音同样是带着王芊芊回到家里。 这几天,王芊芊都会被秦子音带回去一同睡,那感情,看上去就像真正的母女。 趁着秦子音做饭间隙,苏祁安对着王芊芊招了招手。 王芊芊从床头一跃而下,蹦蹦跳跳的朝着苏祁安走来。 “爹爹,你不忙了吗?” 苏祁安点头,看着王芊芊闪动的天真无邪的眼睛。 摸了摸王芊芊的头,笑着忽然道,“芊芊来到东山村也有一段时间呢,村民们和子音妈妈对你的疼爱,就连爹爹都羡慕哦。” “嘻嘻,谁让爹爹不是小孩子呀,不像芊芊这么可爱。” “是啊,咱们的芊芊就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但芊芊却不乖,心里藏着事,不愿意跟爹爹娘亲说,这点就让爹爹有些伤心哦。” 苏祁安的这番话,说的突然,而且有些莫名其妙,王芊芊张着大大的眼睛,满脸的疑惑看着苏祁安。 “爹爹你说啥呢,芊芊咋听不懂呢。” 苏祁安摇了摇头,依旧是笑着的表情,趁着秦子音喊二人吃饭时,轻声道。 “嗯,芊芊可以不懂,这话就当爹爹说的糊涂话,但要是芊芊忽然想明白了,等吃完饭后,就在后山找爹爹。” 说完,抱着王芊芊去吃饭。 饭桌上,苏祁安一家三口吃的相当开心,看上去其乐融融。 吃过饭后,苏祁安跟秦子音打声招呼,便去后山溜达。 苏祁安就站在后山一块空地转悠,说是散步,实际上他在等一个人。 晚饭前,苏祁安和王芊芊的一番交流,看似没有什么问题,但愈是这样,愈让苏祁安内心坚信,这个王芊芊的不一般。 通过今天几人的谈话,和这段时间回想发生的事,相互串联。 让苏祁安觉得,这个王芊芊就是魏阳想找的所谓余孽。 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大胆,毕竟,谁会想到,所谓莱阳侯的余孽,竟然会是这个七岁小女孩。 这个想法,苏祁安想到都是感到不可思议。 为了将事情弄清楚,这个脑海中,存在的一系列的迷,想要解开,只有王芊芊这把钥匙。 苏祁安有信心王芊芊会来赴约,苏祁安在后山等的时间不久,但也有半个时辰。 随着头顶上的圆月,愈发明亮,忽然,一道模糊的人影,渐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王芊芊,虽然依旧是那副小小的样子,但一双无辜单纯的眼睛,却是充斥着一种漠然。 这种漠然,根本不是一个六岁小孩身上才有的,只存在于大人之中。 看着王芊芊的到来,苏祁安脸上挂着笑容,不过最先开口的,却是王芊芊。 “你是怎么注意到我的?” 王芊芊的发问,就像一个大人,看着苏祁安的眼睛,没有丝毫恐惧。 苏祁安开口道,“本来我也发现不了,甚至不会联想到你头上,但下午子音提的一嘴,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理的结。” “这么巧合?”王芊芊目光带着几分不信。 “就是这么巧合,有些事情往往就是平常看似不重要的一句话,就是打开关键的钥匙。” 第一百三十四章 撤军 那一晚后,苏祁安的疑惑,算是彻底解开了。 和魏阳玩了这么久,接下来,轮到苏祁安反击了。 第二日,东山村外,十几座的帐篷中,其中一座,魏阳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漠然,还是和往常一般,遥遥看着前方平静的村子。 东山村的能熬,的确有些出乎魏阳的意外。 在断水、断粮,村内产业作坊停工大半下,竟然坚持了七天。 即便事先有些储备,但村内依旧保持着,相当的克制,一点暴乱都没有。 魏阳的心里,对苏祁安的管理,是有些佩服,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能熬过七天,是他们的本事,但这也快到极限。 最多不出五日,村民必定会有暴乱情绪,哪怕是苏祁安,也无法制止。 “苏祁安,本官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能熬多久。” 魏阳心头这般想着,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忽然,远处,一位下属着急跑过来,连忙道。 “禀…禀大人,苏祁安要见你。” 这话一出,魏阳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他知道,这个苏祁安终于坚持不住,要跟他谈判来着。 想想也是,纵使苏祁安如何的才智过人,但在现实问题前,终究还得低头。 “让他过来吧,本官在大帐等他。”随即,魏阳直接转身离开。 回到帐篷内的魏阳,高坐上方,静静等待苏祁安的到来。 在他的注视下,大帐外,苏祁安现身,缓缓走了进来。 看着苏祁安一人,这倒是让魏阳稍微感到诧异。 他没想到,苏祁安竟敢一人前来,难怪被外界传扬的沸沸扬扬。 无论才华,还是胆识,算是可以。 苏祁安走进大帐,没有跟魏阳客气,寻了一个座位,很自然的坐了下来。 然后,便开始自顾自的品起茶来,仿佛将魏阳给无视了。 坐在上方的魏阳,有些愣神,而后笑了起来,开口道。 “呵呵,苏举人还真是随性,哪怕到了眼下困局,还能这般从容,这点,让本官佩服。” “困局?不知魏大人哪里看出苏某的困局,说不定这次是魏大人的困局啊。” “本官的困局,行,本官倒想听听,苏举人如何让我所困。” “困不困谈不上,毕竟,决定权在魏大人手里,苏某只是建议罢了,这次苏某来,目的只有一个,魏大人你退兵吧。” 这话一出,绕是魏阳都是愣了半晌。 魏阳回过神来,冷冷的看着苏祁安,那副模样,就像看待一个傻子。 毕竟,苏祁安的这番话,说的实在是有些荒唐。 眼下最不利的局面,明显就是被围困的东山村。 苏祁安这时候过来谈判,不就是请求魏阳退兵。 但刚才苏祁安说的,哪里有半点服软请求的意思,分明是一副信心十足,完全给魏阳主动退兵的机会。 这不是本末倒置?魏阳冷笑着,在他看来,苏祁安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在这里的谈判,就是戏耍他。 魏阳不想和苏祁安继续废话下去,直接道,“苏举人,看来你真的一点诚意没有,既然这样,本官没功夫陪你玩。” 第一百三十五章 赴约三石坳 东山村恢复正常运转,苏祁安又回到了当初忙碌的日子。 至于和魏阳达成的所谓交易,苏祁安根本不放在心上,准确说,这些,不过是魏阳的一厢情愿。 毕竟,苏祁安从始至终都没有答应过魏阳,将苏芊芊交给他。 这次的劝退,是苏祁安本身就想好的,至于魏阳接下来会怎么做,苏祁安根本不在乎。 这想法,也就身为苏祁安贴身护卫的童战知晓。 但饶是童战,听到苏祁安这般想法,脸上的震惊,溢于言表。 想想,也就苏祁安敢这么戏耍魏阳,这换做其他人,想都不敢想。 如果魏阳展开报复,苏祁安做好了准备,随时等着他来。 和童战、李虎交代一些事后,苏祁安又投入到如何优化东山村的日常工作中。 而反观魏阳这边,这一等就是一礼拜,非但没有等来自己想要的,反而是县城内渐渐多起来,对他的嘲讽。 说苏祁安不费半点人力,光靠自己的嘴巴,就让岭北县令和他的五百兵力,直接撤退了。 这一退,岭北县令就像惧怕苏祁安,躲在县衙不敢出来。 各种流言,甚嚣尘上,到了这时候,魏阳如何还不明白,他这次是被苏祁安给耍了。 他堂堂进士三甲的榜眼郎,身后有强大背景,本想给苏祁安留个面。 但这个苏祁安,竟然当着全岭北县百姓的面,把他当猴耍。 是可忍孰不可忍,县衙内,茶杯摔碎的声音伴随着魏阳愤怒的声一同响起。 “来人,给我集合所有人马,随本官一起,踏平东山村。” 这一次,魏阳是真的愤怒了,既然苏祁安如此不给面子,他也不用多说什么,直接撕破脸皮。 就要带兵,攻打东山村。 但这是,还是那位黑衣人出现,他开口,制止了魏阳。 “大人,现在去东山村,我们怕是会吃亏,以苏祁安的为人,恐怕现在正等着我们上套。” “哼,上套又如何,本官就不信了,这个苏祁安还敢还击攻打本官?真要是这么做了,本官正好可以顺势直接将其拿下,以造反论处。” 魏阳脸色通红,说的那叫一个群情激奋,但黑衣人的眼睛,却是露出一副看待白痴的神色。 心里腹诽,“这时候去不是找死?叫不要掉以轻心,偏要自大,现在好了吧。” 对于魏阳的所作所为,黑衣人的确有些看不下去,但并没有表露出来,毕竟怎样,魏阳还是他的上级。 黑衣人摇摇头无奈道,“大人不可,这时候再去东山村,苏祁安必定有防备,如果强行攻打,那就真的撕破脸皮了,以他手下众多人手,我们会吃亏的。” “而且他毕竟是个举人,多少还是有些话语权,凭他的嘴皮子,真要是闹到上面去,恐怕会被他将一军。” 魏阳脑中,虽然充斥着浓浓的火气,但黑衣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魏阳深吸一口气,稍微清醒过来,皱着眉头道,“别藏着掖着了,说吧,你有什么好办法。” “大人,我们不妨这样…” 黑衣人凑上去,对着魏阳一通说。 魏阳目光闪动,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 平静的东山村内,在苏祁安的规划下,村内的道路布局,开阔不少,四大区划分的更加合理。 之前因为人数的暴涨,虽然开辟了几条主路,但并不完善,经过前段时候的围困。 一些缺陷逐渐暴露出来,比如,主街道的出入口,只有一个,一旦出事,所有村民都会朝着一个方向涌动。 把路堵死不说,人群拥挤,很可能出现踩踏。 而且人心比较混乱,就说前几日的围困,如果不是苏祁安坐镇,恐怕早就出现骚乱,这种遇事紧张的心态可不行。 为此,苏祁安花了四五天时间,将主街道的出入通道,增加了六到八个。 而且,针对遇事的慌乱,村民的紧张,可以会四处乱跑的现象。 苏祁安在东山村制定了类似紧急预案的演习。 村内上万的村民,按照一千人左右为一片区,在居住区划分了十个小片区。 每一片区,都有相应的负责人和护卫队,每隔七天,就会排练紧急预案的演习。 这种方案是最合适,也最有成效的,从刚开始的略占混乱,但后面的逐渐适应。 毕竟,苏祁安也不是神,不可能每次东山村遭遇危险,他都会在,而且能保护所有人。 只有学会保护自己,按照上面要求去做,后面,在遇到什么危险,自己的生存率绝对会大大提高。 这就是苏祁安能替东山村百姓,能做的最大。 嘟!嘟!嘟! 急促的哨声响起,东山村内,密密麻麻的村民,瞬间放下手头工作,按照指示,井然有序的从预定的方向,撤退。 苏祁安站在一处山头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流动的人流。 约莫几分钟后,村内百姓消失无踪。 而后,又是过了几分钟,又是急促的哨声响起,消失的村民,陆陆续续的返回村子,一切恢复正常。 在苏祁安的身后,李虎、赵大、铁牛、水生,脸上露出自豪神色。 为了能够达到苏祁安制定的标准,他们这四人队长,可是没少花时间琢磨。 如今,只要紧急疏散的哨声响起,一万多人,可以在八分钟内,全部疏散。 能够做到这么快,哪怕放眼军队,都有的一比。 这时候,苏祁安开口了,“嗯,八分钟,还不错,但不够好,虽然达标了,但距离我的要求还差的远,什么时候能进五分钟,在再我面前可以咧嘴笑。” “先生,你这有些太为难了吧。”李虎有些叫苦。 “怎么,这就开始叫苦了?要是不能干,趁早跟我说,也好换人。” “别介啊,先生,我开玩笑的。” 李虎脸上都变了,连忙解释,看着身后三人偷笑,李虎狠狠的剐了他们一眼。 内心暗骂,“哼,你们这些怂包,又让我出来背锅,可恶。” 就在李虎准备开口继续说什么,忽然,山头的下方,李小妹一路小跑而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反击,击溃 他们当然知道,童战嘴里的那群兄弟是谁,是苏祁安从边境战场,活着带回来的新军。 这些人的战斗力,强不是单打独斗,而是相互之间的配合。 那种默契配合,达到炉火纯青,人数不多,一百来人,但只要出手,哪怕是碰上死士,都是能够解决。 从苏祁安把他们带回来,他们从来没有一次见到新军行动。 没看到,不代表没有实力,远的不说,就说前段时候,魏阳围困东山村。 封锁东山村所有的出入通道,这之中,自然包括几里外的东子山。 他们可记得,当初有一百多兵士,去搜山,可结果却是无功而返。 郡城的兵士可不比衙役,搜山经验很足,但就是这样,依旧是没有半点发现。 这就是新军的能力,不仅作战强,哪怕是隐藏自身行踪,也是一绝。 有这群家伙出手,李虎他们到没有多少什么,隐隐还有期待神色。 站在前方的苏祁安,开口道,“好了,你们也别有什么抱怨情绪,让你们待在东山村,可不是玩的。” 四人反应过来,犹疑的看着苏祁安,似乎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回岭北县,也有一个多月了,和这位岭北县令纠缠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次一并做个了结吧。” “在拖下去,我想郡城的他们,也该等着急了。” “属下明白,我等这就去做好准备。”李虎四人连连点头,脸上有着兴奋神色,转身就走。 苏祁安目光闪动,注视着前方,轻声道,“就让他们看看,这岭北县究竟谁说了算。” …… 三石坳,由三座巨大的石头堆砌的小凹口中,几道人影在内闪动。 当中,一座搭建简易的平台上,魏阳端坐之中,正淡淡的品尝着手中的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而站在后方的下属,脸上有几分紧张,小声问道,“大人,你说这苏祁安会不会不来了?要是不来,我们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是啊,”这个苏祁安本就狡猾多端,我看我们还是小心为好,我看还是让属下前去探探路吧,这样,至少也有准备。”33qxs.m 魏阳没有回答,依旧静静品着茶,身后的下属对视一样,随即小心的准备离去。 可刚没走多久,魏阳淡淡的声音响起。 “如果你们不想死,最好别乱走动,否则真要是撞上什么,什么下场,别怪本官没提醒。” 这话一出,立刻让两位下属脸色一白,身体颤抖着,快步返回,来到魏阳身边,一语不发,大气都不敢出。 心里却是暗暗叫苦,现在的三石坳的四周,已经被魏阳派重兵把守。 只要苏祁安敢来,他的生死绝对被魏阳拿捏。 这二人眼下只能祈祷苏祁安千万别来,这样,他们的命,就能保住。 就在二人暗暗祈祷时,这时候,前方唯一的出口,立刻有兵士前来汇报。 苏祁安应邀请,已经来了。 听着这话,魏阳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招了招手,示意迎接。 不一会,在兵士的带领下,苏祁安的身影缓缓出现。 这次来的除了苏祁安,在他的身后,还有童战。 苏祁安赴约带护卫,并不出乎魏阳的意料,毕竟,这么个明显的圈套,不带护卫,那才是见鬼了。 但苏祁安只带一人护卫,还是让魏阳有些惊异。 魏阳心里冷哼着,“苏祁安看你这次怎么如何逃出我的掌心。” 内心这般想着,但脸上却是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苏祁安出现,魏阳起身迎接。 “呵呵,苏举人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只带一人而来,就不怕本官为你设鸿门宴?” 苏祁安脸上没有丝毫慌乱,轻笑着,“呵呵,好歹魏大人也是岭北的父母官,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是一场鸿门宴,如果魏大人真要在这里动手,吃亏的怕是大人你啊。” “哈哈,有趣,苏举人说话真是有趣。” 魏阳大笑着,二人入座,刚一坐下,魏阳没有丝毫犹豫,直白道。 “苏举人,上次你我二人的交谈,本官自认给足了诚意,但苏举人的所做,实在是让本官不爽啊。” “今日的邀请,本官想要什么,苏举人很清楚,这次,本官也给苏举人一个决定权。” “苏举人要是识相,把人交出来,今日的宴会咱们把酒言欢,如若不然,哼哼,苏举人知晓后果。” 魏阳的直白,让苏祁安稍感诧异,但在苏祁安的意料之中。 苏祁安没有回答,反而目光转动,看着四周三座堆砌的大石,轻声道。 “我想这三座巨石后面埋伏的人马,就是魏大人的底气吧。” 魏阳冷笑着,“苏祁安你说的不错,哼哼,你也说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个局,但你偏偏不信,非得往里面钻。” “好啊,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官成全你,都别藏着了,出来吧,让咱们这位自大的苏举人看看,究竟是谁杀了他。” 一瞬间,三面大石背后,蹭的一下,直接冒出了无数的人影。 虽然看不清样子,但目光一扫,起码有三四百人。 其中有一半的人,手持长弓,散发寒芒的箭矢,遥遥的对着苏祁安,只要一声令下,一定能把苏祁安射成筛子。 到了这时,苏祁安依旧面不改色,看着魏阳。 那份镇定,在魏阳看来,不过是强装罢了,这一次,他总算没有丢失机会。 为了能够让苏祁安入局,他可是下了血本,通知郡城魏家,准备对叶重、陆小婉出手。 老实说,这么做,确实有损魏家的声誉,特别是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多少双眼睛盯着。 但魏阳却管不了这么多,他已经先礼后兵,这次只要能把苏祁安除掉,到时候,藏在东山村内的余孽,不分分钟被拿捏。 只要苏祁安死了,先前对魏家多少不利的证据,都会随着苏祁安的死亡,烟消云散。 这年头,再有才华,足智多谋的人,只要一死,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看着苏祁安依旧保持的这份镇定,魏阳冷笑摇头。 “苏祁安,说真的,本官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做这种下狠手的脏事,毕竟,我是朝廷册封的榜眼郎,我以后的平台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岭北县。” “京都,才是我大放异彩的地方,可惜啊,这些你都看不到了,要怪就怪你非得和我们魏家作对,要是有下辈子…” “魏大人,你怎么知道,这次是我败了?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有些早了?” 苏祁安忽然开口,打断了魏阳。 魏阳只是流露出一副看待傻子的目光,他根本没有继续和苏祁安有交流的打算。 如今的他,胜券在握,苏祁安这时候说这些,不过是为自己的嘴硬找些借口罢了。 魏阳摇摇头,冷笑着,手掌一挥,下一刻,无数道箭矢,划破空气直射而来。 就在箭矢即将射来之际,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直接冒出一个黑衣人,他大喊着,“小心!” 下一刻,他手掌伸出,对着得意忘形的魏阳一掌拍去。 魏阳身体一个踉跄,直接从高台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稳了下来。 魏阳抬头,脸上有着怒气,刚准备开口发作,但在刚才他站立的位置,却是有十几根箭矢,摇动着箭尾。 魏阳直接愣住了,就在愣神的瞬间,身后,又是响起十来到破风声。 魏阳想都没想,一个翻滚,再度躲开了射来的箭矢。 紧接着,连同黑衣人在内,约莫十来名兵士,快速来到魏阳身边。 几个盾牌上前,暂时形成一个防御。 盾牌外,密集的箭矢不断射来,到了这时,魏阳如何不明白。 他们中计了! 但魏阳却是想不明白,明明是他们胜券在握,可最后的结果,怎么会这样。 将魏阳护在中间的黑衣人,无奈解释着,“大人,这次是我们太低估苏祁安,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群堪比死士的士兵,不到十几分钟,就悄无声息的解决了我们大半的兵士,等发现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真该死!”魏阳怒骂着。 身旁的黑衣人,顶着箭矢,不住后退,对着魏阳焦急道。 “大人,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赶快撤,我已经知乎能动弹的兄弟,在出口接应,只要大人逃回去,就是苏祁安的末日。” “那你怎么办。” “大人,眼下顾不了这么多,趁着苏祁没合围,能逃出一个是一个,我掩护大人。” 听着此话,魏阳大受感动,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诚恳道。 “这份恩情,我魏阳记住了,一定要活着回来,等回来,我赏你万两,让你升官。” 黑衣人点头,随即大声喊道,“都听我的,兄弟们,苏祁安欺人太甚,妄想困死我等,都给我玩命冲,冲啊!” 随即,黑衣人手持盾牌,顶着满天箭矢,直接冲了出去。 身后的众人,有样学样,各个悍不畏死的朝前冲。 黑衣人一马当先,速度很快,他一个纵身,如同一柄利刃,竟然真的让他撕出一个口子。 魏阳大喜,被几名贴身护卫簇拥着,经过一番肉搏,果然逃了出去。 站在高台的苏祁安,看着魏阳逃离,他并没有着急追赶。 目光一转,反倒是对刚才一马当先的黑衣人,产生兴趣。 目光闪动,嘴角扬起一丝笑容,轻喃着,“嗯?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老熟人,有意思。” 第一百三十七章 西图都尉 苏祁安转头,对着身后的童战道,“留下一部分人清扫战场,从新军中挑出几个好手,随我去会会黑衣人。” “先生,那魏阳怎么办?”童战在身后,问出了关键问题。 “不急,放他离去,通知李虎他们,这时候可以出发了,半个时辰后,在县城外汇合,” “属下明白。” 童战点头,招呼一声,从新军中挑出四五名好手,不一会,跟随苏祁安迅速离开三石坳。 至于三石坳剩下的兵士,在伤了大半后,能动弹的不足四五十人,看着魏阳离去,这些兵士自然没了主心骨,纷纷投降。 一条小道上,黑衣人的身影快速奔跑,看他去的方向,根本不是岭北县,似乎是朝着西州方向。 在跑了起码有十来里之后,黑衣人一跃而起,躲藏在一棵大树上,稍微歇息。 他回过头,看着远处隐隐奚落的打斗声,内心有些感叹。 “这个苏祁安,果真不一般,还真是小瞧了,不过这次岭北之行,还是有些收获,等回到西州,还得好好谋划才行。” “苏祁安,下次,我们走着瞧。” 黑衣人目光收回,身体一动,刚欲离去,就在他的身体,即将落在前方一棵大树上。 出于身体对危险的感知,黑衣人身体一颤,在空中一个极速转身。 伴随着黑衣人的动作,一根箭矢擦着他的身体,堪堪而过。 黑衣人身体落地,后退几步,才稳住了身体,他没有去看后方那棵大树上,射来的箭矢。 目光盯着前方,没有开口,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苏祁安、童战二人,缓缓走来。 黑衣人目光一缩,冷声道,“能够让苏举人为我而来,还真是我的荣幸啊。” 苏祁安一笑,“呵呵,荣幸谈不上,只是能在大凉境内,碰上老熟人,却是值得苏某而来。” 黑衣人一怔,有些不明所以,“熟人?苏举人说笑了,我倒是想和苏举人相熟,可惜,我们并不相识。” “是吗,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你的声音,但苏某对你的声音可是相当熟悉啊,没想到大荣踏宁城的西图都尉不仅没死,竟然还来到大凉的西州,真是让苏某不敢置信啊。” “西图都尉,来都来了,就以真面目示人吧,毕竟,我们也算老相识了。” 这话一出,黑衣人身体明显一抖,隐藏在黑袍下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苏祁安。 这次黑衣人没有反驳,沉默了一会,直接将头上的黑袍摘下。 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大荣境内,和索尔木在踏宁城的三位都尉之一的西图。 当初踏宁城之变,这个西图反应最快,直接溜之大吉,后面就没有他半点音讯。 本以为此人无足轻重,没想到,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大凉的岭北县,而且更是成了魏阳的护卫。 这想想,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哪怕是苏祁安,真的看到这张熟悉面孔时,内心也是颇为吃惊。 毕竟,谁会将一名护卫,和荣人都尉这之中竟然有联系。 这个西图能出现在这里,本就不可思议,他的背后,绝对藏着什么秘密。 苏祁安并不着急,有些事情,总得一步步来。 看着眼前的意图,苏祁安开口道,“我有些问题不大清楚,既然你是魏阳的贴身护卫,想必魏阳对我的过往,一定了解清楚,有你在旁,他怎么会不知我在宁州的事,除非你…” 这时候,西图大笑出声,“我还以为苏先生会着急询问,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没有到先生竟然会问这事,苏先生的出发点,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呵呵,苏先生想的不错,魏阳确实调查过你,但有关你在宁州的半年时间,我却并未告诉他,反而是替隐瞒了。” “为什么?”苏祁安不解。 如果西图能将这事告知魏阳,以魏阳聪明才智,即便设伏,也绝对不会只依靠这四五百人。 毕竟,苏祁安手里的新军,战力都有强,西图可是深以为然。 西图没有隐瞒,直接道,“很简单,因为一开始我就知道魏阳会败在你的手里,而且会输的很惨。” “哼哼,一个依靠家族势力背景上位的榜眼郎,哪怕再有聪明才智,说到底终究是公子哥。” “从先前几次错失机会来看,魏阳的自大,比苏先生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人,和苏先生这种从战场活着下来的人相比,失败是早晚的事。” “哦,既然你知道,为何还会担任他的护卫,毕竟,你一个荣人都尉,在大凉同样有着巨大价值,来到我的地盘,怕没那么容易。” “呵呵,我可以透露给苏先生一些消息,担任魏阳护卫,就是为了看看大凉进士三甲的才智如何。” “恰巧魏阳碰上先生这种对手,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多,我可是相当好奇在面对苏先生,这个魏阳会有怎样的才智计划。” “可惜啊,他还是让我失望了,这样的人,从输给苏先生后,他的结束便注定了。” “可笑的是,他还为我的掩护而感动,殊不知他早就是我抛弃的一颗棋子罢了。” “只是没想到,苏先生不仅不追赶魏阳,反而对我产生兴趣,先生就是先生,西图佩服。” 西图说的这番话,可谓是云淡风轻,哪怕他知道,在距离不远的几棵大树上,几根散发寒芒的箭矢,正把他锁定,可西图却没有半点紧张。 听着西图解释,苏祁安点点头,这次的追击,倒是值得。 没想到,让他知道一些不一样的消息,相比较魏阳,正如西图所说。 当他错失一次次良机,后面等待他的,只有败亡。 苏祁安看着西图,忽然笑着道,“我要是问你,在您背后,你的主谋,你肯定不会告诉我,对吧。” “那就让我猜猜,能让一位大荣都尉,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大凉境内,并且能成魏阳的护卫,看你的意思,貌似是观察大凉才子,好为大荣针对大凉的方针,提供部署。” “而且在大凉,就西州来讲,肯定不止你一人,能够拥有这般通天本事,估计多半就是西州的那几位了。” “啧啧啧,能够在大凉安插州一级别的高官,大荣的本事还真大啊。” 西图原本淡然的模样,听到苏祁安这么说时,一下子,他的脸上就变了。 盯着苏祁安的目光,不再是欣赏,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杀意。 他有想过这个苏祁安的可怕,但没想到此人的才智,竟然到了这种可怕程度。 他的目光带着杀意,“此子绝对不能留!” 内心想着,下一刻,西图动了,他直接无视锁定他的箭矢。 直奔苏祁安而来,他的双手,如同一双铁爪,瞬间,眨眼而至。 就在他的双手,距离苏祁安的喉咙不到十几公分,身后朝他射来的箭矢同样紧随而至。 就在这时,西图冷笑着,下一刻,他脚掌一旋,宽大的黑袍甩动。 直接将射来的箭矢甩飞,同时伸出的手掌,不知何时,几枚漆黑的小球飞出。 砰! 黑球瞬间爆炸,并没有强大的能量爆发,反而是一道道浓烟升腾。 一下子将四周十几米的地带笼罩,同时,西图的声音,冷冷响起。 “哼哼,苏祁安你的才智超出我的想象,你很好,下次再见,必定取你的性命,哈哈,我先走一步。” “想走?没那么容易。” 对于苏祁安的威胁,西图并不在意,论武力,他或许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但保命速度,在场没有一人能比的上他。 否则,这也就是为何,他能一次次死里逃生,全身而退。 苏祁安就算再聪明,但在如此浓烟下,想要抓他,根本不可能。 就在西图这般想着,准备极速退走远去,忽然,他的身后,一根箭矢,悄无声息的划破浓烟,迅速朝他后背而来。 西图不愧是反应敏锐,哪怕是这等隐秘攻击,还是被他给察觉。 虽然反应及时,身体一侧,避开了要害,但还是晚了一步,射来的箭矢,狠狠的射中他的手臂。 不等西图反应,这根箭矢竟然直接爆炸了。 爆炸的瞬间,西图的手臂夹杂鲜血,飞了出去,西图哀嚎一声。 但逃跑的速度并没有停滞,反而是加快许多,不久,西图恶狠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苏祁安这一箭之仇,我记下了,下次,我一定要你十倍奉还,咱们走着瞧。” 浓烟滚滚,约莫半晌后,方才缓缓散去,苏祁安手持弓箭,走了出来。 身后的童战,身形一动,刚想上前追击,但被苏祁安给拦下了。 苏祁安摇摇头道,“不必追了,想追也追不上了,这个西图我们也小瞧他了,就他这个身手,根本不是普通都尉,他的背后肯定还有大秘密,等下次见,再走就没那么容易。” “反正现在我已经了解一些大概,后面的,就去州城慢慢探索吧,眼下去岭北县城。” “和魏家的帐,这次该了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拿下魏阳 岭北县城,县衙。 侥幸逃过一命的魏阳,十分狼狈的躲在县衙内。 自从他回到县衙,县衙大门直接关闭,紧接着,一道命令传出,岭北县城戒严。 从现在开始,没有得到魏阳的手令,禁止任何人出城。 这一举动,让全城百姓都是摸不着头脑,虽然不解,但这时候,可没人敢去县衙询问,纷纷回到家中,关上房门。 一些常年游走岭北县内外的心思之辈,目光闪动,似乎猜测到什么。 没有张扬,比其他百姓更是快上一步,将房门反锁不说,屋内更是上了好几道锁。 他们有预感,怕是要不了多久,岭北县城会引来一场大的风暴。 此时,坐在县衙高堂的魏阳,他的脸色阴沉,双眼有着浓浓的气愤。 一场十拿九稳的埋伏,不仅没能将苏祁安拿下,他手下的兵士,可是损兵折将。 这次连同他,侥幸回来的,只有二三十人,加上负责留手县城,巡逻维持秩序的衙役,总共只有百十来人。 偌大的岭北县,就只剩这点人,说出去,都是觉得可笑。 魏阳虽然恼火,但他并没有被理智冲昏头脑,这次是他大败。 但不代表他输了,回到县城的他,第一时间下令宵禁不说。 并且,更是将手中的一百多衙役,分散县衙四周。 魏阳就不信,苏祁安还会回来攻打县衙,只要他做了,魏阳完全可以给他定一个谋反之罪。彡彡訁凊 但为了以防万一,该做的布置还得要做,在他返回县衙时候,他便派遣下属,前去郡城求援。 只要能熬过这几个时辰,等到郡城的援军一道,他还是最后的胜利者。 魏阳气喘吁吁的坐在公堂上,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随时观察眼前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一位衙役十分着急忙慌的跑来,大声喊道。 “禀报大人,苏…苏祁安他带人朝县城来了。” 魏阳目光一冷,冷哼一声,“哼,果然这个苏祁安按捺不住,妄想攻城,好,非常好,这样就有理由,控告他一个造反之罪。” “走,虽本官看看,这位在岭北县有声望的大才子,究竟如何攻打岭北县。” 就在魏阳准备动身走出县衙,通知消息的下属,却是有些结结巴巴道。 “大…大人,不是这样的,苏祁安不是带人攻打县城,他的说辞是,将三石坳俘虏的兵士换回来。” 魏阳身体一滞,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看着下属的目光恨不得吃人。 强忍了半天,终于还是爆发了,大声斥责,“不知道早说,真是一帮废物,赶快将城门打开,随我迎接苏祁安进城。” 说完,魏阳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这可不是魏阳回转心善,而是逼不得已。 苏祁安这招,真是太狠了,什么也不说,就是堂而皇之的押送兵士俘虏进城。 这特么不是打魏阳的脸,这些兵士可是魏阳的手下,他们是怎么变成俘虏的。 这明眼人一看就清楚,魏阳要是不提前一步迎接。 就这么放任不管,将苏祁安等一众兵士俘虏放在城外。 以苏祁安这个利索的嘴皮子,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倒打一耙怕都是轻的,要是引起所谓舆论,都够魏阳喝一壶的。 不愧是岭北县大才子,不费一个当枪,他人就往这一站,对他紧闭的城门,就得乖乖打开。 城门打开的瞬间,为首的是魏阳,他完全没了先前在三石坳的张狂。 脸上挂着笑容,就像变了一个人,对着苏祁安道。 “真是麻烦苏举人了,这么大老远还护送受伤兵士返城,本官在这里,替他们多谢苏举人。” “交接受伤兵士的事,交给他们下属就好,来来来,到我县衙坐坐,本官陪苏举人好好喝几杯。” 对于魏阳的表演,苏祁安没有识破,点点头,跟随着魏阳朝着县衙走去。 身后,跟着一大把的人,从他们制服看去,就知道是东山村的护村队。 人数还不少,起码有两百来人,就人数上,比衙役还多。 他们没有人挑事,只是默默跟随,一语不发。 等来到县衙,这些护村队员,并没有进去,只有童战一人跟随。 其余人等,悉数在县衙门口等待。 双方没有打起来,确实有些出乎知情者的预料,但他们并没有着急开门,透过门缝看去,继续观察事态发展。 苏祁安、童战二人前脚踏入县衙,后脚,县衙大门就关闭。 先前露出和悦笑容的魏阳,瞬间变了脸色。 都不用他示意,公堂四周,瞬间冲出十几位衙役,将二人围了起来。 苏祁安对此无动于衷,他漠然看着魏阳,淡淡道。 “怎么,难道一个时辰前的东山坳埋伏,还没有让魏大人长长记性?” “就凭魏大人你这十来人,就想抓住我,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论人数,外面我带来的队员,足够对你们碾压了。” 魏阳点头,对于苏祁安所说,没有反驳,开口道。 “苏祁安你说的不错,真动手,本官手里的这些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但你别忘了,本官还是岭北县县令,朝廷册封的县令,就你现在的举动,本官完全有资格,以围困县衙的罪名,将你拿下!” “苏祁安,你一个举人,拥有这么多私兵,本官很怀疑,你聚众闹事。” “本官就站在这里,你敢对我动手吗!” 魏阳这话,说的有理有据,站在前方,那副样子,根本就不怕苏祁安。 刚才他说的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就凭他是岭北县令,苏祁安如果敢当着这么多人面,将他拿下。 他这个举人也怕是当到头了。 看着魏阳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苏祁安点点头,轻声道。 “嗯,魏大人对于大凉律法的熟门熟亲的,就连我怕都比不过,魏大人说的对,我这个举人头衔,将你拿下,却是有些难办。” 苏祁安沉吟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话锋一转,冷声道。 “举人身份不够用,那东山伯爵的身份,不知够不够大。” “什…什么!” 刚才还感觉全程拿捏苏祁安的魏阳,他的脸色瞬间一僵。 怔怔的看着苏祁安手上的令牌,瞳孔微缩,脸色有着震惊神色。 等到反应过来时,魏阳却是急忙大声道,“快,把苏祁安给我拿下,竟敢伪造伯爵身份,罪不可赦,都给我上,死活不论!” 看着有些失态的魏阳,苏祁安冷笑着,目光一扫,将他围住的十几个衙役,目光闪动。 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听谁的好。 这时候,苏祁安直接大声说道,“岭北县令魏阳,以县令身份,在岭北县横行霸道,期间更是围困东山村,对我步步紧逼。” “我以东山伯爵的身份命令你们,即刻将魏阳拿下,随我押送郡城,交给郡守大人裁决。” 苏祁安的声音洪亮浩大,一副正气十足的样子,同时,一股属于上位者的身份气息,渐渐浮现。 在场衙役见状,立刻就明白怎么做,随即身体一转,十几根水火棍齐出,很快将魏阳控制。 此时的魏阳身体挣扎着,森冷的目光死死盯着苏祁安,咆哮出声。 “好啊,你们竟敢对本官下手,行,苏祁安这次有你的,别以为从哪里弄来的假伯爵身份,就能治的了我。” “到了郡城,咱们走着瞧,谁死谁活还不知道的,本官一定要你死无全尸,苏祁安,你等着!” 看着渐渐有些情绪失控的魏阳,苏祁安脸色漠然,冷声道。 “放心,这次去郡城,不仅定的是你的罪,你背后的魏家亦或是周家,我都会通通铲除,当着你的面,全部连根拔起。” 魏阳愤恨,双眼通红,继续咆哮着,“苏祁安,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带走,押下去!”童战冷声开口。 失了态的魏阳,很快被押了下去。 “先生,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苏祁安目光看着前方,轻声道,“出发,去郡城。” 就像西图说的,魏阳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自从从苏芊芊这里,得到了一些消息,苏祁安就从来没有把魏阳放在眼里。 和他玩了这么久,也准备了这么久,是时候返回郡城,全面反击了。 紧闭的县衙大门,在十几分钟后,陡然打开,苏祁安、童战二人走了出来。 和带队的李虎、赵大交流几句,二人上了马车,直接远去。 而留下来的李虎、赵大,指挥着护村队,直接接管了岭北县衙的秩序。 这一幕,看的城中百姓,议论纷纷。 县衙内发生的一切,是藏不住的,从苏祁安离开不到半个时辰。 全城百姓都知道一件事,岭北县令魏阳,已经被控制,现在,估摸着,已经在被押送郡城的路上了。 敢这么干的,也只有苏祁安。 支撑这位岭北县大举人这么做的,只有一个身份,东山伯爵。 就是这四个字,瞬间让全城百姓失了声,当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几乎愣在原地好久。 久久的无法回过神,就这么呆立的,等到反应过来,内心宛如滔天巨浪。 一方伯爵,哪怕是县伯,论权力,就已经超过一县县令。 魏阳敢对伯爵出手,这不是找死。 这个苏祁安如此的不声不响,藏了这么久,这时候爆出这个身份,足以说明他的性子是多么的沉稳。 这种人是最可怕的,这一刻他们才知道,这位岭北县的大举人,他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但反过来一想,岭北县能出一位伯爵,是岭北之福。 第一百三十九章 谈判 川都郡,郡城。 和往日一样,人流熙熙攘攘,街头巷尾,时不时讨论各种有趣的事。 街道商铺,摆放着各种售卖的商品,引的来往行人,时不时停下脚步,和商家讨论价格。 但目光一扫,其中,一间位置最好的商铺前,按理说生意是最好的,但却无人问津。 不仅如此,过往行人来经过这件商铺前,纷纷选择绕道。 目光扫视间,流露出惋惜和感叹。 这时,一些议论声,时不时的响起。 “咦,老叔,为啥这个商铺生意这么差,它的位置这么好,按理说不应该啊。” “二奎,你从乡下来了,郡城有很多事,你不知道,老叔就跟你说道说道。” “看到没,这商行挂的牌子,写的啥。” “好…好像是苏。” “没错,这苏记商行,在一个月前,可是郡城最炙手可热的商行,可惜,短短一个月,据说这位商行老板,在县城出了什么事,一下子就让他的对手抓住机会,直接反击。” “联合其他地方豪强、原料商,直接断了货不说,更是派打手时不时骚扰。” “我看最多不出十天半个月,这苏记商行就得垮台,哎,说起来还真可惜了。” “老混球,在这里瞎说什么了,要是被那些大人听见,我呢吃不了兜着走。” 这位中年汉子被身旁的妇人提醒,回过神来,似乎想到什么,连连点头。 一把抱住身旁小孩,轻笑着,“二奎,你婶说的对,这些都是叔叔瞎说,听一乐就行,可别在外面瞎说哦。” “来,叔叔,带你买糖葫芦,我们走。” 就在这时,热闹的街区尽头,忽然,响起阵阵脚步声。 听上去,人数不少,随着脚步声临近,周边的嘈杂,竟然渐渐停止。 偌大的热闹街道,很快平静下来。 这让这位中年汉子,感到吃惊,他转过头,在他的前方,约莫三四十米的距离。 密密麻麻的人影,身穿特制衣服,好似某家族的护卫,分站两侧,缓缓前进。 刚才发出的阵阵脚步,应该就是他们。 这并不会让他们吃惊,让他们鸦雀无声,满脸震惊的是,在护卫的前方,一辆马车和一辆囚车。 马车内坐的谁,他们看不到,但囚车中被捆绑的人影,看的可是清清楚楚。 是一位青年,虽然头发披散,样子有些狼狈,但从他白皙的皮肤来看,这人身份绝对不一般,搞不好是某家族的公子哥。 囚车缓缓前行,一阵风吹来,直接吹开了青年披散的头发,露出一张有些狼狈的脸。 这时候,一道惊呼声,瞬间响起,“他…他是魏阳!” 这声音如同踩在电线杆上,声音尖锐,更是充斥着震惊。 在郡城生活多年的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魏家的榜眼郎魏阳。 毕竟,当初的放榜,特意绘制魏阳的画像,随放榜之人,回到郡城,以示郡城百姓瞻仰。 当初巡回郡城,魏家别提多风光了。 但和现在一比,当初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生怕自己看错了一样,目光死死的盯着囚车上的人影。 一些有心人目光闪动,看着后方马车,在看着更后方的两侧护卫。 心脏砰砰直跳,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朝廷册封的榜眼郎,如此的游街示众。 哪怕是郡城的第一豪强周家,都不敢这么做。 毕竟,这么做就意味和对方撕破脸皮,不死不休。 哪一个豪门世家,最在乎的不是脸面,这马车主人如此这么做,不得让魏家和他玩命。 可以预见,一场腥风血雨,会在郡城爆发。 就在众人等待魏家撕破脸皮的报复,游街的众人,他们竟然朝着郡城府衙而去。彡彡訁凊 这可让众人脸色再度一变,什么的猛人,这么嚣张。 去郡府,这不是就是狠狠给周魏两家,几个响亮的大耳光。 谁不知道,眼下的郡城,自从郡守大人休养身体,不在管理郡城一切事务,整个川都郡,权势最大的,不就是周魏两家的那两位大人。 但凡了解的,都不会这么做,哪怕马车主人身份多么尊贵,也绝对不敢这么做。 但结果,恰恰就是这么做了。 这不免的让众人,对马车主人的身份感到好奇,纷纷跟在身后。 而马车主人的这般张狂,随着他进城,还不等他来到郡府,消息就传开了。 郡府门口,约莫四五十名兵士,手持大刀严阵以待。 而郡城的二把手、三把守,周汉、魏震堂二人,早就站在门口。 在他们两侧,周杰、魏云也是在一旁等待。 相比较魏云的脸色铁青,周汉、魏震堂二人就好很多。 他们脸色漠然,无论面前发生什么,都能保持这份淡定。 这是身为一郡主政官,在外面面前,必须拥有的素质。 这种等待,并未持续多久,约莫片刻后,囚车、马车缓缓驶来。 看着囚车上昏迷不醒的人影,魏云再也绷不住,暴怒出声。 “大哥!都愣着干嘛,给我上,将大哥救出来。”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敢这么得罪我魏家,你好胆啊,今天不管你是谁,我都要将你碎尸万段。” 四五十名兵士,刚准备上前动手,但被魏震堂叫住了。 他摇摇头,目光并没有在囚车上多看一眼,反而是盯着后方的马车。 沉默了一会,冷声道,“既然敢这么张狂行事,就不用遮遮掩掩了,出来吧,苏祁安,我们谈谈吧。” 这话一出,全场的呼吸再度一滞,整个环境都是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马车。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马车帘子打开,苏祁安的身影缓缓出现。 “我擦,还真是苏祁安,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祁安也是你能叫的?那是苏举人,苏先生,要是不想惹祸上身,最好闭嘴。” 被人提醒,几人连连点头,露出一脸后怕。 如果说,先前苏祁安给他们的印象是才华横溢,性子沉稳,好说话。 那现在,就是一百八十度反转。 能够做出这种直接撕破脸皮的举动,只能说,苏祁安也是一个狠人。 苏祁安的出现,让魏云先是一愣,而后他的脸上,有着强烈杀意浮现。 如果不是魏震堂发话,他说什么都要把苏祁安碎尸万段。 对于魏云仇视的杀意,苏祁安根本不在乎。 连他的大哥,都被他轻松拿捏,更何况他?说白了,一个只靠家势背景的公子哥罢了。 只要苏祁安愿意,魏云活不了三天。 苏祁安看着上方的魏震堂,轻笑道,“呵呵,没想到能让郡城二三把守,亲自迎接,真是让苏某受宠若惊啊。” 这时候苏祁安竟然还能保持这种淡定,开的起玩笑,这不免让众人内心,一阵感叹,是一个猛人,妥妥的。 魏震堂的脸色同样没有变化,只是淡淡道。 “毕竟你把阳儿送回来了,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你这么打我们周魏两家的脸,也不是为了装逼,走吧,进去谈谈吧,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呵呵,魏郡丞都发话了,苏某有何不敢。” 说罢,苏祁安下了马车,身后,有十多人跟随。 魏震堂、周汉没有阻止,身体一让,在众人的注视下,苏祁安等十来人,便进了郡府。 至于囚车上的魏阳,在魏云的指挥下,很快抬了下去。 魏震堂、周汉转身迈步,随着二人身影消失,郡府的大门,缓缓关闭。 门口,东山村的护卫队和郡府兵士对峙着,从人数上看,郡府的兵士,处在劣势。 但这并非是郡府全部兵力,在郡府的其他地方,分布着起码超过三百多名兵士。 这些人,不是不想来,而是没有得到周汉、魏震堂的调令,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任务。 只要一声令下,眨眼的功夫,就能赶来,将这些护村队给反包围。 没调动,说明情况还在控制之内,并不算糟。 这些,连围观的百姓都看的出来,真要是到了全面火并时候,他们早就溜之大吉。 虽然领头的双方进了郡府,但刚才苏祁安的出现,带给他们的震撼不小。 只是他们心里,现在只有一个疑问,是什么能让这位狠人,敢有底气,和郡城二三把手,彻底撕破脸皮。 难道说,他的手里,还有未出的底牌,这底牌足以能够将两位大人给掀翻? 但这些疑惑,注定是无人替他们解答了。 走进郡府的苏祁安等人,很快和魏震堂、周汉,分散而坐。 如果不是知情人在场,光是看着现场氛围,还以为这几人是什么好友之类。 苏祁安刚一入座,上方的魏震堂便开了口,“苏祁安,我们确实有些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会是那神秘的东山伯,真是够让本官吃惊了。” “呵呵,一个小小的伯爵而已,治治下面的县令倒是可以,至于像魏大人这般大人物,怕是不够看。” “嗯,你说的对,但多少还是有些用的,如果不是阳儿大意,一个小小的伯爵,本官倒是可以将其抹去。” “是啊,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短短几句交流,双方的语气却是针尖对麦芒,让站在身旁的兵士都是眼皮直跳。 第一百四十章 孟天祥现身 双方的针锋相对,看的护卫兵士眼皮直跳,但这种尖锐对话,并没有继续下去。 苏祁安端着茶,仔细品茶,根本不在意眼前的场景。 十分淡然,就像做客一般。 上方的魏震堂沉默一会,道,“苏祁安,我知道那些余孽是你手上的底牌,而这也是本官没有对你真正动手的原因。” “你的能力,在郡城,你已经证明了,本官其实也很惜才的,你和云儿、阳儿之间的恩怨,说到底不过是小矛盾罢了。” “俗话说,这天下就没有化解不了的仇怨,只要你能将那些余孽交出来,本官保证,你与魏家的恩怨,一笔勾销,只要你需要,日后魏家说不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苏祁安笑着点头,“呵呵,这话从魏大人口中说出来,苏某绝对信服。” “正如魏大人所言,天下没有解不开的仇怨,既然魏大人都这么说了,苏某要是不就坡下驴,岂不是不给大人面子。” 魏震堂目光闪动,有着些许惊异,显然对苏祁安的忽然服软,感到意外。 就在魏震堂开口说着什么,苏祁安却是抢先道,“想要苏某交出那些人,不是不可能,只要魏家所有产业全部退出川都郡,苏某便答应。” 这话一出,让魏震堂的脸色都是微微抽搐。 魏家在川都郡的产业,几乎达到九成,全部退出,这不是要了魏家的命。 苏祁安这哪里是开条件,完全就是断了魏家的收入。 看着苏祁安笑吟吟的脸色,魏震堂此时也明白,苏祁安哪里是就坡下驴,根本就是浪费时间,戏耍他们。 魏震堂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来,对于苏祁安怒声喝斥。 “苏祁安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手里有拿着余孽当底牌,就可以肆意妄为,哼,我这个郡丞,当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周大人,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打算行动吗。” 同时,魏震堂偏过头,对着身旁的周汉大声道。 周汉点点头,看着苏祁安露出一丝的怜悯,下一刻对着大堂,猛地开口。 “弓箭手,准备。” 随即,在大堂的四周,二楼位置,一下子涌出无数的兵士。 他们手持弓箭,对着下方的苏祁安瞄准。33qxs.m 看着这幕,保护苏祁安的童战、李虎、赵大,纷纷抽出大刀,弓箭,将苏祁安护在中间。 随着埋伏的弓箭手出现,紧接着,后方大堂内,同样冲出大批身穿重甲的兵士。 他们手持长戟,将苏祁安等人围了起来。 在这种双重包围下,苏祁安即便有童战这些好手护卫,想要活着出去,都十分困难。 郡府内的布局,可以说被魏震堂、周汉二人彻底控制。 看着一下子被包围的苏祁安,周汉带着几分惋惜道。 “苏祁安,说真的,本官对你还是十分欣赏的,可惜啊,你偏偏恃才傲物,魏大人给你台阶下,你不下,这次如此张扬的来到郡府。” “郡府可不等同岭北县衙,你终究要为自己的无知买单。” “给过机会了,你不珍惜,苏祁安要是有下辈子,千万别这么张狂。” 就在周汉吩咐,对苏祁安发动攻击,苏祁安却是笑了,目光看着眼前二人道。 “呵呵,看来郡府还真的彻底被两位大人给掌控了,佩服佩服,不过苏某想多说一句,苏某的底牌可不止一张。” ”郡守大人,你都看到了,也是时候给苏某做主了。” 周汉、魏震堂二人脸色瞬间呆滞,他们像似意识到什么,刚准备开口,下一刻,一道低沉的声音,传进大堂。 “你们所有人,都给本官退下!” 这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很熟悉,毕竟在郡府当差,怎么可能不知这位大人声音。 没有犹豫,围困的兵士纷纷后退,不一会,在空出一条小道上,一道人影被几人搀扶着,走进了大堂。 来人年岁偏大,约莫六十左右,头发半白,双眼炯炯有神,但脸上却是有着些许疲惫,看上去有些虚弱。 身穿红色官服,行走间,却是散发着上位者的尊贵气息。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川都郡郡守,孟天祥。 孟天祥的出现,在场所有人纷纷跪拜,“我等恭迎孟大人。” 孟天祥点点头,示意起身,魏震堂、周汉二人连忙上前,对着孟天祥道。 “大人,你怎么出来了。” “怎么,我出来,你们是不是失望了。” “大人说的什么话,我等只是担心大人的身体,现在大人身体好转,能出来主持工作,是郡城的福气。” “哼哼,是吗,来人,给我把魏震堂、周汉拿下!” 退开两侧的兵士,虽然不解,但他们只是犹豫一会,立刻上前,直接将二人擒下。 二人没有任何反抗,脸上露出浓浓的疑惑,连忙道。 “大人,你这是为何,我们做错了什么,虽然我们和苏祁安有过节,但罪不至此吧。” 看着二人满脸的冤枉神色,孟天祥冷哼着,“冤枉?别以为你二人做的事,本官不知,本官病重,被黑衣人擒下囚禁地下室,如果不是苏先生,本官怕早就死了。” “本官未死,是不是没如你们的愿。” 这话一出,全场的兵士,都是露出浓浓的震惊神色,他们惊异的看着被控制的魏震堂、周汉二人。 敢囚禁郡守大人,这胆子怕是不一般的大啊,以下犯上,按照大凉律,砍头是妥妥的跑不了。 可即便这样,魏震堂、周汉二人,依旧是满脸的冤枉神色。 “大人,你说什么,我们二人并不知道,什么黑衣人?又将大人囚禁,这…这我们真的不知道。” “是啊,大人,我知道你对我们两人本就有怨言,但也不能因为这,联合苏祁安编出一个什么黑衣人,陷害我们吧。” “我们可以下罪狱,但绝对不接受这种诬陷罪名。” 周汉、魏震堂的这话,让在场兵士,目光闪动,显然是听进去了。 毕竟,双方各争一词,谁都拿不出实质性证据,这事毕竟事关郡城的几位高官,要是办的不漂亮,多半会引出口舌。 孟天祥脸色冰冷,他倒是没想到,这二人到了这时,竟然如此的死硬到底。 二人这般,确实有他们的底气,毕竟,孟天祥被抓囚禁,还真的找不到所谓实质性证据。 这事,应该是他们办的最漂亮的一次,估计多半也料到孟天祥会挣脱。 所以经过短暂的慌张,二人迅速的对好了口径。 孟天祥沉默一会,看着二人,点点头,冷声道,“很好,本官确实小看你二人了,无妨,罪狱里多的是能让你们开口的刑具,本官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你们的嘴硬,还是刑具硬。” “对了,本官倒是记得,郡城内似乎有些豪强,貌似有私下走私的活动,待会本官就下令探探。” “一旦查出未经官税走私品,直接抄家查封,因为这些走私品的背后,没有你二家。” 这话一说出来,瞬间,刚才还强硬态度的二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目光闪动,死死盯着孟天祥。 他们倒是忘了,孟天祥可是川都郡的一把手,虽然无法指控二人有对他迫害,以下犯上的罪证。 但通过其他渠道,比如查封走私品,将二人控制起来。 反正孟天祥的时间很多,以孟天祥这种老奸巨猾,有的是时间,对他们周魏两家好好折磨。 让一郡的郡守,亲自对豪强家族慢慢出手,即便二人最终不死,保住性命。 可等到出狱后,二人的家族,还能在郡城立足吗? 得罪了郡守,失去了二人手中权利,周魏两家还能撑多久。 真等出狱那天,他们的家族怕是早就土崩瓦解了。 孟天祥面露微笑的看着二人,这种目光,瞬间让二人寒毛倒竖。 此时的他们,如同被一头狮子给盯着。 是想活命,还是保住背后家族,就看二人如何抉择。 孟天祥并没有逼迫,就这么静静等待着,身旁的苏祁安,看着这幕,内心也是暗暗感叹,孟天祥不愧是老狐狸。 刚才还占据下风,不到几句话的时间,情势瞬间逆转。 不愧是坐镇一郡的郡守,哪怕被短暂算计,可一旦出来,任何的阴谋诡计,在他面前,终究是不堪一击。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约莫过去了几分钟,就在二人下定决心,决定伏法认罪时。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后方大堂响起。 “哟,这里还真热闹啊,一郡的三位父母官,都到齐了,真是不多见,不知我来的是不是时候。” 众人抬头,一位身穿白衣,手持折扇的青年,坐在轿子上。 这人年纪不大,约莫二十来岁,长相算不得英俊,但皮肤白皙,身上散发着雍容华贵的气质。 特别是下方抬轿的四人,以苏祁安的目光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论实力,不比死士差。 苏祁安皱着眉头,这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此人刚出现,孟天祥双手抱拳,身体弯曲,恭敬道。 “下官参见世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 州府来人 世子,能让孟天祥称作世子的,在这西州,只有一人,西州牧嫡子唐笑。 西州牧,整个西州的最高政务长官,西州境内的一把手。 论权利,不比朝廷的所谓国公要差,而且西州本就是偏僻之地,远离京都朝廷。 就算是战火,波及西州的,也是很少,可以说,西州算是一处安静之地。 因为和京都的联系少,这州牧便是最高统治者,要是碰上乱世,军阀混战,完全可以封闭交通要道,割据一方。 虽然目前肯定是做不到,但在西州,提起西州牧,所有官员都得小心万分。 而西州牧长子唐笑,虽然只是举人功名,但碍于他老子这层关系。 不夸张的说,只要没得罪京都的国公侯爷,在西州境内,可以横着走。 唐笑的出现,让苏祁安有种不好的预感。 孟天祥行礼不久,在场众人纷纷恭敬行礼,唐笑点点头,示意起身,对着孟天祥道。 “欸,孟郡守不必如此客气,论辈分,你还是我的长辈,常听父亲谈起你,孟郡守在川都郡,一驻守就是十多年,一路从基层县令做起,这么多年了,将大半个岁月,都奉献川都郡,真是让晚辈钦佩。” “父亲特意嘱咐我,要是见到孟郡守,还要像孟郡守多学习呢。” “世子客气了,这本就是下官分内之事,让州牧大人费心了。” 唐笑点点头,目光转动,落在被控制的魏震堂、周汉身上,问道。 “这两位大人是犯了什么事吗?为何这般模样。” 孟天祥上前,将此事的前因后果,悉数告知。 唐笑露出了然神色,轻喃着,“嗯,要是真如此,这二人确实该当死罪。” “想必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苏祁安,苏才子吧。” 唐笑目光一转,忽然落在左侧的苏祁安身上,一副笑吟吟的样子。 “苏某见过世子。” “嗯,倒是一表人才,川都郡出了你这么个人才,是川都郡的福气,也是西州的福气。” “我刚才听孟郡守讲述,这事的前因后果,似乎和苏举人有些关系。” “我看苏举人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而且这两位大人,这么多年在川都郡,也算是尽忠尽职。” “如果将二人除掉,川都郡只依靠孟大人,确实有些为难,要不这样吧,让两位二人道个歉,这事,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这样过去了。” “到时候,造就苏举人和两位大人化干戈为玉帛,这段佳话,岂不是一件美谈?” 唐笑全程虽然是笑吟吟模样,丝毫没有半点压迫,但言语中却是流露出一副不容置疑的意味。 能够进入大堂的,情商都不低,一眼就看出,这位世子要铁了心的要替魏震堂、周汉出头,将此事轻描淡写的揭过。 能够引出世子这样的大人物,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说,算是给足了苏祁安面子。 这事,几乎想都不用想,根本没有回旋余地,多半就是以唐笑所言而结束。 毕竟,这时候拒绝,得罪世子,这不是找死?哪怕苏祁安是东山伯爵,在唐笑面前,也是不够看的。 就在众人都等待着苏祁安点头接受时,苏祁安笑着道。 “呵呵,既然世子都这么说了,但苏某并不同意。” 声音响起,瞬间,整个大堂的气氛都是直接凝固。 众人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不少人嘴巴微张,好半晌后,喉咙滚动,震惊的看着苏祁安。 “我擦,这个苏举人是要疯啊,不要命了,竟敢当众拒绝世子?” “靠,这人是个猛人,绝对的,一个不怕死的狠人。” 所有人的内心,都是这般想着,就连被控制的魏震堂,周汉二人,脸上都是露出冷笑。 心里更是狂喜,暗道苏祁安是个没头脑的家伙,敢拒绝世子,在西州,就没有人敢距离唐笑。 苏祁安这么做,纯属找死。 果然,苏祁安的这话,让唐笑的笑容微微一滞,孟天祥见状,想要开口解释,却被唐笑阻止了。 唐笑看着苏祁安,轻声道,“苏举人,年轻人有傲气,这没错,但刚过易折的道理,你应该知道。” “有的时候,妥协反而会得到更多实质的利益,眼光太浅,注定走不长远。” “苏祁安,本世子再问你一遍,这事你愿不愿意和解。” “抱歉啊,世子,我这人吧,就是头铁,这事我拒绝!” 唐笑的笑容瞬间收敛,他摇了摇头,看着苏祁安露出惋惜神色,冷声道,“哎,可惜了,川都郡好不容易出一位的大才子,今日就得折翼在此了。” 唐笑声音落下,下一刻,抬轿的四人,身体瞬间爆发一股浓郁的杀伐气息。 那种气息,哪怕是这些常年剿匪的兵士,都是纷纷作呕。 苏祁安的目光一凝,这四人的实力,他低估了,起码和童战有的一比。 “影卫!世子,让影卫对我郡的才子出手,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就在苏祁安准备出手防御,这时候,孟天祥却是冷声开口,随后一个箭步上前,将苏祁安护在身后。 这一幕让唐笑、苏祁安二人都是感到诧异。 唐笑眉头皱着眉,说道。“孟郡守,你这是什么意思?” “望世子恕罪,要是其他人,下官定不会说什么,但此人乃是我郡的大才子,对我郡十分重要,下官说什么,都要保住此人的命。” “而且话说回来,世子你让影卫对苏举人出手,这事传出去,难道就不怕损害唐丰州牧的名誉吗?” “川都郡大才子苏祁安,因揭露事情真相,只为讨回公道,被世子的影卫击杀,会不会被人诟病,世子嫉妒贤才,愤而下杀手。” “日后,大凉才子还会安稳来我西州境内吗,这事要是州牧大人知晓,不知会对世子如何处理。” 唐笑脸色有些僵硬,他目光冰冷的看着孟天祥,冷声道。 “孟郡守,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陈述事实罢了,给世子提个醒,非为这二人,而留下这种骂名,可值得?” 这话倒是戳到唐笑的痛点,虽然他贵为西州世子,但有些事情处理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父亲,对于才子,都是十分敬重,任职期间,在西州境内建立了不少的贤才馆。 这些都是为有大才的文人,做诗赴会准备的场所,对文人也是十分友好,在文人的圈子里,西州牧就是尊重才子,求贤若渴的形象。 到了州牧国公这一级别,看重的可不是手中权利,而是对外的名誉。 如果唐笑执意将苏祁安给拿下,那就是给唐丰抹黑。 到时候,西州给外人造成一种嫉妒贤才的名声,那唐笑这个世子怕是当到头了。 但苏祁安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这般的不给他面子,要是他就这样服软了。 传出去,必定会助长苏祁安的气焰。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这时候,紧闭的府门,却是陡然打开。 一队人马,却是蜂拥而至。 这些人的衣着并不是川都郡的兵士,看他们身穿的铠甲,似乎是州城兵士。 兵士涌来,分站两侧,不一会,在后方,一位身穿华丽绸缎的中年文人,缓缓走来。 “唐管家?你怎么来了。” 这人是州牧府上的管家,跟随唐丰多年,是唐丰身边的红人,地位并不比一方郡守要差。 这人孟天祥自然认的,对着唐管家抱拳拱手示意。 唐管家没有回复唐笑的意思,对着在场众人点点头,忽然,正定站直,表情严肃,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奉州牧大人令,各位接旨。” 瞬间,在场众人,除了唐笑,其余人等纷纷半跪在地,唐笑从坐轿下来,恭敬的站直。 紧接着,唐管家从袖袍内,拿出一副卷轴,卷轴缓缓打开,声音随之响起。 “近些日子,川都郡闹的沸沸扬扬的事,经过调查,本州牧现已查清,随之告知。” “魏震堂、周汉,身为郡城父母官,不仅未给郡城百姓谋幸福,借助家族势力,垄断当地产业,欺行霸市,百姓苦不堪言,其罪一。” “趁着孟郡守病重,花大代价请黑道黑士,报价囚禁,以下犯上,其罪二!” “贿赂州试监考官,恶意栽赃陷害秦淮徇私舞弊,其罪三。” “十五年前莱阳侯谋反案,恶意伪造陆、吴两家书信,造成两家无辜牵连,惨遭满门杀害,其罪四。” “四罪并项,可谓罄竹难书,此事三日前通报朝廷,依照大凉律,判处周汉、魏震堂二人问斩、查封周魏家族,产业充公,家眷流放!” 全场鸦雀无声,但被控制的周汉、魏震堂二人脸色一片苍白。 他们猛的抬头,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不停的眨着眼睛,生怕自己听错了。 即便内心如何不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 二人脸色有着浓浓的不敢,他们挣扎着,高声喊叫。 “我等冤枉,我们是被冤枉的,这一定不是真的,是假的,假的。” “世子,你替我们说说话啊,不是这样的。” 二人不停的狂吠,但身后的唐笑却是无动于衷,漠然看着。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密谈 神色激动的魏震堂,忽然身体一直,激动的目光看着孟天祥、唐笑。 随即猛的大笑起来,“我明白了,原来这一切,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把我等当做替罪羊,为何我早点没看明白。” “给你们解决了那么多的烂事,没想到最终竟是这个下场,我不甘!世子你们…” “大胆,世子可是你能这般侮辱的,来人…” 上方的唐管家,目光冰冷,冷声喝斥,他的声音还未说完。 眼前,一阵风闪过,紧接着,两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 伴随着脖子被扭断的声音响起,当众人目光回过神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疯狂叫嚣的魏震堂、周汉二人,他们的脖子被扭断,当场毙命。 堂堂郡城的二、三把手,就这样,被直接正罚。 出手的是唐笑的护卫,也就是孟天祥口中说的影卫。 在将二人干净利落的解决后,影卫默不作声,回到唐笑身后。 影卫的举动,并不出乎唐管家的意料,唐管家冷哼着。 “敢出言打断州牧令,不知死活的东西,现在二人被正罚,接下来继续宣读。” 唐管家声音顿了顿,随即缓缓道,“川都郡的动乱,岭北县苏祁安,立了大功。” “本州牧现以将此事,上报朝廷,特请封苏祁安为东山县伯。” “川都郡郡守孟天祥,管辖之地出了这等大事,但念在身体抱恙,被囚禁,此事既往不咎,日后留有查看,再做定夺。” 声音落下,唐管家缓缓将卷轴合上,对着下方的苏祁安、孟天祥二人道,“苏伯爷,孟大人领旨吧。” 二人起身,恭敬接旨。 做完这一切,唐管家上前,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对着苏祁安道。 “恭喜苏伯爷,估计要不了几日,苏伯爷的县伯爵就会到了,向伯爷道喜了。” “感谢州牧大人栽培,苏某拜谢。” 唐管家点点头,继续道,“苏伯爷,州牧大人对贤才,可是求贤若渴,以伯爷的才华,一个小小的郡城,太困伯爷了,期待伯爷在州城大显身手时候。” 苏祁安点头回应。 唐管家目光转动,落在孟天祥身上,轻声道,“孟大人,这里的事后面如何处理,你应该知道,托州牧大人话,还望孟大人能费点心,这有关大人日后前途。” 孟天祥身体一僵,连忙点头。 “好了,这事也算结束了,就不在这久留了,我还得返回州府,向州牧大人禀报了。” “世子,和我一起走吧,州牧大人对你这趟出行,已经有所怨言了。” “哦,我明白,我这就随你回去。” 唐笑一改刚才的强势,唐管家的传话,就像老鼠碰到猫,让唐笑没有半点反抗。 在众人的目送下,不一会,唐笑、唐管家等人,径直离去。 等到二人离开,郡府内的气氛,方才逐渐轻松。 特别是郡府的兵士,他们的脸色近乎苍白,额头上,都是有着豆大的汗水滑落。 就刚才影卫狠辣的手段,和那群州府的兵士散发的气势,真要是动手。 他们怕撑不过三招,他们的内心,一阵后怕。 相对于兵士的后怕,孟天祥的脸色却是严肃许多,他和苏祁安对视一眼。 随即招了招手,身旁属下走来,在耳边附和几句,孟天祥、苏祁安二人转身进了公堂内部。 至于得令的手下,没有任何犹豫,带着郡府的兵士连同苏祁安的护村队,直奔周魏两家府邸。 随时关注郡府动向的百姓,看着乌央乌央涌出的兵士,在看着他们去的方向。 一些心思缜密的人,脸上有着浓浓的震惊,他们知道,这郡城的天,是彻底变了。 果然,十几分钟后,魏家、周家的府邸,瞬间被兵士包围。 为首的都尉,根本不惧和他们对峙的周魏家族护卫。 当场宣读了州牧令,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要是周魏护卫依旧执迷不悟,反抗到底,等待他们的,怕是更加疯狂的攻击。 在听得他们的靠山,魏震堂、周汉被当场击杀后。 魏云、周杰二人脸色苍白,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嘴巴轻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前来抄家的都尉,可没耐心陪他们耗时间,三个数,如果不投降,便强攻。 周魏两家,郡城最大的地方豪强,即便在狂妄,可在州牧令下,如何选择,孰轻孰重,他们清楚。 三个数落下后,没多久,周魏两家的护卫便放弃抵抗,大门打开。 包围的都尉,一声令下,瞬间,身后兵士冲了进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两个家族的男丁女眷,一个个的被控制,押送出来。 围观的百姓,看着这幕,内心都是感叹,“川都郡最大的两个地方豪强,在这一刻,不复存在,灰飞烟灭了。” 他们见证了两大豪强家族的覆灭,同时,另外一个冉冉升起的家族,会以很快的速度,称霸川都郡。 那边是岭北县的苏祁安,更准确的说,是东山县伯苏祁安。 相对于外界的热闹哄哄,郡府内的一间偏房,气氛却是比较低沉。 房中,只有苏祁安、孟天祥二人,外界的嘈杂,他们自然感受的到。 沉默了一会,苏祁安开了口,“孟郡守,有什么事,你便说吧,苏某一路走来,也算经历了不少事,但都没有一个怕字,无论前景多荆棘,苏某都会坦然面对。” “好,有你这句话,本官倒是放心了。” 孟天祥笑着点头,随即低声道,“苏举人,正像州牧大人说的那样,一个小小的川都郡,绝对困不住你,州城乃至京都,才是你的舞台。” “但本官在这里,却要告诫你几句。” “到了州城,尽量不要和州城几位大人物发生冲突,特别是刚才那位世子唐笑。” “你也看到了,他身边的护卫,实力很强,这些人是州牧,特别为了保护他,培训出来的一群比死士还厉害的家伙。” “我们称他叫影卫,像这样的人,本官也不清楚,而且在州城,除了州牧、另外两位副手,州丞、州尉,你同样也要小心。” “这二人的权利,并不在州牧之下,而且他们可不像魏震堂、周汉二人,会被我拿下,在某些方面,州牧大人,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苏祁安眉头一挑,明显有些吃惊,他倒是没想到,西州牧也有被节制的时候。 不过转念一想,这事对苏祁安来说,也算是件好事,说不定后面可以利用三人不和,为自己的生存,做做文章。 苏祁安怎么想的,自然逃不过孟天祥的眼光,他倒不是想阻止,反而是一种支持。 毕竟,苏祁安进了州城,无论怎么做,绝对会得罪三方中的一方。 与其这样,不如看看有没有机会,在三人不和中,找出生存。 对于孟天祥的叮嘱,苏祁安还是比较感激的,毕竟,从刚才的事来看,他已经将唐笑得罪了。彡彡訁凊 别看唐管家传达州牧,对他的欣赏,但这之中藏着多少门道,苏祁安清楚的很。 而且,魏震堂、周汉的伏法,可没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这背后,或多或少的都藏着一些秘密,只是这些秘密,随着二人的死亡,彻底成了谜团。 谁要是好奇,非的去探究,恐怕离死也不远了。 毕竟,唐管家刚才对孟天祥的敲打,苏祁安可是历历在目。 头上有这三位高高在上的家伙,孟天祥这个郡守,当的也是不容易啊。 苏祁安有些感叹,在和孟天祥简单的聊了几句后,苏祁安沉吟一会,而后开口道。 “孟大人,有一事,苏某想询问你,是关于莱阳侯谋反…” 苏祁安的话还没说完,孟天祥的脸色就变了,他连忙制止苏祁安,表情极其严肃,低声道。 “苏举人,这事不要提了,莱阳侯谋反案,是定了性的,州牧能够心善给那些人翻案,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顶天了。” “这事到此为止,要是你继续探究,很可能会死!” 看着孟天祥如此紧张,苏祁安却是笑着摇摇头,开口道。 “孟大人,你想哪里去了,苏某当然明白这权轻弊重,自然不会傻到把命搭上,至于所谓的翻案,和苏某没关系,苏某问的可不是这些。” 听到苏祁安这么说,孟天祥的脸色倒是舒缓一些。 他生怕苏祁安产生为莱阳侯翻案的想法,这可是定性的大罪,别说翻案,你碰上一碰,不死也得脱层皮。 好在苏祁安没有犯傻,紧接着,苏祁安的声音缓缓响起。 “苏某其实想问的是,被翻案的所谓余孽,孟大人可了解多少,或者换个说法就是,那些人和孟大人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孟天祥的脸色先是一僵,露出玩味神色看着苏祁安道。 “哦,是什么让苏举人产生这般想法?会将那些人和本官联系到一起。” “呵呵,苏某这人想法比较活跃,要是苏某有什么不对的,让大人不悦,还望大人不要介意。” 苏祁安笑着,就这么幽幽的看着孟天祥。 经过短暂沉默,孟天祥叹息一声,开口道,“苏举人不愧是才子,慧眼如炬,你猜的没错,他们和我却是有些关系。” 第一百四十三章 秦淮的消息 孟天祥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沉吟一会,将这事说了出来。 “本官在入仕前,曾得到莱阳侯的资助,如果没有他的资助,本官根本考不上举人功名,更不会有后面的进士,最后为官一任,做到了郡守的位置。” “而莱阳侯谋反后,所属家眷不是被杀,就是流放,能活下来的几乎没有,唯独只剩下一个小妾所生遗腹子,这人是谁,不用我说,你应该猜得到。” 苏祁安点头,那人估计多半就是苏芊芊。 有一说一,孟天祥这么做,让苏祁安颇为佩服。 莱阳侯谋反,牵连甚广,在那个关头,孟天祥能保住莱阳侯的血脉,足以看出孟天祥的人品。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说的就是孟天祥了。 孟天祥能够如此坦诚对苏祁安开诚布公,也是出自对苏祁安的信赖。 苏祁安也确实没有辜负孟天祥的信任,如果苏祁安是那种只会往上爬,全然不顾一点恩情的人,孟天祥也不会和他这么深入交流了。 听着孟天祥的讲述,苏祁安了然,随即又问道,“他们能够躲过这么多眼线,安然的活到现在,孟大人费了不少的心吧。” “我想,他们能来东山村,应该不是偶然,是大人的安排吧,包括大人的身体抱恙,这些应该都在大人的掌控中。” 孟天祥露出玩味神色,看着苏祁安,没有反驳,轻声道,“继续。” “表面看去,川都郡自从大人身体抱恙,权利被周魏两家架空,但实际上,都是大人计划的一部分。” “为的就是引我入局,想要看看苏某有没有能力翻盘,是一种考验。” “后面想想,即便没有瘦猴、苏勇的出手相救,我想大人也不会有事,如果失败了,这局大人应该也能搞定。” 这并不是苏祁安的自以为是,而是经过事情种种发展,苏祁安推断得知。 孟天祥做官四十多年,光是郡守,就有近二十年,要说阴沟里翻船,那实在是有些太对不起他这种身份了。 苏祁安的侃侃而谈,让孟天祥笑了起来,他点点头,随即道。 “苏举人,这次我倒是要称号你一声先生了,你说的没错。” “老实说,从你在岭北县大放光彩,获得举人功名,我便关注你了。” “听闻你和谢侯爷去宁州战场,一介文人,能为国效力,就这,足以让本官佩服。” “为了考验你,是否是大凉需要的真正人才,后面的周魏两家和你的争斗,我身体抱恙,被软禁控制,都在我的计划中。” “如果你失败了,周汉、魏震堂我自会出手处理,但你完美的通过了我设置的考验。” “哪怕后面引来世子唐笑,你给我的表现,依然出乎预料,我可以认定,你就是朝廷需要的真正人才。” “无论于公于私,本官都会保下你,有你在,那些人跟在你身边,我也能安心了。” 孟天祥的这番话,说的让苏祁安有些动容。 哪怕大凉日薄西山,但依然会有像孟天祥、谢苍这类人,尽自己的职责,保家卫国。 就冲这,孟天祥同样让苏祁安感到佩服。 “所以,苏先生,为了你日后的发展,像莱阳侯的这类事情,到此为止,千万别继续查下去。” “要查,至少要有绝对的自保能力才行,否则,很可能会危急亲人好友。” 孟天祥的嘱咐,苏祁安听了进去,而后,二人在房间,又是密谈了有半个时辰,方才出来。 而此时的外界,可谓是沸沸扬扬,随着大批的兵士,将周魏两家抄家,这场持续郡城数月的纷争,宣告落幕。 至于周魏家族的宣判,流放、抄家,只对郡城百姓颇感兴趣。 至于苏祁安,这些和他就没什么关系了,毕竟,失败的对手,苏祁安从不看在眼里。 三日后,在这种喧闹的气氛中,一则消息从京都传来。 “受西州牧的请求,鉴于苏祁安铲除周魏家族,这两颗毒瘤,为此正式册封苏祁安为东山县伯。” 消息传来,郡城再度陷入轰动。 甭管那些知晓内幕的,还是不知晓的,听闻这事,都是纷纷感叹,渐渐的,有关苏祁安在宁州战场之事,也是一同扒了出来。 无数人内心对苏祁安只有一个大写的敬佩。 一介举人,能有如此胆色,前往边境战场,这份拳拳报国之心,让众人佩服。 对于自己身份的公布,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苏祁安目光闪动。 现在就像被推到明面上来,看似风光,但暗处的危险,同样伴随。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苏祁安的顾虑,孟天祥自然知晓,他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 “一味的藏拙并不是好事,暗箭是防不胜防的,但想要震慑一些宵小,就得表明自己的身份和实力。” 苏祁安了然,若有所思。 在苏祁安被册封东山县伯的第二天,在孟天祥的支持下。 苏记商行全面接管了周魏两家遗留的产业,同时,岭北秦家、叶家入驻郡城。 在郡城东城区,最显眼的位置,一座巨大的府邸拔地而起。 府邸规模不小,起码有三四百米,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苏记商行。 这里就是新开张的苏记商行,也是苏祁安接管川都郡产业的总部。 在新开业的当天,孟天祥为首的郡城官员,以及其他地方豪强,纷纷赶来替苏祁安站台。 在剪彩当天,整整五百名兵士,在场维持秩序。 五百名的兵士,已经是郡府三分之二的兵力,全部用来替苏祁安站台。 这在川都郡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足以看出苏祁安的实力。 这场热闹的开业,持续一天,几乎全郡城的百姓,都前去观看,那场面,别提多壮观了。 也就是从今天,他们明白,一个新的豪强,将以不可阻挡的方式,强势崛起。 在苏记商行对面街道,一座二楼房间内。 苏祁安站在窗户旁,感受着街道响起的热闹,这种热闹场面,要是让他一直待下去,他可受不了。 也就是在剪彩的时候,他出席了一会,在陪同孟天祥等郡城官员打了个面后,就溜走了。 看着下方热闹的场景,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嗯,看上去,还不错。” 开口的是陆小婉,她缓缓上前,轻轻靠在苏祁安的肩头。 苏祁安轻嗯一声,手臂顺势环抱陆小婉的腰腹。 二人就这么享受难得的静谧时光。 陆小婉转过身,看着苏祁安道,“相公,小婉家族能够翻案全靠相公,小婉等这一天太久了。” “周魏两家能够被扳倒,我的家族能够平反昭雪,这种感觉即便现在,都有种恍惚,在这里,小婉真的很谢谢相公。” 苏祁安摇摇头,制止了陆小婉,轻声道,“娘子说什么呢,你我本就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这事能成,我也很高兴。” 陆小婉点头,看着苏祁安,二人四目相对,双眼有些迷离,空气中的气氛,都是有些朦胧。 就在二人呼吸渐渐急促,准备好好享受这难得悠闲时光。 好巧不巧,忽然,房间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二人回过神来,有些无奈,收拾好心情,苏祁安的道。 “进来吧。” 房门打开,进来的是瘦猴、苏勇。 瘦猴看着眼前的二人,自然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但他却有要紧之事,不得不麻烦苏祁安。 苏祁安没有责备的意思,说道,“瘦猴,有什么事,说吧。” “先生你看。”瘦猴没有犹豫,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苏祁安接过,打开,目光一扫,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想知道秦淮的消息吗,如果你在乎,便来州城,我等先生大驾光临。” 秦淮的消息,一直是苏祁安的一个结,从他来到郡城后,对于秦淮的行踪,他早就让瘦猴调查。 一度他怀疑,秦淮的失踪,和魏家有莫大关系。 可到了周魏两家伏法,都没有秦淮半点线索。 为此,苏祁安更是麻烦过孟天祥,想要从他这里看看,能不能查到秦淮的线索。 但最后同样是没有任何消息,孟天祥能带给苏祁安的,只有在州城。 还不等他准备动身出发,秦淮的消息就送来了。 苏祁安恢复平静,问道,“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回先生,这封信被发现时,是被匕首插在距离苏记商行一条街不远的一个柱子上。” “先生知道的,今天是开业,全郡城的百姓来了大半,人数太多,现场比较混乱,想排查出来,难度有些大。” 瘦猴的回答,苏祁安能够理解,他点点头,随即继续询问。彡彡訁凊 “可有查出其他什么线索。” “据苏勇护卫查看,能够将信件悄无声息的插进匕首,这人应该是个高手。” “哦,是吗?苏勇你还发现什么。”苏祁安看着身旁的苏勇。 “回先生,这人的确是个高手,但总给我一种比较熟悉的感觉,应该是和我交过手。” “如果下次能在交手,我一定能够认出他。”苏勇肯定道。 能够得到这些算是有用的信息,已经很难得了,苏祁安也没有怪罪。 嘱咐二人几句后,二人转身告退。 看着手上的信件,苏祁安轻喃着,“看来,前去州城,要提上日程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无字信 苏记商行开业的第二天,苏祁安带着苏勇返回了东山村。 苏祁安并不担心,苏记商行日后的经营情况,没了周魏两家的存在。 在全面征收两家产业后,苏记商行成了郡城不可忽视的强势新势力。 目前,苏记商行依然有陆小婉掌舵,瘦猴、叶重辅助。 背后,是秦家、叶家,源源不断的原料供货,再加上苏祁安留在郡城约莫二百来人的护村队员。 想要打苏记商行的主意,根本不可能。 或许有某些豪强,眼红苏记商行的发展,毕竟,现在的苏记商行,它的业余,开始全面扩张,不说涉及各行各业,但只要赚钱的产业,多少都会有它的背影。 在这种情况下,眼红打压是正常,但这种打压也只是表面,因为苏记商行的背后,除了苏祁安这位最大的老板外。 郡守孟天祥,就是苏祁安日后离去后的最大助力。 这些地方豪强,内心对苏祁安或许有些腹诽,可在孟天祥面前,在强势的豪强,都得乖乖听话。 担任川都郡郡守多年,孟天祥对付这些豪强手段,多的是。 在孟天祥的保驾护航下,新开业的苏记商行,那家伙,财源可谓源源不断。 那种势头,只要给时间,取代三大春院,指日可待。 这也是苏祁安安心返回东山村的原因。 回村的苏祁安,自然有他要做的事,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李虎、赵大、铁牛、水生、李小妹几人,准备再度扩大护村队的规模。 从五百人,扩大一千。 之前苏祁安是为了隐藏自己伯爵身份,对于护村队的数量,是有限制的。 现在,整个川都郡怕都知道,他这个东山县伯的身份。 既然被曝光,那就索性顺势而为,第一件事就是扩充护村队员。 以苏祁安目前的伯爵身份,要是征召私兵,铁定是不行,会落下口舌。 但扩大护村队员,他们的目的只是保卫东山村,这事说出去,也不会有质疑。 即便有,但在苏祁安如今的实力下,又有谁能够说三道四了。 前几日,岭北县又上任了一位县令,本来按照孟天祥的意思。 是想让苏祁安兼任岭北县令,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可以光明正大去做,身上有这一层身份,也是一种保护。 孟天祥的好意,让苏祁安拒绝了,对于官职,苏祁安一向都是不感冒。 就连他这个举人功名,都只是为了不辜负秦子音才去考的,要是苏祁安愿意,现在的他,怕早就是进士了。 而且他现在,爵位又晋升了,一个东山县伯的身份,在州城行走也够用。 真要是担任岭北县令,估计麻烦事更多,一时半会怕都是走不了。 而岭北县也不能一日无县令,在孟天祥在和上面的人沟通后,前几日,州城便派下了新任县令。 姓何,这人年纪很大,差不多和孟天祥有的一比。 看样子离退休不远,而这位何县令,颇为知趣。 在上任第二天,就前来拜访苏祁安,二人交谈了有一个时辰。 何县令才满意的离去,通过了解,苏祁安也明白这位何县令的用意。 他担任县令多年,岭北县令应该是他最后一任,他没有多大的抱负,只希望在任职期间,县内不出什么事。 能让他顺利的退休,话都说这份上,苏祁安怎么不明白。 当即承诺,平时何县令有需要帮忙的,打声招呼就行。 何县令想平安落地,苏祁安希望县令别有事没事来打扰东山村。 都有各自诉求,了解后,双方一拍即合。 这事多半是孟天祥操作的,这份恩情苏祁安记在心里。 送别何县令后,东山村迎来了大规模的扩招。 人员方面苏祁安不担心,这些李虎他们都是老手了,各个门清,到时候就看训教成果好了。 做完这事,苏祁安又是去了后山一趟,后山的炸药工厂,每日的出货量十分稳定。 按照苏祁安的估算,估计在过半年,就能开采完毕。 开采的半年间,童战倒是发现了一件意外之喜。 就在距离炸药矿源约莫一百多米的地方,竟然发现有制作铠甲、兵器的矿源。33qxs.m 虽然不大,但量产个千件,不成问题。 这事,苏祁安在沉默半晌后,还是决心开采。 只是这事的保密等级,同样是绝密,制作完成后,运输到东子山保存,期间更是制定了一系列的严格要求。 制造铠甲、兵器,在大凉是死罪。 毕竟,在冷兵器时代,谁掌控了矿源,就有大规模制造的能力,在配合招募的人员,经过训练,会形成一股不亚于兵士的战力。 拥有这,就有造反资格,所以历来这些矿源,都是被朝廷控制。 苏祁安之所以这么做,可不是为了造反,而是自保。 炸药的威力却是大,但在大凉这种封建社会,主要的战力还是冷兵器。 苏祁安不可能做到人手一包炸药,那不现实。 而有了这些铠甲、兵器,至少在日后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是能够保命的。 像这种矿源,苏祁安相信如果是那些地方豪强,乃至京城国公。 绝对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直接私吞,这事,苏祁安又不是第一次见。 远的不说,就说岭东宋家,不就是堂而皇之的占据。 周魏两家这种地方豪强,不同样养死士,苏祁安的目的只有一个,在乱世来临前,尽可能的扩大,保存自己实力。 在和童战再三嘱咐后,苏祁安回到房间,看着天色渐晚,是时候办最后一件大事了。 夜色降临,在和秦子音吃完饭后,苏祁安直接抱起苏芊芊,朝着门外走去。 秦子音看着这幕,小嘴嘟囔,有些吃醋道,“好啊,你们父女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都背着我说悄悄话。” “嘻嘻,娘亲别生气,芊芊先陪爹爹散步,待会就回来陪娘亲。” “去吧,去吧,别玩得太晚,早去早回。”秦子音叮嘱着。 苏祁安点头,带着苏芊芊踏出房门后,身体一拐,朝着另外一个房间走去。 这是苏祁安的书房,平时没什么事,很少有人会过来打扰。 踏入房间,房门关闭,苏祁安将苏芊芊放了下来,寻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笑着看着苏芊芊道。 “郡城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如何,现在我还能入你的眼吗?” 原本给苏祁安一副冷淡样子的苏芊芊,这时候却是表情严肃,下一刻,竟然对着苏祁安恭敬的跪拜。 那种礼节,是跪拜父母。 不一会,苏芊芊抬起来,看着苏祁安道,“这一拜,是感谢爹爹铲除了周魏两家,也算是给芊芊报仇了。” “从现在起,我的父母就是爹爹、娘亲,以后当牛做马,芊芊也愿意。” 苏芊芊的这举动,让苏祁安有些愣神,他连忙搀扶起来。 拍了拍苏芊芊身上的泥土,轻声道,“这事不是你一人之事,不需要行如此大礼。” “给爹爹行礼,这是应该的。”苏芊芊一本正经道。 看着苏芊芊瞬间转性的样子,苏祁安觉得好笑。 但没有多说什么,开口道,“芊芊,既然你认了我这个爹爹,那有些事就不能瞒着我。” 苏芊芊点头,他似乎知道苏祁安想问什么,忽然转身,朝着苏祁安的书桌走去。 蹲下身子,钻进了书桌底下,好像在寻找什么,找了好半天,不一会,从书桌下慢慢爬了出来。 她的手上似乎拿着一张信纸,走到苏祁安面前,递了过去。 “呐,爹爹,你想要的东西,给你。” “这是?”苏祁安接过有些泛黄,破损的信件,疑惑道。 “这是莱阳侯和某位大人物之间的书信往来,至于是谁,芊芊也不知道,在芊芊有记忆中,这东西就跟随我了。” 相比较这封信件上写的什么东西,苏祁安更好奇,苏芊芊是什么时候,把这重要的东西,不声不响的藏在他的书桌底下。 看着苏祁安疑惑目光,苏芊芊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双手叉腰,得意道,“嘿嘿,在东山村,爹爹就是最大的人物,爹爹的书房,谁都不敢踏入,当然,除了我。” “这东西这么重要,要是弄丢了,那就不好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嘿嘿,藏在这里,绝对没人知道。” 看着苏芊芊一副小机灵的样子,苏祁安哑然失笑。 难怪秦子音对她十分疼爱,就这种机灵样,换做谁都会喜欢。 苏祁安低着头,将手中泛黄的信件打开,目光一扫。 苏祁安轻咦一声,这信封上面,竟然空无一字,是一封空白信。 苏祁安觉得奇怪,走到书桌旁,对着烛火来回晃动,上面,还是没有半点字迹显现。 后面,苏祁安又是用了水试了试,同样没用,这信怎么看上去,都是一封无字信。 苏祁安无奈,看着苏芊芊。 苏芊芊的回答,更是让苏祁安感到无奈,“别看我呀,信封的内容,我不知道,反正我能保证的是,这信不是假的,也没被调包,这么多年我被追杀,他们就是为了这封信。” 苏祁安点头,看了眼手中的无字信,倒也没多说什么。 他相信苏芊芊没有骗他,苏芊芊虽然有些调皮,但本心不坏,没必要为了这事来欺骗他。 只能说,古人在保密这事,还是有些智慧的。 “看来,这信日后找机会,慢慢破解了。”苏祁安这般想着。 第一百四十五章 西州城 将信收起来,苏祁安看着苏芊芊,开口道,“芊芊,有一事爹爹要和你说说。” 不等苏祁安继续说下去,鬼马精灵的苏芊芊,将话接了过去。 “芊芊知道爹爹想说啥,芊芊向爹爹保证,这事娘亲不会知道,而芊芊始终是爹爹,娘亲的小棉袄。” “爹爹放心,在爹爹不在的这段日子,芊芊一定会保护好娘亲,咱们拉钩。” 苏芊芊的聪慧,是苏祁安最惊讶的,谁能想到,一个六岁的孩童身上,拥有者远超一般大人的智慧。 能够如此聪明,这几年苏芊芊应该吃了不少的苦。 苏祁安手掌伸出,和苏芊芊拉钩,现在的苏祁安是真的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安心去州城了。 接下来苏祁安在东山村又待了几天,毕竟,后面的州城之行,估计待的时间不短。 这几日好好的可以陪陪秦子音,可以难得享受悠闲的时光。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几天后,天刚亮,东山村的村口。 秦子音、童战、李虎、赵大、李小妹等一众村内熟悉之人,都是前来送行。 这次,苏祁安的身边,只有苏勇,以及先行探路的二十几名新军。 其余人等,全部留在东山村。 州城之行,人多不是件好事,毕竟是州城,西州的首府,什么刺杀应该谈不上。 而且苏祁安的伯爵身份早就传扬出去,看上去十分张扬,但却是一张护身符。 在这个风口上,谁要是冒死伏击苏祁安,那就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而且今日的出发,岭北县的何县令,更是派出一百名从郡城调动过来的兵士,亲自护送。 这种善意,苏祁安乐得接受。 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苏祁安握着秦子音的手,小小的亲密一下,随后,对着眼前众人抱拳,开口道。 “好了,就送到这吧,希望等我下次回来,能够看到一个越来越好的东山村。” “一定先生,祝先生州城顺利,我等期待先生回家。” 苏祁安点头,转身上了马车,苏勇马鞭一甩,马车径直离去,在他身后,一大批目光严肃的兵士,快步跟随。 这次前往州城,路程比较遥远,按照苏祁安目前的进度,起码要一天的时间。 等到赶到,怕是到天黑了。 苏祁安走的是官道,可以说走的有些张扬,远远看去,一面巨大的苏字旗,迎风飘扬,看上去十分威风。 苏祁安的出行,所过之处,不夸张的说,各县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全部撤离。 苏祁安在郡城闹的动静,这段时间,甚至都传到州城了,就更别说川都郡各县了。 凭一己之力,不仅干翻郡城最强大的地方豪强,甚至引来郡守、世子、州牧管家等这些,在他们眼里,如同天一般的大人物。 这时候,谁要是敢打劫苏祁安,那是脑子真进水了,他们能祈求的是,苏祁安千万不要来找他们的麻烦,就感恩戴德了。 一路走来,看着苏祁安远去的队伍,躲藏在密林深处的土匪,各个露出轻松神色。 “终于送走了这个煞神,我们终于可以快活一段时间了。” 此时,郡城内,一座豪华的府邸二楼,陆小婉站在窗户前。 她的身后,叶重、瘦猴静静站立。 陆小婉抬头,看着远方,她忽然道,“算算时间,相公应该出发了,我们也要努力了,不能给相公丢脸。” “瘦猴,加快苏记商行在郡城中布局,半个月内,郡城产业,苏记商行要全部控制。” “叶少爷,郡城和地方各县豪强的联系,就麻烦你了,要是他们拒绝合作,可以让他们知道苏记商行的厉害。” “明白,陆掌柜,我等这就去安排。” 二人恭敬开口,别看陆小婉是一介女流,但苏祁安还真没看错,陆小婉在经商中,有着很高的天赋。 现在她,说话间,不经意都带着些许威严,如今的郡城,谁都不敢小瞧苏记商行的女掌柜。 叶重看着陆小婉的背影,感叹道,“苏兄,你的眼光还是那么毒辣,愚弟期待你的归来,到时候一定给你个大的惊喜。” 苏祁安的队伍,在经历了一天的赶路后,十分瞬间的抵达了西州城。 西州城之大,让苏祁安都是颇为感叹,远远看去,如同一座沉睡的猛兽。 占地起码有两到三个郡城那么大,城高强厚,哪怕和边境的军城,都不逞多让。 城墙漆黑,墙上有着些许的斑驳,一股久远的气息散发,看上去十分威严。 城头高不可攀,隐隐有着云雾在缭绕,最瞩目的是有三个城门。 中间最高,约莫四五丈,两侧的就矮上不少,但也有两丈左右。 熙熙攘攘的人流,络绎不绝,还未靠近,一股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 苏祁安的队伍缓缓靠近,排队的百姓,感受着身后人流的攒动,刚想转头怒骂一声。 可看着身穿铠甲的兵士,瞬间,闭口不言,虽然不知道后方马车内坐的是谁,但也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不过让他们觉得诧异的是,像这种有身份的人,竟然会和他们一样安静排队,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这里引发的一点小骚乱,很快引起城门把守兵士的注意。 兵士走上前,准备厉声呵斥,给这些不讲规矩的百姓一个教训,当他的目光偶然扫过那张苏字旗时。 他的脸色瞬间大变,而后连忙跑上前,对着镜头的校尉客气询问。 “敢问校尉大人,身后马车坐的可是东山伯爵?” 领头校尉脸色漠然,点点头。 在确定马车内的主人,是苏祁安后,这位兵士立刻换了一个脸色。 脸色挂着浓浓的笑意,一副哈巴狗的样子,毕恭毕敬的对着马车行礼,连忙道。 “没想到是苏伯爷大驾州城,是小的疏忽,让苏伯爷在这里排队,真是该死,” “苏伯爷,以你的身份,实在不用这般,快跟我进城吧。” 苏祁安拉开车帘,看着一脸谄媚的守城士兵,笑着摇摇头。 “不了,我觉得在这里排队,也挺好的,就不麻烦了。” 苏祁安车帘刚准备关上,下一刻,守城士兵竟然跪了下来,哭丧个脸,说道。 “苏伯爷你这样可是为难小的了,小的也只是一个守城士兵,我们早就得到消息,要是苏伯爷来到州城,一定要好生招待。” “要是苏伯爷这般,小的可交不了差啊。” 苏祁安眉头一挑,看着守城士兵不似作伪的样子,好奇问道。 “哦,让你接待我的是谁?” “这个小的也不知,我们也只是得了上面的命令,上面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听令就行。” 苏祁安点头,内心暗道,“看来这州城的门道,不一般。 目光闪动,不一会道,“好吧,你带路吧。” 得了命令的守城士兵松了一口气,一路小跑,屁颠屁颠的领着苏祁安进城。 浩浩荡荡的队伍进城,自然引起周围排队百姓的关注,不少的议论声响起。 “我去,这是谁啊,竟然能让州城兵士,如此的低三下四。” “我说你没长眼睛啊,看不到旗上的字啊,这位可是东山伯苏祁安。” “啥,就是那个将川都郡城闹的天翻地覆的东山伯?我去,他怎么来州城了?” “哼哼,东山伯可是有名的大才子,咱们州牧大人,对待才子,可是出了名的尊重,东山伯不来州城,还能去哪?” “原来如此,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州城又得热闹不少了。” 伴随着阵阵议论声响起,苏祁安的队伍也是进了州城。 西州城内的繁华,真不是郡城能比的,上了好几个台阶。 除了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甚至连外族人都能看到不少。 这里的外族人,可不是指大荣,而是西州西边的蛮夷。 这些蛮夷,虽然没有像大荣那般建国,但有好几个部落,部落规模很大,完全不亚于大凉的一州。 西州的确远离北方大荣,看似没有受到战争波及,但西边蛮夷的骚扰,却时有发生。 双方你来我往的交手,很自然的会抓到一些对方俘虏。 而这些俘虏,就被当做商品,作为奴隶交易。 有市场就有需求,因为蛮夷大多身体健壮,极其耐劳,因此,西州蛮夷奴隶,在大凉也是很出名的。 谁要是买几个奴隶回去,也是一种财大气粗的表现。 对于这种奴隶买卖,苏祁安是很反感的,两族交战,可以你死我活,但买卖奴隶,不当人看,苏祁安是接受不了的。 这些奴隶完全当做牲畜,生死完全就是看主人高兴与否,这点和曾经的苏勇很像。 只是苏勇比较幸运,遇到了苏祁安,至于他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看着街上被当做牲畜的奴隶,苏祁安叹息一声,放下车帘,队伍缓缓的行进。 在走过一条很长的热闹街道尽头,队伍停了下来。 “苏伯爷,我们到了。” 苏祁安目光扫动,在他的右前方,一座巨大的府邸坐落着。 这座府邸规模差不多和郡府那么大,看上去十分豪华。 最瞩目的应该是府邸大门上方,一块写个苏宅的巨大牌匾,让苏祁安有些诧异。 “这是?” 守城士兵连忙解释,“苏伯爷,这是专门给你在州城落脚的住处,要是你不满意,我会和上面禀报,看能不能为你换一处。”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叫板 “哟,看来这位苏伯爷脾气挺大啊。” “脾气大?这要是换做你,怕是更狂妄,人家自大也有自大的底气,好歹是上过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就冲着,我就服他,要是你觉得自己行,也可以去边境战场走走。” “是是是,你说的对,这人我也服。”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有讽刺、质疑,到最后的服气 渐渐的,讨论到最后,貌似对苏祁安有了一些崇拜之色。 听到这,苏祁安哑然失笑,在任何时候,人们敬畏的都是强者。 苏祁安在雅间又坐了一会,听到的消息,大概了解了州城势力的全貌。 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该了解的也了解了,在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就在苏祁安起身,准备离开之际,忽然,原本热闹的一楼大厅,不知何时,瞬间安静不少。 苏祁安看去,一楼大厅中,一位身穿蓝色长袍的青年,站在大厅中间。 在他的旁边,有着十几名护卫,看上去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蓝衣青年长相算不上英俊,但脸上带着几分煞气,目光扫视间,四周的人,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这人一出现,一楼的管事连忙一路小跑上前,对着蓝衣青年谄媚道。 “呀,这是吹了什么风,公孙少爷竟然来到贤才馆,真是我等的福气,来,公孙少爷这边请,一定把最好的房间留给你。” 管事客气招呼,但来到此处的公孙义却是摆摆手,轻声道。 “不劳烦管事了,本少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娱乐,而是为一人而来。” “哦,公孙少爷你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什么人都会给公孙少爷送去。” “这人叫苏祁安,本少就是为他而来。” 这话一出,全场的气氛瞬间安静,特别是文人墨客,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都愣住了。 这个人,同样让他们兴趣不小。 一脸谄媚的管事,同样有些诧异,他回过神来,连忙道。 “公孙少爷,你说笑了,这位苏才子,怎么可能会来贤才馆呢,即便来,我们也必定会收到消息。” 公孙义冷笑一声,“哼,等你们贤才馆收到消息,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公孙义目光示意,很快,身后一位贼眉鼠眼的瘦小青年走了出来,他抬头目光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这人在场有熟识的,没有其他本事,倒是有一双十分刁钻眼睛,外号千里眼, 只要被他看上一眼,任何人都别想在他眼皮底下溜走。 这人目光慢慢的扫动,很快,就落在了二楼一个包间上。 这个包间,正是苏祁安所在的房间。 猥琐青年目光盯着,在确定好半晌后,方才转身,对着公孙义低声轻语什么。 没一会,公孙义的声音冷冷响起,“苏祁安别藏了,我知道你在这里,自己出来吧,本少有话和你谈谈。” 所有人都是一怔,而后目光齐齐的看向二楼包间。 特别是刚才的那个管事,他有些吃惊,老实说他并不知道苏祁安的长相,苏祁安的传闻他也听说些。 但刚才他接待的那人,给他的感觉分明就是一个寒酸文人。 没想到,他察言观色这么多年,竟然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公孙义的声音落下不久,紧接着,二楼内脚步声响起。 很快,在二楼楼梯口,苏祁安的身影出现。 他居高临下的和公孙义对视,脸色漠然,没有丝毫惧怕,随即朗声道。 “苏某貌似没有得罪公孙少爷吧,看公孙少爷的态度,怎么有种问罪的意思。” 公孙义认真的打量着苏祁安,点点头,笑了起来。 “哈哈,问罪倒是谈不上,本少只是想确认一下,在郡城让唐笑吃瘪的,是不是你。” “是与不是,公孙少爷自己清楚,何必多此一问,要是没什么事,苏某先行离去。” “呵呵,能有这般气势,这次本少倒相信,你能让唐笑吃瘪了。” “今天本少找你,只有一个目的,苏祁安,给你一个机会,成为本少的幕僚,只要你点头,日后在州城,本少保证,绝对没有任何人敢找你的麻烦。” 公孙义的这话,让苏祁安有些诧异,他本以为这个公子哥会是找他麻烦,没想到是想招揽他。 只是这种招揽,让苏祁安十分不舒服,如同一种施舍。 但是了解公孙义的在场众人,看到他的这种态度,并不觉得奇怪。 本身公孙家族底蕴深厚,在加上一个掌管全州境内经济大权的州丞,以及远在京都的贵妃娘娘。 这几层关系加起来,足以让公孙义在州城横着走,只要公孙义看上的,无论是谁,只要他一句话,就没有办不到的。 出言招揽苏祁安,也并不奇怪。 但这次的招揽,注定让公孙义失望了,苏祁安可不是那种被人招揽的可怜狗。 苏祁安脸上漠然,轻声道,“不好意思,公孙少爷,苏某一人自由惯了,并不喜欢依附他人,没什么事,苏某告辞。” 说完,苏祁安看都未看公孙义一眼,直接下楼,就欲离去。 公孙义还未说什么,他身旁的属下看不下去,放声狂吠。 “苏祁安,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拒绝我家少爷,给脸不要脸,真吧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种狂吠还未说完,紧接着,众人只觉得耳边刮起一阵风。 而后眼前一晃,一道十分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再然后,众人看到,刚才还出言狂吠的属下,他的身体如同一颗炮弹,倒飞而出,撞碎了门板,飞到了对面街道。 这一幕,让众人看待了。 不知何时,在苏祁安的身前,一位面若冰霜的青年静静站立。 “胆敢侮辱先生者,死!” 他的声音冷的彻骨,让人丝毫不怀疑他说话的真实性。 众人的脸色都是露出几分惧意,瞳孔一缩,因为刚才这位青年的出手,他们竟然没看清。 “这是个高手,绝顶高手。” 所有人心里都是暗自下了判断。 苏勇的出手,倒是震慑了不少人,但并不包括公孙义。 此刻的公孙义,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倒不是为自己属下的生死而愤怒,而是苏祁安纵容下属,堂而皇之的对自己的人出手。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完全就是打他的脸,毫不顾忌的打他的脸。 在西州城,谁见到他公孙家,不得躲的远远的,他公孙义,公孙家族的少爷,今天竟然当众大脸,还是被一个小小举人打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公孙义脸皮抖了抖,目光冷冷的看着苏祁安,他冷声开口。 “好,很好,苏祁安,你的胆子不是一般大,本少好言招募你,本是惜才,但你所做,是在作死。” “既然你如此狂妄,本少势必为民除害,把你拿下,不要留手,给我动手!” 护卫公孙义身旁的护卫,瞬间冲了出去,直奔苏祁安而来。 前方的苏勇脸色漠然,下一刻,他身体动了,速度比刚才还快。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震惊下,不过短短半分钟,那群凶神恶煞的护卫,被苏勇干净利落的解决。 各个哀嚎着,身体蜷缩,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这一幕着实把众人看呆了,倒不是说公孙义手上没有厉害的护卫。 而是在西州城,任何人听到公孙义的名字,都会退避三舍,至于和公孙家动手,想都不敢想。 所以,平常带着这些普通护卫出行,足以保护公孙义的周全。 但谁能想到,就在今天,州城的贤才馆,公孙义碰到了一个硬茬子。 看着一众手下被打翻在地,公孙义彻底是挂不住脸,大骂着废物。 他的目光冷冷的看着苏祁安,恶狠狠道。“苏祁安,你别高兴太早,本少说了,今天得罪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紧接着,公孙义从怀里掏出一支响箭,对着门外猛的一拉。 一道绚丽的烟花,在天空绽放。 公孙义的举动,苏祁安并没有阻止,他双臂抱胸,一副看戏的样子。 “叫人么…”苏祁安目光示意苏勇。 而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苏勇同样从怀里拿出一支响箭。 响箭一拉,一道尖锐的破风声在高空响起。 苏宅门口。 负责把守的王校尉,他猛的抬头,看着天空响起点急促破风声。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对着身后兵士大声道。 “不好,先生出事了。” “都别愣着了,他娘的,竟然欺负到先生头上,都跟我走,抄家伙。干他们。” 一下子,苏宅门口,瞬间集结大批兵士,除了留守的二十名兵士。 剩下的,全部被王校尉拉走了,队伍浩浩荡荡的,一路朝着贤才馆狂奔。 这一幕看的街边探子,一脸懵逼,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种事,可藏不住,传的那叫一个快,约莫十来分钟,不仅这些探子知道发生啥事。 州城内附近的几个热闹的街区,也是像一阵风一样传开了。 好几次,这位岭北县来的苏祁安,一来西州城,就搞出这样的大动静。 直接和公孙义这个小霸王怼起来了,无论什么原因,敢和公孙义叫板的,这点足以让这些前去围观的百姓,内心一个服。 第一百四十八章 第四少? 贤才馆前,密密麻麻的人影,将整个街道都给堵住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贤才馆内爆发了一场巨大冲突。 当时人双方,都不是善茬,一个是西州城世家之一的公孙义,另外一位,则是将川都郡城搅动天翻地覆的苏祁安。 没想到,这位苏伯爷刚来西州城没几天,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敢和公孙义叫板,这消息传出去,如同风一般,迅速扩散。 一下子,所有人都是赶到贤才馆门口看热闹。 虽然整条街被堵,但贤才馆的门口,却是空出一条真空地带,谁也不敢靠近。 因为,贤才馆内,有着大批的人马,看样子是两波,他们各个手持长刀,一副剑拔弩张的对峙,气氛十分紧绷。 站在苏祁安最前方的,是王校尉带领的兵士,而公孙义的面前,同样有一批不弱于对方的府兵。 所有人都紧张的不敢开口,这要是真的打起来,那场面,怕是西州城头一回。 为首的王校尉面露凶狠之色,恶狠狠的盯着公孙义一伙人,高声厉喝。 “你们真是好胆,竟敢对朝廷册封的伯爷出手,是嫌命太长吗。” 王校尉的这番话,的确起到了一个震慑作用,但这种震慑,却无法制止公孙义。 他丝毫不慌,冷声道,“哼,朝廷册封的伯爷又怎样,难道伯爷就可以当众对我的家丁出手?大凉没有律法了吗。” “你放屁,分明是你对我家伯爷出言不逊,教训都算轻的,要我看该杀!”苏勇冷声喝斥。 公孙义却是两手一摊,笑着道,“哼哼,出言不逊?在场谁能证明?” “是你能证明,但是他能证明。” 公孙义目光环视一周,手指随便点着众人。 那些被点出的人,各个连连摇头,纷纷后退。 开玩笑,这两人,都不是一般人物,要是他们出头,无论怎么做,都会将对方得罪。 得罪苏祁安,最多日后不见面就是,反正没什么交集,要是得罪公孙义,那就别想在西州城立足了。 看着此时无一人出声,苏勇气的发抖,公孙义就是算准了他在西州城的影响力,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身后的苏祁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无妨,不一会,苏祁安上前,看着公孙义道。 “既然公孙少爷非得拿苏某试水立威,苏某也不是吃素的,那就战吧。” 公孙义一怔,明显是被苏祁安的大胆给惊到了,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这个苏祁安送上门了,他又怎能认怂。 下一刻,就在双方兵士准备火拼,大闹贤才馆时。 忽然,两道清朗的声音几乎一前一后响起。 “都住手吧,这里是贤才馆,可不是你们打斗的地方。” “没错,要是贤才馆被毁了,我们怕是不好交代,不如今日二位看在我的面子上今日这事就算了?” 众人猛的抬头,声音的位置在他们的头上,听距离,似乎有些远。 在众人的注视下,贤才馆的四楼、五楼,皆是有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两位身穿华丽服装的青年,从两个方向,被人簇拥着,缓缓下来。 第一百五十章 前去赴宴 和阿九聊了一会,苏祁安笑道,“阿九姑娘,你的胆子还真大啊,竟然敢跑到州府偷东西。” “不过阿九姑娘也是本领不小,能从戒备森严的州府全身而退,让苏某佩服。” 阿九撇撇嘴,说道,“哼,要不是昨晚和你纠缠这么久,我早就离开了,至于会被你这个流氓占便宜的时候?” 想到这的阿九,越想越气,又是一枕头扔了过去,苏祁安没有反驳,将枕头抓住,有些无奈摇头。 和阿九聊了有半个小时,这位来历神秘的阿九姑娘,除了给他透露姓名,其他的,只字不提。 甚至是昨夜前往州府之事,也是闭口不谈,苏祁安虽然有些好奇,但对方不愿说,苏祁安也不强人所难。 看着气鼓鼓的阿九,苏祁安连忙转移话题,问道。 “不知接下来阿九姑娘,想去哪?” “自然是离开这里,等日后有机会,在探州府,哼,本…姑娘这一箭之仇,一定会报。” 也就是这种女飞贼,才会有这般想法,要是其他人,从州府死里逃生一次,是绝对不会再去第二次。 但看阿九姑娘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苏祁安判定她绝对不是一般女飞贼。 “九姑娘有这雄心壮志,苏某佩服,但苏某建议,九姑娘还是在苏宅好好养伤,至于后面再探州府,还是从长计议。” “哼,说的好听,你们男人果然一个都没好心,把我留下,这次便宜没占够,还想有下次?苏祁安你果然暴露了自己的本性吧,亏你还是朝廷册封的伯爵,你这想法真是恶心。” “这什么跟什么呀?”苏祁安被阿九这一连串的猜测给弄的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连忙制止了阿九,要是再继续说下去,苏祁安指不定被说成啥人呢。 “停停停,九姑娘你打住,苏某虽然谈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对不会是那种恶心小人。” “九姑娘想走,没问题,但苏某就提醒九姑娘一句,昨夜经过九姑娘的一番夜访,现在州城必定开启最高程度的戒严。” “这时候走,没关系,被抓住也和苏某没关系,还请九姑娘被抓后,千万不要将苏某牵连,房门就在那,想走随时可以。” 苏祁安起身,退开一旁,示意九姑娘可以自行离去。 但刚才还一副咄咄逼人的九姑娘,却是直接道,“你叫我走,我就走?哼,本姑娘可没那么傻。” “等伤势养好了再说。” 九姑娘这如同耍赖的举止,让苏祁安都是感到无奈,他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只能心里怪自己,非得昨夜好心办坏事,等这位阿九姑娘伤养好了,苏祁安说什么都要远离。 回过神来的苏祁安,似乎想到什么,玩味道,“咦,苏某貌似并未告之九姑娘我的身份,九姑娘对苏某的身份看来很了解啊。” “嘁,现在的西州城内,谁人不知你苏伯爷的身份,这座府邸又叫苏宅,能在西州城有这名声的,也只有你苏祁安一人。” 苏祁安点头,看了一眼阿九,拱了拱手,笑着道,“哦,原来如此,今天叨唠九姑娘也有一段时间了,九姑娘好好养伤,苏某告辞。” 苏祁安转身离开了房间,苏祁安并不知道,他离开后不久,这位气势汹汹的九姑娘,脸上露出轻松神色,叹了一口气。 心中暗道,“这个苏祁安还真不一般,还真是小瞧他了,要是这人可以,说不定能助我一臂之力。” 离开房间的苏祁安,来到小院不久,身后,苏勇的身影出现了。 他轻声问道,“先生,此人身份是否调查、监视?” 苏祁安思虑一会,轻声道,“无妨,还是按照先前的警戒,只要这人不影响我们,随他去。” “属下明白。”很快,苏勇的身影消失。 苏祁安转头,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房间,目光闪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一会,径直离去。 而在另一边的州府。 州府占地很大,论规模起码有三四个郡府那么大。 州府中有三座办公府邸,分别是州牧、州丞、州尉。 三方互不干涉,只有到处理一些大事,三方才会在中间的公堂碰面,平时,都是各自忙碌自己的。 昨夜的州府被阿九姑娘探访的位置,主要是在州丞所在位置,也就是公孙家族的地方。 此时,一间房内,隐约有几道人影走动,期间伴随着阵阵愤怒的谩骂。 “真是一群废物,连一个飞贼都抓不到,真是丢尽了公孙家族的脸面。” 发脾气的自然是公孙义,他的脸色铁青,脸上写满了愤怒。 昨日白天,先是被那个苏祁安给搞的心里憋火,还没消气,结果晚上,又是发生这档子事。 这接二连三的打脸,可以说让公孙义的脾气,到达了顶点。 刚才,他被自己的父亲叫了过去,可是一顿训,要是不查出这个飞贼,有他好受的。 苏祁安他可以慢慢从长计议对付,但要是连一个小小飞贼都抓不住,那不就是说,他公孙家族在西州,任由任何人可以随意出入府邸。 这个脸面,不能不挣回来。 公孙义的发脾气,让几位属下脸色一阵发白。 沉默一会,其中一人紧张开口。 “少爷,这事我们有苦衷的,那个飞贼我们一路追赶,可追到一个街道附近,那人就是不见了。” “屁话,本少是听你来诉苦的?一个飞贼,在你们眼皮底下跑了,怎么,他是神仙不成。” “废物就是废物,本少不是听你们叫委屈的,要是不把这个飞贼抓住,你们自己像父亲交代吧。” 被公孙义这么一说,这些手下立刻瑟瑟发抖,脸色煞白。 忽然,在这时,一位长相精明的属下,似乎想到什么,连忙开口。 “少爷,虽然昨夜我们跟丢了那个飞贼,但并不是没有意外收获。” “什么收获?” 精明下属连忙起身,贴着公孙义的耳朵,低声说着什么。 公孙义的铁青的脸色,明显舒缓许多,甚至阴翳的目光,闪动着几分喜色。 但他很快平静下来,看着下属,冷声道,“这倒的确是意外之喜,但这个又和飞贼有什么关系。” “少爷你有所不知,飞贼我们是跟丢了,但他消失的地方,却是在苏宅附近。” “你确定?”公孙义的脸色明显激动起来。 下属连连点头,十分诚恳的样子,开口道,“少爷,属下以性命担保,飞贼消失的位置,就在苏宅附近。” “即便不是苏祁安所派,但必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后天不是薛怀、唐笑两位少爷,给苏祁安捧场的宴会,咱们就在那个时候,可以这样做…” “少爷手里有着他拿捏的底牌,就不信了这个苏祁安敢不就范!” “没错,这个苏祁安当初让少爷这么难堪,正好借此机会,好好的整治他,让他看看,得罪少爷的下场是什么。” 身旁的几位属下,也是不停拱火。 公孙义目光闪动,没一会,他双眼一凝,下定了决心,冷声道。 “没错,你们说的对,既然天赐良机,本少一定要抓住,让这个苏祁安看看,得罪公孙家的下场是什么。” “来,你们过来,后天的宴会,这么安排…” 随着公孙义的吩咐完毕,几位属下迅速离开房间,开始筹备。 自从出了昨夜有飞贼,夜袭州府后,果然,和苏祁安预料的一样,西州城明显比之前戒严许多。 来往在街道的巡逻兵士,都是增加了许多。 站在阳台上的苏祁安,远远的注视着街道外的一切。 “苏某没骗你吧,现在的西州城的警戒,哪怕九姑娘伤势痊愈,都不一定逃的出去。” 一阵香风袭来,九姑娘缓缓走来。 经过一两日的修养,九姑娘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两日前,却是好了许多。 对于苏祁安的调侃,九姑娘开口道,“啥都没捞到,还真是小题大做,哼,看着吧,下次,你们就没这么好运了。” 九姑娘的语出惊人,苏祁安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点点头,抬头看着逐渐西落的天色。 转身就欲离开,这时候,九姑娘开口道,“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当然是赴约啊,九姑娘消息这么灵通,难道不知道?” “能让西州城的两位大少宴请,这机会可不多啊,今天正好去蹭蹭,也让我见识见识西州城的美味。” 九姑娘摇摇头,“这事本姑娘当然知道,但本姑娘劝你一句,这几个大少,可没那么简单,你要是如此单纯,恐怕被坑的连骨头都不剩。” “这点苏某自然明白,但难得的白吃一趟的宴会,不去可惜了,九姑娘在家好好养伤,等苏某回来,带些好东西你。” “九姑娘告辞。” 看着如此油盐不进的苏祁安,九姑娘气急,目光闪动,下一刻,直接道。 “既然这宴会如此难得,本姑娘可不吃你的残羹剩饭,就让本姑娘好好瞅瞅,这西州城到底有啥美味。” “哈?九姑娘你要去?这…这不行。”苏祁安明显愣了一下,而后连连摇头,果断拒绝。 第一百五十一章 蛮夷黑鲁 开玩笑,这时候西州城本来就戒严,这时候,贸然带着九姑娘前去,这不是自投罗网。 看着苏祁安摇头如拨浪鼓一般,九姑娘反而来了兴致,一副俏皮样子。 “哼哼,不带我去也行,那本姑娘自己一人前去,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别怪本姑娘没提醒你哦。” 看样子这九姑娘是彻底赖上苏祁安了,这让苏祁安颇为无奈。 苏祁安认真的看着九姑娘,说道,“想跟我去可以,但一切行动必须听我的,要是你胡乱跑,苏某说什么也要将你留下。” “行行行,都听你的。”九姑娘一副无谓的样子,对着苏祁安摆摆手。 “跟我去倒是可以,但总得以什么身份吧,要是这样去,很难不引起怀疑。”苏祁安皱着眉,思虑着。 “这还不简单,本姑娘以丫鬟的身份不就行了?” “丫鬟?就你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丫鬟。”苏祁安撇撇嘴道。 “这有啥,小事一桩。”九姑娘玉手挥动,袖袍舞动。 瞬间,九姑娘的周围,出现一团散发香气的红雾。 红雾弥漫,看不清内幕。 红雾来的快,去的也快,一阵风吹过,红雾消散。 一位身穿粗布衣服,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女子,出现在苏祁安面前。 模样和先前的九姑娘大不相同,但身材却是曼妙,的确是一副丫鬟模样。 “本姑娘这般,如何。”九姑娘双臂抱胸,一副得意扬扬的样子。 苏祁安的脸色流露出些许的震惊,这般快速的易容手段,哪怕和童战相比,都是不遑多让,甚至说更胜一筹。 这般高级的易容术,绝对不是一个小小飞贼能拥有。 “这个九姑娘的身份,不一般啊。”苏祁安内心暗道。 “喂,本姑娘这样,到底行不行,你说个话啊。” 耳边响起九姑娘的声音,苏祁安回过神来,点点头。 “这模样像是像,但就这脾气,可不像一个丫鬟能有的。” “是吗,奴婢谨记先生教诲。”九姑娘目光转动,瞬间变了态度,那副胆小听话样子,还真和丫鬟一般无二。 “行了,我们走吧。”苏祁安开口。 紧闭的苏宅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马车早就等候多时。 苏祁安和九姑娘上了马车,身旁是王校尉、苏勇带的二三十名兵士。 这次苏祁安要去的地方,叫迎宾楼,是西州城最大的一家酒楼。 里面的美食,可是一绝,寻常百姓,可没资格入内。 基本上都是西州城有钱有势的公子哥,经常光顾的地方。 今晚的设宴,早就传遍了西州城。 三位大少和一位东山伯的聚会,这可是从未有过的。 要是错过了,那才叫可惜。 一路上,附近的街道,时不时有其他马车朝着迎宾楼驶来。 远远看去,好不热闹。 迎宾楼足足有八层,可以说是西州城内,最高的酒楼。 苏祁安一行人很快来到迎宾楼前,刚下马车,就有小厮上前迎接。 “这位就是东山伯吧,小的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东山伯您这边请。” 小厮颇为客气,领着苏祁安朝着楼内走去,这次小厮没有停留,带着苏祁安直奔最顶层,第八层。 一路走上去,每一楼层都有豪门大族的公子哥现身,远远和苏祁安打招呼,随即目送苏祁安上去。 他们的眼神中,充斥着浓浓的羡慕。 迎宾楼的第八层,早就被两位大少给包下了。 只有他们三位大少和苏祁安才能进去,其余人等,哪怕是颇有势力的豪强,都没这资格。 他们的内心,其实颇为不爽,但却无可奈何。 开口的三位大少,还真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他们不像苏祁安。 可以肆无忌惮,在三位大少面前,任何事情,都得好生掂量一番。 苏祁安并没有走太久,便上了第八层。 迎宾楼的第八层,并不是什么大的包间,反而是一座占地很大,约莫有四五百方的露天平台。 平台上,早以摆好四方长桌,平台的四周边缘,有着不少兵士把守。 而在长桌附近,已经有不少的人影闪动。 苏祁安的到来,自然引起注意,最先走来打招呼的是薛怀。 他对着苏祁安拱拱手,笑着道,“一直等待苏兄,可算是把苏兄等到了,来来来,苏兄,这边请。” 薛怀的样子,可谓是相当自来熟,一路引着苏祁安。 苏祁安来到平台中间,简单的和薛怀打了个招呼,随即寻了一方长桌,坐了下来。 苏祁安的入座,身后,九姑娘、王校尉、苏勇等二十来人,纷纷伫立。 一语不发,看上去颇有几分气势。 迎宾楼的第八层,可是带护卫、丫鬟前来,但人数不够,只有二十左右。 一方面给了各位大少面子,另外一方面,也是照拂迎宾楼。 毕竟,迎宾楼说到底是娱乐场所,手下带太多,起了什么冲突,那这饭就没法吃了。 苏祁安目光一扫,目前在第八层的,除了他,就是唐笑、薛怀了。 至于公孙义,却是没来。 苏祁安并不在乎,他一边吃着水果、甜点,一边欣赏着舞姬的曼妙身姿,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没有半分拘谨。 苏祁安这一举动,薛怀微笑点头,而唐笑依旧是一脸漠然。 随着时间流逝,头上的月光愈发明亮,就在薛怀宣布今晚宴会开始。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慢着,我说薛怀你太心急了吧,人都没到齐,就开始,难道是不欢迎我。” 开口的不出意外自然是公孙义,他同样带着一大帮人,缓缓走来。 薛怀起身,笑着道,“公孙兄说的哪里话,我不是看公孙兄这几日繁忙,太过劳累,不想打扰公孙兄。” “在忙碌,这宴会本少也得亲自前来,说不定这宴会,本少还能给你们添一些有趣事。” 薛怀满脸微笑,将公孙义引到他的座位上。 在经过苏祁安时,公孙义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就当没事人一样。 这一幕,看的汇聚在七楼的众人,颇为诧异。 虽然第八层被三大少包了场,但并非是清场。 这些无法进入第八层的豪强公子哥,自然有他们的招。 第七层和第八层,并非是一层一层递增,反而是相互平行,只要来第七层,目光远眺,第八层的画面,尽观眼底。 平常这昂贵到出奇的第七层,今晚可是一票难求。 无数人聚集在第七层,远远的看着接下来,是否会有什么变化。 四位主人翁到齐,不用薛怀招呼,很快,一排排服侍的婢女,端着盘子,来到四人面前,一点一点的放下手中盘子。 面前的舞姬扭动着曼妙的身材,随着音乐的响起,这画面,可谓有着别样的美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苏祁安吃着桌上的美食,品尝着美酒。 耳边时不时吹来一阵清风,那感觉别提多惬意。 宴会流程进行半个小时后,公孙义却是忽然开口。 “薛怀,舞也看了,饭也吃了,该把你的商品给弄上来了。” “呵呵,公孙兄还是那么心急,来人,把商品带上来。” 不一会,在一众兵士簇拥下,一片被巨大黑布遮盖的牢笼,慢慢的推了上来。 随着带头兵士的一声令下,巨大的黑幕被掀开,五个牢笼出现在台中央。 牢笼中,被关押的是人,只是这些人的肤色,却是和他们不一般。 基本上都是黝黑,基本上都是男性,而且身材十分魁梧,穿着奇装异服。 每个牢笼中,起码关着三到五个。 “这是蛮夷黑鲁。”有人惊呼,一眼就忍了出来。 蛮夷黑鲁,总的来说和苏祁安在州城街头,见到的蛮夷奴隶,是一样的。 只是这黑鲁,比那些奴隶,却是昂贵不少,这些人男的身材魁梧,女的同样十分健壮。 而且经过长期训练,和那些奴隶相比,没有半分反抗噬主的倾向。 如果稍加培养,绝对是天生的死士。 因此,黑鲁的价格才会十分昂贵。 基本上一个黑鲁,起码要一千两,这完全可以买上十来个蛮夷奴隶。 可即便这样,黑鲁在西州都是有价无市,黑鲁的数量,太过于稀少。 薛怀能弄来差不多二十多个黑鲁,足以说明他的本事。 黑鲁的出现,公孙义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火热。 这种天生的忠诚者,谁不想要。 黑鲁的出现,在场中,只有苏祁安和九姑娘蹙着眉,但很快消散无形。 这时候,薛怀起身,对着几人开口,“这就是本少为了这次宴会弄来的彩头。” “黑鲁的价值,不用本少介绍,相比各位都清楚,本少今天下这么大的本,一部分受人委托将其拍卖,另外一部分,希望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几人能相互扶持,毕竟,西州城是我们的根基。” “我等闹闹小矛盾无事,但更希望我等能够团结,在大的事情上,能齐心协力,为西州的繁荣,贡献一份力。” 薛怀的话,让第七层的豪哥公子哥,各个目光闪动。 他们没想到,薛怀竟然有这种抱负,不过转念一想,薛家本就是西州本土世家。 维护西州境内的稳定,是他们应要做的事。 但有一说一,薛怀能说出这番话,足以让众人钦佩。 只是这时,公孙义的声音响起,“薛怀,你大意,让本少钦佩,但第八层中,有人可配和西州三少,平起平坐?” 第一百五十二章 征服 一下子,空气瞬间安静,气氛都是变得有些微妙。 公孙义的话,直指苏祁安,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第七层的众人,各个面露惊色,屏息坐看事态发展。 苏祁安面色平静,带着微笑,喝着酒,淡淡的声音传来。 “本伯配不配和你们平起平坐,公孙少爷可以来试试。” 苏祁安语气很淡,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对方一眼,那种感觉就是无视。 但站在他身后的苏勇、王校尉等人,手掌却是轻轻按在刀柄上,一股强烈的杀伐气息释放。 就等着苏祁安下命令,只要苏祁安开了口,他们会毫无顾忌的冲过去。 这种阵势,公孙义并无惧怕,要是他服软,就不是西州城的三大少。 身后的护卫,上前一步,脸色肃穆,同样等待公孙义开口。 眼看在场气氛有些紧绷,薛怀及时道,“我说你们两位,能不能消点火气。” “本来这场宴会,就是为化解你二人的矛盾,如果你们执意动手,我也不阻拦,只希望等黑鲁拍卖结束。” “谁要是碰坏了这次拍卖,别怪我翻脸。” 薛怀虽然是带着笑意,但明显起了一些效果,一向桀骜的公孙义,对着苏祁安冷哼一声,不在言语。 苏祁安也没有继续搭理的意思。 二人暂时被劝阻,薛怀点点头,继续道,“这次拍卖黑鲁,分为五组,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 “一组起拍价一千起步,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两。” “我宣布,这次竞拍开始。” 话音落下,最先开口的是唐笑,直接出价两千。 话音刚落,紧随其后的是公孙义,报价三千,再然后则是薛怀不甘示弱,喊价五千。 眨眼间,黑鲁的价格在众人的注视下,水涨船高,一下子竞拍到七千。 这一幕看的第七层豪强公子哥,皆是颇为羡慕。 几千两的银子,他们拿的起,但没有一人敢出言竞拍。 毕竟,这次的拍卖,是三大少之间组织的,苏祁安是被邀请在内,自然可以叫价。 而他们,能让他们在第七层围观就不错了,真要是出价竞拍,就算拿下来了,绝对没资格带走。 还是那句话,西州三大少的名声,可不是说着玩的。 黑鲁的价格不断攀升,很快突破到一万,老实说,这也快到了黑鲁极限价格,再高,就有些不划算了。 不过让他们感到诧异的是,这位被邀请而来的苏伯爷,从始至终,就没有开口竞拍。 这确实有些奇怪。 要说苏祁安手里没钱,他们压根不信,一个堂堂伯爵,只要愿意,下面各县豪强,都会巴不得送钱过来。 而且据他们了解,这个苏伯爷,在川都郡城内,可是开了一家苏记商行。 能开商行的,要说没钱,那是屁话。 “难道是为了卖三大少人情?” 不少人心里这般想着,但有些心思敏捷之辈。却是眉头紧皱,看着苏祁安。 一个大胆的念头,一闪而过,这些人瞳孔一缩,有些吃惊道,“莫非他要…” “五组黑鲁,一口价十万!苏某包了。” 几乎是同时,苏祁安的声音朗声响起。 “嘶!” 无数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怔怔的看着苏祁安,脸上写满了惊异。 都是佩服苏祁安财大气粗。 但从短暂的震惊回过神来,有些人却是感叹,苏祁安这个举动,怕是要将三大少彻底得罪了。 黑鲁价格不菲,但在场的三大少,真要是出手,绝对同样一口包了。 但按照惯例,三位大少都会给对方一些面子,最终,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收获。 像苏祁安这种一口气包了,在某种程度上,是不给三位大少面子,有种撕破脸皮的意味。 这要是让苏祁安得逞,西州城三大少的面子,怕是挂不住。 果然,就在苏祁安声音刚落,公孙义直接道。 “哼,苏伯爵,你的口气是不是有些太大了,想要全部包圆了,没问过我们几人意见?” “苏兄你这般的确阔绰,但多少不符合规矩,即便我可以卖苏兄一个人情,但也得估计他们二位啊。”薛怀则是一副好言相劝的意思。 一直沉默的唐笑,这时候开口了,“这批黑鲁,既然苏伯爵想要,那就给他一个面子,反正黑鲁又不只有一批,大不了等下次几好。” 唐笑的退让,让三人都是没想到的,唐笑看了一眼薛怀,不咸不淡道。 “怎么,薛兄能大度一次,本世子就那般小气?” 薛怀摇摇头,“呵呵,既然唐兄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就卖苏兄一个面子也无妨。” “公孙兄,你看,我和唐兄都退让了,你…” “哼,薛怀,你少来这套,你和唐笑卖面子,是你们的事,我可不吃这套。” “苏祁安,你不是想包圆吗?好,本少就陪你玩,看你能玩的过谁。” “我出十二万两!” “十五万。”苏祁安淡淡道。 “十六万。” “十八万。” “……”33qxs.m 双方你来我往,一下子将价格推到二十万。 这价格,可以说是天价。 放在往届,哪怕黑鲁在有价值,十五万已经算亏了。 但这二人,硬生生抬价到二十万,这可是让在场众人给惊到了。 就连是拍卖品的黑鲁,他们的眼神都是有着吃惊神色。 此时的公孙义,他的脸色铁青,看着依旧十分淡然的苏祁安,心里可谓愤怒至极。 二十万,哪怕是他,也得跟自己的父亲说上半天。 真要是二十万将这群黑鲁给拿下,绝对是少不了一顿数落。 但这个时候,要是停了下来,妥妥的不给苏祁安又增了人情。 就在公孙义咬着牙,想要继续喊下去,身后,一个下属快步上前,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公孙义铁青的脸色方才一缓,点点头,对着苏祁安道。 “苏伯爵还真是财大气粗,让本少佩服,但这次的私人竞拍场,苏伯爵怕是还不知道规矩吧。” “想要竞拍,我等都是拿现金交付,苏伯爵你即便财大气粗,随身能带二十万两现金,本少算服你。” 苏祁安转过头,示意,苏勇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粗略看去,约莫有十万两。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敢招惹 二十万两银子或许有些夸张,但十万两却是绰绰有余。 这诗卖给平常世家子弟,或许他们觉得不值,但要是贩卖有从军背景的国公之家,那家伙妥妥的神作。 说是给他们准备的,一点都不为过。 薛怀看着苏祁安,双眼都是闪动着光芒,小声询问。 “苏兄手里要是还有这般神作,一定和我联系,我保证,不仅让苏兄赚的盆满钵满,哪怕名扬京都都不为过。” 薛怀打的什么主意,苏祁安怎会不知,无非是想和他合作,苏祁安可能会赚的盆满钵满,但薛家很可能和京都国公世家搭上关系。 苏祁安可不是当初那个一文不值的穷秀才,凭他现在的实力,何须依靠所谓地方世家? “这诗只是苏某在边境战场,有感而发,至下一首,恐怕得费些时间。” 苏祁安言语中的回绝,薛怀听得出来,他没有半分不满的意思,连连点头。 “这点我明白,我还是那句话,要是苏兄灵感爆发,有什么大作想出售,一定联系我,薛家一定会给苏兄公道价。” 苏祁安点头,没有继续接话的意思。 苏祁安的这首神作一出,刚才还狂吠嘲讽的公孙义,立刻一语不发。 他脸上的不悦是明摆的,但他却没有发作。 身为世家公子哥,对诗词的鉴赏还是有的,即便他在厌恶苏祁安。 但有一说一,苏祁安的这首诗,却是是当之无愧的神作。 他都有预感,这首诗都不用薛家怎么运作,绝对会引来京都世家的争抢,无形中,苏祁安的名声,水涨船高。 虽然无奈,但公孙义也无法阻止,他只是冷哼一声,喝着闷酒。 他身后给他出谋划策的属下,再度在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公孙义不悦的情绪明显缓和下来,仔细看去,阴翳的双眼中,带着几分兴奋。 这首诗一出,全场没有一人出言反对,五组的黑鲁,没有任何意外的,归属苏祁安手中。 这时候,公孙义有些阴阳怪气道,“苏伯爷不愧是大手笔,二十万买下这些黑鲁,真是大方,希望接下来的拍卖,能继续让本少开开眼。” “如果你能跟,那就玩玩,要是没这个实力,趁早闭嘴,免得自讨苦吃。” 苏祁安根本不带怕的,直接反击开口。 公孙义没有和苏祁安继续打嘴炮,冷哼一声,不在言语。 在外人看来,苏祁安这次花费二十万买下这二十多人的黑鲁,明显是当了一次冤大头。 但苏祁安却不以为然,他们只看到表面,可实际上,这些忠诚的黑鲁,只要经过苏祁安的调教。 那战斗力,绝对不弱于苏祁安从边境战场带回来的新军。 第二支的特种小队,从长远来看,这笔买卖,苏祁安是赚到的。 唯一的遗憾是,黑鲁的人数少了些,要是有个成百上千,不说拿下整个西州城,半个西州城是绝对没问题。 这种念头,苏祁安也只能想想罢了,西州的黑鲁,在大凉都是有名的。 每一州的黑鲁,都是有严格的数量限制,谁也不可能一手遮天,私底下统领一支上千人的黑鲁军队。 一旦发现,人头立刻落地,无论是谁,哪怕是州牧,下场同样如此。 这次能够让苏祁安得到二十多人的黑鲁,已经很好了。 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不说别的,训练好了,在西州城任何纨绔都不敢招惹。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有雄厚的背景实力,否则即便手中有黑鲁,恐怕没几天,就会被其他势力挤兑,随便按个罪名,直接抄家了。 黑鲁被苏祁安买下后,接下来的拍卖会还在继续。 这次抬上来的,不是什么战斗力很强的黑鲁,相反是一群女子奴隶。 人数还挺多,起码有四五十人,虽然她们身上早就换上了干净衣服。 更是打扮了一番,每个人看上去,都是颇有姿色。 但她们的脸上,无一不是写满了惊恐。 这些女奴隶,和苏祁安最早在东子山被土匪祸害的肉马不同。 她们之前的身份,还是很高的,都是官员大家中的丫鬟、女眷。 只是这些官员,因获罪,早就被砍头抄家,而府邸内的一众女眷,同样一并获罪。 只是她们的罪责较轻,留下了性命,但却终生是奴隶。 她们的遭遇和陆小婉差不多,只是可惜,不是人人都像陆小婉那般好运,被春风院看重。 大多数都是被贩卖各大世家公子哥府邸,填充丫鬟。 说是丫鬟,但实际上做的事,只有那些公子哥清楚。 而今天的这一批,模样算是比较好的,她们穿着干净的衣服,低着头,跪在地上。 脸上浮现淡淡的忧伤,没办法,这就是他们的命。 这次四五十人的女奴隶,起拍价没有黑鲁高,但胜在数量上,这一批就得一万两。 而且这次的拍卖品,第七层的公子哥们,是可以出手竞拍的。 甚至还可以选择数量,不用全部拿下,但有下限,每批得满足十人,才能出价。 这也就是西州城三大少,设宴能够吸引其他公子哥前来的原因。 一方面是一睹三大少和苏伯爵之间的好戏,另外一方面,就是奔着这批女奴隶来的。 人之食色也,说的就是他们。 起拍价刚开始,第七层的公子哥们,就开始竞拍。 “两万、两万五。” “我要那十个,我出一万。” “……” 此起彼伏的竞拍声音,接连响起,真是好不热闹。 这些竞拍中,除了公孙义会偶尔竞拍,唐笑、薛怀,却是从未开口竞拍。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什么样的美女,是得不到的。 没必要为了这群身份卑贱的奴隶却竞拍,真要是参与,反而会拉低他们的身份。 至于公孙义,他爱女色,在西州城是出了名的。 这纯属个人喜好,他们只用看热闹就好。 随着时间流逝,这次的竞拍,喊到了五万。 这批的女奴隶中,有一半被公孙义包了,剩下的一半,则是被其他公子哥瓜分了。 看样子,如果不出意外,女奴隶的拍卖,差不多尘埃落定。 就在薛怀起身,准备公布这个结果,忽然,一直品尝美酒的苏祁安,却是开口了。 “这批女奴隶,一口价,八万,我全要了。” 此话一出,场上热闹的气氛,再度一滞。 无数人的目光纷纷看着苏祁安,这次他们不会震惊。 而是有些不悦,纷纷小声嘀咕苏祁安的霸道。 本来拍卖会,都是你来我往,相互间都会给对方面子。 但苏祁安这么一搞,不仅没给他们半点面子,反而是破坏了规矩。 这么做,确实太霸道了。 这时候,一位得到授意的公子哥,气愤开口。 “苏伯爵,你这么做,就不怕得罪西州城的所有世家豪强吗,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虽然你是朝廷册封的伯爵,但真要是惹怒了我等,怕也很难走出西州城。” 这人说话带着一些技巧,并没有把自己单独拎出来。 而是带着西州城的所有世家豪强,分明是将苏祁安弄到了他们的对立面。 其心不可谓不毒。 话语中透露的威胁,苏祁安脸色平静,丝毫没有半分触动。 要是换做先前,苏祁安绝对会扮猪吃老虎,或者花最小的代价,实现最大价值。 但今天,又一次的看着眼前这群被当做商品贩卖,没有丝毫人格尊严可谈。 苏祁安的心里是不舒服的,他没有那么大义,能做的,就是自己力所能及,只要自己看到的,苏祁安一定要做。 东山村的安居乐业,就是最好的例子。 既然这些公子哥要用这招来威胁,苏祁安可不会惯着他们。 他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看了一眼开口的人,不咸不淡道。 “好一句为敌,既然你将话挑明了,本伯实话说了吧。” “这批女奴隶,八万我全要,拍卖会本就是价高者得,要是不服,可以跟,如果想用武力来解决,本伯也一并接着。” “你们不是都传,本伯很可能会成为西州城第四少,既然这么抬爱,这第四少的位置,本伯非坐不可了。” “要是有不服的,可以,那就好好较量较量,看本伯有没有这个资格,做这个位置。” 苏祁安的声音很平淡,但传在众人耳内,他们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哪怕是坐在他对面的西州三少,都是露出惊异神色。 苏祁安的这番话,不仅是杠,更是一种宣战。 谁要是不爽,要么继续跟,要么和他打。 这种直白的方式,可不让这些公子哥们脸色变化。 苏祁安都将话说到这一步了,这些公子哥们,竟然真的一语不发,没有半分接茬的意思。 就连刚才出言挑衅的纨绔,都是胀红了脸,不要多说一句。 开玩笑,这个苏祁安可是从宁州战场活着回来的。 并且拿到了伯爵爵位,他的背后可没有什么显赫背景。 能拿到伯爵位,只能说是自己一步一步在死人堆里打出来的。 宁州那一战,三十万大军,死伤一半,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回来,谁不是狠人。 他们能在州城立足,除了有雄厚实力,更多的是有极强的眼力。 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他们清楚呢。 连西州三大少,都在此人手里吃瘪,他们冲上去,除了当成棋子,还能干嘛。 “这种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招惹。” 此刻,基本上大部分公子哥心里都有这种想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暴怒的苏祁安 苏祁安的一番话,让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本以为所谓第四少,只是玩笑话,当不得真,但苏祁安的表露,明显说明了他的心思。 如果换做其他人,话一说出口,恐怕都会被打死,但这人却是苏祁安。 一个从下面底层,靠着自己的才华,和边境战场所立的军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最重要的是,苏祁安的这般狂言,并未遭到三大少的反对。 就连和苏祁安有矛盾冲突的公孙义,此时也是一语不发。 三人的这般态度,算是坐实了苏祁安西州第四少的位置。 全场的气氛有些寂静,但很快被薛怀打破。 他直接无视刚才略占紧张的话题,直接道,“既然无人开口出价,那这批女奴隶便归属苏兄,我看各位应该没意见吧。” 全场众人,没有一人开口,显然是默认了,薛怀笑着点头,最终宣布了这批女奴隶的归属。 对薛怀来说,这批女奴隶究竟花落谁家,他不想干预。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批女奴隶能卖出去,至于买家是谁,或者想要干什么,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况且,苏祁安出的价格,都是高于市场价,他开心都来不及。 薛怀将交接手续交给苏祁安时,仅以二人能听到的声音沟通。 “苏兄,鉴于这是你第一次来拍卖会,我也不欺负你,刚才那批奴隶,就以五万的价格出售,这也算是我的一个顺水人情吧。” 薛怀这般说,苏祁安并没有拒绝,甭管薛怀是否打着什么目的,但送上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这批女奴隶很快被苏勇、王校尉给接受,身后的九姑娘,露出一丝玩味神色,看着苏祁安刚才的举止。 女奴隶的交易结束,这场宴会,也就是私人拍卖会,基本上到了尾声。 即便后面再上了一些商品,都让苏祁安产生不了兴趣。 后面的商品,是几件高端丝绸衣,要么就是名人字画。 这些,不就是苏记商行日常拍卖的玩意,苏祁安即便想当冤大头,也没到这般傻的地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这场宴会算是快结束,就在薛怀准备结束这场宴会时。 忽然,公孙义开口道,“先等等,这场拍卖会远没有结束呢。” “这次薛兄出了大力,开办了拍卖会,我也有一些商品,想要贡献出来,给众人开开眼,算是给各位助助兴。” 起身的薛怀,站定看着公孙义,没有拒绝的意思。 公孙义拍了拍手,台下,同样是被巨大黑布遮盖的囚笼,缓缓推了上来。 只是这被推上来的囚笼,却是散发着阵阵恶臭味,即便被黑布盖着,但这种恶臭味,依旧弥漫四散。 这让薛怀有些不解,“公孙兄,你这是?” 公孙义笑着解释,“他们是我前段时候,收集到的一批奴隶,和薛兄的商品相比,自然不值一提。” “但胜在便宜,起拍价一两,我们看的高端商品太多,偶尔换换口味,还是不错的。” 这话一出,第七层的公子哥,各个露出异色,他们日常见到的廉价商品很多。 但像公孙义这般提供的奴隶,只要一两起拍,这哪里是便宜,完全就是白送。 哪怕再便宜的奴隶,都做到这种低价,一时间,他们对公孙义提供的奴隶,颇有兴趣。 “来人,给本少掀开,让大伙开开眼。” 瞬间,被遮盖的黑布,直接掀开,牢笼中,被关押着差不多十多人。 但这些人各个头发披散,身上的衣服脏的不成样子,一股恶臭味,不断弥漫开来,拥挤的被关押在一个牢笼。 虽然这些奴隶身上散发恶臭,但以众人的眼光,他们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 看想象,年轻不大,二十出头,这要是用几两银子买回去,当做苦力用用,还是很划算的。 公孙义笑着看着众人,继续道,“来吧,一两银子起售,权当本少今天给各位的光临。送个小福利。” “薛兄、唐兄,我这么做,你们没意见吧。” 二人点点头,算是默认。 毕竟,这出福利的又不是他们,公孙义想炫耀,随他去吧。 “我出五两,都要了。” “嘁,五两,看不起谁呢,我出十两。” “我出十五两。” 此起彼伏的竞拍声,陆续响起,但他们每一次的竞拍,价格都不高。 每次加价都只是一两一两的加,毕竟,这是福利局,要是像苏祁安那样,动不动出大价包了,那还怎么玩。 他们的每次叫价,目光都是若有若无的看着苏祁安。 生怕这位出手阔绰的第四少,又中途出价包圆。 好在让他们稍微松一口气的是,这位苏伯爷,并没有开口竞拍的意思。 只要这位爷不出面搅和,那这局就能玩的下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竞拍价格来到了三十两,到了现在,很多人都不出价竞拍了。 倒不是他们出不起,而是在刚才,众多公子哥们达成了一个共识。 这局虽然是福利局,但要是任由发展,价格还是会涨上去。 索性,不如由一人拿下,到时候他们私底下在交易,这样既不用抬价,又能卖对方一个面子。 可谓是一举两得。 随着最后一声竞拍声落下,这批苦力奴隶,最终定格在四十两。 就在公孙义打算一锤定音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却是陡然响起。 “左边第三个,你抬起头来。”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苏祁安。 众人露出奇怪神色,本以为苏祁安又打算搅局,但他的声音,却是透露出一种难以置信。 众人齐齐看着苏祁安开口的方向,牢笼内,左边第三个奴隶,缓缓抬头。 披散的头发分开,虽然脸上很脏,但看此人的面相,要是打扮起来,绝对是玉树临风。 这个奴隶,浑浊无神的目光,看着苏祁安时,无神的双眼明显有着震惊神色。 瞳孔一缩,身体忍不住抖动起来,污浊的眼角竟然落下两行热泪。 嘴巴张着,想要说什么,他的神情激动,约莫好半天后,喉咙中嘶哑的声音响起。 “妹…妹夫,是你吗!” “妹夫?”所有人的心里,都是冒出一个问号,但很快,一些关于苏祁安的消息,被扒了出来。 能叫苏祁安妹夫的,只有两个人,那就是他结发妻子秦子音的两个哥哥。 大哥秦武,二哥秦淮。 秦武一直在苏记商行,负责来往押送川都郡城到下面各县商品业务,而二哥秦淮,貌似是失踪了。 苏祁安来到西州城就是为了寻找这位失踪的二哥。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露出震惊神色,没想到失踪的秦淮,竟然在这里。 竟然成了所谓的奴隶,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苏祁安的脸上也很激动,一个快步,来到牢笼面前。 不顾恶臭,一把握着秦淮的手掌,连连点头,“内兄,是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苏祁安,秦淮激动点头,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因为太激动,说话都是有些吞吞吐吐,让人听不清楚。 “内兄,没事,别着急,既然我找到你了,接下来就交给妹夫来处理了。” 苏祁安的动身不一会,王校尉、苏勇同样是一马当先,来到囚笼面前。 一刀抽出,对着牢笼锁链砍下,锁链应声断裂。 牢笼门被打开,秦淮被二人搀扶下来。 或许是因为太久被囚禁的缘故,秦淮的身体太过虚弱,以至于无法站立。 身后的兵士见状,迅速将秦淮接了过去,好生照顾。 苏祁安的这一系列举动,全在众人眼里,谁都没有开口,在这略占安静的气氛中,公孙义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道。 “呀,没想到在这里,我们能见证苏伯爵和自己的二哥相见,这一幕真是感动啊。” “见证了这感人的一幕,本少表示一下,这批苦力就卖给苏伯爵了,我想各位应该没意见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公子哥们,连连点头,脸上可是半分笑不出来。 内心砰砰直跳,他们有预感,这场宴会,没这容易就完了。 因为从秦淮被接应下来后,他们明显能感觉到,苏祁安的气息都是不对。 好似一头凶猛的野兽,在他心里,一直被压抑,只等一个点,便会迎来火山般的爆发。 苏祁安深吸一口气,转头脸上挂着笑容,看着公孙义,轻声道。 “苏某只问一句,我家内兄这段时间,是否一直被你买卖成了你府下的奴隶。” 公孙义就像丝毫没感受到苏祁安的气息变化,点点头,直接道。 “不错,这人一直关押我的府邸,谁知道他会是你的内兄,你看看,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要是你想感谢的话,就把你身后的丫鬟给我吧,这事过后,咱们也算两不相欠了。” 公孙义的这番话,让众人更是目瞪口呆,他们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今天这宴会要彻底完了。” 苏祁安笑着道,“哦,是嘛,感谢,确实要好好感谢你,那就用你的人头来感谢吧。” 下一刻,一向平易待人的苏祁安,一脚朝着公孙义的胸膛踢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暴揍 苏祁安的速度很快,那一脚力带着很强的爆发。 苏祁安的动手,是众人没想到的,毕竟,哪怕西州三大少,有些矛盾,都不会亲自下场出手。 这次让苏祁安亲自出手,足以看出他的暴怒。 一股势大力沉的力量,全部在公孙义的胸膛爆发。 公孙义冷哼一声,应该是有所准备,他的身体只是后退几步,就稳住身体。 公孙义双手伸出,直接抓住苏祁安的飞腿,冷哼道。 “苏祁安,你够胆,敢对本少出手,唐笑、薛怀给你面子,莫以为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别以为本少是好欺负的,今天本少就让你明白,这西州城到底谁说了算。” 公孙义双手力量爆发,直接将苏祁安甩了出去,下一刻,他没有叫人的意思,身体冲了出去。 双拳紧握,趁着苏祁安没有站稳的间隙,一拳砸了出去。 苏祁安脑门传来呼呼风声,公孙义的这拳,一看就是知道是练过的,绝不是一般纨绔公子能比。 但苏祁安也不是吃素的,双手伸出,缠绕公孙义出拳的手臂。 借力身体凌空翻转,来到公孙义的背后,一脚踢出。 力量爆发,苏祁安从半空落地,公孙义身体前倾,双脚走了几步,方才稳住。 看着公孙义似乎并没有受伤迹象,苏祁安眉头微皱,他像似发现了什么。 公孙义的身上,应该穿了一件类似软甲的护具。 这东西看似柔软,但韧性极强,防御力甚至比铠甲都要好。 只是这东西制造昂贵,一般都是世家才会打造几件。 双方短暂的交手,谁都没有吃亏,而是打平架势。 这让双方都不爽。 二人本来就有矛盾,刚才苏祁安的暴怒出手,可以说是彻底撕破脸了。 想要在调节周旋,无疑痴心妄想。 这也就是为何一向做老好人的薛怀,在一旁无动于衷,看着二人打斗没有阻止的原因。 二人都在气头上,想要阻止根本不可能,质疑插手,说不定引火上身,这时候,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二人短暂交手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下一刻,公孙义手掌一招,一柄长刀飞了过来。 看着苏祁安,冷笑着,“苏祁安,你不感谢本少救了你家内兄,竟然还想对本少出手,今天,是留你不得了,把命留下吧。” “废话真多,想要我的命,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随即,苏祁安同样手持一柄长刀,和公孙义打了起来。 熟悉苏祁安的几位心腹,都以为他擅长的是射箭,可实际上,近身格斗苏祁安同样是一流。 可能无法和童战相比,但也绝非是公孙义这种货色能拿下。 果然随着时间流逝,双手交手了十几回合,原本气势汹汹的公孙义,竟然逐渐落入下风。 这一幕,在场众人都看的出来,他们的脸色各个色变。彡彡訁凊 公孙义什么实力,他们知道,公孙义可是跟随过几个功夫师傅学过几年的。 不说绝顶高手,但在西州城内,自保却是没问题。 但眼下,出招霸道强势的公孙义,渐渐落入下风,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苏祁安似乎是在玩弄公孙义。 这就让众人很震惊了,能将二流的公孙玩弄鼓掌,这个苏伯爵实力有多高? 落入下风的公孙义,同样知道自己的处境,他的脸色难看。 本以为苏祁安只是一个箭道高手,只要近身打斗,铁定不是他的对手。 到时候拿捏,基本在他掌控中,可事态的发展。却是出乎他的预料。 这个苏祁安真的堪称全才,文有才华,武无论近战远攻,都是一绝。 要是在这样下去,落败是迟早的。 公孙义目光闪动,一刀挡住苏祁安的攻击,下一刻,对着远处看戏的护卫大声喝斥。 “都他娘是死人嘛,还不动手,得等本少死了才出手!” 这话落下,远处的护卫们,各个回过神来,手持大刀,直奔苏祁安而来。 这一幕,让不少人看的都是眉头直皱,如果说公孙义、苏祁安之间的打斗,可以说是私人恩怨。 真出什么事,到时候也可以说是切磋误伤,可一旦属下参与进来。 那就是群斗,一旦控制不好,死了人,那怕是很难收场。 虽然意识到这点,但在场众人都没有一人出言阻止。 这次的战斗,可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一个是西州三大少,另外一个,则是疯子一般,从边境战场死人堆活下来的东山伯。 任何一个,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公孙义的喊人,苏祁安不在乎,公孙义有人,他难道没人? 果然,就在公孙义的属下有所动作的瞬间,苏勇和王校尉便带人,直接和他们干了起来。 那动静,恨不得是要将迎宾楼第八层给拆了。 看着自己属下被阻拦,公孙义又是一刀阻拦,趁势就要后撤。 苏祁安冷笑一声,“这时候想走?晚了。” 苏祁安的刀柄一转,刀身瞬间来到公孙义持刀的下方,直接一撩。 公孙义的大刀,被苏祁安给掀飞出去,大刀飞向半空,掀起一抹弧度,最终稳稳的插在不远处的地面。 一抹寒光一闪而过,苏祁安的刀尖,就距离公孙义颈脖不足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公孙义脸色铁青,但却无可奈何。 双方的打斗,算是分出胜负,另外一边,在苏勇、王校尉的带领下。 公孙义的属下,被干翻在地,各个蜷缩身子,哀嚎着。 “废物,一群废物。”公孙义对着自己的一众属下,开口怒骂。 不一会,目光转动,看着苏祁安,即便他现在被苏祁安控制,但他依然保持着一股傲气。 直愣愣道,“苏祁安,这次,是本少看走了眼,小看你了,我是输了,但你也别得意,你最好把刀拿开,这次的事,咱们两清,下次,咱们走着瞧。” “下次?你觉得你还有下次?”苏祁安脸色漠然,声音冰冷。 公孙义一怔,他看着苏祁安,明显感受到一股对他的杀意。 但他依旧嘴硬,开口道,“怎…怎么,苏祁安莫非你还想杀我不成!我告诉你,你要是动手了,我保证,你绝对无法活着离开西州城,谁也保不住你!” 公孙义的这话,虽然有些狂妄,但也的确没错。 他要是真的死了,公孙家绝对不会放过苏祁安,无论谁保他,都阻止不了。 而且真动手了,也没人出面保他。 和公孙家为敌,是一个不明智的举动。 可即便公孙义放出这种狠话,距离他喉咙不足三寸的刀尖,依然没有挪开的迹象。 全场在这一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苏祁安。 想知道他如何收场,就连先前为苏祁安说话的薛怀,也没有劝阻的意思,目光闪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种时间是最难熬的,特别是公孙义,别看他刚才说话的态度,那般强硬,气势汹汹。 但那刀尖,只要稍微用力,他绝对立刻毙命。 他要是真死了,他的家族是会为他报仇不假,但他却看不到了。 如果有可能,他还是想活,毕竟,一个人死了,那就真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公孙义的额头都是有些细小的汗水浮现。 忽然,苏祁安开了口,“公孙大少,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无法承担杀你的后果。” 听到这话,公孙义内心一松,看着苏祁安的脸色都是有些变化。 那是一种得意,“看到没,就算是强如苏祁安这种疯子,也不敢承受我公孙家的怒火,这局我还是赢了。” 公孙义的内心翻涌着得意的情绪,就在他幻想着,后面怎么嘲讽苏祁安时。 苏祁安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的命确实保住了,但不代表没有利息。” 苏祁安将手上的长刀,扔在一边,朝着公孙义靠近。 公孙义脸色微变,看着苏祁安,有些犹疑道,“你…你想干什么!” “啪!” 话音刚落,一个响亮的耳光,在第八层响起。 那一巴掌的力道,打的公孙义眼冒金星。 “苏…苏祁安,你大爷的!” “啪!” 又是一记蕴含大力的巴掌,直接把公孙义干翻在地。 “我说过了,你的命是保住了,公孙家是你的依仗,你有个好命,但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砰!” 苏祁安一拳下去,对着公孙义的脸上砸去,这一拳打的公孙义嗷嗷直叫。 “苏祁安,公孙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啊!” 公孙义骂的有多狠,落在他脸上拳印的力道,就有多狠。 “这一拳打的是你在西州城的目中无人,” “这一拳是你在西州城的横行霸道。” “……” “这一拳是替内兄受到的折磨,讨回的公道!” 一拳拳的落下,苏祁安就像化为一头暴戾的野兽,暴打公孙义。 每一拳的落下,伴随着公孙义的哀嚎,众人的心头皆是一跳。 谁都没想到,这个苏祁安会这么暴戾,看着被揉捏,已经被揍成猪头,没有哀嚎的公孙义。 他们惊的咽了咽口水,西州城以霸道出名的三大少的公孙义,怕是没想到自己会有这天吧。 几十拳的落下,就在众人都不敢言语之际,一道低沉带着愤怒的声音,陡然响起。 “小辈,你这是找死!”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三大巨头 一道低沉带着愤怒的声音陡然响起,紧接着,一道箭矢,直冲苏祁安而来。 苏祁安就像没看见,一拳一拳的狠狠砸下,就在箭矢射中之际。 苏勇身形一动,手中的长刀落下,直接将箭矢一刀两断。 箭矢应声折断,苏祁安挥动的拳头方才停下,他的脸色漠然,远处,十几道人影从第七层走来。 所过之处,周围的公子哥纷纷避让,眼神都是带着惊惧。 这十几人都是兵士,而且不是一般的兵士,最低的军衔,都是校尉。 这些人还不算什么,最中间,一位约莫五旬的中年男人,身穿红色官袍,脸色阴翳走来。 能够穿这等官袍的,无不是真正的高官大员,在西州城能穿这官袍的,只有三人。 这次来人的正是西州的二把手,州丞公孙搏。 他的到来,高官的气质自然散发,虽然上了年纪,但一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让所有人不敢对视。 “我等拜见,州丞大人。” 所有人都是恭敬行礼,当然除了苏祁安外。 公孙博示意点头,铁青的目光看着自己长子,被苏祁安揍的不成人样。 即便身居高位多年,但看着自己昏迷不醒的儿子,公孙搏再好的心性,都有种爆发的冲动。 不用公孙搏开口,身后的一众校尉、都尉上前,迅速将公孙义抬了下去。 对于他们的举动,苏祁安没有阻止,毕竟,现在他的对手,可不是公孙义。 公孙义被抬了下去,这时候公孙博方才冷冷开口。 “东山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是你束手就擒,还是本官出手拿下。” 公孙博这话没有半分回转,直接就是对苏祁安的一种宣判。 公孙博的话还是很有分量了,苏祁安是伯爵身份没错,但和公孙博相比,却是显得不够看了。 所有人心里,都是暗暗道,这次把州丞大人都引出来了,这个狂妄的东山伯,怕是要栽了。 苏祁安拍了拍手,开口道,“呵呵,要说威风,本伯可比不了州丞大人。” “州丞大人想拿我,怕是没这本事。” “哦,看来东山伯是打算反抗了?也罢,东山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出手,死活不论。” 瞬间,身后十来位兵士,直接搭弓引箭,箭头将苏祁安给锁定。 苏勇、王校尉等人也不惧,纷纷抽刀,站在苏祁安面前。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苏祁安冷笑,“呵呵,州丞大人真是一张能言善辩的巧嘴,三言两句,就宣判本伯的死刑,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这话说的没错,苏祁安是朝廷册封的东山伯,即便犯了天大的罪名,也得交给朝廷处理。 哪里像这般,直接宣判苏祁安的死刑,还是以这种方式。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公孙博的报复,但那又怎样。 在这里,公孙博的官职最大,势力很强,谁开口说几句,要是把公孙博惹怒了。 说不定就着这个机会,来个意外,把人给办了,公孙博的狠辣,他们相当明白。 在场众人的想法,公孙博尽收眼底,他看着苏祁安,眼神流露出一股怜悯。 没有和苏祁安打嘴炮的意思,手掌伸出示意就要速战速决,击杀苏祁安在此地 弓绳拉满的声音响起,就在箭矢发射的瞬间,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都给我住手。” 这声音,众人很熟悉,目光齐齐看去,虽然第八层的边缘,人影模糊,他们看不清,但一股同样不弱余公孙博的上位者气息释放,让他们眼皮一跳。 “莫非,是那位来了?” 很快,一位同样身穿大红官袍,年过五旬的中年男子,簇拥而来。 这人国字脸,行走间,给人一种相当的威严。 此人正是西州城的一把手州牧,唐丰。 瞬间,在场众人纷纷跪拜行礼。 唐丰示意起身,众人起身,内心可谓有滔天巨浪。 这事闹的,竟然让这等大人物都惊动了,唐笑、薛怀上前,前者默默的站在唐丰身后,一语不发。 后者对着唐丰十分尊敬道,“唐伯伯,这事怎么把你惊动了,真是让小侄受宠若惊啊。” “呵呵,薛贤侄还是那么会说话,今天这事闹的动静可不小哦,要是我不来,这迎宾楼怕是要被拆了。” “而且,今晚来的可不止本官一人。” 薛怀一惊,有些犹豫道,“莫非…” 这时候,第八层的边缘,一道爽朗的声音,缓缓响起。 “呵呵,这迎宾楼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不知本官来的算不算晚。” 来人,同样身穿大红官袍,被一堆人簇拥着。 年过六旬,但脸上带着一份和气,和前两位相比,少了几分尊贵,多了一些和气。 这人是薛怀的父亲,薛穆修,西州城的三把手,州尉大人。 在场公子哥们,又是下跪叩拜,刚才的内心激动,已经差不多麻木了,脸上有着浓浓的苦笑。 小小的迎宾楼,竟然一下子将西州最有权势的三位大人物,都是齐聚。 这还真是有得玩了。 公孙博看着来的两位同僚,脸上明显有几分不悦,但很快掩饰起来。 对着二人拱了供手,轻声道,“两位大人,你们来此是为了阻止我吗。” 最先开口的是薛穆修,他摇摇头,笑着道,“呵呵,那倒不是,今日只是碰巧碰上,公孙大人想怎么做,继续,本官权当看戏。” 说着,薛穆修寻了一个座位,真的坐了下来,那副样子,真像似看戏。 而州牧唐丰,没有像薛穆修那般轻松,对着公孙博道。 “公孙兄,听我一句话,今日这事就算了。” 公孙博蹙着眉头,刚想说什么,就被打断,“本官知道公孙兄不爽,想要为自己的长子,讨还公道。” “但这事的前因后果是怎样,我想公孙兄比我等更明白,苏伯爵好歹是朝廷册封的,这事真闹大了,恐怕不是公孙兄能够承受的。” “州牧大人,你这是看不起我公孙家吗?”公孙博冷声道。 唐丰摇摇头,轻声道,“公孙兄,我言尽于此,如果你执意闹下去,到时候本官和薛兄,肯定会将这事一五一十完整上报,最后怎么收场,看公孙兄自己选择。”33qxs.m 说完,唐丰退开一边,和薛穆修一样,做一个看戏模样。 公孙博目光闪动,死死的看着一脸无谓的苏祁安,一股怒火在他心头升腾。 这股怒火不断侵蚀他脑海的理智,就在即将爆发时,却被公孙博生生压了下去。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唐丰的话说的对,苏祁安是朝廷册封的伯爵。 别看爵位不大,但这个东山伯爵的分量,远超其他寻常伯爵。 是由当今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那里面就很有说道说道了。 当今天子什么心思,无人揣测,对苏祁安又是什么态度,谁又知道。 真要是不顾一切,将苏祁安弄死在这里,公孙博的确能办到。 但事后的代价,结果是不是他公孙家能够承受的。 到了他这种身份,要顾及的东西就更多,不像苏祁安,这个疯子,一旦发起火来,那真是不管不顾。 公孙博深吸一口气,看着苏祁安,冷冷道,“苏祁安这次,你赢了,你很好,但下次,就没这么走运了,本官把话放在这里,你可千万别犯事,要是被本官抓到,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公孙博带队离开了迎宾楼。 公孙博的离去,倒是让在场众人松了一口气,刚才环绕众人心头的压抑,随之散去。 对于公孙博的威胁,苏祁安并不在意,自从他和公孙义撕破脸皮起,就已经和公孙家势同水火。 双方的争斗是早晚的,这次能够占到一些便宜,就很好了。 苏祁安转身,对着眼前的唐丰、薛穆修二人抱拳拱手,表示两位大人的援助之情。 苏祁安可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别看薛穆修什么也没做,但他就坐在那里,不表态就是最大的支持。 如果薛穆修站在公孙博那边,即便是唐丰,他也有很大压力,根本不可能为苏祁安说话。 西州的这三位高官,可不是简单的靠着一把手,就能镇住两位副手。 从有些层面看,三人权利差不多,是相互制约,抗衡,谁也不可能有控制另外两方的能力。 西州的权利制约,很复杂,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释的。 唐丰、薛穆修点点头,笑着道。“呵呵,苏伯爵也没公孙兄说的那般糟嘛。” “好了,既然这里没发生啥大事,本官就先走一步,日后有机会,再聚。” 薛穆修对着唐丰拱手,十分干净利落的带着薛怀离去。 随着两位大人物离去,唐丰也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他拍了拍苏祁安的肩膀,说着几句客套话,很快转身离去。 只是在离去前,他的声音却是淡淡的传入苏祁安的耳内。 “苏伯爵,在西州城拿人立威,展现实力这没错,但日后行事,还是谨慎为好,西州城没有你表面看那么简单。” “沉稳行事,方才能在西州城立足。” 第一百五十七章 黑鲁军队 唐丰的善意提醒,苏祁安自然放在心里,对着离去的唐丰恭敬一拜。 三位巨头来的快,去的也快,随着他们的离去,在场众人也没有心情在待下去。 纷纷转身离去,有些目光和苏祁安对视的公子哥们,拱了拱手,示意友好。 今晚发生的事,已经奠定了苏祁安西州第四少的位置。 谁也无法撼动,不仅敢和公孙义正面起冲突,并且将公孙义揍的连爹妈都不认识。 最后更是引来了西州三大巨头,并且全身而退,这几件,随便单拎出来,都是能震动西州城的。 即便日后他们和苏祁安,不见得会关系亲近,但起码不交恶,便是极好的。 对于这些公子哥的示好,苏祁安同样抱拳回礼。 他和公孙义交恶,是公孙义自找的,至于其他人,苏祁安没必要不屑看不起。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的多。 三位巨头离去,这次的宴会算是落幕了,苏祁安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思。 带着众人,回了府邸。 苏祁安刚踏门而入,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已经换上干净衣服,全身洗漱一番的秦淮。 秦淮被苏祁安救下后,在第一时间就被安排回府。 以他那般受尽折磨的身体,真和苏祁安一直熬着,怕是待不下去。 苏祁安的回来,让秦淮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地。 迎宾楼第八层,闹出的动静,可是像风一样,传遍了西州城。 毕竟是引来西州三巨头,想要掩人耳目,根本做不到。 洗漱到拾一番的秦淮,自然是得到了消息。 看着苏祁安的平安归来,秦淮快步上前,开口道。 “妹夫,我听他们说了,为了救我,让你得罪了公孙家,我这心里真是惭愧。” 苏祁安摇摇头道,“内兄,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我本就是一家人,我答应过子音,一定要找到你。” “而且即便没你这事,我与公孙家的冲突是避免不了的,我这一路走来,碰到的敌人不少,多一个公孙家,也无妨。” 这话不是苏祁安在吹牛,而是他的确有抗衡公孙家的实力底气。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苏祁安,秦淮都有些感叹,他们分别差不多一年有余。 这不过一年的时间,就从当初需要他出面庇护的岭北县的妹夫,如今成长到足以和西州三巨头抗衡的地步。 这速度,堪称奇迹。 惊叹归惊叹,秦淮却知道,苏祁安能有今天这地步,期间受到的磨难,压力,远超常人。 特别是在郡城,和周魏两家的交手,救助秦家,全靠苏祁安。 没有他这妹夫,即便他有幸活着回来,恐怕他的家族,早就家破人亡了,哪里还有秦家在郡城发展的欣欣向荣。 秦淮眼神真诚,后退几步,对着苏祁安就是恭敬一拜。 苏祁安出手搀扶,但被秦淮拒绝了,“妹夫,你听我说,这一拜不仅是拜你的救命之恩,是我替秦家上下所有家眷,拜先生的所救,这一拜,望妹夫不要推辞。” 看着秦淮发自肺腑的言语,苏祁安没有阻止,点点头,接受了秦淮的一拜。 将秦淮搀扶入内,二人聊了起来。 秦淮被救,自然是高兴的事,但苏祁安想要弄清楚,秦淮失踪的前因后果。 秦淮说了很多,但和苏祁安知道的相差不大。 毕竟,当初秦淮州试闹出的作弊风波,在西州城是一件大事,秦淮后面的行踪,多少还是知道。 唯一从秦淮嘴里透露出的新信息,则是他的失踪,其实是被人打了闷棍,当他醒来,就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那个地下室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知道被关押了多久,直到前段时间,他被迷药给麻翻,等他醒来,就和一众奴隶关押在一间破旧的房子中。 这种关押没多久,就有一伙人将他们通通带走,赶上了一座牢笼,后面的,就是大家看到那样,他被当做奴隶,成了拍卖品。 苏祁安点头,心里有了想法,结合之前公孙义所讲。 秦淮还真不是被公孙义囚禁,而是被神秘人抓获。 最后利用前几天女飞贼闹出来的事,将秦淮秘密丢进公孙义的奴隶群中。 这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想借公孙义的手,让苏祁安和公孙家产生摩擦,矛盾,最好能不死不休最好。 而这个目的,差不多也达到了,苏祁安和公孙家的关系,不说不死不休,但也绝无回转余地。 当然这种想法,始终是苏祁安的猜测,不一定是这种,有可能是公孙义说谎,混淆视听。 这也有可能,这事一时半会,也理不清头绪,只能慢慢探查。 和秦淮又聊了半个小时,并没有聊出一些有用线索。 苏祁安没有继续聊下去,秦淮刚解救,身体还在恢复中,还是好好歇息。 二人分开,目送秦淮回房后,苏勇上前,开口道。 “先生,黑鲁和那批女眷,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安排住下了,后面的筛查、训练工作等小妹派出的工作组一到,便能开始了。” “嗯,这事由你和王校尉盯着,这段时间你们费心了。” 苏祁安解救的黑鲁相当重视,这批黑鲁要是训练好了,又是不可多得的强大战力。 虽然黑鲁以忠诚闻名,但苏祁安没有大意,已经发出消息,让李小妹派一批工作组来西州城。 人员筛查的工作,这是李小妹的妇女会的特长,一等工作组到了,就可以开展后续工作。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谨慎一点,放在哪里都没错。 至于那批丫鬟,苏祁安目前安排她们在苏宅住着。 毕竟,偌大的府邸,总要些人手,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也算是给枯燥无味的府邸生活,增添一抹亮色。 在和苏勇叮嘱几句后,苏祁安转身回了房,他刚坐在书桌后,九姑娘的声音淡淡响起。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苏伯爷,也是个性情中人,今天让本姑娘开了眼界。” “九姑娘要是只想说这种笑话,苏某没功夫搭理,苏某还要忙,九姑娘早点歇息吧。” 对于九姑娘的这种突然出现,苏祁安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现在可没心思,和九姑娘嘻嘻哈哈,接下来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安排。 九姑娘撇了撇嘴,犹豫了一会,竟然对苏祁安说了声谢谢。 这让苏祁安有些不解,九姑娘开口解释,“我知道苏先生今天的发怒是为了你的内兄,但我更知道,苏先生同样是为我和那群女眷出头。” 苏祁安一愣,他怔怔的看着九姑娘,良久后,轻声道,“九姑娘真不是一般人啊,这也能看的出来,看来苏某日后还得小心一些,免得什么秘密都被九姑娘看穿了,那就不好了。” 九姑娘将他的部分心思看穿,这确实有些出乎苏祁安的意料。 的确,公孙义这种恶心的家伙,不仅不把女性当人看,肆意口嗨,说什么把九姑娘当做商品,送给他,他们二人的就两不相欠。 这让苏祁安本就恼火的心里,又是点了一把火。 在两股怒火的加持下,苏祁安下手才那般重。 这事苏祁安是不打算说的,没想到被九姑娘看了出来。 就这份心思,足够让苏祁安对这个九姑娘侧目相看。 听着苏祁安的调侃,九姑娘只是撇了撇嘴,将话题带了过去,忽然道。 “苏先生可想知道,本姑娘为何要夜探州府吗?” “这事是九姑娘的隐私,九姑娘想说就说,不想说可以不说,苏某不干预。” 九姑娘被苏祁安的这话,气的牙痒痒,这个苏祁安哪里都好,唯独一点,非的故意装蒜,一副无辜的样子。 也不知道跟谁学来的,真是气死人。 九姑娘强忍发脾气的冲动,谁让她有求苏祁安呢,叹息一声,严肃道。 “本姑娘是为了黑鲁而来。” “黑鲁?” “没错,在西州城,有传闻,隐藏着一只黑鲁军队,人数起码过千。” “什…什么!” 这话可把苏祁安给惊到了,因为这事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也让人感到震惊。 但平静下来的苏祁安,摇摇头道,“这不可能,如果西州城真的有这样的黑鲁大军,朝廷早就派人围剿了。” “你说的对,但这事如果有人隐瞒,而隐瞒的人又有能力,掌控西州城呢。” “这!” 苏祁安这次没有持否定态度,有些犹豫,因为这里,还真的有掌控西州城的人。 不是一个,起码是三个。 这三人任何一人,都有这个能力隐藏。 如果真的拥有这般千人的黑鲁军队,这绝对是最强战力。 不夸张的说,哪怕是苏祁安集结自己手下所有兵力,一千人的护村队,一百的新军。 一个照面,就得打残,再加上在西州本土的势力,野心再大点,想要称霸西州,都不是不可能。 这消息,确实很震撼,即便是苏祁安都得缓一下。 思虑过后的苏祁安,看着九姑娘,却是摇摇头道。 “九姑娘,这事如果是真的,确实是很可怕的事,但这终究只是你的假设,没有实际证据,苏某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有千人的黑鲁军队,绝对不可能做到毫无踪迹出现。” “就算那人实力滔天,但西州并非一手遮天,我想这种消息,要是被对方察觉,恐怕他们会比我们还兴奋。” “朝廷指定派大军前来平叛,而不是任由其发展。” “呵呵,朝廷大军。”九姑娘心里苦笑一番。 她看着苏祁安道,“苏先生,如果有可能,希望你能去京都走一遭,去了哪,想必你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第一百五十八章 春闺州试 苏祁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九姑娘随即继续道,“这事苏先生信与不信,何不与本姑娘走上一番一探究竟,孰真孰假,到时候不一目了然。” 苏祁安说道,“九姑娘原本是在这,等着苏某啊。” 九姑娘笑而不语。 毕竟,在见识过苏祁安在宴会上的表现,谁又会错过一个这样优秀的人才。 苏祁安摇摇头,拒绝了九姑娘,“苏某对九姑娘说的,确实有些兴趣,但州府内的戒备森严,苏某还是知晓的,九姑娘上次探访,怕还未深入内部,就遭到公孙义的追捕。” “真要是深入,哪怕是我,怕也得命陨当场,苏某可不会以身犯险。” 九姑娘撇了撇嘴,没有继续劝阻,他知道苏祁安是什么人,一但拒绝,任何人都别想让他改变主意。 九姑娘目光转动,说道。“既然这样,本姑娘就不为难苏先生了,等本姑娘真的有所发现,到时候在与先生商讨,希望先生到时候能改变主意。” 说罢,九姑娘身形一动,如同一道魅影,迅速消失在苏祁安的房间。 目送九姑娘离去,苏祁安心思收回,如果真按照九姑娘所说,西州城内真的有这样一支千人的黑鲁大军,对他是有威胁的。 别看他今晚在宴会上,和公孙义的冲突,大获全胜,但并不足以撼动公孙家。 谁又能说公孙家有没有底牌,而这底牌要是千人的黑鲁军队,那他确实要小心了。 无论出自何种原因,这黑鲁军队,苏祁安都要调查一番。 至于九姑娘的行动安危,苏祁安并不担心,以她的身手和谨慎,想要再次捉拿她,怕是很悬。 再不济,苏祁安已经在她身后,派人关注她的举动,一但有任何危险,苏祁安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苏祁安轻咳一声,房间,苏勇出现,和苏勇嘱咐几句,没多久,苏勇的身影消失。 天边的夜色,逐渐被一丝光亮取而代之,陷入沉眠的西州城,再度焕发活力生机。 西州城的一座宅子,也就是苏宅,它的门口,乃至对面的街道。 那些监视的各方探子,在当晚就撤走了,苏宅外围的街道,过路的行人,都是对眼前的苏宅,敬而远之。 偶然间看向苏宅的目光,都是带着些许的敬畏。 一夜的功夫,这座在西州城内,并不起眼的府邸,它的地位,一下子跃上仅此州府、三大少府邸后的第五位。 昨晚的宴会,如同风一般席卷西州城,所有人听到宴会之事,刚开始的反应,都是目瞪口呆。 后面,更是惊的好半天,说不上话来。 桩桩件件,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如果不是那些公子哥亲自担保,确认真实性。 他们实在是难以想象,毕竟,三大巨头齐聚,苏伯爵暴打公孙义,哪一件事说起来不像做梦。 从今天起,所有人都知道,西州城内,这位苏伯爵,算是彻底做实了州城第四少的位置。 东山伯苏祁安的大名,彻底扬名西州城。 外界的议论纷纷,苏祁安没有心思去搭理,他接下来想做一件事,这事要是成了,对苏祁安百利而无一害。 第一百五十九章 孟天祥的留言 春闺州试,是西州规模最高的科举,仅次于京都殿试。 全州境内,十余郡,前五十名举人,共计五百举人,争夺二十席进士,竞争不可谓不大。 要是排在前十,更能前往京都,参加最后殿试,一旦脱颖而出,那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像魏家的魏阳,就是进士三甲的榜眼郎,如果不是他在过于自大,非得和苏祁安作对。 倘若留在京都,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日后的成就不可想象。 因此,每一年的两次州试,都是一场规模浩大的盛会。 除了参加州试学子外,更会引来各郡县大批之人,前来观看,那场景可是相当热闹。 随着时间流逝,春闺的州试只剩下最后三天时间,西州城内,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苏宅门口,数辆马车停在门口,不一会,陆续的人影下了车。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青色长裙的女子,面容姣好,一双鹅蛋脸看上去分外好看,一颦一笑间,流露出几分活泼气息。 她刚下马车,面前迎接她的是苏祁安,二人相视一笑,秦子音快步上前,一把抱着苏祁安。 身后同样跟着一队女子,她们皆是捂着嘴,笑呵呵的样子。 娇笑中,给苏宅的沉闷,带来些许的欢快。 这批人,正是从东山村来的指导组,没想到领头的是秦子音。 这确实让苏祁安没想到,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坏事。 他答应秦子音的事情,也做到了。 二人相拥没多久,身后,秦淮的声音响起,“小妹,好久不见啊。” “二哥?二哥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秦子音循声看去,脸上有着些许的激动,这事苏祁安没有隐瞒,本来是打算等秦淮身体恢复一些,再发消息告知。 哪成想,这次秦子音会随队而来。 秦子音快步上前,抓住秦淮的双手,眼睛挂着几行泪花,那种激动是控制不了。 秦淮同样激动,但他比秦子音好些,稍微控制了情绪,安抚着秦子音。 “好了,小妹别哭了,你应该高兴,二哥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大哥、父母还好吧。” 秦子音点头,“他们都很好,都等着二哥回去团聚了。” 看着秦子音、秦淮二人的相聚,苏祁安心里也很高兴,招呼二人一声,众人进了府邸。 刚走没多远,众人停下脚步,他们的面前,一位身穿红色长裙的女子,坐在石椅上,自顾自的品尝茶。 女子可谓绝色,秦子音与之一比,虽然并不落入下风,但气质上,却是逊色不少。 看着众人走来,红裙女子起身,在苏祁安略占诧异的目光下。 红裙女子双手作揖,对着苏祁安恭敬道,“阿九在这里恭迎先生。” 声音落下,府邸内的空气,明显有些怪异。 众人皆是带着一抹玩味神色看着苏祁安,秦子音笑着道。 “呀,我家相公还真是好魅力啊,竟然收了这么绝色的丫鬟,不告诉我,是不是想金屋藏娇哦。” 苏祁安轻咳一声,脸上有些尴尬,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第一百六十章 又现作弊案 “苏勇,后面开口说话的,是哪一家世家?” 就在后方一人喋喋不休,各种挑衅,这时候苏祁安开口了。 苏勇恭敬回复,“是周家,西州城世家排在第六。” “周家嘛?等这次科举结束,看样子要去拜访一二了。” 这话一出,刚才各种不屑的周家之人,他的脸色一变,但他好歹是世家子弟。 依然态度强硬,对着苏祁安道,“是嘛,早就听闻苏伯爵的张狂,春闺结束,本少倒要看看,苏伯爵有什么本事!” “如果我记不错的话,周家的产业,好像分布挺广的,吩咐苏记商行,不用客气,直接吃掉。” 苏祁安说的轻描淡写,看起来像似在吹牛逼,可了解苏记商行的,众人脸色皆是变色。 别看苏记商行的布局,只是一郡之内,但随着苏祁安本人的声名鹊起。 他手下的苏记商行,不仅将川都郡的产业悉数掌控,甚至不断对外开拓业务。 这种开拓,自然引起本地豪强的不满,纷纷联合对抗苏记商行。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那些本地的豪强,无一例外全部落败,到后来,更是选择和苏记商行合作。 现在的苏记商行,在整个西州境内,都是赫赫有名,不说当属第一,但前十却是绰绰有余。 这么大的产业,自然会遭到其他世家豪强的垂涎,如果没有前几日苏祁安的宴会之事。 苏记商行早就被一些世家下手,准备抢占,但现在,苏记商行的领头人,苏祁安,这人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招惹。 现在,因为周家少爷的几句讽刺,苏祁安直接有理由,正式对周家下属产业开战。 贵宾席上的其他世家子弟,皆是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周家实力是很强,但和最近新兴起来的苏记商行相比,确实差上一些。 原本的出头试探,没想到一下子让苏祁安宣布对周家产业开战。 这种出头的代价,真不划算。 此时的周家少爷,他的脸色变化,本来他是替某人试探,说白了,就是找回颜面。 如果能找回场子,不但可以打压苏祁安,并且还能搭上一个人情。 苏祁安这人,周家少爷了解,但他自认为仗着世家身份,即便苏祁安冒出头,难道还敢对他动手? 他想的没错,苏祁安的确不敢在春闺州试,对他出手,而是直接对他家族下的产业下手。 这比动手揍他,下手还要狠。 周家少爷脸色不断变化,若有若无的目光看着上方某人,只是最终得来的回应,却是无动于衷。 这时候,苏祁安继续道,“周家少爷,你也是成年人了,做什么事,就得承担相应代价,无论找谁,苏某都奉陪。” “现在周家少爷,你还是好好想想,春闺结束狗,你名下的产业,还能保住多少?” 周家少爷此时,哪怕还有刚才的强硬,周家的产业,真要是被苏记商行给针对了,他回府后,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直接起身,走到苏祁安面前,一改刚才的强硬,连连服软抱歉。 那副样子,看的别提多滑稽。 上方贵宾席的众人,看着这幕,皆是感叹,现在谁也无法阻止苏祁安崛起了。 坐在最上方的唐丰,看着服软道歉的周家少爷,目光转动,对着身旁的公孙博道。 “呵呵,公孙兄的这个下马威,用的不怎么行啊。” “州牧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事和本官可没关系。”公孙博一脸淡然样子。 “呵呵,也是,是本官想多了,毕竟是小辈之事,还是看看这次州试,能有多少好苗子,千万不要像上次那般,再出作弊风波,否则,我们三人也不好交代啊。” 身旁的薛穆修点头,“州牧大人放心,这次的春闺州试,监考官不仅增加到三位,并且增加三位大儒,陪同监考,考场内,一共二十名的巡视官,这次州试,绝对万无一失。” 唐丰点头,轻声道,“但愿吧。” 随着五百人的举人考生进场,本次的春闺州试,伴随着阵阵锣鼓声,正式开考。 而不断请求苏祁安谅解,像个哈巴狗的周家少爷,在身旁待了有十来分钟,随后转身离去,虽然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但周家少爷脸上,明显多了几分轻松。 苏祁安脸色平静,目光闪动,看着前方众多提笔的学子,不知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虽然天气有些炎热,但却阻挡不了州试百姓观看的心情。 春闺州试的时间,不像县试,一般只有半日功夫。 半日时间一到,便是结束。 而且考场答题卷轴,也是不同,分为三卷,只有答完一卷,才能领取下一卷考题,这样也是为了防止有泄题作弊的可能。 这次的州试,在场足足有二十名巡视官,想要当着他们的面作弊,难度很大。 上次的秋闱州试,就是因为巡视官太少,导致有人携带题案入场,最终被举报。 而这个作弊人正是秦淮,虽然最终证实,秦坏被人诬陷,但这次的州试,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秦淮的面前,每隔几分钟,就有巡视官来回经过,仿佛将秦淮当作重点嫌疑人。 坐在竹屋内的秦淮,他的脸上平静,对于面前来回踱步的巡视官视若无睹。 握笔不断在面前的考卷答题,外界的动静,根本影响不到他。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陆陆续续的,在场举人举手示意交卷,准备领取下一考卷。 将答好的考卷卷起,放入一方木盒封存,巡视官上前,收回木盒,给予下一张考卷。 这种方法,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护学子卷轴外泄,防止因人情关系,从而影响监考官的判断。 众多学子的交卷,领取下一考卷,贵宾席上的薛穆修,看着这幕轻声道。 “和往届相比,第一考卷的时间,倒是提前不少,说不定这次州试,还真能出几篇不错的文章。” 提前交卷,从一方面说,说明这次的考生质量,比之前提高了不少。 多出来的时间,可以充分应对第二、三考卷,毕竟往届就有许多学子,应该在第一考卷耽误太多时间,导致后面为了抢时间,发挥失常,从而落选。 “嗯,本官倒是很期待。”唐丰点头。 众人目光扫视,看着答题的众多学子,忽然,其中一考生举手示意。 巡视官上前,以为此人是打算交卷,哪成想,这名考生直接起身,对着巡视官说什么。 巡视官的脸上瞬间变了,和考生确认几遍,随即转身,对着前方的贵宾席的众人,朗声道。 “各位大人,有一事下官要禀报。” 唐丰脸色漠然,点点头。 “禀报各位大人,本次春闺州试发现一名作弊学子。” 瞬间,刚才还奋笔答题的众多学子,皆是停下手中毛笔,惊愕抬头。 不仅是他们,就连观看的众多百姓,皆是震惊不已,诸多议论声,窃窃私语。 “我去,这什么情况,又现作弊?这是要打州牧大人的脸啊。”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敢议论州牧大人,找死啊。” 有人提醒,很快这些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下来。 但贵宾席上的气氛,明显紧绷起来,唐丰、公孙博、薛穆修三人坐直了身子。 最终还是周丰开了口,“速速将前因后果说来,将作弊学子立刻拿下。” 巡视官点头,很快,刚才那位报信的学子,示意上前,紧接着,一队兵士冲进考场,他们去的方向,不是别人,正是秦淮。 看着将自己围起来的众多兵士,秦淮的脸色平静,并没有半分惊慌。 放下手中毛笔,起身被一队兵士簇拥,带到贵宾席前的一块空地上。 秦淮的被抓获,让在场众人都是吸了一口凉气,秦淮的名声,从某一方面讲,甚至比苏祁安还大。 毕竟上次的秋闱州试,那场作弊风波,他们可是印象极深。 即便秦淮被还了清白,但身上终究有作弊的污点,难免会被人议论关注。 这次秦淮又一次被抓,这引发的关注可是巨大,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落在秦淮身上,皆是等待后面事态发展。 两名学子的到来,巡视官开口,“回各位大人,据这位赵秦学子举报,在州试前,秦淮曾经找到他,邀请他共同作弊,携带答题文本入场,但赵秦心直果断拒绝,又因遭受秦淮的胁迫,不敢将此事说出,无奈只能在考场上,戳穿秦淮作弊。” 巡视官的开口,无数人的脸上,都是露出玩味神色。 这次表面看是指秦淮作弊,但后半句,遭受胁迫,能让秦淮有本事胁迫他人,不正说明他的背后,有人撑腰。 这年头,能给秦淮撑腰的,还能有谁?这种指向性太明显,一时间不少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看着贵宾席下的苏祁安。 可苏祁安一脸平静,哪怕下方站的是自己内兄,这事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赵秦,你说的可是当真?要是被查出诬陷,后果是什么,你应该知道。”唐丰低声道。 下方的赵秦,连连拱手,认真道,“回各位大人,这事就算借我几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编假话,欺骗各位大人。” “各位大人如若不信,可以当场拆封秦淮的第一考卷,只要与其核对,便能知真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州试落幕 秦淮交的白卷,确实让一众人等,都惊到了。 不为别的,在草稿做答,即便答题成功率达到百分百,可只要没写在考卷上,便算不得数。 这就相当于半只脚放弃了这次州试进士资格,完全是拿自己的前途在赌。 这换做任何举人,都是不敢做这等事,这完全就是疯子。 突然出现的第二份答卷,一下子让对秦淮的谩骂少了很多。 特别是经过林苑之的辨认,一时间这场作弊案,还真假难辨。 这时候,赵秦上前,连忙道,“没想到秦兄作弊的手段真是高明,竟然有两手准备,真让我佩服。” “各位,这忽然出现的第二份答卷,却是出乎我等的意料,但无论怎么说,第一份的作弊卷,被证实就是秦淮的字迹。” “即便出现第二份考卷,也掩盖不了他作弊的事实,只能说此人作弊老练,手段高明,各位大人、同仁,千万不要被他的手段蒙蔽了。” “速速拿下此人,以正考场纪律,才是正途。” 赵秦说的这番话,确实有几分道理,毕竟,第一份卷,是一致通过的,秦淮的字迹,是跑不了的。 后面怎么出现所谓交白卷,也掩盖不了作弊的事实,想要知道真相,就是将秦淮拿下。 再由他继续在这里辩解,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事。 在场巡视官也是站在赵秦这一边,言辞恳切,希望将秦淮拿下,别耽误其他学子。 秦淮看着眼前这般,摇了摇头,笑道,“呵呵,既然赵举人执意认定第一份卷上的笔迹,是秦某的,这我认。” “只是不知我这受伤的右手,是如何写出这般漂亮的字迹,还请赵兄能替我解惑。” 说着,秦淮将自己藏于袖袍下的右手伸出,他的右手握笔的位置,明显有几处伤痕。 这一幕,让成竹在胸的赵秦,一下子愣了,他没想到,秦淮的右手竟然伤了。 “这…这不可能!”回过神来的赵秦,连连否认。 很快,他像似想到什么,对着众人道,“我明白了,秦淮,你对自己真是够狠啊,为了给自己脱罪,竟然不惜伤手,可你即便这样,你也难逃作弊关系。” 对于赵秦的咄咄逼人,秦淮的脸色却是相当淡然,他摇摇头,看着众人,开口道。 “我这被伤的右手,早在入考场前,就经过几位巡视官检验,而且在刚才的答题中,你应该没注意,我的答题,都是用左手。” “我不知道你们为何一而再再而三,非得针对我,但上次跌倒一次的亏,我秦淮不会吃第二次。” 秦淮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沉稳,即便有心人想反驳,也不知怎么辩解。 特别是身后刚才那些群情激奋的众多举人,他们一时间都是安静下来。 因为秦淮所说,确实是实话,秦淮在考场的左手提笔,离的近一些的考生,是亲眼所见。 因此,对于赵秦所说,他们明显有些质疑,这些考生举人,并非是完全站在赵秦这边。 完全是因为事情走向,而下的判断,赵秦现在的一家之言,随着秦淮的反击,明显有些站不住脚。 刚才被裹挟的民意,随着事情的渐渐明朗,开始逐渐趋于崩溃。 赵秦脸色变幻,早已失去了先前的淡定,他对着秦淮愤怒开口。 “秦淮,你少在这里弄这些幺蛾子,事实就是本次州试,你就是作弊,”各位大人千万不要听信谗言,这都是秦淮做的手段。” 赵秦的狂吠,秦淮没有任何辩解,用着一副怜悯的神色,看着他。 现在的情势,不用人开口,已经是明了。 可赵秦依旧是咄咄逼人的态势,不停的狂吠,这般失态模样,让身后无数学子,都是感到一阵厌恶。 不用贵宾席的几位开口,下方巡视官直接怒斥道,“都愣着干嘛,此人诬陷考场学子,其心可诛,速速拿下!” 一众兵士迅速上前,赵秦不停反抗挣扎,但哪里会是兵士的对手。 三两下,就被拿下,可即便如此,赵秦依旧狂吠不止,看样子,就像疯了一样。 无奈,在他嘴里塞上一团布,这种喧闹才逐渐停止。 赵秦很快被拿下,被带了下去,就在巡视官准备恢复考场纪律,重新开考时。 忽然,贵宾席上,唐丰的声音淡淡响起,“石祁,你这反应倒是快啊,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瞬间,一队兵士上前,将石祁给抓了起来。 石祁露出茫然神色,对着唐丰道,“州牧大人,这是为何,下官做错了什么?” “哼,你的所做,真以为本官不知,非得本官亲自拆穿你,你才伏法。” 石祁依旧是那副无辜表情,摇摇头,什么也不知的样子。 “好,来人,将石祁的衣物给本官扒了。” 兵士上前,不一会,石祁身上的衣服,被扒个精光,在他的小腹位置,一方盒子随着衣服扒尽,盒子应声掉落。 这方盒子,和密封考卷所用如出一辙。 林苑之上前,将方盒拿起,看着火漆的封口,还是刚封不久,林苑之没有犹豫,将方盒打开。彡彡訁凊 果然,里面有一考卷,考卷是一白卷。 这下,算是真相大白了。 事情真如秦淮所说,这次的所谓作弊案,完全又是一起被刻意针对。 看着出现的白卷,石祁没有辩解,直接点头默认,“这事是下官的错,下官被猪油蒙了心,在考试前夕,收受赵秦的贿赂,方才在考场上,做出这等糊涂事。” “一切都是下官的不对,下官认罪!” “看来事情,有了结论,来人,将石祁带下去,等州试结束,再做审判,到时一定还各位学子一个公道。” 开口说话的,不是唐丰,反而是薛穆修。 声音落下,在场学子自然没有任何怨言,毕竟这事和他们没有多大关系。 即便觉得此事有蹊跷,道没有一人开口,反倒是秦淮,他的眉头微皱,想要说什么,但被林苑之阻止了。 秦淮目光交汇,落在苏祁安身上,和林苑之一般,苏祁安也是不希望秦淮在这时候插话。 看着在场众人的平静,薛穆修转过头,看着身旁点唐丰、公孙博,轻笑着。 “既然此事告一段落,那便继续开考吧。” 随着赵秦、石祁被带下去,这场闹出不小动静的州试作弊风波,算是告一段落。 春闺州试不受影响,继续开考。 而此时,在春闺州试因作弊案,闹的沸沸扬扬之际。 距离考场一条街的州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翻跃墙头,迅速摸入了州府。 因为今天的州试,府内的兵士,被抽调了大批人手,因此,州府内反而并不森严。 黑影如同鬼魅,轻易的躲开了无数的明暗哨,有节奏的朝着府邸深处游走。 就在黑影翻跃一座高耸的城墙,来到一方小院。 小院内空荡荡的,前方是紧闭的房门,黑影站在原地,目光看着前方的房门。 不知为何,它总觉得面前这房,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 黑影踱步,缓慢前进,就在它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房门时。 来自多年游走的经验告诉它,一股极度的危险,悄然而至。 黑影想都没想,没有犹豫,瞬间后退,就在它抽身的瞬间,一根无声的箭矢,从房门射出,好在黑影身手敏捷,极速射来的箭矢,擦着它的身体飞过。 “不要留手,干掉它!” 一道冷喝声,伴随着无数箭矢陡然响起。 黑影身体左闪右躲,躲开射来的暗箭,脚掌猛的一踏,没有丝毫纠缠。 十分果断的翻跃小院,逃了出去。 小院内,同样集结大量身穿黑衣的护卫,为首者面色冷酷,看着逃跑的飞贼,冷声道。 “给我追,今天说什么都别让它跑了。” 很快,这些训练有素的黑衣护卫,夺门而出,沿着飞贼逃离的方向追去。 不得不说,这些黑衣护卫,是一群精锐,和上次那帮追击的护卫,完全天壤之别。 一路步步紧逼,直接将飞贼赶进了提前埋伏好的小院。 黑衣护卫迅速夺门而入,全部冲进了小院,准备生擒这个飞贼。 可冲进小院内,里面发生的一幕,让他们震惊了。 本埋伏小院的另外一队护卫,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上前试探鼻息,全部身亡。 看身上的致命伤,全是一刀毙命,下手果断,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带队的首领护卫,他的脸色铁青,没想到这个小飞贼,竟然还有帮手。 能够拥有这等帮手,此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护卫首领偏过头,对着身后属下道,“速速将此事告知州丞大人,就说我们遭受袭击,来人背后绝对是高手,请州丞大人速回。” 黑衣护卫点头,迅速离去。 此时,州试还在继续,虽说刚才因为赵秦的搅合,耽误了一些时间。 可随着第二卷、第三卷的发放,这批举人很快进入了状态。 对于外界之事,丝毫不受影响。 约莫过去了两个时辰,陆续的,许多举人开始交卷,随着学子们起身,纷纷离开考场,这次的州试,算是有惊无险的落幕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科举的黑暗 因为赵秦、石祁闹出的作弊风波,导致本次州试时间,较之前晚了一个时辰。 头顶的太阳,逐渐西落,本次的州试算是落幕,考场上,陆陆续续的举人,大部分已经离开。 只剩下少部分举人还在校对,这些人中,自然包括秦淮。 因为他交白卷,所用的时间,自然比其他人多些。 虽然耽误不少时间,但总算赶在鼓声结束前,顺利交卷。 当秦淮抬眼看去,考场的考生大多离去,甚至包括贵宾席的那些大人物。 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提前离去了,秦淮起身,当他刚走出考场不久。 苏祁安、林苑之二人等候场外,看样子是等候多时。 秦淮上前,恭敬的对着林苑之行礼,开口道,“这次州试,多谢林老的出手,晚辈在这里感激不尽。” 林苑之却是随意摆摆手,轻笑道,“欸,这不过是老夫分内之事,算不得什么,你本身就有一定的才能,州试完全是看个人能力,看你的样子,这次的进士之名,必有你一席位,老夫在这里先恭喜你了。” “林老谬赞了。”秦淮依旧是毕恭毕敬。 无论林苑之怎么说,秦淮都明白,如果刚才不是林苑之主动出头,提前巡视官一步,后面指不定会有什么麻烦。 这恩情,秦淮铭记于心。 林苑之笑容满面,没有在意,目光转动,看着苏祁安,上下打量着。 有些感叹,“啧啧啧,不愧是老夫看重的人才,才一年多不见,不仅一跃获封伯爵爵位,甚至在西州城,都有一席之地,这成就,着实让老夫惊叹。” “林老客气了,林老当初的教诲,晚辈可是铭记在心,这伯爵爵位,说起来也是意外。” “你不必谦虚,不说别的,光是能去边境战场走一遭,就这种胸怀,这东山伯是货真价实。” 场外,三人的交流,自然引起周围离去的学子关注。 这三人,在西州城,都是有身份的,特别是后者林苑之。 在西州诸多大儒中,还是颇有威望的,哪怕是西州三位主官,都是一副尊敬神色。 能让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儒,和两个小辈交流,本就让人诧异,特别还是这二人,在西州城闹的动静可不小。 三人的交流,很快引来许多目光注视。 林苑之目光闪动,看着苏祁安道,“本来老夫对你二人在西州城立足,还有些担忧,但看样子,这种担忧是多余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日后要是有空,可来林苑找我,好了,州试结束,老夫先走一步,告辞。” 苏祁安、秦淮二人点头,恭敬目送林苑之离去。 林苑之的离去,让那些想看戏的众人,顿时没了兴趣。 苏祁安、秦淮二人也没有刻意停留,转身上了马车,径直离开。 这场令人瞩目的州试,总算落下帷幕,但有关考场作弊风波,却是成了西州城街头巷尾的谈资。 一时间,西州城都是为这事,闹的沸沸扬扬的,一连两次的作弊,哪怕事出有因,但传出去,西州城的名声却是不好听。 这场作弊风波,虽然被州牧大人及时按压下去,但风声还是传到了京都。 很快,三日后,京都派出调查官员,亲赴西州城,调查此事。 这次调查的动静可不小,将此次参与州试的所有人员,上至监考官,下到诸多考生学子,全都查了一遍。 规模广,调查的时间也长,差不多有一个月。 因为调查作弊的事件,本次的州试高中名单,也是随之往后延期。 这消息看似是坏消息,实则上却是这场作弊事件,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毕竟,按照以往的惯例,一旦涉及作弊,本次的科举,铁定被取消。 这次之所以没有取消,据说是三位主政官的多次求情,方才网开一面。 作弊事件的调查结果,也会在三天后,随之公布,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三日的等待时间,确实让城内百姓,如坐针毡,感觉时间十分难熬。 可相比较外界的焦急,苏宅内的两位当事人,却是十分淡定。 坐在小院内,依旧是淡定品茶,感受着墙头外的嘈杂,坐在苏祁安对面的秦淮,开口道。 “妹夫,你说这次的调查结果,难道真的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苏祁安点头,“内兄,你参加的科举比我多太多,应该知道发生这事,要是真闹大后果是什么。” 秦淮若有所思,说道,“确实,真要是闹大,恐怕会查出一众牵连官员,到时候真问责起来,西州城的三位主政官怕是逃脱不了干系。” “也难怪先前的考场上,你会阻止我。” ”是啊,内兄,这事说到底只用给一个交代就好,真闹大,那就是打三位主政官的脸,真被三位主政官针对,西州城哪里还有我们立足之地,这也是林老提前告诫的原因。“ “西州的这滩水,太深了。” 秦淮目光闪动,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叹气一声。 “原本我以为,参加科举,走上仕途,能够为朝廷贡献一份力,但经历这些事后,我才明白,如今的科举官场,是何等的一个笑话。” “有这样一群掌控最高权利官员,把控科举,这样选出来的诸多学子,又有几人是真才实学呢。” “真是可悲、可叹,这或许也是妹夫一早看透,方才不愿参加科举的原因吧。” 苏祁安默不作声,秦淮能够看到如今科举腐烂的这步,已经比许多学子有远见了。 秦淮不知道的是,苏祁安还没把现如今科举,更加黑暗的一面告诉他。 科举制度本是为了打破上层高官、世家,笼络官职,为下层寒门布衣学子,新增向上通道。 大凉刚立国时,科举制度的确得到不错的发展,不少寒门学子,通过科举,改变了命运,更是为大凉输送不少真才实学的才子。 他们担任各郡、县主政官,上通朝廷,下能造福百姓。 只是可惜,随着时间流逝,三百年过去了,即便科举制度再好,可没有适应时代发展,改革,依然保持一成不变。 最终只能成为,那些世家、贵族,为发展自己势力的助力。 京都殿试,因为是在天子脚下,就算做手脚,也不敢过分。 可像西州,这种远离朝廷的偏僻地方,下属的三级科举。 早就成了一些世家纨绔,一种消遣娱乐的方式。 远的不说,就说上次秦淮被诬陷,明面上是魏阳买通同考学子,将答案模板偷偷放在秦淮随身包裹。 最终被当场抓获,诬陷作弊。 可实际上,是因为秦淮在州试前夕,拒绝了公孙家的招募。 因此,公孙义便指示魏阳搞了这么一出诬陷。 所谓的科举州试,对外人来说,是改变命运,是神圣的,但对公孙义这类世家子弟。 乡、县、州科举,就是他整人的一种手段。 像这种所谓的娱乐,公孙义并非第一次,先前的科举中,但凡被他看上的才子,只要不和他半点心意。 下场都不怎么好,背靠公孙家族,加上又有远在京都,那位公孙娘娘。 即便查出是公孙义所为,但那些学子都惧怕公孙家族,无人出言指证。 最终,也只是不了了之。 这些都是苏祁安这一个月的时间,李小妹的工作组,在西州城查到的。 将科举当做一种玩乐,这样的科举又有何意义。 这事苏祁安自然不会告知秦淮,虽然秦淮明白许多,但对于自小接受大凉教育,以读圣贤书,参加科举,考取功名为信仰的下层学子来说。 一旦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心中的信念会立刻崩塌。 索性只是说科举需要改革,而不是成为世家贵族的玩物,这样对秦淮来说,也能接受。 随着时间流逝,三日的时间很快过去,有关这次州试作弊事件结果也出炉了。 和苏祁安想象的一样,本次作弊事件,操纵人只有石祁、赵秦。 二人作案的动机,和当日在考场上说的,如出一辙。 石祁因接受赵秦贿赂,将秦淮的考卷调包,诬陷作弊。 至于为何选择秦淮,全因秦淮有上次作弊的污点,这次只要证据充分,秦淮必定跑不掉作弊事实。 二人也没有什么矛盾、仇怨,单纯因为秦淮在县试排名比高一位,选择他,只能说秦淮是个冤大头。 这样的结果,身为当事人的秦淮,和苏祁安交谈后,心里也有准备。 秦淮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接受了这个结果,既然当事人都接受了,那些看热闹的,想说些什么,都无从下手。 操纵作弊的石祁、赵秦,按照大凉律,查抄家产,剥夺功名、官职,收监准备秋后问斩。 这场闹的沸沸扬扬的州试作弊案件,随着公布结果,就这样尘埃落定。 当送走了京都调查官员一日后,苏祁安得到了一份邀请。 这份邀请函的主人,让苏祁安有些诧异,是州牧唐丰。 在苏祁安的印象中,他和这位西州最高主政官,貌似并没有什么交情。 真要说交情,怕也只是一个多月前的那场晚宴。 只是那场晚宴,二人交流不多,真说交情,还真谈不上。 这时候发来邀请函,苏祁安目光闪动,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第一百六十四章 州牧的请求 将邀请函收好,苏祁安看着身旁秦淮,开口道。 “要不这次,和我一同前去,说不定州牧大人还有求于我,以内兄的才华,这次前十入京的名额,有内兄一席之地。” 秦淮笑着摇摇头,一副认真样子道,“妹夫,我什么能力,我清楚,通过这几次州试,我也看清了一点,能有进士功名便足以。” “正好,可以留在西州城,借助这个身份,好好帮你,至于前往京都参加殿试,我是没什么兴趣。” “和妹夫一样,进士功名已经证明我的能力,后面的,我只想在西州城助你一臂之力。” 秦淮的认真,苏祁安没有勉强,他点点头。 一日的时间过得很快,苏祁安这次身边,没有带一个护卫,只有车夫跟随。 这让秦淮、苏勇等人颇为担心,苏祁安挥挥手,也跟他们解释。 要是州牧的府邸,都有危险,恐怕这西州城内,就没有安全地方。 在这个时候,对苏祁安出手,那怕是不想活了,是打州牧的脸面。 所谓的危险,实则并不危险。 在和几人嘱咐后,苏祁安坐上马车,朝着州府而去。 州府占地很大,是西州三位政务官居住的府邸。 因此有三个大门,门与门之间,相隔很远,从一边走到另外一边,不解要绕几条街,起码要耗半个小时左右。 这也是给足了三位主政官面子,三人之间的行政权力,互不打扰。 苏祁安的出行,自然引来过路之人围观,但无人敢上前,也不敢阻拦。 苏祁安的名头,已经在西州城是出了名的,连几大世家都不敢招惹,更别提这些普通百姓了。 苏祁安的马车缓缓前行,身后,有许多眼睛一直盯着。 注视着马车拐进了一个胡同内,这些人迅速跟上。 可当他们走进胡同时,眼前一幕让他们傻眼了。 胡同内空无一人,这不是死胡同,胡同的尽头,就是相邻的一条街。 他们往返三四遍,都没有苏祁安的踪迹,他们确认没有跟丢。 这大白天见鬼了,苏祁安连人带马车,消失在他们面前。 就在这些人,像似一群无头苍蝇,四处寻找。 在一条极为隐蔽,类似暗道的一条通道,一辆马车缓缓行驶。 在拐过一个弯后,前方,一位管家在一侧门口等候。 苏祁安下了马车,走到管家面前,管家拱手,轻声道。 “苏伯爵见谅,还请配合下。” 看着唐管家手上的蒙眼布,苏祁安没有拒绝,拿起很熟练的蒙住双眼。 身旁有人搀扶,一路跟随唐管家的脚步,四处前进。 这种黑暗,没持续很久,约莫十几分钟,苏祁安身体站定,蒙住双眼的黑布解开, 苏祁安双眼微眯,适应着射来的光线,渐渐,双眼睁开。 他的面前,是一座很大的庭院。 庭院很古朴、幽静,什么都有,亭廊、小桥、池塘,看上去十分典雅。 池塘中,一条条的锦鲤惬意的游走,一条碎石子路,顺着绿荫葱葱柳树,朝着庭院内蔓延。 这种古朴,幽静的气氛,苏祁安只是扫了一眼,目光收回。 在他的面前,不再是带路的唐管家,而是州牧之子,唐笑。 对于这位世子,苏祁安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有矛盾。 毕竟,二人的矛盾,冲突,也只是在川都郡府,为周魏两家起争执。 只是后来,随着州牧的一纸调令,直接宣判了周魏两家的倒台。 后来,到了西州城,本以为会产生冲突的,是这位世子。 但这位世子,从他来到西州城,到后面和公孙义的对立,哪怕是最后的州试作弊风波。 唐笑就像一个局外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对苏祁安下过套,落井下石。 都是站在比较公正的角度,去评判事情。 这倒是让苏祁安感到诧异,在他的印象中,这位世子,即便不是公孙义这般张狂之辈,但也绝非善类。 苏祁安没有想太多,看着出现的唐笑,上前抱拳示意。 唐笑同样抱拳回礼,轻吐一字,“请。” 随即面无表情的带着苏祁安,朝着庭院内走去。 沿着碎石子路走到尽头,一个中院出现。 中院大门打开,一道人影负着手,站在石椅旁,仿佛在等某人很久。 此人正是西州牧唐丰,苏祁安刚踏进中院,他很敏锐的感知到,在这座中院内,藏着不下十位高手。 这些人的气息,和当初唐笑带的两名影卫很像。 这就是一州最高长官的实力。 只要苏祁安敢流露半分杀心,下一刻,必定会受到这些影卫的雷霆出击。 这些人的实力,各个堪比童战,都是绝顶的一等一高手。 苏祁安走进中庭,他脸上细微的变化,还是被唐丰察觉。 唐丰笑了笑,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父亲,这…”唐笑脸色微变,开口阻止。 但唐丰却是不在意,说道,“这次邀请,本是我对苏伯爵的邀约。” “苏伯爵此次前来,都是独自一人,为父也得表露诚意,再者说了,这里是为父的住所,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 随着唐丰的一声令下,隐藏在中庭的十来到影卫,气息远去,迅速离去。 看着这幕,苏祁安脸色露出几分尴尬,想开口说什么,但被唐丰制止了。 “苏伯爵无须负担,本官今日邀请,纯属私邀,可以畅所欲言,不要有压力。” “笑儿,我听说之前在川都郡,你曾为难过苏伯爵,你这胆子太大了吧。” “今天正好碰上了,向苏伯爵道歉。” 唐丰话锋一转,直接点名唐笑。 唐笑没有任何抗拒,毕恭毕敬的对着苏祁安弯腰行礼,诚恳道。 “苏伯爵,川都郡之行,是我无礼在先,还望苏伯爵不要计较。” “世子客气了,这不过是小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苏祁安摆摆手,开口道。 “苏伯爵这话说的在理,一切说开了就好,笑儿,你可得好好学学苏伯爵的这份大度。” “笑儿明白,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还请苏伯爵多多指教。”唐笑十分真挚,对着苏祁安再度行礼。 这一举动让苏祁安有些无奈,苏祁安和唐丰相对而坐。 第一百六十五章 试探反击 唐丰所说,苏祁安自然明白。 毕竟,他手下就有一批黑鲁,人数不多,约莫二十来人。 但在他的培训下,这二十来人的黑鲁,他们的战斗力,和苏祁安带来的二十名新军不相上下。 要知道,苏祁安的新军,各个都是边境战场厮杀的老兵,寻常兵士根本不是对手。 可这批买来的黑鲁,只是经过苏祁安的简单培训,就能勉强和新军打平。 在给一段时间培训,哪怕是新军,对战起来都有些困难。 而且这些黑鲁,各个十分忠诚,那种忠诚度,堪比死士。 拥有死士般的忠诚,又有新军的战力,这放在哪里,都是抢手货,苏祁安十万的花费,确实不亏。 这还只是二十来人,这要是达到千人数量,那战斗力,怕是和京都第一军,也就是皇室禁军,有的一比。 放眼下属各州,谁要是拥有这般强横军队,真的可以做到目中无人,称霸一州,都没问题。 唐丰脸色凝重,看着苏祁安,继续道,“苏伯爵,本官担任州牧多年,虽不是什么清官,但身为一州州牧,本官有责任保护一州百姓安全。” “还望苏伯爵,能看在西州百姓份上,出一份力。” 苏祁安目光闪动,看着唐丰,沉默一会,开口道。 “州牧大人既然说到这份上,苏某要是拒绝,那便是苏某不对了。” “州牧大人,你有何想法,需要苏某怎么配合,尽管说。” 唐丰点头,脸色的紧绷露出释然,随即道。 “本官的身份太特殊,一旦本官出手,定然有所发觉,眼下最适合出手,就是苏伯爵,用第四少的身份,在西州城,掀起一些波澜,这样公孙家总会露出一些马脚,到那时,就好办了。” 苏祁安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唐丰的意思。 西州城内,谁不知苏祁安和公孙义的矛盾,唐丰就想利用这个矛盾。 希望苏祁安能将事情,闹的再大些,动静一旦大了,公孙家马脚就会露出来。 到时候,就是收网时刻。 苏祁安没有说话,唐丰紧接着说,“请放心,苏伯爵,在西州城闹出多大动静,本官都会力保你,绝对不会让你身处险境。” “而且,只要你需要,本官会全力调动所有人手,配合苏伯爵行动。” “为了能够铲除黑鲁军队的威胁,本官不会让苏伯爵吃亏。” “此事过后,本官会上报朝廷,为苏伯爵封侯,只要苏伯爵愿意,甚至这次州试排名,稍微运作一番,秦淮进前十,不成问题。” 唐丰的承诺,可是大手笔,无论是封侯,还是进士前十,换做任何人,都有致命诱惑。 也只有像唐丰这般一州高官,才有如此权力。 “这事,苏某应了,只是苏某还有一事,试探公孙家,这没问题,但这薛家要是中途插手,苏某怕是…” 苏祁安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西州城三大势力,对付公孙家,本就是一件危险之事,中途要是插手一个薛家,苏祁安怕就危险了。 苏祁安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唐丰点头说道。 “苏伯爵不用担心,本官可以保证,在你出手和公孙家试探,西州薛家,绝对不会有任何动作,一定会保持中立。” “本官好歹是一州州牧,制衡本土世家,这点权利是有的。” 唐丰如此认真肯定,苏祁安没有多少疑虑,点头答应。 这次出手,不仅是为西州境内的百姓,同样是为了自己。 公孙家族真要是有这样一批的黑鲁军队,对苏祁安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想要保证自己安全,就得先下手为强。 “哈哈,不愧是苏伯爵,果真是青年才俊,在这里,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唐丰笑道,举起手中茶杯,和苏祁安碰杯。 苏祁安在中庭,待了有一个时辰,方才起身离开。 还是在唐管家的带领下,蒙眼经过刚才曲折的通道,将苏祁安送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行驶,不知走了多久,当前方的黑暗,被光亮取代。 苏祁安回到了一条宽阔的街道上。 这条街道,距离苏宅不远,拐个弯的功夫就到了。 苏祁安回府,后方,一双双监视的眼睛,注视苏祁安进府邸后,目光闪动,过一会,迅速离去。 如今的苏宅,名气一点不亚于州府,面前的街道,是公认的属于苏宅。 在要是像之前那波监视,指不定哪天命都要丢了。 回到住处的苏祁安,目光示意,和秦淮二人走进房间。 将在州牧府上的谈话,告知秦淮。 秦淮问道,“妹夫,你觉得这事可信吗?这位州牧大人貌似没那么简单。” 苏祁安点头,“能做一州州牧,自然没那么简单,虽然他打什么主意,我并不知道,但有一点,这三方势力,是相互制衡,谁都无法轻易对对方下狠手。” “这时候,就要外力破局,看上去好似棋子,但我也想看看,破局后的西州城,这摊水究竟有多浑浊。” 秦淮点头,苏祁安既然下了决心,就没什么好劝阻,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 “妹夫,你说吧,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苏祁安招手示意,秦淮上前,侧耳倾听。 在苏祁安回府三日后,一则消息引爆西州城。 西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一座巨大的商铺,挂牌营业。 这商铺,叫做苏记商行。 所有路过这家商铺的路人,都是纷纷侧目。 没想到,这个苏祁安,竟然真的将商行,开到西州城。 虽说这家商行,只是分部,并非将川都郡总部商行,搬迁而来。 但随着苏记商行的入住,一个很强烈的信号释放。 西州城的生意,苏祁安要染指。 而且这里苏记商行的掌柜,也不是一般人,是进士秦淮负责。 让一位进士,担任商行掌柜,这还真是奢侈。 任何一位进士,哪怕是排在州试最后一名,也是货真价实的进士。 进士功名,可是对等一郡的二、三把手,哪怕在州城,也是座上宾存在。 苏祁安让一位进士担任掌柜,这消息,又给热闹的苏记商行,增添一把火。 说起秦淮的进士,众人还是感到有些可惜。 进士的放榜,是在两日前,前十名基本上都被西州三大势力瓜分。 这基本上是默认的潜规则,而秦淮好巧不巧,拍在十一位。 这个位置,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以秦淮的能力,考中进士,基本没问题,但十一的位置,只能说是被三大势力给针对了。 不说看在秦淮本身实力,就他背后的依仗,苏祁安,想要上一排名,应该问题不大。 但最终排名是这样的结果,这就很值得说道了。 不少人目光闪动,都认为三大势力,是对苏祁安的一种警告,说不定后面还有什么针对的大动作。 对于这些猜想,苏祁安根本不屑回应。 秦淮的排名,确实可以在上一位,但没有更进一步,是因为秦淮的拒绝。 在了解科举的部分残酷黑暗,秦淮对冲进殿试,争夺三甲的席位,没有半分兴趣。 反正他已经证明了自己,接下来就是全力辅助苏祁安。 这种无稽之谈的猜想,反而对苏祁安有利,扔出苏祁安这颗棋子,就看看,西州城究竟能被苏祁安如何搅弄风云。 西州城的苏记商行,在成立几天时间,就开始展示它强大的能力。 迅速染指西州城诸多产业,短短一个月时间,除了三方势力的产业外,其他地方豪强,纷纷上门,选择和苏记商行合作。 苏记商行能有这般强势,离不开下方川都郡总部的全力支持。 各种人手、原材料、商户、地方豪强的全力供应,想拿下西州豪强的产业,简直易如反掌。 更重要的是,苏记商行外界,有一伯爵、进士,在背后撑腰,寻常豪强根本不敢与之抗衡。 但苏记商行的扩张、侵吞如此之快,自然是触碰到西州三大家族利益。 就在城内百姓,纷纷坐等看好戏,可结果再度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三大势力对于苏记商行的扩张,毫无触动,任由其疯狂侵吞所属产业的矿源。 这着实让众人费解。 有人说,苏祁安在私下,早就和三大家族达成合作。 还有的说,三大家族是惧怕苏祁安的实力,暂时隐忍,等待时机。 反正西州城内,被这些流言蜚语,弄的沸沸扬扬。 但部分有心人,却是看到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外界的流言满天飞,无论是三大势力,还是苏祁安,没有一人出面,仿佛默认事态发展。 他们这么做,除非在预谋一个大动作。 苏宅、一件房中。 秦淮手拿一份文件,像苏祁安汇报。 “根据目前商行报告,西州城的产业,已经拿下五成,城内豪强不足为虑。” “前几日,商行已经拿下公孙家族部分产业,虽然占比只有百分之十,但公孙家没有任何反应。” “在那些所属产业内,也并未发展任何有关黑鲁军队的半点痕迹。” 苏祁安皱眉,百分十的产业,虽然不多,但多少还是让人肉疼的,即便强如公孙家,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这段时间,趁着扩张,西州城基本上被苏祁安摸了大概。 可自然没有半分黑鲁踪迹。 这上千人,说消失就消失,实在是匪夷所思。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是从房间响起。 “像你这般无头苍蝇的寻找,能查到踪迹,那才见鬼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别有洞天 低沉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在李五、大当家耳边响起。 二人一怔,刚有所动作,紧接着,二人的后背,瞬间被一股大力给袭来,身体直接甩了个狗吃屎。 等到二人反应过来,挣扎着起身,想要反抗,眼前的一幕,是二人终生忘怀的。 那些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的精装仆役,下一刻,宛如杀神,在众多土匪中,横冲直撞。 每一击落下,都是招招致命,短短数息时间,就有十来位土匪,当场解决。 这些精装仆役,手持死去土匪的大刀,在二人惊恐目光注视下,几分钟就将在场四五十名土匪给斩杀。 最后朝着寨子内冲去,寨子内并没有大的动静,甚至连哀嚎声都没有,仿佛寨子中没有人一样。 约莫十几分钟后,寨子深处,浓郁的血腥味弥漫而出。 很快,冲进寨子内的二十多位杀神返回,恭敬抱拳,对着苏祁安道。 “回先生,寨子四十二名土匪,悉数被击杀,寨子中,并未发现所谓肉票。” “嗯,大力,你们做的很好。”苏祁安点头。 这是他拥有黑鲁后的第一次实战,虽然只是灭杀土匪,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苏祁安偏头,笑吟吟的看着被吓得尿裤子的二人。 此时的大当家,恨不得都有一巴掌将李五拍死的冲动。 这带回的哪里是苦力,是活生生的杀神啊。 他好不容易花大力气,才占据的栖息之地,就这么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被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给覆灭了。 大当家内心苦笑,感受着苏祁安投来的目光,大当家迅速反应过来,手脚并用的爬到苏祁安面前。 连连磕头,求饶着,“是小的有眼无珠,得罪了大爷,还望大爷能放过小的一命。” “我知道大爷想找什么,小的这就带大爷们去寻找。” 这位大当家的识趣,让苏祁安表示满意,示意前方带路。 大当家连忙起身,带着苏祁安朝着寨子内走去,苏祁安等一众人等,陆续前去。 苏祁安丝毫不担心这个大当家说谎,他现在的命,可是被苏祁安拿捏。 但凡有任何找死的意思,苏祁安会立刻送他上路,和命相比,孰轻孰重,他应该分的清。 至于被吓尿的李五,交给了九姑娘。 别看九姑娘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但刚才李五说的几句污秽话,足以触动九姑娘的眉头。 还未走远,很快,后方便响起阵阵长鞭抽打点声音,同时,还伴随着李五哀嚎的求饶声。 苏祁安摇了摇头,暗暗道,以后千万别触九姑娘的眉头。 寨子内,沿路可见已经毙命的土匪尸体,带头的大当家看着这幕,眼皮一抖。 强装镇定,来到寨子的大堂中,走向一处岩石旁,手掌摸索着。 手掌按压,上方虎皮椅后面的墙体,伴随着轰隆隆点声音,一扇石门打开。 石门两侧,烛火摇曳,远远看去,有些诡异。 “先…先生,穿过这条通道,就能看到那些肉票了。” “你们将这些肉票绑来做什么。”苏祁安问道。 “回先生,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是按照通道后一位大人的吩咐,将肉票送进去,至于后面有什么,一概不知。” 苏祁安点头,心里大概有了些猜测。 西州城每年都会失踪一些人口,因为城内人口基数大,加上失踪的这些人没什么背景,寻找一段时间,就会被定性失踪。 估计多半是被虏到这里了,而且能让城郊土匪如此听命的,估计通道背后,藏着公孙家的一些秘密。 说不定那些失踪的黑鲁军队,就在于此。 想到这,苏祁安内心紧绷,毕竟这后面可能藏着一批强大的战力。 小心是应该的,这次出行,苏祁安可是带着大杀器的。 每位黑鲁身上都有五公斤的烈性炸药,一但有危险,一声令下,这些炸药扔出去,哪怕再强的黑鲁军队,都得死伤惨重。 苏祁安脸色平静,轻声道,“带路。” 大当家点头,朝着幽暗的通道走去。 苏祁安跟上,这条通道并不狭窄,但很长,随着深入,苏祁安明显感受到前方似乎飘来一股淡淡的微风, 这说明了,他们快走到头了。 约莫走了一刻钟左右,忽然,前方的黑暗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什么人!停下!” “别误会,是我,我是给你们送肉票的。”大当家连忙解释着。 听着熟悉的声音,前方黑暗之人紧绷的神经,明显放松下来。 他说道,“不是说了,没有命令,不得前来,就算送肉票,也得提前只会一声吧,大当家,你这坏了规矩啊。” “是是是,小的明白,但这次送来的肉票,质量不多,小的不是心急,所以这才失了礼数,还望勿怪。” 听着大当家这般解释,黑暗的人冷哼一声,并没有在计较,手掌在岩壁摸索。 很快,前方黑暗,突然被光亮照耀,刚才出声的人又道。 “好了,大当家,人已经送到了,我接收了,你回去吧。” “好嘞,好嘞。”大当家连连点头,刚欲转身离去,紧接着,那人忽然疑惑出声。 “这批肉票的质量不错,倒是一群好劳力,奇怪,这些人的样子,怎么这么熟悉?” “不对,是黑鲁!”该死,上当了,兄弟们…” 那人看着诸多肉票走来,目光扫动,忽然像似想到什么,有些吃惊,刚欲通知,下一刻,黑暗中,一双手伸出,直接把他的脖子扭断。 黑暗之人身体一软,没了气息。 解决了此人,苏祁安当即下令,直接冲出了通道。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开矿区,区内有大批的劳力,在一些监工下,辛苦的开采劳作。 他们全身衣衫褴褛,身体佝偻,哪里还有人样,每走几步,身后都会响起阵阵谩骂声,时不时还有鞭子抽打的声音。 那些监工数量不多,约莫二十来人,各个趾高气扬,就像一群大爷。 这片开矿区,苏祁安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什么矿源。 乃是制作兵器、盔甲的矿源,只是这片矿源的规模之大,起码有十几个东山村发现的那么大。 这般大的规模,绝对是归朝廷所有,道看监工的衣着,根本不是朝廷之人。 真要是朝廷的人,也不可能如此谨慎行事,还偷偷摸摸的,一看就知道是私自开采。 苏祁安等二十来人的出现,很快引起监工注意。 监工冷声喝斥,“你们这些土匪胆子真大,竟敢擅闯禁区,是不想活啦吗!” “不对,怎么会有黑鲁?你们是什么人,兄弟们动手。” 瞬间,监工意识到不对,下一刻,抽出大刀,准备暴起杀人。 可惜,这些监工平常在奴隶门前,可以耀武扬威,但他们面对的却是强力强大的黑鲁。 不到十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很快被控制。 苏祁安上前,刚想开口询问,忽然,监工中,有一人直接挣脱黑鲁的控制。 手中大刀,狠狠朝着苏祁安砍来,看样子,这人和那群监工不同。 武力很强,应该是个老手,下手的节点十分精妙,直接打黑鲁一个措手不及。 为首的黑鲁大力,想要救援,却是来不及。 “给我死吧!” 蕴含恐怖力量的大刀,极速在苏祁安的瞳孔放大,苏祁安退无可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空气中,响起一道急促的破空声。 一抹火红的长鞭,不知从哪里而来,一个缠绕,将大刀控制,长鞭一甩。 大刀被卷起,而后落下地面。 这位暴起杀人的监工,一击落空,并没有继续攻击,反而很果断的抽身而退。 眨眼间便迅速远去,身旁的人想追赶,却被苏祁安阻止。 苏祁安抬眼,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弓。 “想走?问过我吗?” 拉弓搭箭,一气呵成,对着飞速倒退的监工,就是那么一射。 嗖! 箭矢极速射出,一箭射穿逃跑监工大腿。 监工哀嚎一声,摔落地面。 都不用苏祁安吩咐,大力招呼一声,这位逃跑点监工被立刻拿下,带到苏祁安面前。 苏祁安冷冷道,“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说出你的来历,以及你们背后指示之人。” 这位被拿下的监工,一语不发,恶狠狠的盯着苏祁安。 “好,你不说,那就让我猜猜看。”彡彡訁凊 “如果我猜没错,你们都属公孙家吧,这里的矿源,貌似并没有上报朝廷,公孙家私自开采,后果是什么,你们应该清楚。” “哼,少说废话,成王败寇罢了,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你也别想从我们嘴里知道一切。” 下一刻,这名监工嘴巴猛的一咬,随即,一股黑血从嘴角溢出。 哪怕控制他们的黑鲁死命阻止,这名监工眼神一瞪,随即身体一软,倒地毙命。 这名监工刚死去瞬间,其他一众被控制的监工,下一刻,脖子伸出,对着肩膀上的大刀一划,摸了脖子,鲜血一地,纷纷倒地死去。 “这群监工实力不怎么样,但却这般忠心,看来这趟我们来对了。”收起长鞭的九姑娘开口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争斗的僵局 “嗯,发信号吧。”苏祁安点头。 九姑娘有些诧异,犹疑看着苏祁安,“这么快?就不搜搜?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苏祁安摇摇头,看着面前的矿区,轻声道,“不了,看这些监工的表现,我们的确来对了地方,但和我预期的却相差很大。” “我想九姑娘来此地,也不是为了这些私下开采的矿源吧。” 九姑娘点头,没有再言语。 苏祁安说对了,她来西州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寻那批神秘的黑鲁军队。 找上苏祁安,也是为了与其合作,但可惜,她费尽心思,差点在州府栽了的结果,只是这所谓矿源,这太不划算了。 好在苏祁安情绪恢复很快,看着被解救的肉票,说道。 “虽然没找到黑鲁军队,但能解救这些百姓,也不虚此行。” “而且这次查封违禁矿源,绕是公孙家族的底蕴,怕也得伤筋动骨吧。” …… 随着监工的死去,矿区的诸多肉票,纷纷被解救释放。 州牧的人来的也很快,在信号发出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便赶到此地。 带队的是州牧府的唐管家,看着眼前开采的庞大矿源,唐管家的脸色也是露出惊色。 他快步上前,对着苏祁安拱手道,“恭喜苏伯爵,捣毁私下矿源,解救诸多百姓,这可是大功一件,我想州牧大人一定会对苏伯爵,重重赏赐。” “可惜,这些监工们倒是忠心,各个抹了脖子,想要借此机会指证公孙家,怕是难了。” 这才是苏祁安此行比较遗憾的,他确实没想到,这些世家培养的人手,如此果断,一语不发当场自杀。 没了人证,想接着机会打击公孙家,基本不可能。 世家的手段,果然不一般。 对于苏祁安的可惜,唐管家连忙安慰着,“打击世家,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苏伯爵才短短几日时间,就有如此斩获,放眼西州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有苏伯爵的助力,我相信,公孙家迟早会露出马脚,败到苏伯爵手中。” 唐管家的恭维,苏祁安简单的附和着,随即道,“既然唐管家的人马到了,这里就交给唐管家处理了,苏某先行一步。” “好的,苏伯爵早点回去休息,也累了一天,这里就交给我吧。”唐管家十分尊敬苏祁安。 满脸笑容的目送苏祁安离去。 苏祁安等人前脚返回苏宅,城郊外发生的事情,后脚便传到州丞府内。 房中,一道怒斥声连同摔碎的茶杯,愤怒响起。 “该死,你们的保密工作是怎么做的,满口承诺无人发现,结果半年不到,就被人抄了窝。” “这可是我公孙家五分之一的重要产业,蛮鲁他们人呢,我要治他们的罪!” 发怒的正是公孙博,能将以淡然面貌示人的公孙博气到失态,足以看出他的愤怒。 毕竟,查抄的军需品原料,这才是公孙家真正的支柱产业。 这些军需品原料,除了一部分会被截留,其它大部分,都是流向京都打点某些高官,以及流向西南蛮夷。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产业,和苏祁安在西州城,拿下他们各种坊市、商铺,完全不值一提。 不说别的,这处原料矿源,这半年出的货,起码有五六十万两。 这还是个新矿,结果半年不到,就被查抄,这无疑是让公孙家流血,颇为肉疼。 下属开口,“回家主,蛮鲁他们全部死了,为了不泄密,都抹了脖子。” 听到这话,公孙博发怒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冷哼道。 “哼,算他们有良心,没做出出卖公孙家的事。” 蛮鲁的死,却是让公孙义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毕竟,留着他们,就是一种证据。 虽然不致命,但处理起来很麻烦,现在人死了也好,少了一个麻烦。 公孙博问道,“这事唐丰怎么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说来。” 下属看公孙博消了些火气,方才慢慢道来。 公孙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铁青,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 “又是这个苏祁安,没想到我的容忍,竟然换来了他的变本加厉,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留他。” “父亲,对付苏祁安,我有办法。”这时候,房间走来一人。 公孙博抬头,看着公孙义道,“哦,义儿,你有什么办法?” 公孙义上前,开口道,“对付苏祁安,就得下狠手,要么隐忍不发,要么一击致命。” “孩儿近日得到一位不错的下属,他和苏祁安有旧,和苏祁安打过不少交道。” “既然苏祁安执意成为唐丰的棋子,要出这个头,那咱们可以这样…” 公孙博的目光闪动,听着公孙义的计划,随即道,“这能行?这个苏祁安可不能小看。” “父亲放心吧,苏祁安这么对付我们,不就是想查出所谓的黑鲁军队,那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哪怕苏祁安不出来,孩儿也有办法逼他现身。” “到时候,等时机一到,父亲派人出手苏祁安不死也得死!” “好,一切按照你的计划去做,将苏祁安铲除后,也改轮到我们和唐丰算总账的时候。” 公孙博的目光露出狠色,已经下定了决心。 看了一眼下属,开口道,“这段时间,暂时停下其它几座矿源,所有人手,全部抽掉由义儿指挥。” 属下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城郊外的事,和苏祁安预料的一样,最终以铲除匪患的名义,发布告示。 至于发现的军需品矿源,被隐藏了。 这事,不让城内百姓知道,对他们有好处,真要是被爆出来,引出什么乱子,后果自负。 被解救的肉票,相信唐管家已经和他们打了预防针。 在命和动乱之间,孰轻孰重,他们分得清。 回到府内的苏祁安,和往常一样,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并不关心。 他最关心的,就是那批神秘的黑鲁军队,不仅是他,一向行踪不定的九姑娘,也是难得和苏祁安交流着。 九姑娘的情报来源,苏祁安还是相信的,城外郊区的军需矿源,就是证明。 至少说明九姑娘还是有些实力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埋伏 房间内,苏祁安正襟危坐,看着王校尉递交上来的信。 写信的和苏祁安倒是老相识了,那位从苏祁安手中逃脱的西图都尉。 信上的意思很简单,西图都尉想邀请苏祁安谈一谈,希望能化解苏祁安和公孙家的恩怨。 这个西图都尉敢插手此事,自然有他的底气。 失踪数月的他,非但没死,竟然成了公孙家的座上宾,专门负责处理对外与公孙家矛盾。 这次,邀请苏祁安前来一叙,也是得到公孙家的授意。 “哼,这个荣人算什么东西,说招呼先生前去,先生就得配合他不成?笑话,先生只要你下令,我必定带人把这个家伙给揪出来。” 身旁的秦淮,却是摇摇头,“揪他一人,倒没什么,可他现在的身份,真毫无理由动了他,这不给了公孙家对我们出手的机会。” “而且这人,如此自信,主要是她对妹夫太了解。他上面都说了,倘若妹夫拒绝,后面不保证妹夫手下的某些人,出什么意外。” “这人,一定要除,我看这就是个好机会。” 苏祁安点头,比较赞同秦淮所说,这个西图都尉,和他交手多次,而且更了解自己的底细。 这人留着,早晚是个祸害,索性趁着这个机会,将其击杀。 放任不管,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王校尉点头,也理解了秦淮的担忧,开口道,“先生,下命令了,接下来怎么做,属下”全听安排。” “嗯这个西图都尉不是代表公孙家谈判吗,那咱们就把事情弄大些,接下来我们这么做…” 翌日,天边放亮,城内的生气被渐渐唤醒,此时,在苏宅的门口。 一大批的队伍,分散两侧,将一辆马车护卫。 苏祁安、九姑娘二人当着众人的面,上了马车,身边的兵士,各个将手握在刀柄上,表情严肃,那种肃穆之感,让人不敢靠近。 苏宅门口,引发的动静,自然事被周遭路人关注。 这次出行的队伍规模,除了二十名黑鲁护卫外,外围的兵士,起码超过七八十人。 一百人的护卫队,几乎是苏祁安在西州城能动用的所有兵力。 这种动静,让无数人纷纷侧目,皆是好奇发生了啥。 在西州城内,世家子弟身边多少都会带着一些护卫,但数量绝对不会超过二三十。 偌大的西州城,谁还敢闹事不成,而像苏祁安这般,达到一百人的护卫齐齐出动,实属罕见。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祁安要离开西州城,马车行驶,一路开向城外。 城内的苏宅,则是秦淮和少量的兵士看守。 现在的苏宅,防卫是最低的,但谁要是觉得,可以趁机会浑水摸鱼。那就大错特错了。 不说赠送这座宅子的是州牧之子唐笑,即便有幸混进来,等待他们的,是隐藏在各处的新军,对他们的毒打。 相比较对苏宅感兴趣,这些百姓更好奇苏祁安往城外去干嘛。 无数双眼睛,如影随形,偷偷跟随在苏祁安背后的马车。 这就是苏祁安想要的效果,这次的他正大光明的出行,就是要让全城百姓都知道。 只要有关注,今天的事的动静,就小不了,越是这样,他就越安全。 越能坦然处之的应付,接下来的谈判。 苏祁安倒是想看看,这个西图都尉想搞什么鬼。 这次去的位置,是一处已经废除的驿站,距离西州城起码有二十余里。 说是鸟不拉屎,人烟稀少点地方,都不为过。 车队一路行驶,路上没有任何的意外,毕竟,前段时间的意外剿匪,虽然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但一些消息还是透了出去。 说这位苏伯爵,心血来潮,仅仅靠着二十来人,就把盘踞城郊多年的土匪,悉数剿灭。 这消息传出,自然起了相当大的震慑,了解苏祁安过往剿匪履历的,对于他的表现,已经习以为常。 但对于周边土匪来说,光是听到苏祁安的名字,都会被吓的胆战心惊。 有相熟的,早早的提前通知,只要看到苏祁安的车队,都不用说,立刻跑路,绝对不多留。 谁要是没事真去打劫苏祁安的车队,那只能说嫌自己命长了。 一点不夸张的说,现在的苏祁安,在整个西州境内的土匪圈中,那可是出了名的,被这些土匪叫做魔鬼。 对于突然喜提的这个称呼,苏祁安有些哭笑不得。但他没有反驳。 有些事情,传着传着就变样了,但有时候对本人确实起到了一些好处。 这年头,能用震慑解决事情的,谁会动手呢。彡彡訁凊 马车一路驶来,都是畅通无阻,约莫用了半个小时,一众队伍才抵达那座废弃的驿站。 驿站是被荒废,被因为要接待苏祁安,在来之前,还是安排人手打扰了一番,远远看去,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 在驿站门口,两道人影晃动,快步来到马车前,一副恭敬神色。 “我等奉命迎接苏伯爷,还请伯爷下车,随我们进去。” 车帘打开,苏祁安、九姑娘下车,在两名护卫的带领下,二人走了进去。 至于王校尉等一众护卫,直接分散,将这座驿站给包围。 驿站的院子里,放着一张桌子,西图都尉一人端坐,煮着茶,看着苏祁安走来。 西图都尉起身,满脸笑意,“呵呵,苏先生,好久不见啊,时隔几个月,苏先生还是那般风采依旧,并且还升了爵位,真是佩服。” “哪里像我,自从当日分别,修养了几个月,连胳膊都没保住,只能寻一差事过活了。” 对于西图都尉一见面的诉苦,苏祁安轻声道,“能成为公孙家的座上宾,还能代表公孙家,全权负责对外业务,西图都尉你这差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现在想想,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把你留在三石坳,否则也不会让你如此逍遥,甚至还敢威胁我。” “哈哈,苏先生说的什么话,我这哪里是威胁,只是不想看到两位大人物,闹的太僵,这对西州百姓可不好。” “哦,西图都尉一介荣人,竟然倒关心我凉人百姓死活,有趣有趣。”苏祁安眉头一挑,脸上有着冷意。 西图都尉依旧是笑呵呵的样子,点点头道,“害,吃主人的饭,怎么砸主人的碗不是。” 一边说着,二人对席而坐,身后的九姑娘,就像丫鬟,在旁站立。 西图都尉看了眼九姑娘,目光又是落在苏祁安身上道,“苏先生真是好福气,无论走到哪,都有美女跟随,先生的魅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西图都尉要是没话说,可以闭嘴,要这就是西图都尉引我来的目的,今天西图都尉你是走不了了。” 苏祁安脸色漠然,话语的意思很明显。 这种透露的杀机,换做其他人,怕早就暴起动手,而西图都尉却是置若罔闻,脸上挂着笑容,十分平和。 “苏先生,别着急吗,四周都是苏先生的人,即便我再大胆,也不敢戏耍苏先生,只是太久没见,想跟先生叙叙旧罢了。” “既然先生话说开了,我也不与先生废话了,这次邀请先生来,就是希望先生能够停止针对公孙家,双方罢手。” “只要先生能握手言和,公孙家能保证,西州城的所有产业,都能和苏记商行共享。” “这条件是不错,但现在西州城的产业,苏记商行已经和其他势力、豪强达到共享地步,公孙家这时候提出这条件,未免有些太晚了。” 西图都尉点点头,承认了苏祁安所说,如今的西州城内,苏记商行已经成为不弱于三大势力的存在。 根本不需要公孙家的所谓共享,这么打下去,这些资源,早晚会是苏记商行的。 西图都尉笑着道,“先生说的没对,这种条件的确打动不了先生,但我有一句,想告知先生,希望先生能够考虑。” “先生如此和公孙家针锋相对,小心成了某人的棋子,最终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任何势力平衡被打破,想要在维持,怕是难如登天。” 苏祁安点头,笑着道,“西图都尉懂的还真多,啊,这种一针见血的远见,在荣人中,也不多见,苏某倒是很好奇西图都尉的身份啊。” “像你这般人才,做个都尉,还真是屈才了。” 西图都尉笑着,没有言语。 这时候,苏祁安目光转动,扫了眼四周,有些感叹道。 “西图都尉费如此功夫,选了这般偏僻之地,这里还真挺适合杀人埋骨啊。” “所谓的谈判,我想也不过是个幌子罢了,西图都尉,费了这么久的功夫,你的埋伏应该也好了吧。” “让他们出来吧,让苏某见识见识你的手段吧。” 这番话落下,原本满脸笑容的西图都尉,他的脸色瞬间一僵。 他怔怔的看着苏祁安,看了好久,下一刻大笑着。 “哈哈。苏伯爷的才智真是一绝啊,我所做的一切,估计早就被先生看穿了。” “也好,既然苏先生想看,就看本都尉为先生布置的埋伏。” 西图拍了拍手,瞬间,这座驿站外围,冲出一大批人。 这些人身穿黑色衣服,手持大刀,一下子就将王校尉等人来了个反包围。 第一百七十章 对抗 冲出来的人,瞬间将这座废弃的驿站包围,这些人手持大刀,身穿夜行衣,粗略一扫,起码有四五百人。 虽没言语,但身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这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护卫。 西图目光扫动,冷笑着,“苏先生,这便是我给你留的后手。” “你不是一直想公孙家私藏的黑鲁军队吗,看看吧,他们合不合你心意。” 西图大笑着,他陪笑苏祁安这么久,为的就是现在。 四五百人的人手,就凭苏祁安带的这百十号人,分分钟就能吃掉。 要怪就怪苏祁安太狂妄了,明知道这次邀请,很可能会有埋伏,但偏偏自视甚高。 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只带这区区百十来人,今天中埋伏,哪怕苏祁安有三头六臂,结果也是插翅难飞。 看着一脸得意的西图,苏祁安脸色漠然,只是轻声道。 “难道西图都尉没听过一句话,擒贼先擒王,苏某保证,在他们冲进来前,我会把你留在这里。” “把你的命留下吧!” 瞬间,苏祁安身形一动,从小腿抽出一把匕首,直冲西图而来。 速度很快,眨眼而至。 就在这危机关头,面前的桌子,立刻轰然爆碎,地下,四道黑影冲了出来。 阻拦了苏祁安的去路。 四人身形一动,双掌齐出,几个回合,就将苏祁安逼退。 苏祁安双眼一凝,这四人都是蛮夷黑鲁,身手不凡。 西图站在黑鲁身后,满脸得意的看着苏祁安,笑道。 “苏先生,早就听闻你文武双全,对付你,我怎么可能没有防备,这四个黑鲁,放眼你们边军,也是佼佼者存在。” “想要杀我,苏先生,你怕是没这个本事。” 西图现在相当得意,外面包围的四五百人,早就和苏祁安带的人交手了。 虽然目前来看,暂时可以抵挡,可这种抵挡被攻破,也不过是早晚罢了。 至于驿站内,他有四名黑鲁高手保护,苏祁安想拿下他,一时半会都不可能。 随着时间流逝,局势只会对苏祁安愈发不利。 西图对着苏祁安嘲讽着,“苏先生,我看你还是投降吧,负隅顽抗,只会让自己难堪,束手就擒,我还能保证,留你全尸,到时候让你风光大葬。” 九姑娘脸色冰寒,刚想上前助苏祁安一臂之力,但被阻拦。 苏祁安摇摇头,看着西图道,“不用你出手,看我如何拿下他!” “哼哼,拿下我,都到这个时候,苏先生还如此嘴硬,那好就看谁能拿下谁。” “动手,给我杀了他。” 瞬间,四位黑鲁高手,手持短刀,身体如同鬼魅直奔苏祁安而去。 苏祁安抬手就打,虽然苏祁安前世精通各种武术,也算个武术高手。 但在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黑鲁手中,以一敌四,还是很难应付。 不到十回合,便节节败退。 看着这幕的西图,冷笑不止。 身后的九姑娘,手握长鞭,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苏祁安被逼到角落,退无可退,面前四把匕首,狠狠朝着苏祁安的胸膛捅来。 一直做防御的苏祁安,手掌伸出,从他手中,一个拳头大小,类似棍子般的东西飞出。 匕首触碰的瞬间,一道爆炸声响起。 轰! 爆炸的声音响彻,一股浓烟瞬间升腾,更是将四位黑鲁给吞噬。 爆炸产生的威力,直接波及四周六七米,还好九姑娘得到提示,在苏祁安撤退之际,便退开。 即便有所准备,但这次产生的爆炸,着实让九姑娘、西图给震惊。 浓烟散去,原本四位实力很强的黑鲁,各个躺在地上,鲜血满地,都不用看,四人当场毙命。 而退至墙角的苏祁安,因为爆炸余波,他的身体堆满了碎石。 约莫好一会,苏祁安方才从碎石子中,爬了出来。 此时苏祁安,并没有受伤,但脸上脏兮兮的,看上去颇为狼狈。 苏祁安的起身,让二人回过神,九姑娘还好,她目光闪动,似乎看出了什么。 反倒是西图,刚才的志得意满,此时写满了僵硬。 他怔怔的看着苏祁安,有些失神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这绝对不是黑火药,难道还有比黑火药还要恐怖的东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你使用的障眼法。” “苏祁安,你给我死!” 清醒过来的西图,他的双眼瞬间涌上一丝狠色。 手持大刀,直奔有些狼狈的苏祁安而去。 就在大刀即将劈中苏祁安时,一抹火红的长鞭,炸裂空气,猛的一甩。 啪! 长鞭抽打西图的手腕,西图的脸色瞬间一疼,下一刻,他手中的大刀应声落地。 几乎是同时,西图脚尖一踏,身体抽身而退,眨眼间便退至十来米。 苏祁安眼色一冷,冷哼一声。“哼,一次、两次让你逃脱,我苏祁安可不会在一个坑,跌第三次。” 苏祁安手掌大喝一声,“拿我的弓来!” 瞬间,院墙外,一柄弓飞来。 苏祁安拉弓搭箭,一气呵成,对着即将翻越院墙的西图猛的一射。 嗖! 箭矢破空而去,没有任何意外,一箭射中大腿,西图哀嚎一声,摔落地面。 “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说出你的身份,和你背后所图,否则…”苏祁安上前,冷声道。 这时,脸色苍白的西图,双眼荫翳,忽然大笑着。“哈哈,公孙家万岁!” 随即,西图手中匕首直接刺向自己的心脏,身体一僵,嘴角鲜血溢出,最终头一撇,没有生机。 西图的自杀,并未让苏祁安内心一松,内心反而愈发迷惑。 本就不指望从西图嘴里套出什么话,但他如此果断自杀,足以说明,这个西图是有问题的。 但要说背后,全是公孙家主谋,苏祁安不太敢信。 西图的有些话,可以说是半真半假,不可不信,但也不能全信。 随着西图的自杀,这场危机并没解除,也没有时间给苏祁安,继续深讨的时间。 忽然,废弃的驿站外,空气中,瞬间爆发阵阵破风声。 一根根箭矢,划破空气,如同满天箭羽,直奔驿站而来。 “所有人,退至驿站!注意防守!” 苏祁安大喊一声,驿站外,王校尉等负隅抵抗的兵士,纷纷有节奏的退到驿站内。 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够精,武器装备也不弱。 按照阵列,盾牌手、长矛兵、弓箭手、刀斧手,一应俱全。 这些武器装备,是苏祁安在赴约前,提前要求州牧配备的。 为的就是应对,这突发的情况,好在这一切,是用上了, 也幸亏,有这批武器装备,真要是依靠人手一把大刀,恐怕早就被击溃了。 刚才的激战,损失不小,百十来人,一下子死伤三十多个。 现在苏祁安只能依靠废弃的驿站,固守待援。 苏祁安之所以带一百兵士,前来赴约,并非是他狂妄自大。 而是他作为先锋,必须要以身试险,将藏在黑暗中的这些黑手,给引出来。 苏祁安已经做了他该做的,接下来就看州牧他们给不给力。 和苏祁安想象的一样,刚才的爆炸,以及这里引发的动静,早就被尾随而来的一众人等,将消息传回去了。 很快,以州牧、薛家为首的两大最强势力,立刻发兵一千,直奔这座废弃驿站而来。 就在距离驿站不到十余里之地,忽然,他们的队伍前方,被一群手持大刀的护卫给拦住去路。 “大胆,哪里来的狗东西,州牧、州尉大人的路也敢拦,找死不成!” 一马当先的薛怀,冷声怒斥。 即便被喝斥,但这些护卫,就像没听见一般,依旧手握刀柄,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薛怀脸色冷酷,刚想带人去闯,紧接着,护卫分散,一位身着官袍的中年人,缓缓走来。33qxs.m 他脸色平静,看着薛怀道,“薛怀,看你的性子,应该是很沉稳,现在如此急躁,这可不是好事。” “公孙伯伯说的对,还请公孙伯伯让路,让我带人过去。”薛怀连连点头,随即说道。 “要是平时,倒也没事,但今天是公孙家小辈试炼的时候,还是等试炼结束,收了场子,你们在过去也不迟。”公孙博摇摇头,一口回绝。 “可…可是。” 薛怀想要开口说什么,紧接着,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公孙兄,要是真是家族试炼,倒也没什么,但往届你公孙家的晚辈试炼,公孙兄压根就不会出面。” “我看公孙兄,心里是有鬼吧。” 身后,两位官袍男人,一同走来,这二人正是唐丰、薛穆修。 听到薛穆修如此开口,公孙博冷哼一声,“哼,有没有鬼,可不是你说了算,我公孙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薛家干预了。” “是,这事的确轮不到薛家来管,那就只好请州牧大人做主了。”薛穆修淡淡道。 唐丰脸色漠然,看着公孙博,轻声道,“公孙兄,把你的人撤走吧,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为何而来。” “公孙兄,希望你能回头是岸,要是来得及,说不定还能减轻你的罪责,真要迟了,恐怕连我都救不了你。” “州牧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威胁公孙家?” “既然你们把话挑明了,那本官再重申一次,这后面的地方,是我公孙家晚辈今天试炼场所。” “今天无论是谁,胆敢上前一步,杀!” “公孙博,你好大的胆。”薛穆修冷声道。 “不信可以试试。”公孙博同样不甘示弱。 第一百七十一章 绝顶高手的支援 一下子,双方刚才还和睦的气氛,瞬间紧绷。 站在公孙博身后的一众护卫,刀柄已经出鞘,只等一声令下,就会动手。 “公孙博,你是要造反吗。”薛穆修此时也是和公孙博顶了起来。 双方丝毫不让,这时候表情漠然的唐笑,冷哼一声。 “都干什么,想在这里动手不成?你们眼里还有本州牧吗。” “还请州牧主持公道。”薛穆修退了一步。 唐丰点头,对着公孙博道,“公孙博,你身为一州州丞,我敬你,公孙家势力的确很大,但本州牧也不是摆设。” “真要是动手起来,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不如这样,你我各退一步,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知会你家晚辈离开。” “一刻钟后,本官带人前去,如何。” 这次公孙博没有刚才那般强硬,目光闪动,思考着。 公孙家在西州的势力的确很大,但唐丰身为州牧也不会摆设。 这次唐丰主动退让一步,已经给足了他面子,要是他执意拒绝。 真将唐丰惹怒,后果公孙家要付很大的代价。 沉默一会,公孙博道,“既然州牧这般说了,我也无话可说,只希望州牧能约束某些人,不要搞鬼。” 薛穆修听到这话,顿时眉头一挑,刚想上前与其争斗。 被唐丰拦了下来,将其带到一旁。 薛穆修轻声道,“大人,为何要退让,凭你我联手,哪怕强闯,我们也能冲过去。” “现在给一刻钟,等我们赶到了,怕是死伤无数啊,好不容易能扳倒公孙家的机会,就这样失去了。” 薛穆修的不甘,唐丰摇摇头,轻声道,“呵呵,退让只是明面的,只是为了麻痹公孙博,我等留在这里,与其周旋,实际上,另外一支队伍已经出发了。” 看着唐丰玩味神色,薛穆修很快明了,似乎是想到什么,目光四扫。 露出佩服神色,“不愧是大人,我怎么就想不到,佩服佩服。”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替苏伯爵争取时间,不要让公孙博反应过来,希望苏伯爵能坚持到援兵到来。” 薛穆修表示赞同,不一会,二人上前,和公孙博继续交流。 …… 此时,在废弃的驿站内,双方的战斗,十分激烈。 漫天的箭羽,都将驿站的院墙给射成筛子,特别是门口,堆积着不少的尸体,鲜血满地。 在刚才的战斗中,双方围绕门口,一度进行近战肉搏。 大门口,反复易手,期间有几次,都是攻进了驿站。 但凭借众人悍不畏死的反击,特别是那群黑鲁,各个都是不要命,有几人,甚至拉线,引爆了烈性炸药。 几声爆炸响起,冲进驿站的兵士,死伤大片,不得已又退了出来,只能继续采取远攻姿态。 本以为几分钟就能解决战斗,谁承想竟然打成了僵持战。 苏祁安带的兵士,死伤过半,同样的,公孙家的兵士,也是死伤过百。 兵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但偏偏就是拿不下这座废弃驿站。 这事甚至惊动了,远程督战的公孙义。 他早已经从后方,来到最前方。 他的脸色,从刚才的淡定自若,变成满脸铁青。 就在刚才,他已经得知了这事,惊动了唐丰、薛穆修。 这二人,已经带着一千兵士,就在他后方不到十里之地。 他的父亲,和二人交涉周旋,最终只留给他一刻钟时间。 时间一到,要是无法将苏祁安一众人等击杀,到时候就是公孙家的末日。 看着前方久攻不下,公孙义也是怒了,他双眼一凝,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恶狠狠道,“给本少放火,烧死他们!” 这话说出口,身旁一位谋士,却是连连阻止。 “少爷,不可,一旦放火,必定会有浓烟,浓烟四起,这里的事情,就彻底瞒不住了。” “还请三思,少爷。” 公孙义何尝又不知这个后果,可眼前他实在没办法。 苏祁安的这批属下,顽强抵抗程度,甚至超过他带来的黑鲁,他有信心将苏祁安击杀。 但真到一个一个被干掉,唐丰的人马,早就赶到。 这事是很冒险,可一旦将苏祁安烧死,到时候死无对证,唐丰又能拿公孙家如何。 思虑再三,公孙义下定决心,冷声喝斥,“听我命令,给我放火,烧死他们,后果本少担着。” 有了这句话,下一刻,急射而来的满天箭矢,停了一会。 紧接着,一根根燃烧火焰的箭矢,如同火雨,倾洒而下。 箭矢四处乱飞,很快将易燃的草木点燃,到了后来,废弃的房屋,渐渐燃烧着火焰。 看着这幕的苏祁安,脸色微变,他是没想到,这个公孙义下手竟然如此狠毒。 即便他有心灭火,但他身边的人手太少,只能负责附近一块,更远的,就爱莫能助。 对于今天深入这般险境,苏祁安有所准备,他看了一眼,挥舞长鞭的九姑娘,深吸一口气,随即道。 “抱歉,九姑娘,让你随我深入险境,接下来听我安排,我会率领王校尉他们,直接炸开一条路,你们就借此机会,赶快逃吧。” 就在苏祁安准备起身,招呼王校尉等一众心腹兵士,准备开路。 九姑娘手掌伸出,一把抓住苏祁安,摇摇头,道,“我们可没到绝境时候,想做英雄,本姑娘可不答应。” 下一刻,九姑娘目光环视一周,小拇指放在嘴里,吹起了口哨。 口哨有节奏响起,不一会,十来道身穿黑袍人影,就像凭空变出来一样。 从众人头顶飞过,几个呼吸间,直奔院墙外的众人而去。 这些人手持各类武器,有刀、剑、弓、枪、戟…等等。 虽然没看到他们出手,但就凭刚才的轻功,实力绝对不在童战之下,甚至高于童战也说不准。 十来人的出现,没一会,刚才满天火焰箭矢,瞬间消失三分之一。 苏祁安等人借势朝外看去。 这十来人,此时各个就像真正的杀神,在大片大片的兵士中,来回冲锋。 更重要的是,他们又懂得配合,那种默契,炉火纯青。 “这些人各个都是绝顶高手。” 仅仅一个照面,苏祁安在心里,就下了这个判断。 这些人,实力很强,宛如杀神,来回冲杀,堪比一支小部队。 但这次围困的兵士,足足四五百人,哪怕这些人各个都是绝顶高手,想要将四百多兵士铲除,根本做不到。 但掩护一些人逃离,却是没问题。 黑衣绝顶高手来回冲杀一番后,等到众人兵士回过神来,将其合围前,便抽身而退,回到驿站内。 来到九姑娘面前,为首一人低声道,“九姑娘,赶快随我们走,这里太危险。” 九姑娘没有回答,反而是开口问道,“那他们都一并带走吗?” “这…我们无法办到,还望恕罪。” “那就留下来吧,在后面开一个缺口,和我们掩护伤员撤退。” 这话一出,面前这些人,都是犹豫了。 “怎么,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吗?” “不敢!” 身旁的苏祁安,看着这幕,连忙打圆场,“九姑娘,我知道你的好意,但眼下情况复杂,你还是和他们先走,苏某保证,会活着回来。” 谁承想,这次九姑娘,却是一反常态,连连摇头。 直接道,“要走就一起走,废话少说,好了,听我的命令,迅速打开缺口,掩护伤员撤退。” 九姑娘的语气很轻,但却很强硬,哪怕是苏祁安,都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九姑娘开口,年前十来位黑衣高手,只能吩咐照做。 留下几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九姑娘身边,保护着她的安全。 就在这时,一道暴怒的声音,在院墙外响起。 “给我放火,投石,我要让他们死在这里,一个都跑不了。” 此时的公孙义,内心的杀意不断涌出。 就刚才,不过几分钟时间,这批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黑衣高手,一番冲杀后,直接干掉了他一百多名属下。 其中还包括过半的黑鲁,这可都是精锐啊,就这么折损在这里。 如何不让公孙义恼怒,现在的他,算是彻底陷入癫狂。 运用一切远程手段,势必要将苏祁安等一干人,彻底击杀。 满天的火雨,夹杂着飞来的巨石,一下子让本就残破不堪的驿站,彻底支撑不住。 轰的一声。 院墙纷纷倒塌,所有人都暴露在实现攻击之内。 苏祁安等人毫不畏惧,指挥着剩余人马,直冲公孙义所在位置。 双方再度冲杀一起。 与此同时,和公孙博周旋的唐丰、薛穆修,很快,他们的地面微颤,紧接着,前方的山林,股股浓烟升腾。 看着这幕的公孙博,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想开口说什么。 唐丰、薛穆修二人,竟然提前动手。 “给我拿下!” 瞬间,一大批兵士冲了过来,直接将公孙博控制起来。 身后的一众护卫,想要上前救援,却被唐丰的冷喝给震住。 “都给我停手,谁敢上前一步,本官以谋逆论处,杀无赦!” 瞬间,这些护卫,各个脸色变化,看着被拿下的一家主人,思虑片刻,最终放下兵器,双手抱头,选择不在反抗。 第一百七十二章 激战的落幕 远处升腾的浓烟,就像发出的一个信号,瞬间打破了表面和睦。 随着唐丰的一声令下,一众兵士上前,直接将公孙博拿下。 公孙博的护卫,经过权衡利弊,终于放下手中兵器,选择投降。 只是被拿下的公孙博,并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激动,反而是相当淡定。 他看了一眼唐丰、薛穆修,大笑着,“哈哈,别以为拿下我,我便败了,我劝你们还是赶快去吧,去晚了,怕是只能看到一片废墟。” “公孙博你别高兴的太早,真以为本官没有后手?我们一起去,看谁能想到最后。” 唐丰也不恼,脸色漠然,淡然的丢下这句话,随即押送公孙博,朝着废弃驿站而去。 驿站这边,因为公孙义的不顾一切,不仅是用火烧,甚至连投石车都动用了。 一番的狂轰滥炸后,本就摇摇欲坠的驿站,终于支撑不住,院墙倒塌,直接瓦解。 失去驿站的保护,苏祁安、九姑娘等人,全部暴露在公孙义的攻击范围之内。 苏祁安脸色平静,十分沉着,院墙倒塌的瞬间。 苏祁安非但没有选择防御,反而阻止人手,来了个反冲锋。 只留下部分照看伤员的盾牌兵,其余人等,按照排兵顺序,在苏祁安的带领下,直奔公孙义而去。 “杀!” 众人嘶吼,箭矢从耳边呼啸而过,苏祁安一马当先。 三箭齐射,公孙义最前面的一排兵士,当场倒地。 盾牌手上前,顶着飞来的箭矢冲锋,双方瞬间冲到一起,爆发激烈的肉搏战。 因为苏祁安等人的突袭,公孙义的远程武器,在这一刻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双方缠斗起来,而且看架势,苏祁安等人越战越勇,几个冲杀,击杀一大片,隐隐有占据上风姿态。 公孙义的脸色铁青,看着如过无人之境的苏祁安,双眼冒着杀意。 大声喝斥,“都愣着干嘛,给本少继续投石、放箭,射死他们。” “不行啊,少爷,我们的人和苏祁安缠斗一起,这时候放箭,会误伤他们。” 身旁的人劝阻着,但此时的公孙义哪里顾得上这些,愤怒道。 “只要将苏祁安给杀了,我们有些损失又怎样,给我动手。” 属下虽不忍,但碍于公孙义的身份,下令射击。 漫天箭矢、巨头,再度砸来。 “小心。”苏祁安大喝一声。 众人纷纷躲避,一瞬间,和苏祁安激战的兵士,纷纷中招,倒下一大片。 苏祁安等人躲避及时,但终究还是遭受波及,七八人受伤。 苏祁安目光闪动,看了九姑娘一眼,九姑娘心领神会。 大喊一声。“林叔,支援苏先生,把那些东西给干掉。” 瞬间,保护九姑娘的十来位黑衣人,冲出七八个,他们的身影如大鹏一般,迅速而起, 苏祁安再度连射十几箭,扫除了面前的障碍。 身体一个腾挪,同样冲到投石车、弓箭手面前。 双方一阵厮杀,几个呼吸间,弓箭手死伤大半,几枚烈性炸药的爆炸,投石车纷纷被毁。 一时间,为众人稍微争取了喘口气的时间。 只是没多久,从另外一个方向,又是漫天箭矢射来,众人纷纷抵挡。 公孙义冷笑着,“苏祁安甭管你如何神勇,本少的兵多着呢,本少倒要看看,是你杀的快,还是你死得快。” “苏祁安,无论怎样,今天你都是必死!” 公孙义脸色狰狞,下一刻,无数的箭矢,纷纷朝着苏祁安射来。 仿佛是对苏祁安的重点照顾,苏祁安无奈,抽身而退。 紧接着,两侧盾牌手上前,将其保护起来。 苏祁安目光闪动,按照他的估计,伤员们应该撤的差不多了。 随即大喊道,“听我命令,交替掩护撤退。” 很快,仅存的四十多人,按照阵型,聚集汇合,纷纷后撤。 “听我命令,谁要是能击杀苏祁安,赏银一万!” 公孙义这时候,也急了,苏祁安手上的这群人,实在太能打了。 完全是超出四五倍的兵力,非但没能将苏祁安等人悉数消灭,反而让他有撤离的空档。 这真要是被苏祁安给跑了,那他就别再西州城混了。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士,听到公孙义的悬赏,不少兵士,脸色通红,嘶吼着,悍不畏死的朝着苏祁安等残兵冲去。 在钱财的激励下,这套还真发挥了效果,苏祁安残余人等,还真被缠住了。 哪怕有九姑娘的十位绝顶高手的保护,依旧挡不住,这些疯狂的兵士。 一时间,双打再度发生肉搏。 苏祁安的人,哪怕在能打,但终究寡不敌众,随着时间流逝,刚才的上风瞬间荡然无存。 逐渐落入下风,要是在这般拖延下去,被剿灭是迟早的事。 苏祁安目光闪动,透过盾牌的缝隙,看着前方,一脸得意的公孙义。 他的手中,紧握几枚烈性炸药,要想突围,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只有拿下公孙义,才有存活的机会,这个念头,苏祁安不是没有想过。 他能想到,公孙义同样能想到,从始至终,公孙义都躲在众人的保护下。 根本没有露头,想要拿下他,那难度无疑于登天。 但眼下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苏祁安的不得不冒险一试了。 就在苏祁安准备一跃而出,想要在团团保护下,拿下公孙义时。 忽然,远处陡然传来一声大喝,“保护苏先生,给我杀!” 紧接着,地面隐隐颤抖,四面八方竟然冲出一大批的兵士。 粗略看去,起码有五百多人,而且这些人和普通兵士不同,身穿黑色铠甲。 一个冲杀,那动作,十分干练,一看就知道是老兵。 更让人瞩目的是,在这群老兵的前方,一群人数不多,约莫只有二三十人的黑衣人,他们如同杀神附体。 像似一把尖刀,直接将包围圈撕裂一个口子,迅速冲了进来。 看他们出手的狠辣果断,这些人苏祁安很熟悉,乃是州牧府上的影卫, 刚才的喝斥,同样是位老熟人,州牧之子,唐笑。 有了这股突然加入的援军到来,刚才还占据上风的公孙义的兵士,瞬间被打的溃不成军,不断败退。 这时候,唐笑的身影出现,看着依旧反抗的兵士,冷声喝斥。 “传州牧之令,此乃公孙家阴谋,尔等倘若放下武器,可以既往不咎,如果执迷不悟,继续抵抗,格杀勿论。” 唐笑的声音很有震慑,加上他带来的一众战力不俗的兵士,没过一会,这些被包围的溃军,在衡量一会,同样是放下武器,选择投降。 当然,并非是所有兵士都是这般,公孙家的部分属下,依旧奋起反抗。 只是这种反抗,终究是徒劳的,几分钟后,这些忠于公孙家的护卫,纷纷死在乱箭之中。 援军迅速控制现场,不一会,唐笑快步走来,看着一众伤痕累累的众人。 对着苏祁安抱歉道,“苏先生,是我来晚了,让先生受了如此大苦,还望先生原谅。” 苏祁安肯定不会和唐笑计较,唐笑能来救援,便算好的。 苏祁安目光一扫,有些惋惜道,“只是可惜,让公孙义给跑了。” “苏先生放心,我已经派人追了,无论天涯海角,都会把公孙义给抓住。” “先生这般受苦了,还是先好好休息,等将战场清理后,再来找先生商讨。” “来人,把先生他们带下去,好生安顿。” 唐笑对着一队影卫道。 影卫上前,苏祁安转身,刚欲离去,就在这时,从黑暗中,一道寒芒利箭直射苏祁安而来。 “先生小心。”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唐笑,他身体下意识的冲了上去。 嗖! 悄无声息射来的箭矢,没有落空,直接射中唐笑的左肩。 唐笑脸色一变,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身旁的影卫迅速反应过来,都不用下令,搭弓射箭,迅速将黑暗中射箭之人锁定。 十几根箭矢急射而去,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黑暗中人想躲都是来不及。 哀嚎一声,从一颗大树栽倒地面。 外围兵士迅速上前,确认身份。 不一会,消息传来,刚才偷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被掩护逃走的公孙义。 没想到他非但没走,竟然如此大胆,趁机躲了起来,为的就是最后偷袭射杀苏祁安。 好在唐笑反应的快,否则,苏祁安就危险了。 看着为自己挡箭的唐笑,苏祁安内心有些感动,一些原本的猜测,消散大半。 也是幸运,射来的暗箭,位置偏了一些,没有射中心脏,而是唐笑的左肩。 但要是不处理,怕还是会危及生命。 唐笑脸色苍白,看着苏祁安道,“好在先生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世子别说话,先下去处理伤势。”苏祁安摇摇头,随即,在影卫的护送下,唐笑被抬了下去。 目送唐笑离去,苏祁安目光闪动,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一会,远处的黑暗,又是传来阵阵骚动,众人纷纷戒备,可当看清来人时,众人紧绷的眉头,方才舒展。 来人正是有些姗姗来迟的唐丰、薛穆修等后续援军。 随着二人的到来,这场危机才算结束。 第一百七十三章 九公主殿下 唐丰、薛穆修二人的到来,这场危机,方才算是解除。 大批的兵士冲了过来,将投降的公孙家兵士控制。 唐丰、薛穆修上前,看着还活着的苏祁安,内心松了一口气。 “苏先生没事就好,还好这次有惊无险。”唐丰说道。 “嗯,这次幸亏世子救援及时,要是晚来一些,州牧大人怕只能看到苏某的尸体了。” 唐丰目光扫视一周,很快他就得到唐笑受伤的消息。 听闻伤势不严重,也没说什么,应该说,从始至终,他的心思都放在苏祁安身上,反倒是对自己的儿子,没那么关心。 这时,就在唐笑和苏祁安继续说着什么,后面,一声带着悲痛的厉啸响起。 “我的儿啊,是谁杀了你,为父要替你报仇!” 被一同带上来的公孙博,自然看到已经死亡的公孙义。 他表情悲痛,双眼通红,一副噬人模样。 “大胆公孙博,公孙义的死完全就是咎由自取,现在还敢口出狂言,就凭你今日做的事,足够你公孙家覆灭了。”薛穆修冷声喝斥。 公孙博根本没有搭理薛穆修的意思,看着唐丰,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今天我做的事?本官做了何事?我只看到,我儿被苏祁安杀死,你们串通一气,意图灭我公孙家的口,想取而代之。” “公孙博,你放屁,你派人故意引诱苏先生,前往废弃驿站,为了西州城的产业,派人伏击,证据确凿,容不得你狡辩。” 薛穆修忍不了,直接爆了粗口。 “哼哼,什么证据确凿,姓薛的,既然你说我派人引诱苏祁安,你可见过那人?你说的证据确凿,证据呢。” “无非是你们随便找的一个替死鬼罢了,就凭这个,就想灭掉我公孙家,你们太天真了。” 公孙博恢复理智,满脸不屑,继续道,“州牧大人,本官好歹是一州州丞,即便被审判,也轮不到你,而是由朝廷做主。” “你们不够格!放心,今日之事,本官会一五一十向陛下讲述,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唐丰脸色漠然,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公孙博,竟然如此的不要脸皮。 一口咬定,今日之事,和他没有关系,一方面仗着他的身份,另外一方面,他们确实没有证据。 无论是先前引诱苏祁安来到废弃驿站的西图,又或者是围攻的公孙义,这二人早就死了。 这才是死无对证,哪怕他是州牧,确实没办法治他的罪。 唐丰冷声道,“公孙博别以为你死不承认,就治不了你的罪,你不是想让陛下对你审判吗,本官成全你,到时候,这里发生的事,本官同样会详细奏报。” “本州倒要看看,你公孙家的势力究竟多庞大,是否能奈何。” 这次唐丰明显是动了怒气,别看西州城,是被三方势力控制,呈平衡之势,谁都奈何不得谁。 这只是表面,真要是把人逼急了,特别还是一州州牧,哪怕是公孙博,怕也会吃很大苦头。 一州州牧发火,还是很可怕的。 公孙博脸色有些僵硬,他显然没料到唐丰会这么强硬,和他硬杠到底的意思。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怕早就服软了,但可惜公孙博还真不吃这套。 唐丰有他的无上权利,但他公孙博又怎会没有底牌。 回过神的公孙博,冷笑着,他身体挣扎着,让两位控制他的兵士松手。 唐丰点头,他到要看看都到这步,公孙博还有什么底牌。 被松开的公孙博,什么也没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 公孙博高举金牌,大声道,“我公孙家为陛下镇守西州,抗衡西南蛮夷多年,特赐公孙家免死金牌一枚。” “无论所犯何事,除谋反、通敌叛国等,皆可免一死。” “凭你们,想灭公孙家,还嫩着。” 金牌一出,唐丰、薛穆修的脸色,都是变了。 二人目光死死的盯着高举的金牌,竟然一语不发。 此时的公孙博更加得意了,直接道,“哈哈,州牧大人,你们没想到吧,没想到陛下竟会赐予公孙家免死金牌吧。” “就凭我手上金牌,既可免死,也可免罪,想治罪公孙家,不过是妄想。”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是沉默了,公孙家的势力还真是强大。 连免死金牌都能弄到手,正如他所说,免死金牌,除了犯谋逆等几件大罪,其余皆可免死,免罪。 这种权利,乃是当今陛下,特意为忠心朝廷的世家大族所赐,在他们的记忆中。 二十多年间,免死金牌也不过十来块,可谓极其稀有,一般都掌握在京都的几大国公收中。 谁承想,这个地方世家的公孙家族,也有这块免死金牌。 这块金牌能弄到手,想必那位公孙娘娘出力不少。 虽然羡慕,气愤,但终究无可奈何。 金牌的出现,周围的所有兵士,纷纷下跪拜伏。 公孙博站在中间,手持金牌,犹如最有权势之人。 大笑声过后,笑声收敛,“唐丰、薛穆修你们二人的账,等我处理眼前的事后,在和你们算。” 随即,他的目光看向苏祁安,他冷声道,“苏祁安,你身为朝廷册封的东山伯,和州牧、州尉串通一气,诬陷公孙家,知法犯法,后又杀了我的儿子,罪加一等。” “目无法纪,扰乱西州城秩序,引起动乱,其心可诛,来人,给我拿下,将其就地正法!” 紧接着,跪伏的兵士,起身就欲将苏祁安拿下。 一语不发的唐丰,喝斥道,“给本官住手,公孙博你有什么权利,拿下苏先生。” “哼,我儿的死,就就是他干的,这才是事实,唐丰,我敬你是州牧,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逼急了,我连唐笑一起杀!” “你敢!”唐丰大怒。 “你看我敢不敢,都愣着干嘛,速速捉拿苏祁安,将其就地正法。” 身旁的兵士,有些犹豫不决,但公孙博带来的一众手下,纷纷起身,仿佛有了底气,有人给他们撑腰。 “兄弟们,给少爷报仇,杀了苏祁安,冲啊!” 伴随着这些兵士的大喊声,一众兵士拿起兵器,朝着苏祁安冲了过来。 十几根箭矢射出,当场将冲到最前面的一众兵士给击杀。 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保护九姑娘的一众黑衣高手。 “胆敢对兵士出手,来人不用留手,给本官射死他们。” “你们竟敢对九公主出手,找死!”为首一位黑衣人,一步踏出,冷声喝斥, “九…九公主?” 所有人都是一愣,就连苏祁安都是愣了好久。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公孙博,他冷笑着,“什么狗屁九公主,想活命,什么话都能编的出来,苏祁安你手下冒充皇室,更加该死,给我杀!” “哼,冒充,给我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皇室令牌可识得。” 为首的黑衣人伸手,一枚和免死金牌差不多颜色的金色令牌出现。 真要是说有什么不同的,这枚金牌上,刻着一个大大的九,在九的上面,有一个五爪金龙图腾。 紧接着,这群黑衣人,直接脱掉身上的黑袍,他们身上穿着一身白色鎏金的衣袍。 白色衣袍的胸前,手臂两侧,都刻画着金龙图腾,一股贵胄的气息散发。 这一刻,所有人都确定了,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女子的身份。 是当今皇室公主,也是陛下最疼爱的唯一女儿。 九公主的大名,他们身为一州高官,怎能不知,只是让众人心惊的是,堂堂皇室公主,竟然会来到西州这般偏僻之地。 来不及多想,瞬间,连同苏祁安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跪拜下来, 纷纷行礼,“我等拜见九公主殿下!” 站在中间的九姑娘,脸色漠然,目视前方,一副和先前截然不同的高贵气质散发,她点点头,轻声道。 “免礼。” 众人起身,只是刚起身的瞬间,九姑娘的声音再度响起。 “公孙大人,本宫没让你起来。” 公孙博身体一僵,再度跪拜在地,想要开口解释,但被九姑娘给打断。 “刚才公孙大人不是那般狂妄,现在怎么了,服软了?” “今日的一切,真让本宫大开眼界,公孙大人不是还想对本宫出手吗?” “下官知罪,下官绝对没有谋害九殿下之心,是下官一时糊涂,为犬子报仇,蒙蔽了心智,还望九殿下恕罪。” 公孙博连连磕头叩拜,哪里还有刚才的张狂,他的身体颤抖,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冒着豆大的汗水。 九姑娘脸色漠然,仿佛置若罔闻,淡淡道,“免死金牌是父皇为表彰各位大人,对大凉忠诚的赏赐,并非是某人的依仗,便可肆意妄为。” “今天公孙大人做的一切,让本宫极其失望,待本宫回京都,定要让父皇收了你的金牌。” “公孙大人,你所做之事,会有朝廷派遣官员调查,孰是孰非,到时一查便知。” “公孙家好自为之。” 九姑娘说完这句话,在一众护卫下,转身便走。 唐丰颇为眼界,一个眼神,兵士上前,一下子将公孙博等一众出手的护卫,悉数拿下。 公孙博不敢反抗,双眼无神,仿佛刚才的一下,彻底抽干了他的精气神,嘴巴喃喃自语,不知道再说什么。 但有一点,在场众人能确定,从今日起,称霸西州境内多年的公孙家,彻底完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反差的九公主 废弃驿站发生的一战,本以为会伴随公孙博拿出免死金牌而宣告结束。 但谁都没料到,大凉皇室,当今陛下的女儿,九公主殿下竟然会出现在这次一个偏僻不能在偏僻的西州城。 九公主是什么人,唐丰、薛穆修等几位高官都十分清楚,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 其地位之高,据说有位国公之后的纨绔,不知怎的冒犯了这位九公主。 结果,此人硬生生被吊在京都的一颗树上,扒光衣服,被抽了一天一夜。 哪怕那位国公多次求情也无济于事,最终闹到陛下那边。 结果陛下轻飘飘一句,九公主禁足三天,就这样过去。 当时那事,在京都传的可是沸沸扬扬,像他们一州的高官,都是有所耳闻。 从这件事上,足以看出陛下对九公主的宠爱,谁要是没事招惹九公主,那就是找死。 而刚才,就凭公孙博下令想击杀九公主的举止,足够他死百次千次。 冒犯皇室,以下犯上,哪怕手握免死金牌也无济于事。 毕竟冒犯皇室,想击杀皇室成员,本就等同某逆,公孙博如何辩解,都没用。 只能说公孙博的运气实在不是太好,惹谁不行,竟然碰到了这位九公主。 公孙博此刻可谓面如死灰,他知道经此这事,称霸西州多年的公孙家,算是完了。 公孙博的遭遇,唐丰、薛穆修二人并不同情,这本就是他的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他二人现在最关心,不是公孙博怎么处置,而是想知道这位九公主,在西州城会有什么打算。 二人上前,满脸堆笑苏祁安,连忙道,“没想到苏伯爵竟然和九公主相熟,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 “州牧、州尉大人,你们误会了…”苏祁安刚想开口解释,却一把被二人打断。 “苏伯爵不用说了,我二人懂,毕竟九公主来西州这是大事,一路行踪自然要谨慎,苏伯爵不用紧张。” “只求苏伯爵,能在九公主面前多美言几句,我二人感激不尽。” 苏祁安一阵无语,满头黑线,这都是哪跟哪,他要是知道这个女飞贼九姑娘,当今苏氏皇室的九公主,怕早就和她一刀两断了。 和皇室有关系,看似拥有无尽权势,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但同样的,皇室成员,他们的心思也是最难猜的。 一个不好,可能刚才还笑脸相迎,后一秒就冷言冷语,直接拖出去砍了。 这种皇室之人,苏祁安巴不得远离。 看着唐丰、薛穆修二人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苏祁安恨不得给二人一巴掌。 算了,想了一会,苏祁安也懒得解释,反正他怎么解释,都是越描越黑,索性认下了。 随意说两句,将二人给打发走了,苏祁安转身,也是准备离去。 这次的驿站的战斗,苏祁安的伤亡不小,百十来人,活下来的只剩三十不到,余下等人皆是战死。 苏祁安叹息一声,他还是太大意了,也不够谨慎,要是援军多些,他事先能够多加预演,多防备一些,恐怕也不会死伤大半。 看着脸上露出悲凉神色的苏祁安,王校尉上千宽慰,“苏先生,这一战不怪先生,身为兵士,穿衣吃粮打仗,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今天我等能以弱胜强,干掉二百多人,我想阵亡的弟兄们也是自豪的。” “跟随先生这么久,弟兄们都说,先生是对他们最好的,从先生这里,找到了重新做人的尊严,能为先生而死,死得其所,无怨无悔。” “没错,王校尉说的对,先生,无须自责,我们能为先生死,死而无憾。” 身旁,仅存的兵士,同样开口附和,苏祁安点头,看着一众人等,开口道。m.33qxs.m “好,我明白了,王校尉,死去的兄弟每人都订一口棺材,每人发一百两的阵亡抚恤金,有妻儿老小的,每月发放五两生活费,一直资助到成年。” “无论怎样,我答应过兄弟们,跟我出来的,我也要把他们都带回去。” “先生大义,我等为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死而无憾。” 王校尉等人全部跪了下来,脸色通红,嘶吼着。 他们是从心里,发自肺腑的,觉得跟随苏祁安,是何其有幸的事。 也只有苏祁安,是把他们当人,而不是棋子,能为这样的人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苏祁安挥了挥,一众伤兵,相互搀扶,渐渐回了苏宅。 可刚一踏进苏宅,眼前的一幕,让苏祁安有些惊讶。 因为那位九公主,并没有离去,也没有住进唐丰特意准备的府邸,依然住在这座苏宅内。 九公主坐在石椅上,四周全是先前保护她的护卫。 院子里,秦淮等一众府邸人员,全部乖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九姑娘的身份,随着她的回府,早就传开了,别说一个苏宅了。 就连对面一整条街道,全部都被清空,街道的所有出入口,明里,暗里,都有大量的兵士保护,别说人了,哪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看着苏祁安进来,秦淮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苏祁安示意。 秦淮招呼人手,将受伤的兵士接过去,照看着。 苏祁安快步上前,脸色平静,满脸恭敬的对着九姑娘行礼。 “苏某拜见九公主殿下,不知殿下到访,是有何事。” 九公主抬眼,看着苏祁安,轻声道,“苏伯爵,真是让本宫好等,随本宫进来吧,本宫有话和你说。” 丢下这句话,九公主起身,转身进了房,苏祁安点头,小心谨慎的看着两侧护卫。 护卫并未阻拦,漠然的看着苏祁安进了房。 随着九公主、苏祁安的离开,院子内紧绷的气氛,方才舒缓一些,秦淮脸色紧绷,目光打量着紧闭房门。 替苏祁安担忧着,不知苏祁安这次的处境,是好还是坏。 二人进了房,九公主的声音直接响起,“苏伯爵,你可知罪。” 苏祁安一愣,他全然不知九公主为何会说这话,但他也不慌,平复一会,问道,“请九公主明示,苏某何罪之有。” “苏伯爵那夜,趁本宫受伤昏迷,做的那事,可是达到冒犯皇室,按照大凉律,冒犯皇室,其嘴当斩。” 苏祁安嘴角抽搐,内心却是一阵无奈,没想到这个九公主还是提起了这事。 虽然他很想解释,但可惜,在大凉,皇室才是真正的天,纵你舌灿如莲,但皇室想治你的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苏祁安摇了摇头,随即开口道,“这罪,苏某认了,谁让九公主殿下是皇室,苏某无话可说,但苏某有一事,请求九公主。” “希望九公主能开恩,不要祸及无辜,此事苏某一力承担,苏宅内的其他人,望九公主能放他们离去。” “哦,没想到苏伯爵还有一颗善心,可这事本宫倘若不答应了。” 九公主眉头一挑,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看着苏祁安。 苏祁安脸色一变,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九公主,轻声道。 “倘若九公主执意如此,苏某也只能以下犯上了”。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九公主可以这么认为,但为了他们,苏某别无他法,哪怕九公主是高高在上的皇室,苏某也会奋力一搏。” 双方就这样直视对方,一瞬间,空气中的气氛都是有些紧绷。 随着时间流逝,约莫片刻后,脸色冰冷的九公主,却是陡然大笑起来。 随即在苏祁安有些诧异的目光下,九公主一反刚才的高贵气质,随意的坐在苏祁安的床上,笑着道。 “在对待外人,哪怕面对的是高高在上的皇室,也能临危不惧,我果然没有看错苏先生。” “九殿下你这是?”苏祁安有些愣神。 九公主撇了撇嘴,开口道,“什么九殿下、九公主,一天到晚的装这种身份,真是累死了,苏先生要是愿意,还是叫我九姑娘吧。” 看着如同变了一个人的九公主,苏祁安迟迟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九公主摇摇头,依旧是那副随意样子道,“真是笨蛋,咋了,非得是九公主的那般威严姿态,才让你接受,我现在的样子,先生就适应不了吗。” 苏祁安连连摇头,说道,“九公…姑娘,那不是,只是九姑娘的前后变化,实在是有些…” “反差太大是吧。”九姑娘撇了撇嘴道,“哼,本公主最不喜欢就是那种装腔作势,实在是太古板了,一点都不好玩,出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是我出行的目的。” 看着恢复原来样子的九姑娘,苏祁安有些哭笑不得,这应该是他见过的最不像皇室的皇室成员了。 如果外界知晓这位大凉公主,是这种反差,怕是会惊掉下巴,不过有一说一,相比较高高在上的九公主,苏祁安还是喜欢这个平易近人,活泼俏皮的九姑娘。 坐在床榻的九姑娘,在和苏祁安喋喋不休后,脸上的笑容收敛,方才正色道。 “好了,苏先生,说正事,你觉得公孙家族真的是搅动西州的幕后黑手吗。” 第一百七十五章 相谈 其实不用九姑娘说,苏祁安就有询问的意思。 驿站的战斗,看似落幕,幕后黑手的公孙家,相继被牵扯出来,这场博弈应该是结束了。 但苏祁安的脑子,依旧有很多的疑惑。 既然九姑娘提了,苏祁安则不会隐瞒。 “九姑娘,苏某觉得,这公孙博应该是被推出来抵罪的。” “哦,说说看。”九姑娘来了兴趣。 “我们来西州城,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搜寻所谓的黑鲁军队,可直到公孙博被拿下,也没有见到黑鲁军队的半点影子。” “虽然在围困中,的确有黑鲁的护卫,但人数撑死不到五十,与所谓千人黑鲁,相去甚远。” “如果出动的是黑鲁军队,恐怕我们早就命丧黄泉了。” 对于苏祁安说的,九姑娘比较认同,她点点头道。 “没错,而且之前我多次试探州府,获得的种种线索,如今看来,全部都是指认公孙家。” “怎么看,都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不仅是九姑娘的想法,苏祁安也有,他之所以愿意充当所谓的棋子,一方面是为了对付公孙家。 另外一方面,就是想将西州城的水搅深,只有这样,牵扯进来的人才会多,也会看到露出马脚。 可偏偏,除了公孙家族,根本没有大鱼现身。 “苏先生,如果不是公孙家,那是否会是?”九姑娘没有说完。 但苏祁安明白九姑娘的意思,她指的自然是州牧唐丰、州尉薛穆修。 这想法,苏祁安有想过,其中一度还怀疑,可唐丰父子的表现,却让苏祁安更加困惑。 唐丰虽然算不得什么清官,和公孙家不和,是多年就有。 如今抓到这样的好机会,绝对会趁机打压。 和薛穆修的配合,在苏祁安的意料之中。 在大凉,只要是在官场,少不了争斗,像唐丰、公孙博、薛穆修之间的不和,基本上是常态。 而且在打压公孙博,唐丰所做的,并没有超出他本身的职责范畴。 要是仅凭打压这个理由,就确定唐丰就是操纵西州的幕后黑手,这实在有些站不住脚。 对于这两位高官,只有两个解释,一是他们太沉稳,一点马脚不漏,二是这些本来和他们没有关系。 二人的讨论,讨论到最后,也没有结果。 九姑娘道,“或许这是本姑娘多想吧,所谓的千人黑鲁军队,可能就不存在,只是捕风捉影罢了。” “这趟西州之行,还是有收获的,至少掰倒了一个公孙家,西州或许也能平静一些,起码能给某些人一些震慑。” “苏先生,本姑娘三日后,便会离开西州城,返回京都,在这里,我挺希望苏先生能一同前往京都。” 九姑娘的邀约,并不出乎苏祁安的意料,身为皇室,九姑娘的出行,除了监管下属各州发生的大事,同样的,要是发现良才、奇才,肯定会招募, 为朝廷招募人才,都是皇室成员会做的事。 但出乎九姑娘的意料是,苏祁安却是拒绝了九姑娘的好意。 九姑娘开口道,“苏先生,以你的才智,待在一个西州城,实属屈才了,你应该知道,只有来到京都,站在更大的平台上,发挥自己的全部才能,得到赏识,才有能力,真正做到保护身边人的能力。 苏祁安道,“九姑娘你误会了,这些苏某自然明白,苏某并非不愿前往京都,而是要花点时间,起码要一个多月,前会前往京都。” 九姑娘十分聪慧,一眼就猜出苏祁安停留的用意。 毕竟,苏祁安除了是大才子、伯爵的身份更是苏记商行的真正掌舵人。 在离开前,总得安排一番,就这么着急走了,下面的事情,怕是会出岔子。 九姑娘点头,也不为难,笑着道,“那本姑娘就在京都,期待和苏先生再见,正好苏先生这段时间留在西州城,可以查查看是否会有什么新发现。” 苏祁安点头,这也是苏祁安留下来的原因之一。 “老实说,本姑娘真希望苏先生能够加入本宫麾下,可惜啊,真是可惜。” 聊着聊着,九姑娘又是提起了招揽的意思,这换做其他人,能够得到九公主的垂青,怕是屁颠屁颠的就答应。 但苏祁安不是别人,无论是谁,哪怕是皇室,苏祁安都没有加入某人麾下。 按照苏祁安的解释,他是一个喜欢无拘无束,闲云野鹤惯了,真要是加入某方势力。 哪天要是说错话,说不定被砍了都不知道,特别还是皇室,那规矩就更多了,实在太麻烦了。 苏祁安也的确有说这话的底气,他的所作所为,早就被九姑娘看在眼里。 这样的人才,有傲气是正常,即便无法收入麾下,但苏祁安有句话说的,她很认同。 无论是闲云野鹤,还是加入某方势力,但他们本身都是大凉子民,一旦大凉有难,都会出手贡献一份力。 也就是这,才更让九姑娘对苏祁安高看。 二人在房间,待了有一个时辰,紧闭的房门才打开。 二人一前一后出来,九姑娘还是保持着,刚才那般威严,苏祁安小心谨慎在后面跟随。 这也是二人商量好的,对外,还是要保持一种上下级的关系,私底下,可以当做朋友,没有约束。 如果苏祁安和九姑娘走的太近,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九姑娘什么身份,皇室公主,和苏祁安如此交好,让人发现,很难不会有所揣测。 要是传回京都,很难不会有人对苏祁安下手。 为了苏祁安的安全,还是按照这种主仆分明是最好。 走出房门的九姑娘,没有多待,带着一众护卫,离开了苏宅,在大批兵士的护送下,朝州府方向去了。 随着九姑娘的离开,院子内的气氛,方才彻底的轻松起来。 秦淮上前,上下打量苏祁安,随即感叹道,“啧啧啧,妹夫,不愧是你,能和九公主搭上线,没说的,内兄只有佩服。” 苏祁安翻了个白眼,说道,“和九公主走的太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们还是安心做自己的平民为好。” 秦淮深表赞同,皇室九公主,地位太崇高,别说苏祁安一个所谓伯爵,哪怕是侯爵,在公主面前,也得低三下四。 与其这样,还不如在自己的小地方,快活生活,岂不美哉。 九姑娘的离开,其实也是为了不给苏祁安带来麻烦。 毕竟是堂堂公主,如果一直住在苏祁安这里,很难不给有心人察觉,要是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 搞不好苏祁安就有杀身之祸,想要真正掌控自己,只有往上爬,爬的越高,手中的权利才越大,才能真正保护身边的人。 经历了和公孙博的一战,苏祁安愈发觉得,权利的重要。 不仅是这样,除了手里要有权,还得有人。 为了能够不留麻烦,顺利前往京都,接下来的这一个月,苏祁安开始准备培训、调动人手,以州、郡、县三级方式,增强自己的实力。 这一个月,有苏祁安忙的。 而话说另外一边,自从爆出皇室九公主出现在西州城,整个西州城都是彻底戒严。 任何人的出入,都是有十几位兵士,严格按照一人一身份查验。 不仅如此,就连城内,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 这种戒严程度,堪比对外作战警戒。 毕竟,城里来的人,可是皇室九公主,这不慎重,就是要自己的命。 如果九公主出了啥意外,他们都得掉脑袋。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街头巷尾的谈资,全都在这位九公主身上。 至于苏祁安,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特别是听到公孙家族的覆灭,是因为公孙博大胆,想要行刺九公主,所有人都是瞠目结舌。 都不能用胆大来形容,是找死,看着公孙家被查抄,男女老少,按照性别,纷纷被看押。 称霸西州多年的公孙家,一个巨无霸的存在,就这样在得罪九公主后,一下子灰飞烟灭,众人没有同情,只有唏嘘。 这就是找死的代价, 好在九公主在西州城并没有待多久,三日后,在唐丰、薛穆修两位最高行政官的亲自护送下。 九公主的浩大队伍,缓缓的离开了西州城。 那一日,整个西州城百姓,都是前来送行,常面别提多壮观了。 唯独苏祁安没有露面,提说苏祁安在一日前,便带着部分随从,离开西州城,回岭北县了。 没能见到苏祁安,让九姑娘有些可惜,但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这才符合这位大才者的性子。 挥手和唐丰、薛穆修告别,九姑娘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神动,九姑娘透过车帘,挥手和沿途跪拜的百姓示意。 这时候,一道声音在马车响起,“殿下,属下有一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林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属下实在不明白,殿下为何对这个苏祁安如此看重,在京都,像这样的才俊,也有一些,苏祁安和他们相比,貌似并没有太多值得关注的东西。” 第一百七十六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对于林护卫的提问,九公主并没有回避,轻声道,“没错,在京都,确实有比苏祁安优秀的青年才俊,但在苏祁安身上,有一点,他们是不具备的。” “什么?” “对待平民的亲和。” “确实,属下在京都所见的才俊,在对待平民的态度上,无法和苏祁安相比,可这一点,又有什么用呢。”林护卫还是一脸疑惑。 九公主目光注视着车外跪伏的百姓,随即道,“林叔,别忘了,当年高祖能推翻前朝,建立新朝,靠的就是身边有这一批誓死效忠的平民兄弟啊。” “这芸芸众生的下层百姓,数量庞大,看似无权无势,可以任由权贵欺辱,可一旦到某时刻,这股不起眼的百姓,就会组成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力量。” “这种力量,足以推翻一个王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如今的京都内,又有谁能意识到这个问题。” 林护卫目光闪动,眼神中同样有相当的震惊,他似乎想到什么,连忙问道。 “殿下,莫非这个苏先生,难道有这种集结人心的力量?”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人很危险啊。”林护卫双眼一寒,明显带着些许杀意。 但很快被九姑娘的声音打断,“林叔,你忘了我说的吗,天下大势,本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即便你杀了苏先生,在大凉其他地方,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苏先生。”33qxs.m “与其想着击杀这种人,还不如结交此人,苏先生依照我来看,本性不坏,只是为了自保,不得不乱入这乱局。” “如果我们能助他一臂之力,在京都让其大放光彩,有这样一位优秀的人才在大凉,苏先生的为人,又怎会对朝廷不利,说不定此人还是挽救大凉的不世能臣。” 林护卫的脸色一变,他实在没想到,九公主对这个苏祁安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会这般看重,这消息要是传回京都,让那些国公家族的公子哥知道,各个怕得嗷嗷直叫。 九姑娘又继续道,“林叔,关于我们在西州城遇到苏先生这事,切记保密,我可不想看到,这般人才因为我,还未成长起来,便夭折。” “我可是相当期待,苏先生在京都的表现呢。” 如果苏祁安在这里,一定会被九公主所说给震惊到。 毕竟,这番能从底层百姓,看到的天下大势,这眼光,就不是一般人可比。 特别还是皇室成员,这般大人物,由一介女流能看出,这绝对是让苏祁安佩服的。 林护卫听到九公主所言,也是郑重点头,同样期待这位被公主殿下看重的苏祁安,究竟会在京都做出怎样一番成就。 当不当得起,所谓的治世能臣。 …… 此时,返回岭北县东山村的苏祁安,也是收到了九公主离去的消息。 他将信件放在一旁,手中的笔在一张图纸上写着什么。 约莫一会,毛笔放下,面前的图纸才完成。 仔细看,这是一张全西州的简略地图,上面刻画着西州境内,各郡、县的道路绘制。 苏祁安回到东山村,为的就是完成这图,有了这图,他才开始布置接下来的布局调防。 苏祁安从西州返回后,心里早就产生一个想法。 他要建立以西州城、川都郡、岭北东山村,三级的联络点。 东山村依旧是由秦子音、童战坐镇,掌控全局,李小妹的妇女会,组成情报机构,调出郡城、西州城,建立三级联络。 村内的安全工作,由李虎、赵大负责,这是一级联络点。 二级联络点,建立在川都郡苏记商行总部,负责人是陆小婉、叶重,情报联络的是瘦猴。 为了加强苏记商行的安全能力,特意抽掉铁牛的三队,进入川都郡城。 三级联络点,便是西州城的苏记商行分行,负责是秦淮,情报负责人水生,水生相对于铁牛,比较精明,有眼力劲,由他从旁协助,苏祁安比较放心。 保护他们安全的,是王校尉、黑鲁大力,水生的第四队。 而三级联络之间最重要的传递消息,苏祁安交给了秦子音的大哥,秦武。 秦武常年游走各郡县走镖,对地形地貌都十分熟悉,他是当之无愧的人选。 虽然从目前来看,苏祁安的三级联络点,相对有些简陋,但起码粗布的框架已经搭建起来。 三方无论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建立联系,传递消息,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什么也不知。 建立州、郡、县三级联络,一直就是苏祁安想做的,这么做不是苏祁安有所野心,想称霸西州一方。 而是为了保护自己身边的家人、朋友,随着他的权利、身份越来越大,自己走的越来越远,就越需要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手下势力。 看着自己一手搭建的框架组织,苏祁安的心里,也是颇为激动,只要给他足够时间,苏祁安有自信,一旦未来有变,他有足够能力,保护身边一切。 在安排好身边的一切,解除后顾之忧后,接下来差不多轮到苏祁安出发了。 这次前往京都,苏祁安会把一百的新军,全部带走。 跟随苏祁安回到岭北县这么久,基本上新军都在训练,即便有任务,也不过是抽掉部分人手。 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全部带走。 西州并非是新军战斗的地方,他们要去的只有京都。 只有在京都,才能发挥全部的战斗力。 为了这天,新军们也是等了很久。 苏祁安站在新军面前,看着满脸肃穆和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在和秦子音、童战等人告别后。 大喊一声,“出发。” 众人翻身上马,扬长而去,卷起一片灰尘。 苏祁安率领的新军,如同一股龙卷风,在道路上纵驰飞奔,远远看去,那种气势,让人不敢接近。 苏祁安的行动,附近山头的土匪,早早的就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躲了起来。 谁都不想在这时候,因为自己的冒失,被苏祁安找了麻烦。 道路上苏祁安的狂奔,和沿途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没一会,苏祁安等队伍,如同一阵风,迅速远去。 约莫好久,那群躲起来的土匪,方才冒头,有些心惊的看着卷起的尘土。 对着身后小弟敲打,这段时间还是安静一些为妙,谁都不知道这个苏祁安会不会中途杀回来。 苏祁安的动向,一路上都有人在汇报,消息汇总,不断传回西州境内各方势力,直到苏祁安离开西州地界,消息才停止。 没了苏祁安在的西州城,依旧和往常一样,这一晃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西州城内,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自从公孙家倒台,被押送京都宣判,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消息传回,除了唏嘘,便没什么大事发生。 无论是唐薛两家,又或者是苏记商行分部,双方非但没有大事冲突,反而按照之前的规划,慢慢发展,一切看上去,十分的欣欣向荣。 仿佛西州城的幕后黑手,只有公孙家这颗毒瘤,西州城发展的越来越好。 此时,在距离西州城时隔千里的一片僻静的密林中。 大批的人影,三三两两的分散,好似护卫,苏祁安坐在中间。 他的确在半个月前,当着所有眼线的面,离开了西州地界。 但谁都没发现,离开西州地界的当晚,苏祁安率人悄然返回,寻了一处偏僻的密林,隐藏了下来。 这一待就是半个月,看着手上由苏记商行传来的情报,情报上,都是有关半个月,西州城两大势力的一举一动。 和苏祁安想的不一样,这两大势力在他离开后,真的没有像公孙家那般,暴露所谓本性,反而相当本分,做自己该做的事。 苏祁安皱眉,将情报撕碎,轻喃着,“莫非这次,是我多想了?” 思索无解后,苏祁安摇摇头,吩咐一声,翻身上马,这次他是真的要离开西州,真正的踏上京都。 随着马蹄声的远去,这片密林再度恢复往日的寂静。 随着时间流逝,又过了七日,在西州城城郊外,一处空地上。 两位身穿黑袍的人影,站在地上,目光却是遥遥的看着远方,那个方向,正是苏祁安去往京都的方向。 二人就这么站着,约莫片刻后,其中一人道,“父亲,孩儿不理解,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小心谨慎,苏祁安就算再强,想要捏死他,在我们的地盘上,不是轻而易举。” 另外一人却是摇摇头,说道,“笑儿,你难道忘了公孙家的前车之鉴?可别小看这个苏祁安,能和九公主搭上线,此人不简单。” “也幸亏为父当初,让你上演的那出苦肉计,让苏祁安放下了警惕,否则,一旦被他盯上,那可是很麻烦的事。” “约莫算日子,苏祁安就算再有疑心,现在也应该离开西州了,你不是一直疑惑,为父为何会放过他,让他出走京都。” “为父这就告诉你,这不是放虎归山,而是借刀杀人,苏祁安能借九公主的刀,灭掉公孙家,那为父同样可以借京都贵胄的手,除掉苏祁安。” “这才是真正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祁安想跟我斗,终究还是嫩着,为父的隐忍可不是他这个小毛头能比的。” “哈哈,这一局,终究是为父棋高一着。”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京都 对此,唐笑深以为然。 如果没有他这位智谋神算的父亲帮忙,恐怕前段时日,死的不是公孙博父子,而是他了。 身为州牧之子,堂堂的世子,唐笑行走在西州境内,任何一地,不是高高在上,谁不得毕恭毕敬。 唯独在川都郡吃了个大亏,非但没能保住周魏两家,无形中更是增加了苏祁安的声望。 要说唐笑不恼怒不报复,是绝不可能。 回到西州城后,他本打算调集人手,好好的整治苏祁安,但被他的父亲给拦了下来。 唐丰非但制止唐笑,并且要求唐笑对即将来到西州城的苏祁安赔罪。 不仅如此,更是做出礼贤下士的模样,虽然后面苏祁安有些怀疑,但就凭公孙义的神助攻。 唐笑受伤,这近乎完美的苦肉计,算是取得了苏祁安的信任。 后面他的父亲,不愧是老谋深算,不等苏祁安找上来,自己主动出击。 与其交好,借苏祁安的手,一举将公孙家给扳倒。 如果最后不是九殿下的突然现身,想要扳倒公孙家,会颇为麻烦。 唐笑有些感叹,也有些庆幸,幸亏自己听从唐丰的吩咐,没有和苏祁安为敌。 倘若执意如此,就凭九殿下和苏祁安的交集,哪怕不死,都得给自己的父亲带来麻烦。 唐丰笑着道,“笑儿,你真以为九殿下来西州,为父不知?呵呵,为父担任州牧这么多年,在朝廷中,还是有些关系的。” “正好借着九殿下的手,以及东山伯的手,将公孙家扳倒,没了公孙家的制衡,这西州早晚是为父的。” 唐笑点头,目光中有着浓浓的佩服,他看着唐丰,问道。 “父亲,如今苏祁安已经去了京都,离开了西州,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对他麾下的产业动手了?” 唐丰摇摇头,“笑儿,为父告诫过你,再做任何事情,不到最后一步,绝对不要轻举妄动,我们最大的对手公孙家已经除掉了。” “至于薛家,一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那就更不足为虑,现在的西州,哪一方势力会是我们的对手?” “既然西州境内没有和我们抗衡的对手,苏祁安名下的产业势力,又算的什么?” “让分散西州境内的黑鲁军队继续潜伏,我们就在西州城,做一回钓公,坐等苏祁安在京都被皇室贵胄给做掉的好消息。” “到时候时机一到,便是我等父子彻底掌控西州之日,不费吹灰之力,便达成想做之事,岂不美哉。” “不愧是父亲,孩儿受教了。”唐笑满脸敬佩神色,郑重点头。 …… 此时,离开西州地界的苏祁安等众人,并没有像在西州那般,纵马狂奔,也没有一副大张旗鼓的架势。 而是分为三批,扮作行走的客商,三批队伍前后间隔不超过十里,前后之间,更是有部分游走的眼线相互联系。 这次前往京都,苏祁安可不会傻到像个纨绔,一路张扬。 西州到京都,路途遥远,双方起码相隔上千里,沿途多是难走的小路。彡彡訁凊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叫人,老熟人? 本以为这场审判,是十拿九稳,可以说是成竹在胸,但场外真的有一群不知死活的贱民,真的为苏祁安做证。 这如何不让孙行的脸色铁青,他目光阴冷看着出言作证的平民,虽然没有言语,但扫视的目光,却是带着强烈的威胁之意。 那意思很明确,要是这群人还不闭嘴,孙行会让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让孙行想不到的是,无论他如何威胁,这些平民,却是视若无睹,依旧高声大喝,渐渐的,声援的声音,反而多了起来。 这让孙行身体都气的发抖,而苏祁安嘴角确实扬起一抹弧度。 他孙行能和府尹串通,苏祁安怎么会没有准备。 开口声援的,自然不是京都的平民,而是苏祁安带来的新军。 新军入城就分散开来,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派上了用场,当然这事任由孙行想破脑袋,都是想不明白的。 随着场外的声援越来越多,这让台上的府尹都是有些坐不住了。 纵使他想要包庇孙行,但忽然来的这么一个岔子,确实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看了一眼孙行,脸色有些难看,仿佛再说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要有人带头,剩下的人,自然会跟风。 孙行背景再强大,也不可能将他们围观的这么多人,给全部杀了。 这可是天子脚下,杀一大批平民,而且还是没有缘由,哪怕是国公都做不到。 府尹脸色恢复过来,惊堂木再度一拍,“给本官肃静!” 而后话锋一转,又道,“我看这事有些复杂,为保公正,退堂一刻钟,容本官细细查探,再做定夺,退堂。” 府尹话落,立刻起身,根本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转身走进了内堂。 孙行见状,也是直接离去,只是当他走出府衙后,当即一拐,瞬间一条小道,来到府衙内堂。 看着离去的二人,苏祁安却是一笑,招呼校尉一声。 校尉不敢怠慢,毕竟知晓苏祁安是举人身份,而且看刚才堂上表现,就知道这人不是他惹的起的。 连忙端来一把椅子,苏祁安就坐在大堂中,他到要看看,退堂的一刻钟,这两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府衙内堂,府尹和孙行正在低声交谈。 府尹看着孙行,完全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骂着。 “孙行,那让我说你什么好,本来一个很小的事情,偏偏给我惹来这么大的事,现在好了,有了那群贱民的作证,我还如何帮你,” “叔叔别生气,这事是侄儿做的不对,大意了,谁知道这个姓苏的,如此牙尖嘴利,要不叔叔敷衍几句,将此人赶出去,后面的,侄儿派人偷偷把他给做掉?” 孙行脸上露出一丝狠色。 但换来的又是府尹的一顿痛骂,“笨蛋!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杀人灭口,要是这个姓苏的只是个贱民,那就随你去了。” “但这人可是货真价实的举人,而且今天这事闹大了,场外那么多贱民看到了,这个姓苏的要是死了,你说谁是第一个怀疑对象?” “而且这人如此年轻,能够中举,谁知道他背后有没有什么势力,真要是惹到不该惹的,你想死,别连累我。” “那…那难道就这么放过此人?真要这样,打的可是孙家脸面啊。”孙行有些焦急,连忙问道。 看着自家侄儿如此没用样子,府尹内心只能暗骂一声蠢货,随即摇头道。 “哼,就此放过?怎么可能,这年头,想要弄掉一个人,可不止暗杀这一个手段,这个姓苏的不是牙尖嘴利?那咱们就用这种方式对付他。” “快通知你哥,让你大哥过来,本官就不信了,在嘴皮子上,还有论的过你大哥的。” 这话一出,孙行的脸上露出喜色,连连点头,迅速知会手下,前去孙府请他这位大哥。 对于他大哥,孙行可是自信满满,不说他大哥孙文,本身是一名进士,那嘴皮子可是相当利索。 最重要的是,他这位大哥可是上过边境战场,再战事结束后,更是获封侯爵。 虽然是最低等的三等侯,但也是货真价实的侯爷。 可谓是能文能武,孙家能在京都占据一席之地,可少不了他这位大哥帮助。 只要将他大哥请来,甭管这个姓苏的,多么能说会道,再绝对权势面前,终究会被无情镇压。 “姓苏的,你等着,只要我家大哥来了,就是你必死之日。” 孙行的内心十分激动,他仿佛能看到接下来苏祁安被他按在地上摩擦。 一刻钟的时间过得很快,没一会,府尹、孙行二人,一前一后,再度回到府衙大堂。 府尹脸色平静,看了一眼堂下的苏祁安,随即道,“经过本官的详细查探,今日你二人之事,不过就是一个小误会。” “算不得什么,这样你二人相互道歉,握手言和,此事就此作罢,你们看如何?” “既然府尹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本少就看在大人面上,勉强答应吧。”孙行一副勉强样子,冷冷回答。 府尹点头,看着苏祁安道,“我想苏举人应该也没什么意见吧,那今日之事就这么了解,退堂吧。” “呵呵,府尹大人不愧是孙少爷的亲叔叔啊,先前情况在对我不利的情况下,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现在眼看情况对孙少爷不利,立刻就转变风向。” “轻描淡写的就转变风向,将这事轻飘飘的一笔带过,这种骚操作,府尹大人想必做的不少吧。” 这时候,一直没开口的苏祁安,却是笑吟吟道,言语的讽刺,可是意味满满。 府尹脸色一变,也是露出一抹冷色,对着苏祁安道,“大胆苏举人,你真是狂妄,本官念你是举人学子,本想好心化解,偏偏你执迷不悟,真当本官是好欺负的?” “怎的,你想如何?要和孙行打的你死我活才肯罢手。” “哼哼,苏某不过是想求的一丝公平罢了,至于和孙少爷争斗,不好意思,他并不配。” 府尹脸色冰冷,但心里却是一阵冷笑,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像苏祁安这种心高气傲的文人学子,他见的太多了,大多心里都有一股傲气。 真要是按照他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矛盾,就不是他们学子的作风。 府尹刚才所言,就是为了激怒苏祁安,只有这样,他闹的时间越长,对他们来说,却是更加有利。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场外响起,“哼哼,求得一丝公平,真是好大的口气,本侯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赶在府衙大堂,如此闹事。” 人未至,但透露的声音,却是带着一丝威严。 所有人都是不由自主的推开,一位身穿白袍,脸色有些苍白的青年,单身负在身后,缓缓走来。 看着白衣青年,府尹、孙行的脸上,流露着浓浓的喜色。 府尹更是起身,越过苏祁安,快步相应,那副样子,别提多像狗腿子了。 虽然府尹再京都,官职不小,但和册封的侯爷相比,特别还是上过战场的侯爷,日后的官途潜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而且来人正是他孙家侯爷,孙文,捧着自家人,哪怕像狗腿子,又如何。 孙文看着背对着他的苏祁安,脸上的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刚才下属回府禀报,说他的弟弟,竟然被一个姓苏的举人,给刁难,并且还将此事闹到府尹。 连府尹都是不敌这个苏举人的舌灿如莲,这可让孙文可是相当不爽。 他孙家在京都,虽然谈不上是什么顶尖权贵,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 好歹,他也是一方侯爷,一个小小的举人,就敢和他孙家闹事。 这已经不是什么打不打脸,而是想踩着孙家,在京都立势。 这事在京都,并不算新鲜,很多一些自视甚高的文人,为了能够在京都一战成名,拥有大的名气。 都会寻找合适的家族,直接踩上一踩,给自己在京都立足,增加名气。 没想到,这有朝一日,会有人竟然敢踩他孙家,这让孙文如何能忍。 看着苏祁安的背影,冷声喝斥,“你就是那个想踩孙家的苏举人?” “在本侯面前,还敢如此狂妄,本侯命令你,给我转过身,给本侯跪下!” 凭孙文侯爷的身份,要一位举人跪下行礼,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而且这里是府衙,场上有权有势的,都是他孙家的人,孙文就不信一个区区的小举人,还能翻天不成。 随着孙文声音落下,不为所动的苏祁安,轻笑开口。 “呵呵,孙大少,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如当初那般狂妄,不知你现在的胆子,是边境战场给你的,还是在京都作威作福惯了。” 孙文一怔,这声音,他有些熟悉,再结合苏祁安的性氏,孙文的脸色一变,他似乎想到什么,刚准备开口。 在他惊愕的目光下,苏祁安缓缓转身,脸上挂着笑容,轻声道,“孙大少,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第一百八十章 赔笑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孙文的脸色一变,全无先前那般张狂架势。 眼睛瞪的大大的,久久的说不出来话。 孙文的表情,孙行并未注意,反而是一个劲的得意冷笑。 “姓苏的,得罪了我孙家,今日我大哥来了,任你如何牙尖嘴利,终究是没好下场,姓苏的,你要为你的言行,付出代价。” “啪!”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的巴掌,瞬间在孙行的头上响起。 动手的是孙文,孙行都愣了,他有些不解,他这个大哥,为何要对他动手。 有些委屈,“哥,你干嘛啊!” “呸!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还不给苏先生赔罪!” “啊,哥,你要我给他赔罪?明明是他得罪了孙家,他算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等待孙行的却是一个响亮的嘴巴,孙文脸色铁青,气的青筋暴起,内心一阵暗骂,蠢货!蠢货! “给我住嘴,我让你干什么,就得干什么,怎么,你还想翻天不成!快给苏先生道歉!”孙文怒声喝斥, 孙文的表现,在场众人都已经看出事情的不简单,更准确的说,这个苏祁安的不简单。 府尹迅速回过神,他虽然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情况,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强行带着孙行,满脸堆笑的,向着苏祁安道歉。 “原来苏举人和孙侯爷是熟人啊,那今天这是还真是误会一场,本官有什么不对的,还请苏举人谅解。” 身旁的孙行,在府尹、孙文的强迫下,服软,低声道歉,“今天的事,是我的不对,还请苏举人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见识。” 苏祁安目光闪动,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孙文给接过去。 孙文快步上前,哪里还有刚才的气势,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脸上挂着笑容,十分热切的跟苏祁安道。 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真是多年未见的老熟人。 “没想到在京都,能够碰到苏先生,自从边境战场一别,我们也有一年多没见,今日能遇见,也是一种缘分。” “家弟年纪小,不懂事,做出这等无礼的事,真是实属不该,苏先生你放心,今天后,我一定好好严格管束家弟。” “孙行,从即日起,禁足府中一个月,闭门思过,好好反省自己,如若违背,家法伺候!” 孙文偏过头,对着孙行勒令喝斥,即便孙行有些生气,但终究还是无奈接受。 看着孙文一气呵成的处理,苏祁安这时候即便想找茬,也很难办了。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孙文将自己的身份,放到如此谦卑,已经给足苏祁安面子。 苏祁安在想找什么场子,就很难有说法了。 不仅如此,孙文喝斥孙行一番话,转过头,依旧笑呵呵的对着苏祁安道。 “苏先生来京都,今天发生的事,也算不打不相识,这样,今晚在来兴楼设宴,为苏先生接风洗尘,也算是给先生赔罪,还望先生前往不要推脱。” 苏祁安目光闪动,随即点头,开口道,“嗯,既然孙侯爷都这么说了,苏某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事就算了,这天也不早了,苏某还得选下榻之地,去晚了,怕得露宿街头了。” “啊,先生还没住处?该死该死。”孙文露出吃惊表情,连连摇头。 随即道,“如若先生不弃,孙家在京都东大街,有一处别院,虽然算不上华丽,但位置还算清净,便送给先生下榻了,先生千万不要拒绝,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那苏某也就却之不恭了。” 孙文脸上露出喜色,迅速招呼仆从,“快,带苏先生下榻别院,要是先生住的不好,看我怎么处理你!” 仆从点头,带着苏祁安转身离去。 二人抱拳,相互告别,孙文目送苏祁安离开了辅府衙大堂。 随着苏祁安等人离去,场外不少人,目光闪动,纷纷猜测苏祁安的身份。 府尹很有眼力,挥了挥手,瞬间,两侧衙役上前,直接将围观群众驱散,大门紧闭。 回过神来的孙文,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叹气一声,仿佛苏祁安是什么可怕怪物。 这时,一直不理解的孙行,忍不住开口问道。,言语中,有着不少的怨气。 “大哥,这个姓苏的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让你如此尊重,难道他是皇室贵胄不成?” 孙文摇摇头。 ”难道是国公之后?”孙行又问。 孙文依旧摇摇头,这下把孙行给搞糊涂了,他继续道,“那我就不明白了,这个姓苏啥都不是,大哥你究竟怕他干嘛?他不就是一个小小举人吗,难道孙家连一个举人,都得畏手畏脚。” 这时,身旁的府尹,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一变,有些犹豫道。 “文侄,莫非这个苏祁安就是那位东山伯?” 孙文点头,眼神中,有着丝丝的惧意。 听到这个名字,哪怕一向狂妄的孙行,也是一脸懵逼。 身为京都的纨绔,基本上都能掌握,第一手不为人知的消息。 而东山伯这三个字,就是京都不少权贵的禁忌。 一个普通小举人,之身前往最凶险的边境战场,不仅是充当谋士,更是领兵作战。 仅仅率领数千人,便能大破数万的荣兵,更是深入大荣军队后方,潜入被侵占的青幽二州,最终迫使大荣军队回援。 东山伯率领的几千军队,就像一柄尖刀,不仅是长驱直入,搅动大荣军队天翻地覆,更是最终力挽狂澜,改变了战争走势。 如果说一年多前的边境之战,大凉能够勉强获胜,这其中一半的功劳,都是归属东山伯。 本是可以封侯的他,不知为何,最终只是封了一个伯爵。 而且在回去后半年,不知道发生啥,又进阶,成了一等伯。 能从边境活着回来,本就是狠人,像东山伯这种,杀的几进几出的,已经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此人的恐怖。 这些,并不是孙行亲眼所见,而是听他大哥说的。 孙文其实和苏祁安的交集不多,当初他也只是那批公子哥的一员,充其量来说只是一个小跟班。 因为有幸打了几场仗,因此封侯,但和这位恐怖的东山伯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看着已经冷汗直流的孙行,孙文告诫道,“现在才知道大哥,为何会是如此态度吧,真得罪了这个狠人,大哥想保你,都保不住。” “要知道,这个人可是连国公之孙都敢杀的,你小子怎么会招惹到他。” 孙文一副不解神色。 而被吓到瑟瑟发抖的孙行,早就说不出话,回想刚才他对苏祁安的狂妄,他的后背,更是一阵发凉。 看着孙文,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怨气,反而是浓浓的感激。 沉默好半天后,孙行方才结巴道,“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个东山伯胆子这么大吗?敢杀国公之孙?” 孙文摇摇头,“害,这事具体怎样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赵昂的死好像和他有些关系,我们回到京都后,赵国公私下放话,如果东山伯敢来京都,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反正这些事,和我们没关系,苏祁安这人,以后千万远离,不要招惹,我能救你这次,纯属运气,要是有下次,大哥也很难保证。” 孙行点头,忽然,一旁的府尹确实说道,“文侄,这个苏祁安敢来京都,想必有他的底气,他不是和赵国公有恩怨,我们何不放出风去。” “一来不费我等的手,二来也能看看这人的手段如何。” 孙文目光闪动,对于苏祁安,老是来说,他还是很惧怕的。 但他孙家毕竟也算一方大家,他好歹也是一方侯爷,苏祁安能力再强。终究不过是伯爵,他能堆笑赔罪,已经是失了身份。 他能断定,今天的事,铁定会传出去,到时候注定会成为世家权贵公子哥们的笑料。 这种打脸的感觉,对于世家来说,是很严重的事,毕竟,越是家族,对颜面就愈发看重。33qxs.m 但一想到苏祁安的能力,一但报复,孙家怕是承受不起。 孙文陷入到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这时候,孙行却道。 “大哥,我知道你的顾虑,得罪东山伯,是一个不明智的决定,但叔叔也说了,这次我们只是放出风,赵国公动不得手,就不关我等的事。” “就算东山伯日后找我们麻烦,前面也有赵国公顶着,而且这次,说不定我们还能搭上赵国公这条线,孙家的地位,在京都怕也是水涨船高。” “只要我们做事谨慎,这个东山伯难道还真能查出来不成?大哥,别犹豫啊,这么好的机会,富贵险中求。” “没错,文侄,这次孙行说的对,我们小心一些,绝对不会被发现。”府尹也在旁边,继续推波助澜。 目光闪动的孙文,终于是狠下心,任何事情的成功,都伴随着风险。 眼前的确是个好机会,只要成了,孙家在京都的实力,一定会成倍增长。 到时候,成了气候的孙家,也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东山伯能撼动的。 “好,这事就交给叔叔去办了,记住一定要谨慎。” 府尹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冷笑着,“文侄,你就瞧好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皇室身份的作用 话说另一边,苏祁安、苏勇二人,一路跟随孙家仆从,朝着东大街走去。 沿途熙熙攘攘,但苏祁安所走的路,十分宽敞,没有半分拥挤意思,周围过路的人,目光闪动,仿佛在躲闪。 孙家在京都,算不上什么大家族,但在所属的部分地区,就比如东大街,没有谁不认识孙家的,更不敢招惹。 众人看着毕恭毕敬的孙家仆从,皆是纷纷猜测苏祁安的身份,能让孙家仆从这般对待,多半是个大人物了。 没有人流的阻挡,苏祁安很快来到孙家提供的别院。 和孙文说的一样,这座别院不是很华丽,十分古朴,门前,更是有一棵大树,微风吹过,树叶摇摆,看上去十分幽静。 在别院四周,没有熙熙攘攘的人流,更没有什么商铺、摊贩,四周静悄悄的。 这座别院完全是建立在街道尽头,一处拐角,四周堆砌起高大的院墙,门口到街道路口,需走过一条胡同,这也造就了别院的安静。 将苏祁安领到这处别院,孙家仆从恭敬开口,“这里就是先生的住所,先生可算满意?要是有什么不喜的地方,尽管说,我会第一时间改善。” “这里就挺好的,没什么改善的。”苏祁安说道。 看着苏祁安巡视这座别院,孙家仆从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招呼一声,就先行离开。 苏祁安走在别院内,不一会,从院墙四周,直接飞出十几道人影。 为首者看到苏祁安,单膝下跪,开口道,“先生,按照你的吩咐,这座别院我们事先踩点,没有什么危险,是一处普通的别院。” “一队留在你身边,二三队已经在别院四周巡逻布防,四五队安排在别院内,随时等待先生调防。” “嗯,你做的很好,去吧。”苏祁安点头,挥了挥手,面前十几道人影,迅速抽身而退。 为了更好的发挥新军的特种作战,苏祁安将新军编成五队,每一队都有经验丰富的都尉、校尉担任队长。 五位队长上面,设有两名总副队长,分别由童战、苏勇担任。 因为新军被调出,目前由苏勇暂时单独管辖。 苏祁安行走在别院内,跟在身后一语不发的苏勇,这时候开口。 “先生,这个孙家,依属下看,似乎不是那么容易吃亏的人,要不让属下带一队人马,给几个人一番惩戒,好好敲打一番?” 苏勇的提议,被苏祁安给否了,他摇头道,“我们来京都,为的是在立足,这个孙家,我看今天也受到了教训,也长了记性,没必要对其敲打。” “而且一个小小的孙家,还不值得动用新军,如果他们真的不要脸面,我会让他们知道动手的代价。” “属下明白。” “走吧,随我去看看,孙文给我们安排的别院,究竟怎样。” 说着,苏祁安带着苏勇朝着别院参观起来。 随着时间流逝,很快夜幕降临,别院外,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大门打开,苏祁安、苏勇二人上了马车,在孙家仆从的架势下,马车直奔来兴楼。 来兴楼同样在东大街,只不过方向,却在另一头。 京都的十条街,不仅范围大,一路也很长,从头到尾,哪怕是用马车,都得走上十来分钟。 来兴楼在东大街,算得上是比较高档的酒楼,有七八层高。 楼内除了提供吃饭、住宿,同样也提供娱乐场所。 苏祁安刚下马车,来兴楼掌柜,亲自迎接,快步走到苏祁安面前,连忙道。 “想必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东山伯吧,真是仪表堂堂,今日一见,当真不同非凡。” 苏祁安脸色漠然,但心里却是有着几分犹疑,他才来京都多久,不过一天功夫。 即便是孙家事先宣扬,也不至于这位来兴楼掌柜都知晓。 毕竟,孙家本是权贵之家,怎么可能和一介商贾的掌柜,告知他的身份,权贵和商人交往,压根就不可能。 只有商人巴结,权贵都是高高在上。 来兴楼掌柜,似乎看出苏祁安的疑惑,连忙解释,“呀,是小的太多嘴了,苏伯爷应该知道,像我们这种做生意的,就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特别这里还是京都,要是没有眼力,不事先打通关系了解,怕很难立足。” “对于您的身份,小的肯定会保密,还请伯爷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计较这事。” “咳咳,好了,掌柜的,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地,别耽误我家主人的正事。” 身边孙家仆从有些看不下去,连忙提醒着,来兴楼掌柜回过神,连连点头,满脸自责,对着苏祁安道。 “是是是,那位说的对,别耽误了你们的正事,伯爷你们这边请。” 说着,掌柜亲自带路,将苏祁安带到第五楼。 第五楼是一个巨大的大厅,没有任何所谓包间,五楼就是一个整体的包间。 五楼边缘,每隔五米,就有身穿便衣的治安军,负责警戒。 门口内,同样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看着苏祁安走来,脸色严肃的汉子,立刻让步。 苏祁安、苏勇二人缓步走进。 目送苏祁安走进五楼,满脸堆笑的掌柜,转身,但他的目光闪动,似乎再做什么打算。 苏祁安走进大厅,最中间,是四方整齐的长桌,府尹、孙文、孙行三人,早早的等候着。 看着苏祁安到来,三人起身,颇为客气的相迎。 脸上的笑容,就像是看老友一般。 “苏先生你终于来了,来人,上酒、上菜,宴会开始。” 孙文招呼一声,在一旁等候多时的端菜婢女,各个上前,一一将菜品放在桌上,同时,中间,一群舞姬扭动着曼妙的腰肢,随音乐扭动。 孙文三人端起酒杯,还是孙文先开口,“来,这杯酒,是敬今天和苏伯爷发生的不愉快而赔罪,我们干了,先生随意。” 说着,三人不由分说,直接一饮而尽。 苏祁安脸色平静,抿了一口,静静看着三人表现。 有了孙文带头,后面府尹、孙行,都是纷纷开口,大意都是像苏祁安赔罪。 那样子,别提多真诚。 三杯酒下肚,苏祁安开口直接道,“苏某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也是个直性子,今天发生的不愉快。就过去了,孙侯你们今晚邀请,想知道什么,直说吧。” 苏祁安的直白,让三人一愣,下一刻,府尹笑着道,“哈哈,不愧是苏伯爷,快人快语,本官喜欢。” “既然伯爷发问了,我们也不拐弯抹角,直白问了,我等想知道苏伯爷来京都,所谓何事,如果有需要我们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哦,府尹大人为何会这般问,如果苏某说,来京都只是为了欣赏京都的风景呢。”苏祁安眉头一挑,笑着说道。 苏祁安的这个说法,府尹压根就不信,他摇摇头,直白道,“呵呵,苏伯爷,你这话要是说给别人听,或许还真有信,但本官好歹也是京都的府尹,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如果本官所料不错,伯爷来京都,不单单是为了扬名,更重要的是为了恢复自己的皇室之后的身份吧。” 苏祁安心里有些疑惑,但脸上却是做出吃惊表情,而后装出故作镇定神色,说道。“府尹大人何出此言。”33qxs.m 看着苏祁安的脸上变化,府尹的心里一阵窃喜,露出一副了然什么,随即侃侃而谈。 “哈哈,看来本官猜对了,苏伯爷有这想法,实属正常,毕竟苏伯爷说到底是姓苏,乃是皇室之姓。” “虽然皇室血脉开枝散叶三百年,到苏伯爷这一代,基本上是等同无,如果苏伯爷仅仅只是一介平民,这种身份根本没用。” “可苏伯爷现在不一样了,不仅是举人功名,甚至还册封伯爵身份,这两个身份的确很有用,但要是加上一个,皇室贵胄的尊贵身份,那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只要苏伯爷的皇室身份被恢复,在京都绝对是横着走,哪怕是见到所谓国公,只要苏伯爷没有什么把柄握在他们手上,平时都不带怕的。” 苏祁安的脸色有些变化,但心里更多的却是感叹。 老实说他还真没想过,这个稀薄到不能在稀薄的所谓皇室贵胄身份,一但恢复,竟然会有那么大的用处。 他总以为,大凉势微,大凉皇室有几分三国演义中的汉室意味。 除了在边境那次,对待青幽二州的裔民,用过这个扯虎皮拉大旗的身份忽悠过,其余时候,这个身份压根没用。 毕竟,在地方,靠的是权力、背景、手段才能上位,而苏祁安这个稀薄不能在稀薄的皇室贵胄身份,说出去一点屁用没有。 没想到在京都,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苏祁安故作被看穿神色,继续问道,“那府尹大人知道,如何能恢复这种身份。” 府尹却是摇摇头,有些惋惜着,“除非先生能替朝廷立下大的军功,被陛下召见,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府尹虽然一副惋惜神色,但还是被苏祁安看出一些什么。 苏祁安目光闪动,内心却是冷笑,既然这个府尹那么会演戏,那他就陪他演下去。 反正已经知道这层身份的真正用处,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等苏祁安差不多能稳定京都,日后有时间,自会找这位府尹大人好好唠唠。 第一百八十三章 找麻烦 苏祁安点头,轻声道,“没错,那个婢女,就是老许的妹妹。” “这…这会不会搞错?”苏勇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他和老许的关系不错,毕竟是一个战场下来的。 并非质疑苏祁安,而是这么大的事,如果是真的,慎重一些还是好的。 苏祁安摇头,“这事多半不会错的,那个流民的刺青,和老许身上的一模一样,这个婢女的长相,仔细看去,和老许有几分相似。” “先生,那还等什么,何不把她接出来?”苏勇说道。 “苏勇别着急,我不是说了吗,这事急不得,需要等待一个合适时机,现在如果接出来,反而随了孙家的愿。” “我们踏入京都,每一步都得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留把柄,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身边人。” “所以先生说的时机,就是今晚?” 看着苏祁安没有言语,苏勇脸上露出佩服神色,拱手道,“还是先生有远见,属下受教了。” “去吧,今晚可不是一个太平夜。”苏祁安嘱咐一声,苏勇的身影瞬间消失。 站在黑暗中的苏祁安,看着被月光笼罩的小院,轻声道,“能否立足京都,就看今晚了。” 圆月高悬半空,柔和的月光倾洒,整个京都,都好似披上薄薄的轻纱,看上去十分的静谧。 寂静的黑暗街头,随着天色的愈发深邃,偶然间,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一阵风吹来,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随风而动,翻越墙头,行走在屋顶的瓦片上,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这些黑影速度很快,几个闪烁间,来到东大街的一处别院附近。 他们身体贴着院墙,快速前行,并未翻越墙头,而是来到别院的门口。 安静等待,没一会,紧闭的大门,竟然开了一个缝,缝隙扩大,黑影前行,侧着身子,来到了别院。 与此同时,别院附近的院墙,嗖嗖嗖,十几道黑影,直接翻越墙头,身体迅速没入角落阴影。 为首者,看着面前给他开门的婢女,轻声询问,“确定了那位的住所?” “嗯,苏伯爷就住在二楼左边的第一间房,他带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已经被我用迷香给弄晕了,你们速速下手。” 为首黑衣人眉头一挑,对着这位婢女露出一副赞赏神色,低声道,“做的不错,等事成后,就是你自由身之日。” “兄弟们,速速动手,速战速决,拿下苏祁安的人头去领赏,冲啊。” 黑影们脚掌一踏地面,身体腾空而起,手中的大刀散发寒光,冲向二楼苏祁安住的那间屋子。 刚准备破窗而去,忽然,嗖!嗖!嗖! 一根根箭矢,直射而出。 “不好,有埋伏,我们中计了,快撤。” 黑衣人脸色一惊,脚掌猛的一踏,手中的大刀飞舞,身体借势抽身而退。 随着黑衣人反应很快,但在刚才突如其来的暗箭中还有两三人被射中,倒在地上。 其他黑衣人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就欲冲出院墙,这时候,苏祁安的声音,陡然响起。 “呵呵,来都来了,不留下来坐下客,反而说明苏某小气了,都留下来吧。” 声音落下,别院四周的院墙,十几道人影出现,他们各个手持长弓,箭矢齐射。 这些黑衣人实力不弱,但在如同铁桶一般的包围圈中,纵使他们拼死突围,也于事无补。 为首的几位黑衣首领,有幸冲出了包围圈,可还没来得及继续逃跑。 他们面前,几道黑影冲了出来,双方迅速交手。 没有任何意料,黑衣首领根本不是黑影的对手,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一脚踢在胸膛,身体倒飞而出,最终稳稳的落在小院中间。 小院中,除了这几个黑衣首领,其余的杀手悉数被斩杀。 黑衣首领目露狠色,看着从院墙下来的一众好手。 目光转动,看着坐在二楼阳台的苏祁安,在他的身边,站在一个婢女。 这个婢女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替他开门的内应。 只是没想到,这个内应这么快就被策反了,黑衣首领冷哼一声,刚想有所动作,下一刻,苏勇直接冲了过来。 一个腿膝狠狠的砸在黑衣首领的胸膛之上,黑衣首领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 喷出的鲜血中,半个指甲盖大小的小药丸,被吐了出来。 坐在二楼的苏祁安,轻声道,“你们这些死士,除了自杀还能干什么?” “哼,苏祁安这次是我们倒霉,但你别想从我们嘴里知道任何消息。” 黑衣首领即便身负重伤,依旧十分强硬,愤而开口, 苏祁安摇摇头,起身,一个纵身,从二楼跳了下来,来到黑衣首领面前,轻声道。 “放心,你什么身份,你背后的势力是谁,为何会刺杀我,放心,苏某没有兴趣知道。” “苏某甚至可以放你们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跟他说,既然决心想除掉我,这次没除掉,你家主人的日子,后面也不会好过的,我会一个一个的找上门,让他们知道,对我动手,下场会很惨。” 苏祁安的威胁,黑衣首领不置可否,脸上反而有着浓浓的不屑。 在他看来,苏祁安的这种豪言狂语,不过是在他面前炫耀,装逼罢了。 他家主人的势力之大,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苏祁能够扳倒的。 他毕竟是失败者,无非是想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罢了。 等他主人出手,多少个苏祁安都不够死的。 黑衣首领的不屑,自然落在苏祁安的眼里。 苏祁安笑着道,“无妨,今天就让你看看,苏某第一个扳倒的人是谁。” “苏勇,将他们丢出去,我们走,敢找我的麻烦,今夜也得把麻烦找回来。” 苏勇一把提起黑衣首领,下一刻将他们丢出了别院。 黑衣首领就像几个破布袋,随意丢在大街,满脸的灰头土脸,看上去颇为狼狈。 几人脸色铁青,缓缓起身,身为死士,他们也有自己的尊严,但没想到会被这个苏祁安无视,心还是头一次。 看着苏祁安带着一队人马,径直离开别院朝着街道走去。 这一幕,让几位黑衣首领脸色都不好看,但他们却不敢发作。 通过刚才的接触,他们能判定,这个苏伯爷身边带的人,实力之强,对他们完全是一种碾压。 而且除了这十来人,别院内,黑衣首领明显能察觉到,还有隐藏的高手。 这种高手,起码有大几十,搞不好更多,如果他们这时候,想趁着苏祁安不在,进入别院,他们敢肯定,走着进去,躺着出来。 这个苏祁安的势力,他们是严重被低估。 为首的黑衣首领更是暗骂,“给的什么鬼情报,都是一群蠢货。” “老大,你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得回去吗?”身旁人问道。 “回去?苏祁安的人头都没拿下,怎么回去?” “哼哼,这个东山伯不是放出狂言,今夜就要扳倒对他出手的势力吗。” “这个消息可是孙家提供的,孙家虽然不是什么权贵大家,但就凭苏祁安,想要在一夜之间,将其扳倒,根本不可能。” “我倒是看看,苏祁安究竟有什么能力,将孙家扳倒。” 说着,黑衣首领几人相互搀扶,快步跟随离去的苏祁安。 …… 京都府衙。 虽然门口一片漆黑,只有两个明晃晃的灯笼,挂在屋檐下随风摇摆,看上去十分安静。 但在衙门内,一间房中,却是烛火闪动,房内府尹、孙文、孙行三人都在。 三人的脸色紧绷,虽然很疲惫,但却丝毫没有睡去的打算。 三人撑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良久后,还是孙文开了口,“叔父,你说赵国公派的人,真能将苏祁安给杀了吗,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仓促了。” 府尹摇摇头,说道,“贤侄,你不懂,这个苏祁安太狡诈了,在宴会上,这个人给叔父太危险了,我们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别看现在风平浪静,一旦他在京都得势,第一个弄的就是我们,所以,迟则生变,越早除掉他越好。” “这次出手的是赵国公,完全可以试探他的实力,如果能将其除掉,那是最好,即便无法杀掉,我们也能及时调整策略,随时准备下一步的行动。” “没错,我看叔父说的对,大哥,我看你就是在边境战场,被苏祁安给吓的,什么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我看多半就是吹嘘的。” “有赵国公的人出手,这个苏祁安难逃一死,我们等好消息就行。”身旁的孙行颇为淡定,宽慰道。 孙文脸色依旧紧绷,目光闪动,就当他接受二人的劝告,内心对苏祁安的恐惧,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时。 忽然,一道轻笑声,在这间房响起。 “呵呵,原来这就是府尹、孙家打的好主意啊,可惜啊,你们的主意今晚却是落空了。” 这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一下子,三人脸色大变,特别是孙文,身体的寒毛瞬间倒起。 三人惊恐的脸色呆呆的看着门口,紧闭的房门打开,苏祁安迈步走来,笑着看着一众人等,轻声道。 “三位真是好精神,这么晚都不睡,是不是在等苏某的消息啊,只不过看你们的表情,苏某来的不是时候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认输 苏祁安的到来,让三人的脸色瞬间大变,眼神呆滞,身体僵硬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着苏祁安,如同看鬼一样。 苏祁安无视三人表情,找了一把椅子,直接坐在三人对面,笑着道。 “看样子,你们不欢迎苏某到来啊。” 最先回过神的是府尹,他脸上浮现僵硬的笑容,有些结巴道。 “苏…苏伯爷说的什么话,苏伯爷来此,我们怎会有不欢迎的道理,只是不知苏伯爷深夜到访,所谓何用意?” “呵呵,府尹大人这话,问的有趣,竟然不知苏某所来,那好,苏某就替大人回忆回忆。” “苏某回到别院,没两个时辰,便受到刺客刺杀,这不前来和大人汇报汇报。” “啊,竟然会有这事?真是岂有此理,那些刺客在哪,本官这就带人,去把他们剿灭了。” 府尹露出惊色,脸上带着些许愤怒,直接起身,作势就往门口走去。 只是刚走没两步,就被苏祁安的声音制止,“这事就不劳大人费心了,那些刺客基本上被苏某斩杀殆尽了。” “对了,忘了提醒大人一句,要是大人这时候想出门召集府衙兵士,还是别费功夫了,现在的他们,多半陷入熟睡,叫是叫不起来的。” “苏伯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官不理解。”府尹脸色有些尴尬,但依旧强装镇定,问道。 “好了,府尹大人,苏某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大人你的戏,不用演了,我们坦诚相见吧。” “那群刺客就是通过大人的消息,才会出动对苏某下杀手,府尹大人不就是怕苏某一旦鲤鱼跃龙,第一个对付的就是孙家吗?” “老实说,对于孙家,苏某真不感兴趣,但大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偏要凑上来,就怪不得苏某动你们孙家了。” “说说吧,是你们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苏某送你们见官。” 苏祁安的话说的很支持,甚至可以说是撕破脸皮了,房间的气氛,瞬间低沉。 这时候,孙行坐不住了,冷声喝道,“苏祁安,你别欺人太甚,孙家是给你面子,才尊称你一声伯爷,你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想扳倒孙家,就凭你,有这个资格?” 话音刚落,大门在,一道黑影直接冲了起来,一双大手,一把将孙行按到地上。 孙行根本反应不来,摔了个狗吃屎,想要反抗,但一双大手,死死的将他控制。 “就凭你,没资格和先生对话,再动一下,把你脖子扭断。”威胁的声音响起,一下子让孙行停止了反抗。 孙行的被控制,让孙文、府尹二人脸上有着怒气。 府尹冷声道,“苏伯爷,你这么做,过分了吧。” “没错,苏伯爷,今晚之事,无论你怎么讲,都和孙家没有任何关系,既然你说有刺客,你可以拿着这些刺客,去朝廷上告。” “凡事要讲证据,哪怕你告到朝廷,孙家也不怕,没有证据,就想拿捏孙家,哼,我孙文也不是吃素的,孙家不是大家族,但也绝对不是任由谁可以踩在头上立威的。” 孙文的这番话说的很硬气,仿佛孙家才是被诬陷冤枉,苏祁安就是凶恶之辈。 看着满脸硬气的孙文,苏祁安什么也没说,拍了拍手。 下一刻,一位婢女走了进来。 这位婢女的出现,让府尹变了脸色。 “说说吧,你的任务是什么,你背后的人又是谁。” “回伯爷,我的任务是负责接近伯爷,随时打听伯爷在别院的一切动向,并且为今晚刺杀负责接应。” “而指示我这么做的,就是府尹大人。” 婢女轻声说着,但话音刚落,就被愤怒的府尹打断,“你胡说,本官是什么身份,就凭你这个小小的婢女,也配要本官指示。” “苏伯爷,我看此人必定是对本官心怀不满,故意捏造,为的就是对本官的诬陷,伯爷千万别听这个婢女,在这里胡言乱语。” 府尹的否认,不出苏祁安的预料,老实说,苏祁安压根就没有把扳倒孙家、府尹的底牌,全部放在这个婢女上。 婢女之言,其实也算意外之喜,苏祁安也没想到,没等他甄别,就有婢女选择将这事告知苏祁安。 至于为什么反叛,原因很简单,他们不过是孙家用完的工具。 而突然划给这位苏伯爷,虽然不了解苏伯爷的为人,但就他属下对待他们的态度,足以让这位婢女认定苏祁安的为人,绝对比孙家强上一百倍。33qxs.m 是继续执行孙家的工具般的任务,还是为自己以后的命运搏一搏,如何选择,一目了然。 好在她赌对了,苏祁安念她愿意回归正途,答应她,以后安心待在别院,只要苏祁安在一天,她就能不受欺负。 府尹的否认,让婢女气的发抖,她想要出言反驳,但被苏祁安制止。 苏祁安挥了挥手,婢女告退,目光示意,苏勇点点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大叠的纸张,直接甩在府尹、孙文二人脸上。 “好,你说婢女是胡言乱语,那这些呢,这些受你孙家迫害的百姓证词,你又作何解释。” 看着满地的证词,府尹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额头上都是冒着豆大的汗水。 他想要开口解释,但那张张证状上的文字,和按的红手印,就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府尹的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祁安淡淡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府尹大人,苏某来京都,可不只是单纯的欣赏京都的美景,一些事情还是要做的。” “毕竟,苏某个人力量太单薄,总要一些力量给苏某壮壮胆气,没想到才来京都多久,这么快就用上了。” “府尹大人不是要讲证据吗,你看这些东西,要是交给朝廷,不知道府尹大人的官位保不保的住。” “下官错了,还望苏伯爷能网开一面,这事是下官被猪油蒙了心,只要苏伯爷能放下官一马,日后伯爷在京都,能用得上下官的,下官必定效力犬马之劳。” 刚才还那般强硬的府尹,再也没有刚才的那般傲气,身体瘫软着,下跪朝着苏祁安求情。 苏祁安道,“府尹大人这个承诺,真是让人感到诱惑,但这事怎么做主,怕轮不到府尹大人了,孙侯爷你怎么看。” “苏祁安,你非要把孙家扳倒是吗,你别欺人太甚,孙家要是到了,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不等孙文开口,府尹猛的抬头,对着苏祁安怒斥着。 “哦,他们?府尹大人看来是不打算隐瞒了,说说吧,他们是谁?” “他们是你绝对惹不起的存在,苏祁安,实话告诉你,今夜的刺杀,就是那些大人物派出的死士,你应该能猜到,有能力出动死士的,而且能在京都杀人,这人的力量是多强大。” “今晚之事,要是你能一笔带过,我保证,从此以后,孙家绝对不与你为敌,并且还能给你提供有用的情报,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又能怎样,府尹大人你除了一天天,抬出所谓大人物搞威胁,还能做什么?你是不是太把孙家当回事了。” 苏祁安冷笑着,直接打断了府尹的话,继续道,“你背后所谓的大人物,不就是朝廷国公?哼哼,在边境我能活着回来,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国公又如何,只要他们敢来,我把话放在这里,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你可信否。” 苏祁安的声音很冷,但更多的却是夹杂着彻骨的冷酷。 府尹能够从苏祁安的眼里,看到一股绝对威严,那种威压很可怕,让他一时都不敢接话。 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孙文,叹息一声,忽然道。 “唉,事以至此,苏伯爷,一切按你的意思办吧,放心,等明日一早,府尹、孙行,会被押送,孙家也会像朝廷认罪。” “希望苏伯爷能够看在,一起征战边境的份上,能保全孙家部分,孙某感激不尽。” “孙文,你糊涂,你做什么!你这么做,就是陷孙家绝境之中,你是孙家的罪人,不!我不答应!” 此时的府尹,脸色变幻,身体发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孙文的举止气的不轻。 直接朝苏祁安扑了过去。 不过结果没有丝毫预料,苏祁安的身后,瞬间冲出两道黑影,一把将府尹控制住。 看着发怒的府尹,孙文叹气道,“叔父,不要怪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孙家。” 这时候,苏祁安的手掌拍了拍孙文的肩膀,开口道,“孙文,看在你也曾为边境百姓奋战的份上,对于孙家,我保证,除了一些大奸大恶,其余人等并不会受到牵累。” 这是苏祁安的心里话,从始至终,对孙家,苏祁安就没有想过,赶尽杀绝。 只是来到京都后,第一个上杆子偏偏要往他的枪口撞,那就没办法,只能将孙家给办了。 别看苏祁安只是个所谓的伯爵,但对付京都的权贵,苏祁安有他的一套办法。 只要是权贵世家,他们当中的纨绔,谁手里没有几条命案。 只要苏祁安有心去搜集,这些罪证一条一大把,寻常百姓惧怕这些纨绔,不敢上状。 但这时候,苏祁安站出来,替他们接下这些罪证,凭借他伯爵身份,直接递交朝廷,基本上就是一告一个准。 当然这事也不是绝对,要是某些权贵,就比如国公这类大世家,凭罪证,很难扳倒。 而孙家,就是一个没有深厚背景,和上面大世家没有关系的小家族,在京都,一抓一大把。 对于这样家族,苏祁安信手拈来,撞上苏祁安,只能说孙家倒霉。 第一百八十六章 拍卖会 这则消息传来,京都百姓都是一脸懵逼。 还能这样?自家举报自家,这不是大义灭亲。 所有百姓心里都是这个想法,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不解。 孙家在京都能立足,就说明是个不错的家族势力。 特别是出了一个府尹、加上一个侯爷,孙家在京都十大街,算是小有名气。 而这次的举报者,不是别人,正是孙文,孙家唯一的侯爷。 但没听说这位侯爷和孙府尹之间,有什么矛盾,毕竟是一家人,就算有再大的矛盾,也不至于于此。 不解归不解,但这事传到朝廷,让朝廷的国公、侯爷都是感到震惊。 谁都没想到,自家人还能这样,来个大义灭亲。 虽然感叹,但他们下手却没有丝毫手软,既然孙文大义灭亲,他们顺势而为。 京都府尹这个位置,哪怕是国公们,都颇为眼红。 京都城很大,分为三个部分,最外围的是十大街,是像孙家这类小家族,居住的地方,也是京都府尹管辖之地。 中部位置,是国公、侯爷在京都册封的府邸,而内部,就是京都的权利中心。 大凉皇室所在地,皇城。 这三个部分,严格划分,更是严格执行,一般而言,除了上朝、要么陛下宣见,才有资格进入内部皇城。 平时,一律禁止入内,有擅闯者,斩。 也就是说,生活在京都的百姓,基本上终其一生,都是生活在最外部的十大街。 而有人,就有油水,管理外部的府尹,反而成了各大势力争夺的对象。 恨不得,将自己的人手安排进去,但这事却不是那么容易。 府尹的人选,基本上都是陛下一手定调。 这次,这个孙家自爆,这个孙府尹基本上是凉了,所以,不少人又开始动了一些心思。 反而在朝堂上,对孙府尹、孙行所犯之事,基本上直接按照大凉律法给处理了。 孙府尹革职查办,判刑十年,孙行革掉秀才功名,仗一百大板,判刑三年。 将处理结果定好,甚至不再多看一眼,直接下发。 转过头的争吵,就是为下一任京都府尹争执。 像孙家这种在京都,一抓一大把的小家族,能引起国公的注意,便是天大的荣幸了。 如果不是这位孙家出了一位京都府尹,恐怕根本无法引起他们注意。 为了下一任京都府尹的归属,据说朝廷上,几位国公和高官们,那真是舌战群儒,差不多吵了有半个月。 最终还是由陛下发话,派了一位翰林院的一位大儒学士兼任,如果后面有更好的人选,在做定夺。 就这样,平息了这场闹剧。 别院内,坐在小院品茶的苏祁安,听到这则消息,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就是京都,没人会管你如何,只要失势,哪怕十年好友关系,第二天都会变成陌生人,一切都是为了权力。 孙家这事一出,算是自断一臂,在东大街的影响力,怕是大不如前。 但这事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也不是什么坏事。 没了京都府尹的位置,就不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现在看来,比以往能轻松不少。 苏祁安目光闪动,开口道,“去,让第四队暗中保护孙家。” “先生,你的意思是?”苏勇犹疑。 “孙家交出了京都府尹,虽说远离了权力中心,但这时候,难免就怕有些人会落井下石。” “属下这就安排。”苏勇点头,转身离去。 孙文既然做出了他的选择,那苏祁安的承诺的事情,该帮也得帮一把。 就在第四队前去暗中护卫孙家不久,紧接着,孙家开展了一轮清洗。 这事自然传不到皇城,但在东大街,却是闹的沸沸扬扬。 此时,距离东大街约莫十里以外,一片草丛中,几道黑影闪动。 他们脸色煞白,甚至可以说是面如死灰,遥望苏祁安所在的别院方向。 忽然几人一阵苦笑,笑声中有着一些悲凉。 “苏祁安,我们小看你了,与你为敌是我这辈子做的最蠢的事,身为死士,就得有死士的觉悟!” 说着,几人抽出短刀,直接抹了脖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里发生的一切,在后方,一颗高大茂密的大树上,有着两道人影,一直注视着草丛内的动静。 看着几人自我了结,二人点头,低沉道,“走吧,可以回去告知先生了。” 没一会,小院内的苏祁安,便得到了消息,叹气一声,摇了摇头。 “准备几具棺材,将他们收敛吧。” 这几位刺客的命运,本就是注定的,身为死士,一旦没完成任务,死亡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这几位死士确实够硬气,苏祁安留着他们,本来用意是想让他们回去报信,给的一个警示,不要轻举妄动。 可最后,在目睹了苏祁安的能力后,几人没有选择回去,或许是被苏祁安折服,又或者是羞愧,当即自杀了。 目光收回,苏祁安将手上的茶杯放在一旁,思考了好久,他开口道。 “这事告一段落了,来京都有段时间了,也该开始我们的计划了。” “柳梦你来…” 别院还是那座别院,依旧安静的坐落在东大街的拐角尽头。 无论东大街发生何事,闹出多大动静,这座别院,依旧是像先前那般云淡风轻,一点不受波及。 随着时间流逝,过了几天,前几天的热闹,随着孙家二人的伏法,渐渐降了热度,很快被其他事情给淹没。 只是在不久前,府衙门口多了十几具蒙面尸体,据说是刺客。 关键是谁也没看到送尸体的人,似乎是半夜送来的。 那位新府尹,看着这幕,被气的不行,觉得是对他上任的一种挑衅。 甚至放话,一定要将幕后黑手找出来,经过半个月的侦查,还真让这位新府尹查到了一些东西。 但新府尹的脸上却是变了,他似乎知道什么,没几天,草草结案,只说这些死者的确是一群刺客,死有余辜。 至于其他的,只字不提,而后,更是在公共场合,再也没有谈及此事。 而这事,也成了无数百姓街头巷尾的谈资。 有说这位新府尹被人胁迫,又有的说,新府尹查出了背后之人,是他惹不起的大人物。还有的说是新府尹和某些人达成了什么合作。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这事过后,奇怪的是,东大街的治安貌似比先前好了不少,这让人觉得奇怪。 但转念想,这些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当做谈资就好,要是深入了解,怕是小命不保。 对于这点,京都百姓做的相当好,知道哪些事能说,哪些事不能说。 在这种热闹嘈杂的氛围中,时间又过去半个月,这是苏祁安来京都有两个月了。 一则足以轰爆十大街的消息,瞬间传来。 这次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东山伯苏祁安,在来兴楼举办一场拍卖会。” 听到这消息,许多百姓都是一愣,有些错愕,都是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东山伯是谁。 京都这么大的地方,别说伯爵,哪怕是侯爵,不认识的也很正常。 难道这个东山伯的名气,能有国公、皇室还大? 大部分百姓,心里都是这种念头。 随着时间流逝,一些有关东山伯苏祁安的消息,才陆陆续续传来。 这时他们才知道,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东山伯,究竟有多大的来头。 从一介秀才考中举人后,只身来到边境战场,激战半年,带兵杀敌,力挽狂澜,在册封爵位,引出几位国公的激烈争吵。 最后由陛下出面,亲自册封东山伯。 别看只是小小伯爵,但从某种意义上,不比所谓侯爷差。 而且这人不仅有勇有谋,在文的方面,更是有大才。 他们还记得,去年的时候,从下面的某郡县,传来几首惊为天人的诗词。 特别是那首《望月四句》,据说让翰林院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儒,都称赞不绝。 对于这位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东山伯,京都百姓可是很期待。 没想到,这位东山伯,竟然不声不响的来了京都,一来就搞出所谓的拍卖会。 如果是其他的权贵世家,举办拍卖会,必定是什么贵重的物品。 但据了解,这位东山伯家底并不丰厚,要是举办拍卖会,又能拿出什么东西? 众人都在猜测,很快有人猜到,能让这位东山伯如此的大张旗鼓,他能拿出拍卖的东西,只有一个。 那就是惊起四座的绝诗。 想到这,众人的脸上都是带着兴奋身份,毕竟,东山伯的才气是有目共睹的。 真要是拍卖他的作品,那京都绝对会相当热闹。 不少人都是前往别院,想要求证。 好在苏祁安有准备,提前安排,这些人全部被苏勇、柳梦挡在门外。 这些人被阻拦,非但没走,反而聚集的越来越多,要看就要挤满了。 得到示意的柳梦开口了,“诸位想的没错,我家主人举办的拍卖会上的东西,的确是主人所做的绝句。” “不仅如此,这几首绝句,会被镌刻在战旗上。” “各位都散了吧,要是有兴趣,三日后,来兴楼,与各位不见不见。” 第一百八十七章 恶意压价 这话一出,整个十大街都充斥在极度的沸腾中。 就连外围的世家、权贵,都被这消息给轰动了。 一口气拿出六首新诗,而且是刻在战旗上,足以说明这诗的品质。 战旗代表的是一支军队的气质,比如虎贲、裂山、陷阵… 一眼就能看出,所属军队的霸气,而像苏祁安这种,将诗刻在战旗上的行为,在大凉历史上,不是没有过。 只有是被公认的大才子,才有资格动在战旗上做诗。 当然所做的诗,自然不会当做一支军队的战旗,出现在战场上。 毕竟,战旗的名号,都是由陛下封赐的,像苏祁安这种文人刻诗,更多的,是代表更高价值的收藏意义。 在大凉的历史上,流传至今的战旗诗,到现在只有十首。 每一首堪比传家宝,价格是无法衡量的。 苏祁安来的这一场战旗诗的拍卖会,一下子准备六首,轰动京都是意料之中。 苏祁安的才子大名,很早就传到京都,许多人都想见上一面,可惜,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现在倒好,这位东山伯一来京都,就搞出这么大的阵势,这如何不让城内百姓震惊。 自从知道苏祁安居住在东大街的那处别院,每日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只是最终都被苏勇给挡在门外,虽然有些不爽,但并没有人敢发作。 因为在前不久公布苏祁安,要弄一场拍卖会的当晚。 一些暗藏坏心思的人,直接潜入别院,似乎想一查动态。 这一举动,大部分权贵、世家都是默不作声,暗中注视。 既然有人想当棋子,正好拿这些人试水。 可最终的结果是,这些人潜入别院,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出来,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直到第二天,别院大门打开,直接从别院内,用几辆板车,拖着一群黑衣人的尸体,丢在了府衙门口。 新府尹的脸色很难看,但碍于这些人确实潜入在先,是一群货真价实的土匪。 别院的人,出手自然是出于自卫。 这事很快就了解了,为了防止出现新的这种情况,府尹提前安排一队兵士,交给苏祁安调动。 将别院和面前的街道,保护起来,加强巡逻,这样才打消了某些人的坏心思。 其实府尹压根就不用这么做,当这些“土匪”尸体被送出来时,某些人的心思,早就打消了。 这些“土匪”的实力,他们很清楚,直接悄无声息的被杀,看别院内,没有任何伤亡。 所有人这下,才收敛了对这位东山伯的小觑之心,知道此人不太好惹。 经历了“土匪”潜入之事,苏祁安居住的别院四周,反而平静许多。 所有人都期待着,三天后的战旗诗会的开始。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等待下,这场吸引京都十大街,所有目光的拍卖会,终于开场了。 来兴楼的大堂,因为提前得到通知,连夜将一楼大堂,给临近扩建。 花大代价,将隔壁的商铺打通,一楼大堂比之先前,扩大了一倍有余,起码可以容纳四五百人。 二楼的包间,早就安排好了,为了实现利益最大化,三楼之上,全部关闭。 光是门票钱,就得缴纳十两,比入城费还贵。 要是想选个好位置,靠近拍卖舞台,想近距离观看战旗诗的,价格更是翻了好几倍,达到了一百两。 可即便这样,依然阻挡不了权贵、世家前来的决心。 一大早,二楼的包间、一楼前三排位置,早就售罄。 据说这次拍卖会,甚至引来国公、侯爷、将军的参与,连皇城的大人物,甚至都有所关注。 当然这消息,只是传言,没有被证实,了解来兴楼,大多都猜测,这不过是来兴楼的一种营销手段。 为的就是替这场拍卖会造势,恨不得让京都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次拍卖会上。 来的人越多,赚的也越多。 不一会,来兴楼内,做满了人影,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若有若无的看着前方中央的高台。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汇聚这么多人的来兴楼,让人惊奇的是,竟然没有半点喧闹,十分安静,气氛都是有些紧绷。 因为这些人中,还真的有一些大人物,特别是最前方的几位,一眼就被人认出来了。 是国公家族的后辈,年轻侯爷也不少,这些人可谓是京都真正的权贵。 平时都很少会出现在京都外围,大部分都是在中部生活。 这些年轻权贵,脸色漠然,来这里,貌似真的是对这场拍卖会有兴趣。 能让这些权贵到场,这场拍卖会的规格,已经提高不少。 这些公子哥们都没有发话,后方的一些商贾、小家族子弟,又怎敢多说一句。 要是一个不好,惹怒了权贵少爷,自己的家族都保不住他们。 此时,在拍卖高台的幕布后方,透过缝隙,看着汇聚而来的众人。 柳梦竭力保持平静,但还是被眼前这幕,给吓到了。 身后,苏祁安的声音响起,“柳梦,放心去做,我看好你,有我在,无妨。” 苏祁安的这番话,无疑于给柳梦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连连点头,脸色有着感激神色,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不一会,自信的迈步走了出来。 柳梦的出现,让场上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此。 柳梦面含微笑,十分淡定开口,“首先,奴家代表我家主人苏伯爷,对各位的来到,便是感谢。” “快开始吧,等了这么久,我们可不是看你说恭维话的。” 柳梦刚一开口,下方一位权贵少爷,直白开口。 有了这人的带头,很快,后方响起阵阵起哄声音。 幕布后方,一道声音有些担忧响起,“苏先生,柳梦她可以吗?” 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和大义灭亲的孙文。 自从孙文做出了他的选择,苏祁安自然会表示一番。 这次在来兴楼举办拍卖会,就是给孙文一个面子。 来兴楼的幕后大股东,就是孙家。 这次的拍卖会要是成了,不仅会让孙家赚的盆满钵满,更会让来兴楼的名声飙升。 成为京都前五的酒楼,不是不可能。 苏祁安的这种大手笔,把孙文给震惊到了,他同样明白苏祁安的用意。 看着今天来的大人物,让孙文内心暗道,“还好做对了选择,跟对了人。” 能够下大决心,将孙家来个大清洗,并且和苏祁安化解恩怨,来个化敌为友,这是孙文人生中觉得,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这场拍卖会结束,孙文估计,来兴楼的收入,占孙家小半年的营收。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柳梦无法控场,要是搞砸了,就麻烦了。 苏祁安脸色平静,一脸淡定道,“放心吧,柳梦我不会看错的,她肯定能行。” 在二人的注视下,柳梦脸色依旧镇定,不紧不慢道。 “奴家知道各位的焦急,放心,奴家保证,各位的等待是值得的,这次的拍卖会一定让各位不虚此行。”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宣布战旗诗拍卖会,现在开始。” 柳梦声音落下,很快,后台,在两位大汉的护卫的下,一块被黑布遮盖的战旗,被抬了出来。 柳梦手掌一挥,黑布解开,一面黑色大旗上,两句朱红色的诗句,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这第一首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柳梦的声音落下,一下子刚才还起哄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人目光,都是死死的看着这第一首诗。 不一会,大堂内一阵沉重的鼻息声响起。 一些想取笑,看热闹的人,脸色都变了。 老实说,不得不佩服苏祁安的才华,短短的这两句,一下子写出为国赴死的拳拳之心。 他们的眼前,仿佛出现一道人影,那是个文人,穿着囚衣,身上满是伤痕。 披头散发,但脸色的坚毅,谁都无法撼动。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平静下来,不少人脸色,都是露出肃穆神色。 “这第一首,起拍价一千,上不封顶。” 众人回过神来,看着台上的朱红色古诗,目光闪动。 很快,竞拍声响起。 “我出两千。” “我出四千。” “六千…” 此起彼伏的竞拍声响起,这第一首古诗的价格,不断上涨。 但随着时间流逝,幕布后方的孙文,却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虽然这诗的价格,在不断攀升,但却每次都涨幅,却是很小。 不是这诗太差,苏祁安做的诗,孙文领教过的。 前段时候西州传到京都的一首完整的战诗,就是苏祁安所做,据说成交价有十万。 即便这次的拍卖,只有两句,但也绝对不是眼前,涨幅每次一两千,到后面变了几百。 看样子,拍卖会的价格,被人控了。 能有这般能力的,也只有最前方三排的权贵少爷。 他们的身份,放在那里摆着的,后方的小家族少爷,商贾大户,想加价,也得看前排几人的脸色。 要是得罪了他们,就不用在京都混了。 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没想到这些权贵少爷,竟然如此恶心,联合起来,恶意操控,估计打压价格。 以最低价格,捡漏便宜。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人物出场 让孙文没想到的是,这些权贵公子哥,竟然联合起来,恶意压价。 看这增幅缓慢的金额,如果没人制止,这第一首的战旗诗,成交价顶死一万。 如果真以一万成交,绝对会给这次拍卖会,带来巨大打击。 毕竟,第一首没开好头,后面的几首,会受到很大影响。 孙文脸色焦急,但身旁的苏祁安却是淡定不少,他目光扫了一眼大堂的众人。 随即道,“稍安勿躁,我准备的这次拍卖会,可不会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看着吧,待会会有好戏看的。” 孙问目光疑惑,但还是相信苏祁安,没有说什么,静静等待事态发展。 随着时间流逝,这第一首诗的成交价,最终定格在九千两。 台上的柳梦,面带笑容,哪怕台下的竞拍声没有多少了,自然笑眯眯问道。 “何侯爷已经出到九千两,还有谁继续竞拍。” 下方,一众人等皆是保持沉默,闭口不言,偶然间看着前排叫价的何侯爷,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惧怕。 这个何侯爷,来头不简单,他的爷爷,可是国公,虽然和朝堂几位德高望重的元老国公无法相比,但至少也是一名国公, 国公一怒,他们这些生活在京都外围的家族,就得遭殃,谁敢得罪这人。 台下的何侯爷,面露冷笑道,“呵呵,本侯这价格,已经出的很高了,谁敢继续竞拍?” 目光一扫,四周众人都不敢与之对视,言语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好了,不要耽误时间了,直接一锤定音吧。” 何侯爷的脸色有些不悦,催促着。 台上的柳梦自然镇定自若,笑眯眯的再度询问。 台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在柳梦还想拖延一番时,忽然,二楼的包间,传来一位婢女的声音。 “我家主人出两万。” 这话一出,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愣住了,猛的抬头,盯着出声的二楼包间。 他们的脸色变幻,目光中,隐隐有几分看戏的味道。 开玩笑,这一出价就两万,直接将价格提高了一倍,这是纯纯的打何侯爷的脸。 何侯爷的脸色铁青,他猛的起身,目光中的愤怒溢于言表。 不仅是对刚才出言之人,对他的无理挑衅,更重要的是,那个位置,本来有他一席之地。 但可惜他来晚了,二楼包间全部售罄,无论他花多大价钱,都无法买来这个位置。 来兴楼不给他面子,这场子他一定要找回来,因此这场拍卖会,他早就和几位有权势的公子少爷,联合起来。 花低价得到一首不错的战旗诗,又找回了面子,这不一举两得。 但他的找补还没享受多久,又被当众打脸,何侯爷那个气啊。 “哼,真是好大的口气,敢和本侯抢诗,本侯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人。” 话落,包间内,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呵呵,早就听闻何国公的孙子,是出了名的霸道,今日一见,领教了。” “不知道老夫能不能入的了何侯爷的眼。” 何鸿的眉头微皱,这声音他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了。33qxs.m 很快,包间紧闭的幕帘,缓缓打开,一位白发老者出现。 这位老夫年纪很大,约莫有七十左右,满头白发,脸上爬满了皱纹。 但精气神却很足,挂着笑容,双眼并不浑浊,十分明亮,身穿古朴的青色长衫,一股文人的气息,缓缓释放。 这人一出现,一下子让何鸿脸色大变,身体一软,直接半跪在地,连忙道。 “文老夫子,你这话折煞晚辈了,晚辈岂敢在你面前放肆,是晚辈做的不对,只要文夫子满意,任打任罚,晚辈绝无二话。” 何鸿的态度,直接是一百八十度转弯,如果不是在场众人亲眼所见,怕都见不到何鸿还有这一面。 不光是他,就连和他同坐的十几位的权贵侯爷,都是惊的起身,对着二楼的白发老者,恭敬一拜。 那态度,丝毫不敢有所造次。 这位白发老者叫文宣,是一位大儒,但这人却是相当不简单。 是翰林院的院长,大凉文坛领袖,被大凉所有文官,恭敬一声夫子。 更是那位已逝皇太子的老师,乃是帝师。 大凉朝文官,一半以上,都曾受到此人的教导,是无数文人学子的精神信仰都不为过。 论地位,堪比元老级国公,这样的大人物,没想到从皇城里出来。 不仅如此,不声不响的来到这不起眼的来兴楼。 这种震撼,不亚于见到皇室贵胄。 了解此人身份后,台下所有人都是纷纷跪拜。 就连躲在幕布后的苏祁安、孙文都是露面,同样行礼,表示尊敬。 文宣脸色挂着笑容,并没有为难何鸿,挥了挥手,示意下方众人起身。 文宣目光一转,上下打量了一眼苏祁安,轻声道。 “嗯,年纪轻轻有如此才气,不错不错,我大凉又多一位大才子,是大凉之福。” “你们不用管老夫,都各自忙碌去吧,如果不是因为这诗,符合老夫的心意,老夫也不会出面。” “哈哈,文老夫子说得好,今日能在这,见到文夫子,是本将的荣幸。” 文宣声音刚落,紧接着,隔壁包间,响起一道爽朗的声音。 这声音听岁数,年纪也很大,起码有五六十。 包间幕帘打开,一位夹杂黑白发,身穿银色盔甲,一身军旅气的老者,迈步走出。 这人出现,又把全场众人给吓了一跳。 此人名叫王震山,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主要负责西北边境防守,抵抗大荣骑兵来犯的老将军。 论资历,不比范文忠要差,一个负责北方正面战场,另外一个,负责西北战场。 都是手握重兵的老将军,这两位老将军,被称作帝国双壁。 和朝中的几位国公,几乎是同一批战友。 王震山的出现,吓的起身的何鸿,脸色发白,他连连点头认错。 那样子,就像做错事小孩,但心里却是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小小的拍卖会,竟然引出了这般恐怖的大人物,这苏祁安究竟有多大的面子。 谁还会知道,后面会不会又更加恐怖,隐藏的大人物。 这般想着,何鸿的心里,就更慌了,低着头,一副听训的样子。 王震山的脾气性子,可不像文宣那么好说话,锐利的目光一扫,随即冷声道。 “就算文夫子不出面,本将也得出面,都是一群什么玩意,这么好的战旗诗,被你们弄的这般没价值。” “何娃娃,你这家势,是几万出不起的人?我看你真把老何的脸,丢尽了。” “要是玩不起,趁早滚蛋,再被老夫发现你这种故意糟蹋好东西,老夫说什么也得替老何,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肖子孙。” “是是是,王老说的对,这事是晚辈做错了,晚辈不敢了。” 何鸿连连点头,头如捣蒜,那般模样,看上去别提多好笑。 王震山像似出了气,冷哼一声,没有在言语,这时候,身旁的文宣,笑呵呵道。 “怎么,王老将军,对这诗,也感兴趣?如果有兴趣,可以和老夫竞争一番,老夫对这诗,可是势在必得哦。” 王震山摇摇头道,“文夫子说笑了,我不过是看不过去这拍卖的恶意压价,这第一诗虽好,但终究文人气息重些。” “还没有到打动我的意思,文夫子想要,尽管开口,我绝对不夺人所爱。” “那就好。”文宣目光一扫,看了眼台下,说道,“苏举人,这诗写的相当对老夫胃口,老夫也不是欺价之人,五万两,买你这诗两句,你看如何。” “一切都遵文夫子所言。”苏祁安双手抱拳,连忙道。 这五万两,文宣并没有压价,毕竟这不是完整的诗,两句绝句五万两已经值他的价格。 更重要的是,出手买下的人,是帝师文宣。 俗话说,红粉配佳人,宝剑配英雄,这诗同样是这道理。 这两句,完全就贴合文宣,所有,别说五万,哪怕是白送,苏祁安都不会有半分不爽。 能引来这位大人物,本就是赚了,又怎是金钱能衡量的。 文宣点头,目光扫着在场众人,开口询问一遍。 “老夫出五万,可有价高者,尽可竞争。”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语不发,但脸上没有半分不爽,反而是浓浓的敬佩。 不说别的,能在这小小的来兴楼,见到帝师文宣,就已经赚到了。 至于出价竞拍?还有这必要吗? 看着众人没言语,台上的柳梦也是一锤定音,这第一首诗,以五万两成交。 文宣脸上挂着笑意,随即转身离去,这时候,也就王震山敢出言询问。 “文老这才上了第一个,后面可还有五首未展出,文老就不期待吗。” 不一会,文宣声音响起,“呵呵,老夫已得心中所有,便已知足,剩下的,贪多嚼不烂。” 也只有文宣能说出这般话来,不愧是文坛领袖。 无论是气度还是心胸,都不是一般人可比拟。 “我等恭送夫子!” 不一会,在众人的恭送下,文宣缓缓离去。 第一百九十章第六首,压轴的词 楚国公脸色淡然,并没有过多看向台下众人,目光一转,落在二楼角落边,两个包间上。 沉吟一会,直接开口,但他丢下的这句话,无疑是在众人耳边炸响一个惊雷,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惶恐的看着最后两个包间。 “二殿下,四殿下,能在这里碰到二位,真是好巧啊。” 包间的幕帘很快拉开,两位身穿白色、银色华丽衣袍的青年,露出了真容。 两位殿下年纪不大,约莫和苏祁安差不多,面容英俊,皮肤白皙,目光扫视间,带着一种相当尊贵的气息。 所有人看着出现的二人,再度跪拜下来。 开玩笑,这二人可是皇子,而且还是地位最崇高的皇子。 白衣青年是二皇子苏哲,银袍青年是四皇子苏泰。 而且二人被封的爵位,乃是超越一等公爵的真正王爵。 二皇子是燕王,四皇子是赵王,二人都有自己部分的封地,虽然面积不大,但起码有两郡之地的规模。 不夸张的说,在自己的封地内,二人就是真正的天,封地内的税收、徭役,乃至军队,都归属二人所有。 这就是王爵的权利,只是这类王爵,只有陛下的几位皇子,才有资格获封。 至于一些大功臣,甭管你功劳再大,顶天了,国公就到头了,这就是差距。 毕竟,大凉的建立乃是苏凉皇室,哪怕在当初高祖苏毅立国时,都没有册封任何异性王。 即便有部分开国功臣,拥有的权利堪比王爵,但不出几年,就会立刻被分化,要么削弱。 在大凉,一旦有威胁皇室存在的,最终都会被灭杀,这是苏凉皇室的铁律,谁都不可逾越。 因此,王爵的地位之高,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此时的众人,哪里会想所谓王爵,多么恐怖,而是这次的拍卖会,竟然连陛下的皇子都亲临。 这在大凉的历史上,是闻所未闻,放眼整个京都城,能让皇子亲临的,也就那么几处。 可那几处位置,无一例外都在皇城附近,像京都外围的十大街,这还是第一次。 两位皇子的到来,完全就是屈尊,所有人心脏都是加速狂跳。 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东山伯究竟有多大的能力,让两位皇子屈尊。 但他们能明白一点,这场拍卖会结束,不仅来兴楼会一跃闻名京都城,那位举办拍卖会的东山伯,在京都是彻底立足,绝对无人赶在这个时候,去找死招惹。 不为别的,就凭他的这般才气,能请出这一众的大人物,就让所有人足够忌惮。 两位殿下脸色平静,并不在意众人的惊叹,转过头对着楚国公微微示意。 随即道,“毕竟是闻名的大才子,本王一向对有才学的人,都是十分欣赏,来到这里,并没什么,顺便捧捧场,还望各位别大惊小怪。” “没错,二哥这话说的在理,我大凉对待大才贤士一向都是礼遇有加,连文夫子都来捧场,本王岂有不来之理。” “楚国老,继续,这第四首,本王是不会与国老争执。” 楚国公微笑点头,轻声道,“既然如此,老夫那就却之不恭了。” 双方这般简单的交谈,就将第四首的归属,给定了下来,丝毫不考虑下方众人的心思。 不过想想也是,这等堪比天一般的大人物都到了,谁会找死去冒头。 台上的柳梦,强行镇定下来,脸上挂着笑容,最终第四首诗以八万的价格,归属楚国公所有。 站在角落边缘的苏祁安,他脸上平静,但内心的惊叹,不比其他人少多少。 他的确没想到,这次的拍卖会,会让两位皇子都惊动。 虽然希望声势越大越好,但皇子出动,是让苏祁安震惊不小。 震惊之余,苏祁安想到,能让两位权势最强的皇子前来他们所图,绝对不止是,相中他的诗。 绝对另有企图,虽然不清楚,但苏祁安对二人还是保持相当的戒备。 毕竟是皇子,自己的一言一行如果不当,惹怒了二人,后果是很严重。 思虑再三,苏祁安恢复平静,目光收回,注视着台上,在他心里,做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 第四首诗被拍卖结束,在柳梦的介绍下,迎来了惊人期待的第五首。 黑幕拉开,第五面战旗上写的是,“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大荣终不还。” 这诗的出现,直接让王震山都是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所有人的目光,同样是被第五诗的霸气吸引,哪怕是二楼包间的二殿下、四殿下,他们目光都是充斥着异色。 显然,这诗让二位皇子,都是颇为感叹。 第五首诗的出现,整个大堂的气氛都是有些不一样了。 众人的内心,都好似被这首诗给点燃,热血都开始有些躁动。 虽然他们知道,以目前大凉对大荣的战事,基本上都是输多赢少,大部分只能被动防御。 那种憋屈,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而是会被压抑,直到某一天被某种东西给点燃情绪。 身为凉人,特别是大凉的顶尖高层,即便他们之间会有内斗,但对于荣人的仇恨,是存在每个凉人心里。 两国交战多年,大凉一直被大荣打压,这是很伤士气的,可现在,这第五首诗的出现,却是带动着相当的鼓舞。 虽然目前来看,诗上写的这两句,有些像自我安慰,甚至是自我意淫。 但如果有这种想法,勇气都没有,那干脆直接投降算了。 大凉也不会在北方、西北两处,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去建造边境防线,与大荣军队苦苦抗衡多年。 “这诗不错,东山伯,你不亏是从北方战场下来的,没错,我们边疆军人,要的就是这种大无畏的勇气。” “这第五首诗,抱歉了国老、两位殿下,本将要了。” “呵呵,王老将军有兴趣,本王同样如此,不能割爱了,那就看谁竞争的过谁呢。”二殿下苏哲笑着。 在王震山出价三万后,直接将价格抬到了五万。 “这第五首,老夫也是有兴趣,各位,我出七万。”楚国公笑眯眯道。 “这场拍卖,怎能少的了本王呢,本王出八万。”开口的是四殿下苏泰。 一下子,这第五首的出现,竟然让在场四位大人物,齐齐出声竞拍。 那价格,真是水涨船高,每次都加价,都不低于一万。 眨眼间,便来到了十二万,那家伙看的下方众人,各个瞠目结舌。 不过他们心里,没有任何的不满,这第五首诗,的确值这个价。 毕竟,大凉这么多才子,其中所做的战诗不少,但没有一个,像苏祁安这般,不仅写出了边疆兵士的心声。 更是带着一种强烈,无畏的气势,这才是文人真正的傲骨。 一下子,让他们对大荣的那种惧怕,少了许多,反而让自己内心的血液,都有种热血澎湃的架势。 这第五首诗,已经不是简单的欣赏才气,而是能够给众人提高士气。 这种价值,哪怕出多高的价格,都是值得。 不一会,第五首诗的价格,被抬到了十六万,但这时,还在竞拍的,只剩下两位皇子,至于王震山、楚国公纷纷退出。 毕竟,二人哪怕在财大气粗,也不可能和皇子相提并论。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心思,早就落在最后一首诗上。 这第五首,就让人热血沸腾,那最后压轴第六首,又是怎样的惊世之作,他们可是相当期待。 “二哥,看你的架势,非得和我竞争到底?”四皇子苏泰笑吟吟道。 “欸,四弟,这话说的偏颇了,你我都是爱才之人,难得碰上这般好的诗词,竞拍也是正常的事,这本就是拍卖会,价高者得,要是四弟愿意,可以继续竞拍。” 苏哲脸色平静,语气十分淡然,苏泰冷笑一声,微微点头。 “那好,既然二哥有兴趣,我就奉陪了。” 很快,十六万的价格,再度飙升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这价格最终停在二十万。 喊价的是苏哲,这时一直跟拍的苏泰,却是停了下来。 倒不是他出不起,如果愿意,他可以一直竞拍下去。 只是他的想法和王震山、楚国公一般,都落在最后压轴的第六首上,他虽有钱,但并非冤大头。 思虑再三,苏泰选择了弃拍,最终第五首诗,落入苏哲手中。 “这次就多谢四弟了,二哥却之不恭了。” “希望二哥能在最后一首,能有足够多的银两竞拍。”苏泰轻哼着,显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苏哲脸色依旧平静,并没有半分气恼,目光收回。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台中,被黑幕遮盖的最后一首。 也就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 柳梦挥手示意,最后一首被搬到了中间。 柳梦声音响起,“相比各位久等了,奴家也不买关子了,这最后一首和前面五首不同,并非是诗,而是词。” 这话一出,倒是让众人露出惊色。 并非说词比不上诗,毕竟,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诗词也是如此,但大凉大部分惊艳的,都是诗, 而优秀的词却是少之又少,但这次能够让词成为拍卖会的压轴,众人的目光中,有许多的期待之色。 能够有如此气魄,只能说,这个东山伯对他的这首词,抱着相当大的信心。 第一百九十一章 陛下口谕 黑色幕布掀开,黑色战旗上,朱红色的大字上写着。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一瞬间,大堂内有些嘈杂的声音陡然一滞,气氛都变的有些低沉。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着这首压轴的词,没有一人发声,堂内只有沉闷的呼吸声。 呼吸声,逐渐变的有些急促,一些人的脸上,都是浮现一些潮红,双手紧握。 胸膛内的热血爆发,恨不得马上冲上战场,和荣人大战一番。 “好!好!好!”王震山直接打破了堂内的低沉的气氛,一连说了三声好。 他的脸色有着些许的激动,白色的胡须随着他的开口,不断抖动。 王震山顾不得情绪的失态,他看着苏祁安,问道。 “东山伯,老夫问你,这词是否是纪念那位牺牲的老将军。” 王震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下方众人有些反应不来,但像何鸿、楚国公、苏哲、苏泰等权贵皇室大人物,一下子就知道王震山说的是谁。 苏祁安也不傻,他这首压轴的词,就是替那位,差点收复青幽二州的岳将军所做。 在大凉,苏祁安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么巧合的事。 想想也是,无论在哪个朝代,特别是国破家亡时,总会涌出一大批爱国将领。 那位岳将军,和苏祁安在前世所学的历史中,很像南宋名将岳飞。 而这位替大凉征战收复领土的老将军,也姓岳,而且他的一生轨迹,几乎和岳飞相同。 故此有感而发,将这首《满江红》献给这位大凉的岳将军。 苏祁安脸色肃穆,郑重点头,“王老将军说的没错,苏某也是从边境战场厮杀过的,有幸听闻那位将军的事迹,故有感而发。” “也算是激励我大凉众多边疆兵士。” “说的好,东山伯你这话,老夫爱听,没想到一位大才子,竟会替边疆兵士做诗,在这里,老夫替那些兵士感谢东山伯。” “难怪老范那家伙,如此看重你,今日所见,老夫也是明白了,没说的,日后东山伯倘若有事,尽可找老夫。” “老夫在这里,也把话撩在这,在京都,谁要是敢找东山伯的麻烦,就是与老夫为敌。” 王震山的声音很响,就像是故意说给在场众人听的。 而王震山声音落下不久,紧接着,楚国公的声音也是陡然响起。 “呵呵,老王你还是和以往那般,性子急,能一连拿出六首这般神作的诗词,我想现在的京都,恐怕谁都不敢打东山伯的注意。” “即便有,有两位殿下在这里,谁还敢多说什么。” “国老说的对,这六首诗词,已经证明了东山伯的才气,大凉皇室欢迎东山伯这等人才,为国效力,谁要敢打东山伯的主意,谁就是不给本王面子。” 一旁的苏哲,将话接过,轻声道。 这时候,苏泰也开口了,“东山伯的实力毋庸置疑,但依本王来看,现在可不是吹捧东山伯的时候。” “各位,如果没有竞价,这词本王以二十万的价格要了。” “四弟,何必这么着急,我出二十五万。” “呵呵,既然是竞拍,自然是价高者得,老夫对这词,也是颇感兴趣,我出三十万。”楚国公笑眯眯道。 “东山伯这词,明显就是为我等边疆兵士所作,这词老夫势在必得,老夫出四十万。”王震山一开口,就将价格直接提高了十万。 这种财大气粗的加价,让下方众人都是目瞪口呆,这才是有钱人,每一次的加价,那般轻松,眼睛都不带眨的。 对于这词价格的激增,众人早就有所预料,只是刚才四人的那番话,直接宣告了,东山伯由他们罩着。 谁要是敢找死,别怪他们不客气。 这场拍卖会,这才是最大的收获吧,哪怕这四人只是表面说说,但也足以震慑许多人。 但他们都清楚,这四位大人物,绝对不是随便说说。 苏祁安的拍卖会,一口气拿出六首神作,每一首单独拿出来,都得引发轰动。 外人都以为,苏祁安只会做风花雪月的文诗,没想到一趟北方战场,那种杀伐拳拳报国的战诗,也是信手拈来。 听的他们心里,各个都是热血沸腾。 文能展示强大的才华,武能带兵打仗,纵横深入,力挽狂澜。 这等文韬武略的全才,只要是个人,都会心生招揽之意。 此时的何鸿,他低着头,随着脸上挂着笑容,但心里早就大骂赵国公几百遍。 让他对这个东山伯出手,特么幸亏他及时服软认怂。 这一下子引来四位大人物,要是知道他这般为难苏祁安,恐怕他回去后,都得被自己的父亲给打死。 何鸿搞不明白,这个赵国公,惹谁不好,偏偏要惹苏祁安。 如果赵国公执意如此,恐怕这场拍卖会结束后,他的日子怕不会好过。 在何鸿思索时,这第六首词的价格,已经飙升到六十万。 这一下子,让在场众人都发出惊呼。 在过往的拍卖上,六十万的价格已经顶天了。 但看接下来的架势,这六十万的竞拍,怕是没到极限。 果然,没多久,跟拍声音再度响起,六十五万。 开口跟拍的是王震山,只是看他的脸色,这六十五万,貌似快到他的极限了。 这时,楚国公宣布退出,毕竟六十五万的价格,即便是他,也得肉疼好久。 虽然很欣赏这词,但他终究不像王震山那般,常年在边境,和战争打交道。 这词的共鸣,对他来说,并没有像王震山那般深刻。 楚国公的退出,让王震山稍微松了一口气,只是最难缠的却是两位殿下。 苏哲目光转动,看了一眼王震山,笑着道,“抱歉了,王老,这词本王实在喜爱,本王出价七十万。” “本王出八十万!”苏哲声音刚落,四殿下苏泰的声音瞬间响起。 看着这幕,王震山脸色一阵苦笑,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无奈叹气,选择退出。 八十万的价格,他根本出不起,毕竟,他只是一名军人。 这么多年,他依靠的军功,积攒的奖赏,也不过六十万,刚才报价六十五,剩下,他都打算问老范去借。 本以为能够抱着试试看,谁知道,四殿下一下子,将价格抬到八十万。 就算王震山有心,可面对如此高昂价格,也是无力。 毕竟,论财力,整个天下,谁又能比得上皇室了。 苏泰声音落下不久,苏哲笑眯眯的直接将价格,喊到九十万。 这时候苏泰的脸色,其实有些不悦,但他依旧没有半分退出的意思。 沉默一会,咬着牙,直接道,“一百万!” “嘶!” 苏泰的喊价,直接到了一百万,这个价格,已经打破了整个大凉,才子拍卖诗词的纪录了。 甭管这首词,最终会落在哪一位殿下手中,今天的这场拍卖会,足够载入大凉拍卖场纪录的榜首。 面对苏泰的一百万天价,苏哲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平静模样,没有任何色变。 他笑着,看着苏泰,轻声道,“啧啧啧,不愧是四弟,这一出手,就是如此大手笔,让二哥都会佩服。” “但二哥说过了,这词,二哥很喜爱,所以,本王出…” 就在苏哲准备喊出更高的价格时,陡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大堂外响起。 “各位大人,听令!” 这到突兀响起的尖锐声音,一下子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 其他人还好说,脸上都是露出几分疑惑。 但二楼包间的四位大人物,他们似乎想到什么,脸色都是有些变化。 不一会,拥挤的大堂,很快分散两侧,一队身穿纯黑甲胄的兵士缓步走来。 这些人人数不多,但身上却是散发强横气息,一路走来,让人不敢靠近,离的近的,甚至会被这股气息,吓的打一阵寒颤。 这些人还不算什么,关键是最前方,是一位身穿紫袍的大监。 这一队人马的出现,众人脸色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恐。 这队兵士是皇城的禁军,也就是御林军,而为首的大监,应该是陛下身边的内侍。 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啊,所有人的心里,早就翻江倒海。 一些胆小的,甚至双腿都在颤抖。 众人的表现,为首的大监,根本没有多看一眼,目光转动,看着二楼包间的四人,微微点头。 随即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奉陛下口谕。” 这话一出,全场众人,除了两位皇子是弯腰听令,其余所有人都是跪在地上,低着头,认真听令。 大监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此次拍卖会,鼓舞了大凉民众,寡人心甚慰。” “但拍卖的本意,是以合适的价格拍得合适的商品,这次拍卖有违拍卖初衷。” “为防止事情最终不受控,这第六首词,寡人要了,为表亏欠,拍卖结束,东山伯三日后,来皇城参加寡人的宴会,寡人敬请等候。” 这段口谕一出,大堂内的气氛,陡然一滞,那种安静,近乎凝固,让人久久无法回过神。 第一百九十二章 扬名京都 大堂内的气氛,异常凝固,那种安静令人窒息。 最终还是大监轻咳几声,“各位大人,接令了。” 这时,众人才回过神来,二楼的四位大人物,齐齐点头,恭声道 “老臣接令。” “儿臣谨遵父皇口谕。” “苏某谢恩。” 为首大监满意点头,对着二楼包间的四人拱了拱手,轻声道。 “口谕已带到,咱家告退。” 不过在临走前,这位大监目光看着苏祁安,轻声道。 “还望东山伯安排时间,别忘了赴宴。” “苏某明白,恭送公公。” 大监随即转身,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带着一队禁军离去。 大监的离去,大堂内的气氛却是一缓,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二皇子、四皇子的恭贺声音。 “没想到压轴的词,竟被父皇得到,如此一来,本王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这里本王祝贺东山伯了,能以伯爵身份,被父皇邀请赴宴的,东山伯是头一位。” “是啊,东山伯可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三日后,本王在皇城宴会,期待东山伯到来。”苏泰也是补充说着。 过了没一会,两位皇子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离开了。 谁也想不到,这次的拍卖会压轴,竟然会让陛下都参与进来。 虽然只是个口谕,但也是极具分量的,陛下都出面了,这压轴的词,自然和二位皇子没有关系。 后面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直接离开,本就正常。 能让两位皇子待这么久,已经实属荣幸了。 而且看二人对苏祁安的态度,虽然谈不上亲密,但欣赏是有的。 能让陛下亲邀皇城宴会,这件事,本就是无上的光荣。 两位皇子离去不久,场上的楚国公、王震山同样是纷纷起身, 只不过二人在离去前,却和苏祁安说着什么,才离开了。 四位大人物的离开,这才让大堂内的气氛,彻底松了下来。 留下人的众人,有的想上前,想和苏祁安交谈拉近关系。 但却无法挤进前方的人潮,好不容易来到高台下方,一队护卫上前,直接阻拦想交谈的人。 这些人当中,不乏豪门权贵,可无一例外,护卫谁的面子都没给,一个没有放过去。 最终只能惋惜的目送,苏祁安离开了高台,这一举动,如果放在先前,他们必定要找苏祁安讨个说法。 甚至还会借此机会,大闹一场,可现在,目睹了这场拍卖会发生的事。 不光是引来各方权贵,侯爷、国公、文坛领袖、乃至皇子,这些大人物,已经让众人脑海震惊到麻木。 可最后压轴连陛下都被惊动,这说明什么?说明从始至终,这场拍卖会,就被陛下关注。 能被陛下关注,不论是好还是怪,但足以说明,能被关注,本身就有很强的价值。 这要是换做他们,恐怕各个都得兴奋要死。 一个小小的伯爵,竟然引发了这么大动静,甚至让陛下邀请赴宴。 这透露出了一种什么信息?他们想不明白,也想不清楚。 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东山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哪怕苏祁安当众甩他们脸子,他们都得笑脸相迎。 相比较诸多权贵侯爷投来的羡慕目光,苏祁安却是平静许多。 平静的双眼中,却是流露出几分忧虑。 这场拍卖会,举办的很成功,顺利,也很风光。 但在风光背后,却是流露着一丝不寻常。 别的不说,就说这位当朝天子,皇帝陛下,对他流露出的欣赏,远超两位皇子。 在别人看来,是好事,但苏祁安却不这么想。 能成为一国主宰,当皇帝已经有三十多年,要说这位大凉皇帝,是一位勤政爱民,求贤若渴的好皇帝,苏祁安是半分不信。 据苏祁安了解,这位陛下苏玄庸,在刚登基的头几年,却是勤政爱民,奋发向上。 可过了四五年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位奋发向上的陛下,貌似颓废起来。 完全不理朝政,朝政大部分事情,都交给朝堂几位元老国公。 比如,刚才那位楚国公,就是国公中,最大的宰辅。 而咱们这位陛下,从此就放飞自我,蜗居在皇城,沉迷享乐。 这也导致,大凉好不容易,有恢复的苗头,一下子就灭了。 如果不是靠着楚国公这些元老国公,苦苦支撑,大凉怕早就完了。 如果说这位陛下,是彻底沉迷享乐,做个昏君,那也就算了。 但偏偏,这位凉皇,却时不时会出面插手一些政务。 那种给人一种措手不及,是很可怕的,说他昏庸,也有道理,比如,干预北方战线,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优势,只因他的一句话,直接改变。 可在某些事上,比如苏祁安的封伯,又或者是对大荣入侵,以割地换和平,却有态度十分强硬。 这样一位让人捉摸不透的皇帝,被盯上,谁会知道他想干嘛。 二皇子、四皇子对他是恭贺,但楚国公、王震山在临走前,让苏祁安小心。 这种小心不知道具体指的是谁,反正三日后的皇城宴会,没那么简单。 摇了摇头,苏祁安将脑袋的忧虑抛开,无论怎样,从目前来看,这次的拍卖会,却是让苏祁安收益很大。 不仅证明了自己,更是和京都皇城内的大人物,建立了联系。 这时候,苏祁安不会担心,后面会有人傻到对他出手。 后面的夜,倒是可以安心歇息了。 和柳梦、孙文嘱咐几句,这场拍卖会的后续收尾,就交给他们了。 苏祁安现在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要走。 带着苏勇一人,从来兴楼,隐藏的小楼离开了。 而留在原地的柳梦、孙文,却是脸色激动,久久从刚才的震撼中,还未回彻底恢复过来。 特别是孙文,如果不是大庭广众太多人,恐怕他早就彻底失态了。 他的双眼充斥着兴奋的光芒,他压根就没想到,这次的拍卖会竟然引来这么多的大人物。 甚至连陛下都发来口谕,这是不敢想象的。 他心里始终在庆幸,自己做对了一个决定,没有和苏祁安成为仇敌,并且第一时间清理了孙家一些,对苏祁安不满的族人。 今天的拍卖会,已经说明了一切,这还只是开始,孙文相信,今后谁也无法阻止苏祁安在京都城腾飞。 想想之前,为了巴上赵国公这条大腿,孙家在自家叔父下,可没少出力。 可最后呢,不过是一颗弃子,如果不是他做了最正确的选择,现在的孙家,怕早就凉凉了。 哪里还有现在的苟延残喘,有了苏祁安做依靠,孙文有自信,孙家日后一定会涅槃重生。 到那时,赵家又算得了什么! “从今以后,无论怎样,孙家都得和苏先生绑在一起,荣辱一共。” 孙文心里暗自下着决心。 不仅是他,连柳梦也是如此,今天的拍卖会,是她一生中,见到的最震撼的一幕, 她一个小小的婢女,一下子见到堪比天一般的大人物。 如果不是她毛遂自荐,哪里有她今日的出彩,以及台下众人投来的羡慕目光,甚至是尊重。 柳梦深吸一口气,内心同样做出了孙文一般的决心。 从今往后,生死都是苏祁安的人,哪怕苏祁安要她去死,她都毫不犹豫。 二人对视一眼,很快收拾这场拍卖会的后续尾声。 来兴楼举办的拍卖会,不到半日功夫,就以风一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甚至都传进了诸多国公、皇子的府邸。 毕竟,最后的压轴,连陛下都传来口谕,这谁能瞒得住。 所有人听到这则消息,都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确认了好几遍,才相信这不是谣言, 京都城外围的十大街,都在流传,东山伯被陛下看重,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原先在附近观察的暗线,不到半日,都是跑没了影。 不仅如此,以这座别院对面的街道为半径,来往多了十几批的巡逻治安军。 这些人都是新任府尹,特意派遣的人手,为的就是保护苏祁安的安全。 现在的十大街,街头巷尾全部都是有关苏祁安的讨论。 他们都期待着苏祁安的出现,可无论是谁,都没有发现苏祁安的踪迹。 只知道他进了来兴楼,就消失了。 虽然有些可惜,没有见到真人,但这一点都不影响苏祁安在京都的热度。 此时,京都城门口,一队行商,悄然离开京都。 这队行商没什么不同,就是普通商队,只是商队在走了四五里时,谁也没有发现,两道黑影,从马车下方出现。 身形一动,两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没入旁边的密林中。 等到车队走远,黑影才露面,走了出来。 两道人影全是被黑袍笼罩,看不清样子,其中一人,抬起头,看着远处,京都城的躁动,有些感叹。 “在京都出名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这二人,正是从来兴楼偷偷离开的苏祁安、苏勇。 之所以来到城郊,为的是和某位大人物的赴约。 本来他打算正大光明的离开,但如今整个京都城,全部都是有关他的谈资。 没办法,无奈只能出此下策,好避开了诸多眼线,顺利的离开了京都。 现在就要和这位大人物,好好交谈一番,给苏祁安解些困惑。 第一百九十三章 皇城赴宴 京都城郊外,约莫十里左右,一处凉亭。 亭内,有一老者,端着茶杯细细品茶,凉亭四周,只有四位身穿粗布麻衣的杂役。 看似普通,实则这四人,并非简单货色,方圆数里内,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都会被感知。 微风吹拂,忽然,四位杂役双眼陡然睁开,一股恐怖的杀气,陡然释放。 这时,坐在凉亭内的老者,却是轻声道,“我的客人到了,你们退下吧。” 四人点头,身形一动,直接消失远去。 凉亭外,苏祁安、苏勇二人静静站立,随着苏祁安的迈步,不一会,苏勇身影消失。 苏祁安走到老者面前,将头上的黑袍摘了下来,恭敬行礼。 “晚辈拜见文夫子。” 这位老者正是最先离去的帝师文宣。 早在文宣离去前,苏祁安就收到文宣传递的消息,约他在城郊一见。 对于文宣的约见,苏祁安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以他的身份,哪怕才华横溢,想见文坛领袖,翰林院院长,是不够格的。 对于这位文坛领袖,苏祁安还是很尊敬的,在来京都前,他曾受到过林苑之的嘱托。 要是在京都,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可拿他的推荐信,去找文宣。 没想到苏祁安还没开始动作,这位文坛领袖,便先找到他了。 苏祁安坐在文宣对面,细细品茶,文宣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神色。 对着苏祁安点头,轻声道,“你来京都的事,苑之已经跟我说了。” “本来,老夫还想着,能让苑之这么看重的才子,究竟有何能力,今日的拍卖会,着实让老夫开了眼界。” “不说别的,就凭东山伯这般才气,根本不需要推荐,老夫也会照料一番。” “晚辈在这里,多谢夫子了。” 文宣摆摆手,随意道,“哎,东山伯客气了,东山伯才华出众,凭的是自己的实力,就算老夫不照拂,想必现在京都,有很多人要和东山伯结交。” 苏祁安却是摇摇头,直接道,“京都本就是名利场,晚辈之所以举办拍卖会,为的可不是结交所谓权贵,只是想站稳脚跟。” “至于权贵结交,今天和你称兄道弟,指不定哪天,背后捅刀也是你,只有自身实力强大,才是立足根本。” 苏祁安的这番话,倒是让文宣有些侧目,他深深的看了眼苏祁安,点点头,“不愧是苑之看重的人,现如今能像东山伯,看清形势,不被眼前虚假冲昏头脑的年轻人,不多了。” “老夫这次到有些明白,苑之对你的看重。” 苏祁安之所以对文宣坦露心声,还是出于对林苑之的信任。 在离开西州前,苏祁安曾经和林苑之交流一番。 按照林苑之的说法,在京都,最公正的,最不用被怀疑的,只有这位文坛领袖,翰林院院长。 当然,要想取得这位的欣赏,庇护,还是有个大前提,能证明自己才华。 如果连才华都没有,文宣又怎么可能会接见。 文宣将桌上的茶,品了品,忽然问道,“东山伯,觉得咱们这位陛下如何?” 文宣的这句话,让苏祁安感到诧异,但他很快恢复过来,说道。 “陛下雄才大略,文治武功都很不错,大凉百姓,在陛下的治理下,还是安居乐业。” 哈哈哈。 这时候,文宣竟然笑出了声,紧接着他又问,“那陛下的几位皇子,又是如何?” “晚辈刚来京都,几位皇子,并不熟知,但管中窥豹,几位皇子都是相当不错。” “如果就你看来,这些皇子中,谁是最合适的太子,东山伯有何种想法。” “这是陛下的家事,我等自然不可妄言,我想陛下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不用我等操心。” 苏祁安说的十分淡定,脸上没有丝毫慌张,看上去十分诚恳。 文宣笑着点头,轻笑着,“看来老夫不用担忧了,也没什么能和东山伯说的,只希望东山伯在三日后的宴会上,无法发生什么,还能记住自己的身份。” “那这场宴会,说不定能给东山伯一场造化。” 苏祁安若有所思点头,对着文宣拱手,恭敬道,“多谢夫子教诲,晚辈受教了。” “无妨,这都是小事,倘若东山伯能进翰林院,你心里的想法,老夫倒是可以和你说说。” 苏祁安目光闪动,心里在思考着什么,没多久,他的耳边,文宣的声音响起。 “好了,该说的已经说了,日后有缘,再相见。” 等到苏祁安回过神来,他的前方,文宣的身影早就离去。 看着文宣的背影,苏祁安目光若有所思,双眼中有着些许的明亮。 “苏勇,我们走。” 偏过头,苏祁安招呼一声,苏勇现身,二人离开了这座凉亭。 按照先前的做法,傍晚时分,二人悄无声息的返回了京都,回到了别院中。 踏进别院,在柳梦的管理下,别院被打理的仅仅有条。 看着苏祁安回到,柳梦、许糖糖,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至于孙文,将自家人手全部散了出去,负责别院外围的安全,以及收集京都内的情报工作。 当然这些,都是暗中进行,孙家还是得保持低调默默发展,这是苏祁安吩咐的。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只有这样,才好办事。 苏祁安看着柳梦轻声道,“柳梦,今天的拍卖,你表现的很好。” “一切都是先生教导有方。” “这是你自己的功劳,希望你等继续保持下去,我们能否在京都立足,全靠你的表现呢。” “是,先生,奴家会再接再厉,绝对不辜负先生期望。”柳梦的脸色激动,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重要性。 能被苏祁安看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苏哥哥,那小糖呢,你都夸了梦姐,小糖表现不好吗。” 听着许小糖有些嫉妒言语,苏祁安笑着揉了揉许小糖的头发,轻声道。 “我们小糖也很棒,但小糖要好好学习,只有这样,才能快一点帮到哥哥呢。” “苏哥哥你放心,小糖绝对会帮到你的。”许小糖笑眯眯的,小拳紧握,一副开心样子。 在和二人闲聊几句后,柳梦带着许小糖离开,苏祁安回到了房间。 外界的热闹,依旧在持续,只是并没有打扰到苏祁安。 现在的别院外围,周围两百米的范围,全部都有治安军把守巡逻。 孙文派遣的护卫,同样作为苏祁安私人保镖,联合治安军巡视。 没有苏祁安的允许,任何人都别想靠近这座别院附近。 所以,外界如何闹腾,都无法影响到苏祁安。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别院紧闭的大门,陡然打开,一辆马车早早的停在门口。 马车四周,有着一大批护卫,这些人全部都是治安军。 负责将苏祁安护送京都皇城。 当然他们肯定是进不了皇城,毕竟皇城可是绝对的京都重地。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带兵进皇城。 这一点,他们也清楚,但能够参与护送,就这一点,足够让他们吹嘘一辈子。 而这次的皇城赴宴,苏祁安的身边,只有苏勇一人。 苏祁安丝毫不担心,接下来的皇城宴会,会发生什么。 毕竟是皇城,皇室贵胄的寝宫,即便某些人在针对苏祁安,在大胆,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在皇城内搞刺杀。 那这不仅是找死,而是将自己家族,带去万劫不复的深渊。 任何人,只要有脑子,都不会这么做。 马车缓缓行驶,很快来到一条大道,周围众人看着前往的马车,纷纷退让避开。 都知道马车上座的是什么人,这人现在要去哪里。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带着浓浓的羡慕和敬畏。 没有行人的阻拦,马车不到一刻钟,便进入了京都中部。 侯爷、国公权贵居住的地方。 京都中部的范围,比外围要小的多,但每一座府邸,都是颇为豪华气派,一种很强的威严散发。 街道上,基本上很少看到平民百姓,大部分都是商贾大户、巡逻兵士。 就连街边的商铺、酒楼,只是看一眼,就知道里面十分奢华。 这些苏祁安并不感兴趣,只是打量了一眼,他的目光是被道路尽头,最前方,一座巨大,如同一座巨无霸般的城池吸引。 虽然这座城池,距离较远,只能看个大概,但那种属于皇家威严的绝对气息,隔这么远,苏祁安都能感受到。 差不多行驶了半个小时,这座巨无霸的城池,更准确说是宫城,才出现在苏祁安的视线中。 宫城很大,一眼看不到尽头,城墙都是由大理石铸造,宫城屋檐,都是玛瑙玉石,精心打造,看上去十分气派。 宫城的正门,只有一个,但却很高,约莫有二十米,城门都是用金丝楠木打造。彡彡訁凊 随着苏祁安的到来,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一股厚重的威严气息散发。 一队禁军,迈着整齐步伐出现,在核对了苏祁安的身份后。 和治安军完成交接,带着苏祁安进了皇城,门口的治安军,带着羡慕的目光,目送苏祁安消失在皇城之中。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封侯争议 踏入皇城,苏祁安才能感受,皇城的庞大。 面前是一条长远看不到尽头的通道,通道的两侧,是高耸的城墙,粗略看去,起码有四五十米之高。 城墙就像两个巨人,将这条通道包裹,行走间,有一种压抑感觉。 马车约莫走了十来分钟,才走出厚重高大城墙通道。 通道尽头,在禁军的招呼下,苏祁安下了马车,在他的面前,是一片开阔的巨大广场。 这座广场之大,容纳上万人都不成问题,而且在广场的四周,每隔五米,就有一名禁军把手。 广场的台阶,每隔一百米,便是高上一层,视线所及,约莫有四五层台阶,每层台阶九十五数。 台阶中间,刻着九条石龙,蕴含九五至尊之意。 视线尽头,是一座恢宏无比的巨大宫殿,看上去十分气派。 这就是当今陛下招待各位大臣,举办宴会的场所。 这还只是一座宫殿,就如此庞大,在皇城内,像这样的宫殿,起码有十几座。 每一座的规模,都是如此威严,管中窥豹,足以看出皇城的庞大。 在禁军的带领下,苏祁安缓步朝着视线尽头的宫殿走去。 看着不远,可真走到宫殿门口,走了也有一一二十分钟。 禁军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而是等待通报。 约莫一会,一位内侍走了出来,和禁军交流一番后,来到苏祁安面前,恭敬道。 “东山伯,陛下他们等你多时了,快随咱家入座。 苏祁安点头,身后的苏勇快步跟随,像这样的宴会,是允许带随从的。 但人数有严格限制,只有一人,而且随从踏入宫殿前,会受到相当严格再次搜身。 只有确保安全,才会让其入内,就算进了宫殿,随从也不能随意走动。 只能站在自家主人身后,不能有任何的妄动,一旦发现有逾越地方,负责保护宫殿安全的禁军,会直接动手,将其射杀。 宫殿内很大,正前方,是一个高台,高台中间,是一方龙椅,龙椅上坐着一位约莫五旬的中年人。 这人没有穿黑色龙袍,反而是一身白袍,但这身白袍的衣料,却是相当奢华。 全身用丝绸制作,衣袍的袖口、胸前,都是由金丝编制的五爪金龙,虽然年过五旬,但并不显老,一双带着威严的双眼,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一举一动间,颇为的气度不凡,此人正是大凉皇帝,当今陛下苏玄庸。 苏祁安走到宫殿中间,对着苏玄庸恭敬行礼,朗声道。 “苏祁安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坐在高台龙椅的苏玄庸,微微点头,示意平身。 “东山伯不用多礼,快快入座。” 苏祁安起身,随即在左侧,第二张长桌后入座。 目光打量四周,这才发现,这次的宴会,并不是只有他一人。 粗略看去,宫殿左右两侧,起码有二十张的长桌,所来之人,爵位最小的,就只有苏祁安这个伯爵。 其余人等,大部分都是侯爵,要么就是国公。m.33qxs.m 目光扫视,这场宴会,来的人不少,还有一些熟人。 第二百十二章 背锅 王晨的演讲,可谓相当精彩,那种感染力,引得许多声援。 王晨就站在中间,享受着四周对他的赞赏。 反观苏祁安,貌似无话可说,似乎默认了他就是殿试的泄题者。 一旁的郑国公,轻声道,“东山伯,关于你是否是泄题者,本公自会上报陛下,毕竟你是皇族子弟,有些事情,我会给你留颜面的,所以还请你…” “郑国老,你这是否有些太焦急了,有些话本伯可还没问完呢。” “哦,这倒是我有些心急了,东山伯继续。”郑国公脸上带着笑容。 丝毫没有忌惮苏祁安后面的问话,在他看来,今天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任凭苏祁安如何诡辩,还能翻过来不成。 如果真的这般容易,那岂不是太小看他们的手段了。 苏祁安看着下方王晨,悠悠道,“王晨你还真讲究公平,这要是不知道的,真以为你是除暴安良,不畏强权,替他人主持公道的豪门大少啊。” “学生为人,身边的人很清楚,这点不用学生多说什么了。”王晨十分从容,淡定的看着苏祁安。 如今事实已经认定,现在的苏祁安,不过是强弩之末,故作镇定罢了。 如果不是他身上有皇室子弟的身份,恐怕刚才就被立刻拿下了。 无论怎么说,苏祁安的好运是到头了。 就在王晨想着,大好前途在等着他时,苏祁安的声音再度响起。 “好,既然你执意出头,今天就让你看看,出头的代价。” 这一次,苏祁安的声音不再是先前的随和,反而是多了几分威严。 “按理说,本次殿试的试题,哪怕是分隔三场,但题目都是一样的,这没错吧。” 王晨淡定点头。 “既然这样,反正也不耽误多少时间,把三位西州考生的答卷给各位看看,这没什么问题吧。” 苏祁安的提议,虽然众人疑惑,但并没有制止,毕竟,这试卷都是统一发放的,难道还能作假不成。 不一会,禁军在一叠准备密封的试卷中,找到了三位西州考生的卷。 “有请这名禁军,将他们的卷子,给在场考生看看。”苏祁安说道。 苏祁安的这个举动,更让人觉得不解,这是干嘛?非要做最后的挣扎。 禁军上前,拿着手中的试卷,走动在诸多考生面前。 起初,一些考生脸上有些不解,可当看到试卷上的文字后,他们的瞳孔一缩,脸色微变,更有甚者,揉了揉自己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这些考生脸上的变化,自然落在王晨眼里,隐约的,王晨心里忽然升腾起一股不妙, 随着试卷不断经过在场考生,终于,到了最后,试卷停在了王晨的眼前。 这下,饶是王晨,他的脸上终于不淡定了,沉默好久,有些吃惊开口。 “你…你竟然换了考卷。” 不怪王晨如此吃惊,毕竟,殿试的试卷,都是三公和文宣四人亲自审议的,试题一旦被确认,谁都没有权利改动。 这其中不但要承担责任问题,更重要的是,随意换试题,那出题的人,难道他自认为出的题,比三公、文坛领袖大佬还要强? 第二百十三章 陛下有旨 “你胡说什么!,苏祁安你少胡说八道,我说过了,我认栽,一切都是我的谋划,没有什么背锅!” 王晨挣扎着,满脸的激动,对着苏祁安怒斥着。 “呵呵,何必这么激动呢,你不是想把事情弄大?都已经到这种程度,那本官就得加几把火了。” “来人,给本官把方海、刘涛、赵明等人的考卷拿出来,给在场考生过目。” 几名禁军迅速行动起来,将苏祁安点到的六人名字的考卷找了出来。 当场给诸多考生去看,禁军一边走着,苏祁安的声音,同时响起。 “都看好了吧,心里有数了吗,如果本官猜想不错,他们的考卷上,和先前泄题内容,查重率至少有六成以上。” “啧啧啧,本官就不理解了,什么时候,这进士考生,押题率这么高,这引经据典的也太默契了吧。”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闪动着,脸色各异,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说这巧不巧,这些人的背景来头不小啊,基本上都是二品国公家族,再不济的,也是资深的州侯世家。” “这起码都有七八位吧,好家伙,王国公一个二品公,什么时候权利大到可以左右殿试了。” “说是二品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品公,乃至三公呢。”33qxs.m 苏祁安轻笑着,看样子十分轻松,但殿内绝大多数进士,他们的脸色早就有些苍白。 苏祁安随意的发问,看似轻松,带威力堪比深水炸弹。 苏祁安说这么多,最终想表达的就是,这次殿试的内幕,幕后黑手,一个二品国公,可是不够看的。 他的指向,起码是一品国公,乃至更高。 他们都是世家权贵,怎能不知其中厉害,这个东山伯胆子真的很大,看他的样子,是想把这事给彻底闹大。 相对于众多权贵进士的脸色苍白,像黄文彦这类少数的寒门学子,却是无所顾忌,各个对着苏祁安抱拳行礼,朗声道。 “还请苏考官,能替我们主持公道!还殿试的一片干净!” 虽然他们的人数不多,但发出的声音,却是震耳欲聋,和诸多权贵大少的沉默,形成鲜明的对比。 台上的郑国公脸色十分难看,一个精心布置的局,竟然就这么容易让苏祁安给翻了过来。 只能说王晨他们实在是笨的可以,要是私心少一点,收买个正常的人,或许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 无论心里将王晨骂了百八十遍,但事情已经翻转,这要是在继续默认苏祁安继续发挥,这次的殿试怕是很难收场。 此时,文贤殿内发生的一切,约莫片刻,原原本本的传到后方大殿。 殿内的气氛,有些沉默,刚开始会因为苏祁安,有些担忧,但没想到,不到几句话的功夫,苏祁安不仅将对他不利的证据给推翻,甚至直接打了一个不错的反击, 本应该是高兴的事,但从文宣、楚国公、九公主的脸上,丝毫看不到半点喜色,反而几人相当沉默。 第二百十四章 殿试落幕 大监的声音响起,顿时,整个喧闹的文贤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注视着大监,纷纷退至两侧,随即跪伏下来,以表尊敬。 而听到大监传话的声音,上方的苏祁安三人,连忙走下台,弯着身子接旨。 大监点头,将圣旨打开,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 “关于本次殿试一事,寡人已十分清楚,此事由寡人亲自定夺,三日后,给在场考生学子一个结果,三位考官无须在争议,此殿试到此为止。” “我等接旨。” 圣旨上的话,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回旋余地,三人见状,只能低头领旨。 将圣旨交付后,大监随即转身离去。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不少,这些跪拜在地的考生,纷纷起身,四目相对,但没有一人出声。 这次的殿试,竟然闹的这么大,连陛下都出面了,这是他们没想到的,这时候,圣旨都下发了,陛下都插手了,他们这些考生,又敢说什么。 没一会,郑国公抬头,看着殿内考生,朗声道,“好了,今日这事,自有陛下定夺,各位都退下吧。” “学生告退。” 无数考生学子,纷纷点头,抱拳行礼,陆续的离开了大殿。 黄文彦站在原地,脸色有着忧虑之色看着前方的苏祁安,他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说起。 他比其他人敏锐一些,他能感受到苏祁安心里的一丝无奈。 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替他们寒门学子做主,没想到到现在,陛下一旨干预,直接前功尽弃。 这种打击,对心里可谓不小,他叹气着,知道眼下不是合适机会,在临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苏祁安,希望他敬重的苏先生能想得通,随即和同伴离去。 殿内,约莫些许功夫,诸多考生学子,基本上都走干了,只剩下苏祁安三人。 这时候郑国公转身,看着脸色平静的苏祁安,凑上来,轻声道。 “东山伯,很可惜吧,你想借着这次殿试大干一场,但你无论都想不到,殿试的真正操纵者,可不是我们这几位一品公。” “殿试也没你看的那么简单,几百年完善的科举殿试,倘若这么容易就被你给翻了,那打的可不是我们的脸。” “东山伯,给你一个提醒,有的时候千万别太自以为是,在大凉,特别是京都,缺了谁,都不会有半点影响。” “你好自为之吧。” 郑国公冷笑着,随即大踏步离开文贤殿。 对于郑国公的嘲讽,苏祁安的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身旁的王震山看着这幕,拍了拍苏祁安的肩膀,叹气道。 “小苏啊,虽然我很不喜欢郑源,但他说的确实是实话,我明白你的心思,但殿试的确错综复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算很好了。” “没必要晦气,至于郑源,也无须担心,以陛下对你的欣赏,这事你不会受到责罚。” “而且经过你这一闹,老夫相信,这次的殿试,肯定多少会受到影响,一定会有一些妥协,你的付出还是有效果的。” 听着王震山的宽慰,苏祁安点头,说道,“祁安明白,这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不过尽了自己最大力就好,其他的,我也不想去参与了。” 第二百十五章 夫子令 苏玄庸忽然来的这番话,让九公主的手停在半空,她连忙道。 “父皇你说什么呢,让我找苏先生,我和他的关系可没那么好啊。” 苏玄庸转头看了一眼九姑娘,撇了撇嘴道,“凤玲,别以为父皇啥都不知道,真论和东山伯关系亲近,你的那几位哥哥怕都是不如你。” “寡人之所以这次让你去,一方面是给他宽慰,更主要的是,希望他能明白寡人的用心,说真的,以他的才智,本身又是皇族,倘若真能为皇室效力,对大凉没有坏处。” “但他终究还是有太多的傲气,这样的人,寡人算是又爱又恨,这时候,也只有你出面,寡人才放心。” “父…父皇。”九公主小声着,苏玄庸拍了拍她的手背道。 “如果你能有本事,拿下这个东山伯,那是极好的,只是寡人有一要求,你不能做妾,毕竟,好歹你是皇室公主,给别人做妾,那就是个大笑话…” 九公主脸颊一变,有些微红,她的手掌紧握,小拳重重拍在苏玄庸肩头。 一副羞怒样子,“父皇,你胡说什么了,你在这样,女儿不理你呢。” 苏玄庸一笑,点点头,“是是是,寡人糊涂了,欸,谁让父皇年纪大了,一开口就有些说过头了,这事是父皇不对。” “好啦,这事不提,你也不用陪我了,有时间多和东山村多走动走动,去吧。” 九公主点头,陪了苏玄庸一会,而后离开大殿。 目送九公主离去,独自一人坐在大殿内的苏玄庸,他脸上的笑容收敛,目光闪动,看着前方,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苏祁安这边,因为陛下的一道圣旨,这场殿试算是落下帷幕。 回到翰林院的苏祁安,他没有关注外界的争议,而是一个人回到自己住所。 和往常在翰林院一样,每日固定时间接受文宣的授课。 在授课之中,苏祁安陆续知道了那场殿试后,文宣和几位国公的争执。 可即便听到这消息的苏祁安,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十分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苏祁安的淡定,让文宣有种无奈,他很确定,当日陛下的干预,让他的这位学生,心里有些委屈。 他能理解,但他无法改变,只能在授课中,潜移默化的开导。 三日的时间,过得很快,所有人基本上都在等待这场殿试最终的结果。 苏玄的圣旨,通过一名大监,在文贤殿昭告。 大致的内容就是,首先本次殿试不会因为一些事故而取消,答题的考卷依然有效。 诬告苏祁安的王晨,他的家族,被受到重罚,二品的王国公,直接剥夺公爵身份,贬为子爵,罪名是对家族子弟管教不严。 而主犯的王晨,不仅剥夺进士功名,更是贬为平民,发配边疆服徭役。 至于西州三进士、方海、刘涛等十来位从犯,同样剥夺进士功名,贬为平民,关押天牢,分别处以三年到十年刑期。 这就是本次殿试的最大惩罚,而所谓的幕后主使,全部推到王晨家族。 至于其他人,并没有波及太大,可以说,这场殿试风波,背锅侠王晨当之无愧。 这个结果,在位公告前,苏祁安就能大致了解。 毕竟,这几天文宣的开导中,让他知道了一些殿试中不为人知的内幕。 殿试表面看去,是由诸多国公权贵一把垄断,最终得到当今陛下的默认,才会这么多年如此明显。 可实际上,这事的背后,关系的却是大凉的国运根基。 仔细看历届的前十进士名单,看上去都是世家权贵子弟,要么就是其府邸之人。 但这些人,可不是出自京都某一国公之家,而是大凉十二州的权贵。 这种妥协,其实就是朝廷和下方十二州世家权贵,达成的一种交易。 直白的说,这十人他们背后,代表的就是地方十二州世家权贵,如果真要将这事闹大,或者按照苏祁安的想法,直接推倒重来。 那得罪的不只是京都权贵,而是整个大凉世家。 这些权贵世家,在大凉经过三百年的发展,早就成了盘踞当地一州的地头蛇。 想要铲除,基本上是不可能,毕竟,这事大凉先帝,不是没有做过。 但这么多年发展,这些家伙在当地根深蒂固了,除掉一州或者几州,无非是废些功夫,废些时间。 可要是面对大凉十二州的所有世家权贵,那这事基本想想就行。 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大凉世家,联合起来,真的可以在一些事情上,威胁到苏凉皇室。 而殿试的名额,便是中央朝廷对天下世家权贵的一种妥协。 不过这次殿试的闹事,并非一点收获没有,这次公布的前十名进士中,有一位寒门进士, 虽然排名不高,刚好卡在第十,但这放在往届,是相当罕见的。 而这人,苏祁安也认识,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迷弟,黄文彦。 这应该也算陛下对苏祁安的一种补偿吧,能够出现一位寒门,苏祁安还能说什么呢。 他也知道当今陛下的苦衷,没办法,这事本就是百年时间造成的积重难返,苏祁安能够为其中一名寒门,争取到名额。 也算是稍微安抚了其他寒门学子的心情。 果然在结果公布后,先前寒门、世家的对立,气氛的紧绷,多少还是舒缓了些许。 最终在郑国公的安抚下,这场由苏祁安引发的寒门世家之争,终于暂时画下了据点。 毕竟,寒门学子知道现状是什么,更知道能够有现在这个结果,算是很好了,如果继续闹下去。 一来会给苏祁安惹麻烦,二来,也是更重要的,很可能会激怒豪门世家,到时候被针对,被更加的恶劣打压,苏祁安都怕是救不了他们。 没办法,世家垄断的大凉,不是他们这些寒门学子,说能推翻就能推翻的,见好就收,只能如此。 而苏祁安从始至终,都没有在出现过,据说一直都是待在翰林院,潜心学习。 翰林院内,文宣的住处。 苏祁安、文宣二人面对而坐,看着苏祁安平静的脸色,文宣笑着道。 “本来老夫还想着,对这事如何跟你说的,现在看来,是我有些想多了。” 苏祁安点点头,“夫子,学生虽然在某些事情上,和陛下有些分歧,但这不代表学生是心胸狭窄之人,这事陛下有他的苦衷,我明白,陛下没有处罚我,便是极好,学生又怎会怪罪呢。” “哈哈哈,这话说的没错,祁安你放心,这事已经结束了,现在你就安心的在翰林院学习,凭你的才智,老夫有自信将你培养出来,到时候让他们好好看看,大凉第一才子,不是那么好惹的。” 看着文宣笑呵呵的脸色,苏祁安犹豫一会,随即道。 “夫子,学生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夫子能答应。” “你我之间不用如此客气,只要老夫能办到,,一切都会答应你,哪怕办不到的,也会尽力去办。”文宣满口答应。 “夫子,学生想离开翰林院。” 苏祁安的这句话,直接让文宣一怔,他有些不敢相信看着苏祁安。 “离开?祁安,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翰林院受委屈了,还是谁招惹你了,要是这回事,尽管开口,老夫一定替你出头。” 苏祁安连忙摇头,“夫子,没有这回事,这个想法,是学生在担任殿试主考官前,就有想过的。” 这话让文宣更加不理解,要知道加入翰林院,成为其中一员,是多少文人学子梦寐以求的事。 更别说成为夫子亲传,只要安心待下去,不说别的,以苏祁安的才智,文宣有自信三年内,把他教导出来。 到那时,苏祁安不仅是大凉最年轻的大儒,更是大凉炙手可热的新星。 苏祁安只要一走,这般好事就和他无缘了。 苏祁安解释着,“夫子,学生知道继续待在翰林院,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夫子可记得,当初和学生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 “穷着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苏祁安笑着道。 “学生目前没有这么高的志向,但和夫子这段时间相处,让学生明白一个道理,一直待在京都,只会让学生对大凉愈发陌生。” “行走天下,了解各地百姓实际情况,让百姓富足,这才是学生的理想,所以,京都这里,并不适合学生。” 听着苏祁安的这番回答,文宣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苏祁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种沉默,没有持续很久,文宣开口道,“祁安,你果然不一般,老夫也的确没有看错你,你说的对,行走天下,才能了解真实情况,长居京都,只会蒙蔽自己的双眼。” “你的思想已经走的很远了,这是老夫没想到的,你要离开,老夫不拦你,也是时候,将一些东西交给你了。” 说着,文宣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这个木牌巴掌大小,但十分古朴,甚至有些残破。 但其中却散发着一种极其浩大的文人气息。 将此木牌递给苏祁安,文宣道,“这是夫子令,见此牌,如夫子亲至,天下文人、学士、大学士、大儒,必要时,都可听从你命令行事,如有不从者,可以废除其功名身份。” 第二百十七章 漂亮的闪电战 像这种时不时的骚扰,对前沿三镇,基本上是家常便饭了,在一个礼拜前,苏祁安就知道,大荣骑兵,又一次的来犯入侵了。 这事对朝廷来说,已经习惯了,只要三镇按照先前的布置,严阵以待,要不了多久,来犯的荣兵就会退去。 而且更重要的是,像这种骚扰,反而给了京都权贵刷战功的好事。 毕竟,流窜来犯的荣兵,每次不过万人,而且是恰时机,又是孤军深入,只会三镇稍微拖延一番,就能等到前后方援军,直接来个包夹。 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每次的来犯,朝廷都习惯了,反正最终都会退去。 趁着这个机会,一些权贵就会让自己的后辈,领兵去刷刷战功。 这事,也得到了苏玄庸的默认,渐渐的,对于荣兵的来犯,他们没有紧张,反而各个摩拳擦掌。 这事苏祁安虽然不喜,但毕竟是苏玄庸默认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即便这些权贵大少,在战场上乱来,但这里毕竟是大凉京都,是大凉主场,这要是连万余人都解决不了,北方防线也没必要花大力气去固守了。 可今天楚国公一来,直接告知前沿三镇丢了两,这可是相当严重,苏祁安也是相当不解。 能够成为京都前沿的眼睛,三镇的城墙厚度,兵士数量,兵器装备,不说是大凉最好,但也是一流的。 面对长途而来流窜的荣骑兵,哪怕固守待援,都不可能如此轻易被破。 楚国公当然知道苏祁安的想法,他没有隐,直接将前因后果,悉数告知。 一开始,荣骑兵来犯,约莫数量只有万人,朝廷也得到消息,按照先前的惯例,派出了几位权贵大少,分别统领两三千人,前去支援,说去支援,实际就是刷战功。 三位大少,按照吩咐,驻守最前沿的居庸关,荣骑兵来犯,攻城了一刻钟左右,知道无法拿下,暂时撤了。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其中两位大少,看着有些慌不择路的退兵,一下子来了兴致。 主动打开城门,出城追击,追击的结果很顺利,斩杀五百余荣兵,算是小胜,可等到回城时,两侧的丛林中,直接杀出一堆伏兵。 来了个合围,干净利落的将两位权贵大少给击溃,最终还俘虏了两位权贵少爷。 而待在城中的那位少爷,看着这幕吓坏了,竟然带着手下,直接弃城逃了。 没了主将,又畏惧两位权贵大少的性命,无奈开了车门,居庸关就丢了。 而后这群荣兵乘胜追击,跟着那位大少的脚步,前往函谷关,扮作前来支援的援兵,那位权贵大喜过望,没有防范,直接开了城门。 荣骑兵毫不费力的拿下了函谷,从而连破两关,到最后,直逼重镇潼关。 苏祁安皱着眉头,他没有抨击这几位权贵大少的无能,目光闪动着,似乎在想什么,忽然,他开口问道。 “能够如此容易的拿下居庸、函谷,这次来犯的荣兵,怕不是简单货色吧,而且他们这次手里应该有重武器吧,否则,怎么会有胆子,攻打重镇潼关。” 苏祁安的敏锐,让楚国公暗暗赞叹,能够如此敏捷,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第二百十八章 奔赴前线 现在的苏祁安也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前线宁州的大军被大部队的荣兵牵制。 而亚木雷的五万军队已经汇合,兵锋直指潼关后的京都。 现如今,京都只能固守待援,但被动等级始终不是上策,别的不说,就眼下亚木雷的攻击势头。 人家也不傻,他必定是要趁着各州援军赶到前,一举攻克潼关。 而潼关守军想守七天到十天,可是相当困难的,一旦潼关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苏祁安抬头,看着楚国公问道,“我想这就是楚老找到我的原因吧。” 楚国公郑重点头,“没错,因为你有过和荣兵打交道的经验,而且在上一次的宁州之战,你的表现陛下是知道的,所以,陛下希望你能暂缓离开京都,能领兵作战。” 这话不出苏祁安的意料,但他没有说话,没有答应,也没拒绝,沉默着。 楚国公叹气一声道,“东山伯,知道这个时候请求你领兵,却是让你为难,但还请看在京都百姓的份上,能够帮一把,如果京都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经过短暂沉默,苏祁安看着楚国公道,“既然楚国公都这么说了,苏某也不是偷生怕死的人,这次我会领兵出征,但我有要求。” “东山伯尽管提,只要老夫能办到的,一定满足。” “一,我要知道目前发生战事的所有军报,二,这次领兵出征,我要自己选兵,三,领兵期间,我要有绝对的自主权。” 苏祁安的这三个条件,楚国公目光闪动,随即点头道,“好,这三个条件,老夫一定满足你,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负担。” 楚国公能成为宰辅,怎么可能不知道苏祁安的内心担忧。 毕竟,这次苏祁安领兵出征并非他一人,这次除了他,与其一同领兵出发的,还有郑良、陈到等先前和荣兵打过交道的权贵侯爷。 这些人虽然看似是纨绔,但多少还是有几分打战的能力,不像之前派出去的三位大少,那是妥妥的蹭战功。 之所以这次派他们前去,苏玄庸也有自己的考量。 毕竟,眼下潼关岌岌可危,一旦潼关破了,京都就彻底暴露在亚木雷的攻击之下。 现在的京都可以说是戒备森严,所有人,只要能动的,都是被划分各自管辖区域,随时严阵以待。 平民百姓都积极备战,就更别说像郑国公这等权贵,派出他们的后辈去往战场,多少也能让这些权贵,在关键时刻能不掉链子。 这点,谁都能看的出来,但谁都无法反驳,眼下兵凶战危,在这时候,谁敢离开京都,势必会被人诟病,甚至都会被拿下,以叛逃罪论处。 所以这次,即便楚国公没有找到苏祁安,苏祁安想要离开,难度怕是有点大。 这次苏祁安愿意领兵出征,他提出的三个条件,楚国公说什么都会答应他。 毕竟,拥有绝对的自主权,不被人牵制,苏祁安才能更好的在这次京都保卫战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也能更好的减少伤亡。 在和楚国公详细的交谈后,约莫一个时辰左右,楚国公方才离去。 文宣看着苏祁安,脸上有几分歉意,本来这事和苏祁安没啥关系,但偏偏这时候,把他给牵扯进来了,文宣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文宣开口想要说着什么,但被苏祁安给制止了,他摇摇头道。 “夫子,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正如楚国公说的那般,我本身就是大凉子民,如今京都有危,荣兵南下,不为别的,就为京都的这些百姓,我也得留下,好好的和这群狼崽子干上一场。” “嗯,老夫有你这学生,我心甚慰,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如果有需要老夫帮忙的,尽管开口。” “夫子的好意,学生心领了,接下来我打算去矿场、天牢走上一趟了,也该组建我的人马了。” “等到人马集合,明日我便开拔战场。” 文宣点头,大概能猜到苏祁安的用意,他说道,“嗯,也好,趁早动身抵达,也算是对潼关多几分帮助。”彡彡訁凊 “不过你要的那些人,怕是有些难度,无妨,这事老夫去处理,我想由我和楚国公在,量他们也不敢乱说什么。” 既然这样,那学生在这里多谢夫子了。” 文宣摆摆手,随即离去,开始去办他的事了。 站在原地的苏祁安,看着头上的晴空,轻声道,“但愿这次,能够转危为安。” 居庸、函谷二关的沦陷,很快传遍了整个京都。 亚木雷率领的五万大军,已经朝着潼关而来,兵锋直指京都,这事想隐瞒,根本做不到。 一时间,京都直接宣布戒严,平民百姓早就划分各自区域,充当后勤,积极备战。 往常很少见的治安军,在京都内的巡逻次数,都是频繁许多。 随时都能看到,几乎每隔一刻钟,就能看到来回巡视的治安军。 这还只是京都的外围,而皇城内,仅剩的五千名禁军,早就上了皇城的墙头,手中的兵刀紧握着,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手中的家伙,绝对不会手软。 京都的百姓们还好,只是被严格限定在规定区域活动,日常的生活还是能得到保障,目前还用不上他们。 反而这几日的皇城内,几座宫殿夜夜未眠,生活在中部位置的权贵世家,这几天都没有回家。 基本上都留在皇城内,和陛下商讨要事,像楚国公这类手握大权的老臣,基本上都和苏玄庸待在一起。 皇城内的气氛,都是紧张起来。 潼关的战事愈发逼近,收到征召的郑良、陈到等人,早就率领手下的军队,奔赴潼关前线。 一座议事的大殿内,苏玄庸并没有坐在上方龙椅,而是站在大殿中间。 他的面前,是一座巨大的沙盘,沙盘上清晰的标记着京都方圆五百里内的所有要塞、城关,以及南下入侵的荣兵进攻路线。 苏玄庸表情严肃着,目光死死的盯着沙盘,四周,无数的权臣国公,紧张的忙碌着,分析手中的军报。 大殿外,时不时的,一些内侍太监,手握军报,来回的传送消息。 殿内的气氛很压抑,谁都没有说什么,忽然,这时候,一道尖锐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第二百二十章 绕后攻打函谷 一旦占据居庸、函谷二关,相当于直接把亚木雷的军队,堵在中间。 到时候前后夹击,拖到各州援军而来,直接来个瓮中捉鳖,亚木雷想跑都难。 现在的他们,默默潜伏,直接切断了外界一切联系,谁都不知道他们的行踪,如今的他们,就是一支奇兵。 如果能够出其不意,直接拿下被攻陷的两关,可以说瞬间就能扭转战局。 想到这里,他们的目光都是带着激动,恨不得立刻领任务,直接出发。 宋彪连忙问道,“先生,发命令吧,我们先奇袭哪里?” “那当然是地势平坦的居庸关,虽然城内守军达到万人,但我们完全可以派出一支小队,抓几个舌头,而后化装潜入,在来个里应外合,弄个奇袭,这居庸关不妥妥被拿下。” 不等苏祁安开口,二猛在一旁夸夸而谈,别看这群老兵油子,是一群兵痞,纪律没那么严明,但常年和荣兵打过交道。 而且在一次次的血腥战场上,活下来,怎么可能没有些本事。 在这批老兵油子中,对于前沿三关,还是有不少人颇为熟悉。 只要给个方向,他们就能提出自己的看法,这也是苏祁安之所以挑选他们的原因。 “在关键时刻,没看出来啊,猛子,你还有这头脑,不错,我也是这意思,先生下命令吧。” 看着二人殷切的目光,苏祁安却是笑着摇摇头,直接道,“猛子的计策可以,但别忘了,我们是一支奇兵,所以这次我们不打居庸关,而是函谷。” “函谷?”二人有些一惊。 函谷关的守军,比居庸关少了一大半,只有两千余人,但他的地势极其险要,是建立在一座高耸的山峰上。 前方只有一条道路,是一座山谷,在函谷关的人,凭借地形高度,可以观察到山谷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的四周,后方,都是高耸的断崖,想要从断崖翻越,基本上不可能。 正因此,函谷关进可攻,退可守,哪怕只有几千人马,却能亲自阻挡几万人马。 就因为函谷关的重要性,每每提起,那几位被斩杀的权贵大少,都得被拉出来骂上一遍。 如果不是因为函谷的丢失,也不至于让亚木雷如此胆大,毫无顾忌的直逼潼关。 以他们目前五千人的人马,去攻打函谷,难度很大,他们都实在想不到,从哪方面下手。 “正面强攻不行,自然是从后方断崖下手。”苏祁安笑着道。 这话再度让宋彪、二猛为首的诸多都尉,露出震惊神色。 一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看着保持沉默的众人,苏祁安道。 “怎么?莫非各位怕了?” 宋彪等人摇摇头,直白道,“怕死是不可能的,但先生想从函谷的断崖而上,根本不可能,函谷关的断崖虽然不高,但近乎垂直,以大凉目前的攀登工具,根本上不去。” “就算去了,恐怕能登上去的,十不存一,这样的代价,就是白白送死。” 宋彪说的很直白,丝毫没有在意苏祁安会有什么脸色。 这要是换做一般人,这番话就是一种打击士气,但苏祁安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看着宋彪道。 “好,那我和诸位打个赌,攀登工具交给我,倘若各位能上去了…” “我等以苏先生马首是瞻。”宋彪、二猛等人也十分豪爽,抱拳道。 “好,一言为定。” 很快,苏祁安对着宋彪、二猛等十来个都尉,依次下达命令。 他们纷纷领了命令,迅速行动起来。 看着众人离去,这时候,苏祁安偏过头,对着身旁的黄文彦道。 “呵呵,看来这个军师的位置,还挺适合你的,放弃了和你的同伴,被权贵世家的招揽,特意跟随我上战场吃苦,这买卖可不划算哦。” 对于苏祁安的调侃,黄文彦脸色平静,摇摇头,说道,“人各有志,强求不来,跟随先生,一直就是我想做的事,而且如果没有先生帮忙,这前十的进士名额,和我也无缘。” “如今碰上战事,先生都挺身而出,更何况我呢。” “而且,先生隐瞒也够深的,齐安?祁安,这怕也只有先生能想的出来。” 苏祁安大笑着,老实说,对于黄文彦,苏祁安心里还是很佩服的。 在殿试上,他已经进了前十,虽然在最后的第二轮上,毫无意外的无缘三甲名额。 但他的名字,还是让许多世家权贵记住,很快,就有世家大族,对他发出招揽,这其中不乏国公家族。 但黄文彦却是直接拒绝了,没有和他的同伴一样,接受招揽,反而一直待在京都。 为得就是想要和苏祁安见上一面,经过上次的交谈,黄文彦愈发觉得这位苏先生,就是值得他追随的人。 如果不是这场战事,恐怕黄文彦就得和苏祁安错过了。 得知苏祁安要奔赴前线,黄文彦二话不说,就找到了他,任由苏祁安如何劝说,黄文彦铁了心的,就要跟随。 苏祁安无奈,只能暂时答应,奔赴前线,行军打仗,可是很苦的,十分考验脚力。 一但黄文彦跟不上,苏祁安就会遣返他,但最终的结果,让苏祁安吓一跳。 这个黄文彦还真是那种柔弱书生,好几次,一路追上,那双腿,就像铁板,让一些看不起的老兵油子,到后来转变了他们的看法。 黄文彦这两日的表现,同样得到了苏祁安的认可。 毕竟,一介寒门,一路科举,最终进入前十,前方可是有着大好前程,说放弃就放弃,跟随苏祁安吃这份苦,而且随时还有生命危险。 这在其他寒门子弟眼里,完全就是有毛病,不能理解。 寒门和世家是有矛盾,但终究只要世家抛出橄榄枝,寒门子弟大多都会接受,而他们寒窗苦读十几载,所图的不就是鲤鱼跃龙门,一朝翻身,富贵还乡。 哪里像黄文彦这种呆子,放弃大好功名利禄,反而去前线,这不是脑子被踢了。 因此,当黄文彦做出这种选择,就已经和他的那群寒门同伴,一刀两断了。 他们不理解,但苏祁安却是相当能理解,历朝历代,总会有一群为了天下大义的人,他们追求的不是功名利禄。 而是身后流芳百世的万名,这种思想,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弹劾苏祁安 终于,几位副将在第三天的攻城战退去后,还是来到了亚木雷的大营内。 几人单膝跪地,坐在上方的亚木雷,微微点头,气定神闲的看着手中的兵书。 对于副将们的到来,似乎无动于衷。 为首的副将直接开口,“主将,恕属下无礼冒犯,但有一事,属下憋在心里,实在不舒服,今天说什么也不吐不快。” “主将,这仗打到现在,完全不符合你的作战风格,之前无论是隐藏行踪,昼伏夜出强行军的汇合,还是后面一天之内,连克大凉两关,这是何等的振奋人心。” “但现在,我们竟然在潼关这里,打了三天,还是如此笨拙的消耗战,这根本就不是狼兵的作战方式,主将,你这是怎么了。” 手握兵书的亚木雷,听着为首副将的愤慨,沉默了一会,目光从兵书上移开,看着下方几位副将。 随即道,“你们几位也是这种想法?” “没错,主将,你的这种打法,我们不理解,而且也不适合狼兵。” “哪怕主将要责罚我们,我们也要把心里话说出来。” 亚木雷将手上的兵书放在一旁,坚毅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笑着道。 “呵呵,也只有你们,才会有如此胆子,敢冒犯我,放心,让诸位兄弟稍安勿躁,时机到了,就知道,我们的付出,是很重要的。” 这几位副将,是亚木雷的心腹,更是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彡彡訁凊 也确实只有他们,敢在这时候,上前冒犯。 几位副将没有说话,抬头看着亚木雷,他们不傻,能够听出亚木雷的画外音。 亚木雷笑容收敛,继续道,“没错,打这种笨拙的消耗战,根本就不是本将的风格,而且在时间上,我们消耗不起。” “但你们真的以为本将没有后手?仔细想想,这次我们攻打潼关的兵力上,是不是有些吃力。” 被亚木雷这么点拨,几位副将瞬间反应过来,为首的副将,吃惊着,问道。 “狼骑兵他们不见了,莫非主将是派他们攻打…” 亚木雷笑着点头,“约莫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快到大凉京都城了。” 声音落下,几位副将都是愣住了,他们的心脏砰砰直跳。 都被亚木雷的话语给惊到了,几人能够担任大荣狼军团的副将,自然明白了亚木雷的用意。 狼骑兵是狼军团的精锐,起初他们是扮作一般骚扰骑兵,攻击前沿三关。 居庸、函谷能快速被拿下,狼骑兵功不可没。 本来以为狼骑兵是被主将给弄下去休息,谁知道,他们这位主将,竟然如此大胆。 一边以狼军团的主力,强攻潼关,另外一方面,让狼骑兵来个大胆的突袭,同样绕后,直奔大凉京都。 这个计划,可是相当冒险的。 一个不慎,满盘皆输,但要是成了,对大凉绝对有巨大震慑。 毕竟,大凉立国三百年,从来就没有外族军队,能够打到京都城下。 这要是成了,这位大凉皇帝,一定会如坐针毡。 搞不好,二话不说,都得让潼关守军回防。 这可比绕后,合围潼关的价值,还要大。 任何一个帝国的京都,被人威胁,这种心理阴影,可是巨大的。 恐怕到时候,大凉京都都得彻底骚乱,到时候潼关的守军,绝对没有守城的心思。 拿下潼关,和狼骑兵汇合,直逼大凉京都,这一步棋,想想都够刺激的。 几位副将脸上的不解,瞬间一扫而空,有的只是对他们的主将,感到深深的佩服。 这才是他们的主将,机动战的大师,现在想来,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潼关守军。 为的就是给绕后的狼骑兵争取时间,而这三日的持续不断的进攻,也有了个合理的解释。 接下来,千万不能让潼关守军有半分放松,否则,一旦等他们想到什么,那他们的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为首的副将道,“主将,我这就去安排属下,继续进攻,不会给潼关敌军半点放松机会。” 亚木雷点点头,但并没有让他们退下,反而是开口问道。 “我听说,大凉京都派出的援军中,那位让太子殿下吃瘪的苏祁安也在?怎么在这几日中,没有看到他的军队?” “回主将,这人或许被潼关守军当做杀手锏,目前确实没发现他的行踪。” 亚木雷若有所思,随即道,“给居庸、函谷二关,传消息,让他们加强警戒,千万不要松懈,我们能否成功,他们也很关键。” “主将你的意思是说,这个苏祁安难道也会来一出偷袭?应该不会吧?他手里才多少兵力,而且真偷袭,大概率就是居庸关。” “我们在居庸关可是有一万的人马,真要是奇袭,短时间也不可能吃掉我们,而且居庸关地形平坦,只要坚持半日,我们就能赶到。” “至于函谷关,就更不用提了,一夫当开,万夫莫敌的绝对地形优势,就他手里的那点人马,想拿下,痴心妄想。” 这话说出口,亚木雷的脸色十分严肃,他对着下方几位副将冷声道。 “别忘了,大凉有句老话,骄兵必败,你们不要小看这个凉人苏祁安,如果他真的没本事,怎么可能会让太子都吃了大亏。” “通过上次的宁州之战的军报分析,此人打仗完全没有章法,好像随心而欲,但在这之中,又能看出几种精妙的打法。” “这人也是一位擅长机动作战的将领,不可小觑,还是那句话,让居庸、函谷二关,一定加强戒备,如若有事,军法从事。” 被亚木雷训斥一番后,几位主将重重点头,随即退去。 亚木雷目光看着营外,轻喃着,“但愿不要出什么意外。” 与此同时,潼关这边,在刚结束和狼军团的一场恶战后,仅仅休息了两三个时辰。 伴随着狼军团的军号响起,刘信的脸色紧绷,瞬间,一大批人,再度上了城墙。 弓箭手、投石手、盾牌手、刀斧手悉数到位,城内,更有随时准备作战的预备队伍。 城内的一位权贵侯爷,身骑战马,抬头看着阴沉天空,轻声道。 “这些荣兵,都是一群疯子吗,这么玩命,都不让人喘息的,良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郑良表情严肃,环顾四周,随即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权贵侯爷们道。 “记住,一切看我眼色,别冲的那么快,如果有不对的,立刻后撤。” “良哥这话说的对,我们的命可不比这些粗人,精贵着呢,到时候,情况有不对,各位见机行事。” 很快,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嘶吼声,潼关的战事再度打响。 随着时间流逝,一份份的军报,如同雪花一般,朝着后方京都皇城传递而去。 皇城议事殿,人影闪动,能来这里的,无一例外,都是京都的绝对掌权大人物。 上至陛下,下至国公、侯爷,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看他们的面容,脸上有着疲惫神色,这几日也没好好休息。 苏玄庸站在沙盘前,手中的军报一份份的扫视,他的脸色从始至终,都是紧绷着。 四周的国公、侯爷,按照军报的消息,交头接耳,同样起草下达后续任务。 但在这般紧绷的气氛中,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陛下,这几日的军报来看,好消息还是很多的,潼关依然在我们的手里,在坚持七天,距离京都最近的援军,就能抵达,到时候京都之危,可以解了。” 苏玄庸点点头,这些他身为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他也没有扫了陈国公的兴致。 毕竟,这几日众人的压力都很大,还是要适当的放松。 苏玄庸说道,“陈国公你也辛苦了,先休息一会吧,后面有什么事,寡人在召你。” “感谢陛下的厚爱,但老臣有句话,堵在心里不吐不快,还望陛下能够理解老臣的冒犯。” 苏玄庸手中的军报停在半空,看着陈国公说道,“陈国老,你有什么事?说吧,寡人恕你无罪。” “多谢陛下体谅,按照目前的形式来看,我们还是占据上风,但这时候,前去支援的援军中,却有一支直接失联。” “甚至可以说是消失了,整整三天,连的消息都不知,即便老臣理解他的苦衷,或许有什么大动作,不能告知消息,但眼下京都的局势还是很危急的,这么做,未免太儿戏了吧。” 陈国公的这番话,直接让殿内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当然知道陈国公提到的那个人是谁,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就是静静的看着,目光落下中间的苏玄庸。 毕竟,这里陛下最大,陛下没开口,他们哪能插话。 苏玄庸脸色漠然,问道,“陈国老你的意思是?” “回陛下,从目前来看,此人一隐瞒行踪,老臣怀疑他是否另有企图,毕竟他手中的军队,可不是一群善茬,真失控了,那很难说。” “二,目前的战局,此人的人马,可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他到底是什么用心?不得而知。” “所以在这里,老臣冒犯了,要弹劾东山伯苏祁安。” 第二百二十三章 陛下的动摇 陈国公的这番话,直接让殿内的气氛,都是变的紧绷起来。 不等苏玄庸开口,文宣却是道,“陈国老,如今正是战局紧张。你弹劾东山伯,你是什么意思。” 苏玄庸的确是最终定权的人,但在这时候,赵国公弹劾的人,可是他翰林院的人,更是他的亲传弟子。 弹劾苏祁安,不是打他的脸,而且如今正是战事,这个陈国公的这番话,完全就是故意挑事。 文宣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表示。 陈国公脸色肃穆,对着文宣拱了拱手,说道,“文夫子,你的话,我可以体谅,毕竟,东山伯是你的亲传。” “但你也说了,如今正是战事紧急,东山伯被征召,理应是感谢皇恩,毕竟,给了他这么大的自主权,更是划拨五千名囚犯给他。” “可他了,这三天的军报上,他一点消息没有,而且对于这场京都保卫战,没有半点贡献,带着五千人直接消失。” “陛下,老臣很怀疑,东山伯就是带着这批人马,偷偷躲起来,好在最后时刻摘果子,这样的人,一定要从重处罚。” “陈国公,你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吧。”这时,一向很少发表意见的楚雄,却是道。 “东山伯目前看来,对这次的京都保卫战,的确没有太大作用,但他毕竟是皇族后裔,陈国老说他居心叵测,这已有冒犯皇室的嫌疑。” “还请陈国公能注重身份,不要带着个人情绪,眼下是正是关键时刻,这时候你弹劾东山伯,很难不会凉了前线将士的心。” 楚雄声音很轻,但句句在理,一时间让陈国公哑口无言,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无法说出口。 这时,身后的郑国公却是笑着站了出来,打着圆场。 “宰辅大人,不要这么上纲上线嘛,陈国老的为人,我们清楚,陛下也清楚,他也是为了京都的安全,所预测到的一种可能想法。” “绝对没有冒犯皇室的意思,我等也知道东山伯的实力,身为皇族,肯定对皇室忠心,但为了避免发生一些意外。” “我觉得吧,弹劾的事情就算了,但最好还是要搞清楚东山伯的具体位置,而后派出一名监军,这样也能有一定的监管。” “否则真任由东山伯如此的自由行动,这对其他将士有些不公平。” “老臣同意郑国公的意见。”赵国公在一旁开口道。 “老臣附议。”陈国公对着苏玄庸,抱拳拱手,连忙改变立场。 “陛下,老臣觉得这事还是不要操之过急,毕竟,当初已经承诺了对东山伯,有大的行动权,如今,这才几天,要是朝令夕改,这会伤了东山伯的心。” 看着三位国公的统一战线,楚雄眉头微皱,连忙道。 “是啊,陛下,东山伯什么人,你也清楚,不能应该短时间没看到战果,便随意下调令,这样对战局事态不利啊。” “宰辅、夫子,我看你们说的这话,才有些言过其实吧,京都保卫战本就时间不够,过去三天,东山伯都没有动静,怎么,连派监军前去监督的权利都没有?非得耗到各州援军抵达,东山伯才有动静?” 第二百二十四章 拿下函谷关 新军的实力,他们有目共睹,随便挑选任何一人,分分钟都能碾压他们。 这还不是主要的,和新军相处了几天,据他们了解,这批新军原来是跟随苏先生从北方战场活着下来的一批兵士。 作为苏先生的贴身护卫,回到苏先生的家乡,经过调教,训练,才有了这些人如今的实力。 他们能成为老兵油子,谁没上过战场,谁手里没有沾过血,甚至也有经历过恶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但和这批所谓新军一比,好家伙,这些人哪里叫人,战术手段,相互间的配合是十分精妙,炉火纯青。 而且演练的战术,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十分新颖。 身为老兵油子,对升官发财已经没啥指望了,就他们这种臭脾气,早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上司,能活命就不错了。 唯一能打动他们的,反而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这样,才能在一次次的战场上,存活的几率更大。 毕竟,谁都不能保证,次次在战场上,能够幸运的活下来。 加入新军,有了团队,不仅能提高战场存活率,他们手里的家伙式,也让这些老兵油子十分垂涎。 他们每个人的小腿配备一柄短刀,腰间一柄长刀,背后一具小型弓弩,而且以他们的眼光来看,这三样兵器,质量绝对是极好的。 身上穿的并非是厚重铠甲,而是藤甲,藤甲防御高,又很轻盈,丝毫不影响行军的速度。 而且这些新军,都是三三一组,相互之间配合,一般的十来人都进不了身。 如果需要,组与组之间,又能相互配合,这样一来,只有百十来号的新军,在这种默契配合下,可以抵挡千人的重甲兵。 这般的战力,放在战场上,绝对是大杀器,身上一套装备下来,绝对要花不少银子。 和他们一比,就感觉像一群叫花子,十分穷酸。 这也是他们想要加入新军的原因,既能提高保命几率,又有这般豪华的装备,这让谁看到,都得说声羡慕。 如果不是因为眼下要办正事,他们说不定现在就得报名参加新军。 宋彪、二猛等一众都尉,露出的羡慕神色,是苏祁安想看到的。 要想让这些老兵油子,能听话,不仅要有适当的威严敲打,还要给他们一些盼头。 而新军的表现,足以让他们羡慕。 新军的战力是很强大,但他们想错了一点,苏祁安从始至终都不打算让新军,活跃战场。 新军的任务,本就是敌后穿插,是充当特种作战,以及贴身护卫。 真要是放在大兵团的正面战场,哪怕新军们各个如天神下凡,在数量足够庞大的军队面前,也得引恨败亡。 这种赔本的买卖,苏祁安是不会干的,毕竟,培养出一名合格的特战队员,以及身上的装备,他们一年的开销,都得要一百两。 这一百人一年就得用掉一万,这种养兵,真是赤裸裸的烧钱。 如果不是苏祁安获封了爵位,开办的商行,想养这帮子人,都够呛。 还好,现在苏祁安恢复了皇族身份,以他目前的爵位加上皇族身份,每年也能领取的二十万左右的俸禄。 看起来确实很多,但要是和正儿八经的几位皇子相比,苏祁安的这点银子,就是小巫见大巫,几位皇子都是百万两左右。 没办法,在重文抑武的大凉,商业可是相当发达,说直白点,大凉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这也就是为何,大凉会受到四周外族的攻打,完全就是把大凉当做摇钱树。 每年求和纳贡的银子,都得花费七八百万两。 只要能平安,给多少钱,都是能给的。 想到这里,苏祁安都是一阵心酸,但这目前也不是他能改变的,摇摇头,将这种无奈按压心底。 没一会,上方的漆黑断崖响起几声口哨声。 苏祁安抬头,知道是苏勇他们得手了。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十几根粗壮的绳子,顺着高空落下。 “今天真是让我等开了眼界,勇哥不愧是新军,我等佩服。” “兄弟们,勇哥已经给我们做了表率,接下来就看我们的呢。” 宋彪对着身后众人低声道,随即第一个冲了出去。 很快,十几根粗壮的绳子上,兵士们陆陆续续的向上攀爬。 同时,下方的一部分兵士,将手中的弓弩高高举起,随时防止有意外发生。 经过一刻钟左右的攀爬,最上方的黑暗中,有几个火把在摇曳着。 看着这幕,苏祁安心里一松,他知道后方断崖的城墙,已经被苏勇控制了。 约莫有半个时辰,五千的人马,已经上了两千人,这之中,就包括苏祁安, 后续的三千人马,按照苏祁安的指示,早就悄悄埋伏在函谷关的前方山谷,随时等待潜入人员,干掉哨兵,打开正前门,双方里应外合。 当苏祁安攥着绳子,翻越了函谷关的断崖城墙,他的面前,有四五具的尸体。 虽然函谷关的后方断崖,被荣兵认为是不可能会有人从这里爬上来。 但毕竟他们还是要遵守主将的命令,在晚上的时候,适当的派出了一支站岗哨兵。 而苏祁安他们选择的时间,是在入夜,这时候正是人最疲惫放松的时候。 而且城墙下,是高耸的断崖,谁能上的来,所以这支站岗哨兵,很自然的放松警惕,睡着了。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就是这种不可能,让他们送了命,直接被苏勇为首的新军们,在睡梦中,抹了脖子。 都不用他下令,苏勇的新军早就行动起来,宋彪、二猛等一众人马,同样发起了攻击。 等到苏祁安上了城墙,前方的黑暗中,火光冲天,伴随着阵阵激烈的打斗声。 这一战,苏祁安有信心,这种奇袭,看荣兵的反应就知道,完全打了个措手不及。 虽然听声音,荣兵们在反抗,但随着函谷关的正门被打开,三千人的后续人马,一窝蜂的直冲函谷关。 函谷关的胜负,已经分出了。 苏祁安招呼身旁保护他的兵士,朝着函谷关内走去。 这场奇袭很快,几乎是速战速决,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解决了战斗。 两千人的荣兵,死伤大半,俘虏了两百多人,而苏祁安这边,死伤不足百人。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机动大师的对决 别说是宋彪他们有些不解,就连那位叫嚣的荣人军官也是一愣。 他自然不指望自己能够活命,但要是能戏耍这个让他们太子吃瘪的东山伯,也是好的。 但他似乎对自己透露出来的信息,没有半点感兴趣,毫不客气要将他们处斩。 而且听他的口气,明显带着些许的冷意,仿佛苏祁安和他有仇一般,恨不得立刻将他们除之后快。 苏祁安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冷声道,“居庸、函谷二关,你们狼骑兵,可真是功不可没啊。” “狼骑兵最擅长打的就是伏击,奔袭,你因先前的奇袭,在这里养伤,我能理解,但别当我是傻子。” “如果我是你们的主将,狼骑兵最好是用在…” 说到这里,苏祁安转身,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停顿了一下,目光一冷,继续道。 “如果换做一般人,我会发善心让他们死的明白,但你这种畜生,根本不配死的明白,函谷关被你们屠杀的几百名百姓,就得用你们的命来偿。” “放心吧,不仅是狼骑兵,这次你们整个狼军团,都会死在我的手里。” “彪子、猛子交给你们了。” 说罢,苏祁安转身离去,没有丝毫停留。 而苏祁安的那番话,让宋彪、二猛等人明白了什么,他们目露狠色,手持大刀,将这些俘虏一个个提到黑暗中去。 无论这些荣兵如何反抗,都难逃他们的掌心,很快,黑暗中,瞬间响起一阵阵,极度的痛苦哀嚎。 苏祁安站在函谷关内的街道,脸上的肃穆,极其漠然。 后方的凄惨哀嚎,苏祁安无动于衷。 苏勇、黄文彦站在身后,没有上前,他们能理解苏祁安刚才的愤怒。 在和宋彪汇合前,苏祁安在一处墙角位置,发现了有泥土翻新的迹象。 当即下令兵士挖掘,很快发现一座大坑,坑洞内有无数腐烂的断手断脚。 从他们的衣着能看出,这些人是函谷关内的当地百姓,而且看他们的尸体,生前明显遭受过残忍的虐待。 前沿三关,虽然是军事重镇,但并不代表没有一个百姓,关内还是生活了一些附近百姓。 像函谷关这种,起码也有两三百人,但他们随着关破,并没有来得及逃跑,反而被这些荣兵给残忍杀害了。 对于两国交战,死伤是在所难免,但无辜的残杀百姓,是苏祁安最不能容忍的。 所以在刚才,苏祁安才会毫不客气的下令,将这些畜生,全部处死。 让他们也知道,死前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至于那位吊胃口的荣兵军官,也太小看苏祁安,仅仅几句话,苏祁安就能推断出亚木雷的真正意图。 这时候,宋彪、二猛等一众都尉在黄文彦的召集下,来到苏祁安身后。 苏祁安转身,目光扫视众人,表情严肃,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各位,如果我猜的不错,有一个十分严重的坏消息,狼军团的那支狼骑兵,应该和我们一样,冒险绕后,直接攻打京都了。” “什…什么!” 黄文彦、苏勇还好,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倒是宋彪等人,脸色瞬间大变。 他们是老兵油子,但也深知一支战力彪悍的狼骑兵,一旦攻打大凉京都,这后果堪比地震。 宋彪心惊,连忙问道,“苏先生,这可属实,要真是这样,那后果可就严重大了。” 苏祁安点头,“如果没有在函谷关碰到这位养伤的狼骑兵,或许我还不敢确认,但他的嚣张,却让我相信这位狼军团的主将,亚木雷绝对会干出这事。” “毕竟,这位大荣名将,最擅长打的就是机动战,但他在攻下居庸、函谷后,率领军团,一直死磕潼关,这根本不符合他的打法。” “如果我是他,一定会用重甲兵全力拖住潼关守军,同时,派出精锐狼骑兵,绕后直接攻打京都。” “这么一来,京都遭受攻击,潼关守军的心思必定大乱,一旦军心大乱,潼关被破是早晚的事。” “到时候,攻破潼关,在于绕后的狼骑兵汇合,那京都就…” 苏祁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是紧绷着。 他们当中,和狼骑兵交过手,虽然大荣的狼骑兵只有八千人左右,即便刨去先前受损的兵士,能动的起码有七千人。 可别小看这区区七千人马,他们本身是大荣精锐,而且大凉立国三百年,什么时候会被人打到京都。 而且这七千人是不多,要说靠七千人就能拿下京都,大凉军队就算再废物,也能抵挡的住。 但这七千人的目的,恐怕主要就是给大凉皇室权贵,起一个震慑,更是想扰乱军心。 打战,攻心为上。 一旦军心动乱了,再多的人,怕都无济于事。 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京都的守军,有多少是和大荣的军队,面对面的硬杠? 更别说来的还是精锐,这要是来个突袭,京都的一万五千的守军,搞不好还真难守住。 京都一旦丢失,那大凉可就危矣。 他们是看不起京都的一众权贵,也和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尿不到一个壶里,但他们在滚蛋,也是大凉的军人,更是大凉子民。 大凉要是完了,他们可就真成亡国奴了。 将这种不安按压心底,宋彪认真的看着苏祁安,朗声道。 “苏先生,我们是粗人,只会领命打仗,你说吧,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没错,苏先生,你下命令吧。”紧接着,宋彪身后的十多名都尉,皆是朗声道。 苏祁安目光环视一周,他能感受到在场众人的情绪。 没有犹豫,井然有序的发布命令,“一,现在以最快的速度,飞鸽传书,将狼骑兵偷袭的消息,速速传回京都,让京都加强防备,同时放出消息,函谷关已被拿下,让京都无论如何,都要坚守待援。” “二,宋彪、二猛,我给你们两千人马,镇守函谷关,监视居庸关守军的一切动向,记住,后山断崖,一定要派人严加巡视,我们的对手是大荣名将,切不可大意,如若丢失,你们提头来见。” “是,我等领命。”宋彪、二猛郑重点头,表情严肃。 苏祁安这次能够钻空子,拿下函谷关,赌的就是对方的麻痹大意。 但这种麻痹大意,往往靠的就是那么几分运气。 这次拿下函谷关,攻守方换了过来,苏祁安可不会将这么个漏洞给放过, 毕竟,面对的是亚木雷,亚木雷给他来的这手,却是打了苏祁安一个措手不及。 哪怕在这种封建的朝代,前往不要小瞧你的对手,能够称作名将的,不是一般人。 而且对方和他一样,运用的战术,都是这种灵活机动,和这样的对手交战。 的确会有很大的压力,但同样的,也能激发内心的激动。 这才是势均力敌的对决。 “三,剩下的所有人,随我出关,配合潼关守军,夹击亚木雷的军团。” “他不是想玩包夹吗,这次,就看谁的本事大,谁能笑到最后。”彡彡訁凊 “是,我等谨遵先生之令。” 瞬间,在场的大小军官,皆是抱拳朗声道,声音洪亮,更是带着一股激动。 这才叫打战,灵活运用,敢打、敢守、敢出击。 这样的仗打起来,才叫痛快。 随着苏祁安的命令发布,五千人的兵马,迅速开始行动起来。 苏祁安站在街头,看着手持火把,行动的兵士,脸色严肃。 站在他身后的黄文彦,沉默一会,还是问出了心中的想法,轻声道,“先生,京都能守得住吗。” 苏祁安这次没有在众人面前,那般激情高昂。 他和黄文彦都十分聪明,而且也很有默契,他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句话,怕的就是会影响士气。 战争,越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士气才是最重要的,一旦军心士气散了,那就真完了。 五千人的众人,士气被凝聚,这是好的,但实际上,压力最大的还是京都。 毕竟,京都内,都是一群没有上过战场的纨绔,很可能一个偷袭,就会慌不择路。 到时候闹的京都人心惶惶,那才是危险。 这才是黄文彦最担心的,毕竟,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就怕京都皇城的权贵们,烂泥扶不上墙,连抵抗的意愿都没有,那才是要命的。 黄文彦的担忧,苏祁安自然知道,但他沉默一会后,声音坚定道。 “我相信他们能守得住,能撑到我们的救援,毕竟,在京都内,有的不止是那群废柴,同样有一群拼死抵抗的众人。” 黄文彦点头,“好的,有先生这句话,足矣,先生,我们出发吧。” 约莫一刻钟左右,紧闭的函谷关大门打开,一支军队,浩浩荡荡的直奔而出,在月光的照耀下,宛如一条奔腾的巨龙,散发着一往无前的惊人气势。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写满了坚毅,他们的目光看着最前方的一道人影。 这人的背影不高大,甚至有些消瘦,但此刻在他们眼里,却比之一座高山,十分巍峨,给他们一种强大厚实的安全感。 第二百二十六章 奇袭京都! 京都城。 月明星稀,十分祥和。 温柔的月光洒落在城墙上,期间,时不时的一队队士兵,来回巡视。 城墙外,虽然漆黑一片,但给人一种平静的感觉。 随着时间流逝,天空的黑暗愈发深邃,已经到了子夜时分。 站岗的兵士,虽然依旧站立,但他们的脑袋却是时不时的耷拉着,明显是睡眼惺忪。 虽然目前是战时,但京都毕竟在后方,前线有着潼关扛着。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还是能够察觉的,毕竟,谁会胆子大到,来个奇袭京都不成。 别的不说,光是想躲开前线潼关的眼线,都很难,即便绕开了付出的代价不小。 不是他们大意,而是整个进攻的狼兵团,都被潼关守军给拦住了。 他们兵力本就不多,哪里还有能力,调其他兵力来个奇袭。 想到这里,站岗的兵士们,握着手中的长戟,耷拉着脑袋,渐渐的,一阵阵鼾声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随着站岗兵士逐渐陷入深睡状态。 谁也不知道,面前的城墙上,铛的几声。 城墙上,莫名多了几具三叉铁爪。 三叉铁爪钉住后,后面并没有什么动静,似乎在等待什么,这种等待持续了有几分钟,终于三叉爪下面的粗壮绳子,陡然一紧,一阵摩擦声响起, 几分钟后,几道黑影瞬间一闪而过,黑影翻越城墙,瞬间靠墙。 而后对视一眼,佝偻着身子,朝着几名睡着的站岗兵士快步接近。 一手捂嘴,另外一只手上,一柄散发寒光的短刀,在喉咙位置一滑。 十分干净利落的将对方直接抹了脖子,将兵士身体轻轻放下。 几道黑影迅速来到城墙,对着下方的黑暗,吹着口哨。 很快,又是十几具带着绳子的铁爪,狠狠的钉在城墙上,绳子一紧,陆续的,大批的黑影朝着城墙上方爬去。 而先前翻越城墙的先头侦查人员,刚准备下一步行动。 忽然,前方的黑暗中,陡然响起一声急促的冷呵。 “什么人!” 同时,伴随着声音落下,黑暗中,嗖! 散发寒芒的箭矢,破空而去。 直接射中一道黑影的胸膛,黑影身体一颤,瞬间倒了下去。 身旁的几位侦查人员见状,二话不说,手持短刀就朝着前方黑暗砍去。 瞬间,黑暗中,伴随着兵器碰撞的声音。 空气中,很快弥漫着些许的血腥味,而后,一道带着刺耳尖锐的响箭,破空而出。 在头顶的黑暗中,一道绚丽的烟花绽放。 动静不大,但一下子打破了京都城内的安静, 侦查的黑影人员,看着这幕,暗骂一声该死,下一刻,没有隐藏行踪,大喊一声,“兄弟们,跟我冲,杀光这些凉兵,占领大凉京都!” 一瞬间,京都的城墙中,爆发出了激烈的战斗。 伴随着袭击的信号发出,整个京都内,瞬间躁动起来。 所有人都是清醒过来,除了平民,他们连忙将大门紧闭,再度上几层锁,手中拿着斧头、镰刀等农具,十分紧张的透过门缝,看着寂静的街道中,无数的兵士,手持大刀,奔赴京都城墙。 第二百二十七章 兵变 九公主的开口,让二皇子、四皇子感到诧异,但他们很快恢复平静。 苏玄庸点点头,九公主上前一步,看着分成两派的众大臣,轻声道。 “就女儿的意见,女儿更赞同夫子的主守,原因很简单。” “如夫子说的,如果真的南逃,丢的可不只是京都,更是京都人心。” “到时候,天下会怎么看我皇族,又怎会看待父皇,女儿说一句大不敬的话,京都真丢了,我等皇族九泉之下,如何面对皇室先祖。” 九公主的这番话,一下子让殿内的郑国公,默默无语。 如果说先前的争吵,仅仅只是双方大臣之间的争执,而这次九公主代表的却是皇族,多少带着陛下的意思。 而且刚才的一番话,陛下和其他皇族没有插手的意思,反而示意九公主继续说下去。 九公主声音一顿,继续道,“郑国老等老臣的意见,自然有他的道理,也能体谅他们的忠心,但话说回来,目前眼下的局势,我们要守,还是有很大的几率。” “荣兵的奇袭,是我们想不到的,但从军报分析看,来犯的荣兵,全部都是骑兵,而且为了这次奇袭,他们手里必定没有攻城重武器。” “如果有,怕也不会用偷偷摸摸的方式搞奇袭了,而京都城高墙厚,城内不止有一万五的守军,这时候就要考验各位国公侯爷的忠心了。” 九公主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京都城中,除了一万五的守军,每位国公府、侯府中,谁没有数量不等的护卫。 这些护卫和治安军的实力相差不大,就算每一府人数不多,但百十来人还是有的,更甚者,破千都不是不可能。 京都城内的国公、侯爷,加起来少说也有二三十人,这么随便一加,三千多人跟玩一样。 按照九公主的估计,这次出个五千人,都是没啥问题。 看着众人的沉默,九公主一笑,“放心,各位国公侯爷派出的护卫,只是当做后续的预备队,死伤者,都会按照禁军抚恤的标准发放。” “而且为了稳定人心,如果可以,本宫会前往前线亲自坐镇。” 九公主的这番话都说出来了,这还让各位国公侯爷,怎能保持沉默。 皆是纷纷表示,只要九公主愿意,各府内的护卫,随时归九公主调动。 九公主甜甜对着下方众大臣一笑,“那本宫在这里,多谢各位大臣慷慨了。” “公主殿下客气了。” 苏玄庸和九公主对视一眼,眼神流露出相当欣赏,更多的还是赞叹之色。 老实说,京都城内各个权臣贵族手中的护卫,一直以来都是苏玄庸的心病。 不像其他各州州牧,这种远离京都的,手中护卫再多,一时半会也威胁不到京都。 但居住在京都城内的这些权贵可不同,谁府里没有豢养护卫,说是护卫,其实就是私兵。 苏玄庸一直想要除掉他们手中的武装,但苦于没有正当理由,如果强行针对,绝对会造成京都权贵报团。 京都城中,皇权的威严仅仅在皇城中,还能感受到,除了皇城,那就衰弱的很厉害。 毕竟,权贵拥有私兵,这个现象,在大凉起码有百年的历史,已经到了尾大难除的迹象。 年轻的苏玄庸,或许还有一番雄心抱负,但现在的他,能够震慑京都权贵就很不容易。 而他的这个最小的女儿,竟然三言两语,凭借眼下的局势,直接剪除了他的心病。 虽然不可能借着这个机会,将私兵全部铲除,但至少能让一些权贵安分不少。 对于九公主的表现,苏玄庸可是相当的感叹,如果不是碍于眼下行事,说什么,他都得好好的夸赞一番。 这时候,站在苏玄庸身后的二皇子、四皇子却是开口道。 “父皇,九妹的提议,真是句句在点上,让我们做哥哥的,颇为感叹。” “我们也赞同九妹的提议,但希望父皇能给我们二位一个机会。” “我们同样身为皇族,保卫京都,是我们分内之事,九妹是一介女流,更是我们的妹妹,怎能让她去前线。” “这次,就让我们保护父皇等皇族吧,我二人,请求父皇让我们去前线坐镇。” 二皇子、四皇子的这句话,让苏玄庸听的很动容,他拉着二人的手,感叹道,“好!好!好,不愧是寡人培养的儿子,有你们在,寡人也放心了。” “我们皇室就得和和睦睦,这才是皇族该做的。” “都领兵去吧,这次的京都保卫战,前往不要让寡人失望。” “儿臣领旨!” 二皇子、四皇子二人郑重点头,看着中间,如此和睦的皇族子弟,刚还出言反对的郑国公等为首的主走派,立刻变了话语。 连忙道,“有二皇子、四皇子坐镇表率,我等一定全力配合出兵,一定不让陛下失望。” 二皇子、四皇子点点头,四目相对,那样子看上去别提多和睦了。 不一会,二人双双离开了大殿,看着两位殿下的表率,殿内很快响起一阵夸赞的声音。 似乎这事就是两位殿下所做一般,全然忘了刚才出言的九公主。 这一幕看的楚雄、文宣二人默默无言。 站在中间的苏玄庸,同样被当下的气氛感染,朗声道。 “这次京都保卫战,能否撑到援军救援,全靠各位了,寡人在这个拜托了。” “我等势必保卫陛下,保卫京都。” 洪亮的声音响起,久久的回荡在议事殿内。 与此同时,皇城内,十几个信鸽飞出,眨眼间消失在黑暗中。 毕竟,京都保卫战,只能固守待援,想要保证京都的安危,就得靠各州的援军能够及时赶来。 而目前能够救援的,只有潼关守军,无论潼关守军遭遇何种困难,终究要派出一支守军前往救援。 毕竟,京都的安危大于天。 京都遭受攻击的消息,很快传到潼关守军中。 禁军副统领刘信,面色紧绷,站在城墙上,他的身后,是下属副将和一众权贵侯爷。 他的手中拿着京都传来的求救信,在刚才他已经宣读给在场众人。 没有意外,众人皆是露出震惊之色,谁都想不到,眼前的狼军团,竟然会派兵绕后,直取京都。 是怎么躲过他们眼睛,不得而知,但身为潼关主将的刘信,却有几分猜测。 信上说的很明白,袭击的是狼军团的狼骑兵,狼骑兵最擅长长途奔袭。 躲过他们的眼睛,也能理解,但刘信却同样明白一点。 袭击京都的狼骑兵,绝对是轻装上阵,手里没有重武器。 为的就是一个奇袭,手中绝对没有强有力的攻城兵器。 就这样的兵力,想要拿下京都,应该没那么容易,只是为了叛乱军心,只要京都守军能够全力以赴,守住应该没问题,但伤亡怕是会很大。 刘信在做禁军副统领前,就在边境战场和荣兵打过交道,论经验,绝对碾压一众权贵侯爷。 这时候,他要是派兵了,或许能一解京都之危,但他在想要和正面之敌的狼军团抗衡,怕是有些困难。 但是京都的危机解除,他手中的潼关怕就丢失了,没了潼关的防守。 后方的京都,完全就是无人之境,长驱直入,到那时,京都才是彻底危险了。 要是不派兵救援,百分百他会被弹劾,身为禁军副统领,陛下身边的护卫。 如果他没有动作,搞不好都会被人视作见死不救,有谋反之嫌。 这才是刘信犹豫不决的原因。 而面前的众人,特别是以郑良为首的权贵侯爷,执意坚持出兵救援。 一直催促着刘信,刘信一直沉默着,他知道要是自己继续保持沉默,这群权贵侯爷,他真的控制不住。 就在刘信下定决心时,忽然,坐不住的权贵侯爷,瞬间发难道。 “刘统领,你到底什么意思,京都的求援信写的这么明确,你迟迟不肯发兵,看着京都危在旦夕。” “本侯现在严重怀疑你居心叵测,有通敌叛国之嫌!” “没错,京都的求援信,上面可是陛下亲自下旨的,你竟然迟迟不肯动作,刘统领你到底什么居心。” “各位,我看刘统领就是有通敌叛国的嫌弃,一起上,将他拿下!我等即可回援救驾!” 在这群权贵侯爷的叫喊声下,他们的手下很快冲了上来,看样子就想拿下刘信。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时候起了兵变,真是要命,刘信脸色铁青,他想要阻拦,根本不可能。 被权贵侯爷这么一挑,眼下的气氛都是躁动起来。 刘信的几位副将,竭力保护刘信后退,前方狼军团也在这时候,逐渐发起了进攻。 站在后方注视这一切的郑良,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 先将刘信拿下,夺取潼关兵权,待到后方京都和奇袭荣兵两败俱伤,这时候他从容回援,到时候,把一切责任推到刘信身上。 最终陛下看到的是,他是救驾的功臣,而刘信是通敌叛国的反贼。 等到他在撑过几日,等到各州援军而至,狼军团只能无奈败退。 对于防守狼军团,郑良还是很有自信的,连刘信都能守得住,他自然也能。 他再差难道还能比不过一个小小的武夫? 等到这一仗过后,他就是京都保卫战最大的功臣,封公拜爵,指日可待。 第二百二十八章 暂退 就在这万分危急时刻,陡然,一位副将一路小跑,上到城墙。 他手持军报,大喊着,脸上有着浓浓的激动。 “好消息,好消息,函谷关被东山伯拿下了!” 这话一出,瞬间,刚才还激起兵变的众人,直接停手,都愣在原地,眼神充满呆滞。 还是刘信最先反应过来,快步冲了出来,一把抓住副将的肩膀,反复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此事可当真!” 副将也很激动,连忙将手中的军报交给刘信,说道,“主将,军报在此,千真万确,的确是从函谷关发来。” 刘信将军报打开,目光扫视,脸上有着浓浓的激动,下一刻他竟忍不住大笑起来。 “好!好!好!” “不愧是东山伯,这一战首功当属他!” 刘信满意点头,随即转身对着刚才差点激起兵变的一众权贵,高举军报,目光扫视,冷声道。 “传本统领之令,将消息发回京都,让京都固守待援,一定要坚持,等到我与东山伯击退狼军团,奇袭的荣兵,会败退而走!” 刘信很快做出了决定,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城墙中,这时候,一位权贵侯爷有些小声嘀咕着。 “这军报到底是真是假?函谷关有那么容易被拿下?别是敌人的疑兵之计。” “嗯,你这是在质疑本将?”刘信目光一扫,冷声道。 “就凭你们刚才的兵变,本将有权利将你们治罪!” 就在刘信准备借着这个情势,将刚才带头挑事的一众权贵立刻拿下时。 忽然,站在后方的郑良快步上前,一把将带头质疑的侯爷的脑袋狠狠按了下去,连忙解释。 “大胆,刘统领身为潼关的主将,自然有他的判断,还不像刘统领认错。” “是,是我冒犯了统领大人,还望大人海涵。” 郑良脸上挂着笑容,看着刘信,继续道,“刘统领大人不记小人过,他们也只是担心京都的安危,所以才会有如此无礼的举动,本质还是好的。” “请刘统领站在大局看,刚才那事,犯不上兵变,我保证,后面一定会服从刘统领的命令,全力配合潼关战事。” “你们说是不是啊。” 郑良喊了一嗓子,很快得到了后方权贵侯爷的支持。 看着郑良如此迅速低头,并且三言两语下,就将这事含糊带了过去。 虽然刘信十分不满,但考虑到眼下的局势,以及这些权贵侯爷的背景和用处,只得冷哼一声。 “哼,这事这次就算了,如有下一次,军法从事!” “还有,全军听令,没有本统领的命令,谁敢回援,当场处斩!” 这话说出来,让一众权贵侯爷,目光闪动,特别是郑良。 刘信敢有底气说这话,足以说明军报上的事情是真的。 这让郑良的心里,掀起滔天骇浪,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函谷关,怎么就被苏祁安神不知鬼不觉的拿下了。 而且一旦函谷关,对这次的战事,有了巨大的转变,不说一面倒,起码是回到了双方僵持的局面。 函谷关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是在居庸、潼关的中间,而且更靠近潼关。 只要速度快,一个长途奔袭,半个时辰就能到。 而眼下,狼军团正不断和潼关守军激战,这时候,苏祁安的突然出手,拿下函谷关。 那就相当于是在狼军团身后的一柄刀,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只要双方配合得当,很有可能逼退狼军团。 这也是刘信敢下冒着被弹劾的命令,执意不回援的原因。 只要能和苏祁安联合,击退狼军团,潼关的危机就解除了。 潼关没有危险,他们就可以腾出手来,直接消灭绕后奇袭的狼骑兵。 在军事上,这是最好的上策,但在政治上,刘信很可能会被弹劾。 但身为潼关守将,并且还是有过荣兵打交道的军人,如何选择,刘信还是知道的。 看着前方黑暗中,再度集结兵力的狼军团,刘信心里暗道。 “东山伯,”这次就全靠你了,一定一定要来啊!” 狼军团大营,亚木雷站在大营前,他的后面是几位副将,前面是密密麻麻的浩荡大军。 在各自的军官指挥下,开始了又一轮的攻击。 身穿重装的荣兵,推着攻城车,在盾牌手的掩护下,缓缓逼近潼关大门。 后方,十几辆的投石车,连同弓箭手,齐齐朝着潼关城墙砸去。 虽然目前是夜色,但冲杀声震天。 云梯在一队队荣兵手里,不断朝着潼关城墙靠近。 城墙上的守军,同样气势很足,滚木、圆石、烫油不断落下。 弓箭手的箭矢,铺天盖地,双方对射。m.33qxs.m 在双方主将的目光注视下,无数的兵士,不断的受伤,死去。 但双方都是不为所动,脸色坚毅。 亚木雷身后的几位副将,说道,“主将,放心吧,大凉京都被狼骑兵奇袭,潼关的守军应该得到了消息,现在的他们不过是强装镇定,等到军心动乱,拿下潼关,指日可待。” “没错,主将,给我一队兵马,必定半个时辰,攻破潼关大门。” “主将,下令吧,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有人带头了,其余的几位副将,纷纷请令出击。 在他们看来,有了狼骑兵的配合,现在的潼关,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被拿下,是早晚的事。 耳边回荡着副将的请令,亚木雷的脸色平静,仔细看去他的双眼似乎有一丝忧虑。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激烈的攻城战,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双方的伤亡都很大。 但奇怪的是,潼关守军气势非但没有动乱,相反士气在渐渐高涨。 这让亚木雷的眉头微皱,一种不好的预感陡然升腾。 双方的战斗依旧在持续,打的那叫一个激烈,渐渐的,亚木雷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潼关的守军,似乎越来越亢奋,这是在前几日的交战中,是从未有过的。 这让亚木雷十分不理解,他双手紧握,如果在继续打下去,搞不好他们的损失,比前几日还大。 就在亚木雷目光闪动,有些犹豫不决时,忽然,后方一道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一位传信兵疾驰而来,他迅速下马,直接单膝跪地,恐惧道。 “报…报告主将!函谷关失守了!” 这话一说出来,刚才那些群情激奋的副将,各个都呆住了,满脸的不敢置信,其中一人道。 “你…你说什么!” “此事千真万确,是居庸关守军探查,就在一个时辰前,函谷关被拿下。” 传信兵虽然脸色恐惧,但却不敢说谎,硬着头皮道。 “这怎么可能!” “函谷关被谁袭击!有多少人马,难道是大凉的援军到了?” “回大人,并非是大凉援军,据说袭击函谷关的主将叫东山伯。” “是他?果然是他,我早就应该想到了。” 这时候,不等副将开口,面露沉默的亚木雷却是陡然道。 副将们挥了挥手,传信兵离去,转身看着亚木雷,他们心里有着浓浓的不解。 “主将,这个东山伯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有几万人不成?这函谷关当初被拿下,算是一种幸运。” “这个所谓的东山伯难道是神仙不成,这么快就拿下函谷关,而且看样子,他的伤亡不大,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啊。” 相对于众人的惊叹,亚木雷的脸色却是沉稳许多,他冷哼道。 “都说了,让你们千万别小瞧这个东山伯,让你们加强警戒,现在好了吧,被这个苏祁安偷家了。” “这人我早就说了,他最擅长的就是打机动战,在宁州战场,可让太子殿下吃了大亏,我们能够绕后偷袭,他自然也能,没什么可惊讶的,战争就是这样,千变万化。” ”往往不到最后关头,鹿死谁手还很难说了。” 亚木雷的教育,几位副将重重点头,但他们现在关心的可不是这个。 “主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亚木雷目光闪动,似乎在思考什么,这时候,一个斥候迅速而来。 对着亚木雷恭敬道,“禀报主将大人,据我们侦查,后方五十里外,有大量的人马,快速朝着我们逼近。” 亚木雷点点头,脸色平静,示意退去。而后目光看着前方攻城激烈的战斗。 随即道,“传令下去,后卫部队掩护中军,前方攻城部队交替撤离。” 虽然早有准备,但亚木雷的命令公布,还是让一众副将,十分不甘。 毕竟,潼关就在眼前,这时候撤退,实在是太不甘心。 但他们也知道,战场就是这样,谁都不可能一直占据上风,眼下的战事对他们是不利的。 现在撤退,只能在后面再寻战机了。 这时候,有位副将开口询问,“主将,我们向哪里撤,我们这一撤,那狼骑兵他们怎么办。” “自然是后方居庸关,我们打了这么久,也需要休整,至于狼骑兵,他们会收到消息撤退的。” “主将,真是不甘心啊!”有人忍不住说道。 “是啊,不甘心呐,那就在后面把场子找回来,就让本将好好会会这个东山伯,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机动大师!” 众副将点头,随即按照亚木雷的吩咐,整个狼军团,开始有序撤退。 第二百三十章 奸细 在其中的某处战圈中,一位身穿青衣的年轻男子,手持长剑,和面前的荣兵交战。 他的身后,十几名护卫以及死伤过半,眼前的荣兵有五位。 他们面色狰狞,手中的弯刀对着青衣男子狠狠劈去。 力量势大力沉,下一刻就将青衣男子逼退,荣兵冷笑着。 趁势上前,大喝道,“死吧,垃圾的废物!” 弯刀一转,划过一个弧度,寒光闪过对着青衣男子的脖子划入去。 就在这万分危急时,下一刻,一道黑影,猛的从旁边冲出,将这名男子撞开。 弯刀狠狠的划过黑影的臂膀,鲜血飞溅,黑影冷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 反而上前一步,手中的大刀已经借势,狠狠的插入荣兵的胸膛。 这道黑影,力量出奇的大,紧握刀柄,硬生生的将眼前死去的荣兵,狠狠的朝着前方几位荣兵撞去。 大刀猛的抽出,几位荣兵竟然被这股力量给撞开。 青衣男子见状,反手将后背的弓箭取下,拉弓搭箭,一气呵成。 箭矢飞去,一位荣兵躲闪不及,被射中胸膛,当场死亡。 下一刻,后方黑暗中,冲出来十几名大汉,这些大汉虽然穿着护卫衣服,但他们的身手,却是相当不凡。 丝毫没有惧怕眼前荣兵,相互之间配合,有弓箭手的远攻,有近战的刀斧手,还有防御的盾牌手。 相互合作,不过十几个呼吸间,直接将剩下的几个荣兵,当场砍杀,而他们也只有两三人受了轻伤。 干净利落结束战斗,这些人迅速来到青衣男子身边,保护着他的安全。 青衣男子上前,看着刚才替他挡刀的大汉,关切问道。“老谢,怎么样,伤势严重吗,要不要下去治疗。” 老谢摇摇头,看着右臂渗出的鲜血,只是简单包扎,说道。 “孙侯爷不用担心,这点伤算不得什么,赶快守住这段城墙。” 青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孙文,而保护他的这群大汉,也不是普通护卫,而是苏祁安前去翰林院时,给他留下保护他安全的二十名新军。 京都内事态紧急,像他这种和荣兵打过仗的侯爷,自然是被征召。 而他也是带领府邸的护卫,和一批治安军,负责防守南城城墙其中一段的防御。 这些来犯的荣兵各个都是不要命,和他防守的一支小队规模的治安军,仅仅只剩十来人。 如果不是有这批新军保护,孙文很可能会栽在这里。 看着老谢神情凝重,孙文点点头,他说道,“柳梦、糖糖他们安全吗。” 老谢点头,“放心吧,他们在先生的住所,身边也有我们二十多名兄弟保护,是安全的。” 孙文内心松一口气,在荣兵奇袭时,孙文立刻将柳梦、许糖糖给送走,让二人迅速前往苏祁安的住所。 如今的京都,能让孙文放心二人安全的,也只有苏祁安的住所。m.33qxs.m 他们两个要是出了事,那孙文才是百死莫赎了。 在确定二人安全后,孙文抬头,看着前方的黑暗,轻声道,“竭尽所能吧,我相信先生也一定和我们一样,浴血奋战。” “老谢,我们走!” 收拾心情的孙文,深吸一口气,目光坚毅,随即带着一众新军,和攀爬上来的荣兵,再度交战。 京都城墙,基本上,每一段都上演着,双方的激战。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孙文如此幸运,拥有新军支援,有些部分的城墙,被荣兵攻破。 潮水般的荣兵,迅速朝着京都内攻去。 但没多久,几队治安军,迅速和冲进来的荣兵交战,四周闻声动静的兵士同样迅速增援,这次来的是支援的禁军。 虽然治安军的伤亡在持续扩大,但凭借数量的优势,双方陷入了僵持,短时间内荣兵无法前进一步。 坐镇前线的二皇子、四皇子目光环视眼前,冲天的火光。 脸色沉默,随着伤亡的增大,先前集结起来的各府护卫,已经派到各处城墙战线。 现在,就连他们带来的一千禁军,也是被抽掉走。 他们身边的兵力已经不多了,分出不同战场坐镇的两位皇子,罕见的在这一刻,保持了默契。 对着手下传信兵下令,很快京都城墙战线的伤亡,迅速传回了皇城内。 皇城议事殿中,每个人的脸色都是相当凝重,完全没有刚才的激动。 因为传回来的军报上,在一个时辰的激战中,一万的治安军,死伤达到了五千,至于狼骑兵,却是不祥。 但他们的进攻势头,依旧猛烈,丝毫没有撤离的打算。 而且更要命的是,发往潼关的求援,到现在一点动静没有。 所有人心里一沉,他们明了,潼关守军怕是被缠上了。 现在摆在他们头上的是,一万的治安军死伤过半,前去支援的一千禁军,伤亡也很大。 如果在继续打下去,京都怕是很难守的住。 一旦京都城破,到时候想走,都很难走了,不足万人的狼骑兵,竟然把一万人的治安军打的如此狼狈,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眼下情况危急,丢脸总比命搭在这里要强的多吧。 这时候,郑国公主动开口了,“陛下,九公主,容老臣说句泼冷水的话,如果在继续打下去,京都很有可能破城。” “老臣明白九公主担心一走,京都的人心会丢失,天下百姓会耻笑陛下,但和陛下的性命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这次的京都保卫战,陛下派出两位皇子坐镇前线,兵士们一直苦苦支撑,他们的表现,我想京都百姓是有目共睹的。” “天下能理解陛下的苦衷,陛下,不要犹豫,撤吧,趁着荣兵还未打进来,撤吧。” “老臣附议!” 郑国公声音落下,身后那些主走派,纷纷上言附议。 让人意外的是,和郑国公等主走派,持反对意见最大的文宣、楚雄,却是不在殿内。 苏玄庸沉默着,而立主守的九公主,也没有开口。 她的脸色平静,但藏在凤袍下的双手,却是摩擦着,显然她的心里,是相当不平静。 毕竟,郑国公所言也确实是对的,仗打到这份上,他们手里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 在继续打下去,治安军怕的玩完了,如果狼骑兵继续冲击,以京都到皇城的距离,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能冲到皇城,到那时,在想走,只能依靠剩下的几千禁军,难度会很大。 可如果真走了,京都城破,城内的百姓,怕真的会被各种凌辱。 这是九公主不愿意看到的,之所以她如此坚定力守。 不但是考量了双方的兵力,更重要的是,她的心里一直有个值得相信的人。 她相信,这位她十分欣赏的优秀才子,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给他们带来惊喜。 但结果却是迟迟没能等来他的消息,这让九公主心里要承受莫大的压力。 沉默不语的苏玄庸,叹气一声,九公主知道,这次她无法再阻止父皇撤离了。 就在苏玄庸下令撤离京都,陡然,殿外响起一道急促的声音。 “等等陛下!” 众人抬头,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文宣。 只是这次他不是一人从殿外走来,随他一起的还有楚雄,以及一队禁军。 禁军的中间,一位大监,被押送着进来。 这位大监,众人都很熟悉,是之前负责传递消息的黄大监。 看着这幕,苏玄庸有些不解,问道,“两位爱卿,你们这是?” 文宣抱拳,郑重道,“回陛下,老臣借着休息时间,并未离去,而是发现了我们殿内,有个隐藏极深的奸细!” “奸细?”苏玄庸一愣,他有些被文宣给弄糊涂了。 “夫子,你抓错了吧,黄大监怎么可能是奸细?他可是寡人的四大监之一,而且他是奸细,他能是什么奸细?” 苏玄庸的不理解,也很正常,毕竟,四大监是苏玄庸的贴身心腹。 自己的心腹成了奸细,这说出去,不是惹人笑话。 文宣没有开口,反而是一旁的楚雄说道,“陛下,黄大监是奸细,这事连我都不相信,但在之前,议事殿内的消息,据老臣所查,总有意无意的泄露。” “当时,老臣没有声张,但留了个心眼,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之中老臣斗胆,请求了文夫子一同调查,还望陛下恕罪。” 苏玄庸随意摆摆手,“无妨,继续说。” 毕竟,现在的苏玄庸对楚雄和文宣有没有结党营私的嫌疑,并不在意。 反而是对这位贴身的心腹,如何成了所谓的奸细,这才是重点 楚雄点点头,继续道,“经过老臣和夫子之间的排查,锁定了黄大监。” “而就在刚才,老臣和夫子,”在经过议事殿旁边的信鸽房,发现了黄大监恶意截留从外面发回来的军报。” 说着,楚雄目光示意,为首的禁军上前,立刻将几份军报递给一旁内侍。 在由内侍转给苏玄庸。 伴随着军报的打开,楚雄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四份军报,发回者,一方是潼关守军,另外一方,则是东山伯。” “四份军报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提前预警了狼骑兵会来犯京都,让京都加强戒备,并且,有个好消息,东山伯率领他的五千人马,拿下了函谷关。” “同时,立刻支援潼关守军,在半个时辰前,进攻潼关的狼军团,已经撤军了。” 楚雄声音不大,但整个议事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第二百三十一章 京都危机解除 楚雄的声音落下,整座议事殿内的气氛,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露出震惊神色,特别是那些主走派的国公,听到这则消息,嘴巴张了大大的,被惊的根本说不出来话。 最终开口的是苏玄庸,他目光从军报中收回,毕竟是大凉皇帝。 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哪怕在激动,他的脸色都是波澜不惊。 沉默一会后,轻声道,“好,很好,京都有救了,在派往两千禁军,前往支援。” “传令给二皇子、四皇子,京都城墙务必死守,并且将狼军团撤军的消息一并告知,只要他们坚守,奇袭的狼骑兵一定会败退。” 这话可不是苏玄庸在夸大,军报上写的清楚,进攻潼关的狼军团,已经撤军,潼关的危机暂时被解除。 在加上被占领的函谷关,被苏祁安拿下,双方兵力汇合。 接下来都不用想,必定会派兵前来支援,而失去狼军团的正面拖延。 这支奇袭的狼骑兵,已经失去了他的作用,即便攻克京都,想要一时半会在攻克皇城,时间是不够的。 到那时潼关守军早就回援,如果狼骑兵识时务,立刻撤军,或许还能保存自己兵力。 倘若执迷不悟,依旧强攻,最终悉数会被消灭。 而且这消息带给前线作战的兵士,是起到一个振奋人心的价值。 至少士气会高涨,军心凝聚,在这种激战下,狼骑兵想要攻克京都,比之先前困难十几倍。 现在的苏玄庸,对于前线的战事,稍微放松,反而目光一转,看着跪在地上的黄大监,冰冷道。 “黄风,寡人待你可不薄,你在这时拦截军报,隐瞒不报,你究竟是何等居心,说吧,你受何人指使,目的为何。” “如果你痛快的说出口,寡人会念在你服侍多年的份上,留你全尸,如若不然,按大凉律,凌迟处死!” 趴在地上的黄风,身体瑟瑟发抖,犹豫道,“陛…陛下,这事是奴才一时糊涂,被猪油蒙蔽了心。” “这事是受…”黄风低着头,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许多。 苏玄庸眉头微皱,冷哼道,“是谁!” “是…陛下,去死吧!” 刚才还瑟瑟发抖的黄风,微微抬起头,声音刚落,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猎豹,猛的窜了出来。 被宽大袍子遮盖的双手,陡然划破袍子,一柄散发寒芒的短刀,直奔苏玄庸而来。 黄风的暴起杀人,是在场众人没想到的,两侧的禁军,反应很快,伸出想要将黄风控制住。 但速度却是慢了一筹,扑了一个空, 散发寒芒的短刀,即将刺中苏玄庸胸膛之际,陡然,一根拐杖从后方飞来。 十分精准的砸在黄风的手臂上,黄风手臂吃痛,拐杖的打击,直接让刺出的短刀,改变了轨迹。 擦着苏玄庸的身前袖袍划去。 撕拉一声。 苏玄庸的龙袍被划出了一个大口子,但好在躲过了黄风的刺杀。 一击落空,黄风知道自己没有第二次的出手机会,在身后禁军即将抓到他时。 他脸上露出惨笑,下一刻,手中的短刀直接划开了他的脖子。 鲜血飚射,双眼睁的大大的,而后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黄风便气绝身亡。 围上来的禁军,脸色难看,而后转身,对着苏玄庸下跪,一副认错样子。 “是我等查处不严,让陛下受到如此惊慌,是末将该死,还请陛下恕罪。” 禁军的职责,就是保护皇族子弟的安危,特别是当今的天子,更是重中之重。 但这次,因为他们的疏忽,总觉得一个太监,能有多大本事,因此被拿下时,并未按照规矩搜身。 谁知道,竟然出了这档子的事,不是不是在关键时刻,六皇子眼疾手快,将手中的拐杖扔出,打断了黄风的攻击路线。 否则,真要是被刺中,那后果却是不堪设想。 身为皇帝身边的亲兵,皇帝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怕真是百死莫赎。 看着跪伏认罪的禁军,苏玄庸并没有为难他们,挥了挥手,示意将黄风尸体抬下去。 他也知道,在刚才那般紧张时刻,禁军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他们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也没必要去为难这些尽忠职守的禁军。 禁军对着苏玄庸感激行礼,而后将黄风的尸体抬了下去。 苏玄庸转身,来到坐在轮椅上的六皇子身边,还未开口,六皇子的声音响起, “父皇,你没事吧。” 苏玄庸摇摇头,轻声道,“父皇没事,刚才多亏康儿了,如果不是康儿,父皇怕就危险了。” “父皇客气了,这都是康儿该做的,只恨康儿无能,行动不便,无法替父皇分担,真的惭愧。” 苏玄庸却是摇摇头,握着苏康的手道,“欸,康儿不要自责,你的表现,为父都看在心里,父皇明白你的用心。” “等到这次战事结束,便留在父皇身边一段时间,暂缓回南方封地,你我父子两,好久没时间唠唠了。” 苏康点头,眼中流露出些许感动。 在场殿内众人,从刚才黄风的突袭回过神来,熟识的人,对视一眼。 都能感受到,这位腿残多年的六皇子,经历刚才一事,和苏玄庸的关系愈发密切了。 这代表着什么?会不会又增添了未来东宫太子的意外变数?谁也说不清。 毕竟,这位大凉皇帝,他的心思,可是最难猜的, 苏玄庸和六皇子的交谈,在场众人都没有一人出言打扰,静静的等待着。 没一会,苏玄庸转身,看着楚雄、文宣道。 “黄风一事,寡人交给你二人,务必想尽一切办法,给寡人查出他背后之人,无论切记到谁,都给寡人狠狠的挖出来。” “老臣领旨。”楚雄、文宣二人郑重点头。 就在苏玄庸准备继续说着什么,陡然,殿外,禁军站在门口,低沉的声音响起。 “回陛下,据前线治安军来报,攻打京都的狼骑兵,在几分钟前,开始撤离了,潼关的救援距离京都不足十里。” “坐镇前线的二皇子、四皇子,正率领所有兵士,全面反攻,配合援军,务必重创狼骑兵。” “哈哈哈!好!很好!” 这次苏玄庸内心,方才彻底的松了口气,大笑出声。 如此一番的激战,将来犯的荣兵的计谋,给一一破除。 特别还是,苏祁安拿下了函谷关这个最重要的城关。 一下子,双方的态势,起码回到了僵持之局,这才是苏玄庸想看到的。 这次的战事,打到现在,已经有五天了,各州的援军,据最新的军报表明,最迟还有三天,援军便能赶到。 而回到僵持状态的双方,苏玄庸很有信息,能够扛过后面的三天。 这次的京都战事,只要不出意外,已经能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苏玄庸笑声停止,对着眼前众人道,?“走吧,让我们一起去迎接援军的到来。” 苏玄庸的提议,殿下大臣纷纷出言附和,一下子,殿内的气氛,都是热闹起来。 一众大臣,陪着苏玄庸,在禁军的保护下,前往另一个宫殿走去。 只是在这般和睦的气氛下,谁都没注意,郑国公、赵国公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对对方的疑惑。 这种疑惑很快消失,跟随着苏玄庸,逐渐离开了议事殿。 奇袭京都的狼骑兵,在接下来的一刻钟内,由进攻方成了撤退方。 虽然二皇子、四皇子带着手下的治安军、禁军、各府护卫,全面攻击。 但狼骑兵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将其全部灭杀,是不现实的。 在出击追赶了十几里地后,便立刻回城。 毕竟,眼下的胜利,并非是大胜,狼骑兵撤退的速度很快,而且四散而逃,他们根本追不赢。 即便追上了,都不知道会被带到什么鬼地方,到时候来个伏击,埋伏,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次的京都保卫战,京都的兵士伤亡很大,粗略估计,一万五的兵士,死伤过半以上,这还没算上各府抽掉的护卫。 全部加起来,起码有小一万,而对面的狼骑兵,伤亡同样不小。 七八千的骑兵,死伤四千左右,说是元气大伤都不为过。 双方的战损比,差不多二比一,能够最后取得这般战损,对大凉来说,算是一个胜利了。 随着狼骑兵的撤退,潼关援军的支援,京都危机算是暂时可以解除了。 整个京都城,从刚开始的紧张不安,到现在的激动热血。 经历了和狼骑兵的一战,伤亡很大,但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却是带动着不少士气。彡彡訁凊 就连城内害怕的百姓,现在,也是各个激动不已,如果有需要,他们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会全力支持。 毕竟,他们的陛下,以及诸多权贵,都没有抛弃他们,为保卫京都,奋力一战,这些都是亲眼目睹的。 可以说,现在的京都城内,气氛可是空前的团结。 只是相比较京都的热闹,皇城内,接待权贵大臣设宴的一座大殿内,气氛却是相当的不妙。 应该说是争吵,那争吵可是相当的激烈,大有大打出手的意思。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再派监军 争执的起因,是随着回援的军队,也就是郑良回援后,要向苏玄庸汇报此次潼关战事的前因后果。 虽然有军报提前发回,但具体的细节,还得当事人亲自汇报。 郑良的汇报和军报的内容相差不大,算是客观的,但他的讲述中,却是带着几分让众人心里产生其他想法的意思。 这之中,涉及最多的当属苏祁安。 也就是因为苏祁安,宴会殿内,再度化为两派,针锋相对。 挑事带头的,是陈国公,陈国公并没有否认苏祁安在这次战事中,做出的贡献。 赏赐是会赏赐的,但陈国公的发难却是,苏祁安这次的一系列的行动,完全就是独行侠,从不跟京都有过一点汇报。 在之前,因为这事,双方大臣就有过争执,有最终在苏玄庸的干预下,各打五十大板,算是平息。 可以理解苏祁安是为了奇袭,所以不联系,拿下函谷关就是最好证明。 但苏祁安做的最不对的一件事,就是明知京都有失,在被拦截的军报上,只让京都坚守待援。 甚至给潼关守军的来信,也是让他们等到与自己汇合,击退狼军团后,才派援军前来。 “这什么意思?本公很怀疑,东山伯的用意,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陈国公的话,很快遭到文宣的反驳,“陈国老,你这话有些夸张了,虽然老夫不是很懂军事,但却能看出东山伯是站在大局着想,最终的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要是没有东山伯拿下函谷关,而后一系列的策略,你们还能在这里侃侃而谈。” 文宣声音落下,赵国公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没错,夫子这话说的对,我承认在战术上,东山伯做的漂亮,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以京都为赌注,让京都成为被拖住的一方。” “没错,所有的军事行动,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保护陛下安危,但东山伯的举动,完全就是拿陛下去冒险。” “也就他是皇族,深得陛下信任,这要是其他武将,就凭这条,砍头都不为过。” 我们这次是赢了,但伤亡你们也看到了,要是这次来犯的是敌军兵力在多一些,京都会怎样,我想各位都清楚。” 双方的争执,一直都是围绕苏祁安的军事安排,是拿陛下等众多皇室百姓冒险。 从争执开始,起码吵了有一炷香的功夫。 但这次,苏玄庸并没有开口制止,反而有种默认的意思,这就让文宣、楚雄等支持派,心里有所预感。 看样子,陛下是听进去了,毕竟,事关自身的安危,而且还是拿他当棋子,这要是他们不替苏祁安解释,指不定陛下会怎么想。 就在楚雄开口想替苏祁安争辩,苏玄庸的声音却是响起。 “好了,你们双方的争执,寡人明白,说的都有理,但你们想要什么结果,都说说吧,看寡人如何抉择。 这时候,郑国公快人一步,一步迈步,对着上方的苏玄庸拱手道。 “陛下,老臣知道东山伯在打仗上,有很高的天赋,这时候调他回来,也不现实,对如今的战事,也有影响。” “老臣没有别的意思,还是持先前的意见,希望陛下能派出监军,至少能将陛下的话传达到位,也是替东山伯着想。”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主动出击 潼关议事厅。 十几名潼关高层聚集一起,这些人中有主将刘信,东山伯苏祁安,以及一众权贵子弟和一些副将。 但在这些人中,最瞩目的还得是从京都赶来的郑良和王冼。 二人一路的狂奔,终于在几分钟前抵达了潼关。 郑良退到一旁,王冼站在中间,手中的圣旨打开,朗读着。 他的声音落下,厅内众人的脸色各异。 王冼脸色带着一丝笑容,轻声道,“咱家在这里恭喜东山伯呢,东山伯赶快接旨吧。” 苏祁安脸色平静,起身将圣旨接了过来,看着这幕,王冼又道。 “这次的战事还请东山伯费心了,各位咱家已经将陛下的命令带到,各位继续安排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就不用管咱家了。” 说完,王冼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全然一副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 但在场众人都知道,王冼此次前来,是担任监军的,而且又一次的被陛下倚重。 别看现在一副什么都不管的样子,可真等苏祁安要安排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身为监军的他,很难不会像现在,一副无谓样子,绝对会出面插手干预。 王冼的为人,厅内的众人多少还是有了解的。 坐在上方的刘信,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收敛,他明白,陛下这次表面是赞赏苏祁安,甚至更把此次战事的一切军权,交给苏祁安指挥。 是一种信任,但这种信任却夹杂着一些猜忌,如果陛下真的信任,也没必要把王冼派出来。 身为陛下的禁军副统领,对于王冼,刘信还是有几分了解。 此人心胸相当狭窄,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但行事却是极其谨慎小心,要么不出手,一出手绝对是要带血。 又因为他是陛下信任的大监,基本上找到他头上,他也能将自己摘出去,最多不过受到一些无关轻重的小惩罚。 因此,刘信对王冼还是保持相当戒备的。 上次的宁州战场,王冼和苏祁安有着过节,这事他听说过。 现在陛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将王冼派到这里,用意是什么,不言而喻。 刘信对苏祁安还是很担心的,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取得的战事大捷,到头来会被王冼给破坏。 苏祁安在之前的作战行动上,已经将他给征服,他怎么说也是武将,对于苏祁安这种战术天才,还是相当服气的。 他看着苏祁安,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很快苏祁安的声音却是响起。 “既然王监军都这么说了,那本伯就不多说什么,王监军好生休息,接下来,本伯开始布置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狼军团已经撤军,潼关的危机暂时解除,我等只需要再坚守三天,此次的京都战事便能化解。” “但战场的局势千变万化,不到最后一刻,胜负难分,我们的对手是大荣的名将,我想这位机动大师,应该不会让我们如愿守三天。” “既然这样,本伯有个大胆的计划,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函谷关已经被我等拿下,现在我方守军完全不用担心出击,被敌军包夹,而居庸关地势平坦,虽然城墙高厚,但城关前一马平川,完全适合打攻城战。” “先前是我等兵力不足,无法攻打居庸关,现在我等双方兵合一处,只需留守少部分守军,其余兵马随本伯攻打退守居庸关的狼军团。” 苏祁安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一鸣惊人,让厅内众人都震惊到了。 怕也只有苏祁安才有如此胆子,敢主动出击,攻打居庸关。 但随着苏祁安一番井井有条的讲述,他们觉得,这次的主动出击,还是有很大的可行性。 但还是有几个具体的细节,需要解决,苏祁安声音落下不久,几位副将和刘信的声音,接连响起。 “敢问总指挥,此次出击,我们需要留守多少人马?如果敌军事先偷袭,我们如何应对。” “总指挥,居庸关的确地势平坦,一马平川,是最适合攻城,但同样无遮无拦,我们手中的攻城重器,并不是很多,而且居庸的城墙很厚,凭投石车一时半会很难有缺口。” “一旦陷入僵持,我们会进退两难,总指挥可有解决办法。” 对于刘信和副将的提问,苏祁安是想得到的,而且他们确实是有丰富的打仗经验。 提出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不像旁边的权贵侯爷,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苏祁安点头,随即一个一个解答,“我们现在的总兵力还剩四万左右,此次只留守五千人马,其余人等随我出征攻打居庸。” “即便亚木雷事先突袭,但只要留守守军,按照本伯的吩咐防御,凭借潼关的地形优势,也能坚持到我们大军的回援。” “至于你说的居庸城墙高厚,凭我们手里的投石车,短时间的确无法打出缺口,但这次本伯带来了一个秘密武器,绝对可以迅速将居庸城墙攻破。” “哦,什么秘密武器?”副将闻言,都是来了兴趣,就连坐在一旁的王冼,也是侧耳倾听。 但苏祁安只是一笑,轻声道,“秘密武器自然得保密,到时候再战场上,你们便知道了,本伯保证,有这个秘密武器,居庸关在厚的城墙,都得破开一个缺口。” 苏祁安的神秘,让众人有些无奈,但他们也相信苏祁安的为人,敢说出这话,就绝对不是妄言。 毕竟,三万多兵士的性命,全握在苏祁安手里,苏祁安绝对不可能拿这些兵士的命去开玩笑。 苏祁安的一番解释,的确解开了众人心里的担忧,但关键还有一点,是他们迟迟不敢答应的地方。 众人的顾虑,苏祁安很清楚,那就是对大荣狼军团的惧怕。 毕竟,和大荣交战多年,大荣的实力,这些交过手的副将,还是清楚的。 哪一次的大战,大凉很少有赢的时候,能够守住,打平,让对方撤军,就已经是个很大胜利。 这次来犯的又是大荣精锐的狼军团,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这几日的大战,四万守军伤亡超了一万,如果不是苏祁安、郑良等一万五千的兵士支援,补充了伤亡数字。 他们怕根本就不会有出击的念头。 一万的伤亡,还是凭借地形的优势,而对方的狼军团,同样只伤亡一万。 第二百三十四章 反击的号角 王冼脸上带着笑容,听口气好似在关心苏祁安,可实际上,这无疑是给众人火热的情绪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如果苏祁安接不住,好不容易被他调动起来的血性,很可能会打击下去。 苏祁安脸色平静,看着王冼道,“感谢王监军的好意,但听王监军的意思,是要阻拦本总指挥出兵呢?” 王冼摇头,“总指挥误会了,咱家可没这个意思,毕竟咱家只是负责监军,战事安排咱家做不了主,也就会将总指挥出兵的消息,完整上报陛下,看陛下如何定夺。” 王冼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直接道,毕竟,他这次的身份可是陛下亲赐的监军,有权利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上报陛下。 苏祁安即便对他在恨,也没权利阻止他。 王冼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是多了几分冷笑,他到要看看,新官上任的苏祁安,怎么破这个局。 苏祁安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笑非笑道。 “嗯,王监军这话说得没错,毕竟是陛下派出的监军,有权向上汇报,这事要是没成,本指挥也只能另想他法,先回函谷关镇守。” “对了,王监军,这次你身为监军,最好还是能够陪同本指挥一起返回函谷关,毕竟,函谷关兵力不足,监军就得和总指挥待在一起才对,必要时,还得王监军出出主意,出出力,我想这事王监军应该不会拒绝。” 王冼的笑容陡然一僵,没想到苏祁安竟会用这招来将他的军。 身为监军,按常理来说,的确要和总指挥待在一起,本身就是替陛下监视总指挥的下达的军事安排,是否合理,而后上报。 要是这次的总指挥换做其他人,哪怕是刘信,王冼都不带怕的。 可偏偏却是苏祁安,苏祁安是多精明的一个人,他清楚的很。 虽说他肯定不会堂而皇之对他下杀手,但不代表不会,暗中给他使绊子。 真要是和他返回函谷关,无异于羊入虎口,四周都是他的人,到时候苏祁安想对他做什么,还不任由拿捏。 这让王冼可谓如坐针毡,但他思想转的很快,僵硬的脸色迅速恢复,连忙对苏祁安道。 “呵呵,咱家刚才说的,只是说笑,有总指挥的保证,我想这次出兵,绝对势在必行,想想看,总指挥的安排,还是有很大的可行性。” “这点小事,咱家觉得不用上报陛下了,咱家会在潼关,期待总指挥的胜利归来。” “哦,这事对王监军来说,真的不勉强吗,本指挥还是觉得要不要上报陛下,这样会好点。” 王冼连连摇头,满脸诚恳道,“欸,这事是小事,不勉强不勉强,一切都听总指挥安排。” “好,既然监军大人都没什么意见,那这次行动就这么安排了。” “各位,速速清点各自的人马,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两刻钟后,我们即可出发。” “末将谨遵总指挥之令。” 众人齐齐回答,随即,一大帮人快速离开议事厅,各自点兵去了。 偌大的议事厅,除了一众权贵和王冼,其余人等悉数离开,显得有些空荡。 第二百三十五章 空城、中计 漆黑的天空,月色笼罩大地,明月高悬,下方地面无遮无拦,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凉。 谁能想到,今夜会过得如此漫长,在短短的一两个时辰内,大凉京都还在为荣兵的袭击,感到发愁。 这才多久,随着苏祁安拿下函谷关,出击和潼关守军汇合,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直接击退了大荣狼军团,双方局势瞬间回到僵持态势。 而且趁着敌军撤退,苏祁安率领潼关的几万大军,瞬间集结,展开反击。 柔和的月光倾洒,下方一望无际的荒凉大地,瞬间有无数的人影疾驰。 他们身穿铠甲,没有言语,但狂奔间,却是散发着一股肃杀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这些兵士,就像一条巨龙,只冲前方而去,速度很快,沿途所过,身后都是扬起一片飞尘。 为首的苏祁安,坐在马背上,率领三万多大军,一路狂奔。 按照他们的速度,至多一炷香的功夫,便能抵达居庸关。 三万多的大军,想要一同抵达,还是有些困难的,毕竟,各兵种不同,行军速度也不同。 跑的最快的,自然是苏祁安带头的骑兵部队,他们作为先头部队,同样担负着侦查任务。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发现埋伏偷袭的荣兵。 苏祁安的骑兵部队数量不多,约莫只有五千人,但这五千人,也绝对不是一般落单的荣兵可以招惹的。 而且在他们的后方,约莫十几里的距离,就是他们的后续部队。 双方距离很近,无论是先头部队遭遇什么,又或者是后方大部队遭遇敌袭,双方都能很快汇合聚集。 偷袭埋伏这事,苏祁安并不担心,反而相当期待,他巴不得亚木雷将兵力留下来,伏击他们。 这样一来,他也可以和亚木雷好好打一场,但身为战场机动大师。 在没有任何掩藏行踪的地形下,便安排兵士伏击,和对方军队交战,这可不符合机动大师的打法。 这种光凭各自兵力多少,不依靠任何地形城关,直接大打出手,这是一种很愚蠢的打法。 打仗可不是这么简单的直来直去,而是要灵活运用兵力,万万不可打死仗。 这点,看过教员著作的军事理论书籍的苏祁安,可是相当能体会。 这次他带着五千的骑兵,长途奔袭,就是想要探探这位大荣名将的底。 这般狂奔,终于苏祁安的五千骑兵,在距离居庸关不足四五里地前,停了下来。 在往前走一两里地,就到居庸关的视线侦查范围,任何的动静,都逃不过居庸关守军的眼睛。 苏祁安并不打算,这时候直接的一窝蜂冲上去,而是打算派出小股部队,前去骚扰试探。 为的就是探查居庸关守军的各个关卡兵力,倘若不上当,苏祁安也不吃亏,可以是一种骚扰。 更是一种心理震慑,而后,在派出几支小部队从两侧城墙能不能绕过去。 不管苏祁安如此谨慎,毕竟,他要对手下三万多名将士负责。 而且更重要的是,随着逐渐接近居庸关,苏祁安敏锐的发现,前方似乎太过于安静了。 这种安静,太不同寻常了,就算亚木雷设有埋伏,又或者真的一点戒备都没有,所有人都死睡,但也不可能如此安静。 这种安静就像前方的居庸关是一座空城,这让苏祁安内心一紧。 他不再多想,挥了挥手,瞬间,在夜色的笼罩下,几支骑兵小队,各自相距很散,朝着前方居庸关而去。 同时,另外几支骑兵小队,反而直接下马,将身上的铠甲脱下,穿上夜行衣,悄摸的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苏祁安坐在马背上,目视前方,双手紧握马绳,耐心的等待前方的消息。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约莫过去一刻钟,前方的黑暗,没有半分动静。 按理说,在这种节骨眼上,哪怕居庸关守军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位置,对朝着他们而去的骑兵小队视而不见。 但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也未免太沉得住气吧。 苏祁安的内心紧绷,目光闪动,没多久,前方的黑暗陡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派出去的几支骑兵小队,先后的陆续返回,他们竟然没有一人受伤,可以说是全员而归。 看着返回的骑兵小队,苏祁安心里似乎有了预判,不等骑兵小队答复,苏祁安的声音响起。 “居庸关是一座空城!” 骑兵小队的兵士,看着苏祁安,随即郑重点头,“总指挥说的没错,居庸关就是一座空城,里面没有半个荣兵的影子,就连伤兵都未看到,这些还是摸哨的新军告诉我们的。” “如今他们就在城里搜寻,让我们先行返回禀报总指挥。” 苏祁安点头,直接道,“走,我们去看看!” 马绳一紧,苏祁安的五千骑兵,没有犹豫,迅速朝着前方的居庸关而去。 等到苏祁安来到居庸关大门,提前摸哨进去的新军,早就将大门打开,苏祁安等一众人马,冲进了居庸关内。 提前摸哨的新军,已经在城内等待着苏祁安,看着苏祁安进来,为首的一名大汉开口道,“用指挥,经过我们探查,居庸关内,一个人都没有,是一座实打实的空城。” 这话一出,让后方兵士有些骚动,他们的脸上都是带着浓浓的疑惑。 这样一座大城,本身城内就有一万人的守军,加上撤退居庸关的亚木雷等军队,一共也有三万多人。 这么多人,这才几个时辰,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就这样消失了?凭空蒸发了?他们实在是不敢相信。 要知道,亚木雷的撤军返回居庸关,是得到函谷关守军的证实的。 函谷关担负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监视居庸关的一举一动。 在拿下函谷关后,苏祁安就担心居庸关守军会试探攻打函谷关,要么就是亚木雷的撤军,也会袭扰函谷关。 而他们确实是这么做的,在亚木雷的狼军团,从潼关撤军后,迅速便转向函谷关。 他们并没有猛攻,而是试探骚扰,每次派出的兵力不会超过千人,就是为了消耗函谷关的兵士。 这种消耗持续了有半个时辰,最后亚木雷便撤军了,朝着居庸关的方向而去。 这些都是函谷关守军,给苏祁安发的军报上,有详细的记载。 在得到苏祁安的重要提醒,留守函谷关的宋彪、二猛将他们从后城墙的断崖,做重点关注。 亚木雷的骚扰,还真有派出另外几队奇袭兵士,尝试从后山断崖攻击,但因为有准备,所以亚木雷的奇袭并未取得好的效果,最终撤军了。 但他们撤军才多久,不说他们,连同居庸关守军都不见了。 这确实让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就连苏祁安都是目光闪动,思索着。 他的脑海如同放电影一般,迅速过掉先前发生的战事,连同军报上的内容,一点一点的复盘。 这种沉默持续了有半炷香的功夫,苏祁安像似想到什么,直接对后面的苏勇道,“快,彪子、二猛发给我的军报拿来。” 苏勇不敢怠慢,很快从下属手中拿到了一份军报,交给了苏祁安。 苏祁安目光快速从军报上过了一遍,似乎在找什么,当将军报来回看完好几遍后,苏祁安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 他轻声道,“亚木雷不愧是机动大师,他一开始就没想过攻打函谷关,只是借着攻打名义,让彪子他们抽不开身,我想那个时候,居庸关的一万守军,便被调动离开。” “等到居庸关守军撤离,亚木雷的狼军团,故意当着彪子的面,前往居庸关,彪子的兵力不多,根本不可能派兵跟随,因此很自然的以为亚木雷的军队和居庸关守军汇合了。” 听到苏祁安这么说,刚才还有些骚动的众人,脸上写满了震惊。 能够将几万的大军,悄无声息的整消失,而且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这确实很牛逼。 震惊归震惊,但他们不是很理解亚木雷这么做的用意,居庸关就算是一马平川。 但凭借他手上的兵力,和居庸关的城高墙厚,还是有能力,抵挡他们的。 即便居庸关被攻破,但他们的伤亡一定不小,完全没必要直接放弃居庸关,这座防御城墙。 现在没了居庸关的保护,亚木雷的几万大军,不就成了瓮中之鳖? “总指挥,你说亚木雷的狼军团,会不会知道自己攻城失利,没有下次好的机会,因此就撤军了。” 这时候,有人开口问道。 苏祁安心里也想承认这个结果,但可惜,以他对亚木雷的看法,不说别的,就说他是机动大师,这根本不符合他的带兵风格。 他的几万大军就这样消失了,又没有撤军,除非。 苏祁安瞬间想到什么,脸色陡然一变,连忙道,“不好,我们中计了,亚木雷放弃居庸关,并非是撤军,而是潼关!”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同样色变,如果说刚才的震惊,只是出于对亚木雷的行动迅速,那这次,却是惊叹他的大胆。 行事风格,真的不能以常人来揣测,和他们的总指挥,还真有一比。 第二百三十七章 无奈的办法 “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听完讲述,苏祁安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前方的墙壁上。 这次苏祁安是真的动怒了,本以为这些权贵被他敲打一番,至少老实一些,但没成想,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苏祁安气的不是他们的狂妄自大,盲目自信,而是丝毫不考虑手下兵士的性命。 留守的五千士兵,起码有一半是苏祁安组建的老兵油子队伍。 以他们的能力,真要逃,在战场上的生存率,绝对比这些权贵侯爷要高太多。 但他们最终却是死战不退,正面和亚木雷的军队硬杠。 他们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为苏祁安争取多一点的时间。 这些被看不起的老兵油子,在关键时刻,却是真正的英雄,那种在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的不含糊,是其他士兵身上没有的。 虽然和他们相处不长,但这段时间的同吃同睡,同相处,让苏祁安知道他们是一群什么人。 这才过去多久,上一秒还嘻嘻哈哈,又打有闹,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甚至有的人,只剩下残躯,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回。 他们的音容笑貌,一直浮现在苏祁安的脑海。 这一刻的苏祁安,心里十分痛处,打仗嘛,哪有不死人,但他们的死,绝对不能因为指挥官的愚蠢造成的。 他们是老兵油子,被各种人看不起,他们也不在乎,可在关键时刻,他们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没有一个人后退,和亚木雷的狼军团死斗。 苏祁安双眼微闭,深呼吸,随即睁眼,他的脸色漠然,拍了拍这位副将的肩膀,轻声道,“放心吧,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兄弟们白死,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传我军令,留下一支小队,照顾受伤的兄弟们,其余人等,全速追赶敌兵,让他们瞧瞧,我大凉的将士也不是很欺辱的!” “战!战!战!” 瞬间,在场众人皆是有感而发,虽然人数不多,只有几千人。但气势却是震天。 所有人心中的热血,都被点燃,只要苏祁安一声令下,他们绝对嗷嗷的冲上去。 “回总指挥,我们的后方大部队赶上来了。”在这种群情激愤的高昂气氛下,总算传来一个好消息。 “好,兄弟们,丢下攻城重器,所有人轻装上阵,给我冲!” 话落,苏祁安汇合的三万大军,直奔前方的亚木雷追击而去。 之前是利用各种不对等的信息差,来进行各种战术安排。 现在,双方丢出的战术已经差不多了,如今考验的就是双方真刀真枪的大战一场。 战争,可以运用各种阴谋诡计,但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最终战事胜利服务。 最终这场战事究竟谁是赢家,就得看谁的战力强了。 浩浩荡荡的大军,迅速朝着京都开拔。 潼关距离京都不是很远,以他们的脚力,半个时辰就能到了。 而亚木雷拿下潼关后,只逼后方京都的消息,早虽苏祁安的提前预警,传了过来。 眼下的京都皇城,因为苏祁安的这份预警,而吵翻了天。 谁能没想到,这才刚拿下函谷关,击退狼军团没多久,不等他们喘息,这退走的狼军团,直接卷土重来了。 而且这次的卷土重来,可不是简单的八千狼骑兵,而是所有精锐的狼军团。 更糟糕的是,在一刻钟前,从前线传回的消息,潼关已经被破了。 亚木雷的狼军团,距离京都城已经不足五十里。 眼下是走是留,因为这个,再一次的吵了起来。 本来没有苏祁安的这份军报,郑国公等主走派,快说服苏玄庸了。 但随着苏祁安的军报传来,不知道他上面写了什么话,让有意动的苏玄庸,犹豫起来。 紧接着,以文宣、楚雄等守派,开始和郑国公等人吵了起来。 这次,苏玄庸并未制止众人,反而默认双方争吵,直到刚才,一则消息传来,方才平息了这场纷争。 东山伯率领的三万大军,在距离京都约莫二十几里,将亚木雷的大军给咬住了,双方展开了激战。 就是这则消息,让苏玄庸终于开了口。 “如今战事危机,东山伯力挽狂澜,我们这时候倘若撤退,对前线军心必有打击,因此,暂不撤退。” “当然,郑国公考虑的也有道理,召集皇城内的禁军,随时等待寡人的命令,一旦情势不对,立刻放弃京都,后撤中州。” 苏玄庸的这番话,说到底还是安抚双方人心,在他眼里,如今战事危急,内部一定要团结。 所以说的这番话,相当于给了双方一个交代,都没有一棍子将对方打死,静观事态发展。 皇城内的争吵暂时平息下来,但前线,苏祁安和亚木雷的战斗,才刚开始。 经过苏祁安的一路狂追,终于在距离京都城二十余里,追上了亚木雷的大军。 而亚木雷已经冲到了这里,自然不可能甘于放弃。 因此迅速的派出一万的后方部队,不惜一切代价,都得拼死阻拦苏祁安的军队。 对方的一碰面,可以说,完全没有技巧可言,直接一股脑的冲了上去。 毕竟,到了这个节骨眼,所谓的战术打法,都不如直接靠暴力冲撞来的快。 首当其冲的就是最前方的重甲兵,他们各个手持长戟,在身旁盾牌手的掩护下,狠狠冲击。 砰! 双方一轮冲击,瞬间无数的兵士成了一堆冰冷的尸体,被高高扬起,最后成了一摊被践踏的烂泥。 重甲兵的出动,紧接着,后方满天箭矢如同天幕一般,朝着对方急射。 无数的兵士,中箭纷纷倒地身亡,这时候,骑兵部队,同样开始了冲击, 只是他们是负责左右迂回包抄,和对方的骑兵较量上了。 这才是真正的血腥战场,没一秒都伴随着生命的消亡。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空气,一地的碎尸被人踩踏,让人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亚木雷的狼军团不愧是精锐,就凭这一万人,还真把苏祁安的三万大军,给暂时拖住了。 而亚木雷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带着手下兵士,一阵狂奔。 站在将台上的苏祁安,目光遥望,能够看到亚木雷的部队渐渐走远。 他的脸色凝重,而这时候,一则军报传来,这则军报并非是从京都而来,而是他拿下的函谷关。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最后的后手 王冼摇摇头,一副苦口婆心劝告,“总指挥,识时务者为俊杰,暂退一步,保全大凉皇室,京都百姓,整个大凉会感谢你的。” “哦,是吗,王监军什么时候,能对京都百姓如此着想?” “好啊,王监军想求和,可以啊,去问问我手下的将士答不答应,大凉死去的前线将士答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 “杀!杀!杀!” 苏祁安的传话落下,紧接着,后方众人铺天盖地的声音响起。 他们的声音高昂,充斥着强烈的愤怒。 开什么玩笑,战事打到这一步,他们死了多少兄弟,前线的宁州兵士,正和大荣军队拼命。 而且这么多年,南下的大荣军队,是什么样?他们不清楚。 是一群无恶不作的畜生,好不容易让他们碰到苏祁安这般优秀的将领,跟着他从没杀得这么痛快。 而偏偏这时候,这个王冼,非但没有半点骨气,竟然还充当荣兵的说客。 真他娘给凉人丢脸。 如果不是因为距离关系,他们早就搭弓拿箭,说什么也得将王冼给射杀。 感受着众人的滔天杀意的气势,王冼的脸色一变,他从未看到凉兵,什么时候如此有血性。 这让他感到些许的可怕,好在他算了下距离,双方之间起码有二百来米。 哪怕是最优秀的神射手,在这般远距离,将他射杀。 就算众人对他恨的牙痒痒,也拿他没办法。 王冼稍微平息内心情绪,说道,“呵呵,各位都是大英雄,咱家是比不了的,但做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 “既然总指挥,都这么决定了,咱家也不在多说什么呢,希望总指挥日后不要后悔,毕竟,想你死的,可不止咱家一人。” “希望总指挥能够活到最后,各位好自为之。” 声音落下,王冼身下的战车,缓缓掉头,准备离去。 对于王冼,巴鲁目前并不打算杀了他,等到攻克京都,王冼在京都还是有大用的。 这话是亚木雷临走前,交代他的,虽然他不理解,但主将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而且王冼的那番游说,虽然没有起到多大效果,但至少给他们拖延了一些时间。 现在的他,野心大了些,他想拖住苏祁安一炷香时间,这样后方的大凉京都,多半被拿下。 哪怕他们死光了,都值得。 就在巴鲁准备召集手下兵士,准备来个集团冲锋时。 忽然,一道尖锐急促的破风声响起,他根本看不到射来的是什么东西,下意识的命令盾牌手防御。 破风声落下,巴鲁目光扫视,发现他并没有受伤,四周也没有兵士受伤。 巴鲁眉头微皱,很快舒展开来,看来是他想多了。 想想也是,二百米的距离,这早就超过了神射手的距离,哪怕是他们大荣军队,也找不出一个能将箭矢,射到两百米的距离。 对方这么做,无非是想吓唬他们罢了。 正当巴鲁准备出言嘲笑一番,忽然,站在战车上的王冼,身体颤抖。 一根箭矢狠狠插在他的后背,将他的胸膛贯穿。 王冼感到不可思议,他并没有看着胸膛的箭矢,而是艰难回头。 前方,苏祁安手持一柄不凡的重弓,遥指射他,就这么站着。 “你…”王冼嘴巴微张,有些艰难开口。 “王冼,当你成了荣兵的走狗那刻,本总指挥就有杀你的理由,不为别的,你要为潼关战死的四千多弟兄赎罪!” “放心,不只是你,那些权贵侯爷,有一个算一个,本总指挥会通通杀尽!” 苏祁安的这番话,让王冼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苏祁安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就凭他冒出的那番,敢杀尽权贵侯爷,就足以让他感到胆寒。 知道此人是真的不能招惹。 但可惜,他没有重开的机会,黑暗的意识不断侵蚀他的脑海,他的双眼一片模糊,最终无力的从战车上栽了下去。 王冼的身死,让巴鲁的脸色十分难看,这真是杀人诛心。 当着他的面,真的将王冼给杀了,如此远的距离,他真的不敢相信。 别说是巴鲁了,苏祁安露的这一手,同样让身后的将士,一阵呆滞。 二百米的距离,约莫快达到三百步了,这特么哪里是神箭手。 在大凉的历史上,最强的神箭手,也不过是二百步,可他们的总指挥,硬生生将距离扩大了一百步。 这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们心中的佩服。 众将士齐齐大吼,那种高昂的情绪,仿佛能灭杀一切。 看着王冼被杀,苏祁安心里也是颇为激动。 倒不是因为王冼的死,而是他改造的弓,终于发挥了他的用处。 这柄弓,是当初在宁州,范文忠送给他的,是一副难得好弓。 但距离也就一百五十米,便是极限了,但苏祁安可不满足。 前世的他,所用的现代复合材料的弓,可达三百米。 苏祁安没有那么高的追求,只要能达到二百米就够了。 为此,在京都找了最好的铸弓大师,给了他一副分解的现代弓制造图。 经过起码有二三十次的实验后,终于在京都战事爆发前夕,将这柄龙胆弓改造好。 而今终于在今天,大放异彩。 对于苏祁安来说,当王冼充当荣人说客时,他就已经上了苏祁安的必杀名单。 不仅是他,郑良等一众权贵侯爷,有一个算一个,苏祁安必要他们死。 如果不是他们,京都战事会打到这个份上,白白死了那么多兄弟。 无论怎样,苏祁安都要给死去的兵士一个交代。 而且他本就是此次战事总指挥,战场上,郑良、王冼等人,违背军令,擅自出击,给潼关守军造成巨大损失。 按照战时大凉律法,他们死上百次千次都不为过。 而王冼真是找死,还以为自己是所谓监军,陛下身边红人,真以为苏祁安不敢拿他如何。 那他就真的大错特错了,苏祁安可不会惯着他们,当他成为本次战事总指挥,他就下定决心,谁违背军令,一律当斩! 如此王冼一死,苏祁安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下令,全军发起冲锋。 巴鲁也不惧,挥舞着弯刀,带着手下的兵士,朝着苏祁安的绝对冲击着。 双方这次的战斗,时间不长,并没有爆发僵持态势。 毕竟,人数上,就是碾压,而且经过苏祁安的漏一手。 彻底把手下的兵士的战争潜力给激发出来,所有人各个嘶吼着,都是杀红了眼。 这次的战斗,用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将五千的荣兵基本消灭殆尽。 只剩下少部分的荣兵,在苦苦支撑,苏祁安没有继续发动攻击,而是派兵将他们围了起来。 四周都是弓箭手,对着他们,只要苏祁安下令,这样荣兵立刻就会被射杀。 打仗可不能光靠蛮力,能用弓箭射杀的,就用弓箭射杀,这样能减小自身兵力损耗。 为首的巴鲁,身上满是鲜血,他手持弯刀,看着前方的苏祁安,没有丝毫惧怕,反而得意的大笑。 “哈哈,姓苏的,我知道你很强,在大凉的诸多将领,你是个天才,很能打,在我交手的这么多凉人将领中,你是头一个让我佩服的。” “但那又怎样,为了围剿我们,你已经花了一炷香的功夫,甚至更长,你们大凉京都,现在怕是被我们主将攻克了。” “姓苏的,你们完了,大凉亡国了,哈哈哈。” 巴鲁笑的特别得意,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眼下就算死了,他也得狠狠嘲讽苏祁安。 苏祁安脸色平静,看着巴鲁,轻声道。 “嗯,我知道你们主将确实很厉害,能够有如此破釜沉舟的勇气,是一位不错的将才,我也知道,在我的后方,大荣的五万军队,已经攻到函谷关了。” “要不了多久,就能和你们主将汇合,来个中心开花,对吧。” 巴鲁笑着点头,就算苏祁安识破了他们的计谋,又怎样,如今战事自定,凭他手中的二万来人,还能改变眼前大局不成。 苏祁安摇摇头头,用着怜悯的眼光看着巴鲁,说道。 “亚木雷有他的准备,难道我就没有准备吗?” “什么?”巴鲁一愣。 “算算时间,宁州前来支援的五万大军,应该也赶到京都了吧。” “这!你!”巴鲁显然被苏祁安的这句话给惊到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是真的,我知道了,姓苏的,你不过就是想在我这里,找回面子,想骗我,做梦。”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好意思,从始至终,你都不在我的眼里,可惜啊,你看不到你们主将被困的时候。”33qxs.m 说着,苏祁安没有在看巴鲁一眼,带着手下众人直接离开。 巴鲁大喊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姓苏的你…” 还未说完,无数的箭矢的齐射,直接将这些负隅抵抗的荣兵给射成了筛子。 苏祁安坐在马背上,一路朝着前方赶去,这次的战事,亚木雷来的这守突袭,是他没想到的。 但不代表苏祁安就没有后手准备,既然前线荣兵敢分兵五万,直接突袭。 那在前线抵抗的范文忠,经过了上次的战事惨败,多少还是知道怎么灵活用兵。 被动防御的亏吃了一次,范文忠可不会在吃第二次。 因此,苏祁安在战事开启前,就给前线的范文忠发出一信,希望他能根据战事的危机程度,能及时改变防御政策,分出部分兵力增援京都。 虽然这么做,会承担罪责,但京都要是没了,那他们前线的抵抗还打个屁。 而这,才是本次京都战事,苏祁安隐藏的最深后手。 第二百四十章 亚木雷身亡 好在范文忠也不是一个性子迂腐的武将,在合适机会,直接抽掉了五万人马,迅速南下。 五万人马的抽离,对前线宁州战线,确实会带来一些影响,但还是那句话,京都要是都没了,他们在前线继续抵抗有什么用。 而这五万南下的兵马,为了不被暴露自己的意图,是分多批次的换防,一点一点的接近后方京都。 在这般小心翼翼下,终于在京都战事爆发的最危急关头,五万支援的凉兵,终于抵达京都。 要知道,这时候,亚木雷的狼军团距离大凉京都,已经不足四五里。 目光远眺,都能看到京都城模糊的影子,可惜,就是这短短四五里,硬生生被支援的五万兵士给生生抵挡。 这五万军队,在战力上,肯定不如大荣的狼军团,但好歹是常年驻扎在边境战线的边军。 是常年和荣兵交手的,可以说整个大凉,最能打的军队,就是这群防守边境战线的边军。 光凭数量的优势,几个冲锋,就把围攻京都的三千狼骑兵给围了起来。 任由对方如何突围,但在绝对的人数上,三千的狼骑兵,终究是被消灭殆尽。 因为宁州边军的到来,一下子让京都皇城众人,悬着的心松了下来。 如果这五万边军再晚一些,苏玄庸怕是会下令,迅速放弃京都。 三千狼骑兵不可怕,可怕的是随时会赶到的狼军团。 好在最终老天是站在他们这方,有了五万边军的加入,亚木雷的狼军团,就是硬生生无法前进一步。 狼军团是大荣精锐,但他手中可用的兵力,顶死了不过三万,这三万中,还包括几千名伤兵。 原本五万人的精锐狼军团,这场战事下来,伤亡差不多快一半,虽然对方凉兵伤亡也不小。 但亚木雷根本没有半点开心,哪怕他杀再多的凉兵,但最终无法突进大凉京都,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失败。 亚木雷不甘心,发动进攻命令,在几位副将的带领下,上万人的军队,气势汹汹的冲锋着。 可惜,在绝对数量面前,大凉的边军,就算无法将发起攻击的狼军团给消灭,但将其困住,还是能够办到的。 前方攻势的又一次受挫,让亚木雷的脸色铁青。 他怎么都想不到,为什么大凉边军会出现在这。 能够有如此计策的,只有一人,那人就是他的对手。 这次的机动大师的对决,让亚木雷棋差一着,虽然亚木雷很不想承认,但现实就是,他还是败在了苏祁安的手中。 亚木雷沉默着,这时,传信兵带来了一则消息,苏祁安的大军,突破巴鲁的防线,正直扑他而来。 亚木雷目光闪动,并未发脾气,手掌紧握着,目视前方受挫的将士。 忽然,他像是看明白了,又像准备放手一搏一般。 他直接下令,“传本将军令,收拢部队,全线掉头,给我像后方来军发动攻击。” 手下的心腹副将,大概能猜出亚木雷的想法,他们没有怨言,反而各个情绪高昂,一声令下,收拢兵士。 下一刻,朝着苏祁安的方向冲去。 这不是亚木雷的自暴自弃,而是他想在战场上,和苏祁安正式来个了解,也是双方最终的一战。 身为大荣的机动大师,他的计划是失败了,攻克大凉京都,的确是无望了。 至于等到南下的五万大荣军队的合围,基本上没这个可能了。 苏祁安和大凉边军,是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的,战场上,发生什么事情,都说不准,一次战机的没能把握,就意味着战争的失败。 亚木雷从来不后悔自己发动这次突袭,身为机动大师,能在战场上死,是他的光荣。 至于投降,想都不可能,哪怕到最后关头,他也要率领自己的军队,发动最后一次攻击。 这是他身为大荣一名将军的尊严,这种尊严是不可辱的。 哪怕是死,他也要领教领教,这位大凉的机动大师,究竟有多厉害。 苏祁安的大军一路狂奔,就在即将逼近亚木雷的狼军团时,他这边,也得到了亚木雷朝他奔袭的消息。 他有些诧异,但很快露出了解神色,他知道,这是亚木雷的临死反扑。 只要能顶住这最后一波攻击,这次的京都战事,基本上便宣告结束了。 苏祁安当即下了命令,全军按照各自兵种的队列,开始迅速调整攻击模式。 毕竟,在这时候,敌军都冲到自己眼皮底下了,倘若选择防守,这会把他们好不容易爆发的士气,给弄丢的。 老话说的好,狭路相逢,勇者胜,苏祁安也很想见识,这位大荣名将是否有传闻中的那般厉害。 苏祁安的军队,刚展开攻击模式,视线尽头,乌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一般的洪流,快速朝着苏祁安的大军逼来。 苏祁安站在将台上,手中的长剑划出,指着天空沉声道。 “全军听令,给我杀!” 瞬间,最前线的重甲兵,手持长矛,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大踏步的冲击。 身后的骑兵,双腿夹马,抽动马鞭,从两侧,快速越过前方的重甲兵,直奔对方而去。 同时,头顶的天空,一阵阵箭雨,不断朝着双方对射。 双方的重甲兵相撞,实打实的血肉夹杂着破碎的铠甲、兵器,朝着天空飞去,最后落下地面,被后方赶来的军队给一阵踩踏。 这才是冷兵器时代战争的残酷,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双方的兵力,大差不差,基本差不多,而且双方的士气很高昂,在接触的瞬间,就杀红了眼。 空气中飘荡着浓浓的血腥味,阵阵嘶吼声响起。 双方的伤亡,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大。 站在将台上的苏祁安,脸色漠然注视着眼前一切。 这种近乎残酷的肉搏,是无法避免的,而且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只有让他们真正的干上一场,才会消除他们对荣兵内心的惧怕。 这次,他手中的兵力,可不止这几万人,南下支援的边军,可不会无动于衷。 和狼军团交手是必然的,可在拥有数量超越对方的情况下,苏祁安可不会白白不用。 在双方陷入激烈厮杀时,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很快,在狼军团的后方地平线。 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色洪流,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狼军团而来。 都不用苏祁安招呼,前来支援的三万边军,迅速加入战场,将狼军团迅速合围,分割。 在这种不对等的战事下,亚木雷的狼军团,终于是不敌拥有一倍数量优势的凉兵,渐渐的被分散瓦解。 先前激烈的战斗,持续了有半个时辰,终于平静下来,只剩下少部分还在负隅顽抗的几处战圈。 苏祁安从将台一跃而下,上了马,朝着被围困的一处战圈走去。 这处战圈不是别人,正是亚木雷等一众心腹。 他们脸上浑身是血,但没有丝毫畏惧,手持弯刀冷冷的看着苏祁安。 看着苏祁安走来,亚木雷开口了,“呵呵,大凉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出现你这位不错的军事天才。” “我听闻你还是个文人,啧啧啧,大凉真是好运,有你这样的文武全才,这次是我败了,但本将从不后悔。” “苏祁安本将把话放在这里,哪怕你在优秀,大凉的衰败终究是无法避免的,凭你一人,是绝对无法拯救它,大凉注定会亡国。” “你说的对,但只要我身为大凉子民一天,我便会为其奋战到最后。”苏祁安漠然回答。 亚木雷不置可否,他看着苏祁安忽然有些感叹道。 “苏祁安,凭你的才华,倘若能加入我们,你之后的地位绝对在我之上,对于你,本将对你还是很欣赏的 “是吗,这话我不止听过一遍,但有句话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亚木雷点点头,自嘲道,“也是,你我之间本是敌人,可惜啊。” “要是你信得过我,这本奇兵篇,便送给你了,这是本将在战场上多年的经验所著,本将不愿心血虽我失传,在众多将领中,也只有你能配得上他。” 说着,亚木雷朝着苏祁安丢了一本书,苏祁安一把接过,目光诧异看了眼书皮上的奇兵篇三个大字。 赠书,这是苏祁安没想到的,但转念一想,也能理解,他和亚木雷不说惺惺相惜,但至少是棋逢对手。 在战场上,能遇到值得交手的人,哪怕是死,也值得。 看着苏祁安将书接过,亚木雷大笑着,“哈哈,苏祁安,这一战,本将心服口服,希望你能坚守自己坚持的,如果有下辈子,本将还想和你在战一次,本将去也。” 话音落下,亚木雷手持弯刀,直接抹了自己的脖子,身旁的众多心腹见状,纷纷跟上。 一下子,二三十名兵士,连同亚木雷直接自杀身亡。 这一幕,苏祁安并没有阻止,正如亚木雷说的,武将死在战场上,是他的归宿,投降是可耻的。 抛开双方的立场说,单从一名军人的职责来说,亚木雷是一名合格的军人,更是无愧库克术的嘱托。 对于这样的军人,苏祁安还是很佩服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郑良的命我要了 随着亚木雷等一众狼军团的高层战死,剩下负隅顽抗的其他人,很快被尽数消灭。 这一战大荣狼军团,基本上是被彻底消灭,只剩下极少部分残兵逃了,对于这些人,苏祁安并未看在眼里,这些残兵翻不起多大浪花。 为了剿灭这支精锐的狼军团,苏祁安这方的伤亡同样不小,他手中接近三万的军队,打到最后只剩下五千人。 而前来支援的大凉边军,伤亡也达到上万人左右,这还只是大荣狼军团仅存的几万兵士。 如果一开始围剿五万的精锐,伤亡怕是更大。 但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将这支精锐军队给灭掉了,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是好事。 通过这一战,起码能给不可一世的大荣军队,一个心理震慑。 有了这次教训,日后在南下入侵,是否采取这种长驱直入的孤军奇袭,就得掂量掂量了。 随着剿灭狼军团的战斗结束,苏祁安对着身后的苏勇道,“虽然他们是敌人,但却是一名合格的军人,打几口棺材,把亚木雷他们安葬了。” 苏勇点头,领了命令而去。 战场的打扫也在快速进行,苏祁安回过头,目光闪动,似乎在找寻什么,终于在一层层兵士环绕下,苏祁安找到了这次支援的指挥官欧阳海。 他在欧阳海耳边说着什么,欧阳海十分爽快答应,下一刻,直接翻身上马,带着手下的部队,浩浩荡荡的出发。 看他去的方向,并非是后方京都,而是前线的函谷关。 这次围剿狼军团,函谷关的出力是不容忽视的,如果没有他们的死保,将南下的五万荣兵,挡在函谷关前。 否则,这场围剿狼军团的战事,没那么顺利解决,亚木雷也不会以这种自杀式的冲锋,朝着苏祁安发动攻击。 仗打到现在,并没有传来五万荣兵前进一步的消息,这说明了函谷关的彪子、二猛完成了苏祁安对他们的嘱托。 函谷关拥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然优势,但能拖住对方强于自己十几倍的敌军,苏祁安能想得到,他们的伤亡绝对巨大。 如果再不派出援军救援,恐怕他们都得死光了。 因此,苏祁安在将狼军团剿灭结束瞬间,便请求欧阳海的军队,迅速驰援。 同时,以最快速度放出消息,狼军团连同主将亚木雷,已经身亡被消灭。 失去了这个突入最前线的孤军,大荣军队想中心开花的战术,算是宣告流产了。 而且这一仗打到今天,已经是第九天了,即便南下突进的五万大荣援军,拿下了函谷关。 但凭他们手头现有的数万兵力,坐镇潼关,京都,守上一天,完全就是绰绰有余。 等到各州援军一到,这场战事还会不会继续打下去,以库克术的脑子,应该知道继续打下去的代价值不值得。 这次,苏祁安有信心,随着亚木雷的狼军团覆灭,这次的京都保卫战,基本上宣告结束了。 埋藏在众人心里的一颗石头,已经平稳落地,现在,苏祁安也该办他要做的正事了。 这次剿灭狼军团中,苏祁安只发现了部分的权贵侯爷的尸体,像郑良等几位侯爷却是不知所踪。 据俘虏的几位荣兵嘴中得知,在刚才双方战事打起来之际,亚木雷早就想着派人,将这群权贵侯爷给通通处死。 但在处死的时候,有几位权贵侯爷提前割断了绳子,趁着战乱,竟然逃了。 而那几人中,就包括郑良。 不用猜就知道,郑良等人,现在估计朝着京都狂奔。 如果这次没有将他们处死,真等他们回到京都,指不定这次战事,就被他们给白的说成黑的。 因为自己对这些权贵侯爷太善良了,导致潼关的五千守军,死伤殆尽,要是这次放了他,那苏祁安就没脸去见活下来的兵士。 因此,这次,无论如何,郑良都得死,谁都无法阻止。 苏祁安翻身上马,带着身边的新军,就欲朝着京都方向追去。 但这次,他的马前,却被陈到给阻止了。 陈到同样是负责留守潼关的五千守军之一,虽然他是权贵,他的父亲更是大名鼎鼎的陈国公。 但在战场上,应该是经历了上次的宁州战事,让他有些成长,对待荣兵的战斗,没有丝毫马虎。 潼关的那次战斗,更是身先士卒,带人反扑,但最终因为双方察觉太大,潼关还是失守了。 但他好运的活了下来,只是断了一支手臂,像陈到这种,还算有血性的权贵侯爷,在京都并不多了。m.33qxs.m 也正是看到了陈到的血性,这次苏祁安并没有杀他,而是留了他一命。 看着陈到对自己的阻拦,苏祁安皱着眉头,冷声道,“怎么?陈到你要阻我?” “别以为你在潼关表现,就能替那些渣子求情,趁早退开一边,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否则军法从事。” 即便被苏祁安如此严厉训斥,但陈到依旧没有退开的意思,他摇摇头,连忙道。 “总指挥,你误会我了,我并非是替郑良他们求情,而是希望你能三思。” “毕竟,这个节骨眼上,即便你追上了他们,难道你敢当着京都权贵众人的面,将他们依法处死?” “真要是这么做了,总指挥不说你这次的首功没了,恐怕会走不出京都啊,而且你会让陛下为难。” “我们可以等到战事结束,回京将郑良、王冼他们的罪状,陈述陛下,我想陛下肯定会给个公平的裁决。” “还请总指挥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断送自己的前途啊。” 陈到说的十分诚恳,身后的新军听的,也是目光闪动。 他们认同陈到所说,的确,苏祁安如果真将郑良等权贵侯爷,当着京都一众权贵面击杀,那后果,无疑于在京都掀起一场大地震。 别的不说,郑国公怕都得立刻和苏祁安拼命了,到时候整个京都都得大乱。 新军沉默着,随即纷纷开口,同样劝说苏祁安三思后行。 众人的劝说着,苏祁安并非是听不进去劝,但有些事情,他非做不可,哪怕这会赌上他的前途,但为了死去的近五千名兄弟,苏祁安不得不做。 苏祁安沉默一会,看着马下的陈到,轻声道。 “我知道你们的好意,是说的很有道理,但如果真按照你所说,等回京都,向陛下陈述,恐怕最后的结果就是。” “郑良是陈国公之子,又是正儿八经的权贵侯爷,真要处死,怕会引发京都权贵的不安,会影响京都团结。” “所以,为了平衡双方矛盾,给个交代,郑良估计先削去侯爷爵位,在家闭门思过,最终的一切,都推给死去的王冼身上。” “这事就过了,我说的对吧。” 苏祁安的这番话,直接让陈到愣了一下,确实,按照陛下一向平衡团结的态度,这事很可能真的会按照苏祁安的走向发展。 “所以啊,一句轻飘飘的闭门思过,因为有权贵背景,就能几句话免去罪责,而就是这几句话,让五千的兵士说死就死,这几句话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都是爹生娘养的,权贵侯爷的命就是命?普通士兵的命就该死?” 苏祁安的声音很轻,但传入众人而内,让他们心头一怔,苏祁安的这番话,直接说的陈到哑口无言。 想要张嘴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错,在大凉,现实就是这样,普通士兵的命就是卑贱,就是该死。 但这话却无人敢说,毕竟,战争一直在继续,还得用他们继续卖命。 像这样的话,是没有谁敢说的,最多心里想想。 但现在,苏祁安直接点出了大凉最现实的三六九等。 苏祁安目光收回,看着远方,说道,“我苏祁安没那么大的本事,可以改变整个大凉的不平,但我能做的,就是管好我手下能控制的。” “他们是我手下的兵,我答应过他们的,把他们活着带出去,就得活着带回来,可我失言了,我能做的,就是让他们身死的人,付出代价。” “所以,郑良的命,我苏祁安要了,谁都保不住,我说的!” 丢完这句话,苏祁安勒紧马绳,双腿夹马,一眨眼便消失在视线尽头。 身后的新军,快速跟随,他们的脸上有些些许的激动,更多的是一些羞愧。 按理说他们是最了解苏祁安,而苏祁安这么做,为的是替他们出头。 可刚才,他们还想劝说苏祁安三思,想到这里,新军们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 他们对视一样,心里都升腾一个想法,后面无论在京都发生什么,他们心里只有一个目标,拼死也得将苏先生护送出京都。 看着苏祁安的远去,陈到的脸上也是一阵复杂,一方面是替郑良等人即将身死,稍微默哀几秒。 因为他明白苏祁安,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哪怕是将天捅破窟窿,他都不惧。 另外一方面,他同样很佩服苏祁安,毕竟,苏祁安现在也是有身份,好歹是个皇族。 但他丝毫没有架子,特别是和兵士在一起,那真的做到了同吃同睡,是真正的共患难。 在战争背景下,谁不愿意碰上一位体恤属下,又能身先士卒会打仗的长官。 第二百四十二章 暴怒的郑国公 京都城墙上,有着大片的人影站着,他们的前方,是整整两万南下支援的援军。 这些人马保持戒备态势,看着前方的漆黑,随时准备应对亚木雷的狼军团冲击。 虽然有三万人马已经上去了,但战场上,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松。 这种等待并未持续多久,前线一队骑兵,纵马狂奔,一路飞驰而来,口中大声喊着。 “前线战报,亚木雷的狼军团已被东山伯合围,现已歼灭殆尽!” 这话一传来,众人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爆发的阵阵欢呼。 不仅是两万援军可以松口气,特别是站在城楼上的守卫兵士,也是十分激动。 其中一位将领,颇为兴奋,对着下属道,“快,赶快将这消息传给陛下!” 下属领命,飞奔而去。 而负责坐镇前线的二皇子、四皇子也是松了一口气。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下令,打开城门,放两万守军进城驻扎。 狼军团被消灭,京都的危机基本解除了,但为了更好的保证后面一天的防守,放两万边军进城,可以更好的巩固京都的安危。 边军陆陆续续的入城,谁也没发现,城外的右边,忽然冒出了两三人。 这几人衣衫褴褛,跌跌撞撞的朝着京都城快速跑来。 城外突然出现的几人,让城墙的守军瞬间戒备,他们手中的弓箭,齐齐对准跑来的几人。 好在这几人,一边跑着,一边大喊,“不要放箭,我是郑良,是郑国公之子。” 这句话显然带了效果,让瞄准他们的箭矢停了下来。 随着几人的接近,城墙的守军,仔细辨认,这才确认,这几位好似乞丐模样的,竟然真是先前出征的权贵侯爷。 虽然不清楚他们是如何变成这幅模样,但毕竟是权贵侯爷,他们不敢得罪。 手中的弓箭放了下来,挥了挥手,准备派人下去接应。 看着近在咫尺的京都城,郑良的内心松了一口气。 幸亏之前有王冼这个傻子,提前冒头,让他们躲过了一劫。 而后,他趁着双方大战,看准时机,直接逃跑。 好在他对京都和潼关之间的地形,十分熟悉,很早之前留下的几条偏僻小路,在这时候终于发挥了作用。 经过了千难万险,终于让他成功逃脱了追杀的荣兵,最后幸运的回到京都城。 只要再往前走上个两百多米,进了京都城,他的生命算是保住了。 一路上,他也听到了亚木雷的狼军团,被苏祁安给剿灭了。 这消息,他却是很震惊,但只要他回了京都,凭他的身份和家族势力。 这次的战事,他绝对会有一份军功,说不定又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才叫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打仗看的是谁能活到最后。 像苏祁安这种敢打敢冲,确实会让人欣赏,但终究入不了京都的核心。 在战场上,苏祁安表现的越神勇,朝政上,针对他的,也就越多。 毕竟,谁都不愿看到一个武将新星冉冉升起,这可是会功高震主的,甚至都不用他多说什么。 这次战事后,苏祁安可没那么容易风光,毕竟,皇城内的那位,看的可不是打仗多英勇,而是懂得退让,平衡。 这次,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获得战功,这就是家族的底蕴,是一种在京都的平衡。m.33qxs.m 等到战事分封结束,有的是时间,好好的会一会这个苏祁安。 就在郑良这般憧憬时,陡然,他的身后,瞬间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猛的回头,虽然距离很远,但他能够从中感受到,这批人身上带着很强烈的杀意,而且这杀意,完全就是冲他而来的。 郑良目光凝重,随着马蹄声的接近,他看清了马背上坐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总指挥苏祁安。 都到这份上,郑良可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苏祁安这般狂奔,是想干嘛。 他脸色大变,二话不说,疯狂朝着京都城门跑去。 一边跑着,一边大喊,“快,阻止他!” “二皇子、四皇子殿下,救命啊!苏祁安要杀我!救我!” 郑良的声音很大声,一下子将城墙守军给吸引,他们目光看去。 能感受到后方狂追的苏祁安身上的杀意,他们内心震动。 难道这个东山伯,真的敢当他们的面,射杀郑良等权贵侯爷? 真要是这么做了,那后果他们不敢相信。 虽然他们没有权利出手,但不代表身后坐镇的两位皇子,不会制止。 郑良求救的话都说出来了,而且看苏祁安的架势,确实有射杀的意思。 不管这二人之间有什么矛盾,还是冲突,这事也绝对不能任由苏祁安的性子来。 否则,这打的就不是他们的脸,而是两位皇子的脸。 没一会,城墙上,两位皇子迅速而来,看着郑良三人,惊恐的朝着城门跑来。 二人对着追来的苏祁安道,“东山伯,无论你和郑良有什么矛盾,自有大凉律法定夺,本王现在命你速速停下。” “没错,东山伯,本王以皇室的身份,命令你停下!一切本王会替你做主。” 苏哲、苏泰二人脸色平静,完全是一副尽在掌握之中。 毕竟,能让他们二人开口,整个大凉,除了他们的父皇,谁又敢拒绝? 哪怕苏祁安是皇族成员,但论身份尊贵,还是远不及二人。 能让二人出言求情,已经是很给苏祁安面子了,苏祁安要是识时务,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但可惜,这次他们却是看错人了。 苏祁安纵马狂奔,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直接冷声喝道。 “多谢两位殿下的好意,但郑良三人在此次战事中,严重触犯了军法,我身为此次战事总指挥,有权对手下一众将领处罚!” “郑良三人,在潼关所犯之事,按照军法如何从事?” “军法当斩!”身后跟随的新军,齐齐大声喊道。 那声势,让城墙的守军都有些动容。 能够让这位东山伯如此恼怒,哪怕得罪了两位皇子,也不惜要按照军法将三人处死,足以说明,他们在这次战事中,所犯的罪是极其严重。 “二位陛下,你们也听到了,所以,依照军法,本总指挥判三人死刑!” 话落,苏祁安手掌一翻,身后的龙胆弓,瞬间被拉开。 “东山伯,你敢!”这时,两位皇子也急了,连忙大声制止。 但对于二人的喝斥,苏祁安视若无睹,弓绳拉开,三箭齐出。 嗖!嗖!嗖! 如同死亡的破风声,迅速朝着奔逃的三人射去。 感受着背后的寒芒,郑良的后背瞬间寒毛炸起。 他怎么都想不到,苏祁安竟然胆大到,敢无视当今最有权势的两位皇子。 这完全是不讲规矩,是个疯子。 郑良心里在懊悔也没用了,此时的他,双腿带风,用尽了全身力气,恨不得立刻回到城内。 疯狂的大喊,“东山伯,饶我一命,以后我一定为你鞍前马后,一定,不…” 郑良的话说的有些胡言乱语了,不等他说完,有些呱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一僵,速度也是慢了下来,低着头,此时他的胸口,被一根箭矢狠狠贯穿。 他挣扎着,脸上有着浓浓的不甘,双眼睁的大大的,竭力的朝着前方,不足三十多米的城门走去。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眼皮有些沉重,脑海中有着无尽的黑暗。 “我不甘!” 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郑良发出了他最后的声音。 砰的一声。 随着黑暗彻底袭来,直接倒在了城门前,不仅是他,他的身后不远,两名伙伴,同样死在了路上。 这一刻,刚才还显得十分热闹的城墙守军,瞬间呆滞。 空气在这一瞬,直接凝固了,仿佛众人都断了生机,死气沉沉。 但这种凝固并未持续多久,紧接着,被一道带着撕心裂肺的怒吼打破。 “不!我的良儿!” 众人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在皇城内的郑源,竟然来到这里。 他的声音带着悲怆,更是有着浓浓的不甘。 下一刻,他猛的抬头,目光直视下方的苏祁安。 虽未言语,但双眼中是近乎喷涌的无尽杀意。 他对着苏祁安怒斥道,“都愣着干嘛!苏祁安杀我儿,老夫要他以命偿命,给我放箭,杀了他!” 现在的郑源,完全就是上头了,城墙守军也能理解,自己的儿子被当面射杀,换做谁都无法保持理智。 但他们却无法出发,因为苏祁安不止是本次战事的最高总指挥,更是皇族身份。 没有两位皇子的发话,他们怎么敢出手射杀。 真动手了,要是后面这事被化解了,他们绝对会成为替罪的冤大头。 郑国公权势很大,但射杀皇族的罪名,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两位皇子脸色铁青,显然是被苏祁安的举动,给气到了。 但他们却没有一人敢出言,谁也不知道这两位皇子,究竟在想什么。 看着迟迟没有行动的守军,郑源那叫一个气愤,他已经失去理智,直接道。 “好,既然你们怕,行,老夫的府兵何在,传老夫命令,只要杀死苏祁安,一切罪责老夫一人承担!并且赏银五十万!”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京都瞩目 有了郑源的这番话担底,他身后的府兵,没有丝毫犹豫,对着下方的苏祁安齐齐放箭。 毕竟,府兵是私兵,就算没郑源的保证,对于郑源的命令,他们也是会服从的。 一轮轮的箭雨,不断对着苏祁安射来,身后的新军,能预料到会有这事发生,同样纷纷上前,将盾牌挡在苏祁安的面前,并且,掩护苏祁安撤离。 这一幕,看的城墙守军心惊肉跳,内心都是感叹郑国公真是疯了,敢射杀此次战事的总指挥。 要知道,这里是京都城,郑国公的权利再大,也大不过头上的陛下。 前线敌兵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双方就打了,这不是打陛下的脸面。 此时陷入癫狂的郑源,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就像疯了一下,不断下令对苏祁安放箭。 看着射来的箭矢,被盾牌给抵挡,郑源的心里,那叫一个愤怒。 他挥了挥手,刚想下令,命令手下府兵冲出城门,将苏祁安围起来,无论怎样,今天都得结果了他。 但他的命令还未完全下达,却被一旁的二皇子给制止了。 二皇子冷声道,“郑国公,够了,停手吧,在这么闹下去,已经过了。” “是啊,郑国公你的丧子之痛,本王能理解,但刚才的举动,已经越界了,本王权当你是发泄情绪,但倘若你执意派府兵,要结果苏祁安,你可做好了向陛下承担的罪责?”四皇子也在一边说道。 郑国公虽然气急,内心十分愤怒,但并未彻底的失去理智。 能够做到一品国公,有些分寸,还是要有的。 即便心头恨不了将苏祁安给活剐了,但正如两位皇子所说,他在闹下去,就真的过火了。 郑源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挥了挥手,制止了府兵的行动。 就在他准备说着什么,忽然,身后响起一位内侍的声音。 “陛下有旨!两位皇子、郑国公、东山伯听旨。” 瞬间,在场几位大人物,齐齐恭敬听旨。 内侍见状,缓缓道。 “此次京都保卫战还未结束,切不可因小失大,东山伯所行之事,寡人已经知晓,等到战事结束,寡人自会给陈国公一个交代。” “目前一切有损战事不利的,倘若冒犯,寡人必定重罚。” “臣等接旨!” “儿臣接旨!” 因为苏玄庸的这份突然到来的旨意,算是暂时平息了这里发生的大事。 众人接旨后,内侍很快离去,郑源目光闪动,带着仇恨的目光看着下方的苏祁安,冷声道。 “苏祁安今日你杀我儿之仇,这事没完,老老夫与你不共戴天,你等着,陛下能保你,但绝对保不了你一辈子,咱们走着瞧。” 丢下这句话,郑源带着手下府兵转身离去,而两位皇子,此时只是漠然的看了一眼苏祁安。 并没有多说一句,摇摇头,转身离去。 从二人的目光来看,他们对于苏祁安今天的举止,是相当失望。 是彻底放弃了苏祁安,毕竟,一个苏祁安能力再大,难道还能大过郑国公这等底蕴深厚的世家。 可千万不要小看了郑国公,像他这样的底蕴世家,一旦发挥他的能力,哪怕是当今天子,都得十分头疼。 危机化解,苏祁安脸色平静,对于自己刚才的举动,他从始至终都未曾后悔。 还是那句话,在他心里,有些事情不能以简单的利益价值来衡量的。 苏祁安来到大凉,发展势力就是为了自保,但不代表他是冷血无情的人。 特别是上了战场,只有和身边的这些兵士,经历过生死,才会理解那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感情。 所以,王冼也好,郑良也罢,他们在战场上犯了错,就得以军法从事。 哪怕是闹到苏玄庸面前,苏祁安也不惧。 挥了挥手,苏祁安毫不惧怕,带着一众新军,从容踏进了京都城。 亚木雷的狼军团被剿灭,京都最大的危机算是彻底化解了。 至于南下的五万荣兵,和苏祁安预料的一样,失去了中心开花的亚木雷,加上范文忠派出支援的兵力。 一天的时间,防御潼关、京都绰绰有余,因此再三权衡利弊,不到半日时间。 南下的五万荣兵,终于退兵了,随着荣兵的撤离,这次的京都保卫战,终于算是落下了帷幕。 但各州的援军,也是如约抵达,只是他们并未进城,而是驻扎在城外。 而后各路援军将领,得苏玄庸的召见,陆续的进入皇城,商议什么。 这些将领在皇城内待了一天,第二日,便离开皇城,领着各自的人马散去。 并非是全部撤离,有的是原路返回,有的留了下来,负责京都外围的安全,有的是和其他军队换防。 对于这些援军,苏玄庸明显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将他们治理的服服帖帖。 丝毫没有妄动的迹象,毕竟,在经历了刚才那般战事后,援军抵达,京都城内兵力不足。 这时候,要是不及时处理,一不小心弄个摩擦,造成兵变,那就麻烦了。 好在苏玄庸这么多年的皇帝,不是白当的,只用了三日,便化解了这场潜在危急。33qxs.m 至于苏祁安,就像个透明人,进了城后,在皇城内,安排了一处住处,便没有任何打扰的意思。 这三天,苏祁安的日子过得颇为惬意,但他惬意,不代表其他人没有担心。 特别是文宣,当知道他当场将郑良给射杀,他吓的脸色都变了。 三天的时间,不断上奏,想要替苏祁安求情啥的,别说他,据说就连九公主都想和苏玄庸谈谈。 但苏玄庸却是直接拒绝,不止是九公主,像郑源为首的,这几日,他们希望处罚苏祁安的奏折,那是多如牛毛。 整个皇城的一众权贵,有一个算一个,都知晓了苏祁安干的事,无形中,被划分了两派。 从目前的态势来看,是郑国公一方占据了上风,但奇怪的是,这位陛下,对于众人的争执,都是视若无睹。 连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仿佛这事没有发生过。 其他人不知道陛下什么心理,但苏祁安却能猜到一些。 这事并非不管,只是有个先后顺序,将城外驻扎的援军解决了,接下来便轮到他了。 看着因为这事,急的有些上蹿下跳的文宣,苏祁安笑着宽慰。 “夫子,你在这样,学生可没法好好喝茶哦。” 被苏祁安打趣,文宣白了他一眼,直接道,“你啊,到了这时候,心态还这么好,你说你,也挺聪明的,明明有更好的方法解决,为啥非得选择当中射杀,你这么做,可真把自己放在火上烤了。” “现在的你哦,在京都真是成了名人。” “呵呵,学生觉得成了名人,也挺好的。” 文宣没有功夫和苏祁安瞎扯,他起身,有些自言自语道,“不行,这事我还得找楚宰辅商量商量,看看事情有没有回援的余地。” 文宣起身准备离去,但被苏祁安拦了下来,他认真的看着文宣道。 “夫子的好意,学生心领了,而且即便找了楚宰辅,这事也没那么容易善,这几日陛下都没见你们双方,已经多少表明了一些态度。” “无论这事最终是什么结果,学生都做好了承担的准备,有些事就不用麻烦楚宰辅了,毕竟,他的压力也不小。” “能入翰林院,成为夫子的亲传,学生十分感激,但还请夫子能够相信学生,这事学生一定会办好,绝对不让夫子失望。” 听到苏祁安这么说,文宣叹了口气道,“傻孩子,什么失不失望的,只要你能好好的,老夫就算拼了这条命,都值得。” “毕竟,老夫好不容易得到一位衣钵,说什么都不会放弃,只要在京都,一切有我呢。” 苏祁安点头,看着文宣的目光中,有着深深的感动。 文宣对他的好,是他来大凉谁都无法比拟的,文宣就像一位护犊子的长辈。 苏祁安说什么也不会忘了文宣,对他的照拂。 二人有些感叹,就在这时,许久未见的郑严明,手忙脚乱的朝着二人的住所跑来,连忙道。 “夫子、东山伯,陛下有令,召见东山伯。” “终于来了。”苏祁安心里想着。 随即起身,对着文宣一拜,而后离开。 在经过门口时,苏祁安看了一眼郑严明,什么也没说,笑着点头,直接离去。 此时的郑严明,内心可是一阵狂跳,苏祁安做的事,他当然知道。 别说他了,整个京都都是因为他,而闹的沸沸扬扬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期待着,这事当今陛下如何处理。 郑严明目送苏祁安走远,紧张的内心,终于舒缓一些。 抛开这事的立场,苏祁安能够当着郑国公的面,执行了军法,就这点,让郑严明十分佩服。 越是在京都待久了,才越是能明白,京都的这摊水有多深, 好多事情做起来,那背后一牵扯,一定会扯出一大票的人,可谓是盘根错节。 想要在京都做一些实事,根本不可能,所有人都默认一个平衡的潜规则。 但苏祁安就像一颗巨石,狠狠的砸进了一摊死水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就这种胆量,本事,让郑严明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也很期待,这事最终如何收场。 第二百四十四章 苏玄庸的谈心 皇城内。 苏祁安一路跟随内侍,朝着宫城内部走去,这次他们去的地方,并非是议事殿,而是苏玄庸的寝宫。 这才是整个皇城中,最核心的地方,平常时,哪怕是一品国公,在未得召见,是禁止入内的。 随着走进皇城内部,沿途都能看到分站两侧的禁军。 这些禁军和苏祁安在潼关见到的不一样,是真正的精锐,实力绝对超出他训练的新军。 但他们的数量并不是很多,粗略估计大概只有几百人。 但就是这几百人,是保护大凉皇族的中坚力量。 能够在皇帝的寝宫得到召见,这事足以说明苏玄庸对他的重视。 别说苏祁安了,整个待在皇城中的,一众权贵,他们都等待着,这事最终到底如何处理。 在内侍的带领下,苏祁安来到了一座颇为恢宏的巨大宫殿。 站在殿门口,经过一番极其严格的搜身,等待了一会时间,苏祁安才被准许入内。 踏入宫殿,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台,这座高台是有上好金丝楠木打造,高台上是一座金色方案,苏玄庸正端坐在方案后。 四周,则是空荡荡的,只有四根巨大的盘龙柱伫立,朱红色的柱子上,盘踞着五爪金龙,看上去十分有威严。 在高台的后方,应该有一条通道,通道后就是苏玄庸的寝室了。 只是对于这,苏祁安并没有去观察,毕竟,他的上方,可是大凉皇帝,眼睛可不能乱扫。 踏入宫殿的第一时间,苏祁安恭敬对着苏玄庸行礼。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呵呵,万岁?东山伯什么时候也如此有规矩了,先前在京都城墙下,可是谁都不放在眼里啊。” 苏祁安话刚落下,苏玄庸直接道。 苏祁安脸色平静,连忙道,“回陛下,京都城墙之事,臣是在执行军法,身为本次战事总指挥,无论是谁,处罚军法,都得按照军法从事,这权利在陛下授予臣总指挥一职时,陛下就应该想到。” “哼哼,东山伯你还真是牙尖嘴利,寡人什么都没说,你就这般强硬,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你先起来回话吧。” 苏玄庸撇了撇嘴,看着苏祁安,完全是一副无奈表情。 苏祁安起身,苏玄庸继续道,“总指挥确实有先斩后奏一职,但寡人也同样派了监军,只是这个监军太让寡人失望了,竟然做了叛徒,真是可恨。” “死了一个王冼也就算了,但你杀了郑良三人,而且还是当面射杀,即便你是按照军法从事,但你让寡人很为难啊。” 苏祁安点头,说道,“陛下,此事的确是臣做的有些唐突,但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臣还是会这般做。” “京都保卫战,容不得半点疏忽,郑良三人严重触犯军规,不杀他们,无法给前线兵士一个交代。” “如果陛下感到为难,可以将臣交出去,这事应该就能过去。” 看着苏祁安一脸真诚发问,苏玄庸气的直接拍了方案,气愤道。 “你在胡说什么,你好歹也是皇族子弟,真把你交出去了,你是想看到寡人被天下人耻笑吗?让寡人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臣不敢,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苏祁安连忙道。 苏玄庸白了苏祁安一眼,并没有开口,反而保持着沉默。 从刚才双方的谈话中,苏玄庸已经感受到苏祁安的态度坚决。 他是皇族,话虽如此,但要是苏祁安一点事都没有,怎么都无法和京都的这些权贵世家交代。 哪怕他是皇帝,也得平衡团结京都众人,只有这样,京都才不会乱。 沉默一会后,苏玄庸脸色恢复平静,认真的看着苏祁安,开口道。 “祁安,你的才华,寡人是看到的,这次的京都保卫战,你打的不错,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封侯是板上钉钉。” “但你的皇族身份,才是寡人最看重的。” “祁安,寡人给你个选择,如果你能留在寡人身边,效忠皇室,这事寡人可以给你一笔揭过。” 说到现在,苏玄庸算是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他很看重苏祁安,特别是通过这次的京都保卫战,让他觉得这人的才华,在大凉也是绝无仅有的。 而且他还是皇族子弟,这才是苏玄庸一次次在京都,对苏祁安的争执,有些偏心的原因。 但他也能看的出来,苏祁安的心里,对效忠皇室,其实带着几分犹豫。 他一路走来的履历,苏玄庸可是调查的十分清楚,他的一路走来,靠的全是自己,从未有半点权贵沾边。 这点让苏玄庸比较满意,但同样的,苏祁安一路走来,和底层寒门,武夫走的太近,给人一种天生反感世家权贵的样子。 这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毕竟,日后要苏祁安为己所用,走的路,注定就是上层权贵,至于底层的这些平民,苏玄庸并不看重。 而恰好苏祁安射杀了郑良等人,这事一闹,要是处理不好,苏祁安会有生命危险。 如今借着这个事件,苏玄庸正好可以和苏祁安谈条件。 以苏祁安的才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看着沉默了苏祁安,苏玄庸并未焦急催促,而是给他足够时间思考。 这个选择,换做其他人,恐怕毫不犹豫,就会答应。 毕竟,眼前开口的是大凉至高无上的皇帝,只要同意跟随,日后那才是真正的仕途平坦,风光无限。 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不为过。 这等诱惑的条件,可惜,苏祁安不是他人,他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 仕途平坦,权利无限,这看起来是很风光,但苏祁安也不傻,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别的不说,就说各州援军,为何如此乖乖听话,还不是因为,苏玄庸的手里,掌控着这些将领的一众家眷。 家眷在京都充当人质,谁敢妄动? 而苏祁安一旦归属,效忠的代价,怕也是八九不离十,要把自己远在西州的一众亲属,全部送到京都。 至于说欺骗,来个拖延之计,那更是无稽之谈,苏玄庸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帝王心术玩的比谁都明白。 敢在他面前玩小九九,真是班门弄斧,与其这样,不如索性摊牌。 苏祁安的拒绝,是出乎苏玄庸的意料的,他目光闪动,认真的打量苏祁安,冷声道,“祁安,你真的不后悔?你可知拒绝了寡人的好意,那这事寡人怕就无法善了?” 苏祁安郑重点头,看着苏玄庸道,“臣感谢陛下的厚爱,但臣本就是一介草民,能够凭借自己的一点才华,走到京都,深得陛下垂怜,臣感激不尽。” “但臣还是习惯了一个人无拘无束,在京都规矩太多,这事不用陛下为难,郑国公想杀我,让他们来好了,毕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大不了就一命相抵。” “如果没有什么事,臣告退了。” 苏祁安说的很决绝,脸上更是有着些许的淡然,说完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这一幕看的苏玄庸,目光复杂,抛开立场来说,就苏祁安的这份血性,的确无愧皇族子弟的身份。 眼看着苏祁安即将离开宫殿,苏玄庸这时却叫住了他。 “祁安,你先等等。” 苏祁安脚步一滞,并未回头,站在原地。 “你既然做了这种选择,寡人也就不为难你,你有血性,寡人佩服,放心,你的封侯,寡人会给你的。” “并且,寡人能跟你保证,你在京都一天,你就是安全的,寡人也很想看看,你离开京都,游走天下究竟能否给寡人一个惊喜。” 苏祁安转身,对着苏玄庸恭敬一拜,“臣,拜谢陛下。” 苏祁安能看的出来,苏玄庸对自己是很看重的,毕竟,苏玄庸完全可以凭借自己无上的权利,将苏祁安强留。 但他并没有这个做,而是尊重苏祁安的选择,并且保证苏祁安在京都的安全。 而且话中给了苏祁安一个提醒,既然要走,那便趁早离去。 只有离开了京都,苏祁安才是真正的安全,至于离开京都后的那一段路,究竟会碰到什么,那就看苏祁安有没有化险为夷的本事。 苏祁安起身,准备告辞离去,这时候,苏玄庸却是忽然道。 “祁安,你觉得寡人是个昏君吗?” 这话一出,让苏祁安有些一愣,他刚想下意识开口,但被苏玄庸给打断了。 “寡人要听你的心里话。” 苏祁安看着高台上的苏玄庸,稍微沉默一会,轻声道。 “在臣眼里,陛下并不算昏君,陛下年轻时,应该也想要一番作为,只是因为某些变故,让陛下打击,沉迷帝王之术无法自拔。” 苏祁安的这话,让苏玄庸哈哈大笑起来,“呵呵,也只有你敢这么直白指责寡人。” “臣不敢。” 苏玄庸挥了挥手,轻笑道,“无妨无妨,寡人并不怪罪你,权当你我之间的闲谈。” “寡人还有一事,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觉得在寡人的众多皇子中,谁更能继承寡人的大统?” 如果说先前苏玄庸说的是玩笑话,那这话一下子让苏祁安寒毛倒数。 毕竟,储君之位历来就是皇室禁忌,苏祁安面对苏玄庸,最不想谈到的就是这个话题,一个不好,那便是人头落地。 第二百四十五章 默认 看着苏祁安再次保持沉默,苏玄庸笑着道,“寡人还是那句话,祁安,这事不过是你我之间的闲聊,你本身是皇族,而且这次倘若你能回京都,我们下次相见,就不知什么时候,以你的才智,跟寡人说些掏心窝的话,应该不难吧。” 苏祁安看着苏玄庸,开口道,“既然陛下话说到这份上,臣不答不行了,还请陛下赐予臣纸和笔。” 苏玄庸一怔,很快明白了苏祁安的意思,传了命令,门外一名内侍,不一会带着纸和笔走进殿内。 放在苏祁安面前,而后很识相的转身离去,苏祁安思虑一会,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笔落,将纸折好,恭敬上前,放在前方的高台上。 苏玄庸笑着点头,随后又问道,“祁安,寡人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需要你解答,如果,寡人说如果,倘若你一朝得势,你是否会拥兵自重?” 苏玄庸的这个问题说的很直白了,就差点苏祁安是否谋反一样。 苏祁安也是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的一切底细,特别是在西州所做的事,都逃不过这位陛下的眼。 这位大凉皇帝,绝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虽然他多疑,一直以来用帝王之术,平衡各方势力。 但这些人私底下干什么,他可是门清,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来一场大清洗,当然这种清洗,代价是很大的。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这次询问苏祁安,说白了就是看苏祁安是否和他站在一起,即便不是一个立场,但起码不能有反心。 如果放在之前,苏祁安必定会准备好一番说辞,将其糊弄过去。 但现在,得到苏玄庸在寝宫召见,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苏祁安只能真心相待,否则,他怕是很难走出皇城了。33qxs.m 苏祁安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上的苏玄庸恭敬行礼,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臣所做一切,全都出于对大凉的安危,也是对大凉百姓负责,只要能让大凉百姓安居乐业,不受外族入侵,臣愿为大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苏祁安的这番话,说的很诚恳,确实发自肺腑。 台上的苏玄庸大笑着,“哈哈,好一句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东山伯,寡人明白了你的心意,如果你能做到,那就做给寡人去看吧!” “你退下吧。” 苏祁安恭敬行礼,转身离去。 注视着苏祁安离去的背影,苏玄庸目光闪动,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坐椅上坐了一会,苏玄庸起身,走到高台边缘,将那封折好的纸张打开。 上面只有一个字,一个巨大的“十”出现,苏玄庸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轻喃着。 “呵呵,大凉第一才子名不虚传,有意思,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吧。” 苏祁安离开寝宫,殿外一位内侍等候多时,快速将苏祁安送出了皇城核心地带。 当看到翰林院后,那名内侍悄然离去,苏祁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长长的通道。 他知道,因为刚才的拒绝,直接将外人眼里的大好前途,全部断送。 现在的他,前方是真正的荆棘密布在等着他,但苏祁安从始至终都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因为他的性子,注定就无法和世家权贵走到一起,这就是他的宿命。 苏祁安回头,随即走进了翰林院。 …… 苏祁安的一举一动,根本不用掩饰,早就被所有世家权贵监视,虽然他们并不清楚,苏祁安得陛下召见,二人究竟谈了什么。 但不过半日后,随之而来传出的圣旨,让他们明白了陛下的态度。 这道圣旨上,首先高度赞扬了苏祁安在这次京都保卫战中,发挥的作用。 不出意外,直接进爵,获封侯爵,号东山侯,其余人等,根据各自的战功,一一封赏。 起初,一些世家权贵,以为陛下的意思,是想保住苏祁安。 但圣旨的后半段,却是话锋一转,获封侯爵的苏祁安,并不在京都逗留,让其衣锦还乡回西州,限期七日。 七日后,离开京都,未得陛下召见,不许返京。 就是这段话,让这些世家权贵,特别是郑国公别提多兴奋了。 这段话表面看起来,是让苏祁安衣锦还乡,颇为风光,可实际上,离开京都后,苏祁安的安危,就不再和陛下有关。 陛下,只会保苏祁安在京都的七天安全,七天后,怎么动手,是生是死,就看苏祁安的造化了。 理解了这层意思,对于苏祁安的封侯,内心的积怨一下子淡化许多。 不过是死前封侯罢了,给一个心理安慰,在他们看来,七天后,就是苏祁安的死期。 苏祁安怕是获封最短,就会死去的大凉短命侯爷。 谁还会跟一个死人这么计较。 因此,圣旨颁布后,郑国公等闹的最凶的国公,一下子平息下来。 这个机会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就让苏祁安在京都,快活的活上七天后,这几日,他们还得好好谋划一番。 势必要做到万无一失,一击必中, 郑国公等人的偃旗息鼓,但翰林院内,却是吵翻了天。 特别是文宣,他的脸上有着浓浓的愤怒,如果不是被苏祁安阻止,恐怕他早就要冲进陛下的寝宫,像苏玄庸讨个说法。 因为这事,他都将楚雄都叫到一块,现在他,哪里还顾得上所谓结党营私的谣言。 保住苏祁安,才是重中之重。 毕竟,陛下的这道圣旨,实在是太过分了,哪里有这样,对待一个有功之臣,而且他还是文武全才。 真要是没命了,对大凉是一个巨大损失,文宣实在搞不懂,为何陛下会下这种圣旨,难道他不清楚,苏祁安的重要性? 看着文宣气势冲冲的样子,苏祁安没有隐瞒,将他和陛下的谈话内容,大致告知。 除了最后陛下对他抛出的三个问题,被苏祁安给隐瞒,毕竟,这事事关储君禁忌,少一人知道,便少一些危险。 听到苏祁安竟然拒绝了陛下的垂青,在场众人都很震惊。 但转过头来想,他们还是能理解苏祁安的想法。 苏祁安的性子,本就是不愿被人胁迫,哪怕这人是大凉皇帝,苏祁安都不可能答应。 能够如此果断拒绝,这让楚雄对苏祁安还是比较佩服的,在大凉,敢拒绝皇帝的,怕也只有他一人了。 楚雄将文宣安抚着,而后看着苏祁安道,“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接下来的七日,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这七天,郑国公他们,势必会做足准备,一定会在你离开京都后,对你不断截杀。” “如果有需要的,老夫可以派人拦上一些。” 对于楚国公的好意,这次苏祁安并没有拒绝,他知道,能在这时候,多一分力帮助,对自己也能减轻一点压力。 “小苏,我看你就呆在翰林院,哪里都别去了,老夫就不信了,他们还敢在京都杀人不成!”文宣在一旁说着。 文宣的好意,苏祁安只是会心一笑,对着文宣便是感谢。 这话听上去有些无赖,但真要是这么做了,或许多少能起到一些效果。 但躲的了一时,躲不过一世,毕竟,在文宣的头上,可还有一个陛下。 而且时间待长了,翰林院会承受相当大的压力,这是苏祁安不愿看到的。 苏祁安笑着对文宣、楚雄道,“夫子、宰辅,不要为学生担心,他们想杀我,学生又不是弱鸡,真要是那么好杀,学生不知早死多少次了。” “正好,这次离开京都,索性让他们知道,截杀我的代价,究竟付不付的起。” “东山侯的爵位,可不是靠着所谓皇族身份得来的,而是实打实,一点一点在战场上打下来的。” “荣兵都未能要我的命,就凭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苏祁安声音很轻,但却给人一种无形的震慑。 二人瞬间明白,一直以来,他们都把苏祁安看轻了,因为苏祁安从来都是一副人畜无害,和颜悦色的样子。 而且加上又是以才气出名,总给人一种柔弱书生的错觉。 因此,很容易忽略苏祁安,本身就是靠着军功打上的爵位。 那可是在战场上,尸山血海中拼杀得来的,真要是逼急了,郑国公他们怕是不好受。 而且从苏祁安刚才所说,他们听出了,苏祁安想借着截杀他的事情,在临走前,好好的给京都众人上一课。 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截杀的,只要动手了,必定付出惨痛代价。 在如此凶险的境地,还能沉着应对,更加借此再度扬名,这种大胆,怕也只有苏祁安能想到了。 看着二人有些震惊,苏祁安继续道,“接下来七天,该怎样怎样,不要太紧张,越紧张反而让他们越兴奋。” 文宣、楚雄二人多精明,瞬间明了苏祁安的想法。 以这种麻痹的姿态,让郑国公他们以为苏祁安破罐子破摔,等到出手那天,来个致命一击。 这话用苏祁安常说的,叫扮猪吃老虎。 对于这个学生,二人有些感叹,与这样的人为敌,不知是对方的不幸还是幸运。 第二百四十六章 出发,返回西州 随着陛下发布的这道圣旨落下,有关于苏祁安在京都备受瞩目,射杀郑良三位权贵方才告一段落。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事表面看是结束了,但私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苏祁安在京都皇城,也就热闹七天,七天一过,等待他的就是无止境的追杀。 但苏祁安就像没事人一样,接下来的七天,除了必要在翰林院学习,其余时间,行走京都各处,哪里热闹去热闹。 正如陛下下的旨意一般,这七天,苏祁安无论去哪里,身边哪怕一个护卫都没带,也无人敢对他出手。 谁敢在这时候出手,那是对皇权的冒犯,绝对难逃一死。 而更多的,则是一副看戏样子,别看这位新晋的东山侯玩的这么欢,但命短,也就这几天了。 所以,即便那些有恩怨的,稍微一想,都不可能和这个短命鬼结怨。 因此,这七天,苏祁安在京都的日子,玩的那叫一个痛快。 无拘无束,随性而来。 苏祁安越是这幅样子,越是让京都众人能确定,这是他临死前的狂欢。 有的人看着他远远走来,都避之不及,生怕被这个短命鬼,给沾了霉运。 对于这些目光,苏祁安并不在意,毕竟,这些人,和他不是站在一个高度。 没有人打扰,倒让苏祁安颇为潇洒自在。 当然苏祁安的潇洒,还是会被人远远监视,而后快速汇报给郑国公等人。 京都城外围,一座高档酒楼,一间包房中,两位老者站在窗户口,遥望视线尽头,一座热闹的酒楼。 两位老者虽然穿着类似平民的衣服,但衣料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色。 在包间的外围,有一群看似普通的护卫,但只要一打量,就能知道这些人的不简单。 站在窗户前的两人,其中一人道,“老郑,我看这个小子,不过是垂死挣扎,有了陛下的旨意,我们可以放手大干了,我看你别这么关注了,等时机一到,这个小子注定难逃一死。” “哼,老赵,你说的倒是轻巧,我儿惨死在我的面前,哪怕将此子千刀万剐,都难消除我心中的杀意。” 赵国公眉头一挑,说道,“轻巧,老夫不也是丧孙之痛,老夫说了什么吗?难道你儿的命,比我孙儿还要贵重不成?” 感受着赵国公的愤慨,郑源强压心头对苏祁安的杀意,连忙宽慰道。 ”老赵,你说什么呢,老夫不是太仇恨了,一时激动,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千万不能因为此人而内斗啊。” 被郑源这么说,赵国公心里稍微缓和一些,随即认真问道。 “老郑,对于这人,你到底有什么计划?都过去了四天了,你连我都瞒?是不是不太够意思。” 郑源沉默一会,随即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没必要瞒你了。” “等七日一过,苏祁安离开京都,除了我们布置的杀手外,老夫在西州已经打好招呼了。” “这次,即便苏祁安走狗屎运逃过我们的追杀,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杀不了他,我也要让他感受着丧失亲人的痛苦。” 赵国公显然被郑源的这番话给惊到了,不是惊讶郑源的安排,而是在西州,如此偏僻之地。 第二百四十七章 西州牧的行动 “好,我们出发!” 苏祁安满意点头,随即,浩荡的队伍出发了。 和预想的一样,众人还未走出几百米,他们的前方,一大片身穿黑衣,手持大刀的杀手出面。 粗略看去,人数起码过百,而且身上散发着煞气。 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毕竟,一般杀手,都是躲在暗处袭杀。 哪里会像他们这般,光明正大在苏祁安来的路上候着。 敢这么做,那是对自己实力,绝对有信心,根本不屑用那种下三烂的袭杀。 其实更重要的,还有一点,那就是这次他们的袭杀,无论动静闹的多大,京都的人,都不会出手干预。 这是得到默认,达成的协议,因此,这些杀手,可以无所顾忌的出手。 为首的一位头领,看着被保护很好的苏祁安,冷声道。 “早就听闻东山侯的大名,今日能截杀东山侯,是我等荣幸,放心,看在东山侯击退荣兵份上,我等会给你一个体面死法。” “是吗?想杀本侯,就凭你们,怕是不够看啊。” “兄弟,杀!”为首的头领没有继续废话的意思,冷哼一声。 下一刻,一马当先,朝着苏祁安冲了过去。 而保护苏祁安的护卫,手持大刀,同样冲了过去。 双方之间,立刻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混战,这百十来人的杀手,却是有些本事。 明明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但凭借身手,一时间到时占据着上风。 特别是这个头领,斩杀多名护卫,一个纵身,差点冲到苏祁安面前,最近距离不到十米。 好在这些被挑选的护卫,是孙文精心挑选的,虽然实力不是顶尖,但相互配合,却是出类拔萃。 瞬间,一队十来人的护卫,拦住了这位头领,双方激战一块。 苏祁安被保护在后方,他的身前站的是黄文彦。 自从跟随苏祁安上了京都战场,黄文彦那才是成了贴身跟班,基本上很少离开苏祁安左右。 上了战场的他,运气也是极好的,那般凶险的京都保卫战,他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平安的下了战场。 知道苏祁安会被截杀,更是义无反顾的追随左右。 放弃京都世家权贵招揽,这可是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非要追随苏祁安一路吃苦,甚至伴随着送命危险。 但黄文彦丝毫不后悔,对他来说,能够碰上一位懂他的知己,所谓的前程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黄文彦认定苏祁安非池中之物,只要能化解危机,日后必定大有可为。 他也是在赌,赌苏祁安能笑到最后,成为大凉真正拥有权势的人。 因此,作为苏祁安的幕僚陪伴左右。 一出京都,便遇到这等截杀,黄文彦脸色凝重,他站在苏祁安面前,劝诫苏祁安能在靠后一点,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但苏祁安却是笑着摇摇头,脸上丝毫看不出他有什么慌乱。 拍了拍黄文彦的肩膀道,“文彦别紧张,这不过是第一波,后面的截杀还多着呢,要是第一波都挡不住,那我便不用回西州了。” 黄文彦点头,但心里的紧张还是没有松下半分,随时关注战场动态,一旦有任何变故。 立刻掩护苏祁安撤退,毕竟苏祁安的命可赌不起。 护卫和杀手们的激战,持续了有一炷香左右。 双方都有不小伤亡,但从眼前情势看,这批杀手别说刺杀苏祁安了,短时间内突破眼前护卫的保护,都有些难。 这些护卫实力不强,但相互之间配合,却让杀手们颇为头疼。 刚才说大话的杀手头领,他的脸色没有刚才那般轻松。 京都权贵护卫,他打过交道,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没见血的怂包。 谁承想,这批护卫见了血,非但没有退后的迹象,反而各个嗷嗷的直叫,一副跟他们拼命的样子。 虽然他们斩杀不少,但自身伤亡也大,一炷香的功夫,他手下只剩一半左右。 在继续打下去,恐怕得全军覆没。 杀手头领暗骂一声,京都权贵给的什么破情报,下一刻大叫一声。 看架势,是打算搏命意味,众多护卫神色紧绷,连忙收缩阵型,死死保护苏祁安,随时应对杀手头领的反扑。 杀手头领手持大刀,刚冲上前几步,下一刻,他脚步陡然一滞,右手直接扔出几颗烟雾弹。 烟雾弹爆炸,眼前顿时升腾一阵浓烟,什么都看不见,还不等众人反应,耳边响起杀手头领的声音。 “哼,不愧是东山侯,佩服,你的命我取不了,但别得意太早,你早晚会死在路上,东山侯下次你就没这么走运了。” 当烟雾散去,这批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杀手们,早就跑没了影。 这一举动,让护卫们也是愣住了,谁能想到,杀手也会有跑路的时候。 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作势就要朝杀手追去。 毕竟,他们知道,这时候不痛打落水狗,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们还未追多远,就被苏祁安给叫住了,制止了他们追击。 众人不解,苏祁安开口道,“放心,他们跑不了的,现在清点人数伤兵,休整一会,继续出发。” 众人点头,虽然不明白苏祁安什么意思,但既然苏祁安都这么做了,肯定有他的打算。 伤亡很快统计出来,刚才的战斗,阵亡二十多个,伤了十多人。 苏祁安脸色没有变化,但心里却不是滋味,这才是第一波,真等回西州,这批护卫还能剩多少? 因此,为了尽可能的减少伤亡,苏祁安打算借着这一次次的截杀,好好锻炼这批护卫。 只要能活下来,返回西州,他们就是现成的,最有战力的队伍。 所以,这次的返回,路上的时间会耽误一些,平常要是快的话,七八天大概就能到,苏祁安打算用半个月的时间,去磨炼这批护卫的实战能力。 众人休息了一会,在将战死的兄弟埋好,包扎了伤员,便继续赶路了。 朝前走了十几里,众人并未遭受截杀,并非是对方心善,而是沿途中,一些小队伍的截杀,早就被干掉了。 等到他们赶到,只看到一些冰冷的尸体,随着继续前进。 这群尸体中,有刚才第一批截杀的杀手们,他们貌似遭受了袭击。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十分干净利落的一刀封喉。 对他们出手的,不是别人,而是苏祁安手下的新军。 在苏祁安离开京都城时,他手下的六十来人新军,提前他一天,陆续的化妆分批,离开了京都。 为他们打前站,如果说京都保卫战,并非是新军的战场,那这次的袭杀、侦查,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对付这些溃逃的杀手,那叫一个手到擒来。 因此,有了新军提前的保护,他们这一路上,压力稍微轻松一些。 当然,光靠新军去分担,是不现实的,还得靠自己。 而且苏祁安已经下令了,这次的截杀,护卫们表现优异的,等到返回西州,就有资格加入新军。 这不是苏祁安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想过的。 随着他遇到的危险越来越多,新军必须扩大规模。 在苏祁安心里,已经有初步的打算,等到返回西州,便立刻施展开来。 不止是新军,还有对于自己大本营的人员调配,谋划。 只有自己的势力越强,他才有底气面对这些权贵,才能更好的在大凉生活。 就在苏祁安带着手下这帮人,缓缓朝着西州而去。 西州城、州牧府。 一处小院内,唐丰、唐笑二人站在院中,唐丰脸色凝重,他的手中是一份情报。 他深吸一口气,将情报转给一旁的唐笑,唐笑目光扫过,他才明白自己父亲为何神情凝重了。 这份情报是京都传来的,上面写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关于苏祁安。 唐笑目光闪动,脸上有着浓浓的不敢置信,“父亲,这不可能吧?这个苏祁安竟然真的名扬京都了?这!” 唐丰摇摇头,轻声道,“这情报是我在京都老友传出来的,不会有错的。” “这个苏祁安,竟然如此有本事,本想借京都权贵的手除掉他,没想到,他竟然做到这一步,不仅封侯,更是有了皇族身份,这人不能留了。” “是啊,当初我就觉得此子不简单,没想到发展如此,父亲看来我们的行动,要提前了。” 唐丰点头,深以为然,随即道,“吩咐下去,就以剿匪的名义,通知各郡守、县令,立刻全城戒严,没有我的命令,所有兵士禁止调动。” 唐笑点头,他似乎想到什么,说道。“父亲,我们的行动,一定会让苏记商行察觉,上次幸亏有内应报信,才让秦淮没查到什么。” “这次,也该对他们下手了,毕竟,苏祁安成长的太快,要是苏记商行提前报信了,怕很难抓到他。” “嗯,这事便交给你去办,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下杀手,将他们全部控制起来,只有这样,才能让苏祁安投鼠忌器。” “孩儿明白,对了父亲,这次全州戒严,手中的兵士怕不够用,要不申请让西州的援军回防?” 唐笑的这个提议,直接被唐丰给否了,他摇摇头,一脸严肃道。 “笑儿,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西州援军未归,这多半是陛下对我们各州的敲打,这时候向前申请,绝对会让陛下起疑。” “以陛下对苏祁安的偏爱,指不定中途消息走漏,让苏祁安察觉到什么。” “这事就不要再提,现在全州的兵士也有万人,就算不够,把黑鲁全部召集起来,苏记商行就算在强,撑死几千人,这要是拿不下他们,为父这个州牧,也就不用做了。” “孩儿受教了,孩儿这就去做。”唐笑点头,带着州牧令,迅速离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 铁牛遇袭 西州、川都郡城门。 一队行商的队伍,押送着货物,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虽然规模不大,但过路的人,看着行商队伍的旗帜,都是不由自主的避开一些,目光中带着几分敬畏。 就连城门把守的衙役,对领头的男子,颇为客气,没有丝毫为难,将其放行。 领头男子对把守城门的衙役,同样客气,拱了拱手,身后手下上前,客气的将几枚碎银子交给衙役们。 衙役们顿时喜笑颜开,对着为首男子道,“哎,秦大哥真是客气了,每次都受到商行的照顾,让我等惭愧啊。” 为首男子却是随意摆摆手,说道,“欸,这说的什么话,各位负责郡城的安全,我们苏记商行多少也受到各位的照顾,一点小钱,让兄弟们喝茶去,这是我们商行应该做的。” 领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子音的大哥,负责押送货物,行走州、郡、县的总镖师秦武。 如今的苏记商行,在川都郡已经是说一不二的大商行,放眼整个西州,也是有些影响力的。 特别是在川都郡,苏记商行的大本营,在当地不仅影响力大,而且更是有不错的好口碑。 无论是对上的世家豪门,还是对下的衙役平民,提起苏记商行,都会忍不住赞叹。 原因无它,苏记商行走的是亲民路线,从未仗着自己势力强大,做出半点欺诈的恶事。 因此,深受当地百姓好评,当然友善,也有严,倘若有某些不开眼的势力,想踩一踩苏记商行,那代价是要见血的。 苏记商行能够在川都郡壮大,不仅仅是靠苏祁安先前打出来的名声,更是靠着陆小婉、叶重的过人手段。 苏祁安走后,苏记商行在二人的统筹下,发展的蒸蒸日上。 毕竟,苏记商行在川都郡,并非称王称霸,而是和其他地方势力和平发展,有生意一起发财,有的时候,宁愿自己吃点亏,也会让他方势力得利。 这样的苏记商行,其他地方势力谁会不爱,有钱一起赚,总比打打杀杀要好。 这是对上,对下,苏记商行同样很亲民,像打点城门衙役,基本上是家常便饭。 不夸张的说,秦武在川都郡所属各县,只要见到苏记商行的旗帜,都会给足面子,甚至不少衙役,和秦武都是称兄道弟。 能够和各县、郡城衙役打成一片,对收集情报工作,大有益处。 在这般的发展下,苏记商行不壮大都很难。 秦武和守城衙役闲聊着,刚准备告辞离去,陡然,远处跑来一队兵士。 秦武很识相的站在一边,为首兵士表情严肃,对着守城衙役说着什么,不一会,城门缓缓关闭。 这队兵士,迅速登上城楼,随时警戒着。 看着这幕,秦武目光闪动,和守城衙役闲聊着。 “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要出什么事?” 守城衙役摇摇头,说道,“害,秦大哥,没啥事,就是接到上面命令,最近城郊又开始闹土匪了,为了保护安全,要提前宵禁了,估计过段时间就好了。” “对了,秦大哥,这段时间,你们商行行货的,还是少出城,为了你们的安全。” “原来如此,多谢提醒,等有时候一起喝酒。” 秦武笑着点头,招呼队伍一声,朝着郡城内走去。 只是他的脸色却是紧绷,心里总有一种不祥预感。 返回郡城苏记商行后,秦武马不停蹄的找到了陆小婉、叶重二人。 将自己在城门遇到的事,告知二人。 陆小婉脸色平静,思索一会,说道,“让瘦猴去查查,到时便一目了然。” 如今的陆小婉,在接手川都郡的苏记商行后,越来越有种掌柜的气势。 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波澜不惊,十分淡然。 因为她知道,川都郡的苏记商行是多么重要。 不仅仅是总行,更是衔接岭北县、西州城的中枢。 一旦西州境内发生什么事,最先收到消息,第一个就是她,而且郡城远离西州核心,她派人行事,也十分方便。 瘦猴得了命令,去了有半个时辰,而后返回。 这次他带来的消息,让众人的脸色有些凝重。 州牧明面发的命令,是为了剿匪,让各郡、县提前戒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但瘦猴的情报网却发现,不止是川都郡内的兵士,得到调动,貌似整个西州境内的兵士,全部都调动起来了。 虽然目前看上去,没有大事发生,但全州的兵士都被调动,怎么看这其中,透露着不同寻常。 区区剿匪,怎么可能让全州兵士出动,这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陆小婉思索着,而后很快下了命令,“迅速将这事,发给秦淮二哥和夫人,让他们随时做好警戒准备。” “川都郡商行人员,开始陆续分批撤离,记住,行动一定要低调,让铁牛的三队负责接应。” 陆小婉的这番话,让众人着实惊了,毕竟,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这只是剿匪的行动。 哪怕西州牧有什么大的动静,也不至于让商行人员撤离吧? 这事态是否有些严重了? 苏记商行人员撤离,不就意味着苏记商行要做好关门打算。 而且更是让三队行动了,要知道,三队是一支奇兵,专门在暗处保护郡城苏记商行人员。 除了他们几个,郡城内很少有人知道这支神秘的队伍。 而且,大部分他们都在郡城外围,一直默默潜伏着。 苏记商行发展也有一年多了,遇到的危险不是没有,但从未有过今天这么严重。 众人确实不理解陆小婉的意思,总觉得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陆小婉目光平静,对着众人解释着,“我知道这次的命令,后果很严重,但我想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西州牧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先前瘦猴查过西州牧,但最终不但什么都没查到,而且还折了一些人手,先生临走前跟我说过,郡城苏记商行就是一双眼睛,要料敌于先。” “为了各位的安全,哪怕是我小题大做了,这个命令也得执行下去,日后我会像先生请罪。” 陆小婉声音很轻,但言语中透露的却是一股坚定,身为苏记商行的掌柜,陆小婉的命令,无人能拒绝。 第二百四十九章 西州事变 铁牛捂着流血的右臂,气喘吁吁,脸色有几分惨白。 袭杀他的这批人,都是高手,虽然全部灭杀,但自己却受伤不轻,两名手下也身亡。 铁牛此时顾不上悲痛,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快将情报告知秦淮。 毕竟,秦淮的分行就在州牧眼皮底下,如果没有早做准备,很可能会吃大亏。 铁牛简单包扎伤口,一步一步的朝着西州城走去。 没走多远,陡然,他的前方出现一批人,铁牛脸色瞬间紧绷,可当看清来人时,他紧绷的神经稍微一松。 不等他开口,为首的人,快步走到铁牛面前,将他搀扶着,连忙问道。 “铁牛,怎么回事?遇到袭击了吗,严重吗。” 铁牛摆摆手,轻声道,“被一些虫子咬了,没什么大碍,快,带我去见秦淮,我有重要情报告诉他。” 铁牛很焦急,为首的人点头,搀扶着铁牛,当二人刚走一段路时。 悄无声息,一柄散发寒芒的短刀,直接插入铁牛的后背。 铁牛一惊,一拳打出,双方立刻分开,铁牛颤颤巍巍,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盯着面前的人。 “你!你是叛徒?为什么!先生对你那么好,为什么!” 铁牛十分愤怒,他怎么都不敢相信,他们当中竟然出了一个叛徒。 这一刀的击中,让铁牛也算开了窍,他一下子像似明白了什么,说道。 “难怪西州商行从未出什么大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情报,原来是你,你竟然成了西州牧的走狗?为什么要背叛先生!”33qxs.m 对于铁牛的质问,为首接应的人,冷笑摇头,“铁牛,良禽择木而栖,在西州,只有州牧大人才能给我想要的。” “州牧大人的实力,你是想象不到的,现在的你大概也能猜到了,州牧大人会如何行动了。” “铁牛,身为兄弟一场,别怪兄弟无情了,放心,兄弟会留你全尸,动手!” 瞬间,身后接应的众人,毫不犹豫的直接出手。 铁牛本身受伤不轻,在刚才又被捅了一刀,流血不止。 虽然竭力反抗,但几个回合下来,便败下阵来。 铁牛眼眶欲裂,双眼通红,哪怕被控制了,依然愤而骂道。 “你背叛先生,不得好死!先生不会放过你的,老子会在地下等着你!” “来啊,你这个叛徒!” 铁牛挣扎着,朝着为首之人冲击着,但被死死控制。 为首之人没有多说什么,摇摇了头,随即在他漠然的目光注视下,铁牛被手下手起刀落,直接结果了性命。 没一会,手下从铁牛怀里搜到一份情报,交给为首之人。 打开信封,目光扫视着,他的脸色有些色变,对着手下众人道。 “快,速速传消息给世子,我们的行动被侦查到了,要马上行动了。” 手下得令,转身便消失在城郊外。 看着铁牛逐渐变凉的尸体,为首人叹息一声,轻喃着,“铁牛,别怪我了,我也不过是泽明主而已,先生对我的恩情,我不会忘,放心,我会抓住先生,让先生安心上路的。” 城郊铁牛身死半个时辰左右,西州城内,瞬间戒严,城门紧闭。 第二百五十章 东山村攻破 有了西州牧的这道命令,围攻东山村的兵士,在几名都尉的指挥下,可谓不予余力,疯狂的发动攻击。 因为东山村的防御坚固,加之抵抗顽强,半日功夫下来,非但没有攻克,反而伤亡不小。 几位都尉脸色阴沉,看着前方冲天的火光,为了攻克东山村,他们甚至都动用了投石车这类攻城重器。 但东山村的抵抗,实在是在顽强了,特别是双方前线的激战,这些护村队,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竟然打起了反攻。 一度压制前来围剿的兵士,后退了一百多米。 这些都尉哪里见过这般阵势,哪里是护村队?这种战力,和他们兵士都不遑多让。 东山村的护村队,在苏祁安走后,可没闲着。 除了必备的巡逻,警戒外,其余时间,都会被童战时不时带到东子山训练一番,用苏祁安的话说,就是野外拉练。 正是有这一次次的出色拉练,才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为首的几名都尉,看着久攻不下的东山村,脸色阴沉,几人目光对视,下定了决心,其中一人道。 “我看还是请求支援吧,否则,以我们手中的兵力,想要打下来,怕是难度不小。” “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否则没法和州牧大人交差了。” 几人商议好后,果断派人向上请求援军,至于东山村这边,攻势却是放缓一些。 没有先前那般激烈,只是将其围困。 兵士的攻击放缓,让村内防御轻松一些,如果一直持续高强度的攻击,他们压力也很大。 虽然和兵士的交手,一度让村子占据上风,但伤亡不小。 扩充的一千护村队,在刚才的持续激战中,伤亡四分之一。 如果继续打下去,怕是不一定能够扛下去。 不是童战、秦子音他们不愿撤,而是为了掩护村子内剩下的村民。 好在半日的激战,村民们基本上大都已经撤离了。 幸亏苏祁安之前有远见,在临走前,要求东山村挖一条密道,这条密道是直通后方的东子山。 别看距离不远,只有十来里,但工程量却是很大。 为了挖通这条密道,他们整整用了快一年的时间,用了村子一半的人力,终于在兵士围剿前的半个月,将其打通。 如果再晚一段时间,几万村民,想要突围,怕是一件不易的事。 随着村民的陆续撤离。村子内,只剩下保持战斗的护村队。 秦子音坐镇村内,她目光遥遥的看着前方,一片火海的激战。 前线有童战、李虎、赵大顶着,她的身边,李小妹等一些妇女会高层,不断将战况告知秦子音。 现在的秦子音,经过历练,早就拥有一番从容不迫的淡定,主母的气质,日渐显露。 秦子音听完李小妹的汇报,说道,“小妹,撤离的村民,不要聚集东子山,全部分批疏散附近各县、镇、村子。” “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各村之间,建立情报据点,这就辛苦你们了。” 李小妹点头,妇女会在她的带领下,发展很大,不夸张的说,东山村附近的镇子,村内,或多或少都有她的眼线。 这也就是为何,东山村能够在岭北县坦然处之。 秦子音又道,“通知童战、李虎、赵大,率领护村队员,分批交替撤退,在摆脱追兵后,就地分散,最大程度保全力量。” 李小妹脸色凝重,这次的撤离,对他们来说,是很严重的,放弃了整个东山村。 他们的大本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报网、据点,就这样便放弃了。 要说甘心那是假的,但没办法,谁都想不到,会遇到这么糟糕的事情。 为了保存力量,只能选择撤离。 李小妹看着秦子音,似乎想说什么,犹豫再三后,还是开了口。 “姐姐,你说我们还有回来的时候吗?先生看到我们丢了东山村,会怪罪我们吗。” 秦子音摸了摸李小妹的脑袋,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慈爱道。 “放心吧,这事先生不会怪罪我们的,我们的撤离,就是为了等待先生归来,能够助先生一臂之力。”33qxs.m “放心吧,那一天不远的,先生一定会回来的。” 李小妹重重点头,脸上瞬间恢复坚毅神色,很快离去。 站在村内的秦子音,环顾四周,她的身边,只有一个苏芊芊。 苏芊芊握着秦子音的手,轻声道,“娘亲,我们走吧,东山村我们还会回来的,我相信爹爹能够带我们回家的。” 被苏芊芊这么一说,秦子音脸上的感伤消失,目光收回,轻声道。 “没错,会有那天的,会有回家的时候。” …… 东山村的战斗,一直在持续着,求援的命令发出,不到两个时辰,又有一千的援军,终于赶到。 当几名都尉去迎接,看到为首的人时,他们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世子唐笑。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堂堂世子竟然会亲赴一个小山村。 几名都尉连忙跪地行礼,“世子,你怎么来了,这里的战斗还没结束,还请世子退远一些,等到战事结束,我等在向世子汇报战果。” “战果?是落败的战果吧。” “世子恕罪,东山村的实力太强了,这是我们没想到的,但有了援军支持,这次一定能够…” 几名都尉连连磕头,像唐笑保证着。 只是对于几人的保证,唐笑并不感兴趣,不等几人说完,就打断了他们声音。 “好了,废话就别说了,本世子就要一句话,再加一千援军,什么时候能够攻克东山村?” “世子,最多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倘若无法攻克,我等提头来见。” 几名都尉对视一眼,像似达成一致意见,其中一人沉默一会,直接道。 “好,这可是你们说的,两个时辰,我就给两个时辰,倘若无法攻克,后果自负。” 丢下这句话,唐笑转身离去。 看着唐笑离去,几名都尉连忙起身,内心稍微松了一口气。 暂时送走了这个大人物,几人目光凝重看着前方的东山村。 为了能够保住性命,后面的两个时辰,他们要拼命了。 这次加上一千赶来的援军,他们手中起码有一千五百人。 第二百五十一章 杀手榜第二,千面王 与此同时,远在上百里之外的一个小道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 目光所及,看不到尽头,空气中有着浓浓的血腥味飘荡。 小道上,有着大批的人影,浑身是血,手持大刀,来回检查尸体中,是否有喘气的,如若有会毫不客气补上一刀。 显然这些人,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其中一部分人,招呼同伴一声,迅速离开这里,朝着后方跑去。 约莫走了有一里左右,才停下脚步,一棵巨树下,有十来人,大部分是护卫,他们脸色紧绷,目光扫视。 他们的中间,有两名年轻男子,这二人正是离京的苏祁安、黄文彦。 从离京那日算起,他们在路上走了十来天,一路走来,遇到的袭杀,让这些护卫都有些麻木了。 每一天至少有十波以上,每次袭杀人员的数量实力大不相同。 高的堪比童战等一流高手,低的和普通兵士没什么两样,只能靠数量取胜。 在这一场场的刺杀中,苏祁安命硬,硬生生的突出了重围。 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这二百名的护卫,和新军的奋战。 突出重围,伤亡也是很大,二百名的护卫,到现在,已经不足五十人了,就连身经百战的新军,也是伤亡了一半。 全部加起来,苏祁安手里可用的不会超过八十人。 但就是这八十人,经历了十来天的险恶奋战,现在的他们,不说以一当百,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而且随着距离西州越来越近,前来袭杀的次数,也是大幅度减少。 郑国公的势力是很庞大,在京都联合其他国公,追杀苏祁安,已经几乎一手遮天。 但在庞大的势力,终究是有范围的,随着远离京都,逐渐靠近西州。 郑国公的安排杀手,渐渐显得力不从心,而且这十来天的刺杀。 无论是多强的高手,又或是依靠人员数量,来一波,就死一波。 绝对没有一个人活着离开。 这也无形中,给了这些杀手们一个震慑。 杀手虽然心狠手辣,但也得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这次刺杀苏祁安,给的赏金是高,但要是都死了,再高的赏金,有什么用? 所以,后面苏祁安在遇到的杀手,次数减少许多,大部分权衡再三,终究选择退出。 只剩下小部分的人,依旧死死跟踪,准备看准时机,给苏祁安来个一刀毙命。 对于这群要钱不要命的杀手,苏祁安并未太紧张,只要他足够警戒,来多少,死多少,绝对不放跑一个。 听着前来手下的汇报,苏祁安点头,没一会起身,准备出发。 不知为何,随着愈发接近西州,苏祁安的内心,却是颇为烦躁,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预感说不上来,来的毫无缘由,每每想起,都让苏祁安眉头紧锁。 苏祁安权当只是自己这段时间,太劳累了,只能这么宽慰自己。 在这群剩下的精锐掩护下,剩下的路,走的还比较通畅。 出奇的是,走了一百多里,竟然一次都没碰上刺杀,这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 估算着在往前走一百多里,大概就能回到岭北县,苏祁安便没那么着急赶路。 而且随着接近,前方的路也是多了几条,甚至都能看到一些来往押送货物的镖师,以及赶路的行人。 当然这些人,是不可能和苏祁安走的很近,即便苏祁安他们换了身干净衣服,但身上还是有着浓郁的血腥味散发,让人不敢靠近。 对此,苏祁安也是很识相的保持距离,此次返乡,为的是安全,而不是闹事,等回到东山村后,好好洗个澡,舒缓舒缓一些疲惫。 就在苏祁安这么想着,忽然,众人前方,窜出了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孩童。 他拿着类似拨浪鼓的小玩意,蹦蹦跳跳的朝着苏祁安等人跑来。 后面,有着十多人追赶。 看样子应该是某个家族的小少爷。 这个小孩,直接擦着护卫们而过,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身后十多位的随从,就像没注意到护卫一般,依旧追赶着这个孩童。 看到这一幕的护卫们,内心一松,搭在刀柄的手掌,放了下来。 经历了十多天的血战,他们神经绷得太紧了,差点连小孩,都忍不住出手。 幸亏黄文彦及时出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小孩的擦肩而过,护卫们的心神也是收敛。 就在他们继续前进,陡然,他们的后背寒毛毫无预兆炸起。 他们瞬间意识到了不好。 下意识的转身,手中的刀柄,对着身后就是砍去。 他们的反应很快,经历了十多天的生死血战,对危险的敏锐达到了十分敏感的地步。 只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转身的瞬间,后方,一颗烟雾弹直接在众人面前炸起。 那颗烟雾弹,不是别的,正是小孩手中的拨浪鼓。 烟雾弥漫,一道尖锐阴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嘿嘿,姓苏的,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来命拿吧!” 紧接着,弥漫的烟雾中,有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而后,一道大力传来,一位身材矮小的人影从烟雾中倒飞而出。 他的身体很灵活,在半空翻滚几圈,最终平稳的落下地面。 这人正是先前一脸人畜无害的孩童,只是现在的他,换了一张四五十岁的刀疤老脸。 随着孩童的出现,他的身后,十几名随从,脸色阴冷,手持短刀,站在身后。 烟雾逐渐散去,刀疤老脸的孩童,眉头一皱。 因为苏祁安的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面盾牌。 刚才的攻击,他落空了。 但并不代表他没有收获,在盾牌的面前,已经多出了十多位,躺地不起的护卫。 刚才一个照面接触,就让苏祁安损失了十多人。 足以说明,眼前这批人不是简单货色。 很快,有人将他们认出来了。 这些人是叫暗门的杀手组织,领头的就是这个貌不惊人的侏儒,叫千面王。 最擅长的就是易容术,凭借身高的优势,和精湛的模仿,在京都杀手组织中,很有名气。 特别是这个千面王,是京都杀手榜排名第二的。 郑国公能够请动他,应该费了不少力气,钱是一方面,主要是此人喜怒无常,所杀之人,完全就是随性。 上到权贵,下到平民,只要被他盯上,就只有必死,在京都是臭名昭著。 对于此人,京都权贵,也派过兵士围剿,花过重金请高手灭杀,但结果却是,让他一次次逃脱。 从一方面,能够看出此人的实力很强。 没想到,这次他盯上了苏祁安。 给出的理由很简单,苏祁安在京都保卫战,大出风头,他很想领教领教这个东山侯,有多厉害。彡彡訁凊 而且苏祁安还是皇族身份,真要杀了,那在他的杀手生涯中,又是多了一次不错的履历。 此人就是这么怪,名气是很大,但既然惹到苏祁安。 甭管是谁,苏祁安都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正好,苏某也想为民除害,倒要看看所谓杀手榜第二,究竟有多厉害。” “嘿嘿,会让你领教的,希望死前,你的嘴还能那么硬。” 千面王冷笑着,下一刻,直奔苏祁安而去,他的速度很快。 几个腾挪间,双手的铁爪,就撕破了护卫的防御,冲到了苏祁安面前。 铁爪划动,竟然将护住的盾牌给撕裂几块,这一幕让盾牌手十分吃惊。 这是什么铁爪?连盾牌都挡不住。 护卫见状,想要阻拦,但被千面王的手下拦住。 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祁安,千面王冷笑着,“东山侯,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杀人从来都是一击必杀!所以,你可以死了!” 双手的铁爪,对着苏祁安怒斩而去,苏祁安一把推开身旁的黄文彦。 瞳孔中,铁爪极速放大,在众人的瞩目下,铁爪直接划破苏祁安的衣裳。 千面王冷笑着,期待看着铁爪贯穿苏祁安的胸膛。 可当铁爪触碰的瞬间,想象中的血液喷射的画面并未出现,反而是尖锐的金属声,伴随着火花四溅。 千面王脸色一变,他瞬间就明白自己上当了,刚想抽身而退,但却被苏祁安一把抓住。 苏祁安冷笑着,“千面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问过本侯了吗?” 紧接着,在千面王震惊的目光下,他的铁爪上,竟然多出了一节炸药。 炸药引线点燃,看着这幕,千面王大叫,“你这个疯子!快放手!” 任凭千面王如何大叫,苏祁安却是死死抓住他的双臂,让他无法挣脱。 眼看炸药引线快被点燃,千面王咬牙下了一个决定,双手一缩,附在双臂的铁爪,就被他挣脱。 他的双腿接势,猛的朝着苏祁安的胸膛踹去,传来的却是金属发出的沉闷声音。 接着反作用力,千面王身体迅速抽身而退。 在他身体落地的瞬间,那节炸药应声爆炸,瞬间一股巨大的浓烟升腾,将面前一切给吞噬。 看着眼前这幕,千面王大笑出声,“哈哈,我当东山侯是个人物,不过是个疯子罢了,自己把自己炸死了,真是可笑。” 第二百五十二章 八护卫的护送 千面王看着面前升腾的浓烟,得意的大笑,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所谓的东山侯,就这样把自己玩死了。 本来对于此人,千面王还是有些谨慎的,但现在一交手,觉得此人不过是一个绣花枕头,装腔作势罢了。 千面王摇摇头,刚欲上前,和手下打算彻底结果这群护卫时。 升腾的烟雾中,陡然响起一道冷喝声,“千面王,你高兴的是否有些早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千面王脚步一滞,脸色一变,当烟雾散去,本以为被炸死的苏祁安,竟然好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看着这幕,千面王瞬间明了,刚才的爆炸,动静是很大,但并没有多少炸药,再加上他穿着护甲,就算伤了,也伤不了多少。 千面王低声道,“好哇,东山侯你耍炸!” “千面王,你好歹也是杀手榜第二,算是个老江湖了,难道不懂兵不厌诈?” “对付你这种人,任何计谋都算不上什么,千面王,如今你的铁爪被本侯拿下,你还不束手就擒。” 苏祁安笑着,拿着千面王的铁爪,一副看戏样子。 这位杀手榜第二的千面王,最大的依仗除了他灵活的身手外,双臂上的铁爪,可是有着莫大之功。 这双铁爪,用的可是稀有金属打造,硬度之强,就连盾牌都可以撕裂。 据说当初为了打造这副铁爪,千面王可是掏空了自己这么多年大半的家底。 虽然肉疼,但拥有这副铁爪,却是让千面王足以在杀手组织中称雄。 也正是依靠这幅铁爪,让他有资格建立了所谓的暗门。 苏祁安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想弄掉他的这幅铁爪,没有这等利器,千面王的实力,起码要减少一半。 十几位暗门杀手,就时机不对,迅速抽身而退,回到千面王身后。 双方再度陷入僵持之中,千面王也不恼,脸色阴沉,如同一头野兽,目光死死盯着苏祁安。 随即下令,“给我冲!只要能杀掉苏祁安,谁就是暗门的二把手,”并且赏银万两。” 这次千面王是下血本了,大有无论如何,都要击杀苏祁安之势。 手下听到千面王这么说,更是嗷嗷直叫,各个悍不畏死的朝着苏祁安冲去。 而站在原地的千面王,作势看样子是打算寻找战机,想要再度对苏祁安出手。 一瞬间,双方又陷入激战中,就在这时,打算出手的千面王终于行动了。 一直戒备的护卫眼神一凝,刚准备出手,可下一刻,千面王的举止,让众人大跌眼镜。 这位杀手榜第二的黑道杀手,非但没有出手,反而是直接跑了。 几个腾挪,身体迅速抽身后退,眨眼间便拉开数十米的距离。 与此同时,千面王的声音随之响起,“苏祁安,这次是我大意,你走运,好运留了一条命,但下次,我必杀你!好好将你的命留着,你的命是我的,哈哈哈。” 得意的声音响起,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千面王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新军们反应过来,想去追,已经来不及了,毕竟,谁能想到,这位杀手榜第二的千面王,竟然说跑就跑。 这要是传出去,注定会被无数黑道杀手耻笑。 但对于千面王来说,能够保住性命,所谓的耻笑又算得了什么。 这次,他的确是大意了,失去了自己最强的利器,在想击杀被团团保护的苏祁安,根本不可能。 而且苏祁安本身也穿了一个十分坚硬的护甲,就连他的铁爪都无法划破。 在这等重重保护下,失去了先手,还继续纠缠,那不是死路一条。 与其这样,不如果断撤退,反正他日后有的是时间,他就不信苏祁安能一直被人保护好好的。 只要有一个松懈,露出破绽,就是他出手的机会。 毕竟,苏祁安在明,他在暗,想杀他,有的是机会。 千面王眼光扫动后方,并未追来的苏祁安,心中冷笑,所谓东山侯不过如此。 就在千面王准备逃离此地,日后再做打算时,陡然,一股极端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没有任何犹豫,脚掌重重一点,身体极速后撤,虽然他反应很快,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那人影光是站着,身上散发的气势,就足以让千面王感到胆寒。 这还不是重要的,除了在他后面,他的前面四周,不约而同的,都是出现几道人。 目光扫过,足足有八人,这八人就像八扇巨大的铁门,将千面王堵住,任由千面王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反观苏祁安这边,暗门的十几位杀手,实力不错,可看着自家老大抛弃他们,转身而退。 心里就已经凉了半截,刚才爆发的强横气势,也是弱上不少。 在付出七八人的惨重代价后,终于就这十来位杀手,全部击杀。 杀手死去没多久,苏勇马不停蹄的带着人,就欲朝着逃离的千面王追去。 这时候,要是放跑这样一位危险人物,日后还指不定怎么折腾。 与其这样,不如迅速出击,说不定还能追上。 可当苏勇刚准备行动,就被苏祁安给拦下了。 “先生,你这是?” 苏祁安目光看着前方,轻声道,“放心吧,这个千面王跑不掉的,会有人帮我们拿下他。” 听着苏祁安莫名的话语,苏勇有些不知所云,但还是服从了苏祁安的命令。 就在众人开始清点伤员,统计人员休整,陡然,众人的神色紧绷。 特别是苏勇,脸色凝重,手握长刀,站在苏祁安面前。 他能感受到,前方的密林中,有一股很强的气息。 而且人数不少,来人绝对是高手,和千面王相比,只会高不会低。 众人很快将苏祁安保护起来,随时准备即将爆发的新的恶战。 但这时候,苏祁安却是走了出来,示意众人不要紧张,对着前方密林人影道。 “一路护送了这么久,林护卫你们也该现身吧,至少让本侯对各位表示感谢一番才是。” 听苏祁安这么说,众人一愣,随即,在他们的注视下,密林中,八人很快走了出来。 为首者,正是九公主身边的贴身护卫,林护卫,其余七人,正是八卫之一。 这八卫,实力很强,单打独斗下,每一个人都能和童战打平,甚至超过童战。 是苏玄庸专门中皇城禁军中,挑选的最拔尖的八人,负责九公主安全的护卫。 他们的实力,在当初的废弃驿站时,苏祁安便领教过了。 随着八人出现,他们的手中,提着一人,在林护卫的指示下,身后几人一把将那人丢了出来。 这人正是刚才逃跑,十分得意的千面王,只是现在的他,身体蜷缩着,一看就知道,全身骨骼被折断。 脸色苍白,已经昏死过去,看样子是吊了一口气在。 这才多久,刚才还十分得意张狂的千面王,现在变得如此凄惨,堂堂杀手榜第二,也会有今天。 为首的林护卫,对着苏祁安尊敬拱手道,“东山侯,我们护送不过是奉命行事,感谢的话就不用客气了。” “如今东山侯也快返回西州,我们几人的任务算是完成,可以回去交差了,至于这千面王,就交给我们了。” 对于林护卫的请求,苏祁安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 千面王在京都,说是恶贯满盈都不为过,能够在护送途中,撞上将其捉拿,算是了了京都的一桩事,苏,自然不会阻拦。 而且对于林护卫等八人保护,苏祁安还是很感谢的。 一路上一波波的截杀,林护卫八人也是出了很大的力气,如果没有他们,苏祁安不一定会顺利返回。 暗中,他们替自己解决了不少的高手。 本想和八人在叙叙旧,但听到林护卫这么说,苏祁也没有强留的意思。 寒暄几句,便目送八人离去。 只是在离去前,林护卫转身,认真的对苏祁安道。 “东山侯,有一句我还是想跟你说,希望东山侯日后倘若有作为,别忘了九公主的恩情,皇室对东山侯不薄。” 苏祁安重重点头,九公主对他的帮助,苏祁怎能不知,只是这些,苏祁安只能放在心里。m.33qxs.m 日后真要走功成名就那天,苏祁安对九公主的大恩,一定会重重报答。 “嗯,有东山侯这态度,我等便知足了,期待东山侯返京之日,东山侯保重。” 说完这句话,林护卫八人,将昏死的千面王提着,随即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目送众人离去,苏勇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眼下距离岭北县已经不远了,最多只有四五十里路,便能抵达。 到时候回村了,他们一路上的辛苦,终于可以放下了。 苏勇紧绷的脸色舒缓,对着身后的苏祁安道。 “先生,我们赶快出发吧,要不了多久,便能回家了,早早上路,免得夜长梦多。” 可身后并没有得到苏祁安的回应,这时,黄文彦的惊呼陡然响起。 “先生,你怎么了。” 苏勇回头,此时的苏祁安脸色苍白,没有忍住,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有些摇摇欲坠。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叛徒 苏勇迅速将苏祁安搀扶着,连忙道,“快,快扶先生休息,快去拿药来。” 苏勇对着手下护卫大吼,脸上写满了焦急,身旁众人迅速将苏祁安靠在大树下。 对于众人的焦急,苏祁安摆了摆手,将嘴上的血迹擦掉,喘息着,轻声道。 “别惊慌,我没什么大碍,只是刚才有些小看千面王了,竟然有暗劲,幸亏有特制护甲,否则怕是危险了。” 苏祁安笑着看着众人,没有一点紧张,反而是颇为轻松。 千面王的实力的确厉害,加上刚才爆炸的炸药,多少还是对苏祁安起了一些效果。 双重累积下,一时让苏祁安吐了血,还好他伤的不重,要是没穿护甲,恐怕刚才就得丧命了。 在休息一会下,苏祁安稍微缓了过来,将身上被鲜血染红的衣袍脱了下来,准备换上干净衣服。 衣袍脱下,一张被鲜血染红的纸落了下来,苏祁安起初并未在意。 可当他目光一扫,忽然,他的双眼陡然一凝,刚才还淡定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凝固。 他顺手将染红的纸捡了起来,这张纸苏祁安很熟悉。 是当初苏芊芊交给他的,有关于莱阳侯,所谓谋反的证据。 但这张纸却是白纸,当初苏祁安想了很多办法,用火烤、用水浇,上面没有一个人。 甚至后来,他曾请教过文宣,文宣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原封不动的将这所谓的证据,还给了苏祁安,只是在拿走后,文宣曾告诫过他。 千万不要想着替莱阳侯申冤,当年的事,是铁板钉钉,由陛下亲自下旨的。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谋反人等该杀的杀了,该流放的也流放了。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如果苏祁安想这事给挑了出来,很可能会将自己卷进去,会担风险的。 文宣的嘱咐,苏祁安自然听在心里,莱阳侯的事,他知道很复杂,想翻案很难。 能够走到替陆小婉的家人申冤,苏芊芊能活下来,停止追杀,就已经是极好的。 所在没有绝对证据面前,苏祁安可不会将自己卷入危险中。 对这所谓的证据,查不出什么所以然后,也就束之高阁了。 谁知道,刚才的吐血,无疑将这张白纸染红,上面竟然渐渐浮现文字。 苏祁安目光扫动,他的眉头却是愈发紧绷。 上面是莱阳侯的绝笔信,信上原原本本的将此次谋反案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和苏祁安想的一样,莱阳侯是被人设计陷害栽赃嫁祸的。 貌似因为莱阳侯在西州,发现了大凉的军用违禁品,想要揭露,但被人陷害,直接来了个移花接木。 将这事,全部推到莱阳侯身上,最终造成了莱阳侯的冤案。 苏祁安关注的,不是莱阳侯被冤枉的前因后果,而是诬陷他的人员,被一一写了出来。 和苏祁安当初结怨的魏、周、宋三家,全部在信上提起。 但他们不过是小虾米罢了,真正的幕后主使,却是那几位西州顶尖权贵。 看着熟悉的名字,苏祁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就这一下子,脑海中,先前有些理不清的杂乱,直接被点通了。 原来,他一开始就上了别人的套了,被人当了枪使。 苏祁安目光闪动,他很快想到了什么,脸色有着焦急之色。 刚想开口,但自己的情绪,还是被理智给战胜了。 他知道,越是在这时候,越不能着急,要是急昏了头,会乱了方寸。 他深呼吸几口,焦急的脸色微微平复,脑海中,迅速流过几条计划。 他对着黄文彦、苏勇道。 “现在立刻点清人马,我们迅速出发岭北县,不回东山村。” “跟所有兄弟打声招呼,回到岭北县,无论遇到什么,或者察觉到什么情况,都不要惊慌,保持淡定,随时等待我的命令。” 苏祁安的这两条命令,听的二人云里雾绕,黄文彦问道,“先生,你这是?” “保持一级戒备,我想这时候,应该有人已经上路来接应我们了。” 苏祁安的这话说的,可没有半分轻松,脸上却是有着些许的冷色。 苏勇或许没有察觉,但身为幕僚的黄文彦,却是能够猜到七八。 他目光凝重,认真的看着苏祁安,二人对视,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不同寻常,黄文彦明了,对着苏勇点点头,示意出发。 将阵亡的兄弟埋葬后,剩下只剩五十来人的队伍,缓缓朝着岭北县走去。 接下来的四五十里路,再未遇到任何袭杀,因为在八护卫离开前,已经将剩下的杀手,全部解决。 算是给苏祁安的回村,扫清了最后的障碍,众人经过一个时辰的赶路,终于看到了前方约莫一里左右的岭北县。 不等众人松口气,岭北县内,跑出一队兵士,他们一路狂奔,似乎是向跟谁报信。 当他们即将离开时,站在阴影角落的苏祁安,却是在这时候走了出来,忽然发声。 “水生,是你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为首的兵士中,带队的一人陡然一愣,瞬间勒紧马绳,制止了战马继续向前。 水生回过头,看着苏祁安,双眼立刻通红,而后翻身下来。 直接跪在苏祁安面前,连忙道,“先生,是你吗?你可算回来了。” “你在不回来,我们怕就见不到你了。” 水生说的很动情,那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苏祁安将其搀扶,安抚着。 “水生,到底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 水生点头,随即一五一十的将西州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倒来。 苏祁安在西州建立的三级情报点,基本上被摧毁。 而袭击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西州牧,他们也不知道西州牧哪里得来的消息。 忽然对他们发动进攻,致使他们没有准备,损失惨重。 西州据点,第四队伤亡大半,黑鲁大力战死,秦淮、王校尉剩下四队队员被俘虏。 川都郡据点,铁牛战死,陆小婉、叶重、搜狗不知所踪。 也就东山村好点,再岭北县令的掩护下,秦子音、童战等人全身而退,村内村民,全都秘密保护起来。 虽然有伤亡,但至少重要人员还在,秦子音等高层,如今被岭北县令偷偷保护起来。 水生自己因为好运,再逃亡途中,和人员失散,侥幸的从偏僻小道,逃离了西州城,最后慢慢的回到了岭北县。 现在他奉命外出离开岭北县,准备寻找至今未归的苏祁安。 没想到刚出城,就被他碰上了。 水生的汇报,让苏勇等新军,脸色瞬间大变,他们难掩激动的情绪。 来到水生面前,不断质问,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水生也很无奈,只能无力解释。 众人可谓群情激愤,东山村对他们而言,和自己的家没什么两样。 因为苏祁安把他们带到了东山村,再长久的相处下,这些新军大多在东山村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老婆热炕头。 可他们离开不到几个月时间,自己的家就没了。 这让他们如何冷静下来,各个叫嚣着,请求苏祁安下命令,他们要找西州牧报仇。 哪怕是死,也得让他见血。 相对于众人的激动,苏祁安却是出奇的淡定,他目光一扫,制止了激动的众人,冷声道。 “报仇?我看你们是去送死!就打算直接冲过去?还是带着炸药,在西州城同归于尽?” 苏祁安的声音很冷,新军们能感受到苏祁安的威严,一时间克制了自己的激动。 最终还是派出了苏勇这个代表,苏勇轻声问道,“先生,接下来怎么做,我们全听你的,下命令吧。” “所有人都给我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只有控制了情绪,你们还能稳定下来。” “现在,全部先回岭北县,后面的事,有了商议,再做结果。” 苏祁安的命令下达,新军们内心虽然不甘,但也不会忤逆苏祁安的命令,叹气一声,随即点头。 而一旁的水生看到这幕,连忙宽慰着,“各位兄弟,先生说的对,任何事情都得从长计议,切不可一时冲动,等回县了,让先生好好商议。” “到时候,便是我们反击之日。” 水生这话,多少让新军们听了进去,没一会,跟随着苏祁安,朝着岭北县城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跟水生聊着。 “子音他们还好吧,水生,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夫人他们很好,现在就在岭北县衙,等着和先生团聚了。” “至于我,算不得什么,和死去的兄弟相比,哎,每每想起,都让我内心十分悲痛。” 苏祁安点头,又道,“先前我不是要秦淮,查一查唐丰的底细,可结果却是好的,水生你这个情报队长做的有些…” 苏祁安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水生。 水生没有辩驳,默默点头,“先生说的对,这事是我的责任,等回县后,是打是罚,我都认了。” “但先生,有一事我要跟你讲,秦掌柜的确是调查了,但并没有经过我的手,这事我也只是事后才知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内部有叛徒?”苏祁安没有听完水生的话,直接打断道。 水生沉默着,随即点点头道,“这我不敢保证,但从目前的态势来看,这个几率是很大的,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果不是内部出了叛徒,我很难解释我们的据点,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被攻破。” 第二百五十四章 唐笑现身 “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又或者你猜到了谁?” 苏祁安的询问,水生却是摇摇头,“先生,这不过是属下的猜测,而且如今我们损失惨重,如果真的去筛查,肯定会伤了兄弟们的心,这事还是等先生平稳人心后,在私下调查就好。” 苏祁安点头,认真的看着水生,轻声道,“水生,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现在的你成长了不少啊。” “先生谬赞了,水生不过是尽分内之事,如果属下能够早点警觉,恐怕兄弟们的伤亡也不会这么大,秦掌柜也不会被抓。” 水生的自责,苏祁安拍了拍他肩膀,宽慰着,随即众人陆续进了岭北城。 离开岭北县快有一年了,变化到没有多大变化,或许是因为西州牧下令搜查的缘故。 岭北县的街道,却是冷清一些,众人一路走过,都没有开口言语,特别是新军,他们脸上有些伤感。 那些跟随苏祁安归来的护卫,目光扫视着,其中一人,和黄文彦关系较好,他目光扫动,似乎发觉了什么不同寻常。 对着身旁的黄文彦低沉道,“军师,这街道似乎有些太安静过头了吧,这会不会有?” 护卫还未说完,就被黄文彦的目光制止,护卫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连连点头,脸上恢复常色,但手掌不自觉的搭在了刀柄之上。 街道冷清,陆续走了一段时间,众人终于抵达了岭北县衙。 县衙门口,并没有看守的衙役,应该是去通报了。 苏祁安等人刚上前,衙役们便跑了出来,出门迎接。 对着苏祁安道,“县令大人已经备好了酒,特意让我等迎接苏先生。” 苏祁安没有说话,只是点头,随即在衙役的带领下,进了岭北县衙。 他们去的地方,是县衙的会客厅,随着苏祁安走来,前方,迎面而来的就是那位新上任的何县令。 何县令快步走来,对着苏祁安一阵寒暄,那样子就像久未见到的好友。 虽然很热情,但总给人一种不真实,那种不真实,感觉有些紧张。 苏祁安没有戳破的意思,与这位何县令寒暄着,很快众人进入会客厅。 厅内早就准备好了一桌好菜,何县令对着衙役道,“快准备好热水,让先生的下属,好好洗个澡,消除疲惫。” 在苏祁安的默认下,除了苏勇、黄文彦几人留下来陪同,其余人等都在衙役的带领下,安排下来。 众人坐了下来,何县令首先举杯示意,“苏先生一路真是辛苦了,好在终于回来了,可以和家人团聚了,本县没那么大能力,只能尽自己所能,还望先生不要怪罪。” “何县令见外了,何县令能够冒着如此风险,本让苏某感激不尽,对于其他的,苏某还能强求什么了。”彡彡訁凊 “是啊,何县令,先生什么为人,你也清楚,如果没有何县令,我们这些人,怕都难逃毒手了,来,这一杯我代表先生敬你。” 水生在一旁也是补充道,说着举起酒杯,朝着何县令示意。 只是水生的举杯,却显得有些尴尬,因为,桌前,只有他一人起身示意。 像苏勇、黄文彦等人,是一动不动,这让水生脸色有些僵硬。 他轻声道,“先生,我们毕竟是受了何县令的恩情,苏勇他们没有任何表示,这未免有些不太妥当啊。” 何县令笑着摆摆手道,“欸,这是小事,算不得什么,他们都是先生的得力干将,有些傲气是正常的,不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何县令这么说,苏勇、黄文彦二人依旧无动于衷。就像没看到一般。 水生在职务上,虽然无法和苏勇相提并论,但他怎么说,也是苏祁安的心腹之一。 而且何县令将姿态都放这么低,可这二人竟然无动于衷,这实在是有些不给面。 水生皱着眉,继续道,“先生,难道不打算管管他们吗,他们这么做,丢的可是先生的脸啊。” “先生,有句话属下不得不说,先生对他们实在是太宠了,这样会害了他们的。” 水生的咄咄逼人,身旁的何县令还想打着圆场,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苏祁安,却是道。 “水生,你这些话是不是有些过了?什么时候,你还会如此咄咄逼人,我记得,貌似这些,我并未教你啊。” “你如此急切,莫非这酒里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被苏祁安这么一点,水生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过来,对着苏祁安解释着。 “先生,这事是属下唐突了,属下只是想表达对何县令伸出援手,表示感谢。” “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是属下的不对,为了表示歉意,属下这就自罚三杯。” 说着水生连喝了三杯,对着苏祁安拱拱手道,“先生,属下知错了,在待在这里,已经不合适了,属下这就下去自罚军棍。” 水生放下酒杯,说完这句话,就要离去,只是前脚刚走,后脚就被苏祁安叫住。 “水生,你走的这么着急干嘛?是打算通风报信吗?” 苏祁安的这句话,让水生愣在原地,他转身,满脸不解的看着苏祁安道。 “先生,你说什么?” 苏祁安脸色淡然,笑着道,“呵呵,没什么,权当我说个故事。” “我返回岭北县,一路被人追杀,行踪更是不定,结果好巧不巧在即将返回岭北县,就碰上外出寻我的你,咱们先把这当做巧合。” “寻到我后,回县城途中,又故意透露有叛徒存在,故布疑踪,为的就是在我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种子。” “最后和何县令相见,我记得我与何县令之间的交情并没有那么深吧,何县令为了生死不知的苏祁安,敢冒着州牧命令,伸出援手。” “而且这援手,真是大手笔,一口气将东山村几万人给接应,能在西州牧的眼皮底下,接应这么多人,何县令这瞒天过海的本事,真是让苏某佩服啊。” 苏祁安声音很轻,但听的水生、何县令二人目光闪动,水生想解释什么,但被苏祁安制止了。 “水生,你哪点都好,但有一天太故作聪明了,当初的你,可不是这样,不过半年时间,你难道没发现自己变样了?” 苏祁安看着水生,一双平静的眼睛,如同看穿一切鬼魅,任由水生想狡辩,话到嘴边,终究无法反驳。 苏祁安目光收回,看着前方,轻声道,“好了,陪你们玩了这么久,也玩够了,把你的主人叫出来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主人现在应该也迫不及待吧,唐笑世子,我说的可对?” “苏某都不怕赴你们的埋伏,世子难道还不肯现身见一面吗。” 苏祁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在前方的幕帘内,一道笑声,随之响起。 “呵呵,不愧是东山侯,就知道所有的计谋,都逃不过你眼中。” 话音落下,唐笑从幕帘后走了出来。 水生、何县令见状,对着唐笑恭敬行礼,唐笑随意摆摆手,对着水生道。 “水生啊,看来你还是太低估了自家主人,以后还得继续历练才行。” 水生点头,随即退到一边,唐笑上前,十分随意的坐在苏祁安对面。 哪怕苏祁安身后的几人,手掌放在刀柄之上,唐笑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看着唐笑现身,苏祁安轻声道,“我其实很好奇,你花了什么代价,竟然能让我的护村队长,选择背叛?” 唐笑没有隐瞒意思,笑着道,“呵呵,很简单,我能给他你给不了的东西,东山侯,你太大意了,人性永远都经受不了考验。” “东山侯,你一步步从秀才,升到伯爵,乃至现在封侯,可谓风光无限,可你有想过你的这帮兄弟吗?” “你在京都风光,你的这帮兄弟在后替你拼杀,最后得到了什么?你又为他们考虑过什么,不过是虚伪罢了。” “而我却能给你的这帮兄弟一切荣华富贵,甚至包括你们,只要你们愿意归降,替本世子拿下苏祁安,在西州,各位想要什么,金钱、美女、权力,只要你们开口,本世子都能办。” 唐笑说着,目光越过苏祁安,看着身后的苏勇、黄文彦。 在唐笑看来,在这世上,没有金钱买不到的,只要给予代价足够,任何人都能归自己所用。 对于唐笑的招揽,二人视若无睹,唐笑对此也不在意。 像水生这种苏祁安的心腹,都能被他招揽,至于这些人,被拿下不过是早晚的事。 而且,水生的招揽,带来的效果是极好,一举摧毁苏祁安留在西州的三级情报点。 对苏祁安打击相当大,现在的他,最想看到苏祁安色变的脸色,最好是恼羞成怒。 与苏祁安的交手这么久,他从未胜过一次,如今,他终于可以在苏祁安面前趾高气扬。 这种釜底抽薪的感觉,让唐笑相当快意,这次他来,除了想拿下苏祁安外,更重要的是,就是想当面狠狠羞辱苏祁安一番。 第二百五十五章 底牌,东山军 只是唐笑这次之行,注定要失望了,当他说完这番话,苏祁安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在唐笑眼里,苏祁安不过是强装罢了,反正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他有的是时间,和这位大名鼎鼎的东山侯唠唠。 苏祁安没有去看唐笑,目光转动,看着身后的水生,轻声道。 “所以,这就是你背叛的理由?” 被点名的水生,此时没有辩解的意思,一步迈出,认真看着苏祁安,说道。 “我承受,倘若当初没有先生的赏识,我不过是村内的一个普通猎户,更不可能想到会有今天。” “但进了西州城,我才发现这世上,只有权势才能主宰自己命运,才能不被欺负。” “我虽然在先生这里,成了护村队长之一,看起来风光,但和西州权贵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我不甘心,一直活在底层,哪怕东山村民们团结,和平相处,氛围极好,但终究不过是最底层罢了。” “看看这次,远的不说,就说西州牧,只要他震怒,东山村就算再团结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被攻破?” “先生,水生感谢你把我从小山村中带出来,但我一定要爬上去,要拥有绝对权势,谁拦我谁死!” “为了表达先生的知遇之恩,水生保证,一定会让你体面去死,每年清明时节,水生必定会给你上香,先生不要怪我。” 水生说着,声音有些激动,苏祁安面无表情的看着水生,他身后的苏勇双手紧握,脸上写满了愤怒。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苏祁安的命令,他早就动手,要将这个叛徒法办。 水生的心声,让苏祁安微微一惊,但很快恢复。 确实,随着他的地位越来越水涨船高,手中的势力越来越大。 他的安排告诫是合理的,但却疏忽了他们内心的情绪。 一种从小山村,陡然来到西州中心,所看所见,自然是迷了心智,因此,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这是苏祁安的失职。 苏祁安点头,没有在搭理水生,水生现在已经被欲望填满,无论苏祁安怎么去说,都是白费口舌。 和这样的人交谈,不过是浪费时间。 如今他的主子唐笑都来了,要交流,只有唐笑配得上资格。 苏祁安目光收回,像似跟自己交谈,轻声道,“看来这次摧毁我的大本营,你出力不少。” “既然这样,本侯有一事想问问世子,有多少人落在你手里?你打算如何处理他们,还是想以此为要挟,逼我就范。” 唐笑笑着摇头,看着苏祁安的目光,就像是看待一个傻子。 冷笑道,“哈哈,东山侯,先前我的确是如此打算,但现在的你,手中有多少力量能够反抗?就凭你身后的两人?” “凭东山侯的聪明才智,难道真觉得,刚才好好放松的新军护卫,本世子没有对他们动手?” “实话告诉你,东山侯,当你踏入岭北县的那刻起,你就已经被本世子请君入瓮了。” “算算时间,本世子所带的援军,差不多将岭北县层层包围,本世子十分感兴趣,不知东山侯打算如何突破我这打造的铜墙铁壁?” 这不是唐笑在妄言,而是他提前做了准备,放水生前去,就是为了将苏祁安诱骗到岭北县。 谁知道苏祁安如此容易就上当,只要苏祁安踏入岭北县,他这次带来的援军,手里起码还有千余人。 在加上何县令的配合,拿下一个苏祁安不绰绰有余。 苏祁安手下的护卫新军,早就被唐笑借着放松的机会,引下后,按照计划直接拿下。 现在的苏祁安,手里只有身后二人,哪怕这二人以一敌百,在他们层层包围下,也出不了岭北县衙。 为了这一天,唐笑隐忍了太久,从当初苏祁安踏入西州城后,唐笑就在唐丰的告诫下,收敛自己锋芒。 十分低调,甚至有的时候还要演戏,取得苏祁安的信任。 他堂堂世子,要对一个伯爵如此低头,对他而言和受辱没什么区别。 好在他的隐忍得到了回报。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看着苏祁安成为他的掌中之物,唐笑别提多痛快。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苏祁安被戏耍的愤怒。 至于这次摧毁苏祁安留在西州的三级据点,唐笑就没有告知的打算。 他就是要让苏祁安带着悔恨,不甘,遗憾,死在他手中。 唐笑的冷笑说明了一切,苏祁安也是明了。 即便知道自己眼下处境,已经落入别人的圈套,但苏祁安还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他沉默一会,抬头,看着唐笑道,“世子,你就这么自信认为自己赢了?胜券在握?” 苏祁安冒出的这句话,让唐笑露出玩味什么,他抱着看戏样子,说道。 “怎么?莫非东山侯还准备了什么后手?能够在本世子的天罗地网中,挣脱出一条生路。” “要是有,那本世子可是相当好奇啊。” 唐笑说的相当淡定,在他看来,苏祁安不过是故弄玄虚。 他的请君入瓮计划,知道的,没有几个,那几人各个都是唐笑的死忠心腹,至于透露给苏祁安,根本不可能。 倘若苏祁安早就得知消息,根本就不可能正大光明的上套。 苏祁安的淡定,无非是自己陷入圈套后,给自己最后的挣扎。 看着一脸得意,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的唐笑,苏祁安笑着道。 “世子,高兴的太早,这事本侯原封不动的送给你,咱们要不打个赌。看看这次,究竟谁才是瓮中之鳖。” “好啊,本世子到要看看,你如何能翻天!”唐笑没有丝毫妥协,直白的看着苏祁安。 要是苏祁安在他眼皮底下,真的逃脱了,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唐笑声音落下不久,瞬间,岭北县衙外,一下子爆发大的声响。 那种动静,一看就知道是大规模的人员爆发激战。 根本不用走出去,光是听外面的动静,县衙内的众人,基本上都知道,县衙外,起码有几千余人在爆发冲突。 唐笑一怔,他手里有多少人,他很清楚。能够有如此声势,绝对不是他手下那些人弄出来的。 他目光深深的看着苏祁安,眼中有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不等他开口,苏祁安说道,“呵呵,在动手对付我前,世子还请你能弄清楚本侯,到底有多少人马。” 苏祁安说的很随意,但话语中,透露着浓浓的自信。 到了这时候,唐笑内心即便不安,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相当的克制。 他目光示意,身后的水生领会,连忙朝着县衙外走去。 不到最后一刻,唐笑就不信,他会成为那只入瓮的鳖。 水生去的快,来的也快,约莫几分钟后,便回来了,只是他的脸色却是十分难看。 这一下,让唐笑瞬间明了,他目光死死看着苏祁安,喘着粗气,双手紧握,那副样子,恨不得有种吃人的冲动。 压制自己内心情绪好久后,唐笑方才十分不甘的吐出一句话。“这怎么可能!” 唐笑的失态,在苏祁安的意料之中,他这时候,不紧不慢道。 “世子,别忘了,本侯好歹也是一名侯爵,纵使在京都和权贵结怨,但手中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兵力。” “这次随本侯一同归来的,还有本侯的两千东山军,忘了告诉世子了,我这人吧,就是太谨慎了,这次返回途中,早早的将两千的东山军,提前一步安排出动。” “东山军的实力,不用本侯介绍,想必世子应该清楚,只能说世子实在是太大意了,没想到这次会亲自前来,这次,世子你说,谁会笑到最后呢。” 苏祁安十分淡定,那副样子,给人一种,他才是这次幕后黑手一般。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最大底牌,苏祁安竟然真敢悄无声息的将两千的东山军给打散,提前布局。 而自己就带着二百来人的护卫,已经六七十人的新军,总共不到三百人就上路了。 面对一波波的截杀,哪怕遇到的凶险在深,一路上都没有暴露东山军的打算。 这种隐忍,让人感到恐怖。 东山军是苏祁安手中的绝对王牌,前身就是由京都保卫战的五千老兵油子抽调的。 据唐笑得到的消息,这五千的老兵油子,随着京都战事结束,因为受到郑良、王冼的用兵不当,导致战事结束。 五千人,至多只剩下不到一千人,而这一千人,通过这次战事洗礼,他们的战力到达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地步。 不说以一敌百,但这一千人只要指挥得到,面对多余自己数倍,五六千人的荣兵,绝对能够全身而退。 这一千人的东山军,唐笑是十分忌惮的,因此在苏祁安返回,对这一千人的去留,唐笑十分上心。 据京都可靠消息,这一千人因为京都权贵的忌惮,被当今陛下下令给留了下来。 而苏祁安一路返回,身边确实没有东山军存在的踪迹。 正因为确定这点,才会让唐笑赶大胆前来。 但这次,苏祁安给他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吓,出现在岭北县城的不止一千东山军,而是多了一倍,整整两千。 此时的唐笑都有骂娘的冲动,京都的权贵都是干什么吃的,连苏祁安有多少人都搞不清楚,这不是想害死他吗。 第二百五十八章 秦子音等人的消息 何县令头如捣蒜,不停的对着苏祁安磕头,苏祁安脸色平静,轻声道。 “何县令,要想饶你一命,也并非不行,将你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我,倘若有隐瞒,你知道后果。” 说到最后,苏祁安的言语中,透露着森森的威严。 何县令立刻露出一副配合神色,赶紧道,“下官一定对侯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下官知道的,一定全部告诉侯爷,绝不隐瞒。” 苏祁安随意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何县令缓缓起身,他整理一下思绪,随即一一道来。 何县令道出的消息,和水生之前所说,有些大的出入,其中一个最大差入,就是秦子音、童战等东山村高层,并没有在岭北县衙。 这不过是水生,为了将苏祁安欺骗到岭北县,所做的一个局。 这点,苏祁安早就做了心理准备,秦子音、童战等一众高层,不在岭北县城,也并未被西州牧抓住。 东山村当日的激战十分激烈,打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攻破东山村,但并未抓住秦子音等人。 唐笑派追兵去追,几天的搜捕,也没有他们的踪迹。 不仅如此,据说川都郡的陆小婉、叶重等人,最终也是失去了踪迹。 他们就像是失踪了,逃离各自郡城、县城,就消失了。 何县令还在继续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苏祁安逐渐变的脸色。 但很快恢复过来,对苏祁安来说,秦子音、陆小婉失踪,是他不愿看到的,但总比被唐笑抓到要好太多。 何县令的说辞,苏祁安并不担心他在欺骗,如果唐笑真的将他的两位妻子抓获,早就会借此机会,让苏祁安束手就擒。 而不是想当然的,布置重兵,诱苏祁安入岭北县。 虽然内心紧绷,但苏祁安坚信,秦子音、陆小婉他们绝对没那么容易死。 他们的身边,可是有护村队,和童战、叶重等人在旁,哪怕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不可能全部丧生。 很大的可能就是,估计他们是藏在什么地方,要躲避西州牧的追捕。 西州牧的实力,苏祁安已经是见识过了, 能够调动本州兵士,对州、郡、县三级进行精准打击。 能够有这样的能力,足以说明唐丰的不简单,说他是割据一方的军阀都不为过。 只是眼下大凉并未到分崩离析的地步,一旦到了灭国的地步,唐丰绝对会第一个行动起来,将西州各处隘口全部关闭。 派重兵把守,继而割据一方,凭借天险,坐看天下大乱。 唐丰绝对有这个实力,毕竟,他的最大对头,公孙家族,已经被除掉了。 隐忍如此之久,故意示弱,让苏祁安成为一颗被利用的棋子,铲除了他的大敌,这种知进退,懂谋略的州牧很不简单。 好在眼下他手中有唐笑这个人质,多少还能和唐丰有谈判的本钱。 这也是他,敢将东山军全面接防岭北县,不怕西州城派遣重兵围剿。 像这类地方军阀的心思,苏祁安可太明白了。 无论他们隐忍多久,图谋什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接班。 而唐笑,不仅是他的嫡长子,更是诸多子女中,最优秀一个。 凭唐笑在苏祁安手中,西州牧也不敢妄动,苏祁安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在岭北县好好休整。 等着唐丰给自己发邀请信。 这一次的围剿,西州牧并非一无所有,收获最大的,就是秦淮、王校尉等人,悉数成了唐丰的人质。 正如苏祁安了解唐,和唐丰了解苏祁安是一样的。 苏祁安绝对不会坐视秦淮、王校尉等人死在唐丰手中。33qxs.m 所以,为了双方的安全,不出几日,唐丰绝对会邀请苏祁安前往西州城谈判。 当然这是后话,趁着这段时间,苏祁安要把该了解的事了解,该做的事要做了。 何县令的与苏祁安的谈话交流了快半个时辰。 基本上,对于这次西州牧袭击自己的三级情报点,苏祁安有了大致了解。 与何县令嘱咐几句,便让何县令离去。 何县令脸上露出激动神色,十分恭敬的对着苏祁安行礼。 随即,屁颠屁颠的离开偏厅。 感受着何县令的轻松,苏祁安笑着摇摇头,一开始,苏祁安就没想过杀了何县令, 无论是对公对私,杀了何县令,对苏祁安没有一点好处。 这次袭击,何县令压根就是被动参与,完全听从上面安排,没有参加对东山村的围剿。 只是配合水生,引诱苏祁安入内,而且后面据苏祁安了解。 在当晚的东山村民的撤离,这位何县令并未阻拦,甚至有的时候,即便发现村民的踪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就冲着,苏祁安就知道此人心肠不坏,只是照章办事。 如果真杀了这个县令,绝对会引出传言,说苏祁安是滥杀之人,竟敢杀朝廷命官。 这个罪名要是被坐实了,唐丰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铁定会向朝廷弹劾。 京都有那帮和苏祁安不对付的人,肯定会卖力抨击。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苏祁安可不会傻乎乎去干。 如果留下这个县令,反而有很大的好处,一来他本是一县县令,很多事情,他必定知道,即便不知,也能知道一点蛛丝马迹。 二来,可以借助他,替苏祁安办一些自己无法出面的事。 而且留下他,对这个县令留了一个善缘,以他多年为官经验,一定会感激苏祁安恩德。 等到苏祁安离开西州,东山村的村民们,多少他还是会照拂的。 所以,重重权衡利弊下,何县令罪不至死,留下他,对苏祁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 苏祁安回到岭北县后,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原本陷入激战的县城,终于渐渐平息。 城中,那些紧闭房门,躲在家中的百姓,紧张兮兮的透过门缝,朝着街道看去。 此时的街道,空无一人,但这种寂静并未持续多久,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队队身穿铠甲的兵士,穿过街道,看样子是接防岭北县。 这些兵士,虽然穿着铠甲,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的兵士,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势,让无数百姓颇为心惊。 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一些年纪大的,经历过战争的老人,基本上猜的出来,这些兵士铁定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他们紧闭房门,是受到何县令的通知的,说今天县城会有大事,要是不想死,把门锁好,千万不要出门。 幸亏有何县令的提醒,刚才在隔壁的街道,他们听的清清楚楚,县城内爆发着一场大战。 看起来就像兵变一样,不少人看着陆续走远的兵士,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事态稍微平息,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这里太不安全了。 “咦,爹爹,这几个旗子上有字,上面好像写的是苏,还有什么东山,感觉好熟悉呀。” 其中,靠近城墙旁的居民房屋中,一位孩童,像似看到了什么,轻声说道。 这可把这户人家吓坏了,连忙捂住孩童的嘴。 城墙的旗子,基本上都是一支军队的战旗,可不敢被人指指点点,乱说一气,要是被听到,少不了挨一顿打。 虽然这户男人捂住了孩童的嘴,但还是制止不了孩童的好奇。 没一会,这个孩童趁着他爹不注意,竟然打开了房门,跑了出去。 一边跑着一边朝着城墙上的兵士,指指点点道。 “你们是苏先生的手下吗?” 这话一出,让孩童他爹吓个半死,一把抱起自家孩子,连忙对着城墙兵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孩子太小,童言无忌,什么都敢乱说,请各位大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就离开,抱歉抱歉。” 就在这庄稼男子,抱着孩子转身离去,下一刻,就被守城兵士给叫住了。 “你们先等等。” 庄稼男子脸色僵硬,内心拔凉,他双手紧握,看样子今日是大祸临头了。 但他很快下了决心,接下来如何怎样,他都要保护他的孩子。 庄稼男子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的紧握,虽然害怕,但为了自己的孩子,说什么也要拼上一拼。 兵士上前,庄稼男子明显感受到,背后有一双大手在靠近。 就在那双大手触碰到他身体,庄稼男子大吼一声,对着身后兵士一拳挥去。 “我跟你们拼了…” 但话音刚说一半,让人不敢相信的一幕出现了。 这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兵士,脸色竟然浮现笑容。 对着刚才出声的孩童,一阵挑逗,笑着问道,“小娃娃,你还挺聪明呀,还知道苏先生哦。” “那可不,苏先生可是我们岭北县出了名的大才子,为我们岭北县做了好多善事,我长大了,也要向苏先生学习,一定要成为苏先生那样的人。” 孩童丝毫不怯场,抬着头,一副骄傲的模样,说着苏祁安的好。 兵士们各个伸出大拇指,说道,“不错,不错,小娃娃有志气,叔叔们等着你长大那天。” 这一幕看的庄稼男子,目瞪口呆,什么时候,兵士会这么和善? 而且这群兵士明明是群凶神恶煞的样子,脸色露出的笑容,怎么看都显得怪异。 庄稼男子怔怔的看了好半天,好久后,方才断断续续的询问。 “你…你们真的是苏先生的手下?” 兵士们点点头,说道,“大哥,我们也是岭北县人,跟随苏祁安当年一起走的,如今陪着先生回来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公审大会,水生处死 “你们真是苏先生的属下?”庄稼男子用着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眼前兵士。 兵士大汉点点头,笑着道,“是啊,大哥,我们是苏先生的手下,这次不但我们回来了,苏先生也回来了,现在岭北县已经被我们给接管了。” 听到兵士这么说,庄稼男子脸上露出浓浓的激动,而后转身,对着身后紧闭房门的百姓,高声喊道。 “各位乡亲,都把门打开,苏先生回来了,是苏先生的队伍回来了。” 这话一出,瞬间,街道上紧闭的房门,一下子打开,房内涌出大批的百姓。 他们走上街头,纷纷奔走相告,脸上有着莫名的喜悦。 早在刚才庄稼男子和兵士对话时,离的近一些的百姓,就大概知道,直到得到确认,他们才真正的放心,走出家门。 不怪众人如此激动,苏祁安在岭北县,还是有很高的威望。 不仅仅是他的出色才华,而是在岭北县做了好几件大事。 东山村虽然在县城外,距离县城有段距离,但东山村的发展却是有目共睹。 村内的几万百姓,多少都是和县城中是沾亲带故的。 因为东山村的发展,也渐渐带动他们生活变好了,通俗来讲,就是兜里有钱,能吃饱饭了。 这还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当初苏祁安在岭北县做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剿匪行动。 不夸张的说,经过苏祁安的剿匪后,岭北县的城郊,在无半点土匪踪迹。 土匪们几乎在岭北县绝迹,苏祁安的大名,各县土匪也是有所耳闻的。 谁敢进入岭北县,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正因为震慑,岭北县是川都郡下七县中,治安最好的。 没了土匪的骚扰,县城内的百姓,可以睡个踏实觉。 这才是最大的贡献,杀到岭北县境内土匪绝迹,苏祁安是头一个。 就凭这,苏祁安的声望,在岭北县可是相当高的。 他们当中,大部分是普通百姓,但也有一些有眼界的。 前几日东山村被围剿,这么大的事,少部分人还是知道的,而且稍微一想,就知道是上面的一些大人物,要对苏祁安动手了。 有的人其实很想提前报信,但不等他们出城,就被县令大人下了禁令,禁止任何人出城,无奈他们只能默默等待。 虽然不知道东山村那一晚的结果,但看着返回的大批兵士,他们的心里还是一沉。 估计东山村遭受重创,而且返回的兵士,没有丝毫离开的打算,他们预感到有大事发生。 虽然能猜到一些,但他们终究只是平民,只能眼睁睁看着。 果然没多久,县城中,发生了激战,那战斗的激烈,心中颤抖。 他们心里都做了一个决定,等到战事结束,说什么也要离开岭北县。 如果有可能,搜寻东山村村民的踪迹,说什么也要跟着他们。 没想到,激战过后,接手岭北县的,竟然会是离开有一年多的苏先生。 这次苏先生不但回来了,甚至还带着一支军队。 能够拥有军队,这意味什么?意味着从他们一个小小的岭北县走出来的苏祁安,铁定是一位侯爷。 想到这,更是让众人一阵激动高兴,岭北县这么多年,竟然出了一位侯爷,这不止是苏祁安的荣光,更是岭北县的福气。 苏祁安这次回来,他们的心里,终于有了主心骨,不在像这几天那般,担惊受怕,慌慌张张。 随着越来越多的百姓涌上街头,原本冷清的岭北县,一下子被热闹给填满。 他们去的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岭北县衙,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空荡的岭北县衙门口,瞬间挤满了人。 那等规模,看的衙门的衙役都是目瞪口呆,忍不住后退几步。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以为汇聚的百姓打算冲击衙门,立刻转身汇报。 而汇聚而来的百姓,这时,十分有秩序,站在距离衙门口约莫两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言语,目光中闪动着期待,朝着县衙看去。 没一会,在众人的注视下,苏祁安走了出来。 看着那道熟悉的人影,这一刻,无数的百姓竟然纷纷跪拜下来,十分恭敬道。 “我等拜见侯爷。” 感受着眼前滔天的气势,苏祁安明显被惊了一下,连忙开口,让众人起来。 苏祁安可不习惯,这么多人叩拜他。 苏祁安都发话了,跪拜的百姓纷纷起身,但脸上写满了激动。33qxs.m 回到岭北县的苏祁安,同样相当激动,看着汇聚越来越多的百姓,他克制了自己的情绪,简单的和众人说着几句,随后将这里的事,交给了何县令。 苏祁安的声望太高了,如果他继续待下去,哪怕说上三天三夜,这群百姓都不会离开。 乡亲们的激动,苏祁安能理解,但他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他要安排人员,虽然准备出发西州城,和这位一州主宰,好好聊聊。 苏祁安的归来,让整个岭北县陷入空前的热闹,原本夜晚的宵禁,今天也是取消了。 大批的百姓,走上街头,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哪怕是深夜,也丝毫阻挡不了他们的心里激动。 不仅是为苏祁安的归来感到高兴,还有随着东山军的接防岭北县,他们明显感觉到,附近几县,乃至郡城的平静。 似乎这里发生的一切,和他们无关,完全默认了苏祁安的军队,接管岭北县。 这到不是因为郡城兵士心善啥的,而是他们不敢。 总共两千人的军队,其中还有几百人的黑鲁军队,随着唐笑前去剿灭东山村,瞬间接管岭北防务。 结果,去了不到两天,两千人的军队,损失惨重,活着回来的,不到区区两三百人。 而且,就连世子唐笑,都成了那里的俘虏,这消息早就传回了郡城。 一下子,让郡城待命的几名副将,目瞪口呆。 他们是唐笑的心腹,自然知道唐笑前去岭北县,所为何事。 为了活捉苏祁安,本来有内应接应,加上两千军队的准备,打苏祁安一个措手不及,应该是十拿九稳。 可最后竟然让苏祁安反杀了,通过了解,他们知道,苏祁安手里有一支相当厉害的军队,号东山军。 人数两千,和他们手中的兵力差不多,但实力却是极其可怕,就是这支东山军,硬生生将唐笑带去的军队打残。 这时候,他们要是前去救援,不用看,百分百就是去送人头。 况且唐笑还在苏祁安手里,具体情况都不知,他们怎敢贸然行动。 因此,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州牧大人,州牧回的消息也很快。 让他们负责监视苏祁安在岭北县的情况,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他们管了。 有了州牧的这话,让这些副将轻松不少,他们还真怕州牧大人,因为世子落入苏祁安手里,而失去理智。 让他们不计后果的,发动攻击,好在州牧大人并未这么做。 他们可以放心下来,接下来只用监视就可以了。 不止是郡城,岭北县周边各县,同样得到了这种命令,驻扎其余各县的兵士,都没有妄动,都是监视着。 此时的岭北县,就像是一个独立存在一样,周边没有任何对它展开行动的意思,完全放任它发展。 外界的变化,城中的百姓是最先感知的,他们庆祝着,十分激动。 岭北县能够被外界忌惮,不敢动作,全靠苏祁安的震慑。 毕竟,谁不想过安稳日子,谁又愿意自己的家园,沦为战场。 这次,苏祁安的归来,让他们安心不少。 外界没有动作,不代表岭北县平平淡淡,相反,在苏祁安回来后的第二天,岭北县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公审大会。 这场公审,主要对象就是叛徒水生,在公审现场上,全县能来的,基本上都来了。 听着苏勇的讲解,众人才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 一下子,就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怒火,各个群情激愤,恨不得冲上高台,将水生打死。 他们虽然不是苏祁安的手下,但苏祁安建立的苏记商行,在日常中,对他们的帮助很大。 而且他们当中的亲人,有不少人加入苏记商行,本来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结果就是因为水生的背叛,导致苏记商行被摧毁,人员离散,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家人的行踪。 一切都因为出了水生这个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而且还把唐笑引来,让岭北县成了战场。 这如何不让众人激动,好在公审大会前,苏祁安嘱咐过,派兵士在高台附近保护,这才抵挡了愤怒百姓的冲击。 苏祁安召开公审大会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宣扬仇恨,而是想通过水生的例子,告诉所有百姓。 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得踏实去干,倘若因为一己之私,成了叛徒,害的不止是自己,更是无数周边的亲朋好友,邻里百姓。 今日处决水生,就是为了给所有百姓提个醒,千万不要因为贪念,而毁了自己的生活。 这些话,是苏祁安在公审大会前,转告苏勇的,而他并未出现在现场。 身为心腹的苏勇大概能猜到苏祁安的想法,他没有多言,全然照做。 当他念完苏祁安交代的话后,半跪在地的水生,目光看着远方,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忽然他转过头,看了苏勇一眼,笑着道,“呵呵,我现在才懂先生了,是我不了解先生,粗浅了,当日因,今日果,我走到今天,全是咎由自取,如果有下辈子,水生一定给先生当牛做马,绝不怨言。” “兄弟,帮个忙吧,给我来个痛快的,也算我是个反面教材,给各位一个警醒吧。” 苏勇点头,他脸色漠然,什么也没说,操起一旁的虎头闸。 手起刀落,没有任何犹豫,猛的一斩,血光冲天,水生的头颅应声落下,结束了他有些可悲的一生。 第二百六十章 审问唐笑 随着水生被处死,汇聚在广场上的众人,皆是爆发震天的欢呼。 不为别的,就凭苏祁安对水生的态度,让他们明白了苏祁安的决心。 水生是什么人?最早跟随苏祁安的一波人,是苏祁安的心腹。 随着苏祁安的地位实力不断高涨,像这类心腹,处理起来就得慎重。 一般而言,大多数都会看在过往的功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即便真到处死的地步,也不会如此光明正大。 更不会像这样,召开所谓公审大会,这其实对苏祁安这类大人物,会有损威严的。 但苏祁安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在处死前,让苏勇告知所有百姓的一番话。 让他们明白,在苏祁安这里,没有什么功过相抵,功是功,过是过,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这种按照规矩来办事,没有任何情面的,众人是从未见过。 因此,见识了苏祁安的恩威并施的手段,让众人心里都颇为佩服。 同时,也震慑了极少部分,心思泛动的人,毕竟,连水生这种心腹,只要做错了事,都会难逃一死,更何况他们。 水生的公审大会,在岭北县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哪怕公审大会结束后,街头巷尾都会讨论此事。 每每谈起,对苏祁安的敬佩又是多了一分。 而苏祁安,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他并没有在岭北县城,而是在东山村。 此时的东山村,经历前几日的激战,村内萧条不少。 基本上无人居住,村内,随处可见,一些被毁掉的房屋,和先前热闹的几万人相比,显得有些落寞。 苏祁安在东山村的后山,在他面前,是一排排的坟墓,一眼看不到头。 这些都是新坟,是那些保卫东山村,战死的村民,护村队员。 苏祁安接防岭北县后,就委托何县令,派出部分东山军,收拢战死的村民,将他们安葬起来。 看着眼前一排排的新坟,苏祁安默默无言,脸上有些伤感。 自从他接防了岭北县,消息传了出去,这几日,多少收到了逃散村民的消息。 陆续的,这些村民都返回岭北县,被一一安置,只是依旧没有秦子音、童战他们的消息。 据最后见过他们的村民说,在当晚掩护村民撤退后,唐笑的追兵,追到岭北县边界,秦子音等人后面就消失了。 那些追兵,也不清楚他们逃窜去哪,毕竟,当晚天黑,又爆发混战,谁也不清楚具体位置,走散都很正常。 苏祁安叹气着,站在这堆新坟面前,久久不语。 不一会,黄文彦走了过来,他给苏祁安递来一张纸,上面是有关于水生公审大会的一些情况。 苏祁安目光扫视,随后将纸张给撕掉,抛撒半空。 水生临死前的忏悔,还是让苏祁安感到情绪莫名。 对于水生,要说没有一点情感,是不可能的,但这不代表苏祁安就能原谅他。 如果放过他,就对不起眼前战死的队员,更对不起死去的铁牛,和部分三队队员。 所以,处死水生,是一定要做的,也是给死去的他们一个交代。 水生的事,给了苏祁安一个教训,随着他的实力增长,对手下,特别是心腹,要好好的上一上课。 千万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导致自己欲望膨胀,从而做出引火烧身的事。 要让他们知道,苏祁安的成事,绝对为的不是自己,而是为了底层的乡亲,不受欺负,能吃饱饭,有衣穿。 倘若人人都像水生这样,见到了世家权贵手中的权利,便自甘堕落,那和那些世家权贵又有什么区别。 不就是造就了一个新的世家,来欺压底层百姓?这完全就违背了苏祁安发展势力的初衷。 苏祁安的目标没那么大,并非是想将整个大凉来个翻天覆地的改造。 一来他没有那么大能力,二来这也不现实,任何一个朝代的建立,改造,都要用上几代人的时间。 凭苏祁安一人,根本做不到,他能做的,也就是在自己仅有的权利管辖下,约束手下这批人,能对管辖范围的百姓,让他们安居乐业就好。 其他的,就不是苏祁安目前能管的。 苏祁安站在新坟面前好久,轻声道,“各位,出卖你们的水生已死,也算给你们一个交代,但冤有头债有主,接下来也该找正主,向他们讨回血债了。” 说完,苏祁安转身,和黄文彦离开了东山村。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会会这位世子唐笑。 马不停蹄返回岭北县的苏祁安,在岭北县衙的一间偏厅,见到苏醒的唐笑。 此时的唐笑,全身被绳子绑着,嘴里塞了一个布条。 倒不是怕唐笑逃跑,而是他的话实在太多了,醒来后一直喋喋不休,吵着要见苏祁安。 如果不是苏祁安嘱咐要善待这位主,看守的兵士,说什么也得给他在来两个嘴巴子。 随着苏祁安的到来,唐笑颇为激动,他挣扎着身体,示意将他口中的布条拿掉。 兵士见状,在苏祁安的指示下,拿掉了布条。 布条刚拿下,唐笑喋喋不休的声音随之响起。 “苏祁安,你趁早把我放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我,就凭你这个举止,信不信就能定你的罪!杀你的头!” 唐笑的失态,让苏祁安感到诧异,在他的印象里,这位世子貌似很少有如此失态。 也不怪唐笑这般,毕竟,他堂堂世子,在一州之内,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是一个小霸王都不为过。 本来想在自己父亲面前好好立一功,来个活捉苏祁安,谁承想,不仅没能拿下他。 最终自己还成了俘虏,成了俘虏不说,苏祁安把他凉了好几天,根本没有搭理他。 而且他竟然还受到几个兵痞的侮辱,几个嘴巴子直接将他抽昏了。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如果不是因为他大意,倘若这次前来,他身边将影卫带来,苏祁安哪有那么容易将他俘虏。 但可惜,任何事情都没有如果。 看着还在气头上的唐笑,苏祁安只是冷冷道,“世子说的对,理论上确实能定罪我,但本侯敢保证一点,在我死前,一定会拉你做垫背的。” “让本侯想想,要是世子阁下就这么死了,啧啧啧,估计你的那几位兄弟,还得感谢我。” “苏祁安,你!”唐笑被苏祁安的这句话给气到凝噎,但却无法反驳。 “世子如果不信,可以一试。”苏祁安笑着道。33qxs.m 虽然苏祁安脸上带着笑容,但唐笑能够感受到他的认真。 如果他还是那般强硬态度,这位新封的东山侯,说不定真的会对他下杀手。 唐笑强忍心中的怨气,目光狠狠的瞪着苏祁安,冷声道。 “苏祁安,你到底想干嘛!” “呵呵,那自然是拿你和州牧大人谈条件咯。” 唐笑眼神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冷笑着,“没想到东山侯也有怕的时候,也是,毕竟秦淮他们,还在我父亲手里,东山侯的两位夫人,又不知所踪,想想东山侯还真是可怜啊。” “费劲心思,没想到到头来后院起火,在西州建立的一切,一夜之间就没了,这怕是让东山侯,相当肉疼吧。” 唐笑的嘲讽是不言而喻的,好不容易能够抓到苏祁安的痛处,他怎么都要狠狠踩上一脚。 “哼,姓唐的,我看你他娘的是欠抽对吧,先前的巴掌没让你长记性,也好,现在本大爷让你知道知道,啥叫肉疼。” 苏祁安还未开口,站在唐笑后面的宋彪却是忍不住了,活动下自己的手腕,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 宋彪的举止,苏祁安没有阻止,漠然的看着脸色有些惊恐的唐笑。 看着宋彪走近,唐笑连忙道,“苏祁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世子,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父亲是绕不过你的。” 对于唐笑的威胁,苏祁安压根就不在意,完全无动于衷。 眼看着宋彪的巴掌狠狠落下,唐笑大声道,“苏祁安你到底要知道什么,有什么知道的,本世子一定全部告诉你。” 就是这句话,让没有开口的苏祁安制止了宋彪。 看着一脸紧张,喘息的唐笑,苏祁安道,“你们在西州的兵力有多少,布置在哪,以及指示你们行动的京都高官是谁,你所知道的一切,一一说来。” 苏祁安的前半段不出唐笑的意料话,那后半句,让唐笑双眼露出惊色。 他怎么没想到,苏祁安竟然敏感到,他们会和京都高官有联系。 毕竟,地方州牧和京都高官之间有往来,是朝廷的禁忌。 就算往来,都很隐秘,但这个苏祁安一眼就看出来了。 本来唐笑打算隐瞒的,但看着苏祁安那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他就明白,有些事情是瞒不住了。 沉默一会,唐笑将他知道的,全部向苏祁安到来。 这次的谈话,谈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而后,苏祁安挥了挥手,示意将唐笑待下去。 布条塞进嘴巴前,唐笑大声道,“苏祁安,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的,你要遵守你的承诺,一定要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如若不然,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唐笑的叫嚷,苏祁安没有理会,不一会唐笑就被带了下去。 老实说,苏祁安并没有想过要唐笑的命,唐笑是个标准的纨绔,对他的威胁并不大,真正让他警惕的是西州牧唐丰。 活着的唐笑,比死的了唐笑,意义更大,至少唐丰不会狗急跳墙,双方目前还未到撕破脸的地步。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不好对付 苏祁安抽弓搭箭,没有丝毫犹豫,直射前方的州城都尉。 见状,州城都尉一点都不慌,整个大凉都没有能射三百步的神箭手,更别说一个东山侯了。 东山侯这么做,无非是替两位属下找场子,但这个场子哪里那么好找。 三百步的距离,他就站在城墙上,倒要看看这个朝着射来的箭矢,能射多远。 州城都尉脸上带着些许的不屑,他就站在城墙上,目露冷色注视着。 可没一会,武将的危机感还是有的,他的寒毛炸起,朝他射来的箭矢,瞬间而来。 州城都尉想都没想,下意识的脑袋一缩,他的反应很快,射来的箭矢擦着他盘起来的高冠而去。 直接将他的高冠射掉,盘起的头发,披散开来,那样子看起来颇为狼狈。 此时的州城都尉,眼中的不屑早就没了,他带着浓浓的震惊,有些不敢相信的转过头,在他后方的一个柱子上。 一根箭矢将他的高冠死死的插在柱子上,箭尾都在摇摆不定。 三百步啊,竟然能射三百步! 州城都尉的脸色一阵变化,刚才的一箭,彻底让他说不出话。 别说他了,就连把守城墙的兵士,脸色同样色变。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天下竟然有超三百步的超级神射手。 就苏祁安刚才的一箭,彻底把他们征服了。 一箭射出后,苏祁安脸色漠然,对着他们朗声道。 “这一箭是本侯给你的回礼,下次你没这么好运!” “东山军听令!” “在!” 紧接着,苏祁安对着身后东山军朗声道,众人也是积极回应。 “全军一级作战准备,半炷香时间,西州城门紧闭,全军攻城!” “我等听从侯爷之令,攻城!攻城!” 瞬间,齐刷刷的两千人的东山军,立刻展开攻城准备。 虽然人数不多,但爆发的声势,却让守城兵士脸色微变。 不愧是上过战场和荣兵厮杀过得,这种带着战场的强烈杀伐气势,让他们有些胆寒。 在见识过了苏祁安的个人能力后,对于东山军,只有相当的戒备。 别小瞧这两千人,能成为东山侯手下一员,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既然苏祁安都发话了,如果他们不开城门,绝对会说到做到。 倘若东山军真的攻城,不说西州城能不能顶得住,但他们能知道的是,第一批死的人中,他们是跑不掉的。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不少人看着那位已经被吓傻的州城都尉,内心颇为愤怒。 本来可以好声好气的解决,偏偏这个州城都尉非得装逼,这下好了吧,非但没有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直接将双方的气氛,弄到了一个剑拔弩张的程度。 要作死自己去啊,偏偏带着我们。 所有兵士的心里,都有种骂娘的冲动,如果不是眼下气氛如此剑拔弩张,他们说什么,都会冲上去,狠狠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州城都尉,一个响亮的耳光。 此时的州城都尉也是骑虎难下,他没想到,这个东山侯如此强硬,竟然一点都不肯服软。 直接发命令,双方大有一触即发大战的准备。 就在事态陡然紧急时,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 “传州牧大人令,立刻打开城门,迎接东山侯等一众军队,入驻西州城,如有违背,按大凉律处置。” 众人回头,来人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这人可是大有来头,苏祁安也认识。 此时正是西州城三大势力之一的薛家薛穆修。 薛家是西州本地最大的世家,表面看起来,是三足鼎立,实际上,这个薛家不过是墙头草。 早在对付公孙家前,就已经被唐丰给收买,这也是为何当初苏祁安和公孙家对立,薛家会全力支持的原因。 一切都是得到唐丰的授意,随着公孙家的倒台,薛家算是彻底倒向了唐丰。 薛家不是没有想自立的打算,但面对唐丰千人的黑鲁军队,以及可以调动全州军队的权利。 权衡再三,为了保家族势力,薛穆修只能和唐丰合作。 双方的合作也是很融洽的,现在的西州城,全以唐丰马首是瞻,而他薛家,在唐丰的助力下,在西州的地位水涨船高,仅次于州牧。 薛穆修看都未看那名州城都尉,看来城墙上,对着下方的苏祁安拱手道。 “真是好久不见,苏先生,这一别,先生如今也成了侯爷,真是让薛某佩服。” “是啊,苏某也没想到,薛家也会成为唐丰的走狗,还真是物是人非啊。” 苏祁安的嘲讽,薛穆修丝毫不在意,随意道,“东山侯此言差矣,此乃识时务者为俊杰,薛某为了家族,不过是做了一个最好选择。” 在二人交流时,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在苏祁安的带领下,一众大军缓缓进入了西州城。 刚踏入城内,薛穆修早就带着一众兵士,前来迎接。 苏祁安并没有下马,坐在马背上,对着薛穆修点点头。 薛穆修见状,也不恼,笑着道,“能够再次见到东山侯,真是我等的荣幸,东山侯这边请,州牧大人怕是等不及了。” 说着,薛穆修就带着苏祁安,朝着城内走去。 坐在马背上的苏祁安,脸色漠然,走了没一会,停了下来,轻声道。 “州牧大人不露面,想给本侯一个下马威,现在又转口,说期待已久,呵呵,不愧是一州州牧,任何话到嘴中,白的也能说成黑的,这口才让本侯佩服。” 这话让薛穆修脸色一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脸色一冷,对着身后兵士冷声道。 “将纪都尉给我抓起来!” 兵士骚动,很快将那名州城都尉抓了起来,薛穆修陪笑道。 “先前在城墙闹的不愉快,得罪了东山侯,薛某在这里先赔罪了,但薛某保证,这人之言完全是一家之言,州牧大人并不知晓,更代表不了西州城。” “如今纪都尉抓了起来,一切全权交给东山侯处理。” 苏祁安牧目视前方,轻声道,“以下犯上,妄图借着混乱,谋害皇族子弟性命,按照大凉律,该当何罪?” “以下犯上,冒犯皇族者,其罪当斩!” 第二百六十五章 欺诈 这时唐丰却是坐不住了,直接愤而开口,宋彪手持小刀,停在了半空,带着玩味笑容道,“怎么?莫非州牧大人也想上前来一刀?要是这样,倒是可以把第一刀的机会,交给州牧大人。” 唐丰的脸色铁青,他根本就没功夫搭理宋彪,带着狠色看着马上的苏祁安,冷声道。 “姓苏的,你非的做这么绝!”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唐丰内心掩饰不住的杀意,毕竟,谁能想到,这个苏祁安竟然玩的这么大。 敢当着唐丰的面,处死他儿子不说,而且还以凌迟方式。 凌迟这刑法,自大凉开国三百年,有记录的屈指可数,无不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苏祁安这么做,除了是想拿唐笑的命来威胁外,更重要的就是定性了唐笑是穷凶恶极之人。 这完全就是侮辱州牧这等高位者的身份,赤裸裸的打脸。 薛穆修也是回过神来,对着苏祁安怒斥道,“东山侯,你这般太过了,纵然你是皇族子弟,也没资格对世子实施凌迟,我等必定联合西州世家,上报朝廷,怒斥你的残暴,一定要剥夺你的爵位。” 薛穆修的威胁,苏祁安根本不在意,笑着道,“明明是薛家主说以一人换全部,你们吃亏了,不划算,本侯手里没有那么多俘虏,既然不划算,本侯不交易就行了,现在又倒打一耙,有意思。” “你们上报朝廷是你们的事,俘虏怎么处理,是本侯的事,彪子还愣着干嘛,还不动手?莫非真想给州牧大人来一刀。” “苏祁安,你!” 薛穆修被苏祁安这番话气到语塞,现在的苏祁安,和兵痞无赖有什么区别,哪里还有皇族侯爷的气度。 就在薛穆修想要继续争辩时,唐丰的声音再度响起,“够了,都给本官住嘴!” “就按照东山侯交易办,你放了我儿,本官放了秦淮所有人。” “东山侯,本官这是命令,不是和你协商,倘若你依旧执迷不悟,本官付出任何代价,都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西州城。” 唐丰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杀意,苏祁安明显感受到唐丰的愤怒,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要是在往上交一点火,唐丰瞬间就会被点燃,州牧一怒,还是很可怕的。 苏祁安前来,本就不是和他干仗的,就算干仗,也不可能这么硬碰硬。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苏祁安见好就收,给了宋彪一个眼神。 宋彪手持短刀的手撤回,提着唐笑,朝着前方走去。 而唐丰这边,后面的商行人员,也归拢和秦淮站在一起。 在双方人马的注视下,这次的俘虏交易很顺利,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双方很快派人搀扶接应,唐笑这边,早就被黑鲁兵士搀扶着,准备离去,好生检查身体。 但唐笑却是制止了黑鲁兵士,站在唐丰身旁,虽然没有言语,但唐丰明白唐笑的意思,点点头,轻声道。 “笑儿,你放心,这个仇为父一定替你报。” 披头散发的唐丰点点头,坐在准备好的竹椅上,稍微休息。 而苏祁安这边,秦淮、王校尉等人,面露惭愧,刚想说什么,却被苏祁安制止了。 苏祁安摇摇头道,“内兄,王校尉,各位兄弟,我知道你们尽力了,不用惭愧,受过的委屈,一定会还回来,眼下不是说话的地,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众人点头,在宋彪、二猛的安排下,被东山军保护起来。 苏祁安抬头看着面前的唐丰,朗声道,“州牧大人,人已经交接完毕,你我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本侯先走一步,告辞!” “走?苏祁安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把西州城当什么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唐丰不在伪装,冷声喝斥,大有撕破脸皮之势。 “怎么?州牧大人这就忍不住,想和本侯打一场?不知州牧大人有几分胜算,能留住本侯。”33qxs.m 苏祁安丝毫不虚,气势凌人的看着唐丰,身后的东山军,同样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冲锋。 唐丰什么也没说,挥了挥手,下一刻,这座广场边缘的几座酒楼,一下子涌出大批的弓箭手。 他们站在酒楼屋檐、楼顶,弓弦已经拉开,散发寒芒的箭矢,正瞄准苏祁安。 唐丰笑着道,“苏祁安,你很聪明,知道挑一处地势宽阔的广场前来交易,就算是突击,你的军队也能展开,不至于被围困无法动弹。” “但本州同样做了准备,这广场很宽阔,但附近有四座酒楼,东山侯怕还不知道吧,平时这四座酒楼,是迎宾送客,可真当战时,就是最好的四座箭楼,这可是本州特意为你准备的大礼。” 唐丰很得意,都算苏祁安很聪明,很敏锐,但还是验证了那句老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苏祁安的聪明,到他这,已经不灵了。 这四座箭楼,被他布置了起码有五百名弓箭手,而且位置是相当好,苏祁安所有的视野,都暴露无遗。 无论怎么躲,都无法躲过射来的箭雨,而且现在的东山军,早就被他五千兵士给围的水泄不通。 这次,唐丰到想看看苏祁安究竟怎么逃出他的掌心。 要怪就怪苏祁安太自大了,真以为凭着手中两千的东山军,就能战无不胜,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终究还是落入他的包围之中,要后悔,等下辈子吧。 看着四周如此严峻的局势,苏祁安丝毫不慌,甚至他还笑了起来。 对着唐丰道,“州牧大人真的打算鱼死网破吗?” 这在唐丰看来,不过是苏祁安死前强装的镇定,他没有和苏祁安继续废话的意思,直接道。 “苏祁安,你安心上路吧,放心,等你死后,本州会上报朝廷,说你是受了伤寒,久治不愈,病逝西州,给你保全最后的体面。” 说着,唐丰下令,准备一举射杀苏祁安,就在这时,苏祁安叹气一声。 “唉,既然西州牧如此,那就怪不得本侯了,可以动手了。” 苏祁安这话,让唐丰一怔,而后露出浓浓的嘲讽。 动手?叫谁动手?苏祁安还有人能出手吗,都自身难保了,还再这里神神叨叨,真是可笑。 唐丰手臂刚准备落下,陡然,一柄冰冷的短刀,却是悄无声息的落在他的脖子上。 唐丰一惊,后背的汗毛都炸起了,因为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儿子,唐笑。 “笑儿,你!等等,你不是笑儿,你究竟是什么人!” 唐丰很快意识到不对,冷声喝斥。 后面,原本披头散发的“唐笑”抬起头,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呵呵,州牧大人还真是爱子心切啊,现在才发现,不过有些晚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易容后的苏勇。 早在苏祁安前来西州城时,他就没打算真的将唐笑交出去。 他和唐丰打过交道,此人心思缜密,根本就不能以常理推断,是个难缠的对手。 他的手里,好不容易有唐笑这个底牌,真要是交出去了,他搞不好真的走不出西州城。 因此,为了防备唐丰,苏祁安特意留了一手,让苏勇易容扮演唐笑。 论易容术,最高明的,苏祁安只见过两个,一个是童战,另外一个就是千面王。 收复苏勇,本就是童战的本事,最开始的一段时间,苏勇一直接受童战的教导,说是师傅都不为过。 因此,易容术也交给了他,果然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学武,这易容术在苏勇手里,不说炉火纯青,但起码学到了八成左右。 哪像苏祁安,学了这么久,也就只能稍微骗骗土匪,要是碰上高手,一眼就能识破。 而且加上前段时间,送上门来的千面王,他日后留下了一本精通千面幻术的秘籍。 这玩意对苏祁安没啥用,苏祁安给了苏勇,在这本秘籍的加持下。 苏勇不仅能模仿对方的脸,更能模仿对方的声音,那样子真是惟妙惟肖。 而结果就是,连唐丰都骗了过去。 而这就是苏祁安敢正大光明来西州城的底气,唐丰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交换人质结束瞬间,就撕破伪装,忍不住狗急跳墙。 好在关键时刻,留这一手,起了作用。 唐丰脸色发抖,怒视苏祁安道,“苏祁安,你竟然耍我!我儿现在究竟在哪里!如果他有什么不测,本州一定让你碎尸万段。” 苏祁安连忙宽慰着,“欸,州牧大人别激动,气坏了身子可不好,放心放心,世子活的好好的,只要本侯能平安离开西州城,州牧大人很快会见到世子。” “哼!苏祁安你少拿这些话来诓我,你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真让你离开西州城,到时候又来这一手段,真当本州是傻子不成!” “苏祁安,你最好把吾儿放了,否则本州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的唐丰哪里还听的进去苏祁安的话,对着苏祁安一阵怒喷。 苏祁安摇了摇头,苏勇瞬间明了,直接将布条塞在唐丰口中,让他冷静一会。 苏祁安看着一脸紧张的黑鲁军队,朗声道,“本侯什么人,了解的应该清楚,只要本侯平安离开西州城,就一定会放了唐笑,唐丰,说到做到。” “如果各位不信,执意要打,本侯也奉陪,但本侯绝对不保证在混战中,州牧大人的人身安全,给你们十息考虑,是战还是和!” 第二百六十六章 唐丰的号召力 苏祁安的声音落下,眼前的兵士和黑鲁军队,脸色变化。 他们手持大刀、长戟,对着苏勇,距离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只要他们上前,绝对可以将苏勇乱刀砍死。 但他们却没有一人妄动,毕竟,州牧大人还在他手上,在乱刀砍死苏勇前,州牧大人一定会归西。 此时压力最大的不是这些兵士心腹,反而是薛穆修。 他目光闪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种沉默并未持续多久,薛穆修直接道。 “好,东山侯,只要你保证州牧大人的安全,我们绝对放你们平安离开西州城。” 苏祁安脸上带着笑容,看着没那么激动的唐丰说道。 “州牧大人,你怎么看?是想替下属做个以死明志的表率?还是可以谈谈。” 示意布条拉点,唐丰带着怒色看着苏祁安,说道,“我凭什么信你!” “呵呵,州牧大人好歹是朝廷册封一州最高长官,要是你有什么意外,本侯可担待不起啊。” “为了本侯安全,自然不会将州牧大人带在什么,放心,本侯还是那句话,等出了西州城,就会释放世子,保证不出一个时辰,州牧大人便能和世子相见。” 苏祁安说的这番话,是他的心里话,并非假话。 州牧和州牧之子在手,的确是个不错的底牌,但绝对不是一直能用,一直让对方忌惮的底牌。 底牌用多了,那还叫底牌吗。 正如苏祁安说的那样,如果一直将唐丰带在身边,一路的离开,难免不会受到袭击,要是唐丰有个意外。彡彡訁凊 那苏祁安就成了替罪羊了。 这可不是苏祁安大惊小怪,而是很有可能会发生。 毕竟,像唐丰这样的州牧,在地方,权利之大,大到不可想象,说是一方霸主都不为过。 这样的人,权势滔天,让人惧怕,畏惧,但同样的,当权利聚集在一人身上,下面总有一些藏在阴暗角落,随时出手的人。 任何时候,都不要低估人心,水生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如果唐丰出了什么意外,死在了苏祁安手里,那真是成了别人手中的刀了。 不用看,这事会第一时间上报朝廷。以最快的速度,将苏祁安控制起来,剥夺功名爵位,都算小的。 在加上朝廷和他有怨的几位国公,那不得玩命死整苏祁安。 毕竟,历朝历代,也没听说过,一州州牧莫名死在侯爷手中。 以级别来说,都不够格,哪怕苏祁安是皇族,想要唐丰的命,也得上报朝廷,朝廷还得让三公亲自出面审问。 其流程,时间不知道多复杂,从另外一个方面看,就知道州牧的地位有多高,不是一般人能动的。 苏祁安心里哪怕在仇恨,他也不可能傻到被人当枪使。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眼前这群心腹中,难免没有生出几个异心的。 都到了这时,被控制的唐丰更是深有其感,他没有沉默多久,直接答应了苏祁安的请求。 担任州牧这么多年,被挟持也不是没有过,时间拖的越长,他的生命越是得不到保障。 这点,他还是清楚的,至于和苏祁安算账,也得保住自己命以后在慢慢算。 双方达成一致,苏勇的短刀始终架在唐丰脖子,另外一只手,抓着手臂,一点一点的押送唐丰朝着城外走。 很快,苏勇压着唐丰,回到了苏祁安的人马之中。 众人转身,缓缓的朝着城外走去,而黑鲁军队和心腹兵士,始终保持距离,一步步跟随。 出城的路程并不远,走了有一刻钟左右,在无数兵士远远的围拢下,苏祁安等两千东山军,终于出了城。 挥了挥手,东山军开始有序撤离,马儿扬起尘土,一路狂奔消失。 城门外,只剩下苏祁安等十来人,苏祁安看着唐丰笑着道。 “这次多谢州牧大人前来送一程,给州牧大人提个醒,让城门楼上瞄准我的弓箭,最好收收,要是晃了眼,没注意,让州牧大人擦了点血,可就不好了。” 跟出城门的薛穆修,对着上方挥挥手,瞄准苏祁安的弓箭手,立刻撤走。 “这次就多谢各位了,州牧大人、薛家主放心,我们还会有下次再见的时候,希望下次见,州牧大人不要如此大意了。” 说完,苏勇搭在唐丰脖子上的短刀抽走,随即翻身上马。 在临走前,一掌将唐丰退了出去,薛穆修等人快步上前搀扶。 这时,尘土飞扬,苏祁安等十来人骑着马,纵马狂奔,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尽头。 “给我追!”薛穆修大声喊道。 声音刚落下,就被站稳的唐丰给制止,“追什么追,人都跑远了,还怎么追。” “而且我儿还在他们手里,逼急了,对世子下手,你们承担的起!” “是属下心急了。”众兵士连忙道。 “唐兄,你就这么信任这个苏祁安,要是他又戏耍你呢,我们总不可能一次次被他用世子拿捏,受他肘制吧。” “苏祁安我是了解的,他还是有信誉的,说到做到,如果这次又戏耍本州,本州说什么也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等等,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用世子拿捏?怎么,你想让世子死吗?” 唐丰的声音很冷,一下子让薛穆修变了脸色,他立刻跪了下来,连忙解释着。 “州牧大人误会了,是我在心急了,还请唐兄恕罪。” 看着薛穆修一脸惧怕样子,唐丰冷冷道,“薛兄,给你提个醒,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好,说出来,很可能会没命的,还有,记住你的身份,要想保住薛家在西州的地位,要随时保持清醒,否则,哼!” 说完,唐丰转身离去,只留下脸色发白的薛穆修,愣在原地。 如果苏祁安在场,绝对会被这幕感到震惊。 半年前,二人的实力地位还大差不差,但现在,薛穆修的样子,说难听点,和一条狗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唐丰的实力,一旦他显露实力,甭管什么世家,还是当地大族,都得服从他的命令。 苏祁安等两千人安然离开西州城后,唐丰遵守了承诺,并未派兵追击。 但苏祁安并没有大意,带着东山军辗转多地,悄无声息的藏在一片密林中。 这地界应该所属川都郡,但却是其边缘地带。 苏祁安选的地方,又是深山老林,常年无人,一时半会,很难发现。 既然唐丰遵守了承诺,苏祁安同样如此,在他们撤离后,便命令先前埋伏在西州城郊,负责看守唐笑的小队,将唐笑丢弃在距离西州城不足三十里外的密林中。 为了保证唐笑一路安静,苏祁安给他上了点迷药,一路昏睡。 以唐丰派出去的眼线,最多两刻钟就能找到唐笑的踪迹。 释放唐笑,在苏祁安的计划之中,唐笑这个底牌,就和胁迫唐丰是一样的。 如果一直出尔反尔,很可能激怒唐丰,导致唐丰不管不顾,很可能对岭北县百姓下手。 唐笑一直不被释放,更不知道生死,唐丰绝对会拿和苏祁安治下的百姓开刀,逼迫苏祁安。 为了有什么意外,唐笑这次必须要放,即便不放,唐笑也没有多大价值了。 该了解的情报也了解了,带着他,反而是个拖油瓶。 苏祁安和唐丰之间的博弈对战,才刚开始,一个唐笑还没那么大能耐,改变唐丰对自己的追剿。 这次,苏祁安也不带怕的,如今他手中有兵,他要和唐丰好好的玩上一场。 让他知道,摧毁自己大本营,死的百姓、村民,不是白死的,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祁安离开西州城后,就没想过返回岭北县。 他擅长的可是机动,手下两千东山军,打的就是机动战,如果一味依靠一城的地形优势,反而对他是一种束缚。 西州这么大,多丛山、密林,山谷、崖壁陡峭,正是藏人打游击的好地方。 苏祁安就不信了,偌大的西州,这位州牧能将整个西州都掌控。 反正苏祁安有时间陪他玩,那就让唐丰见识见识东山军的厉害。 苏祁安之所以没打算带着东山军立刻离开,还有一个最大私心。 他要找到秦子音、陆小婉、童战、叶重等众人的消息。 只要他留在西州,就一定能够知道他们的消息! 和苏祁安预料的一样,在他们离开西州城不到半个小时,唐笑就被派出去的斥侯发现,以最快的速度,带了回来。 在确认身上并没有太重的伤,唐丰心里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便向全州,发布州牧令,命令只有一个,全州各郡、县所有兵士,全部归位,做好一级警戒准备。 随时听从他的召集,各城门通通戒严,没有各郡守、县令签发的命令,严禁出入城。 同时,西州城的五千兵士,在几位高级都尉的带领下,一点一点搜索西州全境。 所过郡县兵士,务必全力配合,一旦发现苏祁安的军队,立刻上报,如有隐瞒着,必定严惩不贷。 这么大的事,总要有个罪责,而定给苏祁安的罪名很简单。 东山侯率军两千返回西州,不配合州牧命令,与之发起冲突,更掳走世子唐笑,大有意图不轨之事。 好在经过不懈努力,世子被营救回来,为了保护西州百姓,苏祁安的东山军极度危险,必须受到控制,收缴兵器,全州百姓务必配合。 就是这防患于未然的罪名,唐丰就有能力调动全州兵士行动,这就是他在西州多年的号召力。 至于底层百姓,谁会胆子大敢出面质疑,那不纯纯找死,只能默默配合。 第二百六十七章 奸招 苏祁安率领的东山军,在西州城闹的事,可谓沸沸扬扬,虽然全州百姓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随着州牧令的下放,让所有人都明白,州牧对苏祁安围剿的决心。 一时间,全州各郡县,纷纷戒严,各郡县的兵士纷纷调动起来,随时配合从西州城发兵的五千军队。 西州城的五千兵士,按照事先计划,开始围绕一个又一个的郡县行动。 虽然看起来,有些笨拙,但对付苏祁安的东山军,很有效果。 唐丰不愧朝中有人,对东山军的实力,基本上摸清了。 一支擅长打机动战的军队,如果跟着他的踪迹围剿,只会让自己疲于奔命,颇为吃亏。 因此,一开始唐丰就没想过让手下兵士,快速围剿,先是放任不管,立刻下令全州戒严。 有了各郡县的配合,在出动追兵,沿着西州一个城,一个城搜寻。 可以说,此时的西州境内,各郡县就像一个个钉死的钉子,负责各自管辖区域。 相互之间保持联系,就像形成一片无形的网,在网中,出动的五千兵士,就像猎手,一点一点的收缩位置。 在这种寸寸搜寻中,总会发现苏祁安的踪迹,到时召集附近郡县兵士,直接来个大包围。 苏祁安的军队就算再能藏,总会露出马脚。 这种搜寻,在持续了有十天左右,在汉中郡附近,探查到东山军的行动。 汉中郡距离西州城不远,在它的北边,是西州的北大门,要从北边进入西州,汉中郡是必经之路。 没想到,这个苏祁安如此大胆,竟然敢摸到北边的汉中郡。 要知道汉中郡地势平坦,四面环山,土地肥沃,在大凉这种以农业为经济来源的地方,基本上都比较繁荣。 汉中郡就是西州仅次于州城,第二繁荣的郡,每年替西州贡献的税收,占据三成左右,是名副其实的大户。 更是唐丰能控制西州的本钱,唐丰在西州这么多年,最看重的不是州城,恰恰就是这个汉中郡。 不夸张的说,汉中郡就是唐丰的大本营,要是汉中郡出了什么问题,绝对让唐丰元气大伤。 这个苏祁安果然是不走寻常路,隐藏竟然藏到他的大本营,有句话说的好,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虽然唐丰心里比较紧张,但他并未被情绪冲昏头脑。 强行镇定下来,第一时间开始调兵遣将,兵发汉中,同时沿途所过,都会增加岗哨。 说什么也要将苏祁安势必歼灭在汉中郡,这可不是唐丰在吹牛,而是有他的底气。 汉中郡被他经营了这么多年,不说铜墙铁壁,但绝对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苏祁安攻破。 只要汉中郡能拖住苏祁安,剩下的,等他的军队一到,苏祁安必定插翅难逃。 汉中郡守,是唐丰的心腹,他丝毫不担心其办事不利,现在的他,跟随着大军,迅速朝着汉中郡逼近。 唐丰的速度很快,在第二日便抵达汉中郡,双方之间立刻爆发了战斗。 本以为是一场激烈的交战,谁承想直接打成了防御战。 苏祁安的东山军,的确是摸到了汉中郡,但这消息有些滞后了,是两天前发来的。 唐丰确实低估了东山军的机动性,应该说是离谱。 汉中郡别说拖住苏祁安的东山军,可以说是被牵着鼻子跑。 每次袭击,都是打完就跑,根本不带停留在,要是不管呢,立刻会演变大规模的攻城。 倘若纠缠,立刻就分化撤离,要是出城追击,绝对会吃个大亏埋伏。 汉中郡守,也算是见过大凉机动军队,但从未有像东山军这么离谱。 他们就像铁人一人,根本不怕累的,一天的骚扰根本不带停的,让汉中郡叫苦不迭。 无奈汉中郡守,这才发消息请求支援,等到唐丰的援军赶到。 哪里还有东山军的影子,人都跑没了,要说是撤离了,唐丰脸色或许还不会铁青。 偏偏这两千东山军,不知不觉的摸到他们后方,利用地形优势,反而扎了一个口子,他们什么也没察觉,就钻了进来。 苏祁安当即下令,立刻对唐丰的后卫部队发动袭击。 就半个时辰的时间,一下子让唐丰死伤逼近一千。 唐丰当时气的鼻子都歪了,当即下令全面反攻。 无论花什么样代价,说什么也要咬死这支东山军。 想象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经过一番各种奇袭骚扰。 唐丰这边,又损失了百十来人,让东山军跑了。 唐丰脸色铁青,气到发抖,现在他明白了,京都保卫战为何苏祁安能一鸣惊人,郑国公特意嘱咐他,要他小心谨慎。 这一仗下来,让他感到头疼,苏祁安能够获得胜利,还真不是凭借运气,而是实打实的有策略。 这个苏祁安才多大,不过二十几岁,经历了几场战事,就这么能打。 这要是给时间,继续成长,后果不堪想象,无论如何,这人说什么都要除。 这时,跟随唐丰而来的唐笑,却是开口,“父亲,这么打下去,我们绝对会被苏祁安玩死,要不这样,我们将兵力全部放在岭北县。” “据我所知,岭北县内,多少还是有和苏祁安相熟的,孩儿就不信,这样逼迫,无法逼他现身,到时候我们正面与他决战,一定可以将其剿灭。” 唐笑的这个提议,唐丰出奇的拒绝了。 他摇摇头道,“笑儿,领兵打仗不是这样的,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战场上,不到万不得已,没有绝对的必胜剿灭,千万不要以人质威胁,这是无奈的下策。” “毕竟,一旦上了人质,不死不休,要是苏祁安是外敌还好说,上了人质也就算了,但他怎么说都是凉人。” “为父在西州几乎可以做到一手遮天,但做不到以一县百姓做人质,逼迫苏祁安出手,为父不担心苏祁安会不会出手,你要考虑的是,会不会激起民变。” “民变一起,即便是为父也很头疼,毕竟,在西州的上面,还有朝廷,所以,笑儿,你懂吗?” 唐笑连连点头,连忙道,“是孩儿莽撞了,多谢父亲提点。” 唐丰的这番话,确实有他的道理,他和苏祁安打到现在,说直白点,并未到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的地步。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他也没必要编造罪名对苏祁安出手,反而直接全力围剿。 他有这个能力,但他不能这么做,他的上面还有朝廷,大凉还未垮。 真要这么做了,苏祁安有没有被剿灭,他不知道,他能知道的是,朝廷第一时间会集结兵力。 兵发西州,对他全力围剿,京都和他交情的几位国公,百分百会跟他绝交,甚至还会亲自领兵围剿。 你这么做,说白了,和起兵造反没什么区别,就差一个幌子,换做历朝历代,哪怕是王朝末期,也绝对不能容忍,地方势力造反,这是底线。 唐丰能编制罪名,调动各郡县兵士配合,就已经是极限了。 要是他一声令下,全州兵士都直接参与围剿,那他离死也不远了。 而苏祁安面对他的围剿,并未下死手,真正阵亡的,大部分是他心腹,而围剿的兵士,基本上是受伤的。 苏祁安也很明白,如果他下死手,和做坏人没什么区别,这完全可以给唐丰一个光明正大的剿灭理由。 但双方都不傻,都没有主动迈出一步,做这个坏人。 因此,双方的这种围剿,反而有些小打小闹了。 唐丰目光闪动,想着如何替这次围剿,增添一把火。 被点拨的唐笑,像似想到什么,说道,“父亲大人,如果不能以胁迫人质的方法,逼迫苏祁安就范,那可以向朝廷通报。” “借此机会,将留守京都换防的几万西州兵给调回来。” “反正调兵的目的,也只是围困苏祁安罢了,只要兵士足够,苏祁安不得不现身,而且即便最终让苏祁安逃了,但我们的兵士却回来了。” “从哪方面看,我们都不算吃亏。” 听着唐笑这么说,唐丰的眼神一亮,还真是这么个理,他倒是忘了当务之急,就是在外的几万西州兵。 反正他和苏祁安之间的围剿,不过是小打小闹,他身为一州州牧,编制笼络苏祁安的罪名,不信手拈来。 以他州牧的身份,只要他向上禀报,请求增援,加上朝廷几位国公相助,这事还不板上钉钉。 唐丰点头,赞许的看着唐笑,轻笑道,“嗯,不愧是我儿,孺子可教也。” “这事就这么办,但记住一点,这事要秘密进行,千万不要走漏消息,并且,加快速度追剿苏祁安,放弃之前的步步为营,苏祁安的东山军到哪,就追到哪。” “这样一来,我们双管齐下,苏祁安只能指挥东山军疲于奔命,根本不知我们已向朝廷请援,到时候即便反应过来,几万的援军已到。” “苏祁安纵有通天本事,在层层大军围困下,也得无处遁形,父亲大人这招高啊。” 唐丰笑着点头,“去吧,速速去办。” “孩儿遵命!” 第二百六十九章 耐人寻味的圣旨 随着苏玄庸的声音响起,这次的纷争,算是告一段落,殿内大臣纷纷起身告退,离开大殿。 大臣们陆续离开,不一会便消失在视线尽头。 出了皇城,才是大臣们商议的开始,在皇城内,他们都要遵循一个规则。 禁止在皇城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这是陛下的忌讳。 只有出了城,相熟的臣子,会约好地点,在特定的地方交流。 而这些,苏玄庸也清楚,但他没有制止,只要不过分,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看起来有些自欺欺人,让人觉得矛盾,而这恰恰正是苏玄庸多疑的纠结性格导致。 身为天子,对待臣子,绝对不可能百分百信任重用,只能又拉又打。 随时让这些臣子明白,皇权威严不可犯,内心随时要紧绷。 正如刚才郑源三人,一头撞向盘龙柱的那一幕,苏玄庸当然看的出来是三人故意演戏,表忠心。 但他不能戳破,也不能放任三人真的死在大殿上。 朝堂政局的平衡不能打破,这么多年,朝廷的平衡,一直是苏玄庸的重中之重。 无论到何时,都不能偏向其中一方,一切都为了皇权稳固。 至于三位国公是否真的和地方州牧有联系,反倒是不重要了,日后找个机会敲打一番就好。 至于苏祁安,在西州城闹的这么大的事,多少还是让苏玄庸心里不大舒服,也要找个机会,敲打敲打才行。 毕竟,苏玄庸要的是一个能在掌控,一心向着皇室的皇族子弟,并非是不受控制,肆意妄为的侯爷。 此时,在通往翰林院的一辆马车上,楚雄、文宣二人相对而坐。 楚雄还好,文宣的脸色有些难看,虽然他早有预料,但还是没想到,陛下最终以和稀泥的方式,轻飘飘的将楚雄几乎板上钉钉的罪责,给一笔揭过去了。 现在的他,多少能理解当初苏祁安,为何不愿留在京都了。 确实,碰上这位陛下,哪怕天大的事,只要不触及皇权威严,任何事情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彡彡訁凊 文宣在想什么,楚雄清楚,他宽慰着,“文夫子,这事本来就没想着能将郑国公他们扳倒,哪怕有铁一般的证据,咱们这位陛下也不会按照我们的意思做。” “想开点,你也是在陛下身边多年,陛下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只要能保证大凉的稳定,皇室的平稳,任何大事都不算事。” “虽然没有扳倒郑国公他们,但并非没有一点收获,至少给他们提了个醒,有些事情不要做的太过,否则迟早会祸及自身。” “而且陛下没有当面下旨,对我们来说也是个胜利,在陛下心中,东山侯还是有价值的,分量还是很重的,想要轻易弄掉他,没那么容易。” 听着楚雄的宽慰,文宣心里多少好受一些,他叹气着,“哎,我这可怜的学生,真是多灾多难,不过圣人云,要成大事者,必要磨炼意志,筋骨,道理懂,但真发生了,还是会担忧。” “要是太子殿下未早逝,我这位传人怕也不至于如此了。” 楚雄点点头,目光看了一眼车帘外,轻声道,“夫子,这些话还是少说为好,你比我更清楚,放心吧,东山侯好歹也是从寒门一步步走出来的,老夫信他一定能卷土重来,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朝中尽最大的力,给他扫清一些黑手。” 文宣平息下来,点头忽然笑道,“楚宰辅,这段时间,你和我走的如此近,就不怕陛下怪罪。” 楚雄不在意摇头,一副洒脱样子。“反正老夫也快致仕了,能在致仕前,保住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失去一些东西,又算的了什么。” “而且以陛下的精明,早就能猜到,朝中臣子有多少不联系的?老夫这个位置,他们可是一直盯着。” “正好,在退之前,给他们一个惊喜,让他们知道,宰辅这个位置,可没那么好做。” 说到这,楚雄的脸上露出几分狡黠,文宣明了,笑着道。 “不愧是官场老狐狸,佩服佩服。” 马车内,响起阵阵哄笑声。 与此同时,京都城的一座酒楼的包间,郑、赵、陈三位国公都到齐了。 这包间四周,戒备森严,而且包间内,还有一个后门,就算外界发生啥事,也能第一时间尽快离去,可谓相当安全。 三人坐着,最先开口的陈国公,他夸赞着郑国公先前在殿内的表现,一番吹嘘后,郑国公摆摆手,忽然道。 “我们三人能够一致对外,都是拖了两位殿下的功劳,但老夫有言在先,对付苏祁安,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千万不要掖着藏着,否则对大家都不好。” 郑源的这番话,明显是话中有话,而且是冲着陈国公而来。 陈国公脸色微变,但他好歹也是位列一品国公,在级别上,和郑源是一样的,只是在分管一些朝政事务,差一些罢了。 但绝对不是郑源的下属,他直接道,“郑国公,你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郑源笑着道,“欸,老夫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陈国公提个醒,听说你家那位陈到,曾受了苏祁安的部分恩情,陈国公还是得好生管教一番,要是最后出了什么岔子,就和我等无关。” 陈国公目光闪动,他有些小看郑源了,陈到在北境战场,京都保卫战,的确受到苏祁安的照拂。 但那也只是正常的人员调动,这不是什么大事,但依旧能传到郑源耳朵,足以看出郑源对京都的情报工作上,不容小觑。 陈国公丝毫不虚,直接道,“吾儿的事,老夫自有安排,就不用郑国公操心。” “是吗,那算老夫多虑了,毕竟想想也是,那么多权贵侯爷,能活下来的只有陈到,陈国公还是得好生看管,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像我们这般只剩后悔莫及了。” 郑源的这番话,直接让陈国公变了脸色,手中的酒杯被他砸个粉碎,猛的起身。 恶狠狠的看着郑源,嘴巴抖动着,但并未说出什么失去理智的话,沉默一会,直接丢下告辞二字,便转身离去。 身旁的赵国公想拉,都是拉不住。 回过头,赵国公看着郑源,满脸不解道,“老郑,你疯了吧,陈国公和你无冤无仇,你这么诅咒,你这不是把他推走吗,要是他站在文宣、楚雄那边,我看你是哭还是笑。” 赵国公脸上带着气愤,陈国公虽然在朝政上,无法和郑源、楚雄,以及他相比,但他怎样都是四位一品公之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他还是四皇子的人,要是他反水了,对他们绝对是个巨大打击。 他十分不理解,一向心思不外露的郑源,今天怎么了,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郑源脸色平静,看着赵国公,等到他将脾气发完,说道。 “你觉得,这事是老夫发疯之举?老夫不知道陈国公的分量?” “那你这是?” “这是二皇子和四皇子之间,商议的决定。” 此话一出,赵国公的脸色大变,他有些不敢相信。 朝廷中,一品公的身份最尊贵,但只有四人。 他们四人,自然是被几位皇子强烈拉拢的对象,这么多年下来。 除了楚雄油盐不进,郑源是二皇子的人,陈国公是四皇子的人。 而他起初也是四皇子的人,只是随着赵昂死去,他和郑源做了交易。 只要苏祁安死了,他必定全力相助二皇子,现在的他,算是双面间谍,但目前来说,他还是偏向四皇子多些。 本来两位皇子就势如水火,凭借他们三人的帮助,双方并未彻底压制对方,从这点看,就能知道,一位一品公的分量多大。 而如今,因为苏祁安的出现,导致两位皇子暂时和解,开始合作。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郑源直接对陈国公翻脸,说是得到两位皇子的命令。 能让两位皇子,毫不犹豫的舍弃陈国公,足以说明一点。 赵国公很快想到什么,他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说道。 “莫非,两位皇子怀疑,陈国公和苏祁安有交易?” 郑源点点头,冷声道,“如果没有交易,为什么去了十多个权贵侯爷,只有陈到回来,而且在京都保卫战时,咱们这位陈国公可没有出丝毫力,这不奇怪?” “所以,本着宁愿错杀,不放过一个的原则,陈国公没有价值了,必须舍弃。” 虽然能理解,但赵国公说道,“那也每必要搞的如此僵吧,想要弄掉他的方法很多。” 郑源冷笑着,“哼哼,老赵,你真以为陈国公还有反水的时候?嘿嘿,别忘了,京都保卫战战后,还要一个对京都百姓的交代。” “这事,两位殿下已经定好了,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赵国公瞬间明了,连连点头,“高啊,真高!” 郑源、赵国公在包间商议着,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关于如何处理西州牧的事,也有了个结论。 同意西州牧的回援请求,但出动西州兵只有一万,并且由禁军副统领刘信率领。 抵达西州城后,尽快和东山侯相见,以最快的速度,将东山侯带回京都。 就是这则圣旨,让双方都觉得一阵耐人寻味,需要细细思考。 第二百七十章 计划 听着手下汇报,坐在包间的郑、赵二人,脸色凝重,开口的是赵国公。 “老郑,看样子,咱们这位陛下,对这位东山侯,还是舍不得,让禁军副统领带队,一旦他去了西州,有了陛下的圣旨,西州牧想要动苏祁安,怕都难了。” 思索一会的郑源,却是摇头,“我倒是和你有不同的看法。” “老赵,这圣旨说的可是,让刘信见到苏祁安后,以最快的速度带回京都,但其中却有很大的操纵性。” “如果刘信见不到苏祁安呢?又或者是苏祁安执意抵抗呢?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离开西州?” 郑源的一连串的反问,让赵国公目光闪动,紧接着郑源继续补充道。 “如果陛下真的舍不得苏祁安,就不会同意调遣一万的西州兵回援,说到底,两千的东山军,在西州的大闹,还是让陛下深感不满。” “估计陛下的用意,本想以东山军沿途保护他的安危,谁承想苏祁安直接在西州境内,与唐丰交手。” “这性质,如果不是他被陛下看重,还是皇族身份,恐怕下去的就不是刘信了,而是浩荡的西州大军。” “陛下这么做,估计也是为了给争执的双方一个交代,同时也是给苏祁安一个提醒,毕竟,咱们这位陛下惯用手段就是平衡。” “只要朝中平衡,任何事情都不算大事。” “原来如此,老夫受教了。” 郑源点头,像似想到什么,对着属下询问,“本公问你,是谁在陛下耳边吹了耳旁风,让陛下如此迅速做了决定。” 郑源对苏玄庸的了解,不说是百分百绝对,但揣摩心思,起码有七八成。 按照以往陛下做决断,起码半日功夫起步,但眼下,算算时间,只用了一个时辰,这很不正常。 属下连忙回答,“回国老,听说是问了六皇子,听了六皇子的建议,方才做了决定。” 郑源挥了挥手,示意属下退下,他嘴里念叨着六皇子的名字,目光闪动。 “老郑,怎么了?莫非你觉得这位六皇子有问题?” 郑源摇头,“否认了赵国公的猜测,“那倒不是,可能是碰上了吧,毕竟,上次黄风的刺杀,救驾的是六皇子,如果不是六皇子的一拐杖,陛下怕危险了。” “因为这,所以,这位有些冷落的六皇子,多少受到了陛下的疼爱。” “如果不是因为早年伤了腿,留了隐患,说不得这位六皇子,还真是两位殿下的有力竞争者,可惜啊,大凉的储君,皇帝,绝对不会是个瘸子。” 郑源脑海的思虑很快消散,对于六皇子也没有过多关注。 正如他说的那样,大凉的储君,皇帝,绝对不会是一个瘸子,大凉三百年,储君除了要拥有过人的智慧,敏锐的处事手段,外貌也很重要。 毕竟,代表的是一国的尊严,真要是瘸子上位,早就被外族耻笑不得了。 而且这位六皇子,自从瘸了,对政事上,没有表现一点的兴趣,朝中更是连一个亲信都没有。 完全就是一副闲散王爷的架势,而且他的封地在南方沿海。 南方不仅多雨潮湿,经济很不发达,沿海地带多有倭寇横行。 如果不是恰巧赶上了,皇子皇女每三年回京,拜见父皇,这位六皇子可没机会来到京都。 对于这样一位,要权利没权利,要兵力没兵力,要野心没野心的皇子,别说两位殿下了,就连郑源都丝毫不感兴趣。 可能就是碰上了,恰巧询问了,陛下觉得主意好,便同意了,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 这时,赵国公被郑源的话提了个醒,忽然问道,“老郑,有一事我一直想问你,但上次看你丧子,便未提。” “你是想问黄风的刺杀吧。”郑源看出了赵国公的心思,直接道。 “没错,你知道的,黄风和我们走的很近,说是安插在陛下身边的合作伙伴,也不为过,但他为什么会在那时候,出手刺杀陛下?” “这应该不是两位殿下的意思吧。” 郑源撇了撇嘴道,“你这不废话,那时候京都多危机,两位殿下表现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有闲心指示黄风刺杀陛下。” “而且你别忘了,黄风和我们的合作,根本不会经过两位殿下的手,殿下就算再蠢,也不可能越过我们,直接找到黄风刺杀。” “你说的对,但老夫一直想不明白,黄风他身份很高,是陛下的心腹,和我们的合作也只是用金钱来交易情报而已,他究竟受到谁的指示?当众刺杀,这不是疯了吗?” 别说赵国公了,就连郑源这个老狐狸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不知道黄风为什么这么做,但他能确定,黄风的背后,绝对有高人。 而且能让他甘愿赴死,这个高人身份绝对不低。 而且隐藏的极深,为了两位殿下日后夺嫡不出什么意外,这事,还是得给殿下提个醒。 郑源、赵国公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的通过包间后门,离开了。 …… 此时,在西州。 对于苏祁安的围剿,一直在持续,虽然大多没对东山军,造成太大伤亡,但起码能拖到东山军,无法喘息。 就这么几天过去,朝廷对唐丰的请求,圣旨很快抵达西州城。 送别宣旨的内侍,起身的唐丰看着手中的圣旨,嘴角扬起笑容。 但身旁的唐笑并没有太高兴,回援的西州兵,才万人,而且还是有禁军副统领带队,这明显就是不信任他的父亲。 唐丰什么也没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唐笑。 唐笑目光扫动,脸上的不高兴一扫而空,带着几分兴奋神色道。 “父亲,这个消息,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接下来我们要准备一番,让这位副统领见不到苏祁安。” 唐丰却是摇头,说道,“笑儿,这事不急,为父有个更好的想法。” 说着唐丰在唐笑耳边轻喃,唐笑连连点头,不一会,唐丰转头,看着前方,轻声道。 “笑儿,苏祁安是肯定要死的,但记住,千万不要做杀人的那把刀,郑国公和为父之间有达成合作这没错,但凡事不要过于冒头。” “我们最终的目的,可不是一个区区的苏祁安,把眼光放长远些,日后这大凉的土地,多的是为父施展抱负的机会。” “孩儿谨受父亲大人教诲。”唐笑重重点头。 …… 茂密的林子中,无数的人影闪动,他们披头散发,大部分连铠甲都没有,行进间十分分散。 但却保持着联系,在密林中不停穿梭。 也不知穿梭了多久,终于,在一片稍微比较开阔的地带,停了下来。 这片开阔地,在密林中间,此时人影绰绰,但要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开阔地的方圆十里之内,分散着大量的人影。 这些人影穿着树叶做的伪装服,如果走上前,根本发现不了,与周围的环境完美的融合一体。 这些是警戒哨,是苏祁安藏在密林中的眼睛。 至于行走在密林中的人影,则是苏祁安散出去的侦查。 这些斥候返回,跟苏祁安汇报了四周的地形情况,以及外界正密切跟踪他们追剿的兵士进度。 听完汇报,宋彪有些坐不住道,“这群家伙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不带停的,步步紧逼。” “先生,干脆给我一队人马,让我埋伏起来,做个局,直接引诱进来,打他个伏击。” 宋彪的提议刚说完,就被二猛给打击了,“彪子你这话说的,还是算了吧,我们先前又不是没有做过,人家现在可精了,要出动就集体出动,根本不给你落单打伏击的机会,别说你带一队人马,哪怕是我们全部出动,绝对会被缠上。” “打伏击不行,跑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这群狗东西真他娘难缠。” 其实不止是宋彪有情绪,整个东山军心里多少也是有些苦闷。 并非是打不过,而是这群围剿的兵士,大部分都是西州各郡县的兵士,也就是当地兵士,即便归唐丰指挥,但终究是自己的同胞。 苏祁安也不是滥杀的人,除了部分唐丰心腹,苏祁安毫不留情,对于这些兵士,他都是击伤,并非击杀。 因为留情,所以撤军的速度便慢了下来,自然就被追上了,导致他们很难有喘息机会。 加上在西州,没有目的的穿行,时间久了,对士气是个打击。 感受着众人的情绪牢骚,苏祁安和黄文彦对视一眼,说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牢骚,都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厮杀,并非是这种小打小闹,但别忘了,任何一支强大的军队,都是通过一场场的战斗成长的。” “战斗没有大小,有的只是你们对待战争的心,战争并非都是宏大,激烈的,更多时候,是磨炼你们的耐心,意志。” “这种被追击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你们没发现,自己的性子得到了磨炼,相互之间的配合愈发默契。” 听着苏祁安的讲述,众人有些躁动的心,稍微平复下。 道理他们懂,但他们迫切需要来一场大动作,好好的发泄这么久的压迫。 看着众人逐渐平稳的情绪,苏祁安知道时机到了。 黄文彦这时候开口了,“你们都埋怨先生,只是眼下时机不到,现在轮到考验你们实力时候了。” “先生,军师你们下命令吧,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苏祁安一笑,说道,“接下来一仗,咱们来个全歼黑鲁军队。” 宋彪,二猛等一众军官听到这话,顿时,双眼一亮。 第二百七十一章 刘信入西州 黑鲁军队,是唐丰手下真正的精锐,只有和他们打过交道,才知道不好对付。 这支黑鲁军队,和苏祁安手中拥有的黑鲁不同,是唐丰与西南蛮夷交战中,从战俘中精心挑选的。 不仅各个身强体壮,而且有着十分老道的从林作战经验。 将这些人集结成一支军队,实力不可小觑,也正是他们,才让东山军无法喘息。 苏祁安对待追剿的当地兵士会手软,但面对这支黑鲁军队,能歼灭就歼灭。 毕竟,黑鲁不仅战斗力强,而且十分忠心,轻易不会背叛主人,唐丰能把这群战俘,培训如此地步,足以说明他的手段非凡。 因为是唐丰的心腹精锐,实力强大,自然对其他地方兵士,颇为看不起。 好几次的行动中,黑鲁军队和后方的兵士,起了不小的摩擦。 但没办法,谁让黑鲁军队是唐丰的手头肉,基本上都是兵士们吃亏,默默忍受。 因此,就更造就了黑鲁军队的桀骜不驯,除了唐丰的命令,谁都调不动他们。 因此,追剿的先锋,就是这支黑鲁军队,如果不是唐丰强行下令,一定要和后方兵士有联系,以他们的性子,早就像一群疯狗,冲了上去。 而大部分的追剿,东山军的伤亡都是黑鲁军队造成的。 所以,对于黑鲁军队,东山军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今天,如果能将这支黑鲁军队歼灭,绝对会让唐丰疼上好一段时间,无疑于自断一臂。 宋彪,二猛等众将领,按捺激动的内心,静静等待苏祁安下命令。 就在苏祁安将任务布置吩咐下去,忽然,一名斥候飞快来报。 “报,先生,各位都尉,外围警戒哨发现黑鲁军队踪迹,目前距离我们不到二十余里。” “哼,这群狗东西,来的还真快啊,让他们在得意一会,到时候打头阵,看我不好好绰绰他们的锐气。” “没错,这支黑鲁军队,早晚被我们吃掉!”二猛附和着。 苏祁安点头,挥了挥手,斥候撤退,苏祁安看着面前众人,朗声道。 “都清楚了各自任务吗!” “末将明白。”众人齐声喝道。 “好,出发!” 伴随着苏祁安的一声令下,瞬间,这片开阔地的人影动了起来。 不到几分钟功夫,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距离密林后方约莫二十里左右,一群身披铠甲,身材魁梧,满脸黝黑的军队,目视前方,看着眼前重重密林。 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挥了挥手,下一刻,这支黑鲁军队,瞬间分散开来,如同无数的鱼儿,消失在大海中。 虽然看似分散,但仔细看去,会发现他们每个人之间,都保持着一定距离,前后左右,相互之间,都密切联系着。 他们就像无数个点,点汇聚一起构成一张巨大的渔网,将这片密林包裹。 随着时间流逝,这片林子中的小鱼小虾,总会被收网出来。 这种从林,对其他兵士来讲,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他们却是天生的狩猎高手。 眼前的从林,让他们如鱼得水,在这种优势地形下,追上苏祁安,完全是轻而易举。 如果不是他们的兵力不多,后方的兵士跟进速度太慢,他们怕早就将苏祁安等一干人马,一网打尽。 哪里还会像现在,一次次的让他们逃了。 看着自己的手下散了进去,为首的黑鲁头领偏过头,对着身旁一人道。 “那群凉兵到哪里了?” 这人不是普通兵士,而是唐丰给黑鲁军队与兵士之间的联络官。 同时负责将最新情报,报给唐丰的情报人员。 联络官轻声道,“回头领,后方兵士距离我们差不多有十余里。” 听着汇报,黑鲁头领十分不满,摇摇头说道,“太慢了,真不知道这群凉兵究竟是在干嘛,是过来游玩的吗?” “真不明白州牧大人,为何会让这群弱鸡一般的凉兵,参与围剿,这实在是太拖累我们的行进速度了。” “不行,立刻跟他们发命令,让他们速速跟上,必须保持三里之内的距离,如果跟不上,别怪我们丢下他们。” “头领,你知道的,他们只是当地的兵士,平常也只是参与简单的剿匪工作,很少会有如此高强度的追剿,所以…”联络官想要替这群兵士解释着。 但黑鲁头领压根就听不进去,直接将联络官的话打断。 黑鲁头领摇摇头,脸上写满了冷酷,冷声道,“解释的话就不用说了,本头领只知道将苏祁安等东山军一网打尽,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都是借口。”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限期无法赶到,他们自己和州牧大人解释吧。” “反正没了他们,我们黑鲁军队一样能将苏祁安剿灭,一群没用的废物罢了。” 丢下这句话,黑鲁头领直接钻进了密林中,只留下一脸无奈的联络官。 老实说,他心里还是站在兵士这边的,这群黑鲁本来就是战俘。33qxs.m 如果不是被州牧大人赏识,哪里轮得到他们如此趾高气扬的。 联络官心里不舒服,但他只能将这份气,咽下去,谁让这群黑鲁军队,是州牧身边的红人。 一切关于围剿苏祁安的作战命令,唐丰早就发话了,全部听从黑鲁头领的命令。 …… 双方的追击还在继续,这般紧追不舍的追剿,一晃又过去了三天。 苏祁安他们从西州北边,带着黑鲁军队一路逃到了南边,一处叫莽荒郡的地方, 莽荒郡和川都郡接壤,但在西州的南边,是西州南大门。 地理位置偏僻,而且境内多高山,悬崖绝壁,往往只需要占据几个隘口,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好在这次唐丰事先做了准备,吃了汉中郡的亏,绝对不会吃第二次。 早早的命令莽荒郡郡守,将境内所有隘口派兵把守。 为的就是防止东山军突袭这些地方,好凭地形优势,与他们打防御战。 因为提前的准备,苏祁安的夺取隘口关卡的进度不顺利。 没有犹豫,当机立断,直接撤了,他们没有离开,而是撤进了莽荒郡境内,绵延不绝的大山中。 得到消息的唐丰,立刻下命令追剿的兵士,以最快的速度,把守山脉外围的一切出入口。 势要将苏祁安等东山军给困在深山中,就在命令下达时,从京都回援的一万西州兵,在刘信的带领下,回到了西州。 唐丰立刻率人去迎接,看着一路风尘仆仆而来的刘信。 唐丰连忙招呼着,“让刘统领费心了,一路的远道而来,本官代西州百姓,向刘统领表示感谢。” 对于唐丰的恭维,刘信脸色漠然,压根就没有搭茬的意思,目光扫视众人后,冷声道。 “州牧大人,本统领这次奉陛下的命令,前来化解你与东山侯之间的矛盾,将东山侯带回去,但你们为何还在围剿?是想违抗陛下命令吗?” 唐丰连连摇头,满脸无辜道,“刘统领这就错怪本官了,非是本官质疑围剿,本官也想和东山侯好生聊聊。” “但东山侯压根就不给和谈的机会,甚至还将本官的长子掳走,本官也是没办法,这才动了兵,还请刘统领见谅。” “据本统领了解,东山侯的为人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这么做,莫非州牧大人没做什么错事?” “刘统领这就更冤枉本官了,本官对待东山侯一向是十分敬佩,怎么可能会对东山侯做出什么不利的事。” “真要说最近有什么大事,那也只是东山侯的下属,背叛了他,将东山侯在西州境内的大本营摧毁了,这可和本官没有一点干系。” “如果刘统领不信,可以亲自去查。” 唐丰说的这番话,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完全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唐丰一时半会拿不下苏祁安,这没办法,但让西州境内各郡县官员闭嘴,他还是有能力做到的。 而且这次前来,刘信说到底也只是配合,主要还是想见到苏祁安罢了。 真要他一个个走访所谓的知情百姓,根本没有那个时间。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唐丰早就提前对岭北县的何县令一个警告。 让他管住当地百姓的嘴,要是哪天他听到一些不好的事,是从岭北县传出去的。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被提醒的何县令,自然知道怎么做,十分老实的闭上嘴,并且第一时间严加管教众人。 没办法,唐丰是一州州牧,虽说为了名誉,不会动岭北县,但凡事有个度,要是触及他的底线。 别说一个小小的岭北县,哪怕是整个川都郡,他都有办法,让其彻底闭嘴。 为了保护百姓,何县令只能这么做了。 好在刘信这次前来,和唐丰想的一样,并没有那个心思去走访,目光收回,直接道。 “本统领没时间和州牧大人在这里寒暄了,把东山侯的具体位置告诉我,我和他谈谈。” “好勒,刘统领这边请。”这次,出奇的唐丰没有推诿,反而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亲自一起陪同前去,这样子,完全是一副问心无愧,所有事的挑起,都是东山侯罢了。 刘统领点头,没有停留,带着西州兵出发,只是他没发现,转过身来的唐丰,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像似什么奸计得逞一般。 第二百七十二章 诱敌?埋伏? 此时,一千的黑鲁军队,在茫茫的丛山中,将东山军死咬不放,硬生生将苏祁安等两千人,逼进了深山中。 东山军也不是好欺负的,双方在深山中,大战了一番。 激战有两刻钟左右,双方互有伤亡,如果不是后方紧赶慢赶的兵士追上来,双方的战斗还得继续下去。 黑鲁军队的确擅长从林战,但东山军也不是弱鸡。 他们的机动性,相互之间的配合,达到了炉火纯青,往往只用几个眼神,便能领会对方意图。 从而出其不意,打对方一个奇袭,而后方兵士的增援,一直都是苏祁安关注的重点。 他从来不打算和增援的兵士纠缠,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想尽一切办法,剿灭这支黑鲁军队。 所以,当增援兵士赶到不久,苏祁安早就有计划的,分批次交替掩护撤退了。 即便黑鲁头领下令全军出击,但在茫茫深山中,这群兵士可不像他们那般,对丛林熟悉。 真一股脑冲了进去,很可能会被包了饺子,那就得不偿失。 看着再度从他手中逃走的东山军,以及这一次伤亡过百。 黑鲁头领的脸色很难看,如果不是他们兵力不足,要是两千的人马,一定可以将苏祁安的东山军给咬死。 但没办法,黑鲁本就难求,更别说像他们这种从黑鲁中,精挑细选的精锐,那就更难有合格的兵源。 唐丰能够拥有一支千人黑鲁军队,花销很大的,一千人的花销,都足够养活一万名平常的兵士。 本来想着将苏祁安等一干人等歼灭,给唐丰一个喜报,可结果非但没能歼灭苏祁安,反而让他再一次逃了。 这让黑鲁头领如何不甘心。 身为蛮夷,对于凉兵,他们有着天生的不屑,凉兵给他们的形象就是软弱,怕死,只要一冲击,立刻就会做群鸟散。 他们又不是没有和凉兵交战过,哪怕成了俘虏,归属了,对凉兵的轻视一点没变。 但在苏祁安这里让他吃了大亏,谁能想到,在西州,会有一支不弱于他们黑鲁,甚至可以说强于黑鲁战力的军队。 今天这个面,算是丢大了。 黑鲁头领脸上写满了不甘,当他目光看着姗姗来迟支援的当地兵士。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 二话没说,上前就是给了带头领队的军官两耳光。 这耳光直接把兵士军官打懵了,随之而来的就是黑鲁头领的谩骂。 “都是一群没用的废话,让你们速速增援,结果如此慢吞吞,十余里的路,硬生生用了快半个时辰。” “一群废物,坏了本头领的大事,老子砍了你!” 说着黑鲁头领,一刀抽出,就要往兵士军官脑袋砍去。 兵士军官就算是好脾气,但到了生死之间,同样有火候爆发。 一刀抽出,直接挡住了黑鲁头领的刀,二人僵持着,爆发着力量,双刀碰撞,金属的火花声响起。 一时间谁都奈何不了对方,双臂用力,作势一挑,二人顿时分开了。 兵士军官丝毫不惯着黑鲁头领,直接破口大骂。 “我呸,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个俘虏,老子忍你很久了,你想拉你老子,好啊,老子倒要看看,你砍不砍的动!” “兄弟们,一级战斗准备!只要对方敢上前一步,不要留手,砍死他们!” 兵士军官的一声令下,身后的兵士,各个抽刀、搭弓,将兵器对准黑鲁军队,一言不合,大有动手的意思。 这些兵士,本来就很疲惫,一路上被黑鲁军队谩骂,责罚,都是家常便饭的。 今天黑鲁头领的举动,算是点燃他们郁结在心里压抑多时的愤怒。 黑鲁头领也没见过这般场景,持着刀,招呼身后黑鲁军队一声,骂骂咧咧道。 “好啊,你们是要反啊,是要违抗州牧大人的命令是吧,兄弟们,只要对方敢动,立刻随本统领,消灭这群叛军!” “你说谁是叛军!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一群俘虏,有什么资格说我们!”33qxs.m “……” 双方激动着,一场兵变虽然有可能爆发。 这时候,那名联络官,立马跑上前,站在双方中间。 高声怒喝,“都干什么!想造反啊!都给我把兵器放下!” “我现在不是以联络官的身份命令你们,而是以州牧大人派遣的监军身份!给我立刻马上把兵器放下,否则,这事传到州牧大人那里,吃不了兜着走!” 还是唐丰有震慑,联络官的高声喝斥,不一会,双方渐渐的把兵器放了下来。 看着这幕的联络官,内心稍微一松,幸亏他及时制止,这要是真打起来了。 苏祁安的东山军还未歼灭,自家人就自相残杀,这传出去,怕得笑掉大牙。 联络官脸色漠然,继续喝斥着,“你们双方,立刻带人各自保持一里的距离,都给我下去好好冷静下!” 联络官发话了,双方军官头领,只是冷哼一声,随即带人离去。 这场差点打起来的兵变,算是被平息下来。 能被唐丰挑选出来,充当双方之间的调解者,这名联络官,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在强行命令双方冷静时,趁着这个间隙,这位联络官来回在双方军官、头领面前跑动,化解矛盾。 经过他半个时辰的调和,基本上是平息,但黑鲁头领提了个要求。 下次围剿东山军,如果这群人到不了,就不用来了,趁早滚回去。 话比较伤人,但在联络官好说歹说下,还是让兵士军官服了软。 联络官在大事上,比双方都看的远,如果真没有兵士的增援,一旦碰上什么局,黑鲁军队铁定撑不住。 一旦元气大伤,乃至全军覆没,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兵士军官服软了,但联络官不知道的是,因为期间发生的这系列的事,让兵士军官的心,产生了异动… 双方的休整,并未持续多久,大约一刻钟后,黑鲁军队便再度出发了。 而增援的兵士,和黑鲁军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默默跟随。 当他们穿过一片密林,眼前是一片比较少见的开阔地。 不等他们警戒,从四面八方,瞬间射来密林的箭矢。 好在黑鲁军队反应很快,立刻防御,一轮箭矢过后,面前,是朝他们而来的东山军。 这可让黑鲁头领激动坏了,东山军和他们接触,很少会正面决战,大部分都是一触即退,要么就是小股部队袭扰。 第二百七十三章 西州兵士的真心 大笑声后,宋彪率领的骑兵,迅速消失在山谷之中,只剩下脸色铁青的黑鲁头领。 虽然他被宋彪的话气到发抖,但他好歹也是打过仗的人,为了谨慎起见,并未率军出击。 而是静静等待攀登山谷侦查的斥候们返回,这种等待时间不长,约莫一刻钟左右。 黑鲁斥候返回,看着山谷两侧斥候打的旗语,一下子,黑鲁头领气的发抖。 因为斥候传回来的消息,和宋彪说的如出一辙,山谷内并没有任何伏兵,有的只有宋彪这支奔逃的骑兵部队。 也就是说,宋彪率领的骑兵,就是凭借地形优势,对黑鲁军队来了一次故弄玄虚。 不仅全身而退,而且更是完成了一场漂亮的嘲讽。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黑鲁的大名,必定在西州丢脸丢尽了。 堂堂蛮夷最强的黑鲁战士,竟然被一群不足五百人的东山军骑兵,给吓的驻足不前。 这要是不找回场子,黑鲁军队也就别在西州混了。 黑鲁头领没有犹豫,一马当先,率领全部黑鲁军队,狂追宋彪等人。 前方的地形,他们比宋彪清楚的多,出了山谷,就是一片开阔地。 虽然这片开阔地范围不大,只要出了开阔地,便能藏进深山中,再度消失无踪。 但黑鲁首领有着绝对的信心,一定能够在宋彪等人藏进深山前,将其剿灭。 无数的黑鲁战士,释放着愤怒的气势,浩浩荡荡的朝着前方追击而去。 而在旁边的联络官,这次没有阻止,他停在原地,目光中透露着些许的疑惑。 “难道这次真的只是一出空城计?只是单纯的戏耍?” 虽然联络官很想从东山军的行为中,找出一些破绽。 但事实却摆在那里,如果他刚才依旧阻止黑鲁头领的话。 恐怕他的人头早就落地了,对一位正气势汹汹,愤怒至极的人来说,开口制止,是一个极其不明显的举动。 就在黑鲁军队扬长而去不久,后方,传令兵也是及时赶到。 看着只有传令兵一人,联络官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他皱着眉头,犹疑道。 “怎么只有你一人?莫非他们还在闹脾气?” 传令兵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他们现在是赶来的路上,一路上马不停蹄,但叶都尉说了,他们是重甲步兵,在层层山林中,速度本就慢。” “现已丢弃身上重装,轻装上阵,预计会在一刻钟左右,和作战的黑鲁军队汇合。” 听到前半句,联络官本来想说些什么,但话听完,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甚至心里多了几分欣慰,看来他的劝说是有的,在大是大非面前,叶都尉还是识大体的。 联络官满意点头,说道,“嗯,跟叶都尉带话,只要这次能将苏祁安等东山军一网打尽,战后,我一定向州牧大人,替各位请功。” 传令兵点头,随即转身而去。 双方的矛盾,一直是联络官心中的大病,但好在最终和解,没有了矛盾,相互之间配合,这次一定能将苏祁安给彻底绞杀。 联络官的心里,信心大增。 不一会,纵马朝着黑鲁头领的方向追去。 如果一切真的按照联络官所想,或许苏祁安这次还真的危险了。 但可惜啊,千算万算都能算到的联络官,唯独人心最难把握。 叶都尉的增援,的确是按照计划,丢弃身上重甲,只保留手中兵器,轻装上阵。 没有束缚,他们的速度很快,在黑鲁军队离开十分钟左右,便抵达那座山谷。 只要穿过山谷,用不了多久,便能和黑鲁军队汇合。 只是不等他们行动,山谷中,缓缓走出一队人马。 这批人马数量不少,约莫一千人,为首的是黄文彦、二猛。 看着突然出现的东山军,叶都尉的脸色凝重,刚想做出战斗准备。 但被黄文彦的声音打断了,“叶都尉,这段时间咱们接触不少,也算是有些交道,怎么刚一见面,就这样对待朋友?” “这可是相当不礼貌啊,莫非叶都尉忘了苏先生对各位的照拂?” 听到这话叶都尉脸色一凝,但手中的动作却是停下来。 看着这幕,黄文彦继续道,”叶都尉不用如此紧张,要是我等真对你们下死手,早就将各位引入山谷,而不是在这里迎接你们。” 叶都尉目光闪动着,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兵士暂时放下兵器。 他看着黄文彦道,“既然各位不是和我们交战的,总不可能束手就擒,向我们请降吧。” 黄文彦笑着摇头,“难道我们之间没有第三个选项,比如,和叶都尉做交易,也就是合作。” 这话倒是让叶都尉听愣了,虽说先前的围剿,苏祁安对他们留情了,而他们身为当地兵士,和苏祁安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 因此,在某些时间行程汇合上,速度稍微慢一点,这是他们的有意为之。 为的就是偿还不杀之恩的恩情,双方其实都懂,都没有点破,就这么默默地配合着。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彻底倒向苏祁安的,毕竟,他们的头上可是有州牧管辖。 本来这次围剿,他们的拖拖拉拉,让州牧大人颇有微词了,如果真的一面倒给苏祁安。 不说他们能够活下去,他们的家人铁定跑不了。 唐丰能够在西州几乎一手遮天,调动控制西州境内的大小官员,兵士。 用的最简单的一个办法,官员之间相互制衡外,私底下,派出心腹,监管某些重要官员的家人。 在用这群官员,控制底层百姓,用的方向同样如此。 一旦有思想上的变节,妻儿老小一个都跑不掉。 这就是他们惧怕唐丰的原因。 他们不是苏祁安,凭借出色的才华,让唐丰赏识,而后想借京城的刀除掉他,但偏苏祁安非但未死,反而愈发势大。 大到率军回归西州,和唐丰不落下风,将西州搅动的天翻地覆。 老实说,对于东山侯的为人,他们还是很佩服的,甚至他们心里,都有东山侯能够彻底干掉唐丰的念头。 但可惜,苏祁安的兵力太少,而且据他们得知,一万的西州兵已经回援了。 唐丰的许多心腹,早就安插在西州兵内,只要天下有变,不夸张的说,唐丰一声令下,西州彻底沦入他的手中。 这样一个可怕的人,心中即便有恨,也不敢得罪,因此,对于苏祁安的恩情,已经到此为止了。 至于所谓的合作,甭管什么合作,想都不用想了。 叶都尉的想法,黄文彦如何看不出来,他没有逼迫,只是淡淡道。 “叶都尉别急着拒绝,容黄某先说说,说不定叶都尉和诸位兄弟能改变心意呢。” “我这次来,奉苏先生的命,希望叶都尉等众兄弟,能够不插手支援黑鲁军队。” “只要各位在这里安心停留两刻钟,黑鲁军队必定被我等悉数剿灭。” “各位的顾虑,先生也考虑到了,各位轻装上阵,山谷中会有我等事先准备好的炸药,等各位进入山谷,我等会炸毁山谷两侧巨石,将山谷堵死。” “因为遇到袭击,即便有心救援,也无能为力,唐丰就算想挑刺,也没有借口。” “黑鲁军队对各位怎样,不用黄某在多说什么吧,如果此战真如黑鲁军队那般,一举击溃东山军,到时候西州境内,各位的处境又能好到哪里去。” “只要各位小小的配合,不用出半分力,完全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消灭了黑鲁军队,对各位百利无一害。” “各位,真的愿意被一群俘虏骑在头上?” 黄文彦声音很诚恳,丝毫听不出半点虚伪。 叶都尉目光闪动,并未言语,他好歹也是经历过西州大小战事的,越是遇到生死重大关头,越没那么容易做出决定。 他目光盯着黄文彦,冷声道,“我想知道,苏先生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西州百姓!”黄文彦直白道,目光看着叶都尉,没有丝毫退让。 那是发自内心的话,哪怕是唐丰在此,他都敢这么说。 叶都尉沉默着,很快给了答复,“好,既然苏先生有心,那这次本都尉说什么,也得帮上一把。” 黄文彦对着叶都尉拱手,身后的二猛等众人,皆是拱手尊敬,洪亮声音响起。 “叶都尉大义,诸位兄弟之事,苏先生必定铭记于心,日后重返西州,绝不相忘。” 对于黄文彦传达苏祁安的承诺,叶都尉反而显得不是很在乎,摆了摆手道。 “替我们转告苏先生,只要能让西州百姓过得好些,我们这事算不得什么,毕竟,苏先生能让你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就这种信任,我们也值了。” 黄文彦再度一拜,心里对这位叶都尉,有着些许的敬佩。 在来之前,苏祁安跟他说过,西州的兵士,大部分还是善良的,参与围剿,说到底是因为在西州地界生存,不得已为之。 对待他们,只能用真心换真心,只要用心了,叶都尉还是值得信任的。 回想苏祁安嘱咐他的这番话,黄文彦深感庆幸,同样对苏祁安的卓识的远见,更加佩服五体投地。 第二百七十四章 乱了 在唐丰的带领下,刘信的一万西州兵,经过几日的赶路,终于抵达莽荒郡城。 刘信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继续前进,一万名的西州兵,在各个副将、都尉的指挥下,先行一步,开始探路布防。 这一路的奔波,让刘信的内心,一阵紧绷,沿途虽然没有看到因为追剿苏祁安,造成太大的伤亡。 但各个郡县的戒备森严,明显透露出事态的严重性。 苏祁安在西州发生的事,他有所耳闻,但没想到会被西州牧直接告到京都,最终还是让陛下做了决断。 他能够成为这次回援的最高武将,刘信是比较惊讶的。 在京都保卫战中,他伤势不轻,虽然现在是恢复中,但真要有合适人选,朝中还是有的。 至于为什么选他,刘信在来的途中,多半也能猜到一些。 他本身是禁军的副统领,是陛下身边的心腹,常年保卫皇城安全,又没有和京中任何官员有密切来往,这一切都深受苏玄庸的信任。 像他这种只忠于陛下的人,此次带兵入西州,是绝对得不二人选。 他能来西州,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在京都保卫战中,他和苏祁安有些交情。 对苏祁安的为人是了解的,东山军能走到今天这步,绝对是西州牧的责任。 而且这次出发前,他受到陛下的召见,虽然陛下的意思不太明显,但刘信能确定一点,陛下绝对不想让苏玄庸死在西州。 尽最大的可能,都要保住苏祁安。 所以,刘信才会马不停蹄没有休息,为的就是尽快见到苏祁安。 只要见到了苏祁安,苏祁安的命,就保下了一半,到时候在他的干预下,将苏祁安带离西州。 只有离开西州,苏祁安才是最安全的。 刘信虽然常年在皇城当差,但入禁军前,在北方边境驻守十年。 练就了一副很强的敏锐力,在西州境内的一路上,刘信明显能感受到唐丰对西州的影响力。 不说一手遮天,但基本上是做到了人人都对其惧怕,有相当强的威严。 苏祁安的东山军战力再强,在唐丰的地盘上,想要分庭抗衡根本不可能。 能将西州搅动风云,已经是极限,幸亏这次回援的西州兵,带队的是他。 但凡换做和苏祁安敌对的,或者回来更多的西州兵,苏祁安在西州才是危险了。 唐丰骑着马,和刘信并肩同行,就像个向导,丝毫没有半分推诿,一路上相当配合。 每到一处,都是向刘信介绍着最新战况,对刘信没有丝毫的隐瞒。 这让刘信心中有怀疑,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刘信并没有实质性证据,因此将怀疑暗暗藏在心里,对唐丰的戒备没有丝毫减少。 反观唐丰,丝毫看不到刘信脸上的漠然,一路上说说笑笑的,颇为热情。 走出莽荒郡城郊,穿过一片密林,前方是一片片绵延不绝的群山,远远看去,分外壮观。 唐丰、刘信二人停在原地,实现尽头,一名斥候速速来报。 “禀报州牧、刘统领,东山侯等众人,就在后方的深山中,我们已经派兵将发现的出入口给围住了,现在就等两位大人发令。” 唐丰点点头,随即道,“跟前线的兵士传令,让他们在各处出入口喊话,告知东山侯陛下已经派刘统领抵达西州,让东山侯尽快出面一见,任何事情都好商量。” 说完,唐丰偏过头,看着身旁的刘信,笑着道,“刘统领,不知本官这么安排,你可满意。” 刘信点头,没有说什么,唐丰完全都按照他的指示去做,他还能说什么呢。 如果有外人在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刘信是什么代天巡狩,手握先斩后奏的大权。 毕竟唐丰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下属,十分的恭敬,只要是刘信提出的要求,他都会一一满足,绝对没有丝毫抗拒。 等到斥候离去不久,刘信终于开了口,“在来之前,本统领听闻西州牧和东山侯之间有些恩怨。” “但现在看来,那些传言怕是无稽之谈了,凭州牧大人如此的心胸,这次返京,还真的向陛下,好好夸赞大人一番。” 唐丰露出谦卑神色,连连摇头,慷慨陈词,“刘统领谬赞了,配合刘统领,本就是分内之事,而且东山侯出自西州,是我西州之幸,这样一位文武全才,本官一向都很敬佩。” “哎,本官也很想知道,东山侯为何会对我的成见那么大,多半东山侯是受到小人的挑拨,等见面了,由刘统领调解下,这误会应该就解开了。” “在这里,本官提前感谢刘统领的恩情,至于夸奖就算了,为官一任,就是要替陛下分忧,西州发生如此不愉快的事。” “不得已才向陛下请求支援,说起来这事还挺丢脸的,这次如果事情能够圆满解决,本官就已经很知足了,其他的本官受之有愧。” “哼哼,州牧大人的心胸,还真是大义啊,听的本统领都有几分感动啊。” 虽然刘信是笑着道,但心里对这位州牧,可是愈发鄙夷。 在他面前说的这么好听,好一副不得已,也不知道是谁,在给陛下的军报中,把东山侯的东山军说的那叫一个恐怖。 仿佛陛下不支援,西州就得彻底大乱。 对于这种人,刘信见过不少,那是没有交集,今天看到了这位西州牧,日后等返京,说什么也得让陛下,好好的对他调查一番。 凭借多年的军旅生涯,刘信总觉得这个西州牧不简单。 就在二人对话时,没多久,一位斥候迅速跑来,声音有些激动。 “回…回两位大人,话已给东山侯带到,东山侯在前方山口,等待两位大人见面。” 听到这话,刘信心里有些激动,连忙道,“走,带我们去!” 斥候不敢怠慢,翻身上马,在前方带路,刘信迅速追赶。 唐丰嘱咐刘信慢些,而后挥了挥手,身后的西州兵大部队,迅速跟上。 这次的路程不远,不过一两里,走的都是开阔地。 当刘信停下来时,他的面前是两座高耸的大山,山与山之间有一道巨大的天堑。 这道天堑很宽,起码有十来米左右,容纳两三人行走没问题。 此时的天堑的附近,早就被西州兵给包围了,他们手中的箭矢,遥遥的指着天堑内,只等一声令下,便可万箭齐发。 刘信抵达不久,身后在唐丰的带领下,西州兵的大部分也是赶到了,西州兵汇合,将这座天堑给彻底合围。 感受着身后的大动静,刘信皱着眉头,低声道,“唐州牧,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让大部分原地待命吗?为什么都带过来了。” 唐丰连忙解释,“刘统领,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找想,毕竟你是陛下派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本官担待不起啊。” “为了安全,还是谨慎好些,而且来都来了,总不可能让他们离开,眼下这时候,一点动静,可能都会让东山侯觉得有问题。” 唐丰的回答,刘信心里是不舒服的,但他也知道眼下是关键。 贸然让西州兵的大部分撤离,很有可能会让天堑内的苏祁安,误以为他们有什么新的计划。 到时候出乱子,就不好收场。 刘信在线嘱咐唐丰,没有他的命令,禁止后方西州兵有任何行动。 叮嘱过后,刘信骑着马稍微上前了几步,对着天堑内喊道。 “东山侯,我是禁军刘统领,我的声音你应该听的出来。” “你与西州牧的矛盾,陛下都清楚了,特意派我前来调解,还请东山侯以大局为重,出来见一面,我保证,一定给你和东山军一个满意交代。” 刘信的声音洪亮,缓缓的传进了天堑中,但天堑内没有丝毫动静。 这让刘信感到奇怪,他看着一旁的斥候确认着,“你们能肯定东山侯,真的在这天堑内?” “属下绝不敢诓骗统领,东山侯确实就在天堑内。” 斥候的声音落下不久,天堑内很快有了动静,那是马蹄声,听声音,貌似正缓缓走来。 但当声音越来越近,即将出天堑时,马蹄声消失了。 天堑内响起一些叽叽喳喳的声音,虽然听不清,但应该是有所分歧。 刘信为了尽快的见到苏祁安,再度上前几步,已经来到了中间位置,他朗声道。 “东山侯,还请出来一见,我一定保证你们的安全!” 声音落下的瞬间,陡然天堑内,响起一道冷喝声。 “狗屁保证安全!兄弟们,这个从京都来的刘统领,就是和唐丰狼狈为奸,为的诓骗引诱我们,兄弟们动手!” 一瞬间,天堑内,直接射来十几支箭矢,直奔刘信而去。 刘信虽然有多年的打仗经验,但射来的箭矢来的很突然,而且距离很近,不过五六十米。 刘信反应很快,抽刀挥动,勉强抵抗了部分箭矢,但终究明箭易躲,暗箭难防。 就在刘信奋力抵抗,不知何时,悄无声息,一处阴影中,一根箭矢直射二来。 刘信一个不慎,直接射中胸膛,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后方的唐丰看着这幕,立刻大喊道,“全军听令,东山侯射杀京都的刘统领,意图谋反,给我杀,活捉苏祁安。” 随着唐丰的命令落下,浩荡的西州兵如同潮水般,疯狂的朝着前方天堑冲击。 一拥而上,好不容易控制的局面,就这下,彻底乱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歼灭黑鲁军队 随着唐丰的一声令下,后方的西州兵一拥而上,刚才还平稳的局面,一下子乱了。 如同潮水一般的西州兵,迅速占据整个地界,朝着天堑拥去。 场景十分的混乱,好在几名副将眼疾手快,迅速将摔落马下的刘信给护了起来。 “统领,你怎么样了,伤势严重吗,几名副将焦急的询问,脸上写满了担忧。 刘信脸色苍白,但看样子并未一箭将他带走,他身体挪动了一下。 几名副将这才看清楚,射向刘信心脏的致命一箭,让刘信躲过去了。 毕竟他也算是一名老将,对危险还是有很深的敏锐,暗箭射来,他的身体本能的扭动,一箭射中了他的右边。 虽然躲过了致命伤,但身体还是伤势不轻,流血不止,要是不及时抬下去治疗,也会危及生命。 但此时的刘信根本顾不上这些,他的脸色难看,对着几名副将道。 “这次是我中计了!唐丰这个老狐狸真阴险,快,你们拿着我的命令,立刻阻止西州兵,马上让他们停下来,否则会出大乱子的。” 刚才的一箭,让刘信彻底明白过来,唐丰为何会对他如此配合,原来一切都在这里等着他。 为的就是能够彻底指挥西州兵,按理说西州兵的调动,最高权利是在朝廷,地方官员想调动兵马,必须请示朝廷。 但随着大凉年年战争,对外的作战,对内平息叛乱,一直靠请示,也不现实, 因此,为了方便平息战争,地方州牧或多或少都有部分调动军权。 这其实还没事,主要还是这些地方兵,常年都在地方执行任务,久而久之,州牧对其影响力,会越来越大,会渐渐渗透。 为了防止各州州牧对地方兵的渗透,这次的京都保卫萝卜,借着这个由头,将各州援军调来。 该换防换防,该打散打散,该截留截留,这样也能消除地方州牧的影响。 这是加强皇权的好事,因为这,所以当得知西州牧请援,苏玄庸同意了西州兵回援。 回援的西州兵人数不多,不过一万人,而且统率他们的是刘信,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意外,更是安排了好几个禁军副将,一同协助,为的就是防备唐丰搞破坏。 可这个老狐狸唐丰,竟然给他设了个局,故意诓骗他,让他中箭落马,然后将一切罪责,全部推到苏祁安头上。 从而可以正大光明的调动西州兵,对苏祁安一网打尽,打的可谓一个好算计。 感受着刘信的焦急,几位副将很能理解,但却无奈的摇头。 “统领,没用的,你知道的,就刚才唐丰的一声呐喊,已经将罪名坐实了,这群西州兵们彻底被调动起来了,想要阻止他们太难了。” 这可不是几名副将在推脱,而是实话,毕竟,刘信的中箭落马所有人亲眼所见,加上唐丰的陡然命令。 气氛都到那里了,西州兵哪里还听的进去,这就如同被启动的战争机器,哪有那么容易停下。 道理刘信比任何人都明白,但如果不去阻止,真让唐丰得逞了,苏祁安真的危险了。 刘信一把扯过一名副将的衣领,怒吼道,“无论怎样,都给我去做!必须制止他们,给我找到唐丰,让他停下来,就说这是陛下的命令,如果不从,让他和陛下交代。” 几位副将看出了刘信已经急了,要是刘信真的有陛下的旨意,哪里还会被唐丰给设计。 副将们也知道眼下情况紧急,对于东山侯,他们还是有感情的。 京都保卫战,如果不是苏祁安力挽狂澜,哪里还有他们的活路。 此时一名副将看着刘信认真道,“统领,我答应你,无论如何都会阻止唐丰,你们几个立刻将统领带下去治伤,要快!” “一切就拜托你了。”刘信连连道。 不一会,在副将的护送下,刘信被抬了下去,而那名答应的副将,脸色坚毅,翻身上马,迅速朝着唐丰追去。 此时的唐丰,在西州兵的中间,前方,密密麻麻,都是鱼贯而出的西州兵。 他的脸上有着浓浓的喜色,为了能够调动西州兵,他不惜设计借用苏祁安的邀约,射杀刘信。彡彡訁凊 调动西州兵的最大阻碍就是刘信,只要能铲除他,西州兵自然归他指挥。 所以在他的安排下,刘信被袭击中箭落马,甭管刘信是死是活,唐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所有的西州兵,都目睹是东山军袭杀刘信,就凭这个罪名,苏祁安坐实了谋反。 在他的一声令下,加上安插在内的几名心腹的配合下,西州兵的情绪彻底被调动起来。 现在的他正指挥着西州兵,追击逃窜的苏祁安。 在动手前,唐丰便得到消息,苏祁安等一众人马被自己的精锐黑鲁军队,给围困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处山谷中。 这可是绝妙的好机会,他现在掌控了西州兵,前方又有黑鲁军队缠住苏祁安,以及虽然能支援的当地兵士。 双方之间的兵力对比,根本毫无悬念,唐丰恨不得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前方山谷,立刻投入战斗,将苏祁安彻底消灭。 就在唐丰志在必得,憧憬着能一举将苏祁安消灭的美梦时。 陡然,前方行军途中,几名斥候焦急赶来,看到唐丰后,连忙道。 “州牧大人,不好了,黑鲁军队被苏祁安给全歼了!” 这话一出,直接让唐丰愣住了,他的脑海瞬间空空,身体一个不稳,差点从马背摔下来。 好在身旁心腹眼疾手快,将唐丰搀扶着。 唐丰回过神来,用着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汇报的斥候。 压低声音,冷冷道,“你说什么!在给我重复一遍!” 任何都能看出唐丰的愤怒,斥候虽然心中发苦,但还是战战兢兢的将刚才的话复述一遍。 唐丰闭着眼睛,双手紧握,一股极强的怒气在不断的积攒,冷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叶都尉他们没有支援吗。” “回大人,本来黑鲁头领将东山军的骑兵缠住了,眼看可以将其吃掉,谁承想不知何时,从后方陡然杀出埋伏好的东山军,黑鲁军队立刻陷入下风。” “叶都尉他们想支援,可刚进入山谷,就被埋伏人员打了个措手不及,并且苏祁安直接炸毁了山谷,将唯一的出路给堵死了,叶都尉他们被困其中,无法动弹。” “最终双方激战,黑鲁军队几乎被全歼,活着的不足十几人。” 这一刻唐丰再也忍不住,直接怒吼着,“该死的苏祁安!该死的家伙!我的精锐部队就这么没了,苏祁安本州牧和你不死不休!” 这是唐丰首次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让周围心腹,都不敢言语。 毕竟,黑鲁军队是唐丰在西州,引以为傲的底牌。 无论是人员、兵器装备用的都是最好的,论战力,不说横扫西州。 至少当地的任何一方世家大族,哪怕是第一世家的薛家,在见到黑鲁军队时,也得乖乖低下头颅。 就是这样一支可以震慑西州世家大族的精锐,唐丰的心血,这才多久,直接被苏祁安给悉数歼灭。 说是不痛心,那是假的,没有黑鲁军队的助力,唐丰在西州的掌控,怕是会减弱一些。 所以,无论怎样,苏祁安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西州。 否则他以后还如何管控西州。 发完脾气的唐丰,情绪稍微恢复过来,他对着手下心腹道。 “传我命令,立刻绕路,以最快的速度给我追上苏祁安,歼灭了黑鲁军队的他们,现在绝对也伤势不轻。” “一定不能给他一点喘息机会,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只要能够灭掉苏祁安的东山军,本州牧赏银万两,良田百亩。” 心腹点头,连忙转身而去,将唐丰的命令传给西州兵各个副将、都尉。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唐丰这次是下了血本,对苏祁安的仇恨到了一种恨之入骨的地步。 正如唐丰料的那样,歼灭了黑鲁军队的东山军,自身伤亡也不小。 损失了五百人左右,这种伤亡已经很大了,当然从侧面来说,黑鲁军队的实力之强,的确不容小觑。 能够歼灭黑鲁军队,叶都尉等当地兵士,功不可没,如果不是他们的帮助,这场歼灭战还真不好打。 虽然自身伤亡较大,但能够将黑鲁军队给歼灭,也算是消除了一个隐患。 就在众人打扰战场,准备稍作休息,负责警戒的侦查人员立刻找到苏祁安,通报着。 “先生,在右前方的密林中,距离我们不足二十余里左右,发现大批的兵马,这批人马粗略估计起码有万人,正快速朝我们逼近。” 苏祁安脸色凝重,西州什么时候冒出了万人的军队? 能够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外的西州兵。 苏祁安仔细询问侦查人员,那批军队的衣着,以及行军的军旗。 在得到详细回答后,苏祁安断定这些人正是留守京都的西州兵。 没想到,这个唐丰还真有能力,竟然能说动陛下,将西州兵调回。 “难怪他放弃了先前的步步为营,发了疯一样追剿我们,原来是在这里等我。” 苏祁安一下子就想通了什么,随即下令,“所有人立刻集合,放弃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只保留手中兵器,朝西南方向撤退,速度要快!” 第二百七十六章 绝处逢生 唐丰将西州兵调来,是苏祁安没想到的,他没有犹豫,当机立断下了命令,立刻撤退。 东山军战力哪怕再强,但有个极限,刚和黑鲁军队的一番激战,无论是伤亡,体力都是消耗不少。 真要和万余人的西州兵大战,无疑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现在最好的上策,就是丢掉一切减轻负重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一旦被西州兵缠上,想走就晚了。 苏祁安歼灭了唐丰的精锐,不用想就知道唐丰对他一定是恨之入骨。 如果能追上他们,说什么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苏祁安给消灭。 和这种兵强马壮,士气正高昂的军队交手,那是纯纯找死。 手下的东山军,立刻检查身上装备,有的甚至连身上的盔甲都丢弃,穿着内甲,手持大刀。 在苏祁安的命令下,迅速撤退。 东山军撤离的速度不慢,但这次唐丰是铁了心的,不将他们消灭,誓不罢休。 绕开了堵死的山谷,从附近选了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穿行。 一千人的前锋,挥动着手中的大刀,一路走着一路砍。 硬生生淌出了一条路来,万余人的大军,不知疲惫的迅速出击。 紧赶慢赶,不知走了多少艰险的路程,终于在一个时辰后,追上了逃窜的苏祁安。 苏祁安无奈,只能指挥东山军与之交战,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这种抵抗并未持续很久,就被先锋的西州兵击溃。 倒不是东山军的实力弱,真要是厮杀起来,这一千的先锋,他们也能吃得下。 但真要这样,他们自身必定会陷入后续军队的包围圈中。 因此,双方在交手时,苏祁安就没想过硬碰硬,而是且战且退。 多次派出小股部队引诱分散注意力,为的就是替前方的大部队,争取时间。 但这次手握万余人兵力的唐丰,现在就像个爆发户。 无论多少袭扰,这些西州兵都是无动于衷,将其击溃后,并未追赶,反而坚定的朝着前方追击。 苏祁安的计划,唐丰如何看不出来,所以在追击前,唐丰早就下了命令。 无论遭遇多少小股部队的骚扰,一概置之不理。 他们的目的只要一个,击杀苏祁安,消灭东山军。 只要将苏祁安给杀了,这些小范围的骚扰,又算得了什么? 计划一点一点的按照唐丰的想法在进行,他们离开东山军歼灭黑鲁军队的那片开阔地后。 在一片林子中,将苏祁安给堵住了,因为出了林子,在前方就不是所谓的开阔地,连绵的群山。 而是一座断崖,唐丰已经将苏祁安逼到了绝路上。 真是天助唐丰,所以,唐丰并没有派兵绕后,来个包围。 本来苏祁安的后方,那座断崖就是天然的绝路。 根本不需要他在派兵,只需要将苏祁安他们逼出林子,到时候他们在无逃跑的机会。 西州兵缓缓的推进,没有操之过急,唐丰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慎重。 如果逼近了,直接来个鱼死网破,死前的挣扎,他的伤亡必定会大大增加。 减少无谓的伤亡,同样是重中之重,所以这事急不得。 唐丰在西州兵的中后方,他的四周是一片心腹影卫。 外围就是一层层将他保护起来的西州兵,在这种绝对防御面前,苏祁安要是想来个奇袭,百万军中取他的首级,根本不可能。 先前在西州城内,唐丰就上过一个当,这样的坑,他不会跳第二次。 现在的他,安心坐好,接下来拭目以待就行。 要不了多久,这个给他带来大麻烦的苏祁安,会马上死在他的手中。 前方的密林中,无数的西州兵,他们按照事先的安排,分成十几队,每一队都占据一片地方。 每个人就像一个个点,点与点之间,相互连接,连成一片,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一点一点的将隐藏在林子中的东山军逼出来。 哪怕中途东山军来个袭击,拔出了几个点,但很快,后方西州兵立刻会填充上来。 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他们如同铜墙铁壁,任由东山军如何针对,都是岿然不动。 要看着情势越来越糟,宋彪、二猛齐齐发声,请求苏祁安给他们留下一支部队,让他们担任断后,掩护其余东山军撤退。 眼下的断后,说白了就是一支敢死队,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对方。 这在战场上,是经常用到的,但这次,脸色凝重的苏祁安却是拒绝了他们。 东山军不止是他的下属,更是他一起共患难的兄弟,留下一支专门送死的军队,掩护他们撤离,苏祁安是做不到的。 就算要断后,也得他这位东山侯亲自做表率。 苏祁安的想法,宋彪、二猛明白,他们十分感动,但一口拒绝了苏祁安留下来。 “先生,不要说了,眼下事态紧急,让我们留下断后吧,只要有先生在,东山军就在,我们哪怕死,也虽死无憾。” “没错,先生就是东山军的灵魂,只要先生在,东山军就不会散,文彦先生赶快将苏先生带走,我们来掩护,不要废话了,快走。” 宋彪、二猛的脸上写满了决绝,黄文彦也知道事态紧急,刚招呼几名下属,就欲将苏祁安带走。 但一下子就被苏祁安给挣脱了,苏祁安直接道,“唐丰想灭掉东山军,还早着呢,你们想死,我还没同意了。” “西州兵不是强悍吗,好,就让本侯见识见识,留下三队,其余一、二、四队立刻撤,今天咱们就打他个反冲锋!” 说罢,苏祁安站起身来,手持大刀,身后背着龙胆弓,一股气势爆发。 那是种无畏的气势,让围绕身边的众人,大受震惊,他们明白了苏祁安的坚毅,只是无论怎么说,都是劝不动的。 随即缓缓起身,围绕苏祁安身边,目视前方,大有与一起冲锋的意思。 就在苏祁安决心留下五百人,亲自带队掩护剩余东山军撤退。 陡然,后方一位斥候迅速来报。 “禀报侯爷,好消息,密林中我们发现了一条小道,可以让我们脱离险境。” “是真的吗?你们能确定那条小道,能脱险?”最先开口的是黄文彦。 “回军师,这事千真万确,这条小道准确来说,是几位村民提供的。” “村民?”苏祁安不解。 斥候连忙解释,他的脸上有着说不出来的喜悦,“侯爷,那些村民不是当地村民,正是当日夜袭东山村,逃出来的村民。” “什么!”这次,换苏祁安震惊了。 倒不是惊讶东山村的村民逃了出来,而是从岭北县一路到了莽荒郡。 两者路途虽然不算太远,但却山路,根本没有直达的官道,往往要绕路而行。 他们能够一路逃脱,来到这,说明他们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指挥着。 想到这,苏祁安的心脏陡然加快,他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不等他开口询问,斥候同样很激动,连连道。 “侯爷,没错的,这些村民都是由夫人、童教头他们指挥的。” 这话一出,苏祁安的脸上写满了激动,连忙道,“子音、童战他们还好吗,受没受伤,有多少人到了这里?” 这一连串的问题,斥候虽然很想回答,但他也是刚得知,并未了解具体,知道能从小道逃离,他便第一时间赶来跟苏祁安汇报,至于其他的,他还真的不太了解。 苏祁安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过头了,没办法,他重回西州,除了找唐丰讨个说法,主要的就是为了找寻秦子音、童战、秦淮、陆小婉等人的消息。 从西州北边,一路跑到南边,和唐丰的激战,走遍了半个西州。 但依旧没有他们半分消息,而眼下,在这般险境中,他们不仅绝处逢生,更是知道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妻子消息。 这如何不让苏祁安激动,但好在苏祁安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知道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既然秦子音、童战派人接应,当务之急,就是立刻要离开此地,有什么事,见面再说。 得知嫂夫人的消息,宋彪、二猛等人也是颇为高兴。 立刻对着苏祁安道,“先生,如今天不亡东山军,别犹豫了,马上撤退,我们来掩护。” 这次,对于二人的提议,苏祁安没有拒绝,他重重点头。 对着二人道,“断后的任务交给你们,我会将全军最好的兵器装备交给你们,记住,一刻钟后,无论怎样,都得给我撤回来,不要恋战。” 听着苏祁安的嘱咐,二人重重点头,但苏祁安还是不放心,挥了挥手,很快,一队兵士走来,他们的身上,每个人都是携带着二十支的烈性炸药。 这次,苏祁安将携带出走的烈性炸药,一半左右都交给了宋彪、二猛。 看着不下二百支的烈性炸药,二人的嘴都笑咧了。 就凭他们手上的这群家伙,如果不是因为兵力不够,要是能有当初的五千人。 在凭借着,说什么也得让这万余人的西州兵留在这里。 有了这批炸药的帮助,二人更有信心了,甚至都有些跃跃欲试了。 二人抱拳对着苏祁安道,“放心吧,先生,我等一定顺利完成任务,与各位汇合的。” 33qxs.m 第二百七十七章 重逢相聚 坐镇军中指挥的唐丰,脸色淡定,他的前方,是无数的西州兵,按照他下的策略,缓缓推进。 依照目前的态势,唐丰显然占据了上风,要不了多久,苏祁安的东山军就会被一网打尽。 随着时间流逝,终于,西州兵们陆续的攻进了林子中。 就当唐丰期待着迎接好消息时,瞬间,前方平静的密林,陡然响起数道爆炸声。 声音响彻,方圆数里都听得到,不仅如此,就连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 这还不是重要的,响起的爆炸声,就像点燃的导火索,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爆炸,在密林内响起。 成片成片的巨树纷纷倒塌,巨大的烟雾缓缓升腾,哀嚎声音不断响起。 突然的爆炸,让幸存下来的西州兵脸色大变,接二连三的从林子中退了出来。 唐丰因为在外,隔的距离很安全,自然不知道刚才爆炸产生的威力,有多恐怖。 但这些西州兵却很清楚,离的远的,爆炸产生的余波,都是将他们掀翻吐血。33qxs.m 更别说那些当场在爆炸范围内的士兵,不仅当场被炸死,而且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首。 他们身上穿的可是重甲,但在刚才的爆炸下,犹如脆纸,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部分高级军官,对刚才的爆炸还是有些见识的。 只是不是寻常黑火药,而是真正的烈性炸药。 这种烈性炸药,是朝廷禁止的违禁品,一般只有皇室禁军,才有资格配发,因为制造困难,量比较少。 一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动用的,而像地方大族豪强,州牧这等级别的。 想搞到这种东西,并非不可能,但花费的代价很大,而且量也不多。 如果那么容易能搞到,在追剿苏祁安的战斗中,也就不用如此费劲。 所以,这种烈性炸药就显得颇为珍贵,没想到苏祁安竟然也能搞到这玩意。 但转念一想,以苏祁安的皇族身份,加上他在京都保卫战的表现,能被陛下赏赐,也在情理之中。 幸亏他们都是这种想法,要是知道苏祁安的这些烈性炸药,是自己偷偷制造的,肯定会惊掉下巴。 其实他们现在就挺吃惊的,这个苏祁安手里拥有这等威胁物,竟然一直隐忍不发,直到最后时刻,给他们来了这样一个大惊喜。 这种忍耐,不是一般人有的。 就刚才的连环爆炸,粗略估计,起码超过四五百人身亡。 从表面看,四五百人伤亡对一万的总量,貌似影响不大,可实际上这四五百人的伤亡,却是在几个瞬间造成的。 这和寻常战死意义完全不同,要是苏祁安在给他们来几下,谁又愿意成为爆炸下的替死鬼了。 看着逐渐退出来的西州兵,唐丰十分不满意,他的确小看苏祁安了。 但苏祁安既然连这等底牌都用了出来,说明他也快弹尽粮绝了,这时候立刻出击才是上策,搞不好都能活捉苏祁安。 唐丰目光闪动,高声道,“各位,不要怕,苏祁安有这玩意,本州也有,为了给刘统领报仇,本州会将这东西贡献出来,现在是最好时机。” “苏祁安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要能抓住苏祁安,大好前程摆在各位面前,各位冲啊。” 唐丰激励着众人,这时候,兵士中,几位军官也是纷纷发声。 “各位,州牧大人说的没错,都打到了这份上,只要在进一步,前程就在各位手中,富贵险中求,兄弟们,跟我上!” “给刘统领报仇,兄弟们,冲啊!” 在几名军官带头冲锋下,退出林子外的西州兵,各个双眼发狠,下定决心,嗷嗷叫的直冲林子去。 那种气势,让唐丰颇为满意,可充入林子中的西州兵们,却惊奇的发现。 刚才还和他们激战的东山军,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直接消失了,就连阵亡的尸体都找不到。 这才多久?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这群家伙,就突兀的不见了? 西州们不信,沿着密林来回搜寻,甚至都走出密林,直到前方的断崖,依旧是一无所获,方才不甘心的回头。 难道这些人都跳崖了?自杀死了? 他们的脑海里,闪过这种念头,虽然不信,可摆在他们眼前的,就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消息传给唐丰,唐丰刚才还舒缓的脸色,再度铁青。 他根本不信苏祁安的东山军会自杀,要死也得死在他的手里。 唐丰带着影卫心腹等众人,走进密林内,此时的林子,早就被西州兵给控制。 基本上是没有危险的,林子中,刚才爆炸的残留,造成的破坏,清晰可见,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升腾的浓烟。 什么都有,唯独就是没有苏祁安等众多东山军的踪迹。 这让唐丰百思不得其解,他绝对不相信苏祁安会自杀,但又找不到他们消失的踪迹。 这可把唐丰给气坏了,他愤怒咆哮。 “给我找,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他们,本州就不信了,他们是神仙变的,还能凭空消失了!” 众人感受到唐丰的愤怒,皆是闭口不言,纷纷按照唐丰指示,各自搜寻。 这种搜寻工作没多久,身后,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来人是刘信的副将,看着唐丰等人,副将也不客气,直接道。 “州牧大人,请你立刻将西州兵带回,你这举动已经严重逾越规定了。” 副将的警告,唐丰显得有些不在乎,他正在气头上,刚想找人撒火了,冷声道,“是吗,本州要是拒绝了。” “唐州牧,你…” “你什么你,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副将,本州是一州州牧,你有什么权利敢和我这么说话!” “你说本州逾越规定,那好,苏祁安当众射杀刘统领,这是我们亲眼所见,射杀陛下指派的官员,和谋反无异,本州调动人马追剿,本在情理之中,又有何不可。” “别说你了,哪怕是刘统领在这里,本州同样是有理有据。” “是吗?唐州牧既然这么硬气,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我只是一个传话的,既然州牧大人这么想见统领,正好,统领大人在莽荒郡城等着你。” “反正话已带到,州牧大人听与不听,是你的事,对了,在来之前刘统领托我给州牧待一句话。” 第二百七十八章 鹿死谁手 众人重聚这座小山村,村内可谓热闹非凡。 这种经过大难后,历经险阻终于再见,是无法用言语能形容的。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与苏祁安交流着,嘈杂的声音不断响起。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侯爷,好久不见啊,能和侯爷见面,是下官的福分。” 开口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岭东县令周奇。 通过和众人交流,苏祁安才知道在那晚后,这位岭东县令究竟出了多大的力。 那晚唐丰对川都郡、东山村几乎同时发动袭击。 因为提前有了些准备,虽说不至于打个措手不及,但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没有意外的,双双被攻破,众人一路逃窜,最终被周奇派人遇上,悄然将其接了过去。 因为当时唐丰、唐笑的注意力,全都在岭北县,哪里会注意到隔壁的岭东县。 毕竟,苏祁安的大本营一直就是岭北县,为了分化苏祁安对岭北县的控制,直接将方敬之给弄走了。 至于岭东县的周奇,据他们了解,苏祁安当初不过是顺道去了趟岭东县。 和周奇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密切,而且在后面苏祁安去郡城、州城,乃至京都,从未发现周奇和岭北县有过什么密切交往。 因此便忽略了他,而恰恰就是这个忽略,让唐丰父子算漏了。 苏祁安和周奇却是没有太多接触,但当初的岭东之行,苏祁安给周奇解决了当地霸主宋家。 没有宋家的存在,岭东县的权利基本上回到了他的手中,对于苏祁安,周奇一直抱着感激心情的。 而且在和苏祁安的接触中,他发现苏祁安是个十分不错的人,对苏祁安很欣赏。 所以,周奇一直想找个机会回报苏祁安,而这个机会一等就是一年多。 终于让他碰上了,其他县令碍于唐丰的威严,惧怕唐丰,有心无力,无法施于援手,但他却不怕。 唐丰在西州境内所做之事,周奇有不满的,但他知道,凭自己一个小小的县令,根本无法撼动唐丰。 所以自从他收回岭东县的权利后,一直在默默发展,其他地方他没有办法管,但岭东县,只要他在一天,任何人就别想伤害秦子音等人。 在他的安排下,秦子音、童战等东山村的人,是最先被他给藏起来的。 而后,对外派出大量的眼线,寻找郡城苏记商行的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周奇多日的搜寻中,终于在川都郡郊,碰到了撤离的陆小婉、叶重等人。 至于苏祁安重回岭北县,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按理说周奇是能听到消息的。 但为何没有联系,原因也很简单,当时唐丰在岭北附近几县,驻扎了大量的兵士。 为了安全,周奇只能选择默不作声,等到兵士被苏祁安的东山军带动撤离。 周奇立刻派人将秦子音、陆小婉等人,安排到这座极其偏僻的小山村。 而苏祁安一路奔逃,从西州北部,逃到了南边,来到了莽荒郡。 莽荒郡恰恰和岭东县接壤,而好巧不巧苏祁安偏偏就围困莽荒郡。 得知消息的周奇,第一时间便派人接应,因为只有他知道,这座小山村有一条道,可以直通莽荒郡境内。 也幸亏苏祁安激战的地点,选择了直通莽荒郡的密林中,要是换到别的地方,周奇即便有心,也无力接应。 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天不绝于苏祁安。 看着周奇走来,苏祁安脸上有着深深的感激,对着周奇恭敬一拜。 周奇见状,脸色微变,连忙上前阻拦苏祁安道。 “侯爷,你这是做什么?你是堂堂侯爷,下官只是一个县令,这般大礼使不得,使不得。” 任由周奇如何阻止,却被苏祁安的执拗给拦下了。 他摇头道,“周县令,此话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你的出手,恐怕苏某多半性命难保,东山军的伤亡怕是会更大。” “一码归一码,你的恩情苏某铭记在心。” 苏祁安说的很真诚,听的周奇十分感动,就凭苏祁安说的这番话,让周奇认定了,自己的行动是值得了。 二人寒暄着,在周奇的带领下,众人陆续回到了村子内。 没过多久,负责殿后的宋彪、二猛也是带人和苏祁安汇合了。 看着平安归来的二人,苏祁安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次的危机算是解除了,但伤亡也是不小,高强度的持续性在西州的奔波不说,后面的歼灭黑鲁军队,以及和西州兵大战。 两千的东山军,伤亡达到了八百人,这让苏祁安很痛心。 他知道在面对大规模的兵力围剿,能够从唐丰手中逃离出来,保住性命便是极好的,能够像现在这般保住东山军,是无法想象的。 虽然有准备,但真的报出来了伤亡数字,苏祁安怎能不心疼,这都是他的精锐啊。 不仅如此,东山村、苏记商行的伤亡也基本出来了。 苏记商行的人员,伤亡三分之一,现在两行能联系的,不到百人。 而东山村这边,村民们还好,唐丰并未针对这些平民百姓,那场夜袭,伤亡不大,目标针对的是四个护村队。 一千人的护村人,如今大约只剩下两三百人,伤亡超三分之二。 一队、二队死伤过半,三队、四队建制被打烂。 也就是说,西州的这一战,到目前为止,基本上是将苏祁安建立的势力全部摧毁了。 可以说,现在的苏祁安在西州,就是一群东窜西逃,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游民。 这一战,苏祁安损失很大,好在值得庆幸的是,重要的人都还活着。 只要他们还在,给苏祁安时间,就一定能卷土重来。 毕竟,当初的他也不过是东山村的小小秀才,身边没有一点势力可言。 而短短两年发展,便能在西州说的上话,人不怕失败,就怕没有重来的勇气。 在安顿好东山军后,苏祁安和周奇、秦子音、陆小婉、童战、李虎、赵大、叶重等一众高层开始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此时,被刘信命令,强制勒令返回的唐丰,在半日后,回到了莽荒郡城。 刘信伤势看似严重,但并未伤到要害,经过止血包扎,都不带休息,坐等唐丰给他一个说法。 和预料的一样,双方一见面,平和的气氛持续不到一炷香功夫,二人便骂了起来。 双方争执的点很简单,就是关于西州兵的调动。 刘信一直质问唐丰是别有用心,故意调动西州兵,为的就是想干点苏祁安,违抗陛下的旨意。 而唐丰丝毫不虚,直接反驳因为当时事态混乱,并不知道刘信伤势如何,而且已经确认了射杀刘信的,就是苏祁安的东山军。 苏祁安此举就是意图造反,他带人围剿,完全有理有据。 就因为这,双方丝毫不退让,吵的很凶,都主张对方做错了。 双方的争执持续了有一刻钟,最终争执不休,脸色铁青的刘信,猛的起身,没有和唐丰继续争执,直接放下狠话。 “唐州牧,别以为你做的事就是天衣无缝,没人发现,本统领告诉你,最好还是将你的尾巴收起来,要是被本统领查到了,你也用不着去像陛下解释,本统领会替陛下亲自斩了你!” “好啊,本州期待刘统领能找到证据,要是没有,光凭刘统领诬陷一州州牧,你也别想离开西州。” 对于刘信的狠话,唐丰没有丝毫退让,同样愤而开口。 “行,咱们走着瞧,本统领还是那句话,只要我在西州一天,没有我的调令,西州兵你就调不动。” 说完这句话,刘信一脚将房门踢开,大踏步离去。 只留下目光阴沉的唐丰留在原地,等刘信彻底离开后不久,唐笑从侧门溜了进来。 双方刚才爆发的激烈争吵,他在隔壁听的一清二楚。 看着唐丰不悦的脸色,唐笑低声道,“父亲,这个刘信也太狂妄了吧,既然他都将脸皮撕破了,何不我们直接…” 唐笑没有说完,反而手掌做刀,在脖子面前滑动着。 唐笑的这个提议,唐丰虽然内心愤怒,但他并未被情绪冲昏头脑。 摇摇头,制止了唐笑的想法,别看双方刚才闹的那么凶。 差点都有动手的打算,但绝对没到杀人的地步。 很简单,双方都没有证据,指控对方意图不轨,倘若这时候,双方有一个出了意外,不用想,另外一个要担负责任。 刘信怎么说都是陛下身边的近卫,要是出事在西州,绝对会引来陛下关注。 一个刘信就已经够麻烦了,真要是引来其他人,这西州不得被彻底搅乱了。 到时候西州这么多年隐藏在黑暗角落的事,不得通通翻出来。 这对唐丰可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气归气,对于刘信,不到危机性命时刻,他是不会动他的。 至于刘信说的,没有他的调令,西州兵不能行动,那就太小看唐丰。 他始终不相信苏祁安等一众东山军消失了,而是藏起来了。 围剿了那么久,更是歼灭了他的精锐黑鲁,他猜都能猜到,东山军的伤亡绝对很大。 反正消失的范围就这么大,哪怕掘地三尺,早晚也能将他给挖出来。 一旦挖出来了,哪怕不用西州兵,就凭他手中还剩的八千兵士,足够将苏祁安等人给一网打尽。 现在,双方赌的就是最后一口气,就看鹿死谁手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众人的想法 被周奇接应的苏祁安,在这座名叫石村的小村子里暂时安顿下来。 虽然石村不大,十分简陋,但好在四周被群山环绕,而且附近周围都是密林,只有特别熟悉这里的乡民,才知道走出去的路。 外人来到这,没人带路,想要走出去几乎不可能。 宋彪、二猛这些武官,一听这就来了兴趣,不信这个邪,非得去试试。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在进入密林后不到半个时辰就迷路了。 好在出发前,带了一名向导,经过一番波折,这才将他们带了出来。 这些武官们出来后,各个脸色通红,对于刚才的豪言壮语,只字不提,身旁的新军见状,皆是调侃着,一时间石村内,再度热闹起来。 石村人口不多,约莫只有几十户人家,这些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户,根本没有任何二心。 十分听从周奇命令,毕竟他们一生中,大部分都没有出过村。 见过最大的官,不过是下面收税的一些小吏,别说苏祁安这种侯爷,哪怕是周奇这类县令,在他们眼里就是天老爷。 这些乡民很朴素,苏祁安在入驻时,特别强调不得扰民,如有违背者,严惩不贷。 因为有军令,入驻的众人和这些乡民,相处的挺融洽。 这一幕让周奇内心颇为钦佩,他看的出来,即便没有这条军令,这些看似凶神恶煞的大汉,就没有半分扰民,逾越的事。 这就相当于,是刻在他们骨子里,必须要遵守的纪律。 他担任县令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兵士,能像东山军这般,将纪律贯彻如此执行的军队,他还真没见过。 他们没有任何抱怨,甚至不少人还主动给这些乡民挑水劈柴。 周奇看的很惊奇,或许这就是苏祁安能带领东山军,打胜仗的原因吧。 这样一支言必行,行必果的铁血纪律军队,想打败仗都很难。 这一晃苏祁安在这座石村待了三天,这三天时间,他跟秦子音、陆小婉、周奇等一众人等开了不少会。 做了许多安排,最大的一个安排就是现有人员的安排。 首先是他的东山军,将一千二百人,拆分为三队,分别是先锋队、骑兵队、步甲队。 分别由苏勇、宋彪、二猛统领,同时将新军编入东山军,成立特种作战队,统领是童战。 这种编制在大凉军队中,是没有的,一般都是按照各兵种单独成军。 骑兵是骑兵,步兵是步兵,弓箭手是弓箭手,盾牌手是盾牌手。 像京都的那些权贵侯爷,就是如此成军,有的是以骑兵为主,有的是以步兵为主,即便军队内增加了弓箭手、盾牌手。 数量不是很多,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这种编制其实很僵硬,在遭遇敌军围困,除了呼叫支援,基本上就是等死。 所以遇到大的战事,明明可以调动上万,十多万的兵士,但他们却根据各自兵种,又被划分给其他侯爷接管。 而侯爷与侯爷之间,要是交情不多,或许没啥,倘若是有恩怨的,那调动起来可以相当麻烦。 这也就是为何,大凉明明有大量军队,却屡战屡败的原因。 而苏祁安将所有的兵种都统一成军,这也是受到谢苍建立的裂山军的启发。 这种编制人员配合起来,肯定比单独成军要强得多,这个道理朝廷并非不知。 而是限制发展,即便成军,人数不会超过五千,超过五千以上的,怕也只有皇城禁军。 归根结底一句话,为了打压武将权利,巩固皇权。 当初苏祁安手头没有兵权,即便有心也无力改革,但如今他要将自己的理念贯彻下去。 虽然现在看起来,人员较少,比较粗糙,但这只是开始,终有一天,东山军会越来越强大。 这一千多人,就是日后强大的东山军骨干,至于日后东山军有多大规模,要是被朝廷追究又怎么办。 苏祁安只信奉一个真理,要想堵住别人的嘴,就得拳头硬。 而剩下两三百的护村队,保留一二队,三四队取消。 所有人都划到一二队,由李虎、赵大带队,负责保护秦子音、陆小婉等商行人员安全。 将瘦猴和李小妹建立的情报网合并,对秦子音、陆小婉负责。 对外依旧开展情报工作,对内所属人员每个人,都得经过二人的筛查,一旦出现思想动摇的,立刻严格管控。 避免以后在出现像水生这样的事件,水生事件苏祁安有责任,他和黄文彦商量过。 特意制定出一份更加完善的鉴定制度,交给了瘦猴、李小妹。 而秦淮、叶重二人不变,依旧辅助秦子音、陆小婉。 秦武、王校尉负责对外传递情报,联络各负责人。 虽然建立在西州的三级据点被摧毁,但人员机构还是要建立起来的。 保留编制,日后总会用的上的。 将人员缩编后,苏祁安告知了众人一个决定。 他打算亲自去见唐丰,这话一说出口,直接遭到众人的反对。 就连周奇都是强烈阻止,唐丰对苏祁安本就是恨之入骨。 这时候出头,无异于羊入虎口,说是送死都不为过。 虽然他们知道西州兵的统领是刘信,和苏祁安有交情。 但周奇同样得知,刘信在围剿前,中箭落马,这事被唐丰给栽赃到苏祁安头上。 这时候苏祁安要是冒头了,哪怕有一百张嘴,都是说不清楚。 这次见面,不像上次,上次苏祁安手中有唐笑这个人质。 所以唐丰要行动,还得有几分忌惮,但现在,苏祁安手里没有一点他的把柄,真出去啊,基本上就是送死。 众人的强烈反对,在苏祁安的意料之中,他听完众人意见后,说了一句话。 “石村是个绝佳隐藏的地方,但唐丰却是抱着掘地三尺的心去搜寻,那条隐藏的小道在隐蔽,终究会被发现。” “与其被唐丰找到,不如主动现身,至少还能保留石村这座隐蔽点。” 众人明白苏祁安的想法,他说的对,以唐丰的性子,找到是早晚的事。 但要让苏祁安冒险,他们还是不能接受。 苏祁安笑着摇头,“谁说我是冒险,我的手中自然有唐丰的把柄,而且比唐笑的价值还要大。” 众人眼前一亮,脸上写满好奇,但苏祁安却是神秘一笑,并未告知。 苏祁安的成竹在胸,并非是画饼,让众人多了几分信心。 但他们心里还是会有担忧,看着众人犹豫不决,苏祁安直接道。 “我们能躲还能躲一辈子吗?既然到了这一步,想要翻盘,自然有风险,放心吧,我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逞强。” “而且相比较我,你们留在西州,比我的处境更危险啊。” 苏祁安之所以要出面和唐丰谈判,为的就是要离开西州。 这个念头,早在京都的时候,苏祁安就想过,本来等着京都保卫战结束,苏祁安回西州与秦子音、陆小婉他们告别后,便动身出发南境三州。 那地方并非是好地方,环境比西州还恶劣,是流放之地。 所以一般人,根本不会想着去南境,但苏祁安不怎么想。 南境虽然荒凉环境恶劣,但却是相当偏僻,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 据说皇帝的命令,最多只能传达到南境三州的州城,至于下属各郡县,那就听天由命。 这种险恶地方,正是苏祁安发展壮大实力的好去处。 经过和唐丰的一系列的战斗,他明白凭他现在的实力,想要扳倒他,难如登天。 西州虽然是好地方,适合打游击,但唐丰毕竟耕耘西州多年,几乎达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 待在这里,与他缠斗,即便没有吃亏,但时间一长,落败是早晚的。 所以苏祁安打算暂退一步,和唐丰谈判,他离开西州,唐丰不再为难当地百姓。 本来苏祁安是想带着秦子音、陆小婉他们通通离开,去南境三州重新发展。 凭他们的能力,苏祁安的势力一定可以壮大起来。 但没想到,这个提议被他们一致否了。 并非不体谅的用意,而是他们也有自己的 想法。 苏记商行对苏祁安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商行,但身为经营者的他们,对苏记商行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商行遭受如此大难,不少和他们朝夕相处的伙伴们,在他们身死。 这个仇他们不能不报,如今商行被毁,他们没有任何约束,可以在西州各地暗中发展。 唐丰在只手遮天,也不可能控制到精准西州每一个人。 如果专门针对他们,必定要高强度的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时间一长,即便是唐丰都是受不了。 毕竟,唐丰的眼中钉肉中刺是苏祁安,并非是他们。 这就给他们一个可乘之机,而且他们留在西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意义。 苏祁安会回来的,苏记商行也会回来的。 苏祁安在西州其他地方,或许不怎么受欢迎,但在川都郡下属七县,是有很大的声望。 只要他们能利用好这股民意,唐丰想抓他们也不容易。 在明白了众人的想法,苏祁安没有强迫,而是尊重他们。 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价值,只要放在合理的岗位,就能爆发无尽的潜力,苏祁安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这次的谈判,苏祁安同样是为了他们,在临走前,说什么也要给他们减轻压力。 第二百八十章 约见莽荒郡城 莽荒郡城这边,唐丰和刘信的争吵,基本上是撕破了脸面。 在刘信的强烈干预下,西州兵被陆续地调了回来。 表面上看,是刘信胜了,但唐丰可没那么容易服软。 西州兵的确归刘信管辖,但他来西州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苏祁安。 如今苏祁安连同他的东山军,彻底消失无踪,真要是无动于衷,也说不过去。 这次刘信来西州,可是被陛下定了时间,倘若一月无法将苏祁安带回来,他也要受到罪责。 所以,根本不用唐丰多说什么,被调动回来的西州兵,在莽荒郡城待了三天。 终于还是出动了,只是这次出动并非是配合围剿。 而是将苏祁安消失的地方,往外延伸三四里地范围,负责把控起来。 内部则是唐丰的当地兵士,来回的在消失的林子中,翻来覆去搜寻。 掘地三尺,也得将苏祁安给挖出来。 至于刘信,唐丰根本没有搭理的意思,反正西州兵出动了。 接下来就轮到他发力,只要找到苏祁安踪迹,到时候再他的配合下,这些西州兵,还得乖乖配合他行动。 怎么说西州兵都是从西州出来的,虽然陛下将西州兵调离西州,各种拆分,换防,但他担任州牧这么多年。 岂是陛下三言两句,就能将他安插在西州兵内的心腹,一一拔出。彡彡訁凊 唐丰已经跟潜藏在西州兵内的心腹,发了消息,一旦发现苏祁安的踪迹。 绝对不要手软,直接射杀,不要留活口。 唐丰对苏祁安留活口,已经不抱有希望了,只要能击杀苏祁安,现在死的比活的要有价值。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这种搜寻又持续了两天,那片林子,有八成的范围被掘地三尺。 唐丰坚信最后的两成范围,一定会发现苏祁安的踪迹。 而一直关注此事的刘信也没闲着,同样派出心腹副将。 一旦发现苏祁安踪迹,立刻带人冲过去,他会以最快的时间赶到,说什么也要保证苏祁安活着。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盯着那片密林时,突然,一则消息十分突兀的在莽荒郡内传开了。 “东山侯苏祁安,一日后,会亲赴莽荒郡城,拜会州牧、刘统领。” 就是这则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莽荒郡城,所有人听到这话,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这消息不是由某个人,带着苏祁安的命令,亲自告知的。 而是通过郡城内的诸多乞丐,在城内散播,这种可信度就很低了。 但收到消息的唐丰、刘信,却没有对此不管不顾,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第一时间将散播消息的乞丐,全部抓了起来。 逐一审问,最终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一致的。 他们受到某人的嘱托,只要将这消息传到郡城,每人可得一两。 这种从天上掉馅饼的事,不干白不干,所以便答应了这事。 审问后,刘信对乞丐的真实性,有了很大的相信。 这些人都是单独分开询问,而且确实是乞丐,并没有隐藏的奸人。 每个人被审问,都是瑟瑟发抖,十分惊恐,不敢有任何隐瞒,根本不是作假。 审问半日后,便将这些乞丐给放了。 刘信和唐丰相对而坐,最先开口的是唐丰。 ”刘统领,你觉得东山侯真有胆子,敢来莽荒郡城?就不怕是所谓调虎离山?” “州牧大人要是觉得是调虎离山,那便随大人好了,明日本统领会亲自坐镇郡城,与东山侯相见。” “要是大人觉得有疑虑,那便继续在那片林子中继续搜寻吧,如果大人觉得人手不够,本统领还可以派人给你增援。” 说完这番话,刘信直接闭目养神,没有任何搭理的意思。 见状,唐丰知道在说下去,也是自讨没趣,拱了拱手,起身离去。 在唐丰离去后不久,几名副将从侧边的幕帘内走了出来。 说道,“大人,你真觉得,明日东山侯会来莽荒郡城?” “几率很大,据我对东山侯的了解,也只有他才会这般出其不意。” “如果明日真的来了,绝对会引起巨大轰动,不说别的,当着眼皮底下,溜之大吉,而后敢主动接触唐丰,这说出去,也是一代神人。”有人感叹着。 刘信点头,一副赞同神色,也只有这个苏祁安,敢做这种事,每次不是给他们带来惊喜,就是惊吓。 “大人,如果东山侯明日来了,我们要不要继续监视?免得被那位钻了空子。”这时候,一人提议着。 刘信却是摇摇头,说道,“不用了,对于唐丰的监视可以撤了。” “如果东山侯没有出现,或许我还会一直对他监视,但眼下还是以保东山侯安然为主。” “所有人手全部撤回来,全部安排在郡城内,明日一旦东山侯,出现在郡城,你们的视线不能离开他半步。” “上次本统领吃了亏,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在同一个坑,跌倒两次。” “末将明白。”几名副将点头,转身离去。 苏祁安明日来到莽荒郡城的消息,刘信、唐丰并没有刻意隐瞒。 毕竟,这些乞丐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只是负责传话的,没必要隐瞒消息,杀人灭口。 而且谁知道苏祁安买通了多少乞丐,真要动了手,被刘信查出来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而回到府内的唐丰,当机立断,立刻命令叶都尉等兵士,只留下少部分人马,其余大部分迅速回防。 这次,他也信了这次的传话,毕竟,密林就那么大,搜寻了这么多天,要说藏人,早就被翻出来了。 既然苏祁安敢放话,那他多半就会来赴约,毕竟,他现在好歹也是个侯爷。 经历了京都保卫战后,可是现在大凉炙手可热的新星。 一举一动,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所以,此次的传话,被假冒的可能性很低。 苏祁安明日来到莽荒郡城,可能性相当大。 所以,明日的事态无论怎样发展,唐丰的手中,必须要有兵力,随时面对突发情况。 莽荒郡城的百姓,都翘首以盼,等待这位大名鼎鼎的东山侯到来。 时间过的很快,一日的时间悄然而过。 天刚亮,郡城内却一个人都没有,可仔细看去,周边紧闭的房门,却是有着人影晃动。 并非是城中居民不想看热闹,而是唐丰早早下令。 城内所有百姓,明日禁止出门,如有违背,军仗五十。 为了自己的屁股不开花,即便再好奇,城中百姓,也得遵守命令。 虽然出不了门,但不代表不能透过门缝,朝外看去。 此时的郡城街道上,大片大片的士兵,巡防把守。 有西州兵,也有极其的各郡县的兵士。 双方按照事先区域划分,已经将郡城内的所有街道,全部接手完毕。 从城墙,到街道,入眼所过,密密麻麻的,全是身穿铠甲的士兵。 那种压迫的气势感,透露着一股强烈推荐速杀气息。 此时,在郡城内,一座内城墙上,刘信、唐丰二人,早早的坐在内城墙等待。 莽荒郡和其他郡不同,因为地处西南,是对抗蛮夷的前锋城池,加上和南境三州交接。 地域有些不太平,为了保护城内安全,在郡城内,又修建了一座内城墙。 一外一内,大大加深了莽荒郡城的防御。 坐在内城墙上,一眼望去,前方所有主路街道,皆是看的清清楚楚。 甚至一眼可以看到,视线尽头的外城墙,这视野可谓绝佳。 坐在内城墙上的二人,皆是闭目养神,丝毫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 虽然坐在一起,但感觉却是泾渭分明,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这种等待并未持续很久,陡然,前方看守的士兵,忽然骚动起来。 紧接着,只见一人骑着马,缓缓的走进敞开的外城墙大门。 所有人,包括守城的士兵,看着这幕,都是惊呆了。 他们有想过苏祁安会来,但从未想过,这位东山侯,竟然独自一人前来莽荒郡城。 不少守城士兵,朝着外面望了望,似乎想找到隐藏的东山军行踪,但视线所过,除了光秃秃的山地,其他的什么也没看到。 走进城内的苏祁安,笑着对守城士兵道,“别找了,今日来莽荒郡城的,就本侯一人,没有其他人。” 这话让守城士兵,各个目瞪口呆,不说别的,就冲苏祁安这般胆大,已经是侯爷级别中,当属的第一人。 苏祁安骑着马,缓缓的走到街道上,街道两侧,数不尽的士兵,手持长戟站立着,一股肃杀气息释放。 苏祁安丝毫不惧,单枪匹马,就像检阅一样,从这群凶悍的士兵面前穿过。 一路走来,在距离内城墙不足百米位置,停了下来。 苏祁安抬头,笑着看着城墙上的二人道。 “刘统领,京都一别,我们也算许久未见。” 刘信点头,和苏祁安寒暄着。 没一会,苏祁安继续道,“唐大人,本侯这么远道而来,为的可是你啊,这莫非就是州牧大人的待客之道?” 第二百八十一章 莱阳侯旧事 苏祁安的讽刺,唐丰丝毫不触,冷声道。 “哼哼,本州对待友人一向是宽厚待人,至于东山侯,不说先前虏走本州之子,就凭你埋伏射杀刘统领,足以定你的罪,对于罪犯,本州从不手软。” “呵呵,州牧大人张嘴胡来,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名不虚传,趁本侯离开西州,对我家人下手,真是宽厚待人啊。”苏祁安直接冷笑反驳。 “敢问东山侯可有证据本州,对你家人出手?本州先前的行动,不过是剿匪罢了,为了还西州百姓一个安宁。” “至于东山侯说得动你家人,莫非东山侯的家人和那群土匪是沆瀣一气?” 唐丰说的那叫一个脸不红,心不跳,丝毫他所做之事,就是为了西州百姓。 他敢这么说,自然有他的底气所在,在西州,当地的世家大族,都得听他的颜色行事,更别说几个县内的小小百姓了。 不客气的说,都不用他下令,只用一个眼神,就能立刻让想要出头的百姓,直接闭嘴。 对于这些底层百姓的心理,唐丰拿捏的死死的。 如果是所有百姓的利益受到侵害,甚至是压迫,剥削,这些底层平民必定会借机生事,生起民变。 可要是,针对的是苏祁安,波及到了少部分平民,这完全就在控制之中。 指望其他民众,这时候出面声援,作证啥的,不是引火上身。 为了保命,明哲保身是上策。 这也是唐丰的底气所在,苏祁安在川都郡七县,有声望这的确不假。 可要让七县百姓全部出面,替苏祁安作证,根本不现实。 只要着重提醒岭北县令,让他好好管束下面的百姓,闭上自己的嘴,如果有冒头的,别怪他无情。 在这种软硬兼施下,这些普通百姓,自然清楚怎么做,西州被他经营这么多年,真当他这个西州牧是白当的? 接下来,唐丰没有和苏祁安打嘴炮的意思,直接道。 “东山侯,本州没工夫和你耗下去,既然你敢送上门来,本州便成全你。” “来人,将罪犯苏祁安给本州拿下!” “等等,唐大人过分了,一点不把本统领放在眼里是吧。” “全军听令,给本统领拦住这些家伙,谁敢上前一步,杀无赦!” 坐在旁边的刘信,气势不让的,发出了命令。 在几名副将的率领下,布防的西州兵,立刻站在了叶都尉等当地兵士的面前。 双方刀兵相见,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 唐丰脸色阴沉,看着刘信,冷声道,“刘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东山侯掳走我儿,埋伏射杀,这两项罪名已经是死罪了,别以为你是陛下派下来的,就可以如此纵容包庇。” “本州一定要将今天发生的事,如数禀报陛下,让陛下严查你渎职之罪。” “唐大人,你好大啊官威啊,好啊,你大可将今日的事,禀报陛下,但本统领还是那句话,只要有本统领在,今天,谁都无法带走东山侯!” 双方气势汹汹,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所顾忌,直接针锋相对。 刘信的插手,不出唐丰的意料,今日苏祁安敢来,多半就是冲着刘信来的。 有就信在,想要动苏祁安确实有些难度,但并非做不到。 好在唐丰早就有所准备,他和刘信争执着,可在下方,和当地对峙的西州兵中。 有几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站在人群中,手中已经不自觉的搭弓拉弦。 这就是唐丰留的后手,早在昨日前,唐丰便召见了隐藏在西州兵内的几名心腹。 给他们下达了指示,只要苏祁安出现,他和刘信必定会争执,双方僵持不下,这时候就是他们出手的好时机。 如此近的距离,苏祁安又是孤身一人,直接将其射杀。 哪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但只要苏祁安身死,一切都是值得。 弓弦缓缓拉开,就在即将瞄准苏祁安时,忽然,坐在马背上的苏祁安轻声道。 “还真是热闹啊,今日本侯来此,可不是看二位在这里打嘴炮的。” “既然州牧大人如此强硬,也罢,那本侯也上书一封,到时候在黄泉路上,有州牧大人陪伴,也不虚此行。” 刚才还和刘信争执的唐信,看着苏祁安,却是大笑起来。 “哼哼,东山侯,想要拉本州和你一同去死,亏你想的出来,这种威胁真是搞笑,你有什么证据能拉的动本州?” 苏祁安一脸淡定,“证据嘛,到时候州牧大就知道了,对了州牧大人,让你的那群属下,收起暗杀的心思吧,那拉弓的声音实在太吵了,隐藏水准还有待提高啊。” “倘若本侯今日死在这里,本侯别的不敢保证,但绝对能保证,州牧大人整个宗族满门抄斩,是没啥问题的。” 苏祁安说的声音很轻,说到最后,脸上竟然挂着淡淡的笑容。 配合他刚才说的话,一股诡异的阴森感扑面而来。 这时候,刚才还满眼不屑的唐丰,脸色瞬间变了。 并非因为苏祁安看穿了他的埋伏,而是他所说满门抄斩,那份语气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在结合他今日独自前来,唐丰心里陡然升腾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唐丰目光闪动时,身旁听出画外音的刘信,立刻下了命令。 几名心腹副将,带着一批人,瞬间冲了出来,手持盾牌,将苏祁安环绕一周,保护起来。 刘信想要跟唐丰好好掰扯,他对苏祁安动手的事。 不等开口,唐丰看着下方淡定的苏祁安,终于道。 “东山侯,你想如此?” “呵呵,本侯不是说了吗,想和州牧大人好好聊聊。” “好啊,既然你想找本州谈谈,本州乐意奉陪,就不知道东山侯有没有独自赴约的勇气,毕竟,谁也保证不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说完,唐丰直接转身离去,进了后面一间房内。 下马的苏祁安,在几名副将的掩护下,来到了刘信的面前。 刘信看着苏祁安,有些感叹,但他知道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对着苏祁安道,“东山侯,本统领和你一起去,量他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m.33qxs.m 刘信的请求,这次被苏祁安拒绝了,他摇摇头说道。 “刘统领的好意,我心领,此事本就是我与唐丰之间的恩怨,无意将你牵扯进去。” “放心吧,有刘统领在外保守,唐丰哪怕在大胆,也不敢光天化日对我做什么。” “而且我这次前来,可是有相当准备的,绝不打无把握之仗。” 苏祁安的坚持,刘信知道执拗不过,也就不在坚持,对着苏祁安嘱咐下,随即目送苏祁安进了房间。 下一刻,在他的命令下,几名副将亲自带队,将身后的那间房团团包围。 一旦里面出现任何的异响,刘信会毫不犹豫的直接冲进去,这也是他和苏祁安之间达成的意见。 这间房是个会客厅,中间放着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两侧是休息的卧室,被幕帘遮挡。 踏进房门的苏祁安,一眼就看到了等他多时的唐丰。 唐丰还未开口,苏祁安直接道,“唐大人不愧是老狐狸啊,隐藏如此之深,如果不是本侯心细,怕是发现不了唐大人连同地方世家,构陷污害莱阳侯之事。” 苏祁安的开门见山,不出唐丰的意外,而他爆出的这件事,只是让唐丰稍微有些震惊。 但很快恢复平静,唐丰没有隐瞒,反而直白道。 “东山侯不愧是智慧如妖,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没错,当年莱阳侯谋反案,确实是本州伙同当地世家大族,做的一个冤案。” “本州甚至都能告诉你,为什么会非除莱阳侯不可,因为莱阳侯太聪明了,和你一样,当初本州在西州刚建立黑鲁军队没多久,就被莱阳侯发现。” “你也知道,建立黑鲁军队,可费了本州不少心血,为了发挥他们最强战力,本州私下开采了铸造铠甲、兵器的矿料截留,没想到这事也被莱阳侯发现了。” “在本朝,私自铠甲、兵器,是死罪,这事被发现后,莱阳侯二话不说,就想要告发本州。” “对莱阳侯,本州其实相当欣赏,为此不惜花大代价去拉拢他,可惜啊,此人软硬不吃,没办法,为了隐藏这个秘密,本州将一切拖到他的身上。” “经过多方运作,从而坐实了莱阳侯意图谋反的罪名,最终处斩。” 说到这,唐丰脸上露出几分惋惜,随即又道,“本来啊,莱阳侯是有大好前程的,但此人实在是太正,不懂变通,他也不想想,私造铠甲兵器这类事,难道只有本州一人吗?” “这可是完整的整个产业,除了我,背后太多的人都等着从中分一杯羹,真要是捅出去,那就是断人财路。” “老话说的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所以,莱阳侯就非死不可。”苏祁安道。 唐丰笑着点头,“呵呵,即便没有本州,凭他那么正的脾气,去了京都,也是死,索性不如让本州成全了他。” “东山侯,你在京都也待过一段时间,难道京都的权贵国公,谁手里是干净的,谁手中没有府兵,死士,他们手里难道是烧火棍?” “可最终他们都好好的活在京都,活在天子脚下,所以,东山侯,即便你掌握了本州的这些证据,又怎样?” “你信否,此事哪怕报上去,最终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本州最多受到一些训诫,但依旧是一州州牧。” “但本州同样保证,此事过后,你无法活着离开西州,东山侯你觉得就凭这?能够威胁到本州?” 唐丰话锋一转,语气玩味的盯着苏祁安。 第二百八十二章 达成协议? 唐丰敢对苏祁安吐露当年的事,就已经说明,他大致能猜到苏祁安手中所谓的把柄。 这事要是闹出去,却是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甚至人头落地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他唐丰岂是没有准备的人,在决定与苏祁安会面时,直接将话接过来,并且把当年的事,一股脑都告知苏祁安。 这表面看唐丰是任由苏祁安拿捏,实际上,这事他却占着主动权。 莱阳侯一案,当年波及巨大,牵连甚广,京都不少大小国公,都曾参与其中。 最终由陛下定性,判处斩立决抄家流放。 而且这事一过,也有十来年的时间,这时候,苏祁安手中即便掌握他诬陷莱阳侯的证据,又怎样。 想凭这个?就想让他满门抄斩? 如果是当年,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可能,但现在,他的背后,可不止他一人,苏祁安想翻案,得罪的不止是京都大小国公,更是质疑陛下的天威。 相当于,以他一人之力,去对抗整个大凉高层,这也是唐丰所说,即便闹到了京都,最终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因。 现在他将这事,主动挑明,苏祁安还能如何威胁他? 没了手中这所谓的把柄,进了这间屋,苏祁安还能活着离开? 唐丰带着玩味的笑容盯着苏祁安,那模样如同猎物一般,随时准备打动攻击。 房间内的气氛,陡然变得紧绷起来,一股莫名的肃杀气息悄然释放,这气息并非来自唐丰。 而是这件屋两侧的幕帘后方,唐丰的胆子也不小。 真的敢在屋内埋伏杀手,能稳坐西州牧这么多年,唐丰靠的不仅仅是极度的隐忍。 同样的还有出其不意的暗杀,在他心里,多半已经衡量了暗杀后果代价,最终还是动手。 就在唐丰看着苏祁安即将死在自己面前,苏祁安却是笑眯眯的坐了下来。 不在意道,“是啊,光凭一张陈年旧案,就想让州牧全家上下陪葬,不太现实,但如果在加上一件,大荣高级间谍混入大凉,担任一州州牧,这消息恐怕应该很劲爆吧。” 苏祁安说的很随意,甚至都没有去看唐丰一眼,但此刻房内弥漫的肃杀,却是陡然凝固,紧接着很快消散。 唐丰脸色有些僵硬,但很快恢复过来,他直愣愣的看着苏祁安说道。 “东山侯,你在说什么?” “哦,原来州牧大人不清楚啊,那这样,本侯就跟州牧大人好好聊聊。” 苏祁安故作惊讶,随即道,“大荣还真是厉害啊,不仅在军事上对我们是碾压,而且在间谍渗透上,也是出类拔萃。” “竟然能让一位高级间谍,成为了大凉十二州的州牧之一,你说唐大人,这大荣厉害吗。” 苏祁安笑着看着唐丰,此时的唐丰目光闪动,虽然脸色平静,但他藏在袖袍内的双手,却是不自觉的紧握。 不等唐丰开口,苏祁安继续道,“我想当年莱阳侯发现的应该不止是所谓的军事违禁品,恐怕更知道某位州牧竟是大荣的高级间谍。” “这事要是捅出去,不知道以叛国罪除以满门抄斩,够不够格。” 唐丰冷声道,“哼,东山侯,你少在这里指桑骂槐,阴阳怪气,你这颠倒黑白的实力,才叫一绝,竟然妄图诬陷本州是大荣间谍?” “为了洗白你身上的罪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可笑至极。” “州牧大人干嘛这么愤怒,反正州牧大人一心为民,行得正坐得端,权当这次是本侯颠倒黑白吧。” “反正话已经跟州牧大人提点了,看样子我们之间没得谈,这样也好,正好将这里发生的事,一柄告知陛下,让陛下决断吧。” 苏祁安说完这句话,直接起身离去,随着他的走动,身后,唐丰的脸色不断变幻。 瞄准苏祁安后背的暗杀,只等唐丰的一声令下。 苏祁安走了一半,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背对着唐丰道。 “对了,州牧大人,想要动手的话,就尽快动手吧,毕竟只要本侯离开了这间房,在想杀我,可就难呢。” “放心,只要本侯死了,有关那位高级间谍的事,多半也就到陛下手中了,反正州牧大人问心无愧,动手吧,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要浪费。” 说完,苏祁安大踏步的离去,就在他的双手碰到门把时,唐丰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 “东山侯,等等,我们可以谈谈。” 苏祁安转身,只见一脸严肃的唐丰,如同猎手,把苏祁安当成了猎物。 那股眼神很阴森,也很可怕,换做一般人,都不敢与之对视。 但苏祁安的脸上,却是挂着笑容,转身走了回来,坐在唐丰对面。 而幕帘后的肃杀气息,却是彻底消散,唐丰直接道。 “本州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苏祁安一笑,手指伸出,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唐丰明了,有些感叹道,“啧啧啧,你的聪明十个莱阳侯,都不及你。” “本侯这身份,隐瞒了近二十年,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你看穿了。” “难怪你敢只身赴约,果然是带着致命的底牌,说吧,你想如何,这事便就此揭过?” 苏祁安笑着道,“就喜欢和州牧大人直来直去,本侯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两个。” “一,放本侯离开西州,二,你的手下,不能针对那些无辜的百姓。” “这第二条没问题,但这第一条,放你离去,不是不可以,但谁知道你是否会出尔反尔,倘若安全离开西州,将这事直接捅了上去,本州不就和等死无疑?你让本州如何信你?” “你应该知道,我对当地百姓是有感情的,倘若我离开西州,出尔反尔将这事捅了出去,那你完全可以对他们出手。” “一旦他们有事,你是知道的,我这次回西州,一半是为了他们。” 唐丰微微点头,但没有着急答应,目光闪动,思量着。 唐丰沉默了一会,随即道,“这条件,本州答应,但本州要增加两个条件。” “离开西州后,禁止在返回西州,倘若踏入西州境内一步,别怪本州翻脸无情,还有,你要将掌握本州的证据,交给我,否则,你走不了。” 苏祁安点头,“这事好说,等本侯离开西州之日,会发消息告知证据所在。” “好,一言为定,东山侯此次离去,想必应该是前往南境三州吧?那地方虽然乱,但也适合东山侯发展,以东山侯的实力,想必用不了多久,崛起是指日可待。” “彼此彼此,以州牧大人的能力手段,这西州之地,怕早晚是大人你的。” 唐丰笑而不语,双方都心照不宣。 明白对方的企图,并没有去干涉,毕竟,眼下苏祁安掌握着,他至关重要的证据,如果报了出去。 唐丰满门抄斩是跑不掉的,而同样的,苏祁安的一些亲朋旧友的亲人,家族,都在西州境内。 一旦苏祁安违背约定,唐丰会毫不客气的直接动手。 所以,双方都拿捏着对方一个致命的弱点,因此不得已才选择和平发展。 离开西州的苏祁安,才是真正蜕变发展的开始。 至于唐丰,只要苏祁安离开西州,对西州的彻底掌控,早晚是他的。 所以,目前明明有极大恩怨的两位,在这时,却是达成了一致。 站在门外守候的刘信,来回踱步,手掌搭在刀柄上,只等房内闹什么动静,他会立刻毫不犹豫啊直接出手。 这种等待是煎熬的,约莫有两刻钟左右,就在刘信内心紧绷。 陡然,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 刘信猛的转身,只见苏祁安、唐丰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二人脸上平静,对视一眼,竟然挂着笑容,这可把刘信等众人看傻了。 “我去,什么情况?换人呢?” 所有人心里,都是带着这种疑问。 刚才明明势同水火的双方,现在怎么看,都十分友好,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就这两刻钟的谈判?双方就被谈好了? 二人走了出来,最先开口的是唐丰,他对着城墙下方的当地兵士下令。 “经过本州和东山侯的友好协商,消除了误会,与东山侯在无半点恩怨,即日起,全州境内各郡县,一级戒备解除,恢复平常,各郡县集结的兵士,立刻返回各郡县,不得有误。” 唐丰的这番话,让刘信愣了好久,他很想知道,苏祁安和唐丰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 竟然真的化解了二人的矛盾。 看着上前的刘信,唐丰拱了供手道,“看来刘统领是有事和东山侯聊,那本州就不耽误二位。” “本州告辞,希望东山侯能够遵守约定哦。” 说罢,唐丰笑着转身离去。 刘信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苏祁安,笑着道。 “东山侯真是名不虚传,竟然真的通过谈判,让这个西州牧和你达成和解了。” “要是早知道你有这个本事,我也就不用亲自来一趟了,既然你与西州牧的恩怨解决了,随我回京都吧,毕竟,京都还是比较安全的。” 看着刘信满脸的轻松,脸上挂着笑容的苏祁安,却是叹气一声,苦笑道。 “呵呵,刘统领,哪有那般容易,你看的太表面了。” 随即话锋一转,苏祁安面露严色,轻声道,“刘统领,有一事需要麻烦你配合,这个老狐狸没那么好对付。” 苏祁安在刘信耳边轻语,刘信刚才玩味的笑容,立刻严肃起来。 “放心吧,这事交给我。”刘信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第二百八十三章 预谋 随着苏祁安、唐丰二人的出现,一道和解的命令立刻下达。 汇聚在莽荒郡城内的大批兵士,开始陆续撤离,各郡县戒严的氛围,开始散去。 整个西州关注的这场大的战事,终于落下了帷幕。 郡城内的百姓,也是解除了人身自由,仿佛一切都在按照好的方向发展。 此时,回到自己居所的唐丰,在房间内,唐笑站在他面前。 唐笑的脸色有些难看,看着唐丰道,“父亲,难道真的就这样放过苏祁安?” “不说这次除掉他,是受到上面京都的交易,没想到,他竟然拥有父亲的把柄。” “这人就更不能留了,要是哪天捅了出去,就完蛋了,此人迟早是个定时炸弹。” 唐丰脸色漠然,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本来对于苏祁安,唐丰只是想卖个京都几位国公的面子。 即便最终苏祁安跑了,对他也没有太大损失,可他隐藏在大凉这么多年的间谍身份,竟然被他发现了。 这样的人一天不除,唐丰必定寝食难安。 但眼下想要除掉他,难度很大,不说他手中的证据,在莽荒郡城动了手,刘信绝对会借此发难。 如果真按照苏祁安说的,一旦他身死,有关他间谍的信息,会送到京都,这才是唐丰迟迟不敢动手的原因。 好在他的手中同样拿捏着苏祁安的软肋,不说他的手下,他妻子的岳父母,朋友的家族,可都在西州。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旦苏祁安敢爆出去,休怪他翻脸无情。 因此,双方手握软肋,最终才达成了合作协议。 但这事,终究不是长久,最安全的还是死人,唐丰目光闪动,他在思索。 招手示意唐笑过来,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苏祁安、唐丰的和解,西州的戒严宣告结束。 所有百姓逐渐恢复到往日的生活中,在这种平静的氛围中,负责调解的刘信,在莽荒郡城待了几天后。 便率领几名副将等一队禁军,准备离去返京。 至于他统领的西州兵,却是留了下来。 此次他带一万西州兵来到西州,一方面是为了调解双方的矛盾。 另外一方面则是在任务结束后,将这一万西州兵,与唐丰交接。 毕竟,偌大的西州,光靠当地不足一万的兵士,维持治安,多少有些吃力。 所以,这次带回一万名的西州兵,也算是陛下对西州撤离的五万士兵的,一种折中吧。 当然,这一万名的西州兵,交给唐丰后,可不是任由唐丰能随意胡来的。 西州兵只负责对抗西南蛮夷,倘若唐丰把西州兵调动对内围剿什么土匪,陛下会第一时间问责。 这万余人的西州兵中,可是留有一些陛下任命的一些禁军副将。 这些人只负责保护西州的边境安危,其他的,一概置之不理。 唐丰想调动他们,很简单,需要得到陛下发的圣旨,是认旨不认人的。 之前唐丰能够调动他们,主要还是因为刘信的埋伏中箭。 如今有矛盾的双方,却是和解,西州兵的任务自然便转向了。 哪怕这些人中,隐藏着唐丰的心腹,但想要一口气全部调动,根本不可能。 能够调动百十人来,便是唐丰的极限。 真要对付苏祁安,这百十来人,唐丰也不会犯傻去动。 毕竟,苏祁安身边可是有千人的东山军,调动百十来人的西州兵,无意羊入虎口。 而且这些西州兵要是真的全军覆没,他还得被问责,这种不划算的事,根本不会做。 刘信离去的那天,苏祁安!唐丰都在莽荒郡城门口送别。 本来刘信想将苏祁安带回京都,但奈何苏祁安有自己的想法,也就没有强迫。 在和众人告别后,刘信率领的禁军,消失在视线之外。 刘信离开后没两天,停留在莽荒郡城内的苏祁安,也准备动手离去。 苏祁安依旧孤身一人,骑着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莽荒郡城。 周边的,并没有东山军,而是莽荒郡城的一些兵士,他们负责护送。 这次唐丰没有露面,反而是唐笑,一路送到城门口,唐笑对着苏祁安道。 “相聚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没想到东山侯也要离开了,家父最近感染风寒,我代表家父前来送东山侯一程。” “希望东山侯一路顺风,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希望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那本侯多谢世子惦记了,相信本侯,会有下次见面的,让世子替我转告下州牧大人,千万不要太劳累,要是提前走了,那对西州百姓可是一个损失。” 双方脸上挂着笑容,如果不听对话,还真以为二人是多年的挚友。 可实际上,双方都是一副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触谁。 唐笑点头,“多谢东山侯挂念了,希望东山侯能够遵守约定,否则的话,哪怕阁下跑到天涯海角,都难逃一死。” “那是自然,本侯可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答应的事,自然会去做,世子放心,老话说的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希望世子能吸取上次的教训,千万不要又成了别人的俘虏,那丢的脸可就大了。” “山高水长,世子告辞!哈哈。” 苏祁安大笑出声,随即双腿蹬马,扬长而去。 只留下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的唐笑留在原地。 苏祁安离去不久,身旁一人低沉道,“世子,要不要动手?” 唐笑虽然愤怒,但还是将心中的怒火给忍了下来。 他摇摇头,低声道,“不急,在等等,等苏祁安离开莽荒郡,你们在动手,记住这次死活不论,本世子只要他死!” “请世子放心,我等一定完成任务!” 说完,站在唐笑身后的一队人,直接转身离去。 他们虽然穿着铠甲,但绝对不是寻常的兵士,更不是所谓的西州兵。 看他们行动的速度,身上散发的气息,就知道这群人,个顶个的都是绝顶高手。 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负责保护他的影卫。 这次,为了让苏祁安必死无疑,唐丰没有出动所谓兵士,而是以暗杀的方式。 苏祁安的东山军是很强,但那也只是人数的优势罢了。 单论到个人,除了几位都尉副将,其他人在单打独斗上,还真的比不上影卫这群,专门搞暗杀的高手。 只要是人,总有走神的时候,而这就是影卫出手的好机会。 为了能够保证万无一失,这次出动的影卫,足足有三十多人,占据了唐丰培养的三分之二。 每个人的实力都是一流,和之前的千面相比。 最多十人,就能将千面王等他的暗门组织一网打尽。 这些人的身手,可不比刘公主身边的八护卫要差。 如今刘信已经离去,苏祁安也动身了,等他离开莽荒郡城,到那时,就是他的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即便日后朝廷查出来,唐丰也完全可以将此事,推到京都杀手手中。 到时候,人都死了,即便派人下来调查,唐丰无非是犯个保护不力的罪名,最多扣除半年俸禄,在西州总结经验,给上面一个交代就行。 这就是为何唐丰不没有在莽荒郡城内,对苏祁安动手的主要原因。 郡城内,人多嘴杂,即便做的在隐秘,总会被人发现。 而且真当苏祁安此次前来,是孤身一人? 搞不好随着他进城,这几日城中,早就有潜入的人了。 这事是苏祁安最喜欢做的,唐丰可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随着苏祁安离开郡城,约莫半个时辰后,郡城内,几道人影骑马飞奔,很快进了郡城府邸。 府邸内,唐丰拿着手中带血的,有些残破的信件。 脸上有几分漠然,目光闪动,随即将信件交给一旁的唐笑。 “这个苏祁安,倒还信守承诺,哼哼,这个莱阳侯真是连死都不安生,竟然想在死前拉本州下水,真是可笑。” 唐笑道,“父亲,这信件如何确定是真的?倘若苏祁安诓骗我等?或者又弄几个备份?” 唐笑的担忧,唐丰并非没有考虑过,他摇摇头道。 “本来为父心中也是这么想的,但看着染血的文字,这信件多半假不了。” “不管这字迹,还是信件的年头,都是做不了假的,苏祁安即便有模仿字迹的本事,但在做旧上,即便是我朝资深的造纸师,也没有这个能力,就凭一个东山侯,绝无这种本事。” “即便他手中有所谓的备份,也没什么用,我朝看证据,重原件轻备份。” “哦,这是为何?”唐笑有些好奇。 “倘若认了备份,那和伪造有什么区别?真认了,只会造成日后,出现大批的伪造,诬陷上层官员,那所有官员不得人心惶惶。” “原来如此。”唐笑感叹。 “好了,这信件到我们手里,为父也算心安了,算算时辰,苏祁安应该也离开了莽荒郡城外了,影卫也抵达了,就等影卫的消息了。” “父亲放心,有影卫出手,苏祁安必死无疑。” 唐丰点头,似乎在思虑什么,随即道,“为了以防万一,为父还得给苏祁安加一把火候。”彡彡訁凊 说着,唐丰看到书桌前,开始动笔,上面写着有关苏祁安在西州所做的一切事情,只不过多了一些添油加醋罢了。 而这份汇报,会以很快的速度发往京都,不日后,京都会因为唐丰的再次汇报,引发轩然大波。 第二百八十四章 影卫的暗杀 离开莽荒郡城后不久,苏祁安纵马狂奔,他的身后,渐渐的,忽然多了一群人。 这些人紧随其后,根据各自的兵种安排,很快将苏祁安围了起身。 苏祁安的四周,就像一个铁桶,无论从哪个位置出手,都是严防死守,无法突破。 在这群人影的层层保护下,几道人马快速来到苏祁安身边。 看着没有一点事的苏祁安,皆是感叹出声。 “先生不愧是先生,独自一人入莽荒郡城,竟然真的全身而退了,想想都不可思议。” 一旁的宋彪感叹着,而黄文彦在敬佩之余,更多的却是带着几分紧张。 当他得知,苏祁安一人去莽荒郡城,找唐丰谈判,可把他吓坏了。 虽然苏祁安手里有所谓的把柄,但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 一旦唐丰狗急跳墙,真翻脸了,他们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去救援,都有些来不及。 自从苏祁安进城后,黄文彦可是好一阵担心,郡城内早就潜入了大批保护苏祁安的兵士。 但没看到苏祁安出现,还是让他心里捏了一把汗。 这是真的冒险,追随苏祁安这么久,黄文彦从未这么紧张过。 好在最后,苏祁安成功拿捏了唐丰,不仅让唐丰解除了西州的戒严,自己还全身而退。 看在好端端的苏祁安,黄文彦轻声道,“先生,还是按照原计划,速速撤离吧,多待西州一天,便多一分危险。” 苏祁安这时候却摇头道,“文彦,这次情况怕是有变,我们先不着急离开,传令下去,东山军不走小路,走官道,并且要慢于平常一倍的速度行军。” 黄文彦不是很理解苏祁安的意思,但他知道苏祁安一向是出其不意,这么安排,必定有他的用意所在。 黄文彦点头,对着身后下属传达苏祁安的命令。 和东山军汇合的苏祁安,在离开莽荒郡城范围后,一路走的都是官道,没有丝毫掩盖,一副大摇大摆啊样子。 即便碰到同行的百姓,也没有任何隐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可以说,苏祁安这么做,相当于在给西州的官员,特别是唐丰,在报自己的位置。 这让关注苏祁安的一些官员,颇为不解,但还是密切关注。 苏祁安的用意,前来追踪伏击的影卫,很快弄清楚了他的意图。 大摇大摆的行走在官道上,的确是在暴露自己的位置,但同样的,对自己也是一种保护。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呢,要是在这里,苏祁安出了事,很难不会被人联想。 不愧是东山侯,这招真是高明,但倘若这样就能躲过影卫的追杀,那就太小看他们了。 影卫首领注视着苏祁安的大批人马离去,目光闪动,很快有了主意,招呼一声,藏在林子中的众人,瞬间消失不见。 在这种堂而皇之的赶路中,一路上,苏祁安他们很顺利。 沿途没遇到什么大问题,所过的关卡也是很顺利的放行。m.33qxs.m 毕竟,唐丰都下了命令,解除西州戒严状态,沿途所遇东山侯,通通一路放行,不得阻拦。 在这般顺畅的通行下,即便苏祁安他们行军速度降了下来。 但基本上距离西州通往南境的边界,不足几百里路了。 以他们的速度,来个急行军,一天功夫不到,便能抵达。 但苏祁安在经过一个关卡后,便停了下来,开始安排东山军休整。 因为在官道旁边附近,苏祁安并没有安排太多警戒人手,在他身边的,只有十来人。 至于被划分三个部分的东山军,以品字的结构,环绕苏祁安。 看似很严密,实际上,还是有一些疏漏,就比如他们距离苏祁安,最近的还有百米距离。 真要是在这时候,突然来个袭击,肯定会打个措手不及。 这个疏漏,就像没发现,安然自得的休息,而东山军们,陆续的开始生火做饭。 这种感觉,让人颇为惬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休整的众人,还真没有碰到什么袭击,一切很顺利。 在填饱肚子后,起身行军。 苏祁安翻身上马,目光不经意的扫视四周丛林,招呼一声,集合的东山军快速离去。 经过黄文彦的指示,他们已经距离南境边界不远了,最多在经过一个关卡,后续的路便一马平川了。 东山军一路行军,在走了有一个时辰左右,终于看到前方最后一个关卡。 十几名关卡兵士,正朝着苏祁安他们招手,示意过去。 苏祁安没有犹豫,带领东山军来到关卡兵士面前。 按照流程,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确认身份,最后在给个放行条子,就行了。 为首的关卡兵士,有模有样的核对苏祁安的身份,双方的气氛都很舒缓,不少人都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时,脸上挂着笑容的苏祁安,忽然笑着说道。 “兄弟是哪个部分的,怎么看着,感觉有些陌生啊。” 为首关卡兵士说道,“嗨,小的就是普通的当地兵士,西州兵士那么多,东山侯哪里都能认得清啊。” “好了,东山侯你的身份没问题,可以走了,在这里,小的祝东山侯一路顺利。” 说着,关卡兵士笑着将身份令牌,还给苏祁安。 苏祁安了然,伸手去借,就在手指碰到身份令牌时。 陡然,异变升起,伸出手的关卡兵士,瞬间发力,一把抓住苏祁安的手腕。 刚才还和颜悦色的笑容,一下子露出阴森的杀意。 下一刻,他的另外一只手,同时伸出,一柄明晃晃的刀子,穿过苏祁安的手臂,直插他的胸膛。 这个变故来的很突然,即便苏祁安本人,都反应不及。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子插入他的胸膛。 得手的瞬间,这名关卡兵士瞬间抽身而退,身后十几名兵士,露出狰狞面容,手持一节节烈性炸药,朝着苏祁安等人投掷。 而身后的宋彪、二猛等人终于反应过来,一马当先,手持盾牌,直接冲了过去。 铛!铛!铛! 十几面的盾牌,形成一个保护圈,瞬间将苏祁安给围了起来。 烈性炸药爆炸,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响起,直接将苏祁安等众人,掀翻在地。 而后方的大批东山军,根本不用人招呼,大批的兵士涌了过去。 一下子,就将袭击的十几名关卡兵士给围了起来。 双方立刻爆发了大战,这些关卡兵士实力不俗,完全可以以一打十。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不存在的罪证 被控制的影卫头领,脸上带着强烈的不甘,他这次的谋划,竟然全部在苏祁安的掌控中,他还是太小看这个东山侯了。 苏祁安看着影卫头领,摇头道,“其实这一路上,你本有机会刺杀我的,可惜,你却错过了,还记得在关卡前的那次休整吗。” 影卫头领目光闪动,他当然知道苏祁安是什么意思。 他的一路追踪,自然包括了苏祁安的休整,本来他是有打算,在那块地方来一次伏击。 毕竟,那地位、环境,以及苏祁安的人员安排,都是绝佳的,真要出手,有很大的几率。 但影卫头领恰恰考虑到苏祁安的不一般,这种安排,怎么看都是故意为之,所以,思虑再三,便放弃了那次的伏击。 现在听到苏祁安这么说,他陡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睁的大大的,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莫非,你…” 苏祁安点头轻声道,“没错,那次露面的,恰恰就是我本人,虽然是安排,但却带着很大的风险,为了观察你们,本侯不得已做了一次很危险的事。” “但最终你还是太谨慎,错过了这么绝佳的机会,可惜啊,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项。” 苏祁安带着惋惜神色,看了一眼影卫头领,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去。 这次的暗杀失败,苏祁安可不会心善将他们放过,行动失败,自然要接受失败的后果。 这次来的可是唐丰手中精锐的暗杀影卫,如今落在他手里,斩草除根才是上策。 手脚筋被挑断的影卫头领,忽然放声冷笑。 “哼哼,苏祁安这次,是我们小瞧你了,但你却太小瞧我们影卫呢,你能以身犯险,影卫同样可以。” 陡然,影卫头领猛的抬起头,对着四周密林大喊,“苏祁安已现,全力射杀!” 声音落下,四周的苏勇、二猛、宋彪等人,脸色瞬间紧绷。 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苏祁安身边跑去,他们确实算漏了一点。 更准确说,苏祁安的安排中,根本没有想到这点。 竟然还有其他影卫,隐忍不发,躲在四周密林埋伏。 影卫头领竟然会以身犯险,逼迫苏祁安的真身,给后续分散埋伏的影卫挡刀。 不愧是唐丰培养的死士影卫,真的毫无保留的愿意赴死,只为将苏祁安击杀。 虽然众人反应很快,但以埋伏箭矢的速度,他们真赶到苏祁安身边,苏祁安怕早就射成窟窿了。 面对影卫头领的忽然叫嚣,苏祁安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那样子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活靶子,此时的众人哪里还顾得上想那么多。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苏祁安身边,大批的盾牌手,立刻将苏祁安保护起来。 可奇怪的是,直到盾牌手保护成型,四周的密林中,依旧没有半分动静。 众人十分奇怪,别说他们了,就连影卫头领都是满脸不解。 不明白为何他事先埋伏的影卫,为何不出动。 要知道,在他行动前,他早就将苏祁安的所有人马,调查清楚。 他敢保证,苏祁安的人马没有一支,被调动离去,这才促使他安排了另外一批影卫埋伏。 为了就是他的暗杀失败后,让对方麻痹大意,直接来个突袭。 这一招,在过往的暗杀中,可谓屡试不爽。 毕竟,搞暗杀的,特别是对方知道自己会被暗杀。 面对第一波行动,往往是最警惕的,因为暗杀追求的是一击必中。 谁又能想到,暗杀还有两波,而且前后衔接如此紧密,绝对让人防不胜防。 但这次,却时效了,影卫头领目光闪动,十分不解。 这时候,苏祁安的声音陡然响起,“别不解了,本侯的确没有调动任何一支人马行动,就是为了引你上钩。” “本侯的人马没有调动,不代表本侯没有其他后手。” “刘统领,可你们可以出来了。”苏祁安话锋一转,对着四周的密林道。 不一会,密林中,很快窜出一支约莫百人的队伍。 这些人就是前段时间,带人返京的刘信。 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此时的刘信,他们身上有些血迹,身上部分铠甲,有些破损,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 看着平安无事的刘信,苏祁安笑着关切道,“刘统领,兄弟们都没事吧。” 刘信摆摆手道,“害,不碍事,兄弟们伤势不重,只是被这群狗崽子咬了几口。” “别说,这群狗崽子实力还真不错,打起来还真不要命,要是没你的事先警惕,搞不好就翻车了。” 刘信的出现,让众人都震惊不小,特别是影卫头领,他看着苏祁安和刘信二人,关系如此亲密,大声喊着。 “好啊,东山侯你与刘信果真是沆瀣一气,故意设局引诱,你们不得好死!” 听到影卫头领这般说,刘信来了脾气,上前一脚踩在头上,冷声道。 “哼,就允许你们搞暗杀,现在反过来当受害者?如此不要脸,也只有唐丰做的出来,真不愧是唐丰身边的好狗。” 影卫头领挣扎着,想要说着什么,但刘信的脚死死踩在他头上,嘴里塞满了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信没有和影卫头领继续废话,和这种死士,说再多也没啥用,只会浪费口舌。 苏祁安招呼刘信一声,刘信转身离去,至于这些影卫,就交给苏勇他们处理了。 刘信看着一脸淡定的苏祁安,上下打量,笑着道,“东山侯你的每次出招,都让我吃惊。” “起初我还担心离开京都后,你会有危险,现在看来,把你留在京都,才是最大限制你的发展。” “这次南下去南境三州,我也算放心了,有时候想想看,与你为敌,是最不明智的举动,我很期待你在南境的发展。” “我想这不仅仅是我的期待,也是陛下想看到的。” 苏祁安点头,他当然清楚这位当今陛下,自己所谓叔叔的用意了。 苏祁安离开京都,返回西州,闹出的这么大的事,表面看去,苏玄庸是为了平息京都的权衡,对苏祁安不念旧。 实际上,这次与唐丰的结怨,是苏玄庸对他的一种考验。 想要成长,一味的待在京都,无论有多大的才华,终究是温室中的花朵。 只有走出去,经历险阻,这样才是迅速成长,这是苏玄庸对苏祁安的期望。 当然这种期望也有两面性,成了,苏玄庸日后会大力扶持,倘若败了,死了,便到此为止了。 这就是皇族子弟的路,就像分散大凉境内的棋子,这么多皇族子弟,如果能出几个人才,对苏凉皇室大有好处。 如果死在半路,只能说运气不好,这就是皇族子弟的残酷。 就像苏祁安这次,和唐丰的斗争中,如果死了,那他生前的一切声望,都会随着苏祁安的死,而灰飞烟灭,同时会将一切的罪责,都推到苏祁安身上,就如同第二个莱阳侯。 如果胜了,逃脱了,那便有继续发展的价值,这点苏祁安看的很明白。 所以,为了让自己的胜算大,在离去前,他早早的就知会刘信,堂而皇之的离去,但一旦离开莽荒郡范围,立刻秘密绕转返回,随时等待苏祁安后面的安排。 刘信能够被他调动,除了是有在京都保卫战上的战友情分,还有得益于皇族的身份。 刘信来西州前,就收到苏玄庸告知的一项秘密命令。 在西州,倘若苏祁安需要帮助,不惜一切代价都得全力支援,但这种帮助,必须在暗中才行。 这也是为了不让京都的权贵国公,有口舌之词。 这便是皇族身份的双面性,有好有坏,就看你如何运用。 自从苏祁安踏入京都,恢复了皇族的身份,无形中便入了一个很大的局。 不管你是否愿意,都已经陷进去,想要走出来,就得自身强大,才能破局,这就是皇室的局! 所以,这次离开西州,去更加偏远的南境三州发展,也就顺理成章了。 刘信和苏祁安闲聊着,不一会,身后苏勇走来,什么都没说,但看着苏勇身上的血迹,他们就明白了,这些影卫,差不多处理干净了。 刘信道,“这次将影卫给除掉,加上之前的黑鲁军队,算是断了唐丰的左膀右臂,应该会让他消停一些。” “只是比较惋惜的是,将能够扳倒唐丰的罪证交了出去,真是可惜,虽然能理解你的处境。” “但你要是早跟我说,说什么,我拼了这条命,都得护送你离开,现在唐丰拿到了罪证,又可在西州安心发展了,想到这里,我就很不甘心。” 感受到刘信的气愤,苏祁安却是露出玩味笑容,说道。 “刘统领,你怎么知道,我交出去的就是真的?” 苏祁安的这句话,直接让刘信愣了一下,他的脸上露出喜色,连忙问道。“难道你提前调包了?” “要是这样,可就太好了,我们完全可以拿着罪证,直接上京,到时候就凭他间谍的身份,满门抄斩都算轻的。” 刘信很激动,他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但苏祁安却是摇摇头,说道,“哪有什么调包?所谓能证明唐丰是间谍的罪证,从始至终就不存在。” 第二百八十六章 离西州 苏祁安的这话,一下子让刘信愣住了,他用着吃惊的神色,看着苏祁安,久久未回过神来。 苏祁安拍了拍刘信肩膀,笑着解释,“我的手中,拥有的罪证,只是莱阳侯揭发唐丰暗藏私、制作铠甲兵器。” “这罪证,即便上交京都,最终也会在诸多各方权贵国公的运作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没作用。” “至于唐丰是大荣藏在大凉境内的高级间谍,这不过是我的猜测,并没有实质性证据。” “我交给唐丰所谓的罪证,无非是模仿了莱阳侯的字迹,在后面添加了几笔,时间长了,早晚会看的出来。” 所…所以,你就是带着假的罪证,亲自面见唐丰,故意将他诓了出来?”刘信眼神流露着震惊,迟迟不敢相信。 “没错,唐丰果然是上当了,承认了他间谍的身份,从而达成我与他之间的协议。” 苏祁安说的很轻描淡写,但在刘信的心里,却是掀起滔天巨浪。 也只有苏祁安敢这样吧,手中带着假的罪证,就敢孤身一人找上门,和唐丰谈判。 唐丰什么人?刘信和他接触后,知道他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这次的西州之行,基本上唐丰展露了他的实力。 如果在谈判上,被唐丰发现半分不对劲,苏祁安根本没命活着离开西州。 而且苏祁安先前所说的,刘信深以为然,毕竟,唐丰担任州牧多年,哪一方的州牧,私底下,没有和京都权贵结交,他们手中的人脉,可是大到不敢想象。 至于律法规定的,私藏私兵、铠甲、兵器,确实会处斩,但律法是律法,大凉可不是开国时的大凉。 真要是一个一个严查,整个大凉境内,就没有一个干净的权贵。 说白了,为了不引发大凉境内的动荡,这事,一般只要不闹的太过分,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即便说不过去,最多罚薪俸禄便了事了,想要处死一个州牧,除非是抓到实质性的叛国罪,才有可能。 所以,从另外一方面看,一州州牧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苏祁安能够活着离开西州,真的是极好的运气了。 也就只有苏祁安能办到了,幸亏刘信事先并不知晓,否则的话,他可没那般淡定。 刘信在心中,暗自庆幸,他没有和苏祁安一直并肩作战。 毕竟,身边有这样动不动带给惊喜的人,换做谁怕都得被吓死。 稍微平息下来的刘信,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些许担忧,问道。 “这个罪证既然是假的,被发现是早晚的事,你是安全离开了,如果唐丰狗急跳墙,对你的亲朋好友下手怎么办。” 这点苏祁安自然考虑到了,说道,“放心,这罪证被发现,起码要一年半载,而且唐丰并不知道,我离去没有将家人们带走。” “现在留在西州的他们,第一件事,应该就是转移宗族力量,潜入地下,静默发展。” “这就是我留在西州的一柄刀,总会发挥他们的价值,唐丰欠东山村百姓的血债,总是要还的,我相信他们,会等到我归来的那天。” 苏祁安声音很坚毅,刘信能感受到他与唐丰之间的不死不休。 他没有劝阻的意思,不说唐丰是大荣的间谍,苏祁安和唐丰本身的恩怨,就是不死不休。 如果唐丰真的愿意放过苏祁安,就不会偷偷派出影卫了。 既然唐丰已经撕破脸皮,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刘信相信苏祁安不是冲动的人,真的要做好对付唐丰的时候,他的实力绝对超乎自己想象。 只有自身强大,才能让京都权贵国公们闭嘴。 这也是陛下希望看到的,以苏祁安制衡京都国公,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苏祁安在南境三州发展不死。 如果人死了,那就失去了价值。 不管愿意与否,苏祁安已经入局,已经被打上属于自己的价值,想要生存,就看自己最后发展到哪一步。 和刘信再度闲聊几句,刘信准备告辞正式返京了。 躲过了最后的截杀,前方最多不到一百里左右,便是离开了西州边境,进入南境三州了。 苏祁安马上就是真正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在告辞前,刘信跟苏祁安知会了他一个消息,算是为苏祁安送别前,他能做的最后一个帮助吧。 那消息就是,唐丰将西州这段时间,由苏祁安引发的事情,按照流程,已经递交上去了。 但这内容究竟怎么写的,不用想,就能猜到唐丰肯定会大加添醋。 虽然目前来说,苏祁安已经离开了西州,在想派人抓他,似乎有些难办。 但要是不说些什么,怕也会给陛下带来一些感染。 刘信在回转找苏祁安前,同时发了一份汇报,有了他的这份帮助,想必陛下应该知道怎么抉择了。 刘信的帮助,苏祁安铭记在心,毕竟,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要好太多。 二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沉默良久后,方才抱拳行礼,说道。 “保重!” “保重!” 话落,双方各自召集人马,沿着相反的方向,迅速离去。 这一别,下次再见,便不知什么时候了。 而苏祁安带领的东山军,没有丝毫阻碍,一个时辰左右,便平安的穿过了西州边境,眨眼间,就消失在茫茫的白雾中… 与此同时,在西州某处隐秘的林子中,十几道人影,似乎若有所感,陆续的抬起头,看着天空。 其中一个水灵灵的孩童,睁大眼睛,看着身边的人,说道。 “母亲,算算时辰,爹爹应该离开了吧,你说,爹爹啥时候会回来啊。” 秦子音抚摸着苏芊芊的脑袋,转过头与身旁的陆小婉对视一样,轻声道。 “放心吧,芊芊,爹爹一定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们母女的,毕竟,这里是他的家。” “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发展,不要让他失望,等待他回来。”33qxs.m “好的,母亲,芊芊会努力的,等到爹爹回来,一定要让爹爹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芊芊。” …… 就在苏祁安离开西州,正式踏入南境三州时,此时的京都,正如刘信预料的那般,皇城内的一座大殿,可谓是乱哄哄的。 吵的沸沸扬扬,起因全是唐丰有关苏祁安在西州的所作所为。 上面陈述了苏祁安好几项的大状,掳走州牧之子,借此威胁唐丰。 后又安排伏兵,射杀刘信,导致刘信中箭受伤,最后更是造成当地兵士死伤惨重。 因为苏祁安在西州闹的沸沸扬扬,导致西州百姓正常生活,都无法开展。 最终唐丰无奈,和苏祁安达成协议,放他离去西州,换取西州百姓的安稳。 最后的结尾,唐丰请求朝廷能够派兵,或者发一通调令,命令距离南境三州附近的军队,配合南境三州士兵围剿苏祁安。 这事,以郑、赵两位国公,支持最为强烈,他们强烈要求陛下,下这一通调令。 毕竟,苏祁安已经不是当年靠着文人才华扬名京都的大才子。 如今的他,自视皇族子弟身份,又是堂堂的侯爷,手中拥有兵权。 在西州境内搞出这么多事,这要是不花大力气围剿,搞不好在南境三州,惹出什么事。 这样不受朝廷控制的人,绝对留不得。 两位国公支持的很激烈的,同样的,文宣、楚雄反驳的也很激烈。 特别是文宣,和郑、赵两位国公,吵得都差打起来。 殿里的其他大臣,哪里见过文宣这般吹胡子瞪眼的失态。 文宣可顾不上所谓失态,愤怒开口,“郑源,你这帽子扣的还真大啊,光凭唐丰一面之词,就想让陛下下令。” “你这么帮着他说话,怎么,唐丰的话是圣旨吗,他想如何,陛下就得听他的吗!” “可笑,他是什么人,也敢命令陛下,让陛下调动南境三州附近的军队,南境三州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 “非得不嫌事大是吧,而且陛下派下去调解的刘统领,只是受伤,并未死,我们为什么不能等等刘统领的汇报呢。” “郑国公、赵国公,老夫现在很怀疑你们这般激烈,心中别有用心,丝毫不把陛下放眼里。” 文宣的这番话,是直指要害,让刚才还激动的郑、赵两位国公,瞬间语塞。 “文…文夫子,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老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我们也是为了西州百姓的安危,有些急了罢了。” “我看,是夫子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学生,不惜恶意诬陷我等。” “老臣请求陛下,立刻将文宣赶出殿内,他这般恶意袒护,难怪东山侯会这般肆无忌惮,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 郑源不愧是老狐狸,在经过短暂的惊慌后,瞬间反应过来,直接打起了反击。 双方再度陷入激烈的争吵,都是一把年纪,那家伙唾沫横飞。 但出奇的事,这次苏玄庸并未出声制止,反而脸色漠然,冷眼旁观,坐视发展。 这种激烈的争吵,持续了有两三刻钟了,忽然,殿外响起通报声。 “禁军副统领,刘信,呈西州汇报!” 这道声音响起,刚才十分激烈的大殿,立刻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着殿外,一名内侍手中的卷轴。 第二百八十七章 进交州 “呈!”苏玄庸淡淡的说了一字。 紧接着,那名内侍,双手握着卷轴,在众人注视目光下,缓缓走进的大殿。 转交给高台上的内侍,恭敬离去,这卷轴落在苏玄庸的面前。 苏玄庸目光扫视,整个殿内的气氛,都十分安静,所有人都等待着陛下做最后的决断。 安静的气氛并未持续很久,沉默一会的苏玄庸开了口。 “关于东山侯在西州境内,所行之事,寡人已全部知晓,双方都有错,既然东山侯已经离开了西州,前往南境三州,那这事,便到此为止。” 苏玄庸的这话一出口,文宣、楚雄等人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心中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反观郑、赵二人,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迟疑了一会,郑源犹疑道。 “陛下有大恩,宽容东山侯,是他的福气,但经历了西州之事,老臣还是比较担心东山侯,日后会生出什么事端。” “在西州,陛下派出刘统领前去调和,东山侯都敢如此造作,如今他前往南境三州,一点追责没有,这恐怕…” 说到最后,郑源并未继续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很明显。 无非是指苏祁安如今势大,在管控下都生这般波澜,真要是到此为止,一点事都不追究,那不就是放任发展,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要是放在之前,郑源的这般忧虑,苏玄庸恐怕会稍微考虑,但这次,郑源话刚落,苏玄庸的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 “郑国公,把你的心思收一收,先前的京都保卫战,东山侯有错在先,寡人并未袒护,便应了你们的要求。” “可结果,你们自己没本事,让东山侯离开了京都,在西州之事,东山侯的大闹,别以为寡人不清楚缘由。” “咱们这位西州牧,他的手最近有些太长了,什么都敢管,你替寡人带句话,将心思多放在西州的管辖下,如果管不好,寡人不介意换个人,替他管管。” 苏玄庸的这句话,把郑源吓了一跳,郑源哪里听不出苏玄庸的话中有话,瞬间反应过来,当即第一时间跪了下来。 磕着头,对着苏玄庸认错,“陛下明鉴,老臣和西州牧绝对没有半分往来关系,全是担心西州百姓的安危,听他的一面之词,有些着急了。” “这事是老臣逾越了,还望陛下宽恕,为了表示老臣对陛下和大凉的忠心,老臣府内的府兵,除去必要看家护院,其余人等全部由京都治安军管辖,权当老臣为京都百姓做一些事。” “嗯,郑国公有心了,那寡人便收下了。” “陛下,老臣也愿意出些力,自家府兵悉数归治安军调动,算老臣的一点心意。” 紧随其后的,是赵国公,在他声音落下不久,以郑、赵二人为首的反对派,或多或少的都表示了自己的一些心意。 坐在龙椅上的苏玄庸,满意点点头,先是夸赞郑、赵两位国公的识大体。 而后说着一些场面话,刚才还陷入激烈争执的双方,立刻就被苏玄庸三言两句给平息下来。 很快,这场吵得沸沸扬扬的争执,便落下帷幕,大殿内,双方大臣,开始陆续的离开。 只是这次离开大殿后,群臣们的眼中,都是带着些许的惊异和紧张。 他们都小看了当今陛下了,别以为苏凉皇室示弱,这位天子平常也是以和稀泥的状态,两面当个老好人调节。 时间长了,渐渐的,心里对这位陛下,多少有些放松警惕,有些不该说的话,便脱口而出。 最终导致苏玄庸直接拿了他们的把柄,虽然苏玄庸没有能力,一一将他们这些做大的权贵世家给铲除。 但偶尔来个下马威,铲除他们部分发展势力,还是能够做到。 如果不是刚才郑源反应迅速,第一时间主动上交府内私兵,就凭他刚才为唐丰的仗义执言,很可能会被苏玄庸给以结党营私的罪名,当场拿下。 做了这么多年的臣子,在京都陪伴了苏玄庸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疏忽了那句伴君如伴虎的警告。 苏凉皇室在如何式微,只要这大凉一日姓苏,他们便翻不了天。 特别是在京都皇城,这位看似平庸的皇帝苏玄庸,想当年也是一位励精图治,十分精明的圣君。 即便现在有些堕落了,以帝王心术平衡之道来运作,有些平庸了,但绝对不能小看这位主。 否则,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有臣子离开大殿后,坐在龙椅上的苏玄庸,目光看着眼前的卷轴。 上面并没有什么密密麻麻的话,只有一句,“陛下,东山侯可值得信任。” 就是这句话,让苏玄庸这次站在苏祁安身边,替他摆平后续的麻烦。 也刚好接着这事,铲除了京都权贵世家的部分羽翼,有了这次的警醒,至少有段时间,京都会稍微安静一些。 “东山侯,这次寡人能帮你的,就到这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就看你自己了,千万不要让寡人失望啊。” 苏玄庸轻喃着,目光看着远方,苏祁安离开西州,前往南境三州,是如今最好的结果。 看似海阔凭鱼跃,实际上危险重重,南境三州是大凉最复杂,最混乱的地带。 有机遇,同样的,也隐藏必死局,究竟是天高任鸟飞,还是埋骨他地,便拭目以待了。 坐在龙椅上的苏玄庸,刚准备起身离去,忽然,一名内侍从侧门一路小跑进来,在大监耳边说着什么。 这名大监点点头,快步来到苏玄庸身边,轻声道。 “陛下,刚得知消息,九公主殿下,带着凤鸾卫的八人离开了皇城,现不知去向,是否派出禁军搜寻。”33qxs.m 苏玄庸脸色一怔,有些吃惊,但似乎想到什么,恢复过来,眼中闪动些许复杂,点点头,说道。 “哎,终究是大了,罢了罢了,由她去吧,寡人这个女儿,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走了也好,毕竟京都太危险了,远离京都也算好事。” “这样,派出龙卫,我想林心沿途应该会做标记的,他们会找到的,让龙卫暗中保护就行。” “是!”这名大监面无表情,点头,转身离去。 如果其他几位皇子在这里,要是听到龙卫二字,必定是相当吃惊。 这龙卫可是皇帝身边的贴身护卫,是苏玄庸最后的一道保护。 龙卫数目不详,但战力极强,是大凉军队的真正天花板。 无论兵器、铠甲,还是身手,都是一等一的强,只要龙卫出动,甭管是什么死士、黑鲁、又或是刺客,只有一个死。 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当今陛下,哪怕在亲的皇族子弟,都没资格让龙卫保护。 这次苏玄庸派出了自己的贴身护卫,足以看出他对九公主的重视。 与此同时,在距离京都城约莫二三十里外的地方,几道人影环绕一人,呈保护样子。 中间那人戴着斗笠,身穿夜行衣,十分干练。 那人转头目光看着京都的方向,轻声道,“林叔,你说这次是不是我任性了,父皇应该会怪我吧,有这样一个任性的女儿。” 林护卫轻声道,“站在陛下那边,公主殿下这次却是任性了,但如果是公主这边,也的确有任性的理由。” “毕竟,东山侯在京都保卫战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这样的人才,去了南境三州,一个不慎,怕是连渣子吃的都不剩。” “公主殿下担心他的安危是正常的,但属下还是想多嘴一句。” “公主殿下这般的为他付出,可这个傻小子什么也不知道,属下真替公主殿下感到不值。” 九公主摇摇头,目光收回,说道。“林叔,这话以后就不用讲了,此次去南境三州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调查南境三州的情况。” “南境三州自治太久了,我很担心,他们的心思已不在大凉了,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才知道后面如何做决策。” “属下一切听从公主殿下吩咐。” 几道人影交谈结束,很快消失远去。 …… 与此同时,在跨过西州边境,穿过茫茫的白雾后,苏祁安率领的东山军,算是踏上了南境三州的土地。 按照地图所指示,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是南境三州西边的交州。 南境三州分别为西边的交州,中间的南州,也就是整个南境的核心,是南境最发达的地方,和右边靠海的越州。 黄文彦来自南州,对左边的交州并不太熟悉,只知道交州很落后,是南境最落后的州。 境内多原始森林,山地,真正适合居住的平原地带很少。 苏祁安穿过浓浓的白雾,本以为是平坦道路,谁知道眼前是茂密的森林,高耸的大树,四周是一望无尽的林海。 偶然间有雾气升腾,即便手中有地图,但想要离开这片浩如林海的森林,难如登天。 幸好苏祁安在前世学了一项户外求生,只要能看到太阳,便能判定方向。 在苏祁安的带领下,童战的特种队在前方开路,经过起码半日的时间。 苏祁安他们终于离开了原始森林,但还未来的及高兴,刚才还晴朗的天空,瞬间下起了瓢泼大雨。 众人穿行着,前方是陡峭的崖壁,还好他们找到了几处大的山洞,临时避雨。 大雨下的并不持久,约莫两刻钟后就停了,转眼间,阴沉的天气又被晴朗的太阳取代。 苏祁安终于理解了,为何大凉其他州的官员,不愿来到南境三州任职。 这过来完全就是受罪的,妥妥的最适合流放犯人的地方。 第二百八十八章 南境三州掌权者,祭司 阴晴不定的天气,加上蒙蒙的雾气,一种潮湿的感觉,让人感到不舒服。 前方依旧是看不到尽头的层峦叠嶂,这样的地方,难怪会被选成流放之地。 哪怕不饿死,也得被这种湿漉漉的气氛给闷死。 苏祁安等到避雨过后,天空放晴,没有带着东山军继续前行。 而是带着童战的特战队,其余人等,就在这几个大山洞内休息,等待苏祁安探路的消息。 东山军规模终究超过了千人,如此规模行动,在林子中倒是好隐藏行踪,可出了林子,真去了交州的县城,就他们这些带着杀伐气息的大汉,很难不引起其他人注意。 最主要的是,东山军的兵种不同,有骑兵,步甲兵,真在这群山叠嶂中行动,颇为不便。 不如带着擅长从林战的特种队,前去探路比较方便。 将东山兵交给黄文彦、苏勇后,苏祁安率领童战等特战队,先行探路。 穿过重重的山峰,起码走了有半日的功夫,苏祁安一行人可算是看到能走的路。 虽然这路比不上官道,但总比在陡峭的崖壁行走,要好的多。 走在山路上的苏祁安,基本上已经不靠手中的地图了。 绘制的南境三州地图,只是个大概,真到了实地,根本没啥用。 如今苏祁安只能一边走着,一边开始绘制实地的地图。 毕竟,这偏僻的流放之地,就是他发展势力的地方,踏入了交州,有这个机会,索性了解当地的地形方向。33qxs.m 就这样,沿着山路向前走着,为了不引人注意,苏祁安等特战队,全部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 苏祁安并不打算,一到交州,就亮明自己所谓侯爷的身份。 这南境三州,听黄文彦所说,除了核心的南州外,其余两州,当地官员的控制的力,并没有其他各州那么强。 从每年选取的科举学子就能看的出来,表面上是南境三州前十名。 实际上,这十人中近八成都是出自南州,即便偶尔间交州、越州冒出几个有资格参加殿试的学子。 他们的背后势力,多半也是来自南州,说白了,交州这里,据说州牧的控制力,相比较其他各州,貌似只有十分之一。 而其余大部分被掌控的,是被当地的头人管控,用凉人的话来说,这些头人被叫做祭司。 而祭司与祭司之间,又有高低之分,南境三州的祭司数量,大小有好几百人。 他们根据各自的管辖的范围,将南境三州划分了几百个大小不同的区域。 这种制度,就像部落与部落之间的感觉,他们这里并不信奉皇权,而是各部落的图腾,被他们称作神的信仰。 说白了,他们这种制度,比大凉的封建社会还要落后,过着奴隶制度。 当地的所有居民,也就是土著,都是祭司的奴隶,连最基本的人权也没有。 按理说,这样落后愚昧的部落制度,大凉统治应该是轻而易举。 事实上,大凉开国皇帝也是这么做的,凭借开国时期强大的军力,根本没有费多少力气,便占领的南境三州。 但南境三州实在是太偏僻了,多山地,连粮食都很难种。 第二百八十九章 土城小祭司 守城衙役走到苏祁安面前,手掌伸出,刚落在肩头,突然,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几位魁梧的大汉出现。 没有言语,就是在那里站着,一种惊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低沉的声音响起,“当差的,你想找事吗?” 瞬间,守城衙役脸色一变,他能在城门守城多年平安无事,靠的可是自己极其敏锐的随机应变。 他很快知道,眼前这位面色和善的青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伸出的手掌,瞬间收回,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脸色,转眼就换上了满脸的笑容。 躬着身子,连连赔笑,“小的就知道,凭先生这般英明神武,气度不凡的样子,一定是大家人物。” “是小的不开眼,冒犯了先生,请先生不要怪罪。” 一边说着,守城衙役从怀中,掏出刚才收取苏祁安等人的一袋子钱,毕恭毕敬的交上。 前后转变的速度之快,看的苏祁安都有些惊异,这守城衙役很识趣,能屈能伸,丝毫看不出半分不满。 对这人,苏祁安有些兴趣,他没有接受衙役上交的钱财。 苏祁安可不会跟区区衙役过不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瞬间了解下,这交州土城的情况。 苏祁安轻声道,“城门收费本就是规矩,本少爷可看不上这些,权当本少打赏你吧。” “你不是想将功补过嘛,跟本少说说这交州祭司的情况吧,特别是刚才过去的什么小祭司。” 守城衙役听到苏祁安这么说,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听着苏祁安的语气,他更能断定,眼前这人铁定是来自某个大族世家的大少。 而且很有可能是来自南州,毕竟,也只有外地人,才不清楚交州祭司的地位。 哪怕是像他们这种生活在当地的凉民,也不敢当面直呼所谓祭司的名号。 眼前这位青年丝毫没有半分惧怕,足以说明他的背后势力不小。 守城衙役心里十分庆幸,刚才自己转变了态度。 否则,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守城衙役点点头,说道,“不知这位少爷怎么称呼。” 我姓齐。”苏祁安淡然道。 “好的,齐少爷,刚才过去的那名祭司,是土城这片地域祭司,地位身份甚至比土城县令还高。” “齐少爷应该知道,南境三州,虽然是按照州、郡、县三级划分,但真正能够执行下去的,也就只有齐少爷生活的南州。” “至于交州,也只是名义上罢了,真正能控制的区域,不足交州的十分之一,也就是交州州城,以及交郡这一郡,和附近十几个县而已,而土城恰巧就是十几个县之一。” “其他地方,全部被交州的大小祭司给瓜分了。” “这祭司与祭司之间,也有高低之分,像刚才过去的那名祭司,就是一名小祭司。” “在小祭司之上,则是大祭司,大祭司在往上,就是元老祭司。” “在交州,元老祭司很少,只有三位,其余的则是二三十名大祭司,以及近百的小祭司。” 这还是苏祁安第一次听到如此详细的划分,先前听黄文彦说,南境三州是有祭司管辖。 第二百九十章 蛊惑人心 来人是一位土著,但他和其他普通土著不一样,看样貌比较精明,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凉语,手持长鞭,骂骂咧咧的。 此人的出现,让其他百姓,各个退的远远的,耳边响起阵阵嘈杂。 苏祁安很快就知道此人的身份,这人虽然是土著,但却是土城小祭司的家奴管事,地位比一般土著要高许多。 祭司分三六九等,但哪怕级别最低的小祭司,也可以和县令平起平坐。33qxs.m 更主要的是,他们坐拥大片的土地,像土城小祭司这种级别的,他拥有的土地不比土城范围小。 不仅是土地,土地上的所有土著,都自动归属小祭司所有,是小祭司的家奴。 这些家奴世世代代,都是家奴,哪怕生出的孩子,也是家奴,终生逃脱不了家奴印记。 而土城小祭司,便是他们的天,让他们干什么,就得干嘛。 哪怕立刻处死,土城县令也无权管辖,所以说,在某些时候,土城小祭司的权利,比当地县令还大。 这种奴隶制度持续了太久,开国时期的大凉,都没能将其扭转,就更别说渐渐式微的大凉了。 不过这么多年的归顺下,在南境三州,大凉的管控,还是有些进步的。 就比如,土城小祭司土地上,生活的当地百姓,也就是百年前迁徙而来的凉人,不归小祭司管辖。 哪怕是犯了什么罪,也得按照大凉律法,由当地县令审判,绝对不可能出现眼前这般肆无忌惮。 这位土著管事的肆无忌惮,也是有原因的,原来这位百姓,因为家里太穷,又碰上了今年的涝灾,导致他基本上没有收成。 为了替自己的娘亲讨口饭吃,不得已向土城小祭司借粮,如果在规定时间未偿还粮食,便将自己卖为家奴。 也就是因为手里有这份卖身契,这位土著管事才会如此行凶。 身边的人,看到被打的嗷嗷直叫的青年,脸上也是露出怜悯。 向小祭司借粮,说白了那就是个无底洞,是个高利贷。 谁都知道,一旦借了粮,那家伙,是利滚利,没几天,就得让你还不上。 如果不是因为走投无路,谁也不会像小祭司借粮。 这位青年,挣扎着,向管事求情,“饶了我,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天,时间没到,三天后我一定偿还小祭司大人的粮食。” 青年的求饶,土著管事却是冷笑着,手中依旧不停挥动着鞭子。 “哼,偿还?你拿什么偿还,别说三天,哪怕是三十天,你都凑不出十石粮食!乖乖认命吧,家奴就是你的命,还想跑,老子打死你。” “十石?我明明借的是一石啊…” “哼哼,少废话,小祭司大人说了,十石就是十石,你们这些塔库鲁就是狡猾,吃进了肚子,就不认账,今天看老子怎么教训你!” 那名青年想要辩解,直接一脚被土著管事踩到脸上,手中长鞭死命抽打。 站在远处默默无言的众人,脸上露出几分难看神色。 原来土著管事口中说的,所谓塔库鲁是他们土著的一种哩语,翻译过来,大概意思就是没用的畜生。 是专门对当地凉人的一种侮辱性词汇,虽然脸色难看,但他们紧握的拳头,最终还是放下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冤大头? 表面看去,他是所谓雨神的化身,代表雨神下达旨意,让这位准家奴自愿自杀,丝毫没有强迫意思。 这么一来,在众人眼里,这位土城小祭司会更加被神化,会让其他人渐渐的相信,他有通神的能力,让人崇拜。 毕竟,谁会在三言两句下,便心甘情愿的自杀,这不是通神的能力吗。 如果苏祁安不是来自现代,可能也会被土城小祭司搞的这神神叨叨给吓住。 所谓的心甘情愿,说白了,在刚才的谈话中,是带着威胁。 而威胁的源头,正是这人的老娘,别人听不出来,苏祁安可是相当明白。 倘若这人不自杀,他的老娘绝无路可活,小祭司的势力还是很强的。 但可惜,这位青年自杀,他的老娘多半也遭遇不测了。 毕竟,一个毫无背景的底层百姓,小祭司想要捏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至于小祭司为何要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更加神化他是雨神的代言人,更重要的,就是打压苏祁安这类外州世家大族。 给他一个警告,交州地界的事,甭管你身份多尊贵,来了交州,就得按照他们的规矩去办。 这次是交锋,土城小祭司明显占据上风,虽然他暂时动不了苏祁安,但他可以当着他的面,让那位青年当场自杀。 这就是他的实力,纵然你身份背景尊贵,又怎样,想要在他面前救人,痴心妄想。 苏祁安站在原地,看着死去的青年,脸上露出惋惜神色。 而坐在竹椅上的小祭司,嘴里念念有词,像似在做法,没一会,小祭司念叨完毕,睁开眼睛,看了眼苏祁安。 没有搭理他,示意离去,而在经过苏祁安身边时,一直没有言语的木哈,却是低声道。 “哼,敢跟小祭司大人作对,这就是下场,小子,甭管你是龙还是虎,来了交州就得乖乖听话,否则,下一次塔库鲁就是你。” 说完这些,苏祁安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真的被木哈所说,给吓到了。 看到这幕的木哈,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就在他们随之远去,围观的百姓都以为此事告一段落时。 忽然,苏祁安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动手吧,这人死活不论。” 众人一怔,下一刻便看到童战一人,如同一头野兽,嗖的一声,直接冲了出去。 土著管事虽然是背对着,但他的身体,还是能感受到一股极度的危险。 他想都没有,紧握的拳头猛的朝着身后砸去。 一瞬间,两个拳头就这么硬碰硬的撞在一起,而让人震惊的是,这位土著管事,他的身体就像被飞过来的圆木给砸中,身体倒飞而去。 在几个水坑中,连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土著管事被袭击,是出乎小祭司的意料。 他没想过,这位外州的地方大少,竟敢真的在他面前动手,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是赤裸裸的挑衅。 小祭司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眼神示意,土著管事瞬间明了,猛的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双眼发红,咆哮出声,“该死的塔库鲁,老子要撕了你。” 说完,土著管事猛的窜了出去,不仅如此,就连抬椅子的几位土著大汉,像似得到命令,同时对着童战杀去。 童战站在原地,手中没有任何家伙,看着四五位土著大汉攻来,他目光一凝,下一刻就行动起来。 直接冲了过去,双臂扭动,就像是两条灵活的长蛇,随着身体的躲闪,直接抓在了几名大汉双手的薄弱点。 猛的一拉,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土著大汉,手中短刀掉落,捂着手臂,嗷嗷直叫。 童战的攻击一气呵成,扭断几人胳膊后,给每个人一人来了一拳,当场让几人躺在地上,无法动弹。m.33qxs.m 而后一个转身,迅速冲到土著管事面前,童战的身手,让土著管事脸色凝重,他知道自己遇到高手了。 但他不能认怂,要是怂了,身后的小祭司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只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双方这次的交手,高下瞬间立判,这次童战没有任何戏耍的意思。 招招狠辣,一招扭断手腕,将短刀打掉,二招卸下双臂,三招将腿给打断,土著管事立刻跪了下去。 土著管事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紧接着,他的脖子只感到一紧,有什么东西在束缚他。 土著管事这次是真害怕了,挣扎着,想要大声求饶,但声音却怎么都发不出来。 随着束缚感越来越紧,土著管事的脸色由涨红变成紫青。 这时,土城小祭司开口了,“给我住手。” 但小祭司太高看自己了,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脖子扭断的声音,瞬间响起。 土著管事眼睛睁的大大的,四处乱抓的双臂,停止了摆动,随着童战双臂松开,土著管事直接栽倒在地。 这一幕,让所有围观百姓都看呆了,在交州,不是没有南州的大族世家少爷,但他们绝对不会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特别杀的还是小祭司的管事,当着小祭司的面杀人,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要撕破脸皮。 土著管事的死,让现场空气都直接凝固了,所有人都看着远处的小祭司。 此时的小祭司,他的脸色不大好看,但却在控制,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没有发出怒火。 毕竟,他说神的化身,倘若无法控制情绪,和这些贱民有什么区别。 沉默过后,小祭司看着苏祁安道,“这就是齐先生的报复?” “谈不上报复,只是一命还一命罢了,那位准家奴死了,我插不上手,但你的手下实在太没礼貌了。” “张口闭口塔库鲁,交州的规矩要遵守没错,但交州是大凉的交州,规矩再大大不过大凉律法!” “就凭他三番两次的侮辱,本少杀他,都算便宜的。” “这也算给小祭司你一个提醒,在交州,头上还是有大凉律法的。” 苏祁安这话放出来,让当地的百姓内心一怔,心里对苏祁安多了几分佩服。 正如苏祁安说的,交州在如何高度自治,大小祭司权利再大,他们的头上,还是有大凉律法。 可能无法对大小祭司的命,但手下的土著管事,冒犯世家大族,三番两次的侮辱,苏祁安将他杀了,也在清理之中。 道理都懂,可这么多年,敢以大凉律法来管束交州土著,从未有一人。 哪怕是交州州牧,也仅仅管辖州城之内,至于州城以外的地域,基本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双方是互不干涉的。 像苏祁安这样,反手来个大凉律法制裁的,还真是头一人。 小祭司目光闪动,轻声道,“不愧是豪门大家出来的,背起条款还真是一套一套的,没错,我这管事冒犯了你,将其斩杀,确实死有余辜。” “但齐先生,你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的人,这冒犯的不是我,而是被雨神庇护的千千万万的子民,所以,今天,你走不了。” 土城小祭司冷声道,很快,不知何时,四周窜出了一大片土著。 他们脸色凶恶,直接将苏祁安给围了起来,大有小祭司一声令下,就可将其拿下。 看着眼前冒出来的土著,苏祁安丝毫不慌,没一会,一大批的衙役同样从远处走了过来。 土城就这么大,但凡人多聚集,就会堵塞街道。 土城的衙役自然会赶来,当看到土城小祭司时,那群衙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立刻换上笑脸,来到小祭司身边,连忙问道,“小祭司大人在这啊,不知何时竟然把你请动了。” 衙役的笑脸相迎,小祭司没有任何好脸色,冷声道。 “什么事?你们的眼睛是白长的?这位权贵子弟杀我的人,亵渎雨神,难道这就是你们凉人,所谓的和平相处?你们的吴县令就是这么让你们维护土城治安?” 这一连串的指责,让衙役们脸色一阵变化,他们连连赔不是。 下一刻,直接道,“来人,给我把闹事者通通抓起来,送往县衙。” 紧接着,衙役们穿过诸多土著,来到苏祁安面前。 其中一人,正是苏祁安在城门碰到的守城衙役。 看着逮捕的是苏祁安,守城衙役的脸色可是颇为吃惊。 在来的时候,就大概了解城内,有位权贵公子和小祭司起冲突了。 本来还没多想的,毕竟,刚嘱咐的,总不可能这么巧吧。 可好巧不巧,起冲突不仅是苏祁安,他做的事可是相当大。 直接杀了小祭司的手下,这种明白的打脸,哪怕是权贵子弟,也不敢如此放肆。 守城衙役笑呵呵来到苏祁安面前,好言好语道。 “齐先生,没办法,我们这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你配合下吧。” 苏祁安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十分配合的跟随守城衙役,去了土城县衙。 随着当事双方离开,这里堵塞的街道,很快恢复过来。 但不少人看着被带走的苏祁安,心里有几分惋惜。 苏祁安一看就知道是权贵子弟,但这里终究不是南州。 而且又碰上涝灾时节,得罪了雨神的的代言人小祭司,那麻烦可是很大的。 虽然不至于被处死,但大放血是板上钉钉的,这样的事,在交州不是没有发生过。 就在前几年,一位来交州游玩的南州权贵大少。 同样是得罪了交州的一名小祭司,这权贵子弟嘴巴很硬,根本不服软,这事闹的很大,连州牧、元老祭司都出动了。 最终双方调和下,这位南州权贵大少,终究服软,在赔偿了五十石的粮食,三万的银子,以及一百名的家奴,这才平息了风波。 而苏祁安怕也是第二个大放血的冤大头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斗法 土城县衙不远,就在这条街道的尽头,县衙看上去很破旧,如果不是门口上方的那块县衙牌匾。 还真认不出这是县衙,这县衙占地是大,但所有的建筑,除了大门还过得去,四周的墙壁都是泥巴烧制的砖堆砌。 看上去十分穷酸,今天的土城县衙门口,十分热闹。 先是由衙役押送苏祁安进了县衙,紧接着,土城小祭司也走了进去。 后面跟随围观的百姓,土著,一拥而上,差点将县衙门口堵的水泄不通,他们都想上前去凑凑热闹。 好在县衙内的衙役反应够快,第一时间负责维持秩序。 要是放任他们涌了进来,县衙大门都得被踩破。 此时的县衙大堂,土城县令吴用,早就提前得到消息,第一时间露面。 这位土城县令,年纪不大,约莫只有三十来岁,在苏祁安见过的诸多县令中,算是年轻的。 据苏祁安了解,这个吴用可不是一般人,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是开皇二十一年的进士,也就是五年前的进士,在当年的科举中,殿试排名第八。 按理说,本是有大好前途,但奈何他没有背景,是个寒门,而且又不愿依附权贵,因此被发配到交州土城当县令。 这一当就是五年,五年的县令生涯,吴用不说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但也是清廉官员,在当地百姓中,有很好的口碑。 这也是苏祁安没有任何反抗,便来到土城县衙,他倒想看看这位吴县令,究竟如何审判他。 此时坐在大堂上方的吴用,脸色有些难看,本来因为这段时间的涝灾,导致收成不好,他有些焦头烂额的。 没办法,为了解决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去请土城小祭司做法,请求雨神停止降雨。m.33qxs.m 这办法,说出去实在有些荒唐,像吴用这类经过科举制度考取的官员,根本就不信所谓的鬼神化身。 但他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也不会去找土城小祭司。 他和土城小祭司,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二者基本不干涉,如果不是为了土城百姓,他怎么可能去请小祭司商议。 这小祭司什么货色,他太清楚了,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占据大量土地,强取豪夺不说,更以借粮的方式,逼人卖身。 身为土城县令,他想管却管不了,凭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县令,真动了土城小祭司,背后会跳出来,无数的小祭司乃至大祭司。 所以,吴用对这事已经麻木了,他真的无能为力,能够管好土城之内的事,便是极限。 可今天,在土城中,一个来自南州的权贵子弟,不仅和这位小祭司起了冲突。 更是当他的面,杀了他的管事,老实说,苏祁安的举动,吴用还是很敬佩。 被称作塔库鲁,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舒服,苏祁安能够出头,至少证明他有血性。 只是血性过后,那代价付出的有点大。 在打量一番苏祁安后,吴用目光闪动,心中思量着,如何替苏祁安将罪责减少最低。 这时候,土城小祭司开了口,“吴大人,这位齐大少之事,不用我说,前因后果你应该清楚。” “我也不是什么心胸狭窄之人,让此人拿出一百石的粮食,五万的银子,二百人的家奴,这事看在雨神的份上,便一笔勾销。” 土城小祭司说的很直白,但听的众人瞠目结舌。 这哪里是商讨,完全就是在打劫,张口就是一百石粮食,这特么足够让土城百姓吃一年的。 而且小祭司的语气,让吴用感到不舒服,完全是在命令他的口气。 吴用抬头看了一眼小祭司,冷哼道,“小祭司,这事本官自有定夺,轮不到你说三道四,虽然你贵为祭司,但这里是县衙,注意你的身份。” 被吴用这么一点,小祭司的确闭嘴了,但他看着吴用的眼神,没有丝毫惧意,完全不把吴用放在眼里。 吴用只是个小小的县令,背后压根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他撑腰。 而他就不一样了,不仅是小祭司,背后有一位大祭司撑腰,甚至事情闹大了,请出元老祭司都不是不可能。 “早晚有天,你这县令的位置,迟早被弄掉,到时候看你如何和我斗。”小祭司心里一直抱着这个想法。 吴用目光收回,在下结论前,还是按照正常流程询问。 双方的讲述和他了解的差不多,各有各的论掉。 小祭司因为苏祁安当面杀了他的人,这是对雨神的亵渎,神灵的不敬,必须要讨个说法。 而这说法要么就是按照他提出的要求,这事就到此为止,要么就继续状告,哪怕闹到州牧、元老祭司那里,都得让苏祁安付出代价。 而苏祁安的论点也很充分,很简单,他身为权贵子弟,并且身上拥有举人功名,被一个土著肆意辱骂,按照大凉律,这个土著管事早死一百次,都不为过。 如果这里不是交州,而是大凉其他州,这事很好解决,但可惜,交州这地界,土著和凉民共同生存。 大小祭司身份尊重,根本不虚郡守、县令如果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引起土著的哗变。 这可是祭司们的拿手好戏,一声令下,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交州可受不起土著哗变,所以这事,处理起来要慎重。 思虑再三后,吴用拿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双方各退一步。 小祭司提出的要求,被吴用砍掉了三分之二,给苏祁安一个月的时间去筹备,到时候恩怨两清。 吴用的这个办法,老实说已经是偏向苏祁安,能够砍掉三分之二,还给苏祁安一个月的时间筹备,是吴用最大的极限了。 换做正常权贵,恐怕这事就好就收了,可惜,苏祁安还真不是所谓权贵大少,这事今天注定难了。 苏祁安直接拒绝了吴用的办法,反而更近一步,让土城小祭司赔礼道歉。 这让外面看戏的百姓,纷纷咂舌,权贵大少他们也见过一些,但像苏祁安这般,油盐不进,这般狂妄的,还是头一次。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南州牧之子,但南州世子就算张狂,也绝对不会像苏祁安这般狂妄。 让小祭司道歉,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土城小祭司自诩神灵雨神的化身,要是道歉了,那精神信仰直接被打破了。 所谓神灵化身,也就跌落神坛了,这不是道歉,而是要小祭司的命。 小祭司冷笑着,看着苏祁安,随即对着吴用道。 “呵呵,吴县令,你们凉人权贵都是这么狂妄吗,真把这里当南州?真以为交州是好欺负的。” “好,想要我道歉,哼,就问天上的雨神答不答应!吴县令,我们之间的合作要谈谈了。” “想要我做法沟通天上雨神,必须让这个小子跪在祭坛前,接受雨神的惩罚,如若不然,这事没得谈。” 土城小祭司这是真的怒了,这让吴用脸色变的很难看。 他看着苏祁安的脸色,完全就是那种看待猪队友的表情。 本来看在苏祁安做出替凉人出气的事,让他打算帮助下。 谁承想,这个齐大少,究竟是南州哪一位世家大族出来的。 好家伙,不领情就算了,还拱火,现在好了吧,引火上身,这事难办了。 就在吴用开口想要说着什么,苏祁安却是道,“哼哼,什么狗屁雨神的化身,打着所谓的神灵的名义,征占土地,收敛钱财,愚弄百姓,如果天上真的有神灵,第一个就得把你劈死。” “不就是做法吗,弄的像谁不会一样,三天后,你敢不敢在雨神庙前,我们之间斗斗法,看雨神究竟是听你的,还是我的。” 土城小祭司被苏祁安一连串的咒骂,给气的不轻,他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侮辱。 就在他准备反击时,可听到苏祁安冒出的那句斗法,直接让他笑了起来。 他冷声道,“哼哼,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质疑神灵,小子,就凭你这般亵渎雨神,你不得好死,死后也会下地狱的。” “少扯那些没用的,就说你敢不敢!”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三天后,在雨神庙前,就看谁是雨神的化身,小子,到时候你想反悔都来不及。” “话说完了吧,说完了,就滚蛋!” “小子记住你说的话,你会后悔的。”丢下这句话,土城小祭司带人转身离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权贵大少,完全就是个无赖,张口闭口一堆脏话。 要是继续和这种无赖费口舌,他怕是真的忍不住压制的火气。 反正他话说出了口,三天后的雨神庙,他会让这个小子,付出狂妄代价。 他能担任小祭司多年,可不是闹着玩的。 土城小祭司的的离去,一下子让门外的百姓、土著,都愣在原地。 回过神后,铺天盖地的嘈杂声音陡然响起,那家伙,好在吴用反应快,命令衙役迅速关上门,否则铁定会被这震耳欲聋的声音给吵死。 即便关上了门,但依旧能够感受到,衙门外的震动。 苏祁安放出的话,实在是太狂妄了,可以说是无法无天,敢和小祭司斗法,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什么时候,凉人也有神灵化身?他们听都没听过,神灵怎么可能会选择凉人,毕竟,这可是土著的精神信仰,怎么可能会选择一个口无遮拦的小子。 第二百九十三章 雨神庙 此时的吴用,他的脸色可是相当难看,起身走到苏祁安面前,眼神流露出几分气恼。 本来还挺佩服这个南州世家大少,现在看来,和那些自负的纨绔没什么区别。 这事他本可以不管的,但想来想去,苏祁安终究是凉人,还是有些身份的,真要是放任不管,丢的也是凉人的脸。 吴用冷声道,“齐大少,看在你我同族的份上,你赶快离开这里吧,虽然你有显赫的背景,但逞口舌之快,只会害了你。” “哎,赶快走吧,三天后的斗法,本县令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就行了,你就别再这里添乱了。” 吴用说话相当直接,他根本不信苏祁安会啥做法,这玩意,都是当地祭司的拿手好戏,是一种精神崇拜。 凉人,对他们而言,就是异族,和他们斗法,这不是自找死路。 为了不将事情弄的太难堪,这时候让苏祁安早点离去,至少能将事情舆论降到最低,到时候无非就是苏祁安丢个脸而已。 丢脸总比丢命强,被土城小祭司盯上,早晚要丢命。 吴用的意思,苏祁安明白,但他并没有接受,反而直白道。 “吴县令就这么不信齐某会做法?只是逞口舌之快?” “吴县令,身为土城县令,你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这交州说到底,也是大凉的土地。” “大凉土地上,就任由这群装神弄鬼的土著,在土城肆意妄为?可能随意草菅人命,身为一县父母官,不替百姓做主,被这群神棍欺压头上,这还将大凉律法放在眼里吗。” 苏祁安后面冒出的这一连窜的话,是吴用想不到的。 苏祁安的话,话糙理不糙,确实是那个道理。 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但好歹也是朝廷册封的正式官员,不说权利多大,但像他这么做的憋屈的父母官,恐怕只有在交州能看到。 他何尝不知苏祁安说的聚聚在理,当初上任的他,也曾有过一腔抱负,想要在土城有所作为。 可来了交州,无权无势的他,在经历和土城小祭司多次交锋后,无一例外悉数落败。 他现在只能管控土城这小小县城,而县城以外,他根本无力管辖。 别说背后的大祭司,光是土城小祭司给他的压力,都让他吃不消,他还能拿什么去改变土城现状,为维持就不错了。 苏祁安的直白,吴用并没有反驳,担任县令这几年,他心中的热血早就凉了,已经麻木了。 但苏祁安能说出这番话,让吴用对他的身份感到好奇。 这人绝对不是那种一般的世家纨绔,毕竟,在那群纨绔眼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底层百姓,有的只是耀武扬威,沉迷留恋各种舞坊。 而眼前这人,能够有这般抱负,和那些纨绔,有本质的不同。 吴用脸上的怒气消失,上下打量着苏祁安,这一看,一种完全不属于纨绔的气质显露。 犹疑一会,吴用道,“敢问齐大少,你究竟是何人。” 苏祁安没说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块牌子,吴用接过,牌子上赫然写着东山伯三个大字。 这一看,立刻让吴用跪拜下去,论身份,伯爵和县令是平起平坐,但能让吴用跪拜的,只有一等伯以上。 一等伯是六品,而他县令是七品,高一品,也是他的上官。 而且如此年轻的伯爵,加上背后显赫的世家身份,足够让吴用叩拜了。 东山伯,吴用并没有听过,毕竟大凉的伯爵,没有四五百,也有一两百人,像他这种偏远的县令,根本不可能全部认识。 但这牌子,是做不得假,交州境内的伯爵以上,不会超过十个,可以说,在这个小小的土城,能够见到伯爵,确实是稀罕。 “吴县令,这下你可信本伯不是吹牛吧,毕竟本伯的身份摆在这,大凉的伯爵就在再傻,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份去冒险吧。” 吴用起身,缓缓点头,这话没错,堂堂伯爷,就算再自负,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这般尊贵身份去冒险。 如果失败了,那才是身败名裂,谁都不敢冒险去赌。 吴用看着苏祁安道,“敢问伯爷,难道你真的学了土著法术,可以沟通天上的神灵?” 被吴用这么问,苏祁安笑了起来,“呵呵,吴县令,亏你还是读过圣贤书的,难道你真的相信这土著祭司,真有通神之能,如果真的有那本事,他们还甘于当个小祭司?” 被苏祁安这么一点,吴用脸上露出几分羞愧,确实,在土城担任县令这么几年。 被环境影响,导致他对所谓的祭司通神,从开始的不信,到现在的半信半疑。 “放心吧,本伯既然敢接受这个赌,就有自己的依仗,看着吧,这土城之行的第一仗,就是要戳穿这群神棍。” “吴县令,本伯问你,你可敢陪同本伯一起,在土城搞他个翻天覆地,铲除掉这群为非作歹的神棍。” 苏祁安忽然的直白开口,让吴用一怔,但很快他体内,那股已经凉掉的血液,渐渐苏醒。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吴用或许还不信,但不知为何。 这位齐安大少,让吴用有种特殊的吸引力,他说的话,有种格外的魅力。 那不是伪装,而是一种实打实的自信,这点就和任何豪门纨绔,完全不同。 吴用心里都在想,这位南州齐家,究竟是什么来头,竟有如此优秀的青年才俊。 在吴用愣神时,苏祁安声音再度响起,“吴县令,这三天就劳烦你了。” 吴用点头,“放心吧,伯爷,接下来三天,一定不会让那些人打扰到你,伯爷这边请。” 在吴用的安排下,苏祁安等几人,进了土城县衙的后堂厢房。 在得知苏祁安的身份,和他想要做的事后,吴用心里,对苏祁安的人身安全是放在第一位。 先前的他,只身来到土城,没有任何背景,在土城这几年,过的可是寸步难行。 如今,老天好不容易让他在土城,这么偏僻之地,碰到了苏祁安这样,有背景,能力,志向远大的青年才俊。 哪怕前路艰辛,但至少能够看到一点光明,为了那点光明,吴用不惜堵上自己的仕途,也要和这位齐大少,在土城好好施展自己的抱负。 虽然土城县衙紧闭,但并不代表刚才发生的事,就这样过去。 相反,苏祁安和小祭司之间的斗法,以风一般的速度,迅速在土城县内传开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痛骂雨神 土城郊外,一座庙前,无数人影熙熙攘攘攒动,虽然天空下着雨,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心情。 这座庙很大,远远看去,和土城县衙差不多,但庙的质量,不知比土城县衙好多少。 庙墙都是由灰砖堆砌,庙的屋檐是上好的青瓦,如果不是庙上方,一块巨大牌匾写的雨神庙三个字,外州的人,都会以为这才是县衙所在。 雨神庙内,是一座高约一丈左右的人形石像,这座石像除了脸部没有雕刻,身体四肢十分健硕匀称。 看上去,有种别样美感,在石像面前的案桌上,摆放着不少的贡品,三根高约三尺的巨大香烛,摆在正中间,袅袅的烟雾升腾。 雨神庙内很大,起码占地有一两百方,而且十分干净,一看就知道,有人定时打扫。 和土城县衙一对比,县衙明显有些太过寒酸了,但从这点可以看出,这所谓的雨神,在这土城的地位有多高。 此时的众人,都是围绕雨神庙前,在他们中间,是一座被搭建的高台。 在高台的旁边,土城小祭司一行人,早就待在一旁,在他的身边,大批的土著手下围绕。 土城小祭司双眼微闭,一副平静样子,无数人的目光并未放在小祭司身上,他们目光扫动,是在搜寻苏祁安的影子。 今天可是双方约定好斗法的日子,无论前几日那位南州大少,喊的多响亮,今日就是见真章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期待双方的斗法。 没一会,远处响起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齐齐看去。 来人的不是苏祁安,而是大批的衙役,在衙役的后方,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车帘打开,苏祁安下了马车,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落在他的身上。 有些人的目光露出惊疑,苏祁安敢露面,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们都觉得,三日前这位南州大少,不过是在大放厥词,三天的时间,多半是早早跑路了。 没想到,这位南州大少非但没跑,竟然还来了,众人的震惊,苏祁安根本不搭理,他走到小祭司面前,笑着道。 “小祭司,本少来了,请吧,让本少看看你的能力。” 怕也就是苏祁安敢这么对神灵化身的小祭司,这么说话,换做一般人,早就被他的手下给收拾了。 小祭司的手下,各个露出愤怒神色,如果不是小祭司的阻止,说什么也得给这人一个教训。 小祭司脸上带着笑容,没有被苏祁安的这番话给激怒,他冷笑道。 “呵呵,我还以为齐大少不敢来了,既然来了,齐大少今天你走不了的,现在想后悔都没用了。” “今天,就让你看看,”亵渎雨神的代价。” 随即,小祭司撩动衣袍,一个大踏步,朝着高台走去,可在经过苏祁安身上,下一刻,苏祁安竟然一把抓住小祭司的腰带。 这一幕让小祭司稍微愣住了,他身体紧绷,手下的土著愤而开口。 “齐安,把你的手放开!想要动小祭司大人,先过我们这关!” 土著们下一刻,就欲冲过去,准备和苏祁安大战。 站在苏祁安身后的童战等人,同样一步向前,双方的大战一触即发。 第二百九十五章 完败 约莫三丈高的雨神像,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硬是被童战等十多人,给抬了出来。 看到这幕的小祭司,大怒,“都愣着干嘛!给我上,绝对不能让这个纨绔亵渎神灵!” 土著手下听令,准备强行冲过去,和阻拦的衙役大战,苏祁安高声喝道。 “我看谁敢!你们在前进一步,这神像本少可不保证他玩好。” 说着,将雨神像抬出来的众人,抬着脚下的撬棍,只要苏祁安下令,他们轻轻发力,就能把雨神像给推倒。 这一幕,把这些土著给吓到了,他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姓齐的,你敢!” “小祭司,要是不信,你可以试试!” 看着苏祁安的淡然,小祭司双手紧握,哪里还有先前的淡定。 情绪上涌,眼中冒出的怒火,恨不得将苏祁安给吞噬。 这个南州大少,就是个疯子,竟然来这招,雨神像要是被推倒,损坏,他的声望也会大幅度的下降。 一旦当地人对神灵没有敬畏,他对土城的掌控,会大范围的极具收缩,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小祭司目光阴沉,冷冷的盯着苏祁安道,“姓齐的,你怎么说都是世家子弟,不是要和我斗法吗,如此行事,破坏神像,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小祭司不愧是玩弄人心的高手,话锋一转,直指苏祁安所作所为,有违道德。 是他主动约自己,与其斗法,现在,非但不斗法,竟然用这种下三烂的招式,来威胁。 无论站在哪个方面,都是有违凉人行事,这对他们的名望是很大的。 在大凉,无论是何人,只要有显赫的身份背景,最看重的就是个人、家族名望。 如果一个世家大族的名望,因为个人而臭了,哪怕有再大的权利,终究不得认可,会很快没落。 苏祁安如今的所作所为,让小祭司一下子抓到了把柄,要是苏祁安依旧我行我素,毁了神像,他也无法活着离开土城。 苏祁安摇头,笑着道,“呵呵,小祭司,谁说本少这么做,不是为了做法?” “本少的法,和你们的法可不同,小祭司可敢一上高台,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做法。” 说完,苏祁安一跃上了高台,带着一种俯视的态度,看着台下的小祭司。 眼里的挑衅,不言而喻。 小祭司没有犹豫,下一刻,同样跳上高台。 他可是土城唯一的小祭司,要是不迎战,这些人怕都以为自己怕了。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南州大少,究竟想搞什么鬼。 他始终不信这个南州大少,会有做法的能力,凉人会得到交州神灵的庇护,从未听过。 他就要借着这个机会,一旦苏祁安做法失败,他会立刻趁势,直接拿下苏祁安。 苏祁安站在高台,和小祭司保持着距离,他并没有像小祭司那样,做一些神神叨叨的念咒之事。 反而对着天空,依旧在破口大骂。 大骂所谓雨神不公,纵容神棍当道,任由神棍草菅人命,让百姓受尽苦难。 苏祁安越骂越难听,表面是在大骂雨神,实际上就是在指桑骂槐。 针对的是小祭司,哪怕小祭司心境在沉稳,可当一介纨绔,当着他的面,破口大骂,而他只能静静听着。 这种感觉,换做谁都难以接受。 小祭司的双手紧握,他一直在忍耐着,苏祁安的大骂,在他看来就是拖延时间,借着做法的名义,实际上对他各种侮辱。 小祭司心里早就想好了,忍耐一时,等到这个姓齐的骂骂咧咧完后,什么都不用说,立刻将他拿下。 他要让齐安受尽折磨,刚才骂的有多狠,到时候一点一点的还回来。 小祭司丝毫不担心苏祁安的所谓通神成功,这种骂骂咧咧的所谓做法,要是真能通神,他特么直接下跪。 骂骂咧咧持续了有一刻钟左右,忽然,苏祁安对着身后雨神石像大声喝斥。 “像小祭司这等草菅人命,肆意妄为的化身,雨神你还不速速调天雷,行雷法,给本少劈!” 苏祁安的这句话,让众人听的一阵好笑,这雨神倘若真的这么听话,那人人都可以当小祭司了。 而且他以为自己是谁?一介普通的凡人,能够命令高高在上的神灵?真是可笑。 众人对这种闹剧,已经看透了,几名心腹在小祭司的目光对视下,准备招呼土著们,发动暴乱。 突然,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瞬间炸起几道惊雷。 惊雷声响彻九霄,众人脸色露出惊恐神色,纷纷忍不住后退。 雷闪过后,阴沉的天空中,一道闪电,直落下方高台。 更准确说,是直奔高台的小祭司而去,但这道雷,并未劈中小祭司,反而在小祭司身前,不足三尺左右的位置,狠狠将高台击穿,轰出一个大洞。 焦黑的洞口,散发着一股烧焦的气息,但这一下,刚才还群情激愤,想要对苏祁安下手的土著。 脸色瞬间呆滞,不光是他们,就连高台上的小祭司,他的脸色也是涌现浓浓的惊异。 一道闪电落下,苏祁安手持事先准备好的长鞭,遥遥的对着后方的雨神像,猛的半空抽击。 空气引爆声响起,“给本少在落!” 随着苏祁安的声音再度落下,阴沉的天空,闷雷再度响起。 没一会,第二道闪电,再度陡然劈下高台,这次小祭司学精了,在雷声响起的瞬间,他直接跳下了高台。 但这第二道闪电,明显就是奔着他去的,小祭司脸色大变,迅速冲进一众手下中。 闪电落下,这次小祭司又侥幸逃过一劫,但他身边的几位土著,却是遭了殃,被雷劈中,当场死亡。 这次,所有人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气氛一下子安静起来。 神色中,都是带着深深的震撼,如果说刚才第一道雷,只是意外,那第二道雷,却是实打实直奔小祭司而去。 这说明什么? 说明,齐大少真的有通神之力,而且真让雨神听命自己。 这是所有人亲眼可见,即便想否认,找理由,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什么。 “天呐,齐大少才是真正的通神之人,能让雨神听命,这才是神的化身。” 安静的气氛中,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喊了这一嗓子。 紧接着,陆续有人开始跪拜下来,对着高台上的苏祁安纷纷叩拜。 这些人当中,甚至包括一些本地土著,他们崇拜神灵,神灵是他们的精神信仰。 而现在,来自南州的齐大少,通过他的能力,证明了他有通神之力。 而且更是让神灵听令,这种本事,和小祭司相比,完全就是一种秒杀, 这般能力,怕是一些大祭司,都不及他。 大批的人群纷纷下跪叩拜,小祭司的脸色铁青,他双手紧握,对着空气发力,猛的一甩,像似在发泄自己的不甘。 瞬间,他的手掌却是触碰到什么,他猛的低下头,手掌在腰间摸索。 很快,几枚不到半个巴掌大小的铁块,被他从腰间摸了出来 小祭司多少还是有些见识的,很快就明白了雷劈他的前因后果。 毕竟是小祭司,他以所谓神的化身,来装神弄鬼,欺骗这些无知愚昧的土著,一些骗人的手段,他会的很多。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被苏祁安给摆了一道。 “难怪刚才这个姓齐的,那么好心,原来是在这等我啊。” 小祭司气的不行,他没想到自己一个老猎手,竟然会被鹰啄了眼睛,在阴沟里翻船了。 小祭司想要揭穿苏祁安骗人把戏,但奈何此时的众人,不知被谁带着,对着苏祁安颇为崇拜,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很明显感到,风向已经变了,苏祁安的地位,在众人眼里,渐渐水涨船高。 这时,苏祁安再度甩动长鞭,空气音爆响起,苏祁安露出冰冷神色,看着后方的雨神像,高声说道。 “身为神,知错就改,本少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限你一刻钟后,雨停!否则,必毁了你神像!” 苏祁安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让人听的不敢反驳。 而在苏祁安声音落下,约莫一刻钟左右,神迹真的出现了。 刚才还淅淅沥沥的小雨,阴沉的天气,果真不久便阴转晴,天空放光。 如果说,之前的怒骂,还让剩下部分人将信将疑,那现在转晴的天空,彻底将最顽固的土著,给征服。 这种变态的能力,让雨神都听命行事,怕是大祭司都无法办到。 虽然转晴的天空,并未一直持续下去,仅仅持续了两刻钟,随即又阴沉下来。 但此时,在场众人无一人质疑苏祁安的能力。 所有人都齐声高呼,“我等拜见齐神人,先前冒犯,还望恕罪。” 苏祁安站在高台上,看着彻底信服的众人,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在某几处稍微停顿一会,微微点头。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最后目光落在铁青的小祭司身上。 小祭司盯着台上的苏祁安,他知道,这次的斗法,他彻底完败。 论作秀,笼络人心,这个齐大少绝不在他之下,他严重低估此人了。 一个大意,让他颜面尽失,落败狼狈,今日后,在土城,他又多了一个十分强劲的,竞争对手。 第二百九十六章 交接土地,立足土城 大批的百姓,连同土著,纷纷跪拜,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虔诚。 刚才还双方紧绷的态势,转眼间便纷纷倒戈,小祭司知道眼下是待不下去了。 现在的苏祁安声望和气势达到了顶峰,他在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去信了。 这就是人心的力量,一旦被信任,便会成为狂热者,而后成为最忠实的信徒。 这种力量,小祭司感受过,如今苏祁安已成,他想阻止,已经没可能了。 苏祁安通过斗法,不仅击败了他,更是踩他一头,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堪比大祭司,还要厉害的神人。 能让神灵听令,这地位,小祭司无法撼动。 但他也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他担任土城小祭司多年,想要击败他,没那么容易。 眼下,只能够认输服软,日后来日方长,在徐徐图之。 小祭司露出阴森的目光,死死盯着苏祁安,嘴巴轻动,但没有发声。 说着唇语,丢下一句,“走着瞧。”便转身离去。 苏祁安站在高台上,脸上带着笑意,小祭司的威胁,他并不在意。 来到土城后,和吴用一番交心,这土城就是苏祁安日后发展的大本营。 而想势力得到壮大,和小祭司之间,早晚要分出胜负。 这土城,只能有一个话事人,不仅如此,日后这交州,苏祁安也要做到最终掌权者。 这话的口气听起来很大,而且很遥远,但这是苏祁安的目标。 西州事变后,苏祁安认清了一个道理,想要保护身边人不受伤害,就得自己强大起来。 而这种强大,并不是一县、一郡,而是一州,只有拥有一州的实力,才会被人真正不敢轻视。 这和苏祁安最开始的初心,是相违背的,本想当个小举人,获得伯爵、侯爵尊贵身份,带着家人,做个闲散侯爷,岂不美哉。 但最终,时代的洪流,让苏祁安知道,无论愿意与否,他早就被命运裹挟,卷入其中。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一步一步发展自己实力,让自己真正的强大起来,为了这个目的,苏祁安必须要有野心。 日后在乱世到来前,才能不被别人当做玩弄的棋子。 将心收回来,这次的雨神庙斗法,苏祁安完胜,至于刚才的一些呼风唤雨的本事,说白了,就是糊弄人的把戏。 无论是苏祁安,还是小祭司,都是借助了天时地利,以及对天气预测,有相当的经验,才能做到。 苏祁安在县衙的三天,可不是单纯休息,那三日,他可是详细的看过了小祭司,在土城十多年的通神之技。 他发现,这个小祭司是个能人,对气象有丰富的观察经验。 而且此人曾经参加过科举,必然接触过许多杂书。 配合他的一些小把戏,加上对气象观测的丰富预测,才重现了,刚才宛如通神之能。 像苏祁安也是如此,他能够召唤天雷,主要原因就是事先在小祭司身上,留下了几块导电的铁块。 先以言语激怒,让他上高台,这座建造的高台,按照地形来看,是绝佳的空旷露天位置。 而交州在南方,南方本就多雨潮湿,身上带着导电的铁块,又站在露天高处,这样不被雷劈,那才有怪了。 至于苏祁安所谓的让雨停,那就更简单了,完全是对气象的观测,从而得出判断。 当然了,苏祁安对气象的研究,完全是个小白,他能有如此的本事,靠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带着一些能人。 这些能人有工匠、铁匠、资深农民,以及从钦天监中的一名属官。 这些人,除了那位钦天监的属官是陛下委派,其他人,全部都是苏祁安返回西州,控制岭北县后,在县境内搜寻到的。 这些人,就是苏祁安日后在交州,发展自己势力的骨干。 为了让这些人才,平安抵达交州,苏祁安可是废了不少功夫。 首先的寻找,苏祁安连秦子音、陆小婉都没有告知,完全委派苏勇、童战等特战队暗中进行。 在人员补齐后,先行他一步,提前离开西州,虽然当时西州全境戒严,但唐丰防的是苏祁安,境内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盯着苏祁安。 根本没有理会这群手无寸铁的低层百姓,因此很顺利的离开了西州。 当然沿途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苏祁安特意派出护送他离开京都,经历一番生死战后的几十名护卫。 这批护卫,经历生死战后,都有深刻的蜕变,用来护送在合适不过了。 而苏祁安在摆脱唐丰的追杀后,在两州边界,终于和他们相见。 有了这批人才的加入,苏祁安可以在交州大显身手了。 而进入交州后,碰到的第一个麻烦便是小祭司,苏祁安虽然在气象、星象上不是很懂,但他身边可是有一名钦天监的属官。 土城小祭司确实有一些能力,但在钦天监官员相比,那就是大巫见小巫了。 通俗来说就是,一个是正规出身,经过系统化的学习,另外一个则是仗着小聪明把戏的野狐婵。 而且小祭司的所谓通神,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也有破绽的地方。 交州这地界,本就多雨潮湿,天气可谓阴晴不定,说变天就变天。 这点,苏祁安来交州时,便领教过了。 而小祭司的通神之能,每次他的时间都有些长,并非立刻显现,做法时间起码超过一刻钟左右。 而这便给了他充足拖延的时间,等到时机一到,配合他的神神叨叨,这阴晴不定的天气,还真的能被他碰上所谓的雨大雨小。 这些土著本身愚昧,看到这幕,加上人群中,有配合的托,自然不加思考的纷纷信服。 苏祁安的斗法,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小祭司怎么来的通神之能,苏祁安便怎样原本复刻。 这次苏祁安的斗法,比小祭司还要大胆,小祭司最多假借所谓雨神上身。 苏祁安则是以高于雨神,命令雨神以上的级别,用当地话来说,就是达到大祭司以上,才有能力命令天上神灵。 有了属官的提前预测,加上人群中托的配合,给小祭司来个算计,总总一切,都完美的在众人眼里呈现。 今天的斗法,苏祁安算是基本上在土城立足了。 接下来苏祁安打算乘胜追击,下一步便要接收土城小祭司手中土地。 这次的雨神庙的斗法,双方可不是单纯的斗法,是有赌注的。 倘若苏祁安败了,不仅要答应赔偿小祭司提出的一切要求,并且还得像雨神石像下跪道歉。 反之小祭司败了,苏祁安别的什么不要,就要土城四周的一片土地,从此归苏祁安所用。 土城四周的土地,并不大,约莫只有半个土城大小,和小祭司手中拥有的所有土地相比,不足十分之一。 而且土质并不怎么好,是块不怎么好的土地。 但位置却相当重要,在土城附近,相当于将土城围了起来。 可以监视土城,一旦碰上灾旱之年,小祭司会第一时间派人在重要地方,拦设关卡。 直接收取高价进城、离城费,特别是专门针对,上面派遣支援土城的物资车队。 那入城费,高的离谱,就是靠着这,让小祭司赚得盆满钵满。 小祭司这般有恃无恐,仗的就是身后的大祭司,以及交州地界祭司联盟。 所以,每每遇到这事,加上吴用又没有任何背景,上面的人自然不会替他出头,他只能将这份苦吞下。 而今天的完胜,苏祁安和吴用早就商量过了,要的第一块土地,就是土城四周。 而这是他们破除小祭司障碍的第一步,后面,迟早要将整个土城所有土地,都夺回来。 让他们知道,土城的父母官,只有县令一人。 道路艰辛漫长,但有了第一步的破冰,后面的路一定会被打通。 雨神庙斗法结束后,苏祁安、吴用带着一队人马,直奔小祭司的居所。 小祭司的居所可谓相当豪华,距离土城有点远,但土地的质量却非常好,直接在中间,建造了一座三层高的小楼。 和周围还是由低矮的泥巴屋,茅草屋、竹屋相比,中间的青砖瓦屋,显得格外显眼。 土城当地,并没有石料产出,小祭司能够建造这般豪华住所,石料都是从青城郡运送过来的。 这等奢华,土城县衙一下子显得十分穷酸了。 但这次,他们并没有过多关注,而是正式要跟小祭司,交接土城附近地面的管辖权。 本来吴用心里还比较担心,以小祭司的性子,会不会估计刁难,或者撕破脸皮,强行否认。 但没想到,小祭司就像变了一个人,非但没有拒绝,都不用他们开口,第一时间拿出土城附近的土地的契约,交给苏祁安 脸上挂着和善笑容,说着一些恭维的话,祝福在苏祁安的管辖下,土城发展越来越好。 苏祁安没有和他客气,拿走契约书后,转身带人离去。 离开小祭司居所后,吴用提醒道,他说道,“伯爷,还是小心点,据我和小祭司打交道这么久,他是个眦睚必报的人,绝对没有这么客气。” 苏祁安点头,“嗯,说的没错,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下我们还是好好发展土城,只有自己实力强大了,才会让这些神棍,有所忌惮。” 第二百九十七章 废除家奴制度 顺利拿到土城四周的管辖权,苏祁安、吴用二人回到土城,宣布了这个命令。 苏祁安正式成了这块土地上的主人,虽然面积只有土城一半大小,但从此有了自己立足交州的发展之地。 在吴用的提议下,将土城附近的土地,命名齐安城,用名字来命名,在交州很常见,像他们刚才去找小祭司的领地,中间位置,就是小祭司城。 而四周其他的地方,则是用数字来命名,像小祭司他手中,除了中间的小祭司城外,手里还有九块土地。 所以失去一座,对他而言,基本无伤大雅,他在乎的可不是失去的土地,而是被苏祁安打的脸面。 这次他可没这么容易就算了,目送苏祁安离去不久,小祭司招呼一声身边人,身边土著得到命令,转身离去。 回到土城的苏祁安,可没有半分清闲,开始忙碌起来。 齐安城虽然不大,但土地人口也有四五千人,这些人从名义上讲,基本上都是苏祁安的家奴。 一点不夸张说,齐安城内的所有一切,都是苏祁安的个人财产。 苏祁安可不会像小祭司那样,吃喝玩乐,只顾享受。 第一时间,将齐安城内的所有人口,登记造册,齐安城面积多大,哪些土地能够耕种,哪些土地不能耕种。 这是苏祁安迫切想了解的,这事的工程量很大,光靠苏祁安一人,根本无法完成。 好在吴用紧急抽掉人手,从旁协助,而苏祁安所带的东山军,在他安顿好后,开始做百姓打扮,分多批次,陆续进入齐安城。 一千多人的入城,身为当地县令的吴用,不可能没有感知 但他十分识趣,没有任何拆穿的意思,无论苏祁安手下陆续有多少人入城,这些都和吴用没有关系。 因为他早和苏祁安站在统一阵线,他们的目光就是为了将小祭司赶出土城,而中途过程,使用什么手段。 吴用不会过多干涉,甚至有的时候还全力配合。 只有人口上来了,他们才能发展扩充实力。 像小祭司管辖的土地,总人口起码达到七八万人,这人口放在其他州内,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县城。 而吴用管辖的土城县,充其量不过万余人,这人口,说出去都很寒酸。 这也就是为何小祭司,丝毫不怵吴用的原因,光是比人口,一人一口唾沫,都得把他给淹死。 所以,说是一县,但其中八成的土地,都在小祭司手中,如果不是因为头上有个名义上的,大凉管辖。 大凉要是哪天乱了,小祭司会毫不客气的将土城给兼并,这土城就是他嘴边的一块肉。 如果不是苏祁安的突然到来,这块肉早晚会被他吃掉。 这几日的齐安城,可谓相当热闹,许多人四处奔走,时不时有人命令集合,划分区域。 虽然齐安城内很穷,说是城,其实就是一个小村子,连个像样的城门都没有,在城门位置,简单的用几个栅栏隔着。 时不时一队队的东山军来回巡逻把守,虽然很寒酸,但城内的氛围却很好。 没有恶意辱骂,更没有偷盗。 因为那些人,在这几日,一干被苏祁安的东山军,给通通抓获,关押起来。 这让城内的土著、凉人都感到惊异,在他们眼中,都觉得,苏祁安成为齐安城的主人。 那还不得想干嘛就干嘛,搜刮民财,甚至看到一些长相可以的美女,直接抓走。 这种操作,在其他大小祭司那里,都成了规矩。 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他们基本上都算苏祁安的家奴,也就凉人好点,并不是家奴,但生活在这块土地上,就得贡献七成以上的税收。 相当于用税来换取平民身份,但这种高税,说白了,就是一个说辞。 谁能每年都能是丰收年,要是碰上灾荒年,交不起税,只能拿卖身契抵押,最终还是成了家奴。 所以,正是如此,拥有土地的大小祭司,才会如此放纵,大小祭司就是他们的天,掌控着生死。 在他们看来,齐安城换了个主人,这位齐大少,也会走小祭司那条路,毕竟,谁不想坐拥一块土地,成为这块土地的主人。 这种权利诱惑,比大凉册封的伯爵、侯爵权利还大,换做任何人都抵抗不了。 可接下来苏祁安的动作,让他们瞠目结舌,城内的东山军,的确开始到处抓人。 但这些人,无不都是穷凶极恶,仗着是小祭司的狗腿子,行凶杀人。 一口气直接抓了十几个,而后进行了一场公开审判,其中更是请出一些受害者,在陈述对他们的迫害。 最后没有客气,全部处死。 这一举动,不仅震慑了齐安城内,想闹事的人,更是让生活在齐安城内的百姓,感到恍惚。 他们不是没有经历过换主人的事,但谁都不会像苏祁安一样,第一件事将罪大恶极之人,通通处死。 如果留着他们,还可以成为打手,好多不方便出面的事,一些脏事都可以交给这些狗腿子去办。 但他们的新主人,没有客气,全部杀了。 如果说苏祁安的这一举动,让众人颇为感叹,那接下来在公审大会后,他宣布的一件事,让所有人脑子都是嗡嗡的。 苏祁安宣布,齐安城内,除非土著家奴身份,全部恢复自由身,而城内凉人每年收取的七成税收,直接砍掉一半。 这命令,让在场众人,当时直接愣住,大脑放空,待在原地。 刚才还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无数人眼睛瞪的大大的,嘴巴张着,想要说着什么,但话到喉咙,怎么都说不出来。 站在高台上的苏祁安,目光扫视众人,随即当着众人的面,下一刻,将收集起来的土著卖身契,一把烧了。 苏祁安清朗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我既然成了齐安城的主人,我希望城内所有人都能抛弃往日成见,所谓的家奴身份,通通废除,你们能够有尊严的活在齐安城,这就是我想要看到的。” 苏祁安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脑海,如同一口洪钟大吕,狠狠敲击在众人心头。 下一刻,回过神来的众人,脸上涌现深深的激动,他们直接对着苏祁安跪拜下来。 特别是那些土著,双眼通红,疯狂对着苏祁安磕头,嘴里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情绪很激动。 但还是有通晓凉语的土著,用着蹩脚的凉语,大声喊道。 “我…我等誓死追随大人!用我们的命,收守护大人安危。” 在场众人的激动,看的一旁的吴用都是被感染,他看着苏祁安,心中有着深深的敬佩。 别的不说,能够有如此大义,直接废除家奴身份,给这些土著自由身,这在被大小祭司统治几百年的交州地界,绝对是前无古人。 能有如此魄力,也只有苏祁安一人。 他的命令,不仅仅是针对土著,对生活在齐安城的凉人,同样给了相当大的支持力度。 把税收直接砍掉一半,并且保证,在后面如果越来越好,税收还会继续往下降。 这种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下的,吴用现在才理解了,为何在苏祁安的身边,会出现一大批追随者。 这些人不远千里,一路追随苏祁安,像这样拥有魄力,魅力的人,哪怕是他,都想追随。 苏祁安的这道命令,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就做了打算。 想要让一块土地,焕发生机,重新发展起来,就得要大刀阔斧的改革。 像小祭司那等贪图享乐,别看坐拥广袤土地,但和杀鸡取卵没什么区别。 来到交州土城,苏祁安早就打算,将在东山村的经营模式,悉数复制使用。 废除家奴制度,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灾涝问题,让这些百姓,能够吃上饭。 只有解决了温饱,后面才能更进一步的发展。 公审大会结束后,苏祁安发布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很快传播开来。 除了土城的百姓,大受震动,小祭司管辖的地界,却是相当平静,没有任何反响。 这些,在苏祁安的意料之中,废除家奴制度,减免税收,确实会让人感到震动。 但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是灾涝,如果苏祁安不解决,到时候没有收成,先前的命令,不过是一句空谈的口号。 所有人,包括小祭司都在观望,这个南州大少打算如何解决。 在命令发布后,不到一个时辰,苏祁安便出现在城内,灾涝最严重的地方。 第一时间带着精通水利的匠人,擅长耕种的农民,实地勘察。 在用了几天的时间,苏祁安发布了第二道重大命令。 他要在齐安城内,开展一项大的水利工程,开垦沟渠, 这几日,苏祁安召集他带来的能工巧匠,以及吴用等人,连连开会,根据实际情况,终于制定了一项改善耕种土地,开垦沟渠的浩大工程。 这工程量很大,起码要上千人,而且工期会超过半年。 本来有一项可以短期见效的方案,但被苏祁安否了。 他的目的很明确,与其治标不治本,不如索性全部打碎重建。 哪怕耗时长,他也要去做,要保证一劳永逸。 这项大工程,苏祁安更是带头去做,这一幕让很多人,颇为感动。 其实不用苏祁安发布命令,得知苏祁安有所动作,整个齐安城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时间前来汇聚,集合,听从苏祁安的指挥。 第二百九十八章 发展 苏祁安废除他们奴隶身份,让他们恢复自由身,这等大事,堪称前无古人,像苏祁安这样的人物,他们必当誓死追随。 在整个交州地界,唯独只有齐安城做到这点,但凡脑子没进水的,想不开的,都不会离开齐安城。 真离开齐安城,不用想,去往任何地方,都会被当做奴隶,重新使用。 好不容易碰到这般盛名的神人,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更重要的是,苏祁安真的说到做到,不仅将城内那些罪大恶极之人,通通处死,派出大量的东山军,维护城中治安。 当然,对外肯定不会用东山军的名号,即便逃离偏僻的交州,在自己实力未彻底壮大前,苏祁安不会暴露他们的身份,包括他,到现在依旧用着齐安的化名,对外称作治安军。 短短的七日时间,齐安城中的治安,比以往好上太多。 而且登记造册后,苏祁安将城中四五千人,按照事先的划分,给他们选出了居住的地方。 当然目前来说,苏祁安并没有将土著和凉人,相互居住共存,分别选了两块地,让他们分开居住。 废除奴隶制度,对土著是天大好事,但这种家奴制度存在太久,虽然苏祁安已经颁布命令,和平相处。 但双方之间的恩怨,太深了,先前的统治的小祭司,就是利用二者的矛盾,恩怨,从而统治暗中获益,统治双方。 这种延续几代人的恩怨,绝对不是靠着苏祁安几句话,便能化解的。 所以,为了城内的平稳,苏祁安暂时将双方分开,到时候等自己闲下来,在找黄文彦好好商议,指定更加完善的律法制度。 这几天,众人可是忙碌坏了,黄文彦一直趴在案桌上,翻阅大量律法条款,为日后出台制度,打下基础。 宋彪带领自己的人马,负责城中治安,二猛则是对外,负责齐安城的外围警戒工作。 童战负责保护苏祁安等高层人身安全,苏勇带领先锋队,化身开垦的主力,和苏祁安辛苦劳作。 虽然忙碌,但却很充实,那种发挥自己价值的感觉,让人感到很振奋。 看着忙碌的众人,城中的百姓,自然坐不住,纷纷请缨,要求做点什么。 苏祁安这次,也不客气,大手一挥,根据男女老幼,年纪不同,给他们安排不同的分工。 原来只需要千余人的队伍,一下子涌来了三千多人,倘若俯瞰,会发现,贫瘠的齐安城内,所有地方,都有看到忙碌的身影。 众人各个热火朝天,埋头苦干,那景象,看的吴用颇为感叹。 他担任土城县令这么多年,在土城的号召力,和苏祁安一比,远不如他。 苏祁安能够让城中百姓,纷纷自愿前来,听从指挥,靠的可不是一位的善良,仁慈。 而是恩威并施,恢复自由身,减免税收,有个前提,必须要听话,倘若某些人心怀不轨,暗中在齐安城搞破坏,对待这种人,苏祁安毫不手软,严惩不贷。 在这种恩威并施下,苏祁安的有一句话,让吴用印象深刻。 “希望城中百姓,能将齐安城当做自己的家,为了一个美好的明天,将齐安城建设成心中理想的家园。” 这话看起来,有些托大,甚至有些理想,但苏祁安是第一个,将私人领土这个概念淡化,让百姓有种认同家园的感觉。 就凭这个,苏祁安的思想,不知超前这个时代多少人。 毕竟,在大凉,无论是交州的大小祭司,还是世家权贵,对待这些底层人,甚至连人不算,只会把他们当做物品。 一旦榨干价值,就可随意抛弃,这在大凉是很常见的事。 但苏祁安却不同,竟然想把这些底层人,当做家人,共同生存,共建美好家园。 这种理想状态,让吴用想起了历代先贤记录的所谓天下大同。 这种充满理想的大同,吴用在苏祁安身上看到了。 虽然和苏祁安接触不长,但此刻他已经被苏祁安的人格魅力,深深折服。 他曾跟苏祁安交谈,要不将他管辖的土城,一并并入齐安城。 但这事,却被苏祁安拒绝了,原因很简单,土城怎么说都是青城郡管辖的几个县城之一。 眼下不是乱世,哪怕土城在小,终究是被上面管辖,代表的是大凉在交州的统治象征。 如果苏祁安合并土城,小祭司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必定联合祭司联盟,在州牧那里,狠狠告苏祁安一状。 安插个谋反罪名,那苏祁安就麻烦了,正因为这,小祭司才迟迟不敢吞并土城。 而且现在留着土城,对吴用帮助很大,如果齐安城的治理灾涝的工程成了,土城可以原封不动的照搬。彡彡訁凊 这样完全可以一解,吴用担心今年税收,收不上来的头疼事。 齐安城在苏祁安的治理下,蓬勃发展,对土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双方的地理位置很近,很多资源都可以共享,到时候吴用这个县令,他的名望必定水涨船高。 这是苏祁安想看到的,一个人实力强大,这不算什么,要是身边的人,也跟着一同强大,这才能在大凉立于不败之地。 吴用点头,深感佩服苏祁安的长远眼光,更是钦佩无以复加。 因为有了城中百姓的帮助,原本要半年的工期,按照这种热火朝天的氛围下,估计最多月余左右,便能完工。 只要这个工程做好了,后面的二期、三期,就能很快上马,到时候人人视为天灾的水祸,便能变废为宝, 解决了粮食大计,这个根本,要想不发展都难。 这个声势浩大的工程,除了离不开众人的帮助,更重要的,还是要感谢,远在西州默默坚持的秦子音、陆小婉等人。 这次离开西州,苏祁安带走了苏记商行遗留的三分之二的银票。 足足有十万两,虽然和巅峰时期的商行相比,不值一提。 但这十万两的银票,对苏祁安立足交州,是很重要的启动资金。 齐安城众人干的热火朝天,但这个工程,短时间是没有收益的,所以,这些人的口粮,还有东山军的开支,全部来源这十万的银票。 如果光靠这十万银票,迟早是坐吃山空,所以,苏祁安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开垦后面的森林,自力更生,一句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苏祁安停下手中的锄头,看着众人挥汗如雨,脸上挂着笑容,他抬头,看着依旧下着雨的天空。 轻喃着,“不知子音、小婉他们好不好。” 西州、岭东县。 最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一间店铺,隆重开业,这个店铺是一家布行,叫望归布行。 虽然名字有些奇怪,但买的都是便宜货,并没有什么高端丝绸之类的。 所以,吸引的都是平民,县城内的豪门公子,连看都没有兴趣,直接坐着马车离去。 开门迎客的掌柜,是个麻杆一般的瘦子,虽然不起眼,但能说会道,察言观色。 时不时的几句话,便能吸引百姓忍不住进店选购。 这样的廉价店铺,在岭东县不知多少,根本不会引起豪门的注意,不用看,一猜就能知道,是个稍微有两个小钱的商贾大户开的。 这更不会受到关注,一连三天的开业,营收还算可以,主打的就是物美价廉,薄利多销。 随着时间流逝,天色渐渐漆黑,这间望归布行,也是关了门。 麻杆掌柜,笑着转身,走进了后堂。 此时的后堂内,有不少人围坐,似乎专门在等他。 麻杆掌柜对着眼前几人拱手,轻声道。“两位夫人,我们的布行并未引起关注,算是在岭东县扎根了。” 如果苏祁安在这,眼前这些人,都是老熟人,麻杆掌柜是瘦猴。 坐在后堂的几人,有秦子音、陆小婉,秦淮、叶重等人。 听到瘦猴汇报,二人点头,随即秦子音道,“岭东的那几位豪门权贵,可有什么动向?” 瘦猴说道,“回大夫人,那几位豪门并未有什么动作,但据我们了解,他们似乎想以低价恶意收购我们。” “嗯,地方的豪门就是如此,只会做这些下三滥的事,难怪下面的商贾大户要巴结他们,一切按照计划行事,要是他们不插一脚,我们怕还真的无法壮大。”开口的是陆小婉。 对于这些地方豪门的做法,他太了解了,而这恰恰就是他们想看到的。 自从苏祁安离开西州后,留下来的他们,可没有浪费时间,一直默默的潜伏在岭东县。 因为整合了机构,简化了人员,他们的情报网、行踪、联络,都极其的隐秘迅捷。 在加上周奇的暗中帮助,他们在岭东县生存下来。 恐怕唐丰都想不到,苏祁安的离开,并没有帮他们带走。 而他们就是要在唐丰的眼皮底下,做一支隐藏在暗中的利刃,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要给予致命一击。 苏记商行、东山村的摧毁,大量的伙伴死亡,这笔血债,他们绝对不会忘记。 第二百九十九章 邀约 苏祁安离开西州,和他事先预料的一样,唐丰针对的只是苏祁安,一旦离开,境内的严控很快恢复。 虽然唐丰也曾怀疑州内,有苏祁安隐藏的后手,一些心腹人员。 但查找的重点,却是岭北县,持续性的监视,最终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从而果断放弃。 谁也没想到,秦子音、陆小婉等人,都在岭东县藏了起来。 整个西州,起码有上百个县,人口超过数百万,唐丰的掌控再大,也做不到对州内每个人都查的清清楚楚。 加上周奇基本上管控了岭东县,他们的行踪又十分隐蔽,谁又能发现他们行踪。 精简了人员机构,散出去的情报网,反而比之前更便捷快速。 苏记商行的覆灭,给他们深深上了一刻,先前是借着苏祁安在西州的声势,迅速扩充,一下子布局三级情报点。 并且每一级都用着商行的名义,在西州的地位水涨船高,一年的时间,苏记商行已经不亚于州内的世家权贵了。 看起来很风光,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苏祁安没有倒台的前提,而且这种极速扩张,导致他们忽略了最底层的百姓资源。 光和上层权贵打交道,盆满钵满,可一旦苏祁安失了势,被针对,偌大的苏记商行转瞬间,就灰飞烟灭。 所以这次,他们改变策略,依旧开设店铺,但所有店铺都是主打低端平民,要的就是薄利多销。 一方面可以减少上层权贵的注意,另一方面,可以更好的发展扩张情报网。 这些底层百姓,虽然没什么价值,没啥实力,但恰恰很多消息,第一时间都是由他们发出的。 岭东县的布行只是开始,等到他们稳定下来,会继续向其他镇县扩张。 他们这次发展的方向,不在对上,而是耕耘底层的镇县。 用苏祁安说的话就是,广阔的底层人民,才是最大有可为。 至于他们的布行,要是被某些豪门大户盯上了,这也在算计之中。 好歹秦子音、陆小婉、秦淮、叶重经营过偌大的商行,本身家底在县内,也算不错,情报网发展不错。 或多或少,都掌握着豪门大户的一些把柄,真要是敢对他们动手。 众人不介意找个时间,和这些豪门好好谈谈。 如今的众人,虽然元气大伤,要防备唐丰,但对付县一级别的豪门,绰绰有余。 倘若连县级的豪门都对付不了,他们也没必要留在西州了。 听完瘦猴的汇报,秦子音、陆小婉二人又询问了一些其他事情。 主要就是有关唐丰的动向,和苏祁安是否安全了。 苏祁安当日的离开,中途受到唐丰的阻拦,这消息虽然隐藏起来,但多少还是传了出来。 众人还是比较担心的,瘦猴恭敬道,“两位夫人,据我和小妹收集的情报来看,先生应该是平安离开西州了。” “这次的追杀,唐丰貌似吃了很大的亏。” “最近的一段时间,先生离去后,唐丰并没有太大动静,好像真的平静下来。” “当然这情报,并不太准确,为了我们的安全,我们的情报网,暂时还无法深入州牧府,能够进入西州城,已经是极限了,这情报还有待分析,还请两位夫人理解。” 瘦猴的难处,秦子音、陆小婉自然不会责怪,瘦猴和李小妹已经做的很好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将打碎的情报网组建不说,更是延伸到西州城。 虽然无法深入,但值得肯定了。 情报网就是保护众人的眼睛,这次发展的方向,同样是对下,深入底层附近各县。 至于西州城那边的,只是一个密探,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监视西州城内的变化。 都是单线联系,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用这根线,这也是为了保护密探的安全。 总之,这次的重建发展,遵循一个原则,小心谨慎,宁愿发展缓慢,循规蹈矩,绝对不能冒进。 这次留在西州,他们早就做好了长时间静默,默默发展,一切都为了等到苏祁安回来那天。 所以,为了等到那天,他们必须忍耐忍耐,再忍耐,终究会迎来最终胜利,破茧成蝶。 …… 西州城,州牧府。 唐丰、唐笑父子二人,站在小院内,商量什么。 “父亲,这个苏祁安真的留不得,竟然让影卫元气大伤,如今逃出西州,这就是放虎归山,到时候给他几年时间,说不定在交州成了气候,在想弄他,可就难了。” 唐笑的担忧不无道理,苏祁安在他们手里,一次次死里逃生,先是灭了他们的黑鲁军队。 而后又将培养多年的心血影卫,灭了大半,可以说这次和苏祁安的对战,他们损失惨重,直接损失了左膀右臂。 如今更是让他逃了,去了交州,等他发展个几年,有了势力,第一个算账的绝对是他们。 相比较唐笑的忧虑,唐丰却比较淡定,他轻声道。 “这事为父清楚,但为父并非没有准备,我与交州州牧,有些交情,我已经给他发消息了,一旦发现苏祁安的行踪,立刻铲除。” “至于苏祁安想要在交州立足,可没那么简单,交州地界混乱,苏祁安想扩张势力,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交州州牧,毕竟,谁会容忍外人来占自己的地盘。”彡彡訁凊 “而且这次苏祁安离开西州,愤怒可不是为父。” “父亲说的是京都的那些国公?” 唐丰点头,“没错,陛下虽然下了命令,这事到此为止,但苏祁安得罪的可是郑、赵两位最有权势的国公,谁让苏祁安杀了他们的长子、长孙,这种不共戴天的仇恨,可不是陛下一句话就能化解的。” “这事两位国公已经知道了,他们花高价,聘请了京都杀手榜第一的阎王,前去交州追杀苏祁安。” “在重重实力的追剿下,这次苏祁安必定在劫难逃,我们却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杀手榜第一的阎王?父亲,这人实力很强吗,据我得知,先前追杀苏祁安的有位榜二的千面王,可最后还是被反杀。” 唐丰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凝重,说道,“笑儿,这位杀手阎王,可不是简单货色,这么说吧,十个千面王一起上,都不是它的对手。” “凡是他接的任务,失败率是零,而且十年来,京都杀手榜的榜一,从来都没有换过,一直都是它,从来没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见过它的人,无一例外全部死了。” 唐笑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有着深深的震动,他太清楚杀手榜的含金量了,这榜单根本没有任何水分,而且这些杀手很奇怪,各个以能上杀手榜为荣。 所以竞争十分激烈,但十年时间,榜首的位置,一直没有撼动。 这足以说明这个叫阎王的杀手,究竟多么恐怖。 唐笑目光闪动,似乎想到什么,但很快摇摇头,将脑海刚才的想法给散去。 身为唐笑的父亲,唐丰一眼就看出唐笑的想法。 他说道,“笑儿,千万别想着招揽这些杀手,他们都是一群见利忘义的人,一惯的宗旨,就是拿钱办事。” “毫无忠诚可言,这样的人,可以让他们处理一些脏事,只要给齐足够的钱就行,至于招揽,这个念头不要想了。” “杀手能存在,就说明有它存在的价值,所以,有些事,就需要他们去做。” “笑儿,目光放长远,为父对你可是很看重,不要拘泥于一些小节,要学着掌控人心,这州牧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如果你能掌控人心,甚至还能更进一步,好好经营西州,这天下总会有你我父子搅动风云的时候。” 唐笑郑重点头,对着唐丰恭敬道,“父亲的教诲,孩儿受教了,孩儿知道怎么做了。” 这一刻,唐丰身上莫名多了几分野心显露,只等哪天天下有变,倒时就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刻。 至于一个小小的苏祁安,闹的在凶,撑死不过一介小侯爷。 在真正的大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会灰飞烟散,无法阻挡。 此时,交州土城,在苏祁安的指挥下,齐安城内可谓相当热闹。 虽然天上下着雨,在一条条开垦的沟渠,以惊人的速度,不断的汇聚显现。 淅沥沥的小雨,顺着渐渐成型的沟渠,不断汇聚在一方蓄水池中,最后通过一道道木制闸门,将汇聚的水一点点的通向四周耕种的土地。 所有人的热情都很高涨,特别是那些土著,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水利工程,能将天上的雨,控制起来,而后流向耕种的土地。 能够控制水量,流速,这一幕看的很神奇,他们对苏祁安的崇拜,更是无以复加。 大呼神人,如果不是神人,怎么可能有如此脑子,建造这等鬼斧神工的大工程,而且能够利用天上的雨水。 这不就说明,苏祁安是能够命令雨神的,肯定是通更高的神。 那些凉人同样很激动,看着一点一点被利用起来的雨水,用来耕种,他们的干劲更足了。 哪怕苏祁安要他们休息,众人都不带停的,真是日夜赶工,按照这个进度,月余的工期,怕又是提前好几天了。 就在齐安城众人干的热火朝天时,忽然,一则消息传来。 “土城小祭司,邀约苏祁安前去一叙。” 而且邀请的不止苏祁安一人,据说背后的大祭司,就连青城郡守也一并邀请。 第三百章 大骂 这则邀请,有些出乎吴用的预料,在他看来,苏祁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不得好好的整治苏祁安,等了这么几天,报复没来,反倒是等来了邀约。 这邀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鸿门宴,吴用劝说苏祁安谨慎。 以他现在的身份,也算是个小城主,对于邀约,他可以选择不去。 在交州,拥有自己私人土地的大小祭司,和当地凉人官员,都是平起平坐的,平时都是互不干涉,井水不犯河水。 苏祁安不去,他们也找不出话说。 吴用的好心,苏祁安心领了,他既然敢打小祭司的脸,就不怕和他撕破脸皮。 来到交州本就是立足,像这样的事,不会只有一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他倒是了解了解这交州的官员,所谓的大祭司,究竟是不是一路货色。 苏祁安很自然的接受了小祭司的邀约,而且这次前去,他身边并不会带多少人,从童战的特种队中,抽掉十人就可。 这不是苏祁安自负,这次的邀约,如果小祭司敢在现场动手,苏祁安绝对不会客气,当场会击杀他。 毕竟,他手中可不止十几个特种队员,真要是动起手来,苏勇的先锋队,就可以冲垮小祭司城。 所以这次的赴约,苏祁安并不担心,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但这事吴用可不是这么想的,既然苏祁安要去,那他身为土城县令,也会一同前往。 真要是发生啥事,好歹有个照应。 吴用的执意,苏祁安没有拒绝,那就一同前去。 苏祁安、吴用二人,对着各自手下招呼一声,随即各自召集一队人,出发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前往小祭司城,有些轻车熟路,主要还是经过几块私人领土,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都是很自觉的放行,他们应该收到了小祭司的命令。 苏祁安、吴用等一行人,经过一番赶路,来到了小祭司城。 远远就能看见,那座十分显眼的小祭司城,在几名土著管事的接应下,一行人进了小祭司的居所。 这次居所中,和上次的冷清相比,显得有几分热闹。 房内,多了几道人影,原本坐在上方的小祭司,却是坐在侧边。 正上方,分别坐着两人,两人的年纪相差无几,都是四十岁左右。 唯一的区别,就是身上的衣着,左边的身穿兽皮衣,头上戴着一顶兽皮做成的帽子,帽檐两侧,有着两个高高的鹿角。 脖子上挂着一串类似贝壳串成的项链,脸上虽然没有画着什么图案,但却散发一种威严。 右边那位,身穿官服,带着官帽,留着长长的胡须,目光扫视间,有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不用猜,就知道这二位,就是小祭司背后的依仗,青城郡大祭司,右边则是青城郡守。 随着苏祁安的进来,二人打量着,最先开口的是青城郡守。 “早就听闻土城来了一位南州大少,今日一见,这气度确实不错。” “嗯?吴用你也来了?正好,本官有事要询问你,你们土城来这样的青年才俊,怎么不知汇报,这实在不应该啊。” 青城郡守看似在责备,但脸上却挂着笑容,怎么看,都不像问责的意思。 示意二人坐下,苏祁安、吴用二人坐了下来。 二人刚入座,左侧的大祭司,开了口,“青城郡守,你们凉人有些福气,竟能得到神灵垂青,小祭司输了你,倒也不冤。” 大祭司的话看似夸赞,但态度却是极其冷淡,听上去怎么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青城郡守则是笑着点头,反而和大祭司交谈着,就把苏祁安给晾在一边。 苏祁安没有客气,直接打断二人对话,说道,“抱歉,两位大人,这次邀约要是说一些闲话,本少怕没这个时间,有什么直说吧,毕竟,本少的时间很紧。” 青城郡守一怔,脸上依旧露出和善笑容,笑着道。 “呵呵,不愧是从南州来的世家大少,说话办事就是雷厉风行,这性子本官喜欢。” “既然齐大少都这么说了,本官也就不饶圈子了,今天邀请你前来,为的就是解决你与小祭司之间的恩怨。” “据本官和大祭司了解,你二人之间说到底,也是因为一些小事,而起了争执,从而导致双方斗法。” “为何土城的和平,本官和大祭司商议过了,这样吧,你将齐安城交出来,当然这并非白交,小祭司会以最肥沃的一块土地,与你的齐安城交换。” “城中的人口,如果你愿意,也可以一并带走,并且大祭司已经和祭司联盟联系了,只要你同意,马上会给你册封齐安小祭司。” “你也知道,一个没有得到祭司联盟认可的小祭司,哪怕拥有私人土地,也走不长远。” “这次的商议,完全是看在齐大少你拥有罕见的通神之能,大祭司惜才,所以才想着和谈。” “齐大少,像这样的好事,可是千载难逢啊,是本官费了好大的劲争取的,一旦同意,日后你有什么事,本官必定全力支持,在青城郡下,出一个凉人小祭司,也是本官的荣幸。” “所以,齐大少,本官在这里,向你道喜了。” 青城郡守一连串的话,脸上露出的笑容,仿佛真的是替苏祁安着想。 但身旁吴用的脸色却是逐渐难看,他才明白了为何堂堂郡守、大祭司会为了小祭司的事,亲自前来。 这话说的真漂亮,但却是别有用心,表面看,苏祁安是得到便宜了。 实际上,他们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套的不是齐安城这块土地,而是建立在齐安城内的那座,大型水利工程。 如果不是吴用亲眼所见,估计也觉得是苏祁安占了便宜,可真正看着那座水利工程一点一点成型。 逐渐发挥他的威力,吴用才明白苏祁安建造这座水利工程的用心。 这项水利工程要是建好,造福的不仅仅是当地耕种的土地,后续的二期、三期工程上马,会将整个齐安城连成一块。 甭管碰上多大的暴雨,齐安城都不会发生灾涝,不仅如此,还能将天上的雨全部利用起来,真正做到造福一方。 眼看着这项工程逐渐成型,而青城郡守轻飘飘的一句,双方交换土地,不就是空手套白狼,白嫖吗。 这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如果不是顾忌事态发展,吴用说什么,都要怒喷青城郡守。 还是凉人吗?就这么帮着外人,坑自己人,真是连狗都不如。 苏祁安脸色平静,毫无波澜,目光扫视一圈,说道,“如果本少不同意呢?” “哼?不同意?姓齐的,你莫不知好歹,没有得到我们祭司联盟的认可,你的通神本领再强,注定无法在交州生存,在交州,就得守交州的规矩。” “这是给你一个机会,别给脸不要脸。”一直没有言语的小祭司,直接怒而开口。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是打算直接强抢,凭他人多地多,这个南州大少,拿什么和他抗衡。 如果不是大祭司和青城郡守本着惜才,想要找他聊聊,小祭司怕早就动手了,哪里还会在这里,跟苏祁安叽叽歪歪的。33qxs.m 青城郡守在一旁劝阻着,“齐大少,我知道你是世家出身,有背景,但这里不是南州,有些事必须要守规矩,你还是接受吧,否则下场会很难堪。” “难堪?哦,本少倒是想看看,究竟如何难堪。” “本少去过地方不少,见过的事也很多,但从未见过,堂堂大凉郡守,竟然会和这群神棍勾结,而且还如此惧怕,今天算是开了眼。” “什么狗屁祭司联盟,通神之能,说到底不就是一群神棍?在这里装模作样,蒙骗愚昧无知人。” “如果你们真有通神之能,施展出来,给本少看看,少在这里叽叽歪歪,一群神棍,不知好歹的是你们。” “本少把话放在这里,齐安城你们不仅谁都拿不走,土城小祭司,看好你的土地,你有多少土地,到时候本少,会一块一块的拿来。” “至于你,如果你能乖乖听话,本少说不定会大发慈悲,让你做本少身边的一条狗。” “姓齐的,你这是在找死!” 苏祁安的一连串的嘴炮输出,让场上三人都是变了脸色。 苏祁安骂的可不是小祭司,而是将他们都骂了,什么时候,他们会被一个纨绔如此谩骂。 哪怕是脾气很好的青城郡守,都是气到脸色铁青。 小祭司更是当场暴露,愤而起身,恶狠狠的盯着苏祁安。 不怪小祭司失了理智,苏祁安刚才的谩骂,可是将他们所有老底都点了出来。 苏祁安说的没错,所谓通神之能,说白了,就是他们用来掌控当地土著,一种控制人心的手段。 从而组建祭司联盟,以神的化身控制这些愚昧的人。 这些当地官员太清楚了,但祭司联盟存在时间很久,起码有百年以上的历史。 想要改变,根本不可能,因此,这些官员大多都是保持沉默,有的还会和祭司联盟有来往,相互配合,最终目的就是统治交州地界的百姓。 这点是默认的潜规则,是不能被点破了,要是当着明面说,相当于直接抽了桌子,这还怎么玩。 小祭司现在恨不得杀苏祁安的心都有。 第三百零一章 山雨欲来 房间的气压瞬间低沉起来,谁都想到,这个南州大少,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将默认的规矩给掀开。 这换做谁,脸上都挂不住,坐在小祭司对面的苏祁安,即便到了眼下这个态势,他自然十分淡定。 看着发怒的小祭司,轻笑道,“怎么?交易不成,想要来硬的?好呀,想要在这里动手,尽管试试,本少倒想看看,这交州的地界,还是不是大凉说的算。” 小祭司双拳紧握,下一刻,恨不得命令房外的土著冲进来,将苏祁安给乱刀砍死。 就在这时,大祭司说道,“齐大少看来是下定了决心,拒绝祭司联盟的好意啊。” “既然这样,我也不强人所难,送客。” “不过在离去前,还是要提醒齐大少一句,没有得到祭司联盟认可,你将在交州寸步难行,自求多福吧。” 说完,大祭司目光收回,没有在搭理苏祁安的意思。 对方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祁安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起身,带着吴用转身离去,在离开小祭司城的这段途中,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苏祁安在大骂一番后,竟然全身而退了。 这让吴用颇为感叹,苏祁安刚才的举动,相当于和对方彻底撕破脸皮,毫无回旋的余地。 以对方如此眦睚必报的性子,真的没有对苏祁安有任何出手的意思,让他安然离开,这已经是一件相当厉害的事了。 对方为什么不出手,苏祁安解释一番后,吴用也是明了。 一是忌惮苏祁安背后的世家势力,二来,这次邀约,小祭司、大祭司、青城郡守都到齐了。 如果真的要动手,也绝对不可能在小祭司城内动手。 交州好歹是大凉统治的地界,虽然是名义上的,可对一位有家世背景,又有伯爵身份的苏祁安来说。 如果他真的在这里出了啥事,必定会惊动交州州牧,想要隐瞒根本不可能。 而且真的要解决苏祁安,那身旁的吴用也要一并解决,吴用好歹是朝廷派下来的官员。 三人想瞒着交州州牧,元老祭司,自己的顶头上司悄无声息的,暗中解决,根本做不到。 别说他们,哪怕是交州州牧,想要解决苏祁安,也得将其骗到偏僻之地,最好还能以某件事为借口,借机嫁祸他人,这才是上策。 绝对不可能光明正大的,邀请苏祁安前去赴约。 正因为笃定这点,苏祁安才会没有顾忌,仅仅带着十人赴约。 最终的结果,和他想的一样,即便小祭司他们在愤怒,也不可能在当下对苏祁安下手。 而且苏祁安也不是没有什么准备,在他前去赴约时,便提前告知苏勇。 让他带着先锋队,暗中埋伏在距离小祭司城郊不远的密林中。 他们约定好了,半个时辰要是没有出来,苏勇的先锋队便会立刻冲进去。 好在这隐藏的后手没有用到,又可以延长苏祁安隐藏的底牌。 吴用看着苏祁安,目光闪动,看似没有任何准备,实际上在行动前,便步步为营,一环套一环,各种突发的事态,都在考虑之中。 这样的人,很难相信是世家纨绔。 吴用带着几分好奇问道,“齐大少,就你的种种表现,下官很难认为你是世家纨绔,我总觉得,齐大少还有其他的身份。” 苏祁安笑着道,“呵呵,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今天的初步接触,大概了解了这些地头蛇的性子,也算有些收获,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齐安城的水利工程。” “至于他们,短时间应该不会有所行动,今天被我这么一弄,一定会查我的身份,等到确定后,才会行动。” “刚好利用这段时间,要加快进度,到时候真动手了,我们也有力量组织反击。” 吴用深表赞同,今天苏祁安这么一弄,得罪的可不只是大小祭司,甚至连青城郡守也一并得罪了。 虽然不清楚苏祁安为何这么做,但苏祁安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和苏祁安接触后。 他愈发觉得苏祁安的不简单,行事绝对不是脑子一热,都是一环套一环。 二人一边交谈着,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当天齐安城。 此时,小祭司城内,小祭司脸色铁青,他十分不明白,为什么大祭司要让苏祁安给放走。 就算他的背后是什么显赫的世家身份,但那又怎样,天高皇帝远,南州和交州之间,路途遥远。 一个南州大少,来到交州地界,非但不遵守规则,还如此不给面子。 这打的不是他的脸,而是整个祭司联盟的脸。 小祭司的不理解,大祭司并未说什么,他转过头,看着青城郡守道。 “郡守大人,接下来麻烦你了,去查查这位齐大少的背景,这南州的世家大族,我听过一些,但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齐姓大族,行事如此狂妄,这应该不是世家大族的行事作风。” 青城郡守点头,他心里同样有些疑惑,世家纨绔,他见过一些。 但绝对不会像苏祁安这样,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而且刚才的一番话,直接点破交州的政治格局。 这可不是随便什么纨绔,敢如此口无遮拦,这位齐大少,谁都不怕,完全就是无法无天。 刚才的大骂,连带他,都是一并痛骂,他好歹也是一郡郡守,被这么一个不止来头的世家大少戏弄,挂不住脸。 大祭司的提议,他想都没想就接受了。 这时大祭司转头,看着小祭司道,“在这里动他,不正坐实了是我们出手?在未查清他的身份,贸然动手,吃亏的只能是我们。” “这个小子也是算准了这点,刚才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这个小子看样子,是打算长待土城,那这事就好办了,你怎么说也是土城小祭司,想要动他,不有的是办法,非的做最蠢的做法,你手下那么多人,是吃干饭的?” “而且,我们的目的就是那座齐安城,他不是如此上心城内的水利工程,我们何不顺他的意。” “就让他去建造,按照他们的进度,最多月余就能完工,到那时,随便派出万余人,不轻轻松松拿捏。” “毕竟,祭司与祭司之间,有矛盾很正常,想要对方屈服,就得看谁的拳头大,他不是有通神之能,继承了齐安城,名义上也算是个小祭司。” “所以这事怎么办,不用我在多说什么吧。” 小祭司连连点头,大祭司都已经将答案告诉他了,他要是还不知道怎么做,脑袋叫驴踢了。 小祭司目光闪动,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弧度,不过他很快想到什么,问道。 “到时候动静闹大了,还得请郡守大人帮帮忙啊。” “呵呵,那是自然,这事本就是祭司之间的争斗,本郡守不会插手此事,管辖之县在那天会紧闭城门戒严,到时候随小祭司发挥。” “那多谢郡守大人了。” 小祭司脸上有着得意的笑容,他的目光看着房外,心中暗道。 “姓齐的,就让你苟延残喘一段时间,时机一到,让你知道谁才能土城的真正的主人。” 回到齐安城的苏祁安、吴用等人,第一时间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当中 和苏祁安预料的那样,自从回来后,起码有大半月的时间,小祭司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默认了一切,趁着没有小祭司的打扰,齐安城的众人,更是铆足了劲,加班加点。 在苏祁安的带头下,这项工期要半年的水利工程,耗时不到40天,成功竣工。 竣工那天,城内的所有人,都站在高处,看着脚下井然有序的各个沟渠。 这些沟渠,几乎贯穿了三分之一的齐安城,是受灾最严重的土地,经过众人四十天的奋战。 受到灾涝影响的土地,此时焕然一新,天上下着大雨,但这些雨,流入沟渠,最终流向各处蓄水池。 蓄水池的水,沿着开垦的水洞,最终流到耕种的土地内。 这些纵横交错的沟渠,就像一个巨大的网,围绕这块土地。 这还只是第一期,苏祁安后面打算,继续深入开垦挖掘,将齐安城打造成一座,灌溉土地,又能排除城内灾涝的地下排水系统。 最后,将城内泥泞,坑坑洼洼的道路修复,建设房屋,有句话说的好,要想富先修路。 而修路修房的原料,苏祁安已经找到了,就在土城后方。 那一块茂密的原始森林,以及苏祁安来时,经过的重重陡峭的山峰, 这些都是天然的建房、修路的原料,当然这是后话了。 要想实施,肯定是个大工程,还要更多的人,还得有更加精密的计算。 现在的苏祁安才体会到,啥叫白手起家,也能理解当初秦子音建设东山村的艰苦。 看着大功告成的水利工程,城内的众人,都十分激动,被他们视为灾祸的水涝,在苏祁安的建设下,终于被制服。 他们的付出是有回报的,但这种高兴并未持续多久。 一则消息传来,有大批的土著,正朝着齐安城而来,人数很多,粗略估计,起码过万。 听到这消息,苏祁安和吴用对视一样,他们明白,该来的终究来了。 第三百零二章 攻打齐安城 齐安城外,浩浩荡荡的土著,缓缓靠近。 他们手中的家伙什五花八门,有拿锄头、镰刀、甚至连木棍都有。 这些人是最外围的,在中间保护小祭司的土著,手中拿的是正儿八经的兵器。 这些人身体强壮,块头高大,手持狼牙棒,远远看去,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小祭司被这些壮硕的大汉保护中间,他被人抬着,坐在竹椅上。 脸上带着一丝冷笑,目光注视前方。 这一次,他可是准备十足,为了彻底将苏祁安拿下,出动了整整一万人。 光靠人数上,对齐安城都能产生碾压,据他了解,齐安城内,最有战斗力的是一群治安军。 这些人不知是苏祁安从哪里弄来的,实力不错,人数约莫有两三百人,手中有着不错的家伙什。 但他准备充足,人数众多,虽然大部分都是炮灰,但一轮轮的消耗,足够耗死他们。 为了这天,小祭司等的可是相当着急,终于等到齐安城的水利工程竣工。 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小祭司立刻集结土著,直奔齐安城而去。 齐安城门,同样警戒着大批的人,两三百人的治安军,严阵以待,哪怕面前是浩浩荡荡的土著,他们没有丝毫退缩。 开玩笑,他们好歹是追随苏祁安参加京都保卫战的,打过荣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要是被这区区土著给吓住,也不配待在东山军。 苏祁安、吴用二人站在中间,看着浩浩荡荡的土著,吴用脸色漠然,喝斥道。 “小祭司,你是什么意思?派这么多人来,是想攻打土城吗?你好大的胆子!” 坐在竹椅上的小祭司,摆摆手,笑着道,“吴县令别这么激动,我今日而来,可不是围困土城,攻打土城的罪责,我可担负不起。” “今日来,是齐大少与我之间的恩怨,齐大少拥有通神之能,在上次的斗法中,我大意败了,没办法划分一块土地出去,齐大少现在也算一个名义小祭司了。” “既然是小祭司,就得遵守祭司联盟的规矩,实话说了吧,齐安城这块地,本祭司后悔了,想收回来,要是对方不愿,那只好强取了,就看谁的拳头够硬了。” “这事,是祭司与祭司之间的恩怨,吴县令和你没什么关系,一切就得按照祭司联盟的规矩来办,吴县令你应该清楚,所以,你可以退一边去了。” 小祭司的论调,吴用当然知道,在交州,祭司与祭司之间,同样会因为地盘问题,产生恩怨。 每当发生这样的事,祭司联盟都会派出大祭司,甚至元老祭司出面调和,如果调和失败,那只能以决斗的方式了。 说白了,就是看谁的拳头大,拳头硬,用武力来解决土地争端,这事在交州经常发生。 当地官员也不好阻止,毕竟这是祭司之间的恩怨,跟他们没有关系,基本上都是默认的。 可今天这事不一样,这摆明了就是针对苏祁安,和苏祁安当初说的那样。 这群人就是依仗自己实力强大,想要空手套白狼,不费一点力气,得到一个解决水涝可以耕种的齐安城。 这完全就是欺负人,吴用不惯着小祭司,冷声道。 “小祭司,你别欺人太甚,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们都清楚,齐安城在土城外围,名义上也归土城管辖,本官身为土城父母官,有我在,你休想踏进齐安城一步。” 吴用的强势,小祭司根本不在意,脸上露出笑容,感叹着。 “啧啧啧,吴县令官威真大啊,想想也是,有齐大少撑腰,这段时间,吴县令的腰杆都挺起来了。” “无妨,既然吴县令执意管这事,那还请吴县令看看这东西,在考虑是否继续吧。” 小祭司话落,身旁的大汉上前一步,从身后拿出一个卷轴。 卷轴打开,用着标准的凉语道,“青城郡所辖各县,严禁参与祭司之间的恩怨,即日起,所辖各县,立刻关闭城门,返回城中,坐等事态结束,倘若违背者,必严惩不贷。” 吴用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这卷轴他知道,是郡守令。 在这时候,青城郡守果然和小祭司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竟然下达郡守令,这从一方面来讲,已经是违背大凉律法了。 在交州,当地官员和祭司之间,按照级别划分,等同平级,相互之间管辖各自领地,不会相互干涉 哪怕私底下有接触,但这也是不能说的秘密,是一种潜规则。 但这次,青城郡守堂而皇之的下郡守令,强行干预,已经触犯律法了。 吴用想要开口辩驳,但被苏祁安给阻止,他摇摇头,上前,看着远处的小祭司道。 “所以说,这次不能善了?非的打一仗,看看谁的拳头大,才有说话的实力。” “齐安,你这是像本祭司求饶吗?哈哈,晚了!” “姓齐的,本祭司早就说过了,来交州,就得守交州的规矩,当初给你机会,你给脸不要脸,当初的嚣张劲呢?怎么现在就怂了。” 小祭司得意的大笑,在他看来,这个张狂的小子,终于是认怂了,先前那般狂妄,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他的人马集结,嘴再硬,终究要为他的言行付出代价。 “姓齐的,你装的还挺深啊,本来还以为你真的有什么大背景,现在看来你就是个冒牌货。” “南州根本没有齐姓的大世家,臭小子,今天本祭司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小祭司由笑转而怒骂,露出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盯着苏祁安。 在过去的一个月时间,齐安城内热火朝天,同样的,他们也没闲着。 在青城郡守的帮助下,派人去往南州,调查苏祁安的背景。 一个月的调查,让他们发现,这个齐大少就是一个冒牌货。 在南州,别说大的世家有没有姓齐的,哪怕是小的豪门,也没有姓齐的。 他们才知道,所谓的齐大少就是假冒的,用一个假的身份,把他们骗的团团转。 如果不是因为忌惮所谓世家背景,小祭司早就被苏祁安动手了。 哪怕苏祁安拥有举人功名、伯爵身份又怎样,连世家背景都是假冒的,那这两样,多半也是假的。 小祭司也算一个老江湖,没想到在这个姓齐的面前,栽了跟头。 没有背景身份的忌惮,小祭司在无任何顾忌,当即下令,命令手下土著对着齐安城发动攻击。 之前的斗法,他是输给苏祁安,并且割让了一块土地。 苏祁安在那场斗法时,获得了大批声望,蛊惑了部分人心。 但论人口,他是齐安城的十几倍,土城这块地界,他经营了十几年,苏祁安想凭一次斗法,就想蛊惑所有人心,不过痴心妄想。 今天,他带着万余人,就是想要凭借数量的优势,狠狠的碾压苏祁安。 一点一点的把他耗死! 大批的土著,在小祭司的一声令下,挥舞着手中的家伙什,冲击齐安城。 齐安城在月余的时间,被苏祁安用土料做了一个简易的城门。 说是城门,其实就是两座约莫一丈高的土丘,在两座土丘中间,用竹子搭建相连的路。 这种简易的城门,平时用来巡逻糊下人,还可以,一旦碰到这种大范围的人口冲击,根本扛不住。 苏祁安没有犹豫,当机立断,让人撤退,和这般来势汹汹的人潮对抗,是很不明智的决定。 人潮基本上没有阻碍,便冲进了齐安城内。 后方的小祭司看着这幕,脸上露出快意神色,大喊着。 “谁能活捉齐安,本祭司还他自由身,并且升为土著管事。 这话一出,众多土著眼神两眼放光,各个嚎叫着,朝着齐安城内冲去。 虽然众人各个悍不畏死,神色激动,但他们显然忘了一点,打仗靠的可不是人多就行。 众人刚冲进城内,没走多远,陡然,他们脚下的地面,就像踩到流沙一般,瞬间跌落下去。 成片成片的土地裂开,成了一个大坑,这个大坑宽约两丈,深度超过三丈。 坑底,有着密密麻麻被削尖的竹子,就刚才的瞬间,一百多人,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捅了个穿心凉。 浓浓的血腥味散发,一下子让激动的土著们,瞬间清醒不少。 他们眼睛瞪的大大的,纷纷后退,在前面的那座大坑内,就一下子损失了百十来号人。 死亡从未如此之近,那种危险感从心底爆发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众人刚回过神,紧接着,街道四周的店铺,房屋上,瞬间涌出一大批人,他们各个手持弓箭,毫不客气的放箭。 这些土著们,此时就像一群待宰的猎户,箭矢所过,无数人纷纷倒地身亡。 这一下子,土著们刚才的热情,瞬间被浇灭,哀嚎着,各个慌不择路,疯狂朝着后方逃窜。 这一幕看的宋彪、二猛等人,都是露出惊愕。 本来他们是做好了,打一番恶仗的准备,谁知道,这群土著竟然这么不禁打。 这还没怎么打,就吓的慌不择路,四散而逃,这交州土著的战斗力这么弱? 众人心里有些感叹。 但此时城外的小祭司,看着乌央乌央冲出来的土著,脸色铁青。 他还是有些高看这些废物了,废物就是废物,在关键时刻连炮灰都当不了。 第三百零三章 暴露实力? 小祭司没想到,这群废物溃散的竟然这么快,果然光靠数量,还真不一定能够取胜,他有些小看这个齐安了。 但他并不是没有准备,他手下的土著可有七八万,从中挑选了三千名精壮的土著。 这些土著,是他真正的嫡系,平时吃的用的穿的,不知比这些普通土著好多少。 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这次小祭司为了防止有意外出现,足足带了两千人。 在他的目光示意下,围绕他身边的壮硕大土著,手持狼牙棒,朝着齐安城而去。 当然在行动前,这群炮灰一般的家伙,该用还是要利用起来,哪怕消耗对方箭矢,也是有作用的。 精锐的土著出动,直接拦住了后撤的众人,狼牙棒挥舞,直接将跑的最快的土著给砸死。 冷声道,“小祭司大人有令,如有后撤者,格杀勿论。” “随我冲杀!活捉塔库鲁,给我冲!” 在见识到这些精锐厉害后,溃散的土著,心里虽然无奈,但只能硬着头皮上。 往前冲,说不定还有活着的一丝希望,如果跑了,先前被砸死的土著,就是前车之鉴。 有了精锐土著的带头,溃散的众人,收拾心情,再度朝着城内冲去。 只是这次,他们学精了,并未像上次那样,毫无顾忌的横冲直撞,反而颇为小心谨慎。 虽然手里没有啥盾牌,但他们用竹子制作成盾牌样子,小心的前行。 还不等他们接近刚才的大坑位置,前方四周两侧的街道,一批人出现不断放箭。 密集的箭矢射来,最先的炮灰土著,当场身亡,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前行脚步。 在精锐土著的命令下,他们咬着牙,朝着前方狂奔。 如果继续在这里唯唯诺诺,只有等死的份,索性不如放手一搏,直接冲过去。 后方的精锐土著,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看好距离,用尽全身最大的力气,挥动手中狼牙棒,直接丢了出去。 狼牙棒就像一颗从天而降的巨石,直接将四周的房屋掩体给摧毁。 这些房屋本身质量不好,大多都是茅草屋,好一点的就是土房,被狼牙棒击中,几下就坍塌了。 弓箭手边射边退,看着后退的弓箭手,土著们颇为兴奋,嘶吼着朝着弓箭手冲击。 只要距离够近,这群弓箭手的实力,会迅速减弱。 就在众人距离弓箭手不到四五十米距离,陡然,两侧的街道,瞬间冲出一批手持大刀、长戟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土著一个措手不及。 倒不是这群人数量多,约莫只有两百多人,主要是他们各个凶猛,每一个人就像发狂的野兽。 双眼通红,悍不畏死的直接冲进土著的人群中,那感觉就像直接撞了个满怀,想要打反击,都很困难。 长戟和大刀的配合,就像一群敢死队,疯狂在人群中冲杀。 每一次的冲杀,就有无数的土著人头飞起,浓郁的血腥味散发,谁都不知道,谁会是下一个。 这种冲杀,差点又将土著们凝聚的心给冲散。 但这次,这些人当中,可是有精锐土著,他们很快反应过来,手持狼牙棒,同冲杀的东山军搏斗。 双方瞬间爆发激烈大战,外围的土著们,被这一幕,早就吓破了胆,趁着双方激战,开始四散奔逃。 冲杀的东山军,他们的目标本来就不是这些炮灰,而是这群精锐的土著。 双方打的很激烈,但随着时间流逝,因为人数太少,二猛冲杀的步甲队,渐渐落入下风。 精锐土著心情大好,手中挥舞的狼牙棒更是卖命,凭借人数的优势,很快将这二百来人给包围。 这下,这群人插翅难逃,只要解决了这批人,齐安城被拿下,不轻而易举。 而远处,目睹这一切的苏祁安,脸色沉稳,等到精锐土著彻底形成合围之势,苏祁安当机立断下令。 “彪子,带你的骑兵和剩下的步甲兵给我冲,记住,吃不掉他们,就不用回来了。” “先生,你就瞧好吧,就等你这句话了。” 身旁的宋彪摩拳擦掌,颇为兴奋,他等这命令等了好久。 按照苏祁安的计划,先是以二猛一般的步甲兵来个诱敌深入,等到对方精锐土著全部出现,合围之际。 埋伏好的宋彪,会带着他的骑兵队,以及另外一半的步甲兵,约莫六百来人,发动攻击。 等到命令的宋彪,二话没说,带着手下的骑兵队、步甲兵,瞬间朝着前方的精锐土著发动进攻。 高昂的喊叫声响起,整个地面都隐隐震动起来。 原本拿捏二猛的精锐土著,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惊天般的声势,猛的回头,看着出现的援军,都愣住了。 并非因为害怕有所谓援军,在这次攻打齐安城,小祭司跟他们说过,苏祁安很有可能会狗急跳墙,组织城内土著反击。 这种反击,他们有所准备,毕竟只是土著,哪怕组织起来,真和他们交手,和那群炮灰强不了多少。 可这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群身穿铠甲,甚至有骑兵,看样子绝对是一支正儿八经的军队。 而且这群朝他们冲来的军队,竟然让他们感到害怕。 这情报有误啊,这个假冒的齐大少,怎么可能拥有军队啊。 在他们的记忆中,能拥有军队的,无不都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凉人,再不济也是一方郡守。 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土城,什么时候冒出来一支如此恐怖的军队。 虽然不明白,但他们没时间去想,只能硬着头皮,去碰一碰。 就算是军队又如何,他们可是有着两千人,难道还吃不下这八百来人? 想到这,一位类似头领的土著,立刻下令,分出一千人,拦截这支军队,剩下的他们,说什么也要将合围的二百来人,给吃掉。 理想是好的,但现实很残酷,分出的一千精锐土著,在和宋彪等六百人接触后。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被宋彪带领的人马,直接杀了个对穿。 这群精锐土著,和那群炮灰确实强上不少,但他们并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的。 能够被招募,凭的多半就是有足够的力气,就算杀过人,估计也只是欺负弱者罢了。 和在战场上拼杀,真刀真枪与荣人经历生死战的东山军相比,数量上还真的不能成为优势。 而且这群精锐土著们,除了少部分人配备盔甲防御,大部分身上穿着的都是兽皮。 在和一身盔甲在身的东山军相比,二者之间的差距,真的是天上地下。 以小祭司的财力,想要弄出两三千套盔甲,完全没戏。 而且真要是弄出来了,都不用苏祁安动手,恐怕他就会被抓了。 也只有像苏祁安这种侯爵以上,而且本身又是皇族缘故,拥有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是陛下的恩赐。 没有盔甲就算了,可惜,这个小祭司貌似并不懂利用交州的现成原始森林,制作藤甲。 如果这群土著身上穿着藤甲,对苏祁安倒是有些麻烦。 但终究没有如果,在宋彪疯狂的冲杀下,配合二猛的里应外合。 两千人的精锐土著,不到一刻钟时间,便死伤一半,剩下的一半精锐土著,在见识了这支军队的厉害。 终于也是支撑不住,心神崩溃,疯狂逃窜,宋彪、二猛率人追击。33qxs.m 后方,看着如此神勇的治安军,所有人的脸色都是惊呆了。 吴用还好,这群治安军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他心里多半就有些猜想,看着苏祁安没有言语,但心里却很激动。 他知道,自己这次跟对人了。 至于那些躲起来的城中百姓,内心可谓心潮澎湃。 两千人的精锐土著,竟然在这群治安军手里,杀的片甲不留,这究竟是一群什么人啊?如此恐怖。 看着追击远去,苏祁安看着吴用,说道,“这次,也让小祭司看看谁的拳头够硬。” 吴用点头,快步追随苏祁安出城。 坐在城外等候的小祭司,脸色淡然,在他看来,有他的这群精锐出动,苏祁安被抓是早晚的事。 就在他憧憬着,抓到苏祁安后,如何羞辱折磨他时。 忽然,前方的齐安城内,立刻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一群哭爹喊娘的声音传出。 再然后,在小祭司愣住的目光注视下,他看到他的精锐,竟然被一群军队追杀。 小祭司都懵了,但他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招呼身旁手下,赶快逃命。 护卫在他身边的精锐土著,抄起竹椅,疯狂奔逃。 小祭司此时的内心,可谓掀起滔天巨浪。 本以为这次是手到擒来,可看到一支军队出现在齐安城,特别还是有一支骑兵,小祭司立刻意识到,此事不简单。 “这个齐安,绝对有鬼!” 小祭司心里颇为懊恼,更多的是一些气愤,气愤青城郡守为何没有调查清楚。 一支拥有军队的大少,远比假冒的世家背景,要严重太多。 小祭司心里,早就将青城郡守骂了几百遍。 他现在第一时间就是赶快逃命,离开这里,只要能回到自己的地盘,他会立刻将这事上报大祭司。 一个假冒的大少,手里有军队,这特么和谋反有什么区别? 小祭司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要这事捅上去,任由齐安如何辩解,铁定会惊动交州州牧。 到时候,苏祁安必定难逃一死,一个阴谋在小祭司的脑海中成型。 他现在有些清醒,这次的攻打齐安城,让这位假冒大少,暴露了自己真实实力,如果还藏着掖着,指不定哪天死的就是自己。 好在这次也算有个意外收获,这次攻打并不算亏。”小祭司心里这般想着。 第三百零四章 叫人 精锐土著如同鸟兽散去,四处溃败,疯狂逃窜,眨眼间便逃出了齐安城。 身后,宋彪、二猛带领众人,就像砍西瓜一样,一刀一个,不停追击。 既然敢来齐安城,就得为冒犯齐安城付出代价。 苏祁安、吴用等人,缓缓跟上,走了出来,看着前方四散的土著,吴用有些感叹 他目光一扫,很快像似发现什么,大叫一声不好,“坏了,先生,让小祭司他逃了,这要是让他逃回自己的地盘,必定会带大批的土著,卷土重来。” “先生,赶快派人去追。” 吴用有些焦急,他太知道土城小祭司的实力,这次因为大意,准备不足,仗着自己是小祭司,带万余人攻打齐安城。 但反被苏祁安来了个扮猪吃老虎,损失惨重,但这万余人,对小祭司而言,最多只算伤筋动骨,等到回到自己的地盘。 以他的号召力,下次过来,必定是倾巢而出,起码四五万人。 这四五万人看起来没什么,但胜在数量足够多,苏祁安目前手头的东山军,最多千余人,哪怕各个以一当十,面对四五万人,每人吐口唾沫,都得淹死。 这次的万余人,主要还是大意了,被苏祁安诱敌深入,加上宋彪、二猛玩命的袭杀,导致众人失了心智,心生恐惧,加上主心骨的小祭司跑了,这才让他们无心恋战。 可下一次,知道了苏祁安的底牌,几万人的围攻,只要安排得到,耗也能将其耗死。 吴用的担心,苏祁安淡定说道,“放心吧,小祭司他跑不了,这次展现了我的实力,我可不会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吴用一愣,目光看着远处,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视线尽头,隐隐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只见前方,约莫几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散发着几千人的气势,极速而来。 这支军队士兵,给吴用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虽然穿着盔甲,但队伍中,士兵拿的兵器却不尽相同。 有的左手拿刀,右手拿盾,有的手持长戟,有的是弓弩兵,最前方的是一队骑兵。 特别是为首者的那名青年,给人一种相当危险的感觉。 几百人的队伍,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这支队伍,就是苏勇的先锋队,也是东山军三大队的精锐,绝对的王牌。 就这种气势,吴用丝毫不怀疑,要是刚才阻拦精锐土著的,是这支军队,根本不需要其他人支援。 光是他们几百人,就能将两千人的精锐土著给收拾了。 随着逐渐到来,吴用才看清了,在先锋队的后面,有一群十几人的俘虏。 这些人当中,小祭司赫然在其列。 此时的小祭司,神色有些异样,貌似是受到了一些惊吓,脸色都有些发白。 就在刚才,在身边精锐土著的掩护下,本以为逃出生天的小祭司,谁能想到,刚离开齐安城的地界不久,前方就有一队人马,在等着他。 苏勇的先锋队只有三四百人,但跟随在小祭司身边的土著也不少,也有四五百人。 “来人,传我的命令,跟大祭司,青城郡守只会一声,就说小祭司现在在我手里,要是不想看着他死,最好他们能来一趟,本少在齐安城等着他们。” “倘若不来,那就给小祭司收尸吧。” 说完,在苏祁安的身后,一把椅子早早的准备好,他直接坐了下来。 小祭司被押着,跪在地上,和苏祁安的悠然自得,形成鲜明对比,那样子,将张狂展现的淋漓尽致。 小祭司虽然仇恨,但他依旧忍耐着,等到大祭司和青城郡守到了,就算这个假冒的大少,手里拥有私兵又如何。 在绝对实力面前,这个齐安注定走不出土城,他要为今天的狂妄,付出代价。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祭司、青城郡守还没到,倒是把附近土城的百姓给吸引过来。 他们站的远远的,远远的观望,看着小祭司跪在地上,他们脸上都是十分震惊。 小祭司在他们眼里,这么多年和神已经没什么区别,不夸张的说,他就是土城的主宰。 谁敢违背小祭司,不出几个时辰,立马就成了郊外的一具尸体。 但今天,高高在上的小祭司,以这种近乎屈辱的方式,跪在苏祁安面前,这着实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如果说,上次啊雨神庙斗法,小祭司败了,那最多是损失一些声望,在他的地盘上,他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主宰。 但现在,小祭司这般被押着,一动不敢动,丢的可不是脸面,而是在诸多土著心中,被打造成神的威严。 这么一跪,那种神化被彻底打碎。 围观的土著,没有一个敢上前争执,甚至大部分心里,都有些许快感。 小祭司在土城统治这么多年,追随他的,大部分都是他的狗腿子,有着巨大的好处,像他们这种卑贱的奴隶。 如果不是苏祁安恢复他们自由身,让他们找回了做人的基本尊严。 放在小祭司眼里,就是猪狗不如,是移动的两脚兽,看着小祭司如此凄惨模样,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如果有可能,他们都想上前踹上几脚,解解气。 在这种漫长等待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不时夹杂着诸多议论,此时那些议论在小祭司眼里,就像无数根针,狠狠的扎着他,让他颇为受辱。 他双手紧握,依旧忍耐着,目光扫视间,要将刚才的嘲讽全部记住。 只要他的人来了,这些人通通要死!这就是亵渎侮辱他的代价。 时间又过了两刻钟左右,终于,远处响起沉闷的脚步声。 视线尽头,有着大批的人影缓缓而来,这些人有的是当地兵士,有的是土著。 双方泾渭分明,逐渐逼近,还未抵达,一道极其愤怒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该死的小子,你这是在找死!赶快把人给我放了,否则,必定荡平齐安城!” 第三百零五章 成了俘虏 “放肆,哪里来乡野小子,州牧大人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依本官看来,你小子八成就是从军中叛逃的逃兵,在交州耀武扬威。” “小子,你找错人了,大祭司我看别跟此人废话,直接拿下,死活不论,至于小祭司,生死那是他的命,如果牺牲了,本官会奏报州牧,给他请封。” 大祭司目光闪动,犹豫了片刻,叹气一声,直接道。 “那便只能如此了,一切按照郡守的意思了。” “你们不能这样!大祭司,我为你们…”小祭司变色狂变,挣扎开口,但话说一半,随之迎来的就是郡守的命令。 “弓箭手,给本官放箭!” 嗖!嗖!嗖! 一瞬间,满天的箭雨飞来,还好苏祁安他们提前有所准备。 一排排的盾牌手,立刻冲在最前方,形成一个暂时性的盾墙。 东山军也不是一味的防守,盾牌手出场的瞬间,身后的弓箭手,立刻跟上。 双方直接对射,同时,先锋队的人,在盾牌手的掩护下,主动朝着青城郡城发起冲锋。 看着这幕,青城郡守丝毫不慌,指挥着兵士,积极防御。 而大祭司带来的一众精锐土著,在这一刻,发起了攻击。 顶着满天的箭雨,挥动狼牙棒冲锋。 苏祁安的先锋队一马当先,瞬间冲进精锐土著人群冲杀。33qxs.m 双方的接触,立刻爆发了激战。 混乱中,哀嚎声响起,不一会,就被冲击的人流给淹没。 双方的激战,难分高下,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青城郡守看着这幕,对着大祭司点头,而后,命令手下兵士,直接冲向被盾牌手保护的苏祁安。 这场战斗的关键,就是拿下这个逃兵头子,只要将他击杀,这场混乱就可以平息。 所以一开始青城郡守的策略就很明显,让大祭司的手下拖住这支善战的先锋队。 而他,会立刻派出自己所带千余人,将苏祁安拿下。 兵士得到命令后,二话不说,直奔苏祁安而去。 此时的苏祁安,被一众盾牌手保护起来,看着朝他冲击的当地兵士,脸色平静。 嘴巴微动,似乎在数着什么。 就在这群兵士即将和盾牌手大战一番,忽然,从两侧,有骑兵、步甲兵,直接突袭。 这把青城郡守、大祭司,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群人隐藏的很深,仿佛早就在等他们,为了就是这一刻。 这群人,虽然人数不多,约莫只有六百来人,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青城郡守、大祭司。 这六百来人,如同陷入癫狂,不顾伤亡,不顾一切,就像一柄利刃,直插心脏。 突袭很快,哪怕青城郡守第一时间下令回防。 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瞬间冲破了对方的防御。 领头的正是宋彪、二猛。 他们冲出齐安城,追杀小祭司的精锐土著,并非盲目冲动。 而是奉了苏祁安的命令,在追击约莫四五里后,第一时间立刻回援。 分兵两路,埋伏在齐安城外两侧,苏祁安跟他们打过招呼。 接下来不久,会有一场重头戏,需要用他们来破局。 第三百零六章 大人物出场、交州牧 二人的脸色很难看,但却不好发作,毕竟,刀架在脖子上,要是情绪激动一会,怕是人头就得落地。 二人只能露出尴尬的笑容,赔笑着,青城郡守道。 “齐…齐大少,我们也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了,你看这能不能…” 青城郡守指了指肩头的刀,苏祁安却是露出玩味笑容,说道,“这恐怕一时半会,还不能从大人身上放下,还得委屈两位大人一会了。” 随即,苏祁安目光一转,看着远处,高声道。 “州牧大人,到了这时候,难道你还不打算现身吗?要是大人不心疼这两位手下,说不定就有什么意外发生啊。” 苏祁安声音落下,一下子让二人变了脸色。 并非吃惊州牧会来到此,而是这个冒充的世家大少,竟然猜到了州牧会一同前来。 要知道这事,只有他们二人知晓,这次的行动,明面上,是他们负责,实际在背地里,交州州牧李康,才是幕后操作人。 这次攻打齐安城,动静这么大,李康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露面的。 有大祭司、青城郡守出面,已经够给这位大少面子了,而且他们二人又不是吃干饭的。 如果真的强行围剿,动用他们手里所有人马,别说一个齐安城,哪怕是十个齐安城,都得被夷为平地。 只是这二人,犯了和小祭司同样的错,自恃身份尊贵,带着几千人,想着先前小祭司消耗了苏祁安。 他们再出手,不是手到擒来,偏偏他们算漏了,苏祁安手中的这批东山军,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打起仗来,就跟玩命一样,谁见过这样的军队。 成了俘虏不说,竟然还被猜到李康到来,到了这时,他们目光闪动,不得不思量眼前这位冒牌大少,究竟是什么来头。 本身如此聪慧,拥有私兵,打仗起来,一看就知道是上过战场的,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这样的人,哪怕在世家中,都是很难见。 就在二人思虑苏祁安的身份时,没一会,一辆马车,被一队精锐兵士,簇拥着,缓缓而来。 这队精锐兵士,人数不多,只有百十来人,一看和青城郡守带来的兵士,有些显著区别。 可即便这样,只要苏祁安愿意,一声令下,苏勇的先锋队,绝对能够将这群精锐兵士给干掉。 但这想法,只是想想罢了,李康能够坐稳混乱交州一把手的位置,是有些本事的。 如果苏祁安现在真敢对李康发动袭击,他的好日子绝对到头了。 大凉立国这么多年,还从未听到一起,有人敢毫无缘由的袭击一州州牧。 这罪名,哪怕此人是皇族身份,也得按照大凉律严惩。 不至于掉脑袋,但终生囚禁,是跑不了的。 苏祁安没那么傻,李康也很清楚。 但在这种紧绷的态势下,有一说一,李康敢带区区百人出现,足以说明他很有胆识。33qxs.m 马车驶来,所有人都是不自觉的散开,终于在距离苏祁安不足三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车帘打开,车上一位身穿华袍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最显眼的是他长长的胡须,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行动间,却是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和唐丰相比,二者的感觉不尽相同,如果说唐丰是那种笑里藏刀,内心阴森的话。 那眼前的李康,却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更多的是无尽的威严。 这种威严的气势,才是一州州牧拥有,目光扫视间,谁都不敢与之对视。 李康的出现,一下子让大祭司、青城郡守,立刻吓的脸色发白,不敢言语。 青城郡守如此惧怕李康,苏祁安能够理解,毕竟是他的直接上级。 但大祭司是归属祭司联盟管辖,按理说最多是对李康有几分敬畏,惧怕谈不上。 可现在二人的样子,就像老鼠见到猫,被拿捏死死。 “看来这个交州州牧,有些手段。”苏祁安暗自说道。 目光从二人身上收回,李康脸色带着笑意,对着苏祁安道。 “东山侯大驾光临交州,本州有失远迎,管教下属不力,还望侯爷恕罪。” “能否买本州一个面子,放了这二位,让本州好好管教,放心,这事绝对不会让侯爷吃亏,本州一定给侯爷一个满意答复。” 李康的姿态摆得很低,以他的品级,是比苏祁安要高的,称呼侯爷,已经是给很大的面子。 李康声音落下,被控制的大祭司、青城郡守,大脑一片空白。 “侯…侯爷?” “不带这么玩的吧?” 此时的二人,心里,可是欲哭无泪,本来以为查清了苏祁安的身份,就是一个假冒的世家大少。 实际上多半就是一群军中逃兵,谈到交州,开始作威作福。 谁承想,这位假冒大少,来头竟然这么大,是一位堂堂侯爷。 而且他们的州牧,竟然如此尊敬,这搞什么?闹啊? 二人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埋怨李康的,看样子,李康是早就猜到了这人的身份。 但并未对他们说,他们就像两个棋子,傻乎乎的试探这人的实力。 幸亏,这人有分寸,没有下死手,真要是把他们嘎了。 以此人的身份背景,这事多半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们二人就和小祭司一样,白死了。 大凉的侯爵,还是很有含金量的,如果说是个伯爵,最多让他们稍微重视。 但侯爵,却足够让他们彻底重视起来,毕竟,每个侯爵都有拥有私兵的权利。 难怪这群人这么猛,这样就解释通了,上过战场的侯爷,在京都分量是很重的。 只要不乱来,每个都是炙手可热的军界新星了。 别的不说,就说距离他们交州,最近的南州,几年前,从京都来了一位侯爷。 那人同样是个猛人,率领手下的军队,短短几年时间,南州的治安,有了质的飞跃。 更是打的当地土著祭司,差点销声匿迹,是个很猛的家伙。 那人他们并不知道叫啥,但知道他的侯爵,叫什么岭东侯。 此时的苏祁安,根本没有理会二人的想法,目光看着李康,问道。 “州牧还真是神通广大啊,一下子就看出本侯的身份,真是佩服佩服。” 李康摆摆手,说道,“东山侯说笑了,东山侯在京都可是炙手可热的新星,别的不说,那场京都保卫战,可是传遍了大凉十三州,我等州牧自然有所耳闻。” “对侯爷的动向,肯定会过多关注一些,侯爷能够从西州全身而退,并且让陛下下旨到此为止,所做的一切,才让本州佩服。” “猜到侯爷的动向并不难,从西州离开,只能来到交州,本来想着能够和侯爷见上一面,好好认识一番。” “谁知道侯爷如此行踪不定,来到交州后,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引发侯爷不快,这确实是本州管教不严,希望侯爷能够多多担待。” 李康的侃侃而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苏祁安有多相识。 但了解他的人,很明白,能让李康今天如此放低姿态,实属罕见。 这还是那位高高在上,满脸威严的交州牧吗? 众人只能在心里感叹,不能议论出声,要是传出去了,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康的放低姿态,苏祁安没有那么张狂,反而平等对待。 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李康出现,李康最终出面不说,态度如此谦卑,能让一州州牧,如此放低姿态,已经是很好了。 苏祁安不可能当着面,将大祭司、青城郡守给杀了,死了一个小祭司,已经够了,再杀这二人,也没什么意义。 只会把事情弄的更僵,现在的苏祁安可还没到,和李康撕破脸皮的地步。 至少目前是这样,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苏祁安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交州立足,可不是为了拉仇恨。 他和西州牧已经不死不休了,在得罪第二个,那不是没事找事干。 至少对方不触碰自己底线前,双方还是能够友好协商了。 而且李康已经点名了已经的身份,这时候更不可能当面动手,有的时候,尊贵的身份,也是一种束缚。 至于他猜出苏祁安身份的说辞,是真是假,就看自己怎么想了。 苏祁安笑着道,“既然交州牧都这么说了,本侯要是不买州牧一个面子,那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 “州牧大人把他们带走吧,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苏祁安的大度,李康笑着悉数接受,回礼说道,“本州再次多谢东山侯了,放心,本州说到做到,一定会给侯爷一个满意答复。” 苏祁安点头,随即下令,将二人释放,连同一众手下。 大祭司、青城郡守十分知趣的,带着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李康上了马车,在离去前,和苏祁安打着招呼。 “侯爷,有机会来州城坐坐,本州可是相当敬佩侯爷,希望有机会和侯爷把酒言欢。” “侯爷,告辞!” “告辞!”苏祁安笑着回应。 双方的这般模样,别提多热情,看的围观众人一愣一愣的。 刚才还气氛紧绷的态势,随着大人物出场,在三言两语间,就轻而化解? “不愧是大人物,处理事来,就是不一样,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不少人莫名感叹着。 第三百零七章 谋划,暗中搞事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交州牧的出场,很快平息。 这场攻打齐安城声势浩大的一战,算是结束了,但今天发生的事,让每个参与者都是十分震惊,久久无法忘怀。 别的不说,就这次出场露面的人,大祭司、青城郡守,乃至最后的州牧,随便单独拎出一个,都是正儿八经的大人物。 像他们这些生活在底层的百姓,平时哪里有机会见到这些大人物,能够见到小祭司,就算是顶天的人物了。 当然,最让他们震惊的还是,这位齐安公子哥的身份。 的确不是什么世家大少,是冒充的,但背后的身份来头,却更大。 是身份贤贵的侯爷,虽然他们并不清楚,所谓东山侯的分量,但从州牧交代的一些事来看,和对此人的尊敬。 这个东山侯的来头绝对不小,能够让一州州牧屈尊,对一方侯爷表现谦卑,这个东山侯,背景怕是很大。 但所有人都是颇为兴奋,他们这座城的主人,身份越尊贵,本事越大,越让他们心里下定决心。 从今以后,无论东山侯如何命令他们,他们坚决服从,打死都不会离开齐安城。 在交州,能让州牧屈尊对待的侯爷,这人是头一个,他们相信,从今天过后,齐安城的大名,必定会传遍交州。 谁都不敢轻视这座新兴的小城,更不敢对这座城有任何非分之想,敢有异动的,土城小祭司就是前车之鉴。 众人的想法,苏祁安并不关注,看着交州牧离去,身旁的吴用、黄文彦、苏勇、宋彪、二猛等人也是围了过来。 苏祁安对着几人道,“轻点下伤亡,而后带着东山军返回,一切和往常一样。” 苏勇三人领命,转头离去,身旁只剩下吴用、黄文彦。 吴用二话不说,直接跪拜,这让苏祁安一愣,连忙将其搀扶。 吴用摆摆手,执意跪拜,说道,“侯爷,你如此身份,下官本应该行跪拜之礼,这是下官必须做的。” 苏祁安无奈,看着吴用对着他跪拜,不一会,吴用起身,他的脸上有着深深的激动,那样子,就和当初黄文彦见到苏祁安那样,如同一个小迷弟。 先前对于苏祁安的身份,吴用大概猜到一些,拥有私兵,必定是一方侯爷。 但能够让交州牧如此客气对待,足以说明苏祁安的身份很尊贵,不是一般的侯爷。 吴用虽然是一方县令,但对于大凉册封的侯爷,特别是这几年新封的侯爷,还是有些关注的。 这几年,来头最大的就是那位东山侯,只要有心,稍微一查,就能查到东山侯的一些过往资料。 而恰恰,对于这位侯爷,吴用还真的私底下了解过。 调查一番后,吴用对这位闻名京都的东山侯,十分钦佩。 特别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结识这位青年才俊,没想到,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东山侯,竟然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这如何不让吴用激动,苏祁安拍了拍吴用的肩膀,示意控制下情绪 吴用稍微平息后,似乎想到什么,说道,“先生,今天这事连州牧都出动了,先生一定要小心,交州牧没那么简单。” 李康抬着头,平静的看着二人,但那目光,看上去让人感到瘆得慌。 二人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了李康的意思,对视一眼,咬着牙,目光发狠,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从怀里掏出匕首,说道,“这事是我等办事不力,理应受到惩罚,但请州牧大人念在我二人,多年立下的苦劳,能够不伤及我等家人,我二人死而无憾。” 话落,就欲自裁。 就在动手的瞬间,李康的声音响起,“好了,把刀放下吧,你们的忠心,本州感受到了,本州好不容易花大代价,从东山侯手里,将你们赎回,要是这么死了,便宜的是那小子。” 听到李康这么说,二人内心一松,他们知道这次,自己的命是真正的保住了。 李康,他们上级,别看在苏祁安面前,是一副谈笑风生,可实际上,他是一个极其自负,性子多疑,眼里容不得一丝沙子的狠人。 绝对不允许自己手下背叛,要么将事搞砸了,如果失败了,结果就是刚才的自裁。 至于二人为啥如此听话,连半点反抗都没有,原因很简单,一方面,李康对交州的控制,是苏祁安想象不到的。 他不仅是交州州牧,更是祭司联盟的真正操纵者,祭司联盟的建立,就是他一手创建的。 手里有权、有兵,为了管控属下,他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将下属的家人,乃至家族势力杰出的后辈,全部控制在州城。 一旦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想要背叛啥的,就得想想还在州城内生活的家人。 所以,这是李康能稳坐交州牧这么多年,州内手下没有一人敢对他有所反抗的重要原因。 二人将匕首放了下来,沉默一会,迟疑问道,“敢…敢问大人,这次不会是要将小祭司的土地,全部划给那个小子吧。” 李康看着二人,什么也没说,点点头。 这让二人颇为震惊,土城小祭司的掌控的地盘,较与他们,自然是大巫见小巫。 可放眼土城县,却是很大的地盘,而且真要是全部交给他,土城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完成了统一,全归苏祁安一人之手。 这一下,不但地盘比之前扩大了好几倍,人口也是成倍增长。 要是换做其他人,或许还不会让他们如此焦虑,但见识过这位东山侯的手段后,这么做,绝对是让他如虎添翼。 二人想要开口劝解,但话未说出口,李康白了他们一眼,冷声道。 “哼,不这么做,你们觉得自己能够活着回来?真当这个东山侯,是一位善良的主?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起码得脱掉一层皮。” “小祭司的地盘划分出去,的确给了此人发展,但事已至此,总体来讲,对我们的损失不大。” “别忘了,小祭司已经死了,但他的死也不能白死,好歹他经营土城这么多年,多少有些声望的,就算划分给苏祁安,总要给他找点麻烦,你们说呢?” 第三百零八章 整合土城县 二人瞬间心领神会,对着李康尊敬拱了拱手,说道。 “多谢大人的教诲,这事我等必定办妥。” 李康说的没错,小祭司已经死了,但他的死,也要死的有些价值。 接收小祭司如此庞大的地盘,这中间,完全有很多可操作性。 先前的一个小小的齐安城,不过是小祭司地盘的十分之一,人口也是少的可怜。 苏祁安能够借着他的威望声势,管住四五千的人,没啥问题。 但一下子接收小祭司所有的土地,无论是地盘还是人口,都是翻了好几倍。 这些人当中,可有不少小祭司的狗腿子,而且经营这么多年,这些狗腿子早就深入平民土著的各个底层。 这几万人中,只要有一些带头挑事的,会立刻引发一场大的暴动。 到时候就看这个东山侯怎么收场,他们只需要稳坐钓鱼台,在幕后挑拨一些,暗中操作,就能让苏祁安一阵头疼。 现在看来,小祭司的死,还真替他们贡献了一些价值。 李康脸色漠然,轻声道,“凡是动动脑子,记住,对付这个东山侯,可不是呈一时之勇,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交州发展。” “这反而也算是一种好处,我们有的是时间和东山侯慢慢耗,千万别像小祭司那个废物,常言道,人不能总是在一个地方摔跟头。” “如果还出现像今天这种元气大伤的局面,本州丑话说在前头,小祭司那边的位置,给你们留着呢。” 二人一惊,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如若不然,他们提头来见。 李康什么也没说,眼睛微闭,这时候青城郡守犹豫一会,最终还是问出了藏在心中的疑问。 “敢…敢问州牧大人,这个东山侯究竟什么来头,怎么会来到交州?” 这不是二人谦卑,而是真的不清楚苏祁安的底细,他们只是从李康嘴里,知道苏祁安是一个侯爷。 并且在京都貌似有些战功,但具体的,按理说这样一位战功赫赫的政坛新星,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来到他们这偏僻的交州。 “嗯,不错,还知道主动询问,如果不了解自己的对手,离落败是早晚的。” 李康莫名的来了这么一句评价,让青城郡守脸上露出喜色。 这次李康没有隐瞒,将他知道苏祁安的一切资料,一一告知二人。 在听的过程中,二人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上下剧烈起伏。 特别听到此人竟然从西州牧手里,从容逃离,几乎全身而退时,他们才明白,这个年轻的东山侯,究竟是一位多可怕的对手。 二人脸色变化,内心的震惊,李康怎能不知,他睁开眼,忽然露出玩味笑容。 “怎么?这就怕了?要是本州在告诉你们,这个东山侯他本身还是一位皇族子弟,你们是不是打算认怂呢?” 二人一惊,但还是青城郡守反应快,他说道,“手握兵权的皇族子弟,应该都在京都中,再不济,也是在富庶一州,此人来交州,想必多半是不受重视,被放逐了吧。” 城中百姓开始忙碌着,同样的,东山军的伤亡,也清点出来了。 这次激战,伤亡达到二百多人,对不超过一千五左右的东山军来说,这种伤亡,要是多来几次,怕是承受不起。 苏祁安目光闪动,一直以来,他都有个想法,想要扩军,起码要将东山军扩大五千人。 只有这样,苏祁安才算真正的在交州立足了,先前主要还是苏祁安四处奔波,根本无暇顾及。 本来打算离京,回到西州后,便开始扩军,但谁承想水生的背叛,西州牧的背后捅一刀,直接将扩军的想法给破灭了。 如今,他来到交州,并且是正儿八经的齐安城之主,想要扩军只要他一声令下,绝对有无数人,踊跃报名。 但苏祁安一直坚持要质量不要数量,等到自己闲暇时,彻底将小祭司的所有地盘接收时。 苏祁安会在整个土城境内,招募新兵。 交州这地界,基本上是当地土著为主,之前的一战,和这些土著交手后,苏祁安有个新的认识。 他一眼就相中了那些精锐土著,别看他们在刚才的交战中,几乎呈一面倒的态势。 但那也得看碰到的是什么军队,也得看培养他们的人,又是谁。 像小祭司、大祭司这种人,完全就是鼠目寸光,就是看中精锐土著块头足,力量大,就直接招募进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也不教他们作战方式,日常的训练也没有,就是简单粗暴的,给个狼牙棒,穿着少量盔甲,碰到敌人,一顿乱挥舞。 这也就是能吓吓当地人,要么就是打劫的土匪,真要是碰上正规军队,基本上就直接报销了。 甚至在某些方面,都比不过青城郡守手下的兵士。 可以说真是浪费,暴殄天物。 苏祁安都想好了,在这群精锐土著中,继续优中选优,并不以单方面力量强大为选取标准,还得综合考量身体敏锐,头脑智慧等等。 苏祁安一点不担心,他招募不到人,等接收完小祭司的地盘后,他手里一下子从四五千人的人口,迅速扩大到七八万的规模。 七八万当中,还怕选不到合适的新兵? 李康解决问题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不到一日的时间,便派人传话,小祭司生前所有的地盘,全部划给苏祁安。 并且为了不让苏祁安劳累,也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有关于小祭司地盘的人口契约,土地契约等等重要物品。 已经第一时间整理好,派人送到齐安城,当着苏祁安的面,让其清点。 清点的事,自然是由黄文彦、吴用负责,身为土城县令,这次小祭司的地盘,全部划给苏祁安。 多少和吴用有些关系,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次的划分,土城县算是名义上得到了统一。 这让吴用心里可是很激动,担任土城县令这几年,他一直想做的,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看到土城县,能真正的实现整合。 而这一次,在苏祁安的手中,吴用等到了这天。 第三百零九章 遗留祸患 吴用的激动,苏祁安相当能理解,在交州,任何一块土地上,都不可能出现像其他州那般,实现真正的郡县统一。 全部都是由当地的祭司和任命的官员,相互划分各自管辖,也只有在交州,才能看到这般怪异的场景。 而这次随着苏祁安到来,土城县是第一个实现一县整合的地方,这事恐怕要不了多久,又得引发交州的震动。 吴用、黄文彦带着手下众人,好一番的清点整理后,小祭司的土地交接,基本上结束了。 但有一点,需要苏祁安前往小祭司城,走个任命的流程,宣告苏祁安正式接替小祭司,成为下一任主人。 这事苏祁安没有拒绝,只带了苏勇的特战队,便和传信的人离去。 此时的小祭司城内,基本上所有人都知晓小祭司已经死亡的消息,同时也得新主人即将任命的消息。 所有人都汇聚在小祭司城前,默默等待苏祁安的到来。 等待并未等很久,约莫两刻钟左右,苏祁安便来到小祭司城。 汇聚在小祭司城中,大部分都是当地土著,凉人很少。 小祭司毕竟是当地土著,对凉人并不感冒,在他统治的这么长时间中,凉人早就被他迁徙划分到边缘的八、九、十号土地。 没有小祭司的允许,凉人禁止离开这三块土地,而只有深得小祭司信任,或者欣赏的人,才有资格生活在小祭司城中 随着苏祁安上台,下来传信的人对着下方土著介绍着。 虽然在场土著,没有一人出声表示啥反对,但苏祁安却从他们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善。 那种目光,带着仇视,明显对苏祁安十分不满,苏祁安转头,不动声色的和苏勇对视一眼,苏勇瞬间明了,趁着下达命令的人还在介绍。 苏勇带着部分人,悄然的离开高台,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走流程的介绍说完,那人十分自觉地退到一旁,示意苏祁安上前。 苏祁安站在中间,目光环视众人一眼,下方众多土著,十分自觉的跪下来,拜见苏祁安。 参拜结束后不久,忽然,人群中陡然响起几道不怀好意的声音。 “各位,此人仗着自己是侯爷身份,恶意引诱小祭司大人前去齐安城,将小祭司大人残忍杀害,借此侵占我们的土地,跟随这样的人,我们还有好吗,不如将其拿下,还能为自己讨一份活路。” “没错,兄弟们,眼下是绝佳时机,我们一起上,将此人拿下,还有一线生机,想想看吧,他是个凉人,凉人是如何对待我们的?” “冲啊!杀了他!” 几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人群中飘忽不定,在众人心头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众人目光闪动。 特别是最后那句苏祁安是凉人,一下子就让不少人下定了决心,下一刻,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不少人涌动着,朝着前方的高台冲去。 能够聚集在小祭司城的土著,多少都是受过小祭司的恩惠,对于凉人,或多或少有些厌恶。 他们和凉人之间爆发的冲突不小,那种恩怨是延续在骨子里的。 眼前这位凉人侯爷,是他们的新主人,想想看,之前他们和凉人矛盾那么重,此人又是凉人,怎么可能会替他们说话? 百分百是站在凉人那边,到时候他们的日子还能有好? 不如冒险一搏,将此人拿下,给自己换取一条生路。 小祭司城中的土著逐渐暴动起来,高台上,一半的特战队,围绕苏祁安,将其保护起来,至于先前传令的人,早就提前跑路,哪有他的人影。 感受着土著暴动的情绪,苏祁安脸色沉着,难怪在前往小祭司城前,吴用曾嘱咐过他,让他多带一些人,免得有意外发生。 而结果,和吴用预料的一样,小祭司城被小祭司经营多年,城内不说全部都是忠于小祭司。 但只要有人在暗中煽风点火,一场暴乱是免不了的。 对于这,苏祁安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如果连这区区几千人都对付不了,他该如何管理土城内七八万的土著。 看着越来越近,逐渐快冲上高台的土著,就在这紧急关头。 忽然,一根箭矢从远处急射而来,直接扎在高台之上,距离最近的土著不足一尺距离。 箭羽摇晃,一下子让冲到最近的土著们,立刻变了脸色。 他们能感受到,这根箭矢的力量之大,起码有三分之一,深深的插进高台上,那种恐怖的力量,要是射在他们身体上。 恐怕现在,他们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突如其来的箭矢,让有些激动的众人,稍微平复下来。 他们猛的转头,看向四周。 不知何时,在他们四周的高墙、高楼上,却是多了一群人。 这些人占据着最好的制高点,手持弓箭,散发寒光的箭头,正对准他们,一旦有所对苏祁安不利的举动,会毫不客气的将其射杀。 这些制高点,原本是小祭司特意建造的,就是为了管控城中土著,没想到,这个外人,来小祭司城多久,立刻就抢占了制高点。 这些制高点,视野极好,只需要二三十人,相互交错,就能控制整个小祭司城。 感受着身后那种如芒在背,想要冲击高台的土著们,脸色变化,身体都是有些僵硬。 这时候,人群中再度响起几道飘忽不定的声音。 “各位,看到了吗,这个凉人侯爷,终于暴露了自己的野心,他想对我们斩尽杀绝。” “为了我们的命,兄弟们,一起冲啊!” 只是这次,不待众人有所决定,下一刻,几道破风声,极速响起。 紧接着,哀嚎声响起,众人回头,发现有三人,当场被箭矢射中,直接死去。 这一举动,让众人心中震惊不已,这时候苏祁安说话了。 “再有煽风点火,他们就是下场。” 在占据了小祭司城的诸多制高点,拥有最好的视野下,那些躲藏在人群中,恶意鼓动土著暴乱啊别有用心的人,在苏勇等人的注视下,位置暴露无遗。 对于这种人,苏勇他们可不会留手,当场射杀。 将借机生事的人射杀后,刚才的骚动,明显安静下来。 苏祁安挥了挥手,从保护中走了出来。 就站在高台前方,可以说此时的苏祁安,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中,如果这时候,有人想对苏祁安动手,成功性是很大的。 但经过刚才的震慑,无人敢有所动作,毕竟,他们的一切举动,都被人监视着。 无论是身后的苏勇的等人,还是站在苏祁安身后,那群鹰眼环顾的士兵,仅仅目光扫视间,都有种巨大的压迫感,让其不敢与之对视。 就更别说这时候,对苏祁安发动袭击,他们确信,这时候要是动手了,下一刻,他们绝对会被射成筛子。 苏祁安站在高台上,目光环视众人,随即朗声道。 “本侯来到土城,想看到的是和平,想看百姓能安居乐业,本侯说的这些话,你们可以认为是一种虚伪。” “你们当中,有不少人受过小祭司的恩惠,想替他报仇,本侯能理解,但在动手前,希望你们能有最起码的判断是非的能力,不要最后像小祭司那样,成了别人的棋子!” 苏祁安的话语,听得众人一言不发,虽然他们当中,依然有忠心小祭司的人,但不少人的目光闪动,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苏祁安并没有指望,靠着他的三言两语,就能改变这些土著对自己的看法。 但他该表达的一定会说。 “本侯接管土城,不管你们愿意与否,这都是事实,至于小祭司,如果他真的是体恤下属,让百姓安居乐业的人,他还会死吗?” “小祭司什么人,你们比本侯清楚,如果你们能说出一件有造福土城百姓的好事,本侯可以立刻撤出小祭司城,有一件吗!” 苏祁安的声音高昂,犹如一口洪钟大吕,在众人心里狠狠响起。 这些土著想反驳,但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保持沉默。 苏祁安说得对,小祭司这么多年,别说干一件好事了,哪怕是跟随他的狗腿子,要是什么事没有办好,说不定下一刻,就推出去杀了。 指望小祭司办啥好事,无疑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众人的沉默,苏祁安看在眼里,他继续道,“本侯拥有的齐安城是怎样,城内百姓的生活又是怎样,你们可以去走一走看一看。” “一味被控制在一块土地,终生不能离开,这样的生活是你们想要的?” “本侯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全部解除奴隶身份,和齐安城百姓一视同仁,并且,不再限制地域,可以去往土城任何一个地方。” “这…这是真的吗?”有的人露出吃惊神色,下意识开口询问。 当他话说出口,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不自觉的看向身后,某位土著,目光中带着几分惧怕。 此人的表现,苏祁安自然看在眼里。 他知道,这群土著之所以会跟随暴乱,主要还是残留一些小祭司留下的祸患。 他们之所以不敢反抗,多半就是手里有把柄被这些祸患拿捏。 又因为对苏祁安这位新任掌控者不熟,不敢将宝全部压在苏祁安身上,而这就被这些祸患钻了空子。 苏祁安来到小祭司城,第一件事就是解决这些遗留的祸患。 第三百一十章 公诉大会 苏祁安点点头,朗声道,“本侯说到做到,废除奴隶制度,还你们尔等自由身,而且你们的去留,本侯一概不阻拦。” 苏祁安这番肯定话语,一下子让这些土城内心瞬间动摇。 之前划拨齐安城给苏祁安时,他们就曾听到有关齐安城的风言风语。 但奈何在小祭司的严控之下,这些消息,基本上被隔断,他们也不敢在私底下继续讨论这事。 而随着小祭司落败,苏祁安入主小祭司城,加上他的亲口保证,很难不让这些土著动心。 开玩笑,几万人通通废除奴隶身份,让他们拥有正常平民的尊严,并且不限制来去自由。 这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不敢想象的,但没想到这位凉人侯爷,一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拥有和齐安城百姓,一视同仁的身份。 一下子,这群土著们心神异动,有的人哪里还顾得上遗留祸患的目光警告,继续问道。 “敢问侯爷,下一步可有什么打算?” 这问题看似有些莫名其妙,实则是想看这位新主人,对土城有什么打算规划。 这和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如果苏祁安和小祭司一样,横征暴敛,任用凉人,压榨他们这些土著。 他们会为提前跑路做准备,他们当中,不少人都下了决心,如果苏祁安真的这么做,他们会立刻钻进林子,上山为匪。 小祭司的统治,虽然坏,但多少看在同族的身份上,他们多少有些活路,可这个新主人,毕竟是凉人。 真要是反过来,用小祭司那一套对付他们,他们哪里还有活路,索性上山为匪,能活一天是一天。 这个土著的提问,让苏祁安多少有些高看此人。 这人身材不算魁梧,甚至有些瘦弱,但流动的目光中,却是透露着狡黠,和其他土著有些不一样。 苏祁安朗声道,“本侯和你们承诺,凡是土城的子民,本侯都会一视同仁,会像齐安城一样,给你们安排居住的地方,给你们工作,同时,本侯也会以身作则,一同劳作。” “我希望你们能够真正将土城,当做自己的家,知道你们心里的担忧,和凉人的恩怨,怕被报复。” “但本侯说了,一视同仁,所有人都得按照大凉律法管辖,无论是谁,所犯何事,都会按照律法处理,绝对不偏颇。” “但本侯丑话说在前头,恢复自由身,成为土城子民谁要是借机,恶心在土城搞破坏,破坏双方的关系,挑起矛盾,借机生事,本侯必定严惩不贷。” 说到最后,苏祁安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让众人心中一凛。 他们能感受到,苏祁安那份坚决的态度,说到做到。 但话说回来了,苏祁安的这丑话,哪里是什么条件,说是给他们的福利,都一点不为过。 这个新主人,和小祭司完全不一样,哪怕刚才所说,只是安抚他们,但这话换做小祭司,就不会从他的嘴里说的出来。 把土城当家,共同建设土城。 这种目标,在小祭司统治的时代,完全就是做梦,能够苟延残喘的活着,就是极好了,这种念头,就是奢望。 可看着眼前这位带着威严,给人一种强烈信赖感的侯爷,这些土著们,起码有一半的人,已经倒向苏祁安。 不知何时,这时,有人喊了一嗓子。 “我等必定遵守侯爷命令,用尽我们的性命,誓死追随侯爷,保卫我们的家园。” “誓死追随侯爷,保卫家园!” 一下子, 大部分土著,都被这话给感染了,跟着一起大吼起来,让人十分动容。 此时,隐藏在人群中的那些遗留祸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朝着后方退去。 他们知道,现在已经无法再利用信息不对称,恶意谣言,借机发动众人闹事。 这个苏祁安,凭借他的一番坦诚,让土著们都快呈一面倒的态势,向苏祁安靠拢。 他们也意识到,这时候必须要马上跑路了,这个凉人侯爷,没那么简单。 要是继续待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得被抓出来。 与其被动被抓,不如趁着眼下如此好时机,赶路跑路。 只要离开的小祭司城,他们完全可以在土城广袤的土地上,偷偷隐藏行踪。 到时候,趁着苏祁安放松之际,再来几次挑事闹事。 反正土城县这么大,这个凉人侯爷哪怕本领再大,也绝对不可能对土城的方方面面,都做到全部的控制。 他们有的是时间,陪这个凉人侯爷,好好玩。 众人的情绪高昂,一浪高过一浪的情绪,几乎将小祭司城给淹没了。 而这些遗留的祸害,也是很顺利悄摸的离开了小祭司城。 目光遥望后方激动的众人,离开小祭司城的他们,脸上露出冷笑。 本来对这个凉人侯爷,还有些警惕,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还是让他们跑了出来。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这里,以最快的速度,迅速消失在一旁的原始丛林中。 陡然,从一旁的密林中,直接跳出百十来号人,为首的是吴用、二猛。 一下子将二三十个遗留的祸害,给围了起来。 他们脸色一变,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这里堵着他们,他们刚想反抗,下一刻,一根箭矢急射而来。 一下子就将首当其冲的人给射死,同时二猛的冷喝声响起。 “不想死的,都给本大爷放下兵器,乖乖束手就擒,如若不然,格杀勿论。” 无数跟箭矢,早就瞄准好他们,只要他们有所动作,下一刻,就会射成筛子。 这些狗腿子们,虽然做好了反抗的准备,但看着毫无胜算的包围圈,以及二猛那凶神恶煞的嘴脸。 就算再怎么忠于小祭司,但扪心自问,他们当中哪一个,要是给一个活命机会,哪怕是希望,他们也会抓住。 有活下去的机会,谁会想着去死呢。 思虑一会,这些狗腿子们,停止了抵抗,各个乖乖蹲下抱头,很快就被控制。33qxs.m 这些狗腿子被控制,二猛、吴用的心,稍微松了一口气。 拿下他们,绝对是绰绰有余,但能够以没有伤亡的代价,拿下这些人,才是最好的。 二人对视一眼,感受着前方,激动的情绪,二人有些感叹。 “不愧是先生,不管是拿捏人心,还是在判断上,都是一绝,让我们早早的待在这里,来个瓮中捉鳖,真是做到料敌于先,这样的仗打起来,才叫痛快。” “也更让我愈发佩服先生的深谋远见。” 吴用深表赞同,他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未发现苏祁安的身份前,果断的追随苏祁安。 这些祸患,苏祁安并不打算直接杀了他们,留着他们,反而还有大用处。 在小祭司城解除了当地人的疑心后,苏祁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小祭司城中,还是那个高台,发出一场公诉大会。 专门讲的就是,在小祭司的统治下,这些狗腿子,仗着小祭司的权威,是如何欺压他们这些底层百姓。 这场公诉大会,并非只办一场,而是在土城每块土地上,都要举办。 这么做,就是为了打破小祭司的神化,消除这些人对小祭司的敬畏。 要让他们感受到,真正当家做主,翻身做人的尊严。 当天举办的公诉大会,在小祭司城内,反响相当好,在场人数起码达到万余人。 好在苏祁安提前做了准备,派出一半的东山军,加上吴用派出的三分之二的衙役,一起出面维护秩序。 这场公诉大会,才得以顺利举行。 起初众人还有些放不开,可随着那些狗腿子上台,他们当初做的恶心事,被一点一点揭开,受过欺压的土著,再也忍不住,纷纷上台痛诉,当年遭受小祭司的何种欺压。 越说越激动,情绪感染众人,有些人差点忍不住,上台就要狠狠揍死这群王八蛋。 好在东山军及时的制止,控制了在场秩序,加上苏祁安出面。 对着他们一阵陈述,渐渐的才平息了众人心中怒火。 这场公诉大会,超过了半天时间,众人还颇为感到不尽兴。 但经过这番痛诉,他们的心里,积攒多年的仇怨,愤怒,得到了宣泄,心态都逐渐在变好。 对苏祁安,这位新主人,心里多了几分崇拜。 随着公诉大会,一场一场的在土城县,每块土地上演。 直接打破了神化的小祭司,最显著的标志就是,当初每块土地上,都会建立小祭司的石像,以示膜拜。 在公诉大会结束后,第一时间就将其砸毁,而被视为信仰的雨神庙,随着众多土著解放了思想,而将其给摧毁。 这一场场的公诉大会的举办,让当地土地不仅翻身,重新找回了做人的尊严外,对苏祁安来说,还有个不大不小的意外收获。 那就是,遗留在土城各片土地上的狗腿子们,随着公诉大会的召开,他们纷纷被举报出来。 暗中想搞事情的狗腿子们,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天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暴露。 可以说,苏祁安以最小的代价,将大祭司、青城郡守的安排,给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得知消息的二人,先是一愣,而后脸色铁青,大骂苏祁安的卑鄙无耻。 第三百十一章 新律法 这次的谋划,他们可是谋划许久,为了就是好好整治这个苏祁安。 小祭司城内的暴乱被清除,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毕竟,那只是初步试探。 倘若成了,那是最好,如果败了,他们会立刻让躲藏在其他地方的煽动者,立刻隐藏起来。 等到合适的时机,在行破坏,土城范围这么大,苏祁安即便掌控了土城,但对面好几万人的土著,想要一一控制,需要大量的时间。 就连当初上任的小祭司,也是耗时近一年左右,才将这几万人给控制起来,就算这个凉人侯爷,有吴用协助,起码也得半年时间。 而这半年时间,足够让他们有新的破坏计划实施。 可结果谁能想到,这个苏祁安通过一场所谓的公诉大会,让那些卑贱的奴隶,痛诉自己的过往不堪的经历。 一下子唤醒了这些卑贱奴隶心里的自尊,从而直接导致在整个土城境内,发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变革。 每一块土地上,随着公诉大会的举办,压抑在众多土著,乃至受欺压的百姓,他们心里的痛苦,一一发泄。 从而将隐藏在人群中的煽动闹事者,给举报抓了出来。 这种举报是带着连锁性的,有人带头,接下来自然有人呼应。 不出七日时间,重新整合的土城县内,起码抓了有一百来人,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小祭司生前重用的心腹。 随着他们被抓,暗中隐藏的毒瘤,基本上被一扫而空,即便那些隐藏极深的狗腿子,他们躲得了一时,却躲不过一世。 苏祁安在解除广大土著奴隶身份,恢复平民身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根据每个人居住地,给每个人登记注册户籍,发放身份牙牌。 在这种针对每个人,点对点的情况下,那些隐藏极深的狗腿子,完全就是无处遁形,很快被抓了出来。 可以说,接下来半个月时间,就是这种中规中矩的发展,苏祁安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隐藏在众人身边的狗腿子,一一拔出。 大祭司、青城郡守他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这样被苏祁安给扫清了障碍。 这如何不让二人感到愤恨,愤怒归愤怒,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想出新的对策,放任苏祁安他们好生发展,是绝对不可能的。 二人对视一眼,将心中的愤恨按压心底,最终开口的是大祭司。 “这次的谋划暴动,是我们失策,看样子在行这种事,怕是效果不大,索性这样,这个姓苏的,不是想做圣人吗?给所有土著还尊严。” “那我们就将流放在青城郡内的囚犯,全部赶到土城境内,看这个姓苏的,如何处理。” “他不是想要平等,共同建设所谓土城家园?我们先把人一敢,而后关闭土城边界的关卡,直接做个里外无法沟通的死地。” 大祭司的想法,青城郡守心领神会,说道,“这个办法好,到时候我在下达命令,禁止所属各县,无论是人员还是物资,禁止流通土城县。” “这下土城失去对外来源,七八万人都被困在土城县,看这个姓苏的,怎么养活这群人,等时间一长,不用我们出手,城内必定会发生暴乱。” 二人下定决心,说干就干,瞬间召来身边的人,立刻传达了命令。 而此时的土城县,随着土地得到整合,所有的土著,全部解除了奴隶身份,恢复自由。 在各个保长、户长、乃至管理万人的千户长下,开始井然有序的重建土城县 倘若从高空俯瞰,会发现,被整合的土城县大地,每一处地方,都有无数的人影在忙碌着。 有的人在外砍伐树林,用作建造房屋的材料,有的在一群士兵的组织下,开垦延绵的大山,获得石料,从而填平坑坑洼洼的泥泞道路。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任务,他们脸上都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因为这些事,并非为某个人而做,而是为他们自己,他们的新主人,苏侯爷,真的说到做到,带着他们将土城,真正建设成属于自己的家园。 而土城之主苏祁安,可没有闲着,带着部分人,亲自开垦荒地,真正做到以身士卒,为人表率。 看到这幕的诸多土著,和当地的凉人百姓,都是大受感动。 堂堂一城之主,毫不夸张说,整个土城县都是属于他的。 他们的新主人,会亲自下地干活,和他们打成一片,并且散发着一种相当的亲和力,这一幕,让他们愣了好久。 苏祁安的这举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完全难以置信,可以说在交州这块土地上,像苏祁安这样的,根本没有,他就是前无古人。 连他们的主人都如此卖力,他们怎能不玩命去干。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他们渐渐发现,不仅土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好。 就连身边一起干活的人,都是充满着自信,两眼放着光芒,仿佛找到了某种目标。 哪怕是平日里,见到的巡逻的衙役,他们之间也是笑着打招呼。 完全没有先前的隔阂,真的像苏祁安说的那样,只要齐心协力,共同建设自己的家园,每个人都能做土城的主人。 每个人在这里,都实现了自己的价值,都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哪怕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他们脸上都是挂着洋溢的笑容。 土城的回归统一,出力最大并非是苏祁安,反而是吴用、黄文彦。 这二人,对土城县的管理,规划,律法,建设,方方面面都出了大力。 苏祁安大部分都是在背后,默默的支持,具体到下面操作实施的,还是他们二人。 首先说吴用,吴用对苏祁安的尊敬,保护,支持,苏祁安是知道的。 在土城县回归后,苏祁安投桃报李,将整个土城县的管辖权,全部交给吴用。 在一县的治理上,苏祁安自问绝对没有吴用这般周到细致。 毕竟,吴用是一县县令,之前因为土城的分裂,导致吴用在很多事情处理上,都受到小祭司的限制。 现在,土城县回归统一整治,管理城内的治安、地段人口划分,赋税等等,交给吴用这个专业的人去做,苏祁安还是很放心的。 而黄文彦,主要负责城内人口的管理,以及制定各种适合土城县的条文律法。 虽然框架自然是大凉律法,可具体实施下来,却是多了许多新的东西。 就比如,土城县内,无论是凉人还是土著,都是一视同仁,一律平等。 无论任何人,有何种背景身份,只要在土城县内,触犯律法,绝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全部按照条文律法处理。 光是这两条,就和大凉律完全不同,毕竟,他们听闻过一句话。 “权贵祭司犯法,与庶民不同罪。” 这条律法,别说在交州了,哪怕是放眼其他各州,这都是默认的规则。 起初对于这条律法,县内的一些豪门大户,还有些不屑。 在新律法出台不过三天,一位豪门公子,就直接违背了,他做的事也不大,无非就是吃霸王餐,不付钱而已。 放在之前,这都是小事,可接下来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治安军以最快的速度出动,立刻将此人拿下,送往县衙,最终按照新律法条例,直接处于三十大板。 好家伙,那是真大,哪怕事后这位豪门家人亲自出面,表面弥补赔偿,还是免不了一顿板子。 这事闹的,让这位豪门家族颇为不满,直接往上去郡城,告吴用,说他公报私仇,动私刑。 而身为土城县的主人,苏祁安没有惯着他们,当场下命令,出动东山军,直接让这家豪门,限期搬出土城县,如若不然,他们会亲自动手。 谁都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小小的事情,最后会闹啊的这么大。 而青城郡守得知这事的反应,最终只丢出一句话,“土城县苏侯爷,拥有最高控制权,本郡守无权过问。” 这话一出,相当于是认怂了,想想也是,苏祁安不仅是一方侯爷,更是代替小祭司,成为土城县的新主人。 甭管他是凉人,但改变不了的,是他拥有对土城县的最高控制权,这闹到哪里,都是这个理。 所以,最终这家豪门,知道吃了哑巴亏,也不敢在多说什么,以最快的速度,灰溜溜的跑了。 这事在土城县闹的沸沸扬扬,苏祁安也在此事后,丢下一句话。 “土城县无论是谁,一旦触犯新律法,一律依法处置,要是某些人觉得不适应,可以立刻离开土城县,本侯决不挽留。” 所有人很快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位苏侯爷,是铁了心要在土城县推广新律法。 新律法,他们并不抵触,反而十分拥护,毕竟,新律法维护的是他们的尊严,通过那件小事,他们知道,这个新律法,能够给他们做主。 他们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惧怕豪门大户,只要有新律法在,他们这位苏侯爷在,生活在土城县,就有人替他们主持公道。 而这事过去没多久,苏祁安又下了一道命令,这命令毫无意外,再度在土城县引发轰动。 苏祁安决定在土城县内,展开一场全民扫盲。 第三百十二章 军队改革 想要土城得到真正发展,除了兴修水利,开垦土地,修路以外,同样的,还要让这些百姓,起码得识字。 之所以交州的土著,大部分能被祭司联盟的人给控制,让他们产生膜拜,成为所谓的精神信仰。 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不懂知识,脑子里只有被祭司洗脑的思想。 有的甚至连看到点燃的蜡烛,都觉得稀奇,不说拿他们和现代人相比,和当地凉人的认知程度,都是远远落后。 凉人百姓如果说,生活在落后的封建制度,那交州的土著们,就是活在愚昧无知的奴隶社会。 对他们思想的改造迫在眉睫,不说让他们一下子解放思想,至少最基本的识字,懂得一些常识,这是最基本的。 这次的扫盲,不仅仅是针对土城县内的土著,同样,对那些贫穷,上不起私塾的穷苦凉人孩子,一视同仁。 而且在这次的扫盲活动中,苏祁安率先做了一个超越这个时代的大事。 那就是能识字,念书的孩子,不分男女,哪怕是女子,只要她愿意,同样可以去识字念书。 为此,苏祁安将回归的土城县,连同齐安城在内,重新划分地域,划分出一县城六镇。 每个镇子上,都有任命的千户长、户长、保长,按照镇、乡、村三级管辖。 每个镇上,起码有十座由苏祁安出资建立的公办私塾。 分布在镇子的各个地方,只要到了年纪的小孩,甚至包括大人,都得每天抽出一定时间,去识字。 苏祁安的这一政策,让全土城县百姓,包括吴用,都是拍手叫绝。 苏祁安的每一项政策出台,都让吴用大受震撼,因为他提出的每一项,都充斥着不错的闪光点。 甚至有些还带着划时代的深远想法,不说别的,就单论男女可以一同学习念书识字,就让吴用颇为震惊。 在大凉,甚至在他的认知中,女子就应该闭门不出,学女红、学怎么端庄,只等待嫁出阁,相夫教子就好。 至于识文断字,这跟女子没有任何关系,或许某些权贵世家当中,会请一些大儒,上门偶尔给自家女子上上课。 但这种,完全就是世家权贵子女,才能拥有的权利。 可苏祁安的这项政策,直接打破了世家那种高高在上,才能拥有的权利。 像他们这种寒门子弟,也有识文断字的那天,这要是传出去,怕的惊掉一众人等的下巴。 苏祁安敢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底气,他现在的身份是土城县之主。 按照交州这地界的规矩,土城县境内,所有的地盘、人口,只要苏祁安愿意,他想干嘛,就能干嘛,任何人都不能阻止 说直白点,他就是土城县的霸主。 但谁能想到,这位拥有属于自己私人地盘的霸主,非但不像其他人一样,疯狂压榨百姓,横征暴敛。 反而废除奴隶制,在县内大肆兴修水利、建造房屋,开垦土地,修路,更开设识文断字班,来个全民扫盲。 这哪里是什么霸主,完全就是土城百姓心中的救世主。 不少人心里都感叹,他们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竟然会让他们遇到这样的主人,这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现在的土城县百姓,不夸张的说,哪怕赶他们离开,他们打死也不会离开。 能够生活在土城县,这是他们的福分。 随着城中百姓的氛围,越来越高涨,苏祁安当机立断下令,终于下达了扩军的准备。 招兵的公告发出,根本不用人催人,六个镇子的招兵点,不到一刻钟时间,挤满了人。 要知道这次苏祁安招兵,给的待遇不是很好,每月只给一钱的银子,而且平时除了训练外,不忙时,还得参加春耕秋收的播种。 说白了,战时是兵,平时是民,完全将民和兵结合起来。 而且挑选着,还得参加两轮测试,有体力、脑力,只有合格者,才能应征入伍,本次招募新兵,只要四千人,还有名额限制。 这种种条件,和其他各州相比,实属有些差,不说别的,就说给的饷银,别的州每月起码都是五钱,甚至更高。 当初苏祁安在东山村招募的工匠,护卫队,每个月给的起码都是一两左右。 不是苏祁安小气,毕竟,现在的他,可不是当年有苏记商行撑腰的时候。 他现在手头的十万两,用到现在,只剩一半左右,如果像从前那样,继续财大气粗,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消耗殆尽。 所以这次的招募,四千人每个月严格控制在四五百两左右。 让人没想到的是,即便是这种苛刻条件,依旧阻挡不了众人的热情。 他们这次积极响应,并非为了所谓的钱,就是为了他们的主人苏祁安。 苏祁安在土城县,为他们做出了那么多好事,给他们尊严,给他们建造房屋,修路,改善城内环境。 最重要的,还是让他们吃上饭,而且自己的子女,包括他们,都能去上所谓公办私塾,这才是真正的舍己为民,是真的希望他们能好起来,过上好日子。 而这次招兵,他们知道,为的是保卫自己的家园,哪怕是一分钱不给,他们也愿意响应。 众人的热情高涨,幸亏有东山军和衙役,维持现场秩序,这才平缓了众人的激动。 这次的招兵,用了三天的时间,很顺利的招到四千人,加上先前一千左右的东山军,整整五千多人。 而这就是苏祁安立足交州的资本。 这次招兵,苏祁安也做了一项军队改革,废除了大凉军队的建制制度。 而是用现代化的军队建制,按照班、排、连、营、团的制度建立。 五千人,被分成三个团,每个团的建制1200人,团以下按照三三制,建立营、连、排、班。 三个团长由苏勇、宋彪、二猛担任,剩下的人,组建一支骑兵营,约莫五百人,由三团长二猛兼任。 剩下约莫一千人,分别组建特战连、警卫连、后勤运输连、通讯连,以及侦查情报连,这些人全部归属苏祁安建立的总部管辖。 他们被称作总部直属连,全部对童战负责。 为了防止再次发生,像之前的水生叛逃的事变,苏祁安在军中建立了兵士委员会,会部建立在连部中。 兵士委员会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保证手下兵士的尊严权利。 以及能够随时了解每个兵士的具体情况,兵士委员会,直接对苏祁安负责。 每个连以下的兵士,都能够参与进来,兵士委员会相当于是他们的大家长。 如果碰到不公的,都可以找兵士委员会投诉。 每一个连都有兵士委员会,每个班的成员,都有兵士委员会的成员之一。 而兵士委员会的负责人,是绝对忠于苏祁安的心腹。 是最早追随苏祁安的那群新军,这些人,各个忠诚苏祁安。 兵士委员会的建立,可以让苏祁安第一时间掌控底层兵士的任何情况,哪怕上面的团营军官,想要做些什么出格的事。 他手中也无兵可用,必定要通过兵士委员会,这样无论军队发生什么事,苏祁安都能将军队控制起来。 这样的军队,才会让苏祁安放心,随着军队的改革完成,苏祁安在大凉的发展,愈发有自己的底气了。 扩军完成后,第一时间,便展开新兵的训练,他手头一千多人的东山军,全部打散,扩充到五千人的军队中。 他们每个人,就像这支军队的枝叶脉络,就是这支军队的主干。 只要给他们足够时间,苏祁安相信,这支五千人的东山军,会再度焕发新的生机。 土城县内,如火如荼的发展,但这种平静的好日子并未持续多久,约莫一个月后。 很快,郡守的一道指令,直接打破了这种火热的气氛。 指令写的很简单,鉴于苏祁安成为了土城之主,根据律法规定,土城属于私人领土,因此,青城郡隔断土城的一切联系。 所有边界关卡,通通关闭,没有郡守命令,所辖各县,禁止出入土城县。 这一指令,明摆的就是冲着苏祁安来的,表面说的好听,任其自由发展,不受管辖,实际上,就是让土城县成了一座孤岛,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土城县本就是被群山、原始森林围绕,一些日常用品,全部都得靠外界的运输,才能生存。 现在这么一切断,短时间还好,可时间一长,土城县就断了来源,城中百姓都得活不下去。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郡守的调令刚下不过半日。 在土城边界附近,一大群不知来历,看似应该是流放的囚徒,正被驱赶着,朝着土城县而来。 苏祁安和吴用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事是青城郡守、大祭司给他们使的绊子。 本来土城县切断了外界联系,城内很难自给自足,这时候,加上这群流民囚徒的到来。 为的就是想在土城县再度产生暴乱,最好民不聊生,这样他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第三百十三章 赶匪 这次,因为二猛兼顾骑兵营,苏祁安并没有让他前来,而是自己亲自带队。 团里,除了没有骑兵,各营的军种,都不是单一兵种,而是各军种相互配合。 在这种面对群山环绕,原始丛林中,骑兵很难发挥他的实力,不带骑兵才是上策。 至于最强战力的第一团,苏祁安让他们在苏城待命。 整个土城县,重新划分的一县六镇,为了更好管辖,苏祁安将原来的齐安城,整合进土城县城,而小祭司城,改名齐安城,管辖上三镇。 而下三镇选取一镇,改名苏城,而他手中的三个团,分别呈三角态势,分别驻扎在土城县、齐安城、苏城。 这样一来,整个土城县,任何地方发生何事,总有一个团,能以最快速度赶去。 对外,如果土城遭受攻击,附近的两个团,同样能分兵,迅速支援。 可以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土城县,基本上已经在苏祁安的管控中。 无论是县内,还是军队,都在他的手中掌控,这也是他为何,敢如此放心离城,带兵前去剿匪。 后方无忧,才能让前方毫无顾忌。 一千多人的三团开拔了,很快他们就和城郊的土匪碰上了。 在如此浩大的声势下,这些土匪,也是很精明,没有与之硬碰硬,而是兜圈,想要将三团给带进原始森林,从而迷路。 最终趁其不备,偷袭出手。 这样的伎俩,苏祁安早就看穿了,稳坐中军,按照先前计划,一营负责开路,二营负责两翼,三营断后。 此时的三团,如同一个铁桶,将苏祁安围绕,土匪们想趁落单搞偷袭的伎俩,压根不管用。 虽然目前不清楚土匪的行踪,但苏祁安可不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二话没说,直奔他们的山头而去。 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土匪行踪不定,确实很难被发现。 但他们的山头,却不是移动的,在开拔前,苏祁安对土城郊外附近的一些山头,早就提前派出侦查连和特战连,去摸一摸地形了。 这种探底,起码持续了半个月,可以说,苏祁安手里,对这些土匪的底细,已经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 这次出动剿匪,那是真正的信手拈来。 直奔土匪窝而去,苏祁安还没怎么下令动手,先前那群飘忽不定的土匪,纷纷现身。 有的不信邪,非得和苏祁安的三团碰一碰,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苏祁安。 在苏祁安未在京都一战成名前,在西州时期,他出名的可不是满腹才华,而是围剿川都七县土匪,将他们全部剿灭殆尽的过人战绩。 可以说,苏祁安就是土匪的克星,甭管是西州还是交州土匪,只要是土匪,他们碰上苏祁安,就是他们的不幸。 担任先锋的一营,甚至都未全上,只是派出两个连,在经过刚开始的慌乱后,很快得心应手,将冲击的百十来土匪,给砍杀殆尽。 汇聚在一起的土匪头子看到这幕,脸色都一阵发白。 他们不是没有和当地兵士、土著交过手,但从未像眼前这样,他们这些凶神恶煞的手下,在发动攻击后,几乎呈一面倒的趋势。 这些人的进攻方式,根本不是先前接触的只会用蛮力,要么就是害怕冲到眼前,导致手忙脚乱,从而惊慌失措的崩盘。 相反,这些人除了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外,后面很快熟悉起来。 而且相互之间默契的配合,各军种什么盾牌手、刀斧手、弓弩手、长戟手,竟然全部都编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的队列。 队列与队列之间,又形成大的队列,而且在他们后方,似乎还有投掷车,这种投掷车,他们没见过。 和当初在与交州兵士交手时,看的完全不一样,个头起码小了好几倍。 只需要两三人,就能推动,可以说是迷你型的投掷车。 别看小,但它在密林穿行中,十分灵活,而且威力不容小觑,几个投石下来,他们山头的寨门,都差点被砸出几个窟窿。 唯一的缺点就是距离近,毕竟是迷你型号,不是那种大型投掷车。 可即便这样,也让他们心惊胆战。 各种变幻诡异的列阵军队,以及拥有各种新型装备,这是什么军队? 土匪头子们,脸色一阵变化。 看着逐渐围上来的大批兵士,终于,这群土匪头子忍不住开口道。 “敢问土城之主,苏侯爷可在?” “我们虽然活动在土城郊外,但对土城并没有过多干预,我们之间,也算井水不犯河水,苏侯爷为何对我们如此赶尽杀绝。” “还请侯爷能够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我等必定万分感谢。” 土匪头子们虽然这样说着,但他们心里,大多已经不抱有希望。 毕竟,眼前他们已经被围困,无论是凭兵力,还是手中家伙什,可以说是全方面的碾压。 这到嘴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至于刚才的求情,不过是众人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他们话说完,有的土匪头子,正打算瞅有没有合适的时机,溜之大吉。 就在众人目光闪动,想着如何开溜时,围困的士兵中,一人走出,朗声道。 “奉我家侯爷命令,为了土城县周边安全,各位残留至此的土匪,限期一日之内,放下手中兵器,立刻离开此地。” “如若继续抵抗,只有被彻底剿灭!” 这话说出口,一下子让众多土匪头子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嘴边的肉不吃?放我们离去?还有这好事。” 众人心里大受震撼,但他们心里还是有些许疑虑,怕这是苏祁安设下的陷阱。 如果真放下兵器,到时候真就任人宰割了。 这些土匪的疑虑,苏祁安早就想到了,刚才那名发声的兵士,又继续道。 “如若各位不信,可以分批离开,机会给你们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你们自己看着办。” 苏祁安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土匪头子也明白,要是在继续犹豫,讨价还价,怕是真的走不了。 反正最差的结果横竖可能都是死,索性就信这位苏侯爷一会,说不定还真有一线生机。 第三百十四章 研发部 话落不久,紧闭的寨子城门打开,期间,陆续分批有土匪将兵器丢在一旁,弯着腰对着前方不远的兵士点点头。 随即神情紧张的连忙跑路离开,他们的心脏狂跳,两个脚丫子恨不得起飞,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 等到他们跑远,身后真的没有伏击,是真的放他们离去。 躲藏在寨子里的土匪头子,看着这幕,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犹豫片刻,咬着牙,从寨子里走了出来,遥对着前方兵士点头示意,下一刻,同样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同伙安全离开,藏在寨子里的土匪,终于放下心里,走了出来。 丢下手中兵器,转头就跑,就在最后一批土匪差不多快离开时,身后那名兵士的声音,再度响起。 “等等。” 这些土匪们,身体僵硬,内心猛的一紧,他们心里各种想法闪过。 “这是要对我们动手吗?” “莫非这个苏侯爷反悔了?要不要搏一搏,这可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众人拳头紧握,停在原地,心里做着心理斗争。 不一会,兵士继续道,“我家侯爷说了,让你们和附近山头兄弟带个话。” “苏侯爷大发善心,给三天时间,所有土匪撤离土城县方圆百里,三天后,如若发现残留匪众,格杀勿论。” 这些土匪回过头,连连点头,下一刻,撒开脚丫的飞速逃跑。 眨眼间,钻进密林,无影无踪。 看着离去的土匪,一营长有些担心问道,“先生,这些土匪本性难移,就这样放了,恐怕会生变故。” 苏祁安当然明白一营长说的变故是什么,将这些土匪都放了,并且赶出土城县方圆百里范围。 只能是变相的,将他们逼迫在一起,一群土匪或许没啥,如果是所有土匪都整合了,要是反手给土城县来个袭击,他们还是要谨慎一些才好。 苏祁安淡然说道,“放他们离去,方圆百里以外,最安全也是最适合他们生存的,只有青城郡郊,这才是本侯的目的。” “聚不聚众,本侯并不看在眼里,当然了,如果他们执意找死,非得袭击土城县,本侯不建议将他们一锅端了。” 苏祁安声音很轻,但话语中带着森森的威严,以及说到做到。 一营长有些愣神,他是在京都保卫战的时候,才追随苏祁安的,对苏祁安在西州剿匪的战绩,并不清楚。 身旁的二营长上前,拍了拍一营长的肩膀笑着说道。 “一营长,放心吧,这些土匪成不了什么气候,有先生在,他们不足为虑,像先生说的那样,如果他们真执意找死,一营长你会看到一出好戏的。” 二营长露出一个玩味笑容,继续道,“好了好了,土匪跑了,现在该我们去看看,这寨子里,有没有啥好的战利品了。” 说着,带人冲进了面前的寨子,回过神来的一营长,留下两个连的兵马,护卫苏祁安的安全,随即也冲进寨子,看看有啥好的战利品。 这群土匪和其他各州的土匪不同,并没有什么绑架肉票的习惯,都是当场截杀。 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为了省事,二来是带着肉票,去做勒索赎金,哪怕在小心谨慎,都会暴露他们的行踪。 在交州,任何的豪门大户,背后都有祭司联盟的影子,真要是被发现了,凭祭司联盟的势力,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与其这样,不如索性当场截杀,无论抢到什么,都不会留活口。 哪怕被追踪,他们早就逃进原始丛林,逃之夭夭了。 对于这些土匪的狠辣,苏祁安在踏入交州地界,就曾领教过了。 可惜,这一招对于常年和土匪打过交道的苏祁安来说,并不管用。 这种原始丛林,苏祁安早就派人去测绘过,侦查连、特种连,带着当地的几个老向导,曾经深入原始丛林长达一月之久。 测绘地图,基本上是每个新兵,都要学的基本科目,哪怕不精通,但也要基本看懂。 所以,对当地兵士来说,这原始丛林是一道天堑,可对苏祁安手下的东山军来说,这就是他们实操的科目。 和复杂的地形打交道多了,自然而然的都能成为行家里手。 因为这些土匪奉行的是不留活口,抢到什么用什么,所以寨子里,基本上并没有多余的钱两。 钱两不过几千,粮食不足五石,其他的,就是一些日常用品,数量也不多。33qxs.m 苏祁安可没客气,全部没收,而后一把火将寨子给烧干净。 带着三团的人,继续前往下一家。 苏祁安的剿匪行动,如同风一般,随着逃离的土匪头子嘴里,传遍开来。 方圆百里的土匪,听到消息,有的立刻不犹豫,当场收拾家底细软,带着众兄弟赶快跑。 而有的,却很头铁,仗着自己手里有人,又藏在深山老林,凭借地形优势,即便打不过,他们也能从后山跑路。 丝毫不怵苏祁安,非得跟三团碰一碰,对于这些人,苏祁安不惯着,二话不说,直接强攻。 直接上投掷车,一营、二营来个冲锋,这种猛打猛攻的架势,不足一刻钟,就攻破了寨子。 这些大山头的土匪,哪里反应过来,就看到一群不要命的兵士,身穿藤甲,朝他们砍杀过来。 几乎是呈一面倒的趋势,如同风卷残云,摧枯拉朽的将这群百十来号的土匪,通通砍杀。 有些新兵,浑身是血,手握大刀颤抖着,毕竟是第一次杀人见血,有些紧张是难免的。 身旁几位老兵上前,拍了拍肩膀,宽慰着,缓解了新兵的情绪。 这就是建立兵士委员会的好处,每个班里,都是有两三个资深的老兵,担任班长、班副,以及班骨干,带着六七个新兵。 他们就像一个新兵班的家长,兄弟,无论有什么话,都可以跟班长,甚至兵士委员会倾诉。 老兵和新兵之间,就像一家人,通过士兵委员会,将他们的感情衔接起来。 只有战斗才能让新兵迅速成长,刚才还有些紧张的新兵,在经历了几次砍杀后,逐渐适应。 他们能够如此放下心中紧张,全力奋战,身上的藤甲,也是功不可没。 本来苏祁安打算给每个兵士,都配套一副铠甲,但这里是交州,不是在京都时候。 在京都,他手中的兵的兵士装备,都是皇城皇家铁匠打造的,根本不怕缺材料。 现在来了交州,苏祁安的扩军,说直白的,并不符合大凉律法,但他能扩军成功,仗着就是土城之主的身份,以及交州高度自治的复杂性。 加上苏祁安来交州,说白了,和自生自灭没什么区别,他做什么事,都和皇族无关,当然也包括他被追杀,被人对付。 要是好运活下来,是他的本事,要是死了,也是他的宿命,无论结果如何,都和皇室无关。 交州的铁矿,本就不多,而且大部分掌握朝廷手中,苏祁安不可能去抢,好在交州竹林多。 他因地制宜,找了一批当地的工匠,和带过来的铁匠,依靠当地材料,大规模的建造了藤甲。 藤甲优点很多,轻便、防御力强,这点,当初在宁州战场,苏祁安建造过一批,在战场上的表现,是深有体会。 同样的,藤甲有个致命的缺陷,就是怕火。 当初在宁州建造的那批藤甲,后来就是因为火攻,基本上都报废了。 所以这次的建造,苏祁安花了大功夫,和建造的竹匠、铁匠,开了好几次会,研制出好几版的藤甲制作图。 但效果都不太理想,但苏祁安并不打算放弃,专门成立了研发部。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研制更好的兵器装备,像这次大出风头的小型投掷车,就是研发部的杰作。 在土城县中,最重要的部门,也是苏祁安最看重的,就是这个组建的研发部,不但承担军工,还有民用。 比如改进耕种工具,运输工具等等,投入的资金也是最大的。 苏祁安来到大凉,深刻的认识到,要想战胜四方蛮夷,和他们的战斗中,就得改进自己兵器装备的不足。 大凉这个朝代,商业很发达,每年的税收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也正是因为有这么多钱,才会养得起超过七十万的庞大军队。 才会割地称臣纳贡,但在武器装备的更新上,也就是发明上,是极其古板。 那种古板让人觉得僵硬,固化,说到底一切还是源于高祖皇帝的重文轻武,虽然屯兵七十多万,但这些兵上下不一,行军打仗僵硬,只会被动防御。 也就是靠着人多,才勉强守住了大凉的地盘,但这种所谓的平衡,不可能一直保持,总有一天,北方大荣的铁骑,南下是早晚的。 所以,苏祁安建立研发部,是重中之重,哪怕目前多是失败产品,但只要有进步,就有希望。 渐渐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祁安无形中融入到了凉人之中,而不是以现代人的眼光,去看这个落后的封建朝代, 和这个朝代的人接触,他发现,无论是凉人,还是当地土著,其实他们都很聪明。 只是没人发掘他们的潜力价值,没有伯乐,这或许就是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的原因吧。 苏祁安现在更多的心思,从刚开始的领导,到转移发现可以给他闪光的人才当中。 如李虎、赵大、瘦猴、小妹、孙文、黄文彦、吴用…这些都是苏祁安发现的人才。 只要他识人善用,这大凉早晚有他的立足之地。 第三百十五章 剿匪带来的震动 苏祁安有些感叹,来到大凉,也有几年时间,谁承想,当初一个还需要妻子想办法救济,连饭都吃不饱的一介穷酸秀才,如今也到了这一天。 虽然西州的背叛,导致他的大本营悉数被摧毁,但现在的他,再度在交州发展起来。 这研发部,就是苏祁安发展的夯实基础,虽然目前大部分是失败品居多,主要原因还是没有合适的人才。 苏祁安虽然带了一批能工巧匠,各行各业的老手不少,但主要还缺一个行业大拿。 这点,苏祁安早就让吴用看看,多给他留意留意。 研发部的成立,大部分制造改进的都是常规冷兵器。 并非苏祁安不想造枪造炮,而是这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苏祁安的确来自现代,当然知道枪炮这种热火力的强大,但他本身不过是一介大学生,业余的兴趣爱好,也就是一名专业的射箭运动员,加上喜爱钻研历史。 至于搞发明这套,哪怕给他现成的图纸,也不一定弄的出来。 苏祁安能够搞出烈性炸药,本身火药这玩意,在大凉已经普及了很多年,加上他了解的一些简单的化学构造。 找几批老匠人,多事几次,搞出炸药并不算什么。 让他去搞枪炮这玩意,起码要举全国之力,还得发布鼓励政策,毕竟枪炮这玩意,真要造出来,不得严重威胁到皇室安危,砍头都算轻的。 谁敢找死去尝试制造那玩意,而且别的不说,就算制造出来,他的质量绝对无法和现代枪炮一样。 大凉这种封建社会,本就是农业大国,是典型的农耕文化,商业发达已经是奇迹了,想要工业迅猛发展。 这无异于发动一场工业革命,恐怕整个大凉的思想都得翻转一遍 苏祁安可没这么大的本事,去改造整个大凉百姓的思想,推翻苏凉皇室,搞什么民主。 这根本就不是靠他一代人,就能完成的,起码要经历一百多年发展,才能推动整个社会的进步。 真靠苏祁安一人的话,那他就不是人了,而是神了。 没有现代化的工厂,严格的工业标准,即便制造出来,那质量,估计用不了几次,就得炸膛。 关键最重要的,还有一点,枪炮威力是大,但在面对乌央乌央,十几万,乃至几十万更多的大军,铺天盖地的攻击。 那种震撼的场面,怕得产生巨大的心理阴影,恐怕枪炮还未打几轮,就被无数的人流给淹没。 有些想法是好,但也得结合当时实际情况,大凉对外战争,包括大荣的军队作战。 靠的还是传统的大规模士兵冲锋,在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未达到规模下,造出来的枪炮,也改变不了整个国家的,灭国之战。 所以,与其浪费时间,去搞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着眼当下,改善兵士的兵器装备,农业用具的发展。 这些,效果才是最显而易见的。 一营、二营搜刮土匪山头的速度很快,本来山头中,也没多少东西。 苏祁安就这样,带着三团的人马,一个一个点的去拔出。 在那些找死的土匪,不信邪非得硬碰硬,留下满地尸体后,先前那些还在犹豫的土匪,二话不说,以最快的速度跑了。 这次声势浩大的剿匪,用了好几天的时间,骚扰土城县多年的匪患,就在苏祁安的带领下,彻底的将其铲除。 土城县方圆百里范围,硬是做到了,不见一个残留的土匪,那些留下来的,都已经被苏祁安送去见阎王爷了。 这么多年的匪患,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苏祁安铲除,让土城百姓,都是颇为感叹。 他们的主人真是厉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干净利落的见效。 土城县的百姓的日子,倒是清净了,可青城郡就倒霉了。 本来以青城郡的兵力,对付周边的土匪,算是过得去,达成了一种平衡。 但因为苏祁安的剿匪行动,一下子把这种平衡给打破了。 所有逃离土城县的土匪,他们去的目标,都是郡城。 并非他们故意要和郡守过不去,主要是这个苏侯爷逼的实在是太狠了。 不仅将土城县方圆百里范围的土匪,给驱赶殆尽,这还不够。 他带着三团的军队,继续朝着周边几个县开拔。 凡是中途碰到的土匪,有一个算一个,先是劝降离去,如果头铁执意不走,苏祁安不会客气,直接将其剿灭。 在苏祁安剿匪的行动中,并非没有碰到硬茬,有一座山头的土匪,起码汇聚了千人。 是青城郡众多土匪山头中,实力可以排进前三的,而且据说还是老牌势力。 别说当地县令不敢有所动作,哪怕是青城郡守、大祭司,对这千人之众的土匪,都有些忌惮。 他们手中的家伙,并不比当地兵士差,弓弩、盾牌可不少。 可就是这座声名显赫的大土匪山头,苏祁安的军队,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连人带寨,彻底铲除。 等苏祁安的军队撤离后,只剩下冲天火光,远处的人看着,目露震撼神色。 后面他们了解,这次苏祁安出动的可不止他手中的第三团,而是两个团。 最强战力的第一团,也就是苏勇的先锋队前身。 两千多人的集体合围,甭管这座山头多么固若金汤,碰上了苏祁安,都得落得寨破人亡的下场。 也就是这一战,一下子让青城郡各种大小山头土匪,谈起苏祁安就得色变。 苏祁安在他们那里,还有一个外号,魔鬼侯爷。 也就是这一战,把青城郡内所有土匪,打的都失了声。 他们当中,再也没有头铁的人,只要听到苏祁安的动静方向,会以最快的速度,收拾细软跑路保命。 因为苏祁安的名声太大,导致了郡内的所有土匪,都是朝着郡城涌来。 一下子,这种平衡打破,原本治安算可以的郡城,随着大批的土匪纷纷落户,郡城瞬间关门戒严。 往日的繁华,瞬间变的冷清起来。 别说郡城了,就连大祭司的地盘上,时不时都有土匪袭击。 这让二人一阵苦不堪言,原本是针对苏祁安的围困想坐收渔翁之利。 没想到,他直接带兵剿匪,一下子打的这群土匪失了声。 他们哪里知道,这个苏祁安在剿匪上,竟然如此恐怖。 二人相视而坐,听着手下汇报,一阵无语。 这次,他们又栽在苏祁安手里,接二连三的被苏祁安轻而易举化解,要是被州牧知道了,他们的小命怕是难保。 第三百十九章 交州牧令 苏祁安带着陈到前脚刚走,陈到问道,“先生,有句话我想提醒下您,这人的身份还是查清为好,这么快进入研发部,怕会出事,” 看着陈到脸上的担忧,苏祁安笑着道,“呵呵,陈到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这事会有人去办。” “在这方面的管理上,已经有很完善的审查制度了,否则这偌大的土城百姓,我是如何管理过来的。” “而且识人,最重要的,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放手去干,这才是一个管理者该做的事。” 陈到若有所思点头,“多谢先生教诲,我明白了。” 对于雷匠头身份的确定性,苏祁安有一事并未告知陈到。 在京都的那段时间,关于雷匠头此人,苏祁安听闻过,只是没有见过面。 当时的他,就很想和这位工匠大拿好好聊聊,但当时碍于自己被京都权贵瞩目,一时间不好去见见这位能工巧匠。 没想到在交州这地界,就是这么巧合,让他碰到了。 此人的身份在踏入齐安城时,就已经登记造册了,只是苏祁安率军剿匪一直没有时间过目罢了。 就在苏祁安带着陈到,大概熟悉了齐安城后,准备带着吴用等人返回土城县时。 吴用主动寻到了苏祁安,跟他通报了一件大事。 青城郡守下令,对土城关闭的关卡,再度开启,不再限制土城县与外界的来往出入,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是齐安城来了两个传令的人,他们奉命传州牧令。 来的两人,也不是什么没有来头的人,分别是大祭司手下的一位小祭司,另外一人则是郡丞。 能够让祭司联盟和当地官员,双双派人出面,足以看出对这次宣读州牧令的重视。 苏祁安目光闪动,轻声道,“带路。” 此时,齐安城的一座休息的客栈内,有两人身穿不同衣着,但脸上带着浓浓自傲的中年男子,坐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但二人的脸色,却是带着几分不悦,因为这所谓的客栈,其实就是一栋竹楼。 也就是比平常当地百姓高了几层,里面陈设的桌椅,休息的床榻,都是用竹子建造的。 这东西,只有下等贱民才用的,他们二位好歹也是有身份背景的,而且此次前来,奉的是大祭司、郡守的命,前来宣读州牧令。 他们就相当于所谓的差使,好吃好喝的伺候都是应该的。 但他们来到齐安城后,被带到所谓的竹楼客栈休憩,然后就凉着他们。 这把他们当什么了?完全就是轻视他们。 二人心里早就想好了,只要这个苏祁安来了,一定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就在二人这般想着,不久,竹楼外,响起脚步声,不一会,苏祁安、陈到、吴用三人进了竹楼。 不等吴用开口,小祭司和郡丞就迫不及待道。 “哼,真是好大的架子,这就是你们土城县的待客之道?莫以为阁下是土城之主,就可以轻视他人。” “本人不仅是大祭司座下的二祭司,此次前来,更是代表州牧大人,向你们传达州牧令,你们这般轻视,我等说什么回去,也得在州牧大人那边,狠狠告一状。” “没错,苏侯爷,本丞敬你是侯爷身份,就不与你们计较,但我二人是州牧差使,代表的是州牧,你们就这样对待我们?实在有些过分了。” “这样吧,本丞大人不记小人过,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赔偿银子五千两,家奴百人,今天这事就过了,如何?” 这二人的絮絮叨,直接把苏祁安三人都看愣了。 那不是被吓的,而是带着一种看待傻子的目光。 这二人张口闭口,代表州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就是交州州牧。 一个小小的差使,也敢在苏祁安面前狂吠,更搞笑的是,这是苏祁安成为侯爷后,第一次被低于自己品级的家伙,当面敲诈。 别说今天来的是两位差使,哪怕是交州牧亲至,他要是敢这么和苏祁安说话,别说苏祁安了,苏祁安的五千东山军,都会让交州牧走不出这竹楼。 这二人不是傻就是蠢,不知道是谁给他们挑衅苏祁安的底气。 根本不用苏祁安开口说什么,二人声音落下瞬间,吴用直接冷声道。 “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 一下子,竹楼外,瞬间冲出一批衙役,拿下这两个垃圾,还不至于动用东山军。 十几个衙役冲了进来,二话没说,立刻将二人拿下。 二人见状,立刻狂吠,“吴用,本官可是你的上官,你竟敢抓我,找死不成!” “姓吴的,你一个小小的县令敢动我,你是不想活了,本祭司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啪!啪!” 二人声音刚落,瞬间,两个耳光直接抽了上去。 这下,更让二人直接暴怒,谩骂声更激烈了。 但他们谩骂的越凶,耳光抽打的声音越响。 竹楼内,谩骂声夹杂着阵阵响亮的耳光响起,整整持续了有一刻钟。 终于,谩骂声停了下来,并非二人服软了,而是已经被耳光抽的说不出来话了。 他们的脸颊肿的老高,嘴角都溢出血了,苏祁安看着依旧死鸭子嘴硬,露出愤恨目光的二人。 他们的眼神说明,这次是他们大意,身边没有带人,如果身边带人,姓苏的,你张狂不了多久。 二人的愤恨,苏祁安根本不在意,他挥了挥手,陈到上前,从二人身上搜出了州牧令。 都不用打开,光是封好的蜡印,就能看出这州牧令是货真价实的。 苏祁安把玩着州牧令,坐在二人旁边,轻声道。 “别说本侯不给你们机会,你们现在可以滚了,回去后,你们可以带人,最好通知下大祭司、郡守,让他们一并过来,看看,这事是不是由你们的想法解决。” 说完,衙役上前,直接把二人给丢了出去。 竹楼外,隐约能够听到含糊不清的声音,不一会,在衙役的驱赶下,脚步声立刻远去。 二人的离去,陈到脸上挂着愤怒说道,“先生,你真不应该放他们离开,这两玩意什么东西,太嚣张了吧。” “不说别的,单是他们如此以下犯上,目中无人,直接杀了,都不为过。” 身旁的吴用似是看出什么,笑着道,“陈公子,对付这两个臭鱼烂虾,都不用先生出手,先生想要的,是钓这两条烂虾背后的大鱼。” “先生,我说的对吗。” 苏祁安笑着点头,“呵呵,不错,这两条臭鱼烂虾,还真没啥意思,本来还想着,如何给郡守、大祭司一个反击。” “偏偏这时候,竟然有送上门的机会,那这次可得好好宰一笔了。” 苏祁安露出玩味笑容,说道,“陈到,有些事正好让你见识一下。” 陈到点头。 没一会,手中的州牧令,就被苏祁安拆开,目光闪动,随即递给吴用、陈到。 二人看去,皆是露出思虑神色,“一个小小的剿匪,竟然会惊动州牧,而且这次还是州牧亲自下令,想要先生出兵剿整个交州的匪患,这次为了请先生你,还让交州六郡,都得配合你,这可是大手笔啊。” “不过我不是很能理解,这事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无论剿匪成功与否,先生可以趁机会,扩大自己实力,这明显和大祭司、郡守想要困死先生在土城的理念完全相反。” “这样的好事,他们应该是竭力阻止才对。” 相比较吴用看到的是好事,苏祁安反而看的更长远。 他说道,“表面看去是好事,但这次的剿全交州的匪,没那么简单。” “所谓交州六郡全面配合,甚至是派兵支援,但这指挥的权利有多大,是有很大的水分。” “如果六位郡守只是打配合,又或者是干吆喝不出力又如何,这州牧令上,写的是一切归自己节制,但可没有违背的处罚。”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交州匪患加起来,人数过万,一个青城郡两千人的匪患,还能绰绰有余对付,但对付整个交州匪患,这是要把我当枪使。” “一旦面对上万的土匪,即便悉数剿灭,但我这五千的东山军又还剩多少?而且去的可是其他郡守的地盘,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在背后捅刀。” 苏祁安说着,让吴用、陈到二人脸色凝重,这点他们还真的没有想到。 还是苏祁安看的深远,难怪这次切断外界的关卡重新打开,这就是先给一个甜头,而后在下狠手。 “那先生这事,如何决断?”吴用问道。 “去!”苏祁安沉吟一会,轻吐一字。 这事毕竟是李康亲自下令,如果苏祁安不去,一定会授人以柄。 苏祁安虽是土城之主,拥有高度自治的权利,但这里是交州,有些事,还是得听从交州牧的安排。 例如剿匪,又或者抵御外族入侵,州内大小官员,都得听从调动,哪怕苏祁安也不例外。 所以这事,苏祁安是非去不可,但怎么去,去多少人,这就可以说道说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