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悍妻有空间:种田搞钱养首辅秦琴秦秋平》 第1章 逃荒之前被族谱除名 “给我打出去!” 没头没脸的棍棒雨点般落下,打在秦琴身上,疼得不得了。秦琴想要躲开,浑身上下半点力气都没有,动弹不得的。 软嫩的哭腔在她头顶响起,“不许打我娘……” 她被一个瘦小的身体护着,旁边似乎还有好几只抓着她。秦琴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又听到一个老成些的声音说:“族长,差不多就行了,别真弄出人命来,惊动了官差。” 就这样,哭叫声中,被打得身上没一块好肉的秦琴被丢到了秦家祠堂门外。 祠堂外面,逃荒的族人早就整装待发,没有人理会路边的秦琴,反而一窝蜂簇拥到在她身后走出来的族长身旁。 烛火高烧,照得面黄肌瘦的族人们眼红红的。 迅速在族谱上划拉完毕,族长高声说:“秦大朗的败家女儿已经被族谱除名了!田产财物按族中规矩没入公中,各房都来个人,给我分了东西。抓紧时间上路。逃荒!” “是!” 秦琴没听完,就痛得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没有窗,隐约的天光在高处的两个洞洞透进来,她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房梁上爬过瘦骨伶仃的老鼠。 “吱吱吱——”老鼠吓跑了,秦琴也清醒过来了。 她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她穿越了! 真是悲催啊,她才刚刚带着兄弟们打完一场硬仗,挫败了跨国恐怖集团的阴谋。怎么就在庆功宴上被一块毛肚给噎死了呢…… 穿越过来的这个女人,也叫秦琴,和她年纪相仿,都是三十出头。三十出头的她人生赢家单身狗,而这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古代,三十出头的秦氏已是三个孩子的娘…… 而且原主似还是个远近闻名的浑人,这不,闹得天怒人怨的,直接在逃荒当口,被族里除名了……秦琴想到这里,不由得缓缓合上了眼睛,第n次希望用意念穿越回原来的世界。 身边响起一个怯生生、糯叽叽的小奶音:“娘……醒了……” 秦琴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坐在自己床边的黄瘦小豆丁身上,这个才三岁大的小不点是她最小的儿子秦夏。原身一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随她姓,姓秦。 秦琴的娘难产,生下她当天就咽气了。她爹秦大朗也没有再娶,而是把她当宝贝般养大,一不小心宠过了头,把个丑闺女宠坏了。她胎里带了一条伤疤出生,又丑又混账,到了说亲的年纪,十里八乡没有人愿意娶她。 秦大朗一咬牙一跺脚,从牙行里买了个赘婿回来,跟秦琴开枝散叶的干活。就这么着,下蛋似的生了仨娃, 最大的那个,今年已经十二了,要搁现代也上初中了。现在,大儿子秦秋平正带着他的童养媳,在院子里做饭,隔着半掩着的门,可以看到才比灶头高一点点的童养媳静儿吃力地把小水桶里的水倒进大锅里,秦秋平蹲在灶前吹火。 看到秦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嘴上一声不吭的,秦夏慌了,站起身迈着俩小短腿,咚咚咚的往外跑,一边跑带着哭腔喊:“哥,哥,姐,姐,娘傻病又、又犯了!” 自从三年前秦大朗出意外死了之后,秦琴受了刺激,又添了个傻病。发起疯来,见人就打见人就咬。 听到秦夏的哭叫求助,秦秋平扔下吹火筒就跑进来,“娘,您怎么啦?是不是脑袋疼?” 明明才是个初中生的年纪,搁现代还滚在大人怀里撒娇呢,秦琴心一软,正要说话,脑子闪过的画面却是原主对着秦秋平又打又骂的画面。 原主心心念念挂念的是村头的小白脸李秀才,对几个孩子和自己的相公都不好。反而对李秀才母子跪舔得很,动不动把家里的东西拿出去倒贴。huαんua33 这次激怒了族长,在逃荒前夕连夜在族谱上除名,就是因为原主胆子大到想要偷祠堂里那件铜香炉给李秀才,结果当场被抓住,就地正法。 她能够拾回一条小命,全仗几个儿女懂事苦苦哀求,族长才网开一面。 就这,也是一顿狠揍,把原主活活吓死了。 想到这里,秦琴不禁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畜生!贱货!”再看向秦秋平,眼光越发多了三分温柔。秦秋平却是打了个冷战,偷偷打量她,眼底流过害怕:“娘……是不是不高兴了?” 难道这孩子被她打得多了反而puA习惯了?秦琴一愣,装做平时的模样,板起脸说:“没什么!” 秦秋平看了她脑门一眼,失声道:“娘,您流血了!” “嘶拉——”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破旧的衣摆撕下一条布来,“娘,我给您包扎!” 多乖巧的孩子啊!秦琴好久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了,不由得心头一暖。但是感动归感动,当她看到秦秋平举着那条脏兮兮还闪着油光的布条,就要往她脑门上裹的时候,还是非常诚实地反手一推:“别!” 一推开,看到秦秋平受了惊吓的小脸,她又后悔自己太粗暴了。 谁知道秦秋平很习惯地,立刻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娘!” 秦琴反而过意不去了,放软了语气,说:“我没事。你们都到外面去,让我好好睡一觉就好!” 原以为会最少挨一个嘴巴的,没想到等来轻飘飘一句话,秦秋平意外惊喜,眼睛都亮了,脆生生地应道:“哎!娘。那您好好睡,等饭好了我再叫你。” 小心翼翼地把破败的薄被拉到秦琴胸口,秦秋平转身出了屋子,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 秦琴接受了现实。 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这次她没有试图用意念穿回去,而是在意识的海洋里去寻觅自己的随身空间。 在穿越过来的时空涡流中,她仿佛看到有个空间跟了过来……当时没有往心里去,现在想起来,那空间大有玄妙之处。就抱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希望,想要找到它…… 果然随着她一动念头,眼前闪起了阵阵白光。 一个随身空间出现了…… 第2章 赘婿仨娃童养媳 也就一亩地多点儿的空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秦琴略一扫就认出来,这是自己在现代的私家仓库。她心里一阵高兴,由于经营安保公司的关系,她习惯了未雨绸缪,这个私家仓库她经营了快十年,里面什么都有。 而且,比之前更方便的是,空间里的东西只要她一动念头,就会自动落到她的手中。 就很高兴。 秦琴在空间里拿了消毒水和干净的棉花,给自己脑袋上的伤口消毒,刚消毒好,门外响起了秦秋平的说话声:“娘,吃饭了!” “来了!” 来到饭桌上,秦琴又无语了。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碗墨绿色的东西,稀呼呼的,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就这,也明显看得出她碗里的比较稠。 她的左手边坐着秦秋平和静儿,右手边是二闺女秦冬雪和秦夏。四个孩子都眼巴巴地看着她,看样子,她不动手,他们是不会先吃的。 秦琴没想到这个穷得四面漏风的家里,孩子们教养倒不错。她举起碗来,秦秋平突然怯生生地说:“娘……爹……还没吃……” 秦琴手一抖,险些打了碗:“爹?” 就是那个跟她生了仨娃的赘婿? 秦秋平弱弱地说:“爹的腿断了之后,娘就把他关在猪圈里,还说家里粮食宝贵,一天只许给一顿饭……今天爹……还没吃过东西呢……” 万万没想到,那赘婿还活着……秦琴找了一下回忆,发现原身对那赘婿的记忆极为模糊。显然原身不怎么在意这个赘婿。 暗中鄙视了原身一把,秦琴毫不犹豫地把自己面前的稠野菜糊推向秦秋平:“把这个带给爹吃吧。” 秦秋平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他没有听错吧? 娘,竟然把平时独占一份的好饭给爹吃? 看到秦秋平一动不动,秦琴又用食指敲了敲桌子,加重语气严厉道:“还不快去?饿死了你爹我就唯你是问!” “是!”秦秋平生怕秦琴改变主意,一把捧起桌上的粗瓷碗,飞也似地朝着门外跑去了。远远地,看到他闪身进了院子角落里一座破板房中,想来那就是关那赘婿的地方。 秦琴努力忽略那破板房方向飘过来若隐若现的猪屎味,目光落到对着野菜糊糊猛咽口水的静儿、秦冬雪和秦夏身上。秦冬雪很是乖巧地把自己的碗往她面前推:“娘,您吃。” 秦冬雪今年十岁,身量看起来却只有八九岁似的,尖脸小脑袋,又干又瘪的身子,就跟一条苦菜干没两样。 三个孩子里,原身对秦冬雪还稍微好一点。 ——原身打算养大了闺女卖掉,所以不能太过苛待。 原来的记忆一浮现,秦琴不禁翻了个白眼,这都不知道是她今天第几回翻白眼了,“虎毒不食子,这都什么蛇蝎心肠的亲娘啊!” 野菜糊糊,是按人头分的,也没有多的了。 秦琴再饿,也不好意思跟个十岁的小丫头抢食物。就把野菜糊糊重新推回秦冬雪面前:“娘头疼,没胃口。你自个儿吃!” 她语气很凶,秦冬雪乖乖地接过野菜糊糊,小口抿起来。 这么一碗看起来根本不能下咽的东西,秦冬雪却吃得很香甜,很珍惜。不光是她,秦琴留意到,几个孩子也都是这样,桌子上一片安静,只剩下吸溜野菜糊糊的一片“呼噜”“呼噜”响。 秦琴实在看不下去了,回到了房里。 她自己也饿了,关上门,在空间里一捞,一个拳头大、香喷喷的白面馒头落在她掌心里。三两口咽了下去,烧心的感觉才压了下去。再次给自己换了药,秦琴走出了屋子,正好看到秦秋平带着静儿和秦冬雪收拾碗筷。 其实根本不用怎么收拾,那碗吃得比狗舔的还干净…… 秦琴对秦秋平说:“你们先忙,我去看看你爹。” 虽然很不想要面对……但,丑妇终须见家翁。 院子周围静悄悄的,猪圈里早就没有猪了,只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格外刺耳。 环视四周,高大的瓦房,明显疏于打理,杂草从砖缝瓦楞中钻出来。院子里一片衰败气息……秦琴叹了口气,真是个败家闺女啊! 便宜老爹秦大朗挣下一片家业,死了没几年,就败剩这么个空壳子了! 第3章 独自出门找吃的 随着她用力一撕扯,深可见骨的伤口暴露在秦琴眼皮子底下,腐烂流脓,发黑发臭。 秦琴的眉毛瞬间拧巴在一起,看了她一眼,明湛伸手就去把裤子往上提。他快,秦琴更快,一把按住他的手,厉声说:“放着我来!” 躲在门后的秦秋平和静儿吃一惊,秦秋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静儿眼睛,“别看!” 静儿比秦秋平大两岁,却是懂些人事,红着脸道:“秋官,爹还受伤,娘怎么就毛手毛脚的?” 秦秋平道:“别胡说,娘不是乱来的人。” 但门内传来明湛宁死不屈的驳斥:“把我的裤子还给我!” “休想!” 短短两句话,俩孩子自己也绷不住了,秦秋平红着脸,扯着静儿衣袖,放轻脚步贴着墙根溜了。静儿跟在秦秋平身后,低声嘀咕:“秋官,你有没有觉得娘今天不太对劲?把最好的饭给我们吃了也就算了,对爹似乎也好了起来……我们这……不是做梦吧?” 秦秋平说:“可能是娘终于回心转意了!李秀才娘儿俩丢下娘和村子里的人,奔着邻村跑了,这是伤透了娘的心!” 静儿意犹未尽地咂着嘴巴,意犹未尽地说:“稠稠的野菜糊糊,真顶饿……” 俩孩子说着就走了,猪棚里,秦琴和明湛互不相让,把裤子彻底撕成了碎布片,混乱中,明湛伤口破裂,一缕缕鲜血渗出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他狠狠地瞪了秦琴一眼,朝天倒下,昏了过去。 “呼,真难搞……”秦琴如释重负地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要是明湛不昏过去,还真不好办。 仔细查看明湛的伤口,还好目前只是皮肉损伤得厉害,伤口参差不齐的,一看就知道是被捕兽夹子夹的。 如果不能及时消毒处理,现在不感染,稍后也会感染,到那个时候,轻则少了一条腿子,重则丢了性命! 秦琴取出酒精、云南白药和绷带,犹豫了一下,又取出一套手术器械…… 要说处理外伤,秦琴经营安保公司多年,常跟兄弟们跑户外和战场,也算得上半专业了。进入了工作状态之后,她格外专注,不光把明湛的伤口清理得干干净净,还给他做起了缝合。 没有麻药,中间明湛疼醒了几次,又疼昏了过去。 等秦琴忙活完的时候,明湛是清醒着的,他的眼睛大大地瞪着,涣散的眼神盯着天花板。秦琴抬手擦擦脑门上的汗珠,微笑着说:“好了,只要按时换药,没几天就能好!” 明湛声音微弱地嘟哝了两句什么。 秦琴侧过耳:“你说啥?” 很是不可思议地,明湛看着她,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秦琴歪着脑袋,想了想,原身既是个恶人……就把脸垮下来,冷冰冰地说:“瘸腿不死,还得白白浪费我粮食!倒不如赶紧把你治好,干活!” 明湛:“……” 他不说话了。 怕多说穿帮,秦琴取出替换的绷带和药粉,“啪”地丢在他身边,匆匆走了。 回到堂屋中,秦琴检查了一下米缸子,只剩下一把米糠了。 屋子里称得上家徒四壁……记忆中,是被族人瓜分掉了。 如果她不是去作死偷东西,本犯不上这下场。 二话不说,秦琴把角落里积灰的斗笠背篓抖搂干净,装扮起来。背篓后,倚墙还立着个竹钩子,其实就是一根竹竿,顶上绑了个双指铁钩,采药扒土,打草惊蛇,都用得上。 秦琴如获至宝地把竹钩子拿在手上,秦秋平怯生生地从门角里闪身出来,弱弱地问道:“娘……您要去哪里?” 孩子眼角噙着泪花,秦夏也从他身后,冒出半边脸,带着哭腔喊:“娘,别丢下我们走啊!” 秦琴一怔,孩子们这是怕她抛弃他们吗? 荒年,这么丁点大的孩子,如果没有了大人看顾,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放软和,对秦秋平认真地说:“放心,我不走。家里没有吃的了, 她是看出来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几个孩子远远比外表看起来要成熟得多,不能按照现代对奶娃的方式来糊弄。 见秦秋平眼神闪烁,半信半疑的样子,秦琴假装在身上摸了两摸,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干面饼子,递到秦秋平手上。秦秋平的眼睛“叮”一下就亮了!吸吸鼻子,猛咽口水,“娘,这……这是面饼子吗?是不是要留给李秀才的?” 暗地里对原身又翻了白眼,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了,自己小家不顾,贴外面的野男人。 秦琴故作冷漠道:“你就别问了!掰碎了,放水煮熟,会做吗?” 秦秋平一边飞快地把饼子放好,一边鸡啄米地点头:“会!我能做!” 这可是纯粮食饼子! 那么沉甸甸的一块面疙瘩! 可不能让娘改变主意! 秦琴说:“行了,今晚就吃这个。如果晚上娘还没回来,你们就先吃!——我走了!” 顺利脱身出来,她背着背篓出了门。 闹了饥荒,十室九空,都跟着族长逃荒去了。村子里就跟死了一样,静悄悄的,大中午的太阳毒辣照在秦琴身上,很是渗人。秦琴背着背篓,平静地朝着后山走去。 沿着山坡爬了没多久,她就后悔了:土馒头似的山包子,用不了一个时辰就爬到了山顶。沿路上能吃的草根树皮早就叫人挖光了,连鸟窝都找不到一个…… 这种山,俗称“死山”。 秦琴不禁有些发愁,空间里有很多好东西,关键是要怎么拿出来,才不引人怀疑呢? 正陷入沉思间,“哗……哗……”一阵海浪声传入她的耳中。秦琴下意识地抬起头一看,狠狠地怔住了:“大海……” 死山后面,是一段十来丈高的悬崖,悬崖旁,一条小路被乱草杂石掩盖着,若隐若现。 悬崖下,碧波浩渺,一望无际,是大海! 此刻,大海正退潮,露出富饶的黑石滩,一丛丛肥大的生蚝,在太阳下闪着灰白的光…… “海鲜!” 想到炭烧生蚝的肥美,秦琴不争气的眼泪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毫不犹豫地,她沿着小路连滚带爬地下了悬崖,翻开一块大石头,一个拳头大的螃蟹飞快地横着爬过! 迅疾如闪电般,秦琴一竹竿伸过去,摁住了螃蟹。 一块肉到手了! 第4章 去而复返狗抢食 螃蟹不怎么顶饿,秦琴抓了两只就不抓了。看着密密麻麻的生蚝,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工兵锹,轻轻一挖,不会吹灰之力就把生蚝从结实的礁石上扒了下来。不多会儿功夫,秦琴的背篓里就装了一背篓的海货,生蚝、螃蟹、虾爬子……什么都有。 海货不能过夜,秦琴眼见差不多就收了手,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往岸上沿路回家。 整个靠海村只有她家的破院里有炊烟,远远地看到那炊烟升起,鼻子里似乎闻到了煮泡馍的香味,秦琴不自禁加快了脚步。 才来到院门口,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叉着腰,一脚踏着她家的门槛,手里拿着她留给秦秋平的白面饼子? 静儿坐在地上,一看就知道是被推的,眼泪汪汪爬不起来。秦冬雪和秦夏一左一右护着静儿,秦秋平护在他们面前,对那女人怒目而视:“还给我!” 女人笑眯眯地说:“好啊,难怪说大房有底气留下来。原来是偷偷留了好的。昨天你聋了啊?族长可是说过,你家的东西都被罚进了公中了的——这个馍馍,归我了!” 秦秋平就跟发怒的小兽似的,死死瞪着那女人,嘴巴却被气得笨得不行:“你、你、你胡说!” 远处有两个大男人,远远地看着那女人欺负小孩子,却面带笑容。秦琴注意到他们身上都带着包裹,转念一想就懂了,早上才出发,这些人趁着还没走远,结成一伙回村里搜漏子了! 那女人,说起来该喊她婶娘。原身的爹兄弟俩,他爹排行老大,叫秦大朗,二房就叫秦二梁。兄弟两个很早就分了家,早年秦大朗护着她们,秦大朗死后,秦二梁没少撺掇原身干混账事。这高瘦柳条,尖嘴猴腮的女人叫龙氏,是秦二梁的老婆。 说起来,是龙氏撺掇原身去祠堂偷东西,也是龙氏领着人冲进来抓人的……后来打人的时候,龙氏没少往原身身上踹窝心脚! 秦琴想起来之后,就抄着竹竿子打横护在身前,冲了出去。龙氏正满心欢喜地双手捧着白面饼子往回走,嘴里笑盈盈,止不住嘀咕:“嘿嘿,这趟真是回来得值,白得个大白面饼子,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说着说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上回吃纯粮食的白面饼子,还是过年的时候呢! 龙氏正在美滋滋,冷不防秦琴一竹竿打了过来,“啪”的一竹竿,伴随着龙氏一句杀猪似的惨叫,饼子从她手上脱手飞出,掉到地上。 龙氏尖叫一声,说时迟那时快,秦秋平一个飞身,护在怀里!龙氏又惊又怒,眼睛到处乱晃:“谁?那个驴入的敢动姑奶奶?” 秦琴煞星似的,叉着腰拦在龙氏面前,皮笑肉不笑的道:“婶婶,你真以为我死了不成?光天化日就敢来欺负我家的崽?” 龙氏眨眨眼睛,傻了,一脸见了鬼似的:“刁蛮?” “你怎么还活着?” 秦琴模仿着原主那混不吝的模样,冲着龙氏眯眼一笑:“咋地?婶婶害怕了?” 眼睛飞快地在秦琴脚下的影子瞟了一眼,龙氏肉眼可见的镇定下来,挺直腰杆道:“怕什么怕,你婶娘我天不怕地不怕!” “你回来得正好,你家这几个赘婿生的臭狗崽子,趁着你不在,偷吃白面馍馍啊!好侄女,幸亏你婶婶我及时发现,不然家底都给这群败家精们给吃喝光啦!” 得了,这一手颠倒黑白的功力,着实让秦琴小刀拉牛臀,开了眼了。 眼看着龙氏脚底下平移着小碎步,朝着秦秋平凑过去,用脚后跟都知道她还想抢那块白面馍馍。秦琴自己也打横一步,拦在龙氏面前,说:“什么偷不偷的,真难听!这是我给他们吃的!” 龙氏一听,顿时高叫:“好啊,你的好东西留给小兔崽子们吃,都不给你二婶吃?你知不知道李秀才跟我家最要好了,我这就告诉他去!” 她一边说,一边气愤愤提着裙子,假意往后走。 从前秦琴喜欢李秀才,最怕他生气。龙氏借着和李秀才的寡妇老娘要好,没少沾光。家里吃的,用的,摆的,没少是从大房家里顺的。 原以为这招撒手锏一使出,秦琴就跟从前似的服软了。 没想到身后传来秦琴漠然的话:“你真好笑,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儿们,我这当娘的不护着宠着,难道指望你?” 一听这话,龙氏眼珠子飞快地转悠了起来,秦琴有一句:“你骂他们小兔崽子,那我是啥?你这是骂我咯?那我干嘛还要把我的馍馍给你?我喂狗还能看两下摇尾巴咧!” 秦夏年纪最小,没忍住,“噗嗤——” 笑出了声。 那边那俩男的也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个人高声喊:“二梁嫂子,快走吧!说好了回祠堂取了族谱就走的。这都多早晚了!迟了赶不上分饭了!” 看样子,那俩人和龙氏不是一伙的。秦琴悬着的心放下来,弯下腰,把手递给秦秋平:“起来。” 躺在地上的秦秋平犹豫了一下,抓住秦琴的手。秦琴懒得理会龙氏,扶着秦秋平双肩,上下打量:“有没有哪儿伤着了?” 秦秋平摇了摇头,说:“没有。” 倒是把龙氏给晾在原地了,龙氏脸上火辣辣的发烧,看着那俩男人只管看不管用,一跺脚,指着秦琴道:“老四,老五,白面馍馍不是比糠米粥要香?你们给我教训她,那白面馍馍给你们分了!” 原本袖手旁观的老四、老五,本不是龙氏家正经亲戚,不过是族里辈分。听龙氏这么说,对望一眼。秦琴把竹竿子横在面前,在礁石上磨得尖利的铁钩子闪闪发光的,厉声道:“谁敢上来,我就让谁见血!” 她长得随爹,个头高大健壮,脸上更带了一道天生深疤,夕阳一照,狰狞无比。 已经分别往前走的老四老五对望一眼,停下来。 不约而同地又转身向后走,老四边走边做和事老:“二婶子,走吧走吧。她都被赶出族里了,全村就她们一家。留个白面馍馍吃顿好的上路也就罢了。” “就是,秋后决还有断头饭呢。我们就是行善积德了。” “快回去,不然是真赶不上分饭了!” “快快快!我好饿!” 眼瞅着俩男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走人,秦琴轻蔑地笑了笑,转过身准备回屋里去。脑袋后面风声响,她一侧过脸,一块尖利的石头擦着她脸飞过,秦琴脸上火辣辣的疼! 一缕殷红的血丝,沿着她脸颊缓缓爬过。 第5章 空间深处灵泉现 秦琴怒了! 飞快地转过身,欺近龙氏跟前,扬手就俩耳巴子!龙氏张大嘴巴就要尖叫,秦琴麻溜利索把她原地一个转圈圈,指着老四老五的方向怒道:“滚!” ……龙氏还真滚了。 她不是平心静气地滚的,而是伴随着一连串的叫骂,“秦大疤脸,你个找倒插门的克夫精,狗咬吕洞宾不认好人心!有口好的不惦记着你婶娘,留着白面馍馍撑破了肚皮,流一地坏脓汤!”huαんua33 “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也懒得收你这合族全家大小的死贱种,统统派去给小鬼磨烂了肚肠……” 这年头的人迷信得很,龙氏诅咒歹毒,几个小的全被吓白了脸色。唯独秦琴若无其事,哼着歌儿往院子里走。 灶屋里,静儿已经捅旺了炉火。秦琴背着背篓走进灶屋,正好见她宝贝似的拿起那脏馍就要掰开,忙喝止了她:“静儿!你要做什么?” 静儿吓得一哆嗦,低着头蚊子叫般道:“做、做饭……” 秦琴皱着眉头道:“多脏啊!这东西吃不得了!” 她转念一想,懂了。 靠海村很穷,莫说是荒年,就算是平时好年景,这村子里大部分人也都是吃的糙米杂粮。精米好面的,逢年过节才能见一回。静儿也好,秦秋平也好,怎么舍得把白面馍馍扔掉?静儿以为她生气,吓得大气不敢喘,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脑袋,一副准备挨打的模样,却不敢哭。 ——都被原主欺负惯了! 一时半会儿,把他们的观念掰过来也不可能。秦琴把面饼子外层脏了的地方撕掉,保留里面干净的部分,这才递给静儿,嫌弃道:“脏死了!死丫头,就是想拉痢拉死我!” 她一开口骂人,静儿反而不抖了,低声道歉着,把面饼子接过来。细细地掰开放进锅里煮成面片汤。还好秦琴穿越过来之前经常野外生存,那时候在山里一呆十天半月,水煮煮压缩饼干就一顿饭。 正因为这样,她鼻子一闻,就发现做饭的水有问题,腥腥臭臭的。 秦琴问:“这水哪儿来的?” 静儿说:“水井里打的。” 秦琴又问:“水井在哪里?” 静儿说:“就在屋后面,是爷爷那会儿打下来的。” 秦琴不好说什么,这儿靠着海边,地下水的水质估计有问题。她空间里倒是有净水片,但静儿盯着,不好放。想了一想,把装满海货的背篓放在地上。 静儿看到满满一背篓的海货,眼睛都直了。秦琴说:“去,叫秋官和冬雪来收拾,晚上我们吃海鲜大餐!” “哎……哎!”激动得跑了调,静儿提着裙子,飞奔着去叫人。趁着静儿离开,秦琴飞快地取出净水片,朝着半满的水缸里扔了一片,净水片飞快地冒着白沫儿消失在水里。她这才放了心,回身看着那锅已经被静儿烧开了的水,却有些犯难——净水片不能用在热水里。 可是,明知道水质有问题,秦琴不可能喝,也不会让家里人喝它。正在暗暗焦急,脑海里的空间,却泛起了点点粼光…… 秦琴凝神看过去,只见密密麻麻的货架中间,是一个不大的泉眼,银光粼粼,盈满了泉水,水面上似乎氤氲着一层似有若无的雾气,仙气飘飘,看着就非同凡响。 秦琴:“……” 她不记得自己曾经往仓库里挖过井来着…… 算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秦琴鬼使神差地转了个念头:“这泉水要能转移到锅里就好了。” 几滴清泉顺着她的念头,从她的指尖滴落到沸腾不休的面汤里,一阵淡淡的白色雾气腾空而起,眨眼间消散无踪。秦琴只觉得那锅里的水似乎变得清澈了些,那股怪味消失了。 来不及细想,秦琴舀起了面汤尝了尝,一股甘甜沁入心脾。 哇! 好好喝! 就算她前世痛饮过喜马拉雅的雪泉,浅尝过南极冰盖下的玄冰汤,统统没有这个水好!秦琴一欢喜,把面汤舀了出来,放在大陶盆里。这时,静儿和秦秋平、秦冬雪来了,看到秦琴竟然在干活,仨张小脸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 “怎么来得忒慢!”秦琴指了指背篓,开始分派任务:“会杀鱼不?会打壳不?这俩螃蟹,要用稻草绑起来再隔水蒸!切记肚皮朝上,不能过熟!” 于是秦秋平杀鱼,秦冬雪给生蚝去壳,静儿绑螃蟹。灶屋里忙得一片热火朝天。 秦琴看着他们忙碌,微微点头,很是满意。 过一会儿,看到秦夏拖着小半篮子野菜,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秦琴更开心了,笑弯了眼睛,“哪儿来的野菜?” 她认得出,这东西叫苋菜,不知道这年代的人吃不吃,现代的话卖老贵了。 秦冬雪却有些嫌弃地皱起眉头,说:“小夏,这牛马才啃的马齿菜,你怎么摘来了?” 秦夏委屈地眨着眼睛,说:“我也想给大家准备吃的……” 秦琴叫住还要说话的秦冬雪,说:“行了。小夏也是一片心意……马齿菜也能吃,总比没有好!你们放着,让我来!” 秦冬雪急道:“娘,这东西费油得很……咱家没有油了!” 仍旧背转了手,秦夏在空间拿出一小罐猪油,在他们面前一亮:“这不是油?” 孩子们却都怔怔地,看着她,没有想象中的欢呼。 最终,秦秋平弱弱地打破了沉默:“……娘……这是啥?” 合着这些穷娃娃都没见过猪油…… 秦琴心里替他们怜惜了一把,说:“这是猪油,用它炒菜可香了。” “猪油!”秦冬雪傻眼了,不敢相信,“娘,这是不是你留给李叔叔的……” 却被秦秋平飞快地打了一下。秦秋平心里也是认定了秦琴这是把留给李秀才的东西拿出来了,他抢着说:“娘!你真的是太好了!” 十来岁少年的小小心思,秦琴一眼到底,她笑了笑,对秦秋平说:“秋官你不用拍娘的马屁。娘已经想明白了,打断骨头连着筋,最亲还是自家人。以后我们自己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第6章 瘸子夫君心思细 秦秋平一脸半信半疑,秦琴也不在意。话搁这儿了,接下来她会用行动来证明的,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娇软性子,接受了事实,她就不信凭自己现代人的脑子和空间灵泉,带飞不了这群队友! 挖出掌心大一团猪油,沿着烧红的铁锅轻轻转了两圈,锅润了,融化掉的猪油散发出阵阵荤香。秦琴把拍碎的野蒜往锅里一扔,“哧啦哧啦”声响中,把洗择干净的马齿菜往锅里一倒,再加入沸水,煮了一锅香喷喷的野菜汤。 接下来就是她大展身手的时候,清蒸鱼、姜葱爆炒生蚝、爆炒海蛎子,最后把放在灶尾上的小蒸笼一掀起——红通通的大螃蟹,火候恰好! 诱人的香味,勾得几个帮厨的孩子直咽唾沫。帮忙摆碗筷的秦冬雪频频往灶头望,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打了。秦琴看了满桌的海鲜,不禁叹了口气:“海鲜好吃,不耐放。还是得想法子弄点肉食……” 秦秋平差点儿捏断了手里的筷子:他没有听错吧?外头正在闹饥荒,今年多少人家断了炊,族长决定逃荒之前,好几家的老人自动自觉悄咪咪的寻了短见。等发现的时候,人都凉透了。 他们家到现在还没饿死人,全仗爹爹到处想法子寻一口吃的! 可是,作为老大,他也很清楚,就算是爹爹也是拼尽全力地填家里这几张嘴了! 就这么个年景,娘不光弄来白面饼子,还口口声声要弄到肉食? 一桌子饭热菜香,粮食的味道飘得满院子都是,秦夏年纪最小,却没有半点娇气,帮着哥哥姐姐把筷子放好之后,吞着口水跟秦秋平说:“哥,我不是做梦吧?这些海螺贝壳,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秦秋平定了定神,看到所有人都坐下来了,唯独不见了秦琴。 静儿说:“娘给爹送饭去了。让我们先吃。” 秦秋平想起爹爹的教诲,理应等秦琴回来再动筷子,但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噜——”的叫了起来。他拿起筷子,说:“那我们先吃吧。” 旧猪圈里,看到秦琴端着一碗菜汤、一碗稠稠的煮面片走到自己跟前,明湛只是掀了掀眼皮。 屋子里连个放东西的桌子都没有,秦琴把饭菜往他面前一放,说:“还想要我喂你不成?” 长长的睫毛极轻微地颤了颤,明湛:“……” 他一言不发地拿起木勺子,开始吃饭。 两人相顾无言。 这么冷淡的性子……秦琴观察着他的侧脸,发现有棱有角,弧线几近完美。她开始回想原身是怎么跟这男人弄出三个孩子的。结果令她很无语……原身和明湛彼此极为排斥,仅有的三回都是喝了酒或者迫不得已的时候进行的。 结果……百发百中。 一时之间,秦琴也不知道该服气原身肥沃的土地,还是佩服眼前男人优良的种子。 原身很抗拒那事,哪怕秦琴有意识地去探寻,都能觉察出原身那残余的强大抗拒。 似乎是因为怕疼。 正沉浸在令人无语的记忆中,秦琴就没留神听明湛对她说话。 “……门口……” 她如梦方醒般抬起眼皮,盯着明湛:“哈?你说啥?” 眼底分明掠过一丝无语和排斥,明湛说:“刚才门口吵吵闹闹,是因何故?” “噢。”秦琴说,“不就是二婶那奇葩。现在没事了,我已经把她揍了一顿赶跑了。” 不料,听到她说了事情经过之后,明湛脸色凝重起来,“不好!” 秦琴问:“怎么?” 明湛阴沉着脸,说:“问题不在二婶,在老四老五。你的白面馍馍露了眼,那俩知道了我们家有余粮,晚上会杀回马枪!” 在现代没少跟拓展小队模拟超限战,这种踩点回马的套路,秦琴一听就懂了,脸色“刷”的变得雪白! 明湛说:“趁着现在时候还早,你带着孩子们躲到后山去。沿着龙血树往坡上爬十来丈,那块锥子石后有个葫芦洞,里头可以藏人。你这就去吧!” 无暇思考明湛为什么会有这种藏身之所,秦琴脱口而出:“那你呢?” 明湛脸上不带表情,嘴上不带犹豫地说:“我留下来应付他们。” “呸。”秦琴狠狠唾地上一口。 明湛一愣,厌恶神色又起,沉声道:“秦琴,现在不是犯浑的时候!” 懒得跟他多说,秦琴站起身往外走,“我才不会丢下队友!” 明湛:“……” 秦琴回到灶屋,几个孩子齐刷刷一起站起来,放下手里的饭碗:“娘!” 看得出,孩子们吃得很克制。具体表现为,每个人的碗都干净得能照镜子,菜,却剩很多。 “不合胃口么?”秦琴不解地问。 年纪最小的秦夏开口说:“哥哥说,这些都是留给娘的,娘还没有吃呢。” 秦琴一窒,好懂事的孩子…… 她早就发现了,这个家虽然穷,原身也混账,但……孩子们的教养都不差。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旧猪圈里躺着的某人……难道,是他的缘故? 无暇细想,秦琴放软了语气,说:“那现在我来了,快,快吃饭。” 她坐了下来,静儿早就舀了满满一碗面糊糊给她。看着孩子们的筷子只敢往炒生蚝的姜葱里划拉,秦琴看不过眼了,说:“都吃海鲜啊,冷了就不好吃了!多吃鱼多吃贝多吃生蚝!” 秦夏怯生生地看着她,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娘,你为啥对我们这么好了?” 不打不骂也就算了,还给他们做好吃的! 秦夏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啊! 秦琴说:“你们都是我生下来的,我对你们好不是应该的吗?” 看到几个孩子一脸受宠若惊的,秦琴暗地里叹了口气,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她岔开话题,说:“快吃吧。吃完了还有事情让你们做呢。” 听到有活干,秦秋平一脸“我懂了”的小表情,欢然道:“哎!” 炒菜本来就很香,何况几个孩子闹饥荒饿了很久了。不多会儿,就把一桌海鲜吃得干干净净,连配菜都没剩下。 秦琴心里揣着事,第一个放了碗。 第7章 天罗地网逮恶徒 来到院子里,她抬头看了看倾泻墨水般的天幕,目光落在异常高大的院墙墙头。秦大朗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铁塔”,记忆中个头快两米。既孔武有力,又曾在军中服役做事,懂些筑墙挖壕的技术,把小院子捣鼓得跟个小堡垒似的。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看到坚固的墙头和木门,秦琴心里暗暗感激了便宜爹一番。 溜达到灶屋。静儿和秦秋平正在洗碗,只听见静儿对秦秋平欢声道:“秋官,是不是手里过了油水的关系?今天洗碗的水滑滑的……” 绕过了俩孩子,秦琴俯身到碗橱里,挑了俩瓷碗,抱起来就往地上摔! “哐啷——”瓷碗应声碎成碎片,俩孩子齐刷刷吓一大跳! “娘……我们做错了啥么……”静儿颤巍巍地,眼角红了。秦秋平护着静儿,说,“娘,我们会赶快干活的,再不说话了!” 秦琴一阵无语,“我又没有说针对你们。” “不说这个了,秋官,家里有没有梯子了?” 秦秋平说:“有,就在院子里……娘,你要干啥?” 秦琴想了想,选择了照直说:“刚才我们家的余粮露了眼,怕是晚上会有人来抢劫。爹走不了路,我们没法躲,娘要做些准备。” 一边说,一边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叠馍馍,用布包着,假装自己身上藏着似的亮出来。 这么多白面馍! 怕不是有十几个!! 想到刚才白面糊糊的香甜,秦秋平狠狠地咽了口口水,觉得好像又饿了!他绿着眼睛说:“有人来抢我们的馍馍?” 秦琴点了点头,说:“嗯啊。本来这东西娘打算攒了给李秀才的……” 看着秦秋平眼底的光黯淡下去,秦琴飞快地说:“现在娘不想了!那厮就是个丧良心的,我们留着自家人吃去!” 秦秋平又惊又喜,“真的吗?” “所以,你们洗了碗就来帮忙!”秦琴把馍馍交给静儿,说,“静儿,这些就交给你来管了!” 静儿是老实孩子,绝不会偷吃。 实际上全家最有可能偷吃的人就是原身自己。 天降大任,静儿一脸郑重地把白面馍馍收起,板着小脸说:“娘,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其实秦琴只是考虑他们还没完全信任自己,所以拿一些馍馍出来做定心丸罢了。 不会分好处的总裁不是好老板。 秦琴管理公司有一套,管几个小屁孩儿,还不绰绰有余。 听说有人抢粮,秦秋平撸起袖子,亮出精瘦的胳膊,气势汹汹道:“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嘛?” “有,”秦琴对秦秋平说:“玩过泥巴没有?” 秦秋平茫然道:“没有。不过,娘是想要和稀泥么?” 大儿子这么说一晓二,秦琴很满意,说:“是!我要和一桶泥巴,把这些碎瓷片糊到墙头。要快!” “哼哼,等晚上那些坏心眼的来搞偷袭时,高低让他们见点儿血!” 院子里,全家出动,把碎瓷片糊在墙头可以攀援的地方。三个亲生外加一个童养媳,年纪虽小,没有一个笨和懒的,站在梯子上,把一块碎瓷片栽到墙头。 秦琴回头看了看底下,只见秦夏和秦冬雪糊泥巴,秦秋平扶梯子兼打下手递工具,静儿负责把大瓷片磨得边角更加锐利……分工合作,默契十足。 她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笑容。 “大家加油干!” “是!” 秦琴自个儿顾着跟小的们鼓劲,忽然没有发觉旧猪圈虚掩着的门内,男人冷电似的目光安安静静地打量着她…… 忙活完后,秦琴方觉异样,站在梯子上往屋里看,隔着虚掩的门缝,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明湛的目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爬上她心尖。 她直接在梯子上下来,直奔明湛屋子,一把推开门:“你看什么看?” 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也许是吃了饱饭又疗了伤的关系,明湛脸色好多了。 面对秦琴的质问,他不慌不忙,指了指墙头说:“以尖利瓦片糊在墙头,不知道的小贼一爬上去,就来个割裂皮肉。那是极好的布置!” 秦琴不作声,盯着明湛。 “可是……”明湛指了指大门,说:“万一,敌人仗着身壮力健,直接从大门杀进来呢?” 秦琴眼珠子转了两转,傻眼了。 对呀! 她怎么给算漏了这一点! 在村里人的认知里,他们这家只有小孩和女人。原身再健壮,也就是个少妇,打不过好几个大男人的。 深邃漆黑的眼眸盯着她阴晴不定的脸色,明湛又平静地开口了:“我这儿倒有个主意……” 夜深了。 天上一朵乌云飘了过来,挡住了月亮,靠海村里越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两道人影踩着黑,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秦琴家门边,正是白日的老四和老五。 “老四,你说秦傻丫家里还有更多余粮?是不是真的啊?”老五手里倒提着一把砍柴刀,满眼血红,“如果扑了个空,我们兄弟俩可就白跑一趟了……回头被族长发现,还得编借口。” 老四头也不回地说:“必须是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傻子平日多混账,要不给自己留足了口粮,舍得分好东西给那几只崽子?” “秦大朗当年外出走南洋,还不知道挣了多少银子!传说他把一大笔钱藏了起来!至今无人知道下落!搞不好,除了吃的,哥们儿还能发一笔横财!” “反正那赘婿断了腿之后就没出过门,估计这会儿早就死得发臭了。除了傻丫,全都是小孩儿。一会儿进去之后,你先把傻丫绑了,其他人交给我。” “一刀一个,往大海里一扔,齐活!” “到时候就算尸体被发现,也早就被海水泡坏了,谁也怀疑不到我们身上!” 老四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老五才放了心,露出狞笑来:“嘿嘿,好啊!那傻丫性子坏,身段儿愣长得腰是腰腿是腿的,还能容哥们受用一回……” 老四“呸”了一口,说:“那大疤脸,你不嫌她恶心啊!这都下得去嘴?” “怕啥,拿个布袋子罩着她脑袋,不就行了。都一样的!” 哥俩嘀咕着,眼见秦琴家大门就在面前,紧闭着,里面的人似乎都睡了。哥俩放轻了脚步,拖着柴刀土弩,走到了墙根下。 第8章 赘婿原是神队友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宁静的夜空,随着惨叫声,还有重物从墙头坠落的声音。秦琴家屋子里,灯火应声而亮。一个敏捷的人影从屋子里冲出来,落在地上的老五还没回过神来,眼前一黑,一个大麻袋从天而降,罩在他头上! 秦琴抡起烧火棍,对着老五狠狠揍! “砰砰砰!”沉闷的响声过后,老五不动了。墙外接应的老四一听,急了,这死傻丫不知道在墙上装了啥,老五一爬上去,就惨叫着给摔下去了! 他倒是讲义气,看到门板松动,抡起砍柴刀当中一劈。 门闩被他一身蛮力劈开,老四踹开门,看到秦琴正在揍老五。那老五头上罩了个麻布袋,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死活。 “死傻子,找死!”老四红了眼,举起手里的土弩,对准秦琴就要放箭! 他瞄准的,是秦琴的脑袋! 这种土弩是有机括的,一箭下去,足以把秦琴爆头! “死去吧!” 说时迟那时快,一块石头打横飞出来,“啪”的一下,不偏不倚,正中老四握弩的手。老四瞪大了眼睛,视线落在坐在堂屋前面的人身上——那人正是明湛! 老四活脱脱见了鬼似的尖叫起来:“倒插门,你还没死?” 明湛手里的石头飞出,打在老四脸上,老四朝天倒了下去。秦琴飞奔到老四身边,一探鼻息,说:“……被打晕了。” 明湛一愣,说:“我想打死他来着。” “现在怎么办?最近的官府在哪里?”秦琴征询地看着明湛。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就刚才那两下子,她就知道明湛是个有手段有脑子的,不知不觉间就有了微弱的信任。 明湛略一沉吟,说:“官府在一百里开外的儋城,现在也在闹饥荒,听说……早就被灾民填满了。这等宵小,交过去也不会有什么下文的。” 秦琴说:“那就交回给族长咯?” 明湛又是摇头:“族人拖家带口的逃荒,一天能走出五里路也就不错了,今儿晚上驻扎的地方肯定不远——这些家伙还能折返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说到这里,不知道想起了啥,抬眸看了秦琴一眼,低沉地说:“再说——你才被赶出族里,你觉得族长会信谁的?” 明湛的话倒是说得在理,原身那坏名声太累人,秦琴有些泄气地道:“那咋办?” 明湛道:“依我看,莫若把他们丢到后面的死山上去。他们肯定不敢折回来打我们家主意。接下来是死是活,就看老天爷了。” 秦琴想了想,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就点了头。老四、老五两个大男人,到后山有好远距离,不过,秦大朗在后院留下了一辆人力车。 好几年没用,包铁轮毂和车轴锈住了。 秦琴取出秦大朗留下的工具箱,在明湛指点下打磨锈迹,修车。 看了一眼已快要磨平磨没了的砂纸,秦琴:“……”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啊,用这玩意儿给车轴车轮毂去锈,得折腾到天亮……那俩货醒过来可就麻烦了!她用身子挡住了明湛的视线,假装在秦大朗留下的工具箱里掏了掏,实际上从空间里拿出一把细砂轮外加一卷上好金刚砂纸,开心地说:“有了!工具!” 明湛看了一眼那崭新的工具,纳闷地说:“奇怪,这工具箱我上个月才动过,没见过有这东西?” 秦琴:“……” 她忽然意识到,明湛是大人,不是秦秋平那种小孩子,可不好忽悠。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霸总,眨眼间就恢复神色如常,脸上更是表情波澜不惊的,说:“兴许从前你没留意到吧。” 猝不及防被她把球踢了回来,明湛摸摸鼻子,倒也没说什么。 有了好工具,秦琴动手能力很强,两三下功夫就把车轴和车轮毂打磨好了,试探地一转,车轱辘欢快转起来。明湛又说:“你会拉车?” 秦琴:……瘸子还挺多话。 “据我所知,你不会。”明湛自己给出了答案。 秦琴也很知道,原身除了勤快讨好李秀才,别的都懒。空长了一副好身板,屁本事不会……她无语地站起身,说:“我不会,你教我啊。” 明湛再一次抬起眼睛,盯着她,目光审视。不知道为什么,秦琴有种被他看穿了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把这感觉从自己脑海里驱赶出去,低声道:“好不好嘛?” 明湛:“……” 突然之间态度转变,倒是让他不适应……不适应,但不讨厌。 静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男人才开口道:“把带子挎着,双手扶稳,以轭做力,弓背用劲儿,下盘沉稳。眼睛看眼前十步远。” 秦琴欢然道:“知道了,跟开车差不多。” 一不留神说溜了嘴,换来明湛诧异目光。秦琴忙捂着嘴,傻笑着说:“对……对……对不对?” 幸好原主是个二百五,经常冒傻话,没有引起明湛疑心。明湛淡淡的道:“这就是车,不过不是开车,是拉车。你用错词了。” 秦琴:“……” 居然是跟她较真这个。 一直紧闭着的正屋门,打开了一条缝,秦秋平努力压着害怕,强作镇定的声音传来:“爹……娘……” 秦琴回过神,正要应答,明湛在她之前开口:“在呢。没事了。” 隔着门都能听见秦秋平喘大气的声音,明湛又说:“爹娘这边还有事,你先带弟弟妹妹睡觉。” “是!”秦秋平过了一会儿,又低声道,“他们都睡着了……” 作为一家之主,秦琴独自睡在正屋旁的耳房,独享一室。刚才,她让秦秋平领着弟妹和静儿在自己屋里躲着,不许出声不许有动静,所以孩子们一直安安静静的。 秦秋平又不安起来,看着秦琴床上并排的几个小脑袋,全都睡得香。娘会不会生气…… 娘最讨厌人碰她的东西了…… 从小,他们就没有在娘的屋里过过夜…… 可能还要挨打…… 正在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耳边却传来秦琴的一句:“行吧,让他们睡。你也睡吧。今晚别出来。外面危险。” 第9章 回去?我背你啊! 她走过去把门关上,回头,又对上明湛那略带惊讶的审视目光。 ……她有点受够了。 扬起眉毛,秦琴理直气壮地说:“别那样看着我!人浪子回头还金不换呢!现在我被族里赶出来了,只剩下你们,谁对我好谁对我孬我已经知道了!” 明湛垂下眼帘,说:“嗯……这话以后再说。我只是在疑惑……” 秦琴有些炸毛,这男人的眼神过于锐利了,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这样束手束脚的!压低声音说:“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明湛:“……” 她一炸毛,他倒是转移开了视线,淡淡地说:“我只是在疑惑,你一个人怎么把两个大男人运到车上。” 问的很好,下次别问了。 秦琴看了看院子里堆的家伙什,说:“我可以用木板搭个斜坡,然后推上去就行。” 明湛不信,摇了摇头说:“不可行,会把他们弄醒。” 话音才落,手里被秦琴塞进来一把土弩?她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如果他俩有啥风吹草动的,你就一弩爆了他们的头!” 明湛:“……” 看着院子里奔波忙活的身影,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把那俩人装车运到山沟沟里扔掉,秦琴回到家里的时候,月亮已经西沉,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光。她一身臭汗的,溜回家,寻思着能不能烧水洗澡……好像这地方的人没有洗澡的习惯。錵婲尐哾網 别说几个孩子泥鳅似的,就是她自己的被窝,也一股味儿…… 想到这里,胃里有点犯恶心,于是秦琴就不去想了。 没想到一走进院子,发现明湛还坐在屋檐下,只是伤腿上多了一块破毛皮,显然是他自己给自己盖上的。秦琴一愣:“你怎么还不睡?” “你在等我回来吗?” “乱讲。”明湛垂目淡然道,“你自己撒着欢往外跑,我……不能走动,怎么回屋?” 秦琴:“……” 是在下失于考虑了。 她来到明湛身边,弯下腰:“来,我扶你。” 来的时候,明湛不许她近身,是几个孩子合力搀过来的。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明湛迟疑地看着她,却没有动。 秦琴也知道他在迟疑什么,亮出二头肌来,弓了弓手臂:“我力气大得很!” 原身本来就健壮,再加上她回来的路上从空间里拿了一块黑巧克力吞了,又试探着喝了一口那泉水。空间里存储的巧克力,是户外专用的百分百纯巧,纯苦无甜,能最快速度恢复体力。那泉水清冽甘甜,喝下去好像五脏六腑都被滋润了似的。 也不知道两样中的哪一样作用更大,现在她状态极佳,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没想到明湛迅速把眼光从她光溜溜的胳膊上移开,满脸不自在,低声道:“行了行了!你扶就是了!” 秦琴还觉得奇怪:“你怎么啦?” 突然发现,明湛这是……害羞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哪怕在古代农村,也是不兴看女人光胳膊的! 她倒是无所谓,大大咧咧道:“嗨,原来你在害羞啊!怕什么,崽都生了仨了!” 嘴上不饶人,却是已经把袖子放了下来,走到明湛跟前弯下腰:“上来。” 明湛一直波澜不惊的面孔,这会儿成了打破平静的水面,泛起不止一星半点儿涟漪,就连那黑水晶般的眸子也闪动不休来:“你,你想要干什么?” 秦琴双手往后,虚托一下,说:“背你回去啊!来吧,快上来!” 堂屋门前离旧猪圈有段距离,她想了想还是背着明湛去比较好。还好原身个子比较高,足有1米7,姿势配合得当的话,不至于变成暖水瓶扛电灯柱的场面。 背对着明湛,秦琴觉得背脊染上两星凉意,明湛似乎陷入了思考中。她低声短促地又催了一声:“来呀!” 过去也不是没试过,有次有个兄弟低空跳伞遇到乱流,把腿戳树上了,当场断了。她寻到人的时候,那哥们已经在林子里熬了一晚上,都失温了。她硬背着他从山上回到营地,救了那哥们儿一命。 不过那哥们是精瘦款,也才1米六几高,明湛估摸要比他高个二十厘米。 不妨事,腿长距离短,她完全没有问题! 背上一沉,隔着衣服,感觉到后背贴上一具健壮的肌体。没想到明湛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款,秦琴没来由地老脸一红,鼻子里传来一股似有若无的冷香。 她定了定神,扶稳了明湛,稳稳当当地向前走出了一步。 第二步、第三步…… 明湛忽然说:“你力气真大。” 姿势原因,他几乎贴着秦琴耳朵边说的这话,暖呼呼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垂上,秦琴下意识地缩了缩,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少——跟——我——说话!” 也许是觉察到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明湛不吱声了。秦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明湛背回旧猪圈里,自己也累得不行不行的,一屁股坐在他床边呼呼喘气。 一张洗得很干净的破旧帕子,递到她面前。 秦琴讶异抬眸,明湛把帕子往她面前递了递,说:“擦擦汗。不然出了门,冷风一吹,汗气入骨很容易生病。” 这话内行,秦琴立刻照办。 明湛的帕子虽然磨得毛了边,但洗得特别干净,又软又绵,秦琴用得顺手。擦好了脸上脖子上,背上凉飕飕的,一片湿腻。 她反手摸背,想要擦背上的汗,谁知老差那么一点点够不着,就说:“明湛,你帮我擦擦背。” 一伸手,就把帕子递回去了。 明湛一愣,说:“你今天是转了性子?” 秦琴说:“我们不是夫妻么,举手之劳,这话怎说?” 她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背不舒服,也是真怕吸了汗气生病。就算她空间有药,接下来她还有别的计划呢,生病躺几天动弹不得的,就太耽误事情了! 没看到背后男人眼眸黯沉,她好像不记得了,她从不愿意自己碰他。被买回来那天晚上,他被一脚踹到地上。第二天暂代母职的喜婆验白布,当场穿帮。经过喜婆一天好说歹说,才成了事。 之后也每次都黑灯瞎火,而且坚决不愿意让他碰她别的地方。 秦琴又扭了扭腰,催促道:“快点!不然我生病咋办?”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明湛看着秦琴的背影,脑袋一阵钻心疼,他揉了揉太阳穴,除了眼底闪过一抹光芒之外,别无异样。顺从地接过了秦琴手里的帕子,伸手进衣服里,帮她擦汗。 他动作细致,秦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很是满足。 第10章 带着娃儿去赶海 “娘,你现在走的地方,是死山啊!” “娘知道!” “娘,死山后面除了大海,啥都没有!” “我们就是要去赶海!” 一大两小,穿过死山,朝着大海的方向出发。 孩子们毕竟单纯善良,原本就是亲生的娘亲,跟着秦琴结结实实地吃了两顿好饭,秦秋平年纪大稳重些,秦夏却明显地多话起来,对着秦琴开始吱喳了。 眼见那道悬崖出现在面前,阵阵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秦琴高兴了,说:“快点走,底下可有许多海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拾到珠贝,卖了珍珠就有钱了!” 其实珍珠在她空间里就有,这不是总得想个合理的由头取出来。 可是走到悬崖那儿,秦秋平一把拉住了她:“娘!涨潮呢!” 潮水上涨,直泡到悬崖脚下,那些布满了海鲜的黑石滩都没有了。秦琴愣住了。 靠! 人算不如天算啊! 她怎么就忘记了大自然的力量! 秦秋平乖巧地扯了扯秦琴的胳膊,安慰道:“娘,你不用失望。我们一点儿都不想海里的东西吃……” 可是,小伙子,你失望的眼神也很明显啊。 秦琴扯扯嘴角,挤出笑容来,说:“是娘计算失误了,应该退潮的时候来。不过来都来了,我们在山里寻摸点吃的回去?” 可恨空间里没有活物,不然高低搞两只肥鸡活鸭。 秦秋平摇了摇头,说:“这座山有山神……不能动的。在饥荒发生的时候,山里的活物就跟有灵似的,向着百花岭那边跑光了。百花岭里有毒蛇,还有老虎……里面的林子黑乎乎的,就连村子里的猎户也只敢在外围转悠。爹有时候会进山,我们从不敢过去……” 秦琴仔细地听着,问:“百花岭在哪里?” “沿着悬崖一直走,海湾的另一边就是了。”顺着秦秋平手指的方向一看,秦琴看到沿着悬崖的另一边,是一道海湾,延绵不绝的山峦沿着海岸线逐渐隆起。蓝天阳光照耀下,就像一大块绿宝石似的。 原来自己所在的死山,不过是那座大山的余脉…… 秦琴心里燃起了希望,说:“那座山一看就是富山,能有吃的!我们先回去准备下,到时候往山里走。” 秦秋平虽然已经接受了母亲性子上的转变,但不知道秦琴身上的本事也变强大了。下意识反对道:“不行,娘,您听我说,那山里有妖怪,还有叼人的老虎!那老虎曾经到村子里咬死过人……可凶了!” 老虎?老虎更好,虎皮可值钱了。 阿弥陀佛,幸亏这年代没有动保,而秦琴的空间里,还有武器。huαんua33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淡淡地说:“娘自有分寸。” 几个人空手而归,回到家里,不免士气低落。还好静儿和秦冬雪十分乖巧,什么都没说,反而准备好了热饭热菜,秦冬雪还学着秦琴早上的做法,煮了热水来给秦琴洗手。 秦琴大悦,笑弯了眼睛,说:“冬雪真聪明,就该这样。以后大家尽可能多洗手洗脸,喝水也要喝烧开了的。不然省了柴火事小,闹了拉肚事大。” 话音才落,忽觉身后传来一阵异样,秦琴回头,原来是明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后,用两根杆子权当拐杖,她一回头,四目交投,明湛迅速收回目光。 秦琴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走上前,说:“能站起来了?” 她大大方方的态度,倒是惹得男人有几分意外,明湛说:“是。” 一夜过后,他话反而少了。 他睡醒之后,屋外安静得厉害,叫来冬雪一问,说是秦琴起了个大早,带着两个男孩子走了。明湛算了算时辰,就让冬雪去烧了热水等着秦琴回来。 看了他明显寸着劲儿的伤腿一眼,秦琴说:“还是不能孟浪了,快回去躺着吧。伤筋动骨一百天。” 不等明湛反应,秦琴主动扶着他。明湛微微一挣,没有挣脱她,才站了这么一小会儿,腿就疼得不行了……坐下来的时候,明湛眼神明显是黯淡的。 秦琴瞥了他一眼,说:“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一言不合又要掀裤管……这是他仅剩的裤子了,只是明湛表面上还是那副沉静的面孔:“没什么大碍了。不用你费心……” 话音未落,他想要保住的那条裤子就被秦琴再次掀了起来。 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秦琴皱着眉头说:“断掉的筋骨虽说还没有移位,却有些血肿……一定是你刚才勉强行走的缘故。我要给你敷上消炎化肿的药。” 明湛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抬眼望天,说:“要化血肿,最好莫过于用滚热的熟鸡蛋裹上银子热敷。如今这屋子里,如何寻到鸡蛋?更遑论银子了……” 秦琴说:“不用那么麻烦,我有药酒。” 从空间里取出消炎止痛消肿的药酒来,空间自动调整了药酒瓶子的外观,成了古色古香的瓷瓶。拔开瓶塞子,一股浓烈的药香飘散开去,明湛扬了扬眉毛,说:“虽然爹生前也曾经干过酿药酒的营生,但不过寻常草头木根,这么好的药酒,就算是在族长家里怕也寻摸不着……娘子这药酒如何得来?” 按照脑子里早就编好的剧情,秦琴说:“实不相瞒,是捡到的。” 明湛眨了眨眼睛,面沉如水,听着秦琴绘声绘色地说了一出昨天押着老四老五去荒郊野岭的时候,如何失足滑脚,看到了一个土地庙,然后仿佛土地公公显灵似的,得到了好些宝贝,而且脑子还越发清明起来。最后秦琴说得口水干了,自己停了下来,他才静静的说:“好,那就劳烦娘子了。” 也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信了,秦琴有些摸不着底,暗暗思忖自己有没有说话太多露了马脚,手底下麻溜利索地给明湛拆开了绷带。 肉眼可见地,明湛的伤口好了许多,秦琴觉得有成就感,小嘴嘴角忍不住弯弯的,“好得真快!” 看着她给自己换药换绷带,明湛眼神柔和了些许,说:“谢谢你。” 第11章 空手而归,二次赶海 “嘿,谢什么呀!”秦琴很是自然地说,“你快点好起来,才能保我们家安全!” 老四老五的夜袭提醒了她,在古代,杀人越货太简单了……在不能名正言顺拿武器出来之前,还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最管用! 听见她这么说,原本带几分期待的明湛眼神一黯,说:“是么……嗯,你说得有道理。” 没有留意到明湛表情的微妙变化,秦琴干着活,转着脑子,自言自语的:“不知道去百花岭的路要怎么走……兴许那儿会有吃的?从现在熬到开春,中间还得好几个月呢。不知道这地方会不会下雪……”huαんua33 明湛:“……” 听了两耳朵她的说话,他轻声插话道:“靠海村有史以来从来没有下过半点雪粒子。此地一年四季气候炎热,就算是最冷的天,也一件夹袄即可过冬。” 秦琴问道:“那……为什么会有荒年?” 明湛低下头去,轻声说:“旱、蝗二灾,足够良田失收。” 说过这话之后,他都感到自己有些傻。自己的娘子是个十个数都数不清的二百五,怎么可能理解他的说话?没想到秦琴很是理解地点点头,“噢——” 换好了药,秦琴站了起来,说:“既然如此,来几场大雨,应该就能解决问题。” 如果四季如春,甚至只需要下一两场雨,兴许就能够种一点儿粮食? 秦琴思忖着,喃喃道:“……只是粮食,是真的不多了……” 皱着眉,她是真有些发愁。 空间里吃的很多,可没法搬出来啊!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明湛忽然说:“村子里的人逃荒……其实也就是跑到邻县文州县城里。那边气候好,没有闹旱灾,素来是出了名的鱼米之乡。我的腿脚好的时候也常去买油盐酱醋,走一个白天也就到了。那边的粮行应该还在开门,只是荒年米贵……” 一言惊醒,秦琴喜笑颜开:“真的啊?那我想办法搞点钱买粮不就行了!” 她说得那么轻松简单,明湛也笑了,说:“荒年不荒生药铺。你既懂药,或者可以在这方面下功夫。从前,爹就很会认草药。只可惜能医不自医,没能救活自己。” 秦琴连连点头,忽然觉得一阵奇怪,问:“明湛,你为什么不怀疑我,居心不良?” 原身对明湛就是直呼其名的,秦琴也就这么叫了。 明湛说:“信还是不信,你不也给我治伤,给孩子们吃饱了么。就算你现在丢下我们,去找李秀才了。我承你这份情,决计不恨你。” 秦琴:“……” 不就是个臭穷酸,还吸女人血,她才不要去倒贴什么李秀才王秀才咧。 一把抓住明湛的手,秦琴双目灼灼地盯着明湛:“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像过去那样犯傻了!明湛,你等着,看我怎么挣钱养你,养娃,养全家!” 她说话语气斩钉截铁的,男人低垂的眸子底下闪过一片微光。 至于秦琴有没有发现明湛的变化? 别问,问就是当过霸总的怎么可能不懂察言观色那一套? 抛开人品不谈,从目前展现的能力来看,明湛是一流的队友。伟人说过,干事业就得把自己的人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秦琴过来之前劳碌惯了,这会儿找到了事业目标,充满了斗志。 拍了拍明湛肩膀,说话的语气也语重心长,充满力量:“你好好养伤!以后需要你的地方,多着呢!” 眼看着明湛眼底升起大大的问号:“??” 秦琴站起来,背着手,哼着歌儿,溜溜达达地出了门。一只脚才跨过门槛,身后传来明湛的叫声:“且慢。” 秦琴扭脸:“?” “过来。有东西给你。”明湛给秦琴看的,是一把灵芝。小小的,最大不过男人拇指大小,闪着黑紫的微光,用草茎十来根一扎的捆着,一共也才五小捆。 明湛说:“这些灵芝王,有活死人治急病的奇效。你到邻县去……别去药店。到真武庙旁边的青瓦灰墙大院,敲三下后门,会有一个山羊胡子的老爷爷来开门。把这灵芝王卖给他,就说是你是‘高鼻子’的老婆,他会买的。” 他一边说,秦琴一边记在心里,等明湛说完之后,秦琴说:“真武庙旁边的青瓦灰墙大院,敲三小后门,等山羊胡子的老爷爷来。高鼻子……是你吗?”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明湛笔挺高耸的鼻梁,明湛摸了摸鼻尖,说:“他们是这么叫我。” 也不多问了,秦琴说:“好。” 她这一去要一整天,按照明湛的说法,天不亮起床,走到过午才能到。过去,在村子里可以坐牛拉的车到文州县城,现在村子里的人都跑光了,老黄牛也放山里去了,得靠两条腿走路。 秦琴不能让孩子们守着一叠白馍馍度过一整天,掐着点算着退潮的时间,带着全家又到了一趟海边赶海。 这次她带了白面馍和干净的水在身上,打定主意,不把自己的背篓装满不回来! 时值傍晚,潮水又褪下去了,黑石滩就好像一大片宝藏,肥肥的贝壳俯拾皆是。 但贝壳壳重肉少,太沉,看着石滩中有不少积水的海水坑,秦琴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招手唤来秦秋平,说:“秋官,过来!” 秦秋平抓了好几个大螃蟹,他动作倒灵敏,一点儿不怕被螃蟹钳子。倒是那些螃蟹在他手底下服服帖帖的,只会吐泡泡。听见秦琴叫他,灵活地在礁石上蹦跶着,过来了:“娘,有什么事吗?” “你会不会钓鱼?” 在海边长大的孩子,总不能连钓鱼都不会吧? 秦秋平说:“从前姥爷和爹带我来钓过。不过我已经忘了……” “没关系,钓过就行。”秦琴刻意忽略秦秋平脸上的恐惧感,这些孩子被原身打骂得太厉害,长年累月造成的阴影,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她在空间里取出一套鱼竿,“娘教你。” 经过空间自动变化,鱼竿看起来就跟普通竹竿子没两样,一米多长,轻便的鱼线,鱼钩子看起来跟烧弯了的缝衣针似的。 第12章 母慈子孝初现端倪 随手扯了团水草,捻成团,秦琴比比划划的教秦秋平:“就这样,扔下去等着就好。用水草也可以,这儿到处都是水蜈蚣,把水蜈蚣掐成一段一段的,也可以。鱼饵保持跟鱼眼睛大小就行。钓了鱼,打半桶海水,我们带回家养着,能养个两天。” 秦秋平半信半疑,依照着秦琴的教导,坐在礁石上开始钓鱼。 没过多久,鱼钩子动了,秦秋平应声拎起鱼线,一条巴掌大的臭肚鱼随着他一甩杆子,在半空中划过弧线,掉在脚边,噼噼啪啪地甩着尾巴。 “娘!有了!”秦秋平一把抓起臭肚鱼,惊喜大叫,少年的眼睛亮闪闪的,比天边的太阳还要明亮。 直到此时,他脸上才出现了和年龄相衬的青春飞扬。秦琴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刻意忽略了那油乎乎的手感,鼓励道:“就这样,吃鱼比啃贝壳螃蟹耐饿。加油!” 画面一片母慈子孝的。 正在母慈子孝着,天边传来动静,“扑棱棱——” 秦琴仰头一看,喜道:“是水鸟!那边是红树林!搞不好有鸟蛋——秋官,你带着小夏在这儿钓鱼拾螺。娘过去看看!” 沿着黑石滩往东边走约莫半里路,是一大片海芦苇和红树林。那张开翅膀足两三尺长的大水鸟,就是降落到红树林里。 想到鸟蛋和鸟肉的美味,秦琴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饿了。 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朝着红树林走去。红树林远看着很矮小,走进去才知道,树根逶迤,枝连叶茂,抬头一看,就是硕大的鸟窝,而且还不太高,伸手就能掏。 秦琴从空间里拿出弹弓来,打了两三只水鸟,把它们的窝也掏了。鸟大,蛋也大,比鸡蛋小一点儿,比鸽子蛋要大两圈。这些收获一一放在背篓里,满心欢喜。 有了这些,就足够明湛和孩子们吃了! 在一个巨大无比的鸟巢里,她只看到一些蛋壳,雏鸟却不见了影子。鸟窝底下有些指甲盖大小,亮晶晶的东西,又像是金属,又像是石头片,秦琴瞧着觉得好看,顺手把这些亮片给收了。 滑到了树底下,却发现两只奄奄一息的雏鸟,挤在一起,只剩下一口气了。秦琴拾起雏鸟,也放在背篓,眼看着天色已晚,海面上渐渐起雾,就退出了红树林,返回黑石滩上。 礁石上,秦秋平和秦夏也已收了竿,小背篓里满满都是鱼获。秦夏的小背篓上,则全是贻贝和沙白,看到秦琴回来,纷纷上前邀功:“娘!来看看,我钓到一条海鲈鱼!” “我捡到沙白王!还有蛏子!比哥哥的手指还粗!” 秦琴就着他们的背篓一看,果然收获满满的,于是都夸奖了一番,“都干得好,晚上回去一人奖励一支鸟腿。走吧,我们赶紧回家!” 秦夏小,小短腿迈过黑石滩上的礁石还有点吃力,秦琴一路走一路拉着他的手,有些地方秦夏迈不过去的,还得秦琴把他抱过去。 她把秦夏抱起来的时候,秦夏问:“娘,什么在叫?” 秦琴侧过耳朵听了听,说:“娘捡了一对小雏鸟。等会儿回去炖了给你们爹补身子。” 趴在秦琴肩上,伸长脖子看到她背篓里的那对才出绒毛的小鸟,秦夏瞪大眼睛道:“咦,长得好像哦!” “像什么?” 天边有海鸟不断地飞向红树林和更远的岸边,秦夏比比划划地跟秦琴说:“娘,刚才我看到有一只大鸟和老鹰在搏斗,被抓走了,另一只鸟在半空中飞了好久,一头撞到那悬崖上了!那对大鸟的毛色,和这对小鸟儿很像!” 他毕竟年纪小,有些地方表述不清楚。颠三倒四地说了两三遍,秦琴听懂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怪说那对小雏鸟无人看顾呢。 原来它们的父母已经死了啊。 本来闷头走路的秦秋平,这时候突然抬起头对秦琴说:“娘,这对小鸟太可怜了。要不然,我们就养着吧?” 秦琴一听,生起了考验他一番的心思来,说:“海鸟要吃鱼吃肉,我们家哪儿有多余的东西喂它们?要是它们吃了,你们可就没得吃喽!” 秦秋平为难起来,秦夏倒是毫不犹豫地说:“娘,我吃得少,用我的小鱼喂小鸟就好了!” 秦秋平歪着脑袋,很认真地说:“娘,我也可以吃少一点……” 秦琴忍俊不禁,笑了起来,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说:“本来娘寻思着这种小雏鸟最是滋补身子,准备给爹吃的。既然这样,你们回去问问爹。如果爹答应了,那就留着养活。但小鸟吃的东西,你们自己准备。而且不许耽误家里的正经活计!” 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地眼睛一亮,齐声响亮答应。 明湛倒是好说话,回到家里,两个孩子一央求,立刻说:“既然娘不反对,那就养下来吧。等它们长大了就要放飞。” 停了一停,又淡淡的说:“嗯,娘怕吵,鸟儿就养在我屋里吧。” 娃们顿时乐得什么似的,忙进忙出,给鸟儿做窝,又抓来小虫子磨碎了喂鸟儿。 秦琴丢给最热切的秦夏一块破布,说:“这么点大的小鸟最怕冷,小夏,把它们盖盖好。” 看着她冷冷的面色,再看看那块布,明湛扭过脸去。 男人好看的薄唇,似有如无地勾起一丝弧度。 家里的气氛随着这两只小雏鸟的到来,无形中炽热温馨了不少。就连静儿和秦冬雪也惦记着来明湛屋子里看小鸟。把饭菜一端上桌,提着裙子往明湛屋里跑。 秦琴见狭窄的旧猪圈里塞满了人,大喝一声:“都往这里挤什么!开饭去!” 娃们一哄而散,打饭的打饭,布桌的布桌,忙去了。秦琴也没有干坐着等吃现成,她来到院门前,把门关上,原来的门闩被老四撞断了,她找来一根更粗的木条怼了上去。 歪着脑袋端详半晌,不满意,索性从空间里拿出一把……自行车锁。 那是一把有年头的老式铁链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年月塞进仓库里的,跟着一块过来了。钥匙和备用匙都齐全,正适合拿来锁这种古老的老式木门,小拇指粗的不锈钢链条,带着岁月的痕迹,倒没有什么超越时代的违和感。 第13章 又来?来就来吧 哗啦啦啦—— 铁链绕两圈,锁得结结实实的,秦琴心中悬着的石头才落了地,充满了安全感。 一阵熟悉的被打量的感觉再次袭来……秦琴扭脸看向旧猪圈的方向,看到明湛又拄拐往外慢腾腾的走。她不禁有些生气,扭身往他走去,边走边说:“喂!” “不是让你乖乖躺着的吗!” 明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安安静静地说:“我要吃饭。” “……” 他又补充道:“和大家一起。” 秦琴说:“你的腿能走了?” 明湛说:“你换过药之后,似乎又好得快了些。也不能一直让你伺候我吧?既然能走了,我想要自己去桌边吃。” 其实明湛的要求……蛮合理的。总把人关在猪圈里也不是个事,把他关猪圈里,还是原身的主意,原身怕明湛过了病气给自己。 秦琴想到这里,就有些愧疚。愧疚起来,也就很简单粗暴地对着明湛背转身:“行。那我背你去。” 明湛:“……” 又来? 来就来吧。 …… 看着秦琴把明湛背了进来,儿女们个个直愣愣地瞪着她。秦琴毫不客气地回瞪一眼:“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摆碗筷!” 饭菜比昨天又丰盛了一些,除了海白汤和清蒸螃蟹,还多了一小锅香喷喷的黄焖海鸟,以及满满一碟子煮臭肚鱼。 明湛坐下来,墨眸微微一凝。却听见旁边秦琴已经开始惋惜:“可惜没有咸菜,这臭肚鱼要是用咸菜一起焖煮入味了,那可就好吃了。村口倒是有棵橄榄,做成腌榄角也很好吃。遇到了荒年,莫说熟了的橄榄,就连生果子都被撸光咯!” 拿着筷子在半空中一顿,明湛说:“我们家没有人会做咸菜。适合做咸菜的野菜是不缺的。百花岭上,有很多。” 没想到自己的自言自语会得到回应,秦琴不禁把视线投向了明湛,说:“不会……可以学嘛。饿了几天肚子,我觉得会做咸菜也不错。起码遇到了没菜吃的时候,不至于干咽馍馍。” 明湛轻轻地摇了摇头,说:“腌咸菜要盐,好吃的咸菜,还要放一点儿糖。这些都是成本。” 他说得有道理,现在家里穷得快没有余粮了,吃的都是空间里的东西。秦琴也不跟明湛争辩,她说:“也就是说说而已,先存个念想嘛。” “有个念想也不错。” 俩人在饭桌上一对一答的,却没有留意到旁边孩子们诧异的眼神。 特别是秦秋平,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和眼睛! 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平日里,娘对爹爹都是非打即骂的,怎么今天有商有量起来了?二虎那小子,成天跟自己显摆家里爹娘恩爱,他都只听过想过盼过,见是没见过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父母恩爱? 秦秋平低了头,努力往嘴巴里塞馍馍。旁边静儿问:“秋官,你怎么眼睛红了?咽着了吗?” 秦秋平吞下了嘴巴里塞得满满的食物,说:“是,是啊。” 静儿道:“别吃太快。” 一边说,一边给秦秋平打了一碗汤。 沙白熬野菜汤,因为多了猪油和海鲜,平日拉嗓子的野菜今天吃起来分外香甜。秦琴看着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就先停了筷子。她一停筷子,家人也跟着她停了下来。 环视一周,秦琴熟悉感油然而生。 那就是带团队的感觉。 她清了清嗓子,说:“明天一大早,我要到文州县城里去一趟。最多过一晚,我就回来。村子里现在没有人,你们关牢了门户,好好等我!” “干粮在灶屋的柜子里,用碗盖着。还有剩下的鱼,都用海水养着放在缸子里。贝壳海螺不能放,今天全都吃了。野菜还有一点,明天节省点吃。” 她娓娓道来,条理分明的,娃们年纪虽然小,一个个煞有介事地坐在桌子旁边听着,记着她的吩咐,一张张小脸认真极了。说到最后,秦琴看了明湛一眼,说:“掏的鸟蛋,是留给爹吃的。一顿煮两个。静儿,秋官,你们两个是做大的,要记得了!” 秦秋平和静儿齐声答应。 明湛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秦琴说:“那可不行,你受了伤,得好好养着!” “不过是区区筋骨伤,静养就行。”明湛坚持道,“鸟蛋就留给孩子们吧。” 第14章 溺水幼儿 几十上百号衣衫褴褛的逃荒饥民拥挤在码头旁边,苦苦哀求。船老大只不听,惹毛了,叫手底下的伙计当场把两个饥民打下河去,于是别的人也就不敢造次。 伸长脖子看了看,秦琴没有看到靠海村的人,也不知道他们逃荒到哪里去了。再摸摸口袋,她是一个铜子儿都拿不出来的,此刻身上有事,也不能跟这些人硬刚。 眼珠子转了转,朝着上游走去。 走了很远很远,人烟稀少,秦琴把两条裤腿一扎,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件救生衣穿在身上。把灵芝王往空间了一扔,一个猛子扎进了湍急的河水中! 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救生衣,很是有灵性地变化成了皮囊模样。秦琴稳稳当当游了过河,爬上岸,把救生衣放回空间里。看了看浑身上下水淋淋的自己,特别是脑袋上尚未痊愈的伤口,湿了水隐隐作痛。 她索性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了吃的喝的,吃饱喝足又换了药,晒干了衣服,这才朝着文州县城走去。 不用瞒着旁人,秦琴索性甩开腿疾跑起来。 上辈子开的公司叫安保公司,说白了就是给人提供退伍兵贴身保镖服务的,秦琴本身就练得体能极佳,换到这个身体上,脸长得不咋地,仍旧是四肢发达的款,且值得庆幸的是,这儿的女人不裹小脚,全是天足。 略微适应一下,也就可以恢复过去七八分的长跑实力。再加上不断补充巧克力和灵泉水,自然比一般人步行快多了。 半个时辰过去,太阳已当头照了,晒得秦琴小狗似的猛吐舌头,才看到文州县城的城墙。 看到黑乎乎的城墙砖被晒得发白,城墙根下干干净净的,身畔两侧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行人气色也比渡口码头的儋城县的人好些,秦琴就知道,明湛说的话不假,文州县没怎么受灾,这边老百姓的日子还过得。 她越发来了劲儿,加快了步伐。 才快走到城门口,听到身后一阵哭声传来,秦琴反应快,朝着旁边一闪。没想到后面哭的那群人人数不少,还是差点把她给带翻了。 那妇人眼睛压根没看路,才撞到了秦琴,秦琴身材高,站着没动,却把那妇人撞得连连后退好几步,捂着脸痛叫:“哎哟!疼死我了!” 这一队人马竟是老相识,秦琴凝神一看,竟是族长? 几天不见,族长看样子像是苍老了十岁,那个撞到她的老妇人是族长妻子赵氏,她和秦琴打了个照面,张了张嘴,眼底满是厌恶:“怎么是你?快滚开,我这边忙着呢!” 秦琴眼睛却是落在了被俩人抬着的小小身影上:“豆丁怎么了?” 豆丁是秦族长孙子的小名儿,人如其名,长得小小巧巧,聪明伶俐,人见人爱。原身不喜欢小孩子,当然也包括不喜欢豆丁,几次抢小豆丁的零嘴儿吃,豆丁也只敢哭不敢反抗的。huαんua33 听见她这么问,赵氏越发恶声恶气的:“快死了!让开啊!” 注意到豆丁身下有水渍,秦琴心里咯噔一下,肃然道:“赵大婶,豆丁这是落水了?” 这次说话的是秦族长,他皱着眉毛说:“对,我们豆丁落水了。傻丫你快让让,我们得赶紧送豆丁到城里看大夫!” 小孩落水,最是危险,豆丁已经奄奄一息了。 秦琴脸色不好看了,伸手上去一摸,一片冰凉,很严重的失温。她说:“族长——秦大爷,城里有哪位神医么?” 族长一脸不耐烦,说:“豆丁一落水被救起来,有个好心人借了马车把我们带过来。教我们到城里良大夫那里去。傻丫,你快让开……” 他是有见识的,知道落水人的凶险。每过一刻,豆丁的性命就危险一分,实在没心情跟秦琴纠缠。 秦琴看了看文兰城外面守着的士兵,说:“你们可有路引?” 族长的眉毛顿时拧得更紧了,察言观色,秦琴也就知道他们并没有那路引——这也在意料之中。逃荒出来的,能有路引么?看着豆丁被憋得青紫的脸皮,渐渐地出的气多入的气少。 赵氏拍着大腿哭了起来:“我的儿啊……我的孙子……你不要死啊……奶奶错了,奶奶不该跟那船老大吵吵啊……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把你骗到船尾落水那么歹毒……” 在赵氏断断续续的哭诉中,秦琴大概听了个差不离。大概是赵氏在上渡船的时候,跟船老大口角过。他们族人多,船老大当场不敢怎么地,却起了坏心眼,悄悄的把年纪最小的豆丁骗到了船尾,不知用什么方法诱他失足落了水。 要不是那个好心人下水相救,豆丁就要淹死在文兰河里面了。 就算是现在,看豆丁的情况,再不进城去找良大夫医治,也是凶多吉少…… 秦琴心善,忍不住沉重起来。这种落水闭气的抢救方法其实对她来说很简单,问题是,族长对她成见很深,她试探着开口道:“爷爷,我可以救豆丁……” 果然,族长不假思索一口拒绝:“你懂什么!傻丫,快让开。我跪着求一求那些军爷们,再给一点银钱他们……想来他们会心软放行。” 秦琴脑子“嗡”的一下,来不及多想,趁着族长向前走的功夫,一箭步冲到前面去,迅速抱起豆丁,把他双腿倒挂在自己肩膀上,一溜烟往外跑。族长大惊,指着秦琴背影高喊:“哎!哎!哎!” 话都说不囫囵了。 赵氏更是如追兔子的猎狗,嗖的撵着秦琴跑,边跑边喊:“杀人啦!抢孩子啦!疯女人抢我孙子啦!” 那声音吊得老高,就连城头处的看守都纷纷朝着这边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很快,周围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了人。秦琴就改了方向,原地转起了圈圈来。赵氏紧跟在她身后,三番四次伸手想要抓她,偏生不知道为何,老是差一点点抓不到。 那场面既诡异又滑稽,倒让好几个想要出手帮忙的路人给停住了,站在那儿愣住。就这么原地转了好几圈之后,小豆丁“噗”的喷出了一大口水,发出了哭声! 第15章 咋就成了大娘了 成功了! 秦琴一喜,把他平放在地上,侧过了豆丁的脸,更多的水在豆丁口鼻中缓缓流出。 这时,赵氏也跑不动了,停了下来,扯风箱似的喘气,边喘气边断断续续的道:“抢……抢人……人……啦……杀……杀……人……啦……” 旁边一路人甲道:“大婶,我看那个女人不是杀人,是在救人哦!” 一石激起千层浪,旁人纷纷七嘴八舌的:“对啊。那小孩刚才没声没响的,这会儿会喘大气了,可见是活过来了!” “就是!法子是古怪些……” “杀猪杀屁股,各有各杀法!你管她呢,灵验就行!” 秦琴见豆丁太小了,生怕长时间缺氧,脑子会变痴傻,于是出手给他按摩经络,一直等到豆丁冰凉的心口有了暖意,这才住手。豆丁慢慢睁开了眼睛,一晃眼看到秦琴,“哇”的哭出来:“疤脸!哇哇哇……” 听见豆丁的哭声,赵氏大大松了口气,冲上前去哭着喊:“豆丁,奶奶在这儿,奶奶在这儿,不要害怕……” 就要去护着豆丁,豆丁看样子是怕极了秦琴,竟然一咕噜的,翻身坐了起来朝赵氏怀里缩了过去。赵氏抱着豆丁,大哭起来。 见豆丁怕自己,秦琴倒是不以为忤,从怀里一摸,取出小盒清凉油,递给赵氏,说:“奶奶,这油膏可以清凉通窍暖心护肺。豆丁刚落了水受了凉,吸了寒气怕落病根。你用这油膏过两三个时辰就擦擦他的前胸后背和太阳穴,过一两天,寒气就给都拔出来了,那才叫彻底好了。” 那一盒清凉油,是装在蛤蜊壳里的,指甲盖大小一点儿。 赵氏犹豫着,眼神闪烁,不知道接不接秦琴的油膏好。 油膏被大大方方打开着,散发出草药清凉的香气,只要长了个鼻子的一闻就知道是好东西。秦族长干咳一声,上前去接了,低声对秦琴道:“多谢。” 秦琴摆了摆手,“同村同乡的,这有啥啊。” 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城里的方向走了。 看着秦琴离开的背影,原以为她要有所求什么的,族长盘算落了空,不禁一阵惊讶。耳边传来赵氏呜呜咽咽的哭声和豆丁的撒娇,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身去,嗔怪道:“豆丁,傻丫救了你,怎地你还哭?多谢都没一句,平时爷爷怎么教你的!” 赵氏也是后悔,却是嘴硬,顶着说:“那傻丫平日多混账啊,谁知道突然转了性儿?下次有机会碰到了就道谢就是了,孩子还虚弱着呢,你吼什么?” 秦族长也觉得秦琴的改变有些奇怪,但自家孙子不讲礼貌,更是让他不爽。他还想要说什么,后面却是有人哭喊着跑过来了,原来是坐另一条船的儿子儿媳们闻讯赶来了。他们知道爱子落水,哭着往这边跑,那媳妇的黄瘦脸皮因为疾跑闹得成了紫茄子似的……一片忙乱中,秦族长也只得暂时把这件事丢开了手。 秦琴帮了人,心情甚佳,加快脚步朝着城门处走去。冷不防旁边传来一个和悦的苍老女声:“这位大娘,你是个有福气的善心人啊。” 声音仿佛是冲着自己来的,秦琴想了一想,嗯,大娘……应该不是说自己。也就继续往前走…… 那声音多了几分急切:“大娘,大娘,请留步。贫道有一言赠与你!” 秦琴继续往前走,那穿着破长衫戴朝天冠的坤道(女道人)紧跟着她身后小碎步的跟上来,拦在她跟前,说:“大娘善心,福生无量天尊!更兼天相坐命,吉人天相,福德无量啊!” 秦琴:?? 大娘? 她很老吗?这才多会儿功夫,都大娘了三回了? 坤道看了看她脸色,朝她作了个抱拳揖,说:“大娘。您头顶祥云,祖荫加身,本该是白手兴家,富甲天下之命。只可惜家有灾星,气运被压,可惜啊,可惜。” 秦琴从来不信这些,一听,噗嗤的就乐了,戏谑地朝着那坤道挤挤眼睛,说:“谢谢赠言,不过我从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您说家里有灾星,我信,那灾星不就是我自己嘛。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办,先不打扰了啊。再见!” 礼貌性地拱了拱手要走,那坤道迅疾无伦地往她手腕上系了一根红绳,她神神秘秘地一笑,说:“你身上既已有仙山灵台,贫道就不多生事端了。这福仙索应能助你一臂之力……再见!” 说罢,坤道再次神秘一笑。 秦琴莫名其妙的,下意识地说:“无功不受禄,怎么可以收您的东西呢?” 手腕上传来一阵滚烫,烫得她低头一看,看到那红绳已经不见了,仅环着手腕一圈多道娇艳的红印子。秦琴大吃一惊,揉揉眼睛,再抬起头,那道姑已不见了人影。 甩了甩手腕,秦琴惦记着自己还有正经事,就往城里去了。 拐了个弯,世绣擦擦脑门上的汗珠,顺带在脸上一抹,露出年轻的本相,跺脚道:“哎哟,这人就是根老木头,半点不可雕哇!” 旁边牵着白马的蓝衣人懒洋洋一笑:“但你不是成功把真龙髓缠给了她么?也算是功德一份了。” 世绣得意起来,笑道:“我从未见过资质如此差劲之人,竟完全感觉不出真龙髓上的妙处!也好!世名师兄你也不差啊,救了那落水孩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回去师父一定会大大夸你!” “你会说话就多说点。正经开始办事的时候,可就不能多话了。” 俩道人一对一答,消失在人海中。 …… 按照明湛说的,找到了真武庙旁边的青瓦大房子,高檐粉墙明窗的模样,和古装片里差不离的模样。秦琴绕到了后门,敲了三下门。 不多会儿,门打开了一条缝,果然,有个山羊胡子伸出脑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秦琴一番,语气生硬地说:“谁呀?” 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秦琴说:“我是高鼻子的老婆,按照约定来送东西。” 山羊胡子一听,把门缝开大了一点点,闪身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你是高鼻子的老婆?长得也忒丑……算了,这次送什么东西?” 第16章 卖掉灵芝王 秦琴把灵芝取了出来,那灵芝是用手帕包着的,她才把包着的布打开了一点点,一股异样药香散发到空气中。 山羊胡子吸吸鼻子,吓一跳,脸色“嗖”的变得凝重起来,把门打开,说:“快进来!” 进了门内,是一个极其狭小的天井,中间只有一套石头桌椅,无树无草的。秦琴知道有的有钱人家会专门开辟出一个偏院,专供下人接应外物使用,不使冲撞了主人。没想到小小的文州县城内,竟也有这样豪奢的人物。 看来是服用得起灵芝的人。 她躬了躬身,主动把灵芝王拿出来,放在石头桌子上,说:“这是我相公托我带给管事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空间里存放了一段时间的灵芝王,比明湛交给她的时候成色更好了,药香扑鼻,又黑又油亮,一看就知道并非凡品。 山羊胡子宝贝似的拈起一根灵芝王,放在鼻尖嗅嗅,又掰下耳屎大般一丁点放嘴巴里尝尝,忍不住合上眼睛,长叹:“老太君有福气啊——” 睁开眼睛看着秦琴,问:“没错,这灵芝王是我们托你家相公到山里寻找的。你开个价吧。” 秦琴有些傻眼,她初来乍到这个世界,不晓得这地方的物价啊! 好在山羊胡子不以为意,笑眯眯地说:“对了,你一介女流,怎么可能会算数。这样,我姓钱,是这儿的大管事,你可以叫我钱五爷。过去你家男人时不时的卖山货与我,一般来说也就是些金钗石斛,金银花,何首乌之类的药材。” “这灵芝王之前给我弄过一次,我们家老太君身子虚弱,吃了这个说是好,就托他再弄一点。上次你男人收了我们是一两银子一两灵芝王。这次的成色比上次好点,我也不诳你,一两二分银子一两。足银。” 不太清楚这世界的货币物价如何,但秦琴听说有银子可以收,就很心满意足了,点了头说:“钱五爷好,小女子秦氏。相公只让我送东西来,别的我也不懂,全听五爷吩咐了。” 她态度谦虚,钱五爷倒是十分满意,笑着说:“那行,这就钱货两讫。” 于是取出了一卷银子,雪白发亮的,用戥子、小秤和小剪子剪好了过秤。一共五两的灵芝王,最后得了六两银子。秦琴伸长脖子仔细看着,用心记着,嘴里念念有词的:“一两银合十分,十两银子合一锭……原来是这样啊……” 钱五爷抬起眼皮,瞅着秦琴道:“娘子是要学看戥子和银两?”huαんua33 秦琴大大方方,一口承认道:”是啊!从前啥也不懂,这会儿不学着点可不行。五爷,您和我相公老相识一场,要不然您教教我呗?” “哈!”钱五爷一下子乐了,说,“还会打蛇随棍上啊?行吧,看你说话行事利落,也算是投了缘分。我只说一次啊。” 在钱五爷的介绍下,秦琴才知道这个朝代名叫大庸,所使用的的货币有金、银和铜。其中一千个铜钱为一缗,抵一两银子。另有一两做十分,一分做十厘等数量代换。 发现秦琴只扫了一眼就记住了银子分量之间的诀窍,钱五爷起了爱才之心,也就抱着日行一善的心态,随口教了一遍秦琴银钱方面的知识。 秦琴嘴里翻来覆去念叨了两遍就记住了。钱五爷更惊讶了:“秦家娘子,你记心很好啊!” 秦琴谦虚地笑着说:“哪里,哪里,五爷过奖啦!对了,我还有个问题,这铜钱和银子之间有所转换,那么金银之间又是所数为何?” 钱五爷一听,咂嘴摇头的笑了,说:“金子?小娘子,你可真会开玩笑,金子是你我这等老百姓能轻易见着的东西么?” 秦琴空间里有金子,还不少。 但闻弦歌而知雅意,就知道这地界不能轻易露财,她掩饰着垂下眼睛说:“我就是好奇问问,没啥……” “不过,恰好五爷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这就跟你说着,当是给你开个眼界了!”钱五爷摇头晃脑道:“各州府自有官府银号,可兑金银。不过各个地方都不一样!有些一两金子兑十两纹银,有些兑更贵一点……这些话出了后门就别让人听见了!银子也切切收好,千万别露了眼,懂不?” 秦琴装作害怕的模样,连连点头:“我懂!我懂!我们那边闹了灾荒,不少人逃荒到县城来……我相公也跟我说,钱财不露眼!” 钱五爷这才捋须微笑:“孺子可教!对了,高鼻子自个儿怎么没来,让老婆来跑大老远的?” “他摔断了腿,最近走路不太方便。”秦琴说,“在家养着呢!” 钱五爷不免惋惜一番,“高鼻子很大本领,摔坏了怕是以后走路不方便?” 秦琴笑呵呵地说:“五爷,您放心好了。有我照顾着,他很快会好的。到时候还让他来给您送山货!” 钱五爷瞅着秦琴,也乐了:“都说高鼻子的老婆是母老虎,我看倒不像。可见嘴巴长在人身上,净胡咧咧了。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是不是还要买粮?粮食店还开着,这会儿怕是快打烊了,就在真武街最后一家,挂着一个粮斗做招牌的就是。快去吧!” 从青瓦大院里告辞出来,秦琴的钱袋子里,就沉甸甸的了。钱五爷知道她要买东西之后,另给她兑了一缗铜钱。这样秦琴口袋里就有五两白银和一千枚十足成色的好铜钱,走出门来,只觉得自己腰杆子也直了许多。 按照钱五爷的指点,秦琴很快找到了那家粮店。 粮店的门打开着,当街摆着的是黄黑黄黑的糙米杂粮,也是穷人吃得最多的口粮。秦琴来到店门口,朝着里面一看,只见曲尺柜台后面,货架上用麻布袋子装着雪白的大米。 听见有脚步声,柜台上殷勤擦拭家伙什的伙计只是翻起眼皮瞅了瞅她,就拖长声音说:“糙米90文一斗——” 秦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说:“有没有搞错?上个月我相公来买米,才50文钱一斗。怎地秋收将至,这只好喂牛的糙米却忒贵了起来?” 第17章 荒年米贵 伙计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拍,恶声恶气地说:“哪里来的泼妇婆娘,爱买买,不买滚!” “任凭你天王老子来,老子这米也是90文钱一斗!你有本事,喝西北风去啊!” 这特么就是坐地起价! 外头闹饥荒,饿死人,这儿的粮店却是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90文一斗糙米! 看着那伙计的嘴脸,秦琴还真不乐意买。但想想家里一大四小五张嘴巴都等着自己投喂,只得狠狠咽下了这口气,说:“行吧,给我称二斗糙米。” 伙计懒洋洋地走了来,秦琴发现他手里拿的米斗不对,说:“伙计,怎地你的米斗如此小?怕是不满一斗吧?” 这时代,米粮之类按斗算,一石十斗,一斗约莫十二斤半。然而伙计拿着的这个斗,目测也就才十斤。足足少了两斤半的米。 伙计没想到这貌不惊人的农妇眼神忒毒辣,一眼就看出自己的斗有问题。可是手里的米已量好装进了袋子里了,他就装作没听见。 秦琴笑了笑,说:“这是喂牛用的。嗯,那边的精白米怎么卖?” 听见她问白米了,伙计脸色才好看一点,用较为和缓的语气道:“那可是尖货,100文钱一斗。” “给我来一斗。”秦琴指了指糙米,说,“这个,是我们家喂牲口的。” 听见用粮食来喂牲口,伙计明显咧歪了嘴,低了头,回身到货架里去拿精白米。 量精白米的活儿可就精细多了,得先从米袋子里打出一箩精白米来放曲尺柜台上,再用小斗量了过秤。仍旧用小斗来量了一斗精白米,在白米还差一指头到斗边沿的时候,伙计飞快地报开了:“一斗精白米,100文!两斗糙米,180文!合共280文!” 秦琴说:“精白米太多了,减三分之一吧!” 稀里哗啦,土拨鼠刨地似的,伙计就把精白米往小箩里舀了一大半,嘴里喊:“七斤精白米,70文!不能再减啦!” 看着明显少了一大半的米斗,秦琴眼疾手快,把装着精白米的小箩抱在怀里,丢下了50个大钱,笑眯眯地说:“我家人口少,就要这么些就够啦!一斗去七斤,这儿是五斤半。五十个大钱,多的就赏你的了!” 眼瞅着秦琴张开自己带的米袋子就把好白米往里装,伙计一下子急了,从柜台后面探出身子来,抓住秦琴胳膊:“喂!不行!” 可是秦琴已经装好了袋子,扎巴扎巴,扛起了袋子来,捎带手轻轻一推,也不见那伙计怎么的,整个人就往后退,狠狠撞在货架子上!她回头轻蔑地看着那伙计,冷笑道:“哄抬物价,短斤缺两,想要骗你姑奶奶?你这是欺负谁呢?” 她一冷笑,脸上的刀疤抖个不休,看着让人生畏。 伙计一愣,还不甘心,自己怎么就被个乡下妇人欺负了。一咬牙,抄起长长的秤砣杆子,朝秦琴背后扑了过去:“臭骚比,老子打死你个乡下婆!” 谁知道秦琴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似的,不等他那精铁秤杆打中,侧过身子,就落了空。秦琴趁机在伙计脚面上狠狠踩了一脚,那伙计大声惨叫着,摔倒在大街上,抱着脚面大喊大叫起来:“杀人啦!抢粮食啦!乡下跑来的疯婆子抢我们盈丰号的白米啦!” 今年好多地方闹饥荒,城里已多了不少灾民,关于吃的话题尤其引人注意。一听那伙计这么吵吵法,顿时围了不少闲汉过来。这些人里,自然有很多带着城里人优越感的,各种鄙视眼神,就冲着秦琴去了。 秦琴提着米袋子,站在伙计面前,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就连开口说话,都透着沉稳有力:“谁抢粮食了?我明明给了钱,你可别血口喷人!” 伙计高声喊:“五十个大钱就想要抢老子的精白米,这都快一斗了,你这还不叫抢?” 秦琴噗嗤的笑了,说:“大哥,我要买一斗米,你给我称十斤。我要留七斤,你怎么倒给我舀出来个一斗?是你算数不好呢,还是我眼神不行?” 旁人一听,顿时哄笑起来。 就有人高声起哄:“黎铁鸡,你怕不是又拿出那个十斤小斗来骗外地人了吧?” 空气中充满着快活,那伙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不好说话了。秦琴心里明镜似的,乐呵呵地看着他说:“原来你的一斗才十斤啊,倒是比别家少了两斤半。算数都学不好,学什么人开米店?要不然,姑奶奶教你怎么算数法?” 又有人喊了:“黎铁鸡,我看那娘子手里提的不多不少,正好五斤。也没有欺负了你!你就别丢脸了!” “就是!”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眼见群情汹涌,竟多半都站在了秦琴那边,伙计狠狠地冲着秦琴吐了口唾沫,爬起身来,“臭婆娘,算你狠!以后别让我在文州县城里见到你!”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东家是谁!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旁边还真有人小小声地告诫秦琴,“娘子,盈丰号是韩老爷家开的……你可千万别得罪了啊!” 那伙计越骂声音倒是越远,原来他一边骂人一边往店里跑去了,躲在店里不敢出来。秦琴也没有把旁人的提醒放在心上,拱了拱手,客气道:“现在不得罪也是得罪了。” “没法子,一家大小饿着呢。总不能任人欺负。” “谢谢大家提醒,请散了吧!” 驱散了众人,秦琴看了看天色,赶紧又去别的地方去了。除了买粮这儿有点风波之外,别的地方倒是顺顺利利的买好了东西,她买了十斤半肥瘦的猪肉,买了些大骨头,看了看猪下水,问那屠户道:“这些猪下水和猪血,能不能便宜点卖给我?” 屠户笑道:“这些可都是肉,能算你便宜点,可不能白送。” 秦琴寻思了一下,家里缺乏作料,要了下水来做菜也不好吃。就说:“我家里是渔民,要这些是想打窝拾海用的,不是自己吃的。也出不起钱来,老丈看着给一点别人不要的给我就行了。” 听她这么一说,屠户就当真捡了些肠头肺边淋巴结之类的腥臭东西,用蕉叶包了一大包送给了秦琴。唯独是猪肝,秦琴最后付钱买了一副好的。 这东西富含维生素,养血明目,无论大人小孩吃都极为滋补。秦琴想起几个孩子晚上做事动作都有些迟钝,显然夜视能力不行,这种情况,最适合吃猪肝枸杞子汤了。 在城里耽搁了不少时间,秦琴惦记着家里,就急急忙忙要往城外赶。卖猪肉的屠户看见了,就笑着说:“小娘子,你现在出城,城门早就关了!” 第18章 订做轮椅 秦琴一惊,说:“不能吧,这才未时初刻呢,这么早就关城门了?” 天可怜见,她进了城之后东奔西跑,就没歇过! 屠户说:“过去是申时鼓起,才关闭城门的。但现在邻县闹饥荒,好多人往这边跑了。城里不太平,县太爷就下了命令,提早半个时辰关城门。也是为了保一方百姓安宁啊!” 秦琴没话说了,接过了屠户给自己的东西,提着裙子就往城门赶。紧赶慢赶的跑到城门口去,正好来得及看见城门关上。 守城官兵把门外的灾民往外推,一片哭喊声震天。有个兵丁看到迎风呆立在当地的秦琴,凶巴巴地嚷道:“那个婆娘,想要怎地?” 秦琴:“……”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扭身就走。 被迫找了个客栈凑合了一晚,尽管已选了最便宜的房间,也没有要客栈里提供的饭食,结账的时候看着200个大钱被数了去,还是把秦琴心疼得捂着心口直吸气。 “哇,好贵,好贵……” 拨弄算盘的账房先生抬眼看了看秦琴,不禁笑了起来:“你个小娘子,长得凶巴巴的,说话行事却逗人。就这两百个钱就心疼了?要是往上房里去,不是要把你给活活疼死?” 别人把她当逗比,秦琴倒是不恼,坦诚地说:“当然心疼啦,我们庄户人,一年忙到晚也就从牙缝里省下几两银子。您这儿倒好,一晚上就把我们两个月的嚼用给花了!要不是那草窝子店太过腌臜,人也杂乱,我是真不舍得!” 原来城里还有一种专门给穷人住的“草窝子店”,比大通铺还要低一等,花5个大钱就能凑合一晚上。可是那种店是怎样的呢?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屋子,里头搁一堆白天晒得滚烫的干稻草。人交钱进去之后,往草堆里一钻,借着那点晒干稻草的余温,睡觉去吧! 秦琴昨晚慕名而去,透过半掩的店门,看到偌大一堆稻草,两旁伸出各种各样人脑袋,当场就歪了嘴。二话不说掏出巨款直奔客栈而去…… 账房先生笑嘻嘻地说:“既懂得享受,看来是个吃过见过的。那就努力挣银子,日后也好多光顾我们生意呗。” 一席话,把秦琴也说得笑了起来,说:“好啊好啊。我会努力的!” 套了套近乎,秦琴想起一件事,问道:“好先生,跟你打个商量。我这儿有些精白米,是昨天盈丰号那伙计讨便宜不成,被我赚了的。但我家人口多,五斤白米还不够一家子吃几天的,能不能跟您这儿兑些糙米?” 她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账房先生不禁对她另眼相看多几分,思忖一会儿,点头道:“行吧。不过你可不能对外人声张。跟我来。” 放下了算盘,带着秦琴走到了后厨伙房。伙房里两个厨子并三五个小工正忙活着呢,账房先生地位高,这些人见到那账房先生,纷纷问好。账房先生指着秦琴道:“眼下精白米短缺,这个大娘有精白米,给她换点儿糙米。1斤比……比4斤好了。” 秦琴知道自己现在也没什么议价权,乖巧地拿出了米袋子。为了防盗,她昨晚都是把东西放进空间里的,早上才重新拿出来打包裹,这会儿一打开米袋子,米香四溢。账房先生看到一颗颗雪白晶莹的大米,顿时惊了:“盈丰号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上等白米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秦琴这白米吸引了厨房大厨走了过来,拾了一撮放掌心里,又看又闻了半晌,连连赞叹:“好米!好米!” 秦琴趁机叹了口气,说:“要不是我们家人口多,还不舍得拿这个好白米出来兑糙米呢。” 知道自己占了便宜,账房先生心情很好,笑眯眯地说:“那就赶紧过秤兑米吧!” 1比4的比例,五斤多的上好精白米,换了二十二斤糙米,沉甸甸一大袋。幸好秦琴这副身板子结实,“起”的一下子,就扛起来了。就连账房先生都不由自主拍了拍巴掌:“小娘子好健壮!” 秦琴:“……” 真心不觉得你在夸我。 客客气气地离开了客栈,秦琴绕到了街头的木匠店,进门就问:“老丈,我要的东西打造好了吗?” 落了满头木屑的木匠,从刨床旁抬起头来,笑着说:“造好了!您瞅瞅,那边靠着门摆着的不就是了?大娘,您要的这东西可真稀罕,就算照着您给的图纸造,也花了我们师徒仨一晚上的功夫呢!” 挨着门摆着的,是一座轮椅。秦琴直奔轮椅,左右打量,虽然做工粗糙了些,也能凑合用。她喜滋滋地道:“行了行了,就是这个样子!来,说好的工钱给您!” 这具轮椅,是她专门给明湛打造的,昨天下的单子,图纸是从空间里拿的最简易的版本,幸好这儿的木匠凑合能做,还加了钱来加急,今天就能取。 东西到手,她心甘情愿地掏出三分银子来,付了轮椅钱,把米袋子之类辎重放在轮椅上,一路呼啸而去。 也不管旁人异样眼神,秦琴归心似箭,一路往家里赶。来到城门口,一眼看到一棵大树下,聚集着不少赶车人。秦琴实在不乐意走回去了,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地凑过去,问:“请问,你们是驿站么?” 她说话冒着傻气,逗得几个正在抽旱烟的车把式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老大爷说:“你要坐官驿的马车,得再往前走。” 秦琴问:“那你们拉人么?拉东西么?” 老大爷说:“拉。不过我只到码头那儿的银滩村,三个铜板一个人。货多的另算!” 秦琴这才知道,原来码头前面自发形成的小市集,叫做银滩村。她想了想,说:“如果只拉我一个人,要多少钱?” 她耽误不起时间。 老大爷道:“那就得要三十个钱了。” 秦琴二话不说,掏钱的干活。三十个黄澄澄的大铜板数好了,整整齐齐掖在腰带的暗袋子里,这个姓李的赶车大爷的老脸就笑出了无数褶子:“行吧。大娘您坐好了咧——” 秦琴:?? 大娘?? 又来? 第19章 娘亲回家了! 坐在牛车上,走得慢腾腾的,习惯了的话倒还好,稳当。 一路上,秦琴不免套一些话,李大爷告诉秦琴,文兰河对面,靠着儋城的那边叫做金滩,靠着文州县这边叫银滩。这两条村子都被一伙船霸把持着,过河就只能坐他们家的船。幸好他们家只求财,规规矩矩给钱的话,也不会为难人。 “但是如果你身上带了什么稀罕货的话,那可就难说了。毕竟到了河心就是他们说了算的!何况如今荒年,这伙人越发无法无天了!”李大爷看着隐约出现在视线内的码头小镇,压低嗓子跟秦琴解释。看到秦琴紧张地攥紧了装着糙米的口袋,又安慰她道,“大娘,你不用担心。这点儿不值钱的糙米,他们不会打主意的!” 秦琴心里翻了个白眼,努力适应着“大娘”这种新称呼,勉勉强强地扯了扯嘴角,说:“穷家值万贯,这点儿米粮,得是我们家一家子的嚼用咧!” 李大爷点了点头,说:“你们儋城那边风水不好,得罪了龙王爷,每过三五年就闹一次旱灾,一闹饥荒就往我们文州逃,怪造孽的!”錵婲尐哾網 秦琴耳朵不由自主一动,脸上若无其事的笑:“呵呵……” 原来,儋城县的灾荒是周期性的…… 那麻烦可大了。 算了,这也不是她人力能够解决的,秦琴心大,暂时把这些事放到脑后去。下了牛车又坐船,回到了儋城地界,眼瞅着荒凉许多。秦琴惦记着家里,把东西全都藏在空间里,轻装上阵,加快步伐往家里赶。 越走,一路上越荒凉,路边还时时见到有死人倒卧。就算秦琴胆子很大,到后来也不禁毛毛的,当她终于见到靠海村村口的大榕树时,不由得重重松了口气。 只有一缕炊烟,那缕炊烟就是她家里的。 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仍旧用轮椅推着,秦琴加快步伐来到家门口,用力拍门:“我回来了!开门!开门!” 叫了老半天,门内才有了动静,一阵铁锁头打开的金属刮擦声,紧接着木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只眼睛。秦琴大叫:“秋官,是我,快开门!” “是娘!” “娘回来了!” “娘——” 随着秦秋平打开门,四个娃就跟四个炮弹似的,接二连三扑过来。最小的秦夏直接哭了,鼻涕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还直往秦琴身上擦。秦琴费劲巴拉地把秦夏从自己身上撕扯开,随手塞给他一块手帕,“小夏你用手帕擦哈,可不兴用娘的衣服来擦鼻涕的……来来,帮忙把东西拿进来!” 大家都看到她身前用轮椅装着的东西了,七手八脚的上来帮忙。 秦秋平心细,看着秦冬雪就地就要打开两袋子,一叠连声道:“嘘!嘘!先把门关上了!” 秦冬雪嗤笑道:“哥,你也忒细心过头了!村子里的人都跑光了,哪儿会有人看我们哦。” 对她的话当耳边风,秦秋平仍旧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秦琴说:“秋官做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空房子里,闹不好会有什么歹人摸进来藏身,反而比素日有人住的更凶险。来,都把东西拿进堂屋里。” 她既发了话,小的们就再无二话。 秦秋平看着那轮椅,疑惑地挠挠头,问:“娘,这是啥?” 秦琴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膛,说:“给爹准备的礼物!” 说起来…… 某人呢? 秦琴目光落向了猪圈的方向,没成想明湛竟就坐在屋檐下,她一转脸,跟他目光对了个正着。明湛微微一笑,秦琴吃了一惊,下意识转开了视线。 转念一想:我又没有干啥,干嘛要心虚? 于是才又推着轮椅走过来,对明湛粗声粗气地说:“来!上来试试!” 聪明如秦秋平,已在旁边欢呼:“我懂了,我懂了!有了这个带着轮子的椅子,就可以让爹坐在上面,自由走动了!” 秦琴微微一笑,说:“是这么个理。所以这个东西就叫做轮椅。” “喂,你要不要试试?” 这后面一句话,却是对明湛说的。 明湛一直坐在旁边听着秦琴和秦秋平的对话,眼神微闪,似乎在思考什么。听见了秦琴的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秦琴把轮椅推到他身边,眼睛看着明湛。 明湛一脸不解:“?” 秦琴说:“需要我背你吗?还是你自己来?” 她也没有刻意强调“背”字啊,可是明湛麻溜利索的,用手支着身子,就把自己挪到了轮椅上。秦琴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开始教明湛怎么使用轮椅:“主要控制在这支杆上,向前推就是向前,向后就是向后。旁边这边一夹上,就可以停稳。” 明湛很聪明,一看就会。 再抬起头,星眸微闪,说:“你……能不能先把衣服掩上?” 秦琴一怔,顺着明湛视线垂眼睛一看,就跟手指被门夹了一般,整个人弹了起来把前门掩上,再把长途奔袭闹得松松垮垮的腰带系了个牢牢的蝴蝶结。 身体很诚实,嘴上却说得轻松:“咳咳,都老夫老妻了,无所谓啦!” 还促狭地冲着明湛眨眨眼睛。 明湛也没说什么,低头专心摆弄轮椅,没一会儿,就可以自如地控制轮椅了。秦琴看着开心,笑了,更开心的是秦秋平,拍着手欢呼:“爹能走了!爹能走了!” 一转脸孩子看到秦琴,不禁一呆,眼里害怕起来。 秦琴觉得奇怪,问:“咋了?” 就连明湛也转开了脸,说:“你房间里有镜子……” 秦琴摸了摸自己脸上,凸起的一大条肉疤痕,竖着穿过自己的脸。她有些恍惚,原来是自己太丑了,笑起来就更丑,把孩子给吓到了啊。 秦秋平低着头,做错事似的,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娘……因为您之前从来不笑。我们不太习惯……” 明湛打断道:“好了……以后习惯就好。你喜欢以前的娘还是现在的娘?” 秦秋平冲口而出:“当然是现在的娘了!” 第20章 原来是美男啊 明湛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脸,说:“对啊。那就要多多习惯娘的笑脸。” 秦秋平重重地点了头,又伸手去摸明湛的轮椅,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摸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对秦琴道:“娘,我们家里的台阶不少。得拿点儿土修个斜坡,方便爹的轮椅出入。” 才十二岁的少年,心思倒是缜密,秦琴越发欣赏这队友,赞许地点点头说:“秋官真是细心,是应该要做一些斜坡的……这个活儿,家里只有你和娘能做了。你可以帮娘么?” 秦秋平拍着胸脯说:“我一定可以做好的!” 少年人强做大人的模样,倒是把秦秋逗得噗嗤一乐,耳边传来男人的低笑,引得她不自禁眼神飘了过去,原来是明湛在笑。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就跟一朵花开了似的。 发现了她在看自己,明湛把笑容一收。 秦琴挠挠鼻尖,讪讪地收回了目光,低声嘀咕道:“看看都不行,看看又不少块肉……” 算了,不看了。 她去看自己的战利品们不香吗? 看到秦琴往堂屋里去了,明湛自个儿操控着轮椅,慢吞吞跟在她身后。到了堂屋的台阶前,明湛上不去了,秦琴扭脸瞅着他。明湛:“……” 终于还是他首先开了口:“麻烦你,帮我上去一下?” 秦琴咧开嘴,乐了,盯着明湛道:“想让我帮你?” 明湛点点头。 “想的话,就给我笑一个?” 明湛:“……” 莫说明湛这会儿脸色精彩纷呈的,就连秦琴,话一出口,也觉察自个儿孟浪了。舌头一阵噗噜噗噜,示意自己啥也没说过,扬手招呼了秦秋平和静儿过来。秦琴把明湛背着,秦秋平和静儿合力,把轮椅抬上了台阶,进了堂屋。 堂屋里,摆了满满一桌子的东西,秦冬雪和秦夏围在桌子旁边,左看看右看看,都要乐出花儿来了。随着秦琴走进屋里,秦冬雪抬起头来开心地叫道:“娘!好多米啊!还有肉!哇!真的是太棒了!” 在空间里放过的糙米,哪怕只一会儿,成色也好了很多,不再是又黄又黑的陈年样子,变得像现代超市里卖的一样。这种糙米虽然吃着还是拉嗓子费牙齿,不过没有霉味,反而对身体有好处。 三花五指厚的肉,亮晶晶的。两大块板油,白雪雪的。 还有大块大块的骨头,以及猪肝。此外还有两大板鸡蛋,个头比鸟蛋大多了! 这些东西,有的是秦琴在文州县市集上买的,有的是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来浑水摸鱼的。而且她发现了,空间里的东西似乎不会少,拿多少补多少。比方说这两板鸡蛋,拿出来之后,很快就补上了。 这就更加让她底气足了。 多么朴素的,属于碳水和脂肪的快乐啊! 几个孩子,全都盯着肉和米,拼命吞口水。秦琴才想起,说:“娘忘记买面了,烙面饼当干粮,那个比较扎实。” 秦冬雪快乐地说:“娘,你对我们真好!” 秦琴弯了弯眼睛,笑着说:“我们得把肉处理好,做腊肉。不然这天气放几天就坏了!糙米都放起来,我们中午吃炖排骨,炒鸡蛋和猪肝汤!走——现在炼猪油去!” 一呼百应,孩子们干劲十足,帮着秦琴把东西储备起来。 收好了东西,把当天要吃的菜拿到了灶屋里,静儿看着撸起袖子准备收拾猪油的秦琴,乖巧地走过来:“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原本不太需要帮忙的秦琴,转念一想有个人陪自己也不错,就对静儿说:“有,你帮我剥一些蒜。” 这是轻活儿,静儿很乐意地一口答应了。 孰料秦琴眼尾一瞥,看到了门外秦冬雪在晒太阳,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撕一根小草玩儿,就高声道:“冬雪也来帮忙!” 她嗓门大,门外也听到了,秦冬雪一愣,没动。 秦琴又道:“冬雪,进来,帮忙!” 秦冬雪不解地走进来,不大情愿地说:“娘,不是有静姐姐帮你了嘛?还叫我干嘛……” 颇有些娇蛮的味道了? 丝毫没有惯着秦冬雪的意思,秦琴说:“来,剥蒜。” 第21章 喜欢现在的娘亲 秦琴问:“好吃么?” 静儿瞪着眼睛,没命地点头。嘴巴里细细嚼着,唯恐漏掉一丝丝香味,恋恋不舍地吞掉之后,说:“好好吃啊……” 秦琴乐了,笑眯眯地说:“小心烫到舌头。不过话说回来,猪油渣就得趁热吃最好吃。” 随手舀了一饭碗,交给静儿:“拿去,给秋官和小夏吃去。灶屋这儿就交给我了。” 短短几天,她好像就已经养成了习惯,把吃的都交给静儿来保管处理。 “是!”双手捧着碗,静儿高兴地往门外跑了出去。秦冬雪叫着“等等我”,也跟着跑了。 到底都是半大孩子…… 秦琴笑了笑,低头去摘菜。儋城这边闹旱灾,土地全给干裂了,不少农作物失收。而河对岸的银滩村却因有水灌溉,好歹长点东西。她回来的时候,在一户农家那里买了一把干瘪了的豆角,统共也才六七根的光景,丢进空间了小半天,现在拿出来的,是依然干瘦,却生嫩不少的嫩豆角。 就这种瘦柳条一般的豆角,现在都算是美味了。 把豆角掰成三寸多长一段,秦琴叹了口气,心想:“如果有豆角种子就好了,但那个仓库里都是干粮成品护身武器的多,谁会想到它会跟着我穿越……” 这念头一起,脑海里的空间似乎出现一道红光。 红色的线圈一明一暗,闪烁过后,一个小小的麻布袋子,在空间正中间的灵泉里冒了出来。秦琴错愕之下,下意识张开手,把那个麻布袋子召到手中。 打开一看,是一小包种子…… 秦琴傻眼了:“不是吧不是吧,这样都行?那我是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她开始对着空间呼唤:“给我五百万金子来花花!” 空间:…… 静默一片。 好吧,她也知道自己这要求属实过分了。 至于空间为什么会多了这么个神通,秦琴来不及细想,正捧着种子包乐呵呢,明湛摇晃着轮椅过来了。一进来,看到她手脚并用地往过人高的厨柜上爬,也是惊讶:“傻丫,你在干什么?” 原来明湛是这么称呼原身的吗? 听起来还……怪亲热的? 秦琴不知道,明湛自己也被那脱口而出的两个字惊到了,讪讪地抿紧了薄唇,清了清嗓子,才又开口道:“你……你爬那厨柜干啥?” 秦琴说:“我想找个地方把种子收起来,等什么时候下雨了,好翻土种地。” 她索性大大方方的把种子包打开给明湛看,明湛倒也不藏着掖着,说:“灶屋里油烟大,不能放种子。最好是用小麻绳子扎了个篮子,放在篮子里,吊在屋梁上。通风干爽,能放上一两年。” 秦琴用心听着,决定从善如流,毕竟,武装搜救她专业,耕田种地她外行。把明湛的话默念两遍,牢牢记住,秦琴就奇怪了:“你过来干嘛?” 明湛澄澈的眼眸地下闪过一抹异光,淡淡的说:“我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看了一眼他的腿,秦琴一笑一挥手,说:“不用啦。你能帮得上什么忙!” 她大大咧咧惯了,不成想,明湛眸子一黯,垂下眼去。 长着那么张脸的男人,突然玉玉起来,这谁顶得住啊! 反正秦琴顶不住。 她心一软,低声嘀咕道:“行吧。你会烧火不?” 明湛点点头。 秦琴说:“那你帮我烧火吧。我不太会这个。” 明湛果然恢复常态,摇晃着轮椅来到灶前,把火钳子拿在手上。三两下功夫,也不知道他的怎么就把灶膛给捅得旺旺的了。秦琴一看,果然欢喜,笑着说:“很好很好,这就可以焖饭了!” 二人一个照看炉火,一个掌管灶上功夫,倒是合作异常默契。 明湛告诉秦琴,看炉火是技术活,他教了秦秋平很久才教会。至于静儿,也就是把火给生着的水平。最后明湛意味深长地说:“你是从来不进灶屋半步的。这两天进灶屋忒勤快了些,我怕你诸事不顺手,就过来看看。” 秦琴却是钢铁直,听见了直愣愣地说:“哦,原来你是担心我啊。” 也不知道是火光照着的原因还是怎么地,明湛脸上有些发红,黑水晶般的眸子闪烁不休。他淡淡地说:“万一你跟上次那样,把灶屋给烧了……孩子们还小,我又不方便,可就没有人修房子了。” 秦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啊哈?我干过这种混账事儿?” 抬起眼睛,看了看她,明湛复又垂下眼皮,把一根粗壮的柴火塞进炉膛内,“你不记得了?” 秦琴挠挠头发,说:“上次族里的人揍我,把我脑袋给打了,醒来之后就有好多事情不记得……人也清醒了些。” 微微点了点头,应该是相信了她的话,明湛说:“其实也没什么。有一次,你闹着要做烤鸡送给李秀才吃,跟着龙氏学的城里人的土……土窑鸡。在灶屋里搭了个土窑,杀好了的鸡往里送。结果土窑塌了,炭火木柴滚了一地,灶屋就烧了起来。鸡就成了木炭。” 秦琴的舌头吐出来就没收回来过:“乖乖……竟然发生这种事!你为什么不制止我?” 明湛移开了视线,没有答话。秦琴就知道自己问了傻话,肯定是劝过,但原身不听呗。正好这会儿水开了,她赶紧把摘好的豆角放下去焯水,一边干活一边没话找话:“这嫩豆角是我在银滩村买到的!只有这么一点点了……得焯水了再炒。不然的话,生豆角吃了,人会中毒的!” 这土灶是秦大朗生前捣鼓的,本来是个蛮精巧的老虎灶,经不起原身折腾,已经塌了半边,烟道也不通畅了,熏得漆黑。 家不成家的样子,秦琴说着说着,嗓子眼就干涩起来。停了一停,轻声说:“爹走了之后,我脑子也混了,总是犯迷糊。让你……让你和孩子们受了不少委屈。” 不等明湛发话,她又指着那土灶说:“这半拉子土灶凑合用,也是真不方便。看什么时候有空了,重新把灶给垒上。挺好一老虎灶,两边灶眼做饭炒菜,一边灶眼烧汤,还能留个眼儿坐热水,那就方便了!” 明湛说:“当初是你自己说费柴火,把灶给砸塌了的。” 秦琴:“……” 说得很好,别说了。 第22章 台风来了! 往事不堪回首,秦琴脸蛋阵阵发烧,闷哼道:“我知错了,我改,不行么!” 说话间,豆角煮软变色,秦琴把它们捞了起来,倒去了水,放一旁备用。红烧仔排,红烧鱼块,豆角炒肉,野葱炒鸡蛋,秦琴看了看还是不太够菜,就烧了个鸟蛋野菜汤。 菜式不多,分量足,把家里的大碟子翻了出来,每样都装了一大盘,冒着尖那种。 “秋官——”秦琴气吞山河,大吼,“带着弟妹去洗手洗脸,准备吃饭!” 略过明湛怎么教几个孩子兑了暖水洗手洗脸,最后洗黑了一盆水的细节。吃饭的时候,一家子坐在桌边,全都愣了。 秦琴嘿嘿笑,有些赧然地苍蝇搓手:“没控制好分量……做多了……” 秦夏张开嘴巴,口水“哗啦”流了一衣襟,“好,好多!” 秦冬雪眼睛瞪得大大的,边嫌弃地把自己那破破烂烂的手帕递给秦夏,边眼睛就长牢了在那肉上:“天啊,这……真的都是我们家的吗?” “比过年还丰盛!”静儿说,“好多肉……” 秦琴说:“算了,做都做了,尽量吃。以后吃肉的日子多着呢!” “哇,娘,是不是真的呀?”秦夏看着秦琴的眼神儿,都带着崇拜了,“那可真的太棒了!” 洗干净了小脸的秦夏,露出白嫩皮色来,看得秦琴母爱大发,忍不住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说:“必须是真的!跟着娘,有肉吃!” “管够那种!” 红烧仔排,放了一点点料酒,一点点糖,烧得又软烂又入味,一口咬下去,骨头就脱出来了。鱼块是用他们吃剩下的海鱼做的,有点点不新鲜,没法清蒸了。还好秦琴用了巧妙的法子来癖腥,别有一番风味。 就连那道野葱炒蛋,也是放了好多猪油炒的,又嫩又滑又香,就连明湛也忍不住吃了不少。 那么一大桌子菜,最后被一扫而空,连汁都被秦秋平倒了拌饭了,秦琴惊讶地愣在原地:“真能吃啊!” 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秦秋平伸了个懒腰,道:“娘,真好吃……”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轻响从他腰间传来,秦秋平一个皮皮虾躬身,护住了腰腹,脸红耳赤的:“吃太饱……腰带断了……” 秦琴哈哈大笑,就连明湛,也忍不住莞尔。 也是,几个娃的衣服都不合身了。最寒碜的是秦夏,补丁叠补丁的,有些补丁还破了。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搁现代里给秦琴做抹布都不要。 “那等忙完了这阵,娘就到城里去给你们扯布做衣裳。”秦琴说着说着,有些犯愁,舞刀弄枪她内行,生存能力她拔尖,管理企业也凑合,可女红什么的……有点难为人。 这时明湛轻轻的又插了一句话:“村头凤凰树下的秦四奶奶,是做衣服的一把好手,从前我们家的衣服都是托她做的。” 秦琴一喜,说:“那等饥荒过去了。我就去扯布。” 明湛不禁笑了,说:“傻丫,你怎么说得你好像知道这场大旱什么时候会过似的?” 秦琴指了指外面的天色,略带得意地扬起下巴,笑着说:“你别说。我发现自己还真多了这门本事!” “晴天砖起雾,晚来必湿头。” “江水慢流,海潮回头,若有乱风,必响雷公。” “不出门去,我没看到那些山川河流,花草树木,我还不知道……这次出去了一趟,我现在心里明明白白的。三天之内,靠海村这一带,必下大雨!” 她侃侃而谈,明湛不觉收敛了眼里脸上一直挂着的几分轻慢。秦夏还在捧着一块仔排津津有味地啃着,含含糊糊地道:“娘……娘说得好有道理!” “要下雨喽!” 童子口灵,明湛不由得不信。 沉吟了一会儿,明湛还没说话,门外一阵大风刮来,风声呼啸,如怪兽咆哮。 明湛脸色一变,想要起身,屁股才稍稍抬离了椅子,秦琴一声“小心”,他就重重跌坐了回去。要不是秦琴眼疾手快搀住了他,非得伤上加伤不可。 抬眼看了看窗外,原本明媚的天色骤然变得云飞天黯的,秦琴道:“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话音未落,呼—— 一阵妖风,把明湛住着的旧猪圈屋顶给吹飞了一块。 秦琴脸上那股得瑟劲儿,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是台风…… 比起常见的夏季台风,秋台风通常更猛、更烈……哪怕是在现代,也得花好多功夫人力物力的去防风防雨。秦琴记得某年在某个以灯塔著名的国度里,一个14级的超强台风,直接席卷沿海,洪水倒灌,淹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秦夏盯着她,瑟瑟发抖,弱弱地说:“娘……您不高兴……了?” 轻轻地拍了拍秦夏的小爪子,以示安慰,秦琴拧着眉毛道:“我们要加固门窗和屋顶。不然等到台风登陆的时候,这房子怕是遭不住。” 事不宜迟,她立刻让静儿和秦冬雪收拾碗筷。自己扛了梯子,往墙边一靠。明湛讶然叫道:“秦琴,你要干什么?” 秦琴说:“去加固屋顶啊!” 扭脸对着秦秋平说:“秋官,我记得猪圈里还有些木板。还有工具箱。你都给我拿来,一会儿给我打下手!” 这种简陋的房子,她会的那点儿手艺应该尚算应付得来。 但是明湛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坐在轮椅上,仰头盯着她,黑黢黢的凤眸瞪得老大。秦琴扫了一圈屋顶,思忖着说:“现在时间来不及了,我只能修堂屋。明湛,你带着冬雪,把你的铺盖搬过来。” “别的人的东西,也都搬到堂屋里!” 至于秦琴自己,她本身就是在堂屋东边独享一室的,倒是不用挪窝。秦秋平很快把工具箱和木板拿来了,秦琴忽然觉得脚底下梯子一沉,似乎一股大力气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梯子。 她低头一看,是明湛。秦琴惊讶了,盯着他:“你能行吗?” 明湛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扶梯子却是扶得异常稳当,他沉稳地说:“当然。” 他声音不高,带着磁性,给人异常可靠的感觉。 第24章 断腿的原因 然而,当她看到明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时,怎么觉得这男人在故意坑她问这问题呢? 嘴角弯了一弯,明湛道:“掏了个野猪洞。那猪跑了,寻思着不走空,就把里面野猪啃剩下的东西卷回来。不成想那猪半路折返来追我,然后……我腿就成这样了。” 秦琴倒吸一口冷气,对明湛另眼相看:“一猪二虎三熊……你竟敢招惹野猪,你胆子可真大啊!” 明湛倒是一脸寻常,淡淡地说:“是我的良弓长刀那日都不在身边,否则的话,伤的是谁还两说呢。” 秦琴:“……” 无语。 细细一想,也对,她早就怀疑了,明湛的腿伤口参差不齐,有过两次受伤的痕迹,而且感染严重。是受了一番大罪的。 能熬到现在还没死,算他命大。 脑子里百转千回,看着明湛的眼神不知不觉带了变化,明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说:“怎么了?” 秦琴说:“你过去……我是说,你入赘我家之前,是干什么的?” 这个问题,在原身的记忆里没有,她似乎从没有问过,也从没有在意过。至于秦大朗,更是极其随意地买的明湛,就跟买一头小猪没两样。 就让秦琴很好奇。 孰料,明湛澄澈的眼底闪过一抹茫然,摇了摇头:“我不怎么记得了。” 秦琴:“……” “失忆?”她讶然,“不会吧不会吧,这么烂俗的剧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明湛淡淡的说:“都过去十几年了,怎么可能记得。” 他这么一说,又像是否认了失忆,秦琴越发吃不准了,她又看了两眼明湛,伸手向他的伤腿:“对了,下雨天闲着也是闲着,我看看你腿现在怎样?” 动作既疾又准,明湛被她抓了个正好,双手迅疾地辅助轮椅扶手,脸色微变:“喂!别那么粗鲁!” 他有点儿嫌弃……嗯,秦琴只当听不到,很熟练地把明湛裤筒往上卷。 明湛脸色更难看:“孩子们都在看着呢……” 然而并没有,闲着没事干的孩子们,都在一起玩抓石子,玩得可投入了。没有人有空理会自己爹娘在角落里嘀咕什么。 秦琴冲着明湛笑了笑,说:“孩子们在玩呢。别害臊,都老夫老妻了,害臊什么啊!” 正好秦秋平看了一眼过来,秦琴高声说:“秋官,娘给爹看看伤口。你带好弟妹了!捎带手的,再看着点儿地瓜,烤焦了就没得吃了!” “好咧——”秦秋平亮起嗓门应着,还把烤地瓜往外扒拉了一下。 看到大儿子对几个烤地瓜比对自己还上心的模样,明湛脸皮肉眼可见的抽搐了几下。秦琴觉得好笑,转移自己注意力,低头去拆明湛腿上包着的布条:“这些布条洗干净再用开水煮透晾干才能继续用。可别重复用了,否则的话,再血肿发痒,就麻烦了!” 其实就算感染了也不怕,她空间里有抗生素,不过说出来吓唬一下明湛也好。 明湛居然听懂了,很是赞同地“唔”“唔”两声,“是。” 拆开之后看了看伤口,已经彻底消肿了,但还是血肉模糊的。秦琴也不害怕,给明湛处理好了之后,说:“我还买了些草药回来。一会儿雨停了,我去灶屋里给你熬药。” 这事早就该做了,但从进了家门之后一直忙个不休,倒是搁下了。 明湛道:“那就劳烦你了。” 他说得客气,秦琴也就客客气气的笑了一笑。想起一件事来,挠了挠头,说:“对了……灵芝王的钱一共卖了六分银子……但买了粮食草药肉食轮椅……还住了一晚上客栈……只剩这些了。” 一边把怀里干瘪的钱袋子拿出来递给明湛,一边老脸一红。 明湛微微一怔,反手把钱袋子推了回去:“剩下的你拿着吧。这些天你东奔西跑的……也是辛苦了。手里有两个活钱,也能防身。” 这可是钱诶! 他这么大方,秦琴越发惊讶了,“你……你不怕我拿去倒贴啊?” 明湛说:“之前说要好好改过的人,又是谁来着?” 老脸再度一红,秦琴:“……” 血往上涌的,她脸上的刀疤红得发亮,越发显眼且丑陋。要换了平时,非得吓哭一两个娃不可,就连明湛自己,也是难忍厌恶的。 可是今天,他却是毫不回避地盯着她脸看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这个恶女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似乎……没那么丑了。 眼见豪雨不停,天黑了下来,很快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风一阵紧似一阵,好像怪兽咆哮。 秦琴把烤红薯从火堆里扒拉出来,剥开,一阵热腾腾的甜香扑面而来,地瓜又粉又糯,香得不得了。 一边吹着气,一边把烤地瓜喂到秦夏的小嘴里,秦秋平心疼地道:“娘,小心烫着手!” 秦琴专心投喂着秦夏,毫不在意自己被烫得发红的手指尖,“没啥。大家赶紧趁热吃!吃好了就去睡觉!” 把孩子们打发到自己床上睡了,秦琴又在五斗橱里寻宝,明湛给娃们盖好了被子,问:“你在那里翻来翻去的,寻宝么?” 一句“傻丫”,到了嘴边,愣生生忍住了。 霉味扑鼻而来,秦琴皱着眉头,持续翻找,说:“可不是寻宝——床上睡不下这许多人。我打算在外面条凳上凑合一晚。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盖一下肚子。” 要是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其实空间里有暖宝宝啦……就是那暖宝宝只能暖一小块地方,不怎么均匀,比不贴更难受。 五斗橱里颇有几套衣服,单夹皮棉,款式粗糙了些,倒是齐全。这就是一家之主的好处了……秦琴暗暗庆幸,忽然触手软滑,一抓,把那件宽大的斗篷扯了出来,喜道:“就是它了。” 那是一件绛色的斗篷,被磨得毛了边,原本挺好的料子也是收得有些薄了霉坏了,昏暗的油灯下,还是能看到上面精致的绣纹。这件斗篷,明显跟简陋村居气质严重不符…… 秦琴呆住了,“好漂亮……” 耳边传来明湛的说话声:“那是你成亲当天的嫁衣。自然是漂亮的。” 第25章 共处一室 原来如此,难怪了,秦琴释然道:“我收着收着,都给忘了!正好今晚拿来盖!” 把那斗篷卷巴卷巴夹在腋下,又去继续翻五斗橱:“还要给你找一件……那铺盖全湿了,今晚是没法用的!” 其实明湛原本那破铺盖,棉絮全露出来,都发黑了,压根和没有没啥区别。秦琴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掩饰良心上的隐约不安罢了。 可明湛肩宽腿长的,就算原身是高挑型,也没法找到合适的东西给他盖起。 秦琴不耐烦了,索性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条空调被出来。也就是1米2乘以1米5的那种儿童款,是她平时在办公室里加班时盖的,顺手放在仓库里,现在仓库成了空间,一块儿带过来了。 这么点儿厚薄的被子,正适合在秋台风的夜晚盖肚子。 “啪”一下丢进明湛怀里,明湛反应极快,抱住,一摸,脸色就变了:“这么好的被子?” “嗯呢。”秦琴说,“拿去盖着。谁让你那么高大,费布料咧!” 她很强势,明湛就不说话了,伸手轻轻抚摸着空调,感受那柔软的触感。他不知道,秦琴暗中还有些担心地打量着他,生怕穿帮。 刚才的强势都是装的…… 看到明湛没再说话,这才放心下来。推着轮椅到外面。 农村里惯用的条凳,宽宽大大的,秦琴能勉强躺下,明湛却勉强不了。他说:“你睡吧。我给你们守夜。” 这次,强势的人变做明湛了,带着不容商量的味道。秦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明湛似乎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说:“外面风声紧,估摸得打一整晚的风。没有个人守夜不行。” 秦琴默默道:“那行吧。那我就睡了。” 她在条凳上躺了下来,木头硌得腰发疼,还不好翻身,一翻身就得摔地上了,非常的不舒服。看了看默然无声地坐在轮椅上的明湛,他比自己还难受,也不吱声,这么一想秦琴就安心躺平了。 也是真的累了,没有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一觉睡醒过来,风停雨歇太阳出,已经是大早上。细细的甜香钻入鼻中,就很好闻,闻着闻着,秦琴饿了,睁开眼睛支起脑袋,看到明湛守在火盆旁,借着一点儿余烬熬粥。 不知道从哪儿寻摸来的小瓦煲,里面咕嘟着熬得烂烂的糙米,还有切成小块的红薯。应该是昨晚吃剩下的,被拿来利用了。半点儿不浪费。 耳房里传出高高低低的鼾声,娃们还没起来,一个个睡正香呢。 看到秦琴醒了,正俯身照拂粥水的明湛抬起头来:“你醒了。” 秦琴坐起身,整理着被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你没睡?”huαんua33 “迷糊了一会儿。”明湛说,“醒来没事做,就先给你们做些早点。” “早点”这种用词,似乎也不应该出现在农村赘婿口中……不过,秦琴自己就够不正常了,也不在乎明湛着点儿违和。她从条凳上下来,说:“你这样多不方便啊,放着我来。你去把门开开,看看院子里怎样的光景了。” “好。” 明湛操控着轮椅,打开了屋门,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带着被雨点洗过的清新。秦琴抬眼一看,风停了,天还阴沉沉的。院子里的东西被吹得乱七八糟,虽说不上惨不忍睹,也差不多了。特别是灶屋,全进了水,屋顶也漏雨,不知道里面的食物变怎样了! 她皱了皱眉毛,一跺脚:“吃的!” 顾不上地上泥泞,提着裙子直奔灶屋,一进去,里头惨不忍睹的,哪儿哪儿都在滴水。扫了一眼还算完好的粮食缸子,秦琴来不及松口气,发现被雨水淋湿了的肉,惨叫起来:“惨了!” “肉和菜,全都被糟蹋了!!” 她辛辛苦苦炼好的猪油,被风吹翻了,秦琴颤巍巍地扶起缸子,看了一眼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猪油,心疼得不行不行的。 昨天太过紧迫,她只来得及加固堂屋…… 这时候,孩子们也起来了,拥挤到门口,看着秦琴站在灶屋里,脸色木然。一张张小脸,也是欲哭无泪的。 秦夏“哇”的,第一个哭出声来,黄豆大的泪珠不要钱的往下掉:“呜呜……猪油没了……肉肉……” 把怀里的手帕掏出来,一把捂在秦夏脸上,一顿擦把他脸擦干净。秦冬雪虎着脸,撸起袖子往秦琴身边凑:“娘,我来帮您!这肉擦擦还能吃,还有米粮……赶紧运进屋子里收好,有的救!” 秦琴其实是没想到这些东西脆弱如斯,一场不大的台风就打了个稀烂。她也就是愣了一会儿,就说:“对,先把东西收进去,及时止损!” 她一发话,家里人就有了主心骨,忙活起来。 静儿抱着装肉的簸箩往堂屋走,走到一半,忽然一把扯住秦秋平衣袖:“秋官……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喊救命?” …… “救命……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 “救命……” 呼叫声断断续续的传来,时有时无。秦琴侧着脸听了一会儿,说:“是从村头传来的!人已经很虚弱了……走,我们去看看!” 她冲进堂屋,随手把昨天给明湛盖的空调被揽在身上,又用罐子装了干净的水。领着秦秋平和静儿走了出去,那声音,却是消失了一样。 静儿害怕,紧紧地抓着秦琴胳膊,弱弱地问:“娘,这声音听着像是秦四奶奶的……可她怎么会在这儿呢?” 秦秋平说:“秦四奶奶年纪很大了,又无儿无女的,兴许是不想连累族人……自愿留下了。” 自愿留下,又没有什么吃的,那就是死路一条。 死了一个,给族人腾出更多的空间。 听完秦秋平说话,秦琴就抿紧了嘴巴,不再说话。就算曾经在历史书上看到过这些……当事实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她还是很难接受。 ——她不能坐视不管! 不知不觉加快了脚底下的步伐,直奔村口,果然看到一棵腰粗的凤凰树,被台风连根拔起了,歪在一边。把树底下一个院子连墙到房子的,压垮了半边。 第27章 傻丫学好了 也许因救了一条人命的关系,吃饭的气氛,格外松快。 秦琴跟明湛说起:“不知道村子里还有没有像秦四奶奶这样,自愿留下来不逃荒的。要是有,这几天他们怎么活下来噢?你说,我们要不要进村子里搜救一下,能帮一个是一个……” 明湛说:“等雨水止歇之后,可以去看看。不过……你别指望太多,而且要做个准备。估摸着,有些人撑不过去,就……” 想了一下那画面,秦琴心里突的一跳,低声道“我晓得了”,自顾自垂头吃饭。 出乎她意料之外,明湛的手艺很好,用那么简陋的火盆加粗陶钵钵熬出来的糙米粥,也很香、绵、软、滑,甚至还带了一点点的甜味。 用来配粥的,是秦琴自个儿炒的野菜肉片和野葱炒鸡蛋。她冒着险动了灶屋的火,站在漏水的灶屋底下生活炒肉,香味飘得哪儿哪儿都是。肉片依然是半肥瘦那种,鸡蛋碎碎的,调得略咸,炒得略老,吃起来有嚼劲,适合下稀饭。 她还边炒肉边感叹,就稀饭还是得用咸菜。惦记着等这一波过去之后,弄两缸好咸菜。 直到饭菜上了桌,她还边吃边叨叨:“等过了这波台风,就把灶屋收拾了。厨柜最下面那格那么高,正好用来放咸菜缸子……” 秦秋平:“……” 静儿、秦冬雪:“……” 秦夏星星眼,口水流:“哇……一定好好吃!” 明湛夹给他一片肉,说:“小夏,专心吃饭!” 说来也奇怪,有了这么个叨叨吃食没完的女人,屋外余威犹在的台风,似乎也没有往年那么凄风苦雨。心里头,就暖暖的。 这个家里,自从秦大朗死后…… 不对,或者说,自从秦琴生母死后……第一次有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 吃过了饭之后,秦琴背上那日老四留下的土弩,带着秦秋平到村子里转了一圈。果然发现了好几个被遗弃的老人,只是他们都没有秦四奶奶走运,被发现的时候,早就咽气了。 这些老人似乎已预料到自己的下场,甚至还有人主动躺进早年备下的寿材里咽气的。秦琴唏嘘不已,也就尽了个人事,合上寿材板,撮土为香,再设法寻到几张黄纸烧掉,也是给这些没熬过荒年的老人送了最后一程。 一圈下来,到了下午,台风彻底过去了,天色放晴。母子俩才往回赶。 “娘……你哭了?” 秦琴放下了擦拭眼角的手,鼻音很重地说:“才不是。才没有。” 看着她眼睛红红,跟个大白兔似的,秦秋平心想娘是真不会演戏,不过也没有拆穿她。 踩着积水泥泞回到家,在家门口跨过了火盆。火光熊熊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又喝了明湛熬的热姜茶,秦琴心里好受了些。进了堂屋,看到秦四奶奶已经醒了,正在小口小口地喝米汤,身上裹着那张空调被。 看到秦琴走进来,秦四奶奶脸上垂落的肉皮不自觉地抖动了两下,笑容消失了。 秦琴一时之间,也有点尴尬。 原身在村子里是块滚刀肉,泼辣货,秦四奶奶自然也是苦主之一。别的不说,光是原身五斗橱里的衣服,不少就是半买半抢地从秦四奶奶手里扣出来的。 据说,秦四奶奶不止一次悄悄地劝说过明湛和离,她愿意收明湛做干儿子,反正秦四奶奶无儿无女无依无靠,正缺个儿子。被原身知道了,还去大闹过一场,把秦四奶奶脑袋上的油皮都给打破了两层,才算是被族长摆平。 既然用了这个身子,这个身子曾经造下的孽,也就得她来顶了。 这时,秦琴忽觉异样,她转过脸,发现明湛在朝自己打眼色。他在安慰她? 就在秦琴愣住了的功夫,秦四奶奶扯了扯嘴角,不自然地笑了起来,垂着眼睛看着地板说:“阿湛说,是你救了我。多谢了。” 秦琴听出了和自己一样的尴尬? 还有多多少少难以掩饰的……感激。 比秦四奶奶耗不了多少,她也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却不知道笑容扯动了脸上那块疤,把大家给吓得不约而同地心里一跳。明湛跟她说:“我跟秦四奶奶说了。”錵婲尐哾網 秦琴点点头,说:“我知道。” 明湛就有些诧异,又多看了她一眼。 刚才挖人的时候,满脑子救命心思,如今人醒了在面前,秦琴倒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对方是个老人,还曾经被穿过来之前的自己揍过,想了一会儿,说:“你的房子被凤凰树压塌了。村子里除了我们家,也没有别的人。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先住下来,休养好。” “这两天下了不少雨,农田里的旱情很快可以缓解。村子里的人应该很快会回来了,到时我让阿湛送你回族长那儿,让族长安置你。” 一口气说完,秦四奶奶瞪大眼睛,就跟不认识秦琴似的,“傻丫……你……” 秦琴很诚恳地看着秦四奶奶:“你不信?” 看着秦四奶奶一脸凌乱,看着秦琴活脱像白日见鬼,明湛插话道:“傻丫她前阵子被族长打了一顿,醒来之后就变了性子。整个人都变好了。现在家里前前后后,都是她张罗,你看这桌上摞的面饼子,锅里熬的糙米粥,都是她弄的。” 神队友啊! 秦琴松了口气,她发现了,明湛比自己有说服力得多! 在原主的记忆中,明湛在村子里的人缘非常好——不是那种老好人式的,讨好般得来的“人缘好”,而是说话做事靠谱,得人敬重的那种人缘好。 也不知道明湛一个赘婿,是怎么混到这么好的人缘的…… 秦四奶奶果然照单全收,念了句佛道:“阿弥陀佛,傻丫可算是学好了。秦老大泉下有知,也可以安心了!” 她连连念了好几句佛号,倒让秦琴没法接话了。只好对明湛说:“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冬雪,你这几天就负责照料秦四奶奶!” 她推着明湛的轮椅,回到了耳房,给他换过了药,发现伤口愈合得很快,骨头也开始生长了,相信再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可以下地慢慢行走,不禁很是开心。 嘴角忍不住上扬,倒是把原本面无表情的明湛也给看得忍不住跟着她莞尔。 他也很纳闷,自己明明不想笑来着。 第28章 开荒种田 “明湛,我有话跟你说。”一边处理明湛的伤口,秦琴一边低声开口。 不知为何,明湛就有种很亲近的感觉。 这种感觉,从前没有。 她既然不再像发疯的老母鸡似的,动不动炸毛,他也就从善如流,跟着柔和以对:“嗯,你说。” 秦琴眼波闪烁,明湛发现,自从她变了性子来,眼神也有了变化,不再是浑浊的。而是带着清澈安定,亮晶晶地,就像上好的水晶一般。 村子里没有谁有这样的眼睛。 他要费很大的心神,才能把注意力从那双眼睛上,转移到秦琴的说话上。只听她说道:“我刚才到村子里走了一趟……情况嘛,跟你说的差不多。连秦四奶奶在内,一共有七个老人家,现在只剩了她一个……” 明湛星眸黯沉,低声道:“你别往心里去,谁都没错,错的……” “错的,是这个三天两头闹脾气的老天爷。三年一小旱,五年一大旱,土地成龟背,还带白盐霜。”秦琴接着明湛话头,说了下去,“人死不能复生,我没说怪谁……反正……我都给他们撮了土香烧了黄纸,算是尽一点晚辈心。” 微微点头,明湛双手交叠在胸前,把玩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秦琴在给他伤口上撒草药末,这些草药末能生肌旺血,但副作用明显,撒到伤口上,跟针刺似的疼。 要换了别人,早就疼哭了,明湛却只是若无其事地玩手指而已。 秦琴道:“我还有个打算……说给你听听,不知道妥不妥。” 明湛说:“你说,我听着。” “既然天下雨了,土地也湿润了。我想趁着还不怎么冷,种点东西。也好过冬。”秦琴说,“就在屋后面的那两畦地里。我打算到百花岭挖野红薯来种,那玩意好活,长得快。这样我们好歹能过冬。不然的话,总往城里跑了买粮,一去一回得两天,东西也贵,多少钱都不够我们造的。” 明湛哑然失笑:“你这不是拿好主意了嘛,还要跟我商量啥?” “你跟我说说,怎么去百花岭。”秦琴很认真地看着明湛眼睛,“特别是,哪些地方有猛兽,还有哪些地方多野粮!” 空间里的东西不能随意往外现眼,怕被坏人惦记,秦琴就把主意打在了那口凭空出现的灵泉上。 后院里有两畦地,说是地,其实早就荒了,满布乱石杂草。 秦琴有直觉,可以用灵泉水救活这片地。 有地就能种东西! 想想就兴奋! 秦四奶奶边喝粥边念佛,一顿饭吃完,也不知道念了多少句佛。 当天晚上,秦琴想法子在堂屋角落又搭了一张简易床,好歹把秦四奶奶安顿下来。明湛自己在灶屋凑合,一大家子,就这么挨挨挤挤的睡下了。 临睡之前,秦琴赌咒发誓,以后一定要造个宽敞大房子,一家人住得舒舒服服,还要能接待客人那种! …… 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第二天早饭没吃几口,一家子各忙各的。秦琴扛了个出头,来到了后院开荒。 来到荒地地头上,东张西望一番,确认四下无人了,秦琴首先把空间里的灵泉水就跟开水龙头喷洒似的,从地头到地尾,尽情撒了一遍。 眼瞅着泉水全平面不断下降,不断下降…… 本来也就脸盆大小的出水口,愣是被她折腾到一滴也没有了,就连空间里一直氤氲弥漫的淡淡金光也黯淡下来,秦琴知道这是透支了,这才罢休。 也就是这么绕着地浇灌了一圈的功夫,再抬头看最先受到润泽的地头,泥土已变黑了,上面的草绿莹莹地,生意盎然。一看就知道,肥力极充足。 满意地笑了笑,秦琴这才开始扛起锄头干活。 不干不知道,一干这活儿是真累人。 就算水泡过了土地松软,再往下挖深些,就是纠结缠绕的草根。一不小心锄头磕着了石头,震得虎口生疼。 不过半天功夫,秦琴已是累得水里捞起来似的,气喘如牛。 眼前偏偏出现了一块一尺见方的大石头,乌沉沉的,也不知什么质地,极硬,极沉。秦琴先把大石头周围的浮土挖走,最后一锄头下去,没能挖出来,反而坠得失去重心:“哎哟!” 仰面朝天,眼看着就是往后来个大屁股墩儿,身后忽然被两只手稳稳扶住,落点软绵绵的?huαんua33 “你可真重……”身后传来明湛低沉的闷哼。 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秦琴这个屁股墩儿,正好落在了他怀里。 秦四奶奶脚步伶仃的走到前面,“傻丫,四奶奶来帮你。” 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力气却不少,把那块大石头搬开,滚到旁边去。明湛松开了手,让秦琴站起来,秦琴捋了捋寒湿的头发,低声说:“谢啦。” 刚才被他整个抱在怀里,现在回想起来,竟有些脸蛋发烧。 明湛倒是没啥不对头,柔和的目光,在她开垦出来的田埂上游弋,温声细语的:“没事。” 顺着明湛目光,看着自己开出来的荒地。也就是两米宽、十米长的一小块长方形地块,土被翻得很深,土松松的,土质黑油油的。秦琴心中一股满足自豪油然而生,笑嘻嘻地说:“你看看,我厉害吧?” 真没想到,原身身体素质这么好,还能干不少活! 就很累就是了。 明湛点了点头,比了个大拇指:“是的。真能干,真厉害。” 语气似乎有点哄小孩?不过秦琴还是很高兴,比比划划地说:“明天我把这个地再翻一遍,我看过了,地还很肥。用不着弄底肥了。直接种东西就行!到时候我要去百花岭一趟,划拉点能种的东西回来……” 秦四奶奶也是个闲不住的,趁着她说话的功夫,拿起锄头也开始锄地。边挖边赞叹:“真好啊,地真肥。这种黑泥土,随便插根棍子上去都能够长出东西来!” “哎,傻丫,你说啥来着?去百花岭啥?” 秦琴就重复了一遍:“我打算去百花岭,看看有没有野薯野葛之类,能顶肚子又长得快的东西。搞点小苗回来接种。” 第29章 善有善报 秦四奶奶就一拍大腿:“哪儿用得着那么麻烦!我家有现成的地瓜拉儿,丢土里几天就长一片秧子!不过,地瓜吃地力,别的蔬果抢不过他们。你这块要种地瓜,就只能种地瓜了。” 秦琴失望道:“啊?我还打算在地瓜上面拉架子来种点儿瓜菜呢!不行的吗?” 秦四奶奶“噗”的,笑弯了腰,“地瓜田上种秧瓜?哈哈哈……亏你想得出来!” 老人家笑得那么开心,直把秦琴笑得老脸涨得通红。 最后还是明湛给她解了围:“她素来不事生产,游手好闲习惯了。现在浪子回头金不换,已很难得。有些什么地方不懂事的,四奶奶多担待一下,多多指点。” 笑了一笑,说:“四奶奶年轻时可是出了名的里里外外一把手,就连选种育苗发蚕缫丝什么的,全都会。这两日能够跟四奶奶聊表寸心,也是我们的福气。”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明湛一席话,不卑不亢,又说得秦四奶奶舒舒服服,浑身上下轻飘飘地,不禁眉花眼笑的:“瞧你说的,真是会说话。是不是担心我说话不算话,不给你们地瓜拉儿了?” 明湛笑笑说:“实在是真心话。” 秦四奶奶说:“这样,还得劳烦跑一趟村头,看看家里有什么东西可以用的,划拉出来。这段日子怕是还得继续叨扰你们。这些地瓜拉儿也好,或者我屋子里有什么能入眼的,不妨尽情拿去用了,算是抵了这些日子我寄居你家的嚼用。” 明湛和秦琴对望一眼,没想到秦四奶奶心思竟如此清明,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惊讶。 秦琴就说:“秦四奶奶,我先谢过了……地瓜种,我们就不客气地收了。但东西大可不必了,大家街坊邻里的,就算我已经不在族谱上了,也不能见死不救。你就尽管放心在我家里住下好了。不过多添一双筷子的事情!” 她话说得豪爽,实际上秦四奶奶和明湛心里都明镜似的,这荒年里,有人狠心把亲生父母丢在家里活活饿死。而秦琴却愿意为了有过前怨的秦四奶奶添一双碗筷,那该多大的魄力! 可见这妹子,是真转了性子了! 于是秦四奶奶脸色变得肃然,微微点头,道:“那我们这就走吧。” 听说是要去秦四奶奶家里捡东西,秦琴怕人手不够,叫了秦秋平和秦冬雪,带了背篓绳索跟着。 “阿湛,你留下看家。”秦琴有条不紊地吩咐着,“静儿,你要准备晚饭,因此留下你来。晚上吃扎实点儿,把面饼切了丝,用热油、肉丝、鸡蛋丝一块儿炒了。做炒饼吃。再弄个汤,青菜切记不能少,就算没有了豆角,也得弄点儿野菜。” 停了一停,说:“这会儿家里的鱼和鸟蛋都吃完了,没啥菜吃,只好吃肉了!” 秦四奶奶看在眼内,嘴里念佛,深以为异。回过头来,看到了明湛,明湛对秦四奶奶微微点头,秦四奶奶低声道:“你当年不愿意和离,总说她是个有救的。如今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明湛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村子里人总传说,秦琴的入赘女婿,性情和气为人能干,脸上总挂着笑容——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看透,那张笑脸下,到底藏着什么情绪。 如今明湛这么一笑,秦四奶奶反倒是心中一凛,不再吱声说话了。 又刮风又下雨,雪上加霜的,把秦四奶奶已垮了半边的堂屋,越发显得摇摇欲坠。 这儿农村,灶屋和住人的屋子都是分开的。有的建个独立屋子,有的就在主屋侧面再搭一个矮平房。秦四奶奶家院子小,用的是后一种法子。也算是侥幸,凤凰树倒下的地方,是在另一侧,灶屋被压得变了形。 “阿弥陀佛。还好灶屋没有垮!” 秦琴看一眼都觉得危险,拉住了埋头要往废墟里钻的秦四奶奶:“别别,你不要急。你跟我们说清楚,那些东西在什么位置,让秋官和冬雪去拿。” 看了一眼又有些不乐意的秦冬雪,秦琴补了一句:“你们身量轻。等回去,一人加一块大肉排!” 想到那烧得咸香鲜美,一口脱骨的大肉排,秦冬雪咽了口口水,鸡啄米似的点头。 秦四奶奶就说:“地瓜都在灶旁的黑陶缸子里收着……” “那就交给我吧!”秦秋平到底最懂事,低头弯腰就从那门洞里钻了进去。不大会儿功夫,把个缸子拿出来了。打开来一看,也就只有三五个拇指头大小的地瓜。 秦琴惊讶地说:“四奶奶,你这些日子就是靠这些地瓜拉儿过日子么?” 秦四奶奶摇了摇头,笑容苦涩:“这些地瓜吃不得的,都泡过了药!” 农村里确实有把准备留来做种的东西泡药的习惯,经常有猫狗老鼠甚至不懂事的小孩偷吃了中毒而死的事故。秦琴也就不多问了,说:“还有什么要带走吗?我们得回去了。” 秦四奶奶很不好意思地说:“我的被子,应该还没压坏,能不能……” 很是羞怯地看了眼秦琴,说:“傻丫,你那被子又轻又软又暖,我看着你们全家合共也就这么一条,老用你的也不是个事。” 可是,堂屋已经跟废墟差不多了……那天秦琴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把秦四奶奶从废墟里挖出来的。这会儿秦四奶奶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她心软了,思忖了一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向着废墟扔过去。 侧耳听了听石头落下带出来的动静,秦琴这才点了头:“里头的东西都落实了,应该能进去。” 这次,她决定自己亲自进去,也是很顺利地从废墟底下拽出了一条又脏又湿的棉被来。在秦琴眼里,这东西着实不值得拿命拼,但秦四奶奶一把抱在怀里,喜之不尽:“就是它了!哎呀,我全家家当最值钱就是这条棉被啊……那可是我成亲的时候带过来的!” 第30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秦琴似乎听说过,秦四奶奶也是成过亲的,新郎排行第四,大名就叫秦泗源。秦泗源还是个秀才郎。可惜好景不长,那秦四就在去赶考的路上被狼叼走了,被发现的时候,五脏六腑都吃空了。秦四奶奶哭昏过去几次,从此一心一意守起了节。 也因这样,秦四奶奶在村子里深得人敬重,有什么东西,族里一定会算上她一份。 那就奇怪了……既有人留粮,又有人照拂,为什么秦四奶奶要留下来等死? 直到此刻,看着秦四奶奶抱着那张旧喜被的模样,秦琴心里才隐约找到了答案…… 在走回去的时候,她就走慢了一步,落在了秦四奶奶身边,状似无心地说:“秦四奶奶,你觉得我们家养着那俩雏鸟怎样?” 从红树林里带回来的两只雏鸟,一直养在家里。孩子们照料得细心,已长出了不少毛,蓬蓬的两坨了。这两天秦四奶奶也没少见它们,顿时温柔地微笑:“长得真好。那是白鹭鸟,没多少人养得住。老人家都说,只有有福气的人家才能养起它们。” 秦琴道:“我当初在红树林里发现它们,却是它们主动往我手里凑的。我本打算炖了它们给阿湛补身子,又是它们叽叽叫着,让小夏不落忍了,留下了。” 秦四奶奶就念了句佛:“阿弥陀佛,这是老天爷落下的天福星啊。那就好生养着吧。” 秦琴说:“可不是。我就寻思着,鸟儿也想要好好活下去,何况是人?” 秦四奶奶骤然沉默下来,眼神一阵乱闪。 秦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要真的一心求死泉下相会,怕是黄泉底下候着的那个人,也会心里不安的。” 眼瞅着秦四奶奶眼角红了,秦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加快脚步往家里去了。 …… 秦琴家的灶屋里,静儿正在做饭,把切好的饼丝往热油锅里一倒,“腾”的冒起一股油烟,呛得她直咳嗽。才比灶台高一点儿的人,翻动起锅里的东西格外吃力。 门口传来秦四奶奶的说话声:“静儿,让我来吧。” 擦了擦脸上横流的泪水,静儿惊讶地看着秦四奶奶走进来,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锅铲就被拿走了。慌得她直叫唤:“奶奶,这使不得!” 手脚麻利地翻炒着炒饼,另一只手抽空把切好了的配料均匀地往锅里撒,很快锅里传出了香味。秦四奶奶说:“嗨,这有啥啊。我是大人,总不能让你一小孩儿伺候着。” “秦四奶奶,这……” “就这么说定了!我也不能吃闲饭,对不?” “是……” 开饭的时候,秦琴对秦四奶奶主动帮忙这事倒是毫不惊讶,只客气了几句。 炒饼很好吃,还能省了炒菜的功夫,只要配个汤就行。一家子吃得肚皮滚圆,吃过了饭,就要重新分配住的地方。 就这么着,秦四奶奶算是正式在这个家里住下来了。 第二天,秦琴起了个大早。今天要干的活儿不少,首先要把旧猪圈给修好,这件事不难,找几块破木板钉好就是了。 看着秦琴爬高摸低的,秦四奶奶就突了眼睛:“傻丫啥时候变得那么能干了?” 秦秋平说:“娘从前也很能干啊,她跟村里人干架,几时输过了?现在只不过是把力气用在正道上罢了。” 秦四奶奶哑然:“确实是……秋官,你手里的土给我递一下。” “好。” 种红薯之前要先育苗,秦四奶奶负责把红薯切成两块,带芽点儿的一面朝上,秦秋平到后面开垦好的土地里打了一大桶土过来,把红薯往土里插。 看了一眼那黑黝黝的土,秦四奶奶不由得赞叹,“这土真肥啊,攥一把都能流出油来。” “呐,秋官,奶奶跟你说。这红薯又叫地瓜,长得最快。七天冒芽半月长蔓,百天功夫就是藤蔓满地爬,能吃叶子能吃地瓜,浑身上下都是宝。” 秦秋平想到烤红薯香喷喷的滋味,直咽口水:“那我们还得三个月才能吃上地瓜咯?” “差不多。只要你勤快点伺候,也能快一些。土地最不会亏待人了,人多用心伺候土地,土地就给人多少报答。” 到底是当过秀才娘子的人,秦四奶奶说话讲道理就跟唱歌似的,说得小孩儿们鸡啄米地点头不已。 院子里一片其乐融融的。 明湛算是最闲的一个,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可他手里也没闲着,取了一些竹子来,用砍柴刀破开,十个手指头翻飞,不知道要编些什么。 秦琴修好了屋顶,带着两个女孩儿把旧猪圈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床板也一张张拆开了放太阳底下暴晒。这才消停了。 秦四奶奶育好了秧苗,就去做饭,自从她接过了掌勺活计,加上秦琴时不时的去赶海,回来总有收获,家里的饭菜也合口味了很多。 这天坐下来之后,秦琴忽然一怔:“静儿,冬雪,你们原来长得这么好啊?” 这两个丫头,静儿十三岁,长了一张小圆脸,眼睛亮如黑豆,圆嘟嘟的小嘴唇,头发黑油油的,稳重温柔,观之可亲。冬雪才十岁,随了明湛,身段高挑,肤色雪白匀净,浓眉大眼,唇角天然上翘,神采飞扬。 两个丫头并排坐在一起,就像两朵含苞待放的嫩花儿,相映生辉。 再看看秦秋平,也是脸色红润了许多,秦琴记得刚见他的时候,他老佝偻着身子的。现在腰板挺直起来了,十二岁的少年,都快到她耳朵高了。 原身可是远近闻名的健妇,身量快有1米7呢! 这么说,才十二岁的秦秋平,岂不是得有1米6了?乖乖,等他长到成年,还不得妥妥的超过1米8啊? 明湛看秦琴那一惊一乍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压住了想要上扬的嘴唇,说:“这几天天天大鱼大肉的,吃得好,气血足了,不就好看了。” 原来如此,秦琴明白了,倒是很自豪,自己投喂的食物没有白白浪费。她笑眯眯地说:“那好啊,你们正在长身体,多吃点,吃好点。长得漂漂亮亮的!” 第31章 好歹多铺个床 秦四奶奶说:“阿弥陀佛。你们家吃得,天天跟过年似的。这么造下去,多少家底都得吃空喽!” 也是她这几天渐渐跟秦琴一家子混熟了,才这么说话。 秦琴不以为忤,理直气壮道:“才不会,家底是挣出来的,不是吃出来的!”huαんua33 秦四奶奶听了,侧过脸对明湛道:“阿湛,你听听,这个说话的语气,倒是跟她爹再活过来似的了。这是真的长了性子了。” 明湛微笑点头,夹了一块肉给秦四奶奶,说:“是啊。” 吃好了饭,看着秦琴把晒好的床板装上,再看着她把被褥抱了过去,明湛就有些不淡定:“你你,你想要干什么?” 秦琴手脚麻利地铺床叠被,说:“什么干什么?今晚我也睡这儿啊!” 秦四奶奶和四个娃挤耳房,她在堂屋躺板凳,还带着明湛在轮椅上凑合,太受罪! 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明湛不淡定了,说:“那你好歹多铺个床。” 秦琴耸肩道:“空调被只有一床,让给了秦四奶奶了。你这是打算让我去跟她老人家讨回来?” 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空调被,又软又轻又暖和,就连颇有见识的秦四奶奶也赞叹不已。追问之下,秦琴也就实话实说,把被子的名字说了出来。还好大家似乎也没怎么疑惑,反而很快接受了这个名字,说这被子名字别致。 明湛看起来好像翻了个白眼,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那你睡床吧。我明儿再想法子多弄个铺盖。” 拍了拍床边,秦琴说:“何必麻烦?这不是还有个斗篷么?凑合盖着就行了!倒腾来倒腾去的,你是嫌自己腿好得太快嘛?” 她坦荡荡的,过去在荒野求生的时候,经常跟兄弟们挤一个帐篷,睡袋拉链一拉,倒头就睡,哪儿有这许多讲究? 倒是明湛,腿好得太慢了,如今也才只能慢腾腾地走,让她很焦躁! 明湛说:“你就那么急着让我好了干活么?” 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秦琴还真承认了:“对呀!” 明湛:“……” 倒是坐着轮椅,回到了床边,躺了下来。 一张木板床上躺着两个大人,顿时显得拥挤了许多。 一人一张被子,河水不犯井水。 秦琴躺在那儿,听着耳畔明湛均匀的呼吸声,本来睡眠质量很好的她这晚却迟迟合不上眼睛。怎么躺怎么不自在。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地合了眼过去。 这么一折腾,第二天就起迟了。 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一胳膊打在早就冷透了的床板上,那叫一个生疼。秦琴立马就醒了,睁开眼睛看看,哪里还有明湛的影子? 屋外传来轮椅咕噜咕噜的响声,还有秦夏欢欣喊叫:“爹爹,发、发芽了!” 秦琴忙坐起身来,胡乱扎起了头发。昨晚本就和衣而卧,倒是省事,拽拽衣摆就整齐了。走到院子里,就看到秦夏宝贝似的捧着一个椰子壳,里头装着黑土,一棵绿意盎然的尖芽从土里冒了出来,挺拔得很。 秦琴也觉得惊喜:“哇,这么快就发芽了?” 看来那个空间里的灵泉,是真的效果奇妙…… 只一次,就能够把平平无奇的土地滋养成神奇的肥沃黑壤。 听见了她说话,秦夏回过头,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咚咚咚的迈着小短腿,献宝似的把那椰子壳捧到秦琴面前:“娘,你看看!地瓜发芽了!” 从秦夏手里接过了椰子壳,秦琴见那芽儿粗粗壮壮的,越发欢喜,说:“这样子的话,明天就可以移栽到地里去了。真好啊,我们家的地真肥!” 怕别人起疑心,她索性先把原因给定好了。 就是她家的地肥! 没别的原因,嗯! 隔了一天,地瓜芽噌噌的长了两三寸长,老鼠耳朵大小的叶子肥肥的,绿绿的,煞是可爱。 秦琴忍不住给了发芽地瓜一个飞吻:“长得这么可爱,一定要多结地瓜给我们吃啊!” 旁边的娃们连带秦四奶奶,都是一阵风中凌乱…… 正在忙着种地,远处传来一阵阵喧嚣的人声。 秦四奶奶跑到门口一看,惊道:“阿弥陀佛,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啥意思?”秦琴拍着两手泥,也往门外跑。 隔着门缝,只见天际线处尘土飞扬,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朝着靠海村这边涌过来,仍旧是衣衫褴褛的,带头的,正是秦族长。 秦琴也惊讶了:“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秦四奶奶说:“一定是下过了雨,所以提前回来了。现在才刚过了夏收不久,如果动作快,还可以搞点儿吃的。阿弥陀佛,这场雨来得好及时呀!” 听了这说法,秦琴心里不免对古人的智慧又另外打了一番分数,点头不迭:“是这么个道理。” 眼看着人群越走越近,有些人不知道怎么的,就哭了起来。还有些听不清楚的大声叫嚷,秦琴爬到墙头上,远远眺望着,发现当日抢自己东西的龙氏并几个男女走在一起,老四老五却不见了踪影了。她皱了皱眉头。 秦秋平手里拿着自行车锁,仰脸问道:“娘,我们要把门锁锁好嘛?” 秦琴正欲答应,脑瓜子一转,改变了主意:“没必要。把门打开,大大方方,敞亮点!” 秦秋平虽然不解秦琴的用意,但还是照做了。 于是等到秦族长领着族人回到村子里的时候,不免都留意到秦琴的院子。只见院子里,秦夏和秦四奶奶在摘菜,摘的不知道什么野菜,又肥又大的叶子,一看就很肥嫩好吃。 明湛坐在一架形状古怪的带着轮子的椅子上,在屋檐下一边编竹器一边晒太阳。院子一角,用石块垒起了七星灶,灶里焙着阴火,咕嘟着一大锅不知道什么东西,阵阵肉香从锅里窜出来,大半人都闻到了,直吞口水。 最引人注目的,是秦大朗那不争气的闺女秦傻丫,竟然趴在灶屋上,修屋顶? 当场就有人不淡定了,低声嘀咕:“乖乖,我是不是饿昏了头?竟然看到傻丫干活了?” 第32章 族人回归 “你你你没饿昏,我觉得我才是饿昏了,因为我看到跟你一样的……” “还是修屋顶!” “那活计,弱一点儿的男人也干不了吧?” 就有人“噗嗤”笑出了声,“看傻丫那块头身板,她不也比寻常弱一点儿的男人强?” 龙氏闻到那肉香,馋得不行了。逃荒了这些天,跟着大家伙,没饿着可也没吃饱过。心里眼里就老惦记着那天没到手的几个白馍馍,没想到啊,秦傻丫不光有白面馍馍吃,还有肉! “哼,死丫头,就知道她一定藏着好东西……”龙氏嘀咕。 她的身旁,她闺女秦瑟瑟抱着龙氏胳膊,轻轻摇晃:“娘,我想吃肉……” 秦瑟瑟是龙氏的老来女,公认的村里第一美人。就算是逃荒的时候,龙氏也没少过秦瑟瑟一口吃的。看着闺女渴望的脸庞,龙氏心疼地摸了她一把,说:“我们先回家去,娘给你弄肉吃。” 就在这时候,秦冬雪在屋后转出来,一声脆生生的:“娘——开饭了!” “来了!” 秦琴从梯子上爬下来,大家伙看到静儿也从堂屋里出来,手里一个精致的竹笸箩,里面满满一箩细粮烙饼,全都看突了眼! 有人耐不住了,亮起嗓子冲秦琴吼:“秦傻丫,吃忒好了吧!” 秦琴理直气壮地说:“可不是!好不容易下几场好雨水,吃饱了肚子好抢种啊!” “你家灶屋这是咋啦?” “被台风掀了!修一下烟囱啦!” 一来一回,那人忽然没声出了,怎么觉得秦琴说话正常得很?竟然还会干活?? 一直冷眼旁观的族长老婆赵氏,这会儿开口发话道:“傻丫是好了,上次在文兰县城外头,还救了我家豆丁一命。” 族长就说:“行了行了,有那力气八卦,还不如赶紧回家去收拾家当!” “一会儿到祠堂里来,公中还剩一点米粮,都来按丁口分了!” “是!” 有了族长两口子发话,村民们也就四散了。不大会儿,祠堂门口就组织了壮丁,分粮分吃的。讨来的糙米都放在一个口袋里,杂粮另一袋——细粮白米?想多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