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发老婆,一发发四个》 第1章 女权国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女帝凤主有旨!” “为大兴将来计,即日起,每年年满十五的男丁全部下放,大兴女子凡是年满十三的,都要将其生辰八字上报恋教坊,以作花名册!并由恋教坊下放男丁通婚,不得拒绝!” “家中一女嫁一女,家中数女嫁数女,若被朝廷得知私自窝藏,以军法论处!” “男丁亦如是!” “钦此!” —— 方去病被一阵哭泣声吵醒。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屋里。 身边坐着一个遮面落泪的年轻女子。 “好了!别哭了,吵死了!” 女子听见方去病的声音,立马用衣袖擦拭了泪水。 “主人?你醒了,吓死我了!还以为朝廷刚下发的夫君,就要一命呜呼了!” 说罢,扭头向屋外走去。 我去! 方去病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这么温柔的女子,一颦一笑尽显女人韵味,那柔软纤细的腰肢盈盈可握,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即使麻衣粗布裹其身,也无法掩藏她那具凸显有致的身材。 不由咽了下口水。 可这又是什么地方? 一段陌生且杂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穿越了,穿越到与他同名同姓的男人身上。 这个地方叫大兴国,一个女权国度。 可最近这几年,因为男丁数量越来越稀薄,百人之中男丁不到十人,如果再这么下去,大兴将国力空虚,再无生机,于是就有了下放男丁作为夫君的新政策。 方去病放眼周围。 简陋的屏风上挂着破旧的衣服,一瞧就是个村户。 “这是我?我怎么还有个纹身?” 方去病盯着床前的一面铜镜,发现自己的身上竟有一条黑龙样式的纹身。 就在他疑惑之际,突然感觉全身一阵酸痛,尤其是后背,那种撕裂感让他极为难受。 这时,刚刚那名女子走了进来。 手里端着个洗脚盆,还在不断地冒着热气。 “主人,是伤口又疼了吧?” “您先洗洗脚吧。” “北方的的天气干冷,如今这个季节更是寒冷无比,先泡泡脚,没准能舒服些。” “您身上的伤我大姐说过,应该就是一些皮外伤,无大碍的。” “如果还是感觉疼,那就等大姐回来再看看,在我们家,也就大姐懂点医术……” 女子说话声音很小,并且一直羞嗒嗒的,看上去很是惹人怜爱。 “姑娘,你叫….” 与此同时,屋外又进来了两名女子。 其中一个身穿绿色长裙,头戴碧色发钗,单手握拳,脸颊白皙中透着红润,微微翘起的红唇,如柳叶般的弯眉,大大的眼睛泛着点滴星光,举止投足干练得很。 而另一个,则是一身简约布衣,手上还拿着根擀面杖,头戴兰花布,一身的面粉怕是还没来得及收拾。 可就算这样,也难以遮掩住她的美貌,精致小巧的脸蛋,樱唇琼鼻,最好看的莫过于那双感觉时刻都含着水光的杏眼,灿如春花,姣如秋月不过如此。 “介绍下,我叫范雪娇是她们的大姐,她叫范雪莲排行老三,而给你端洗脚水的,叫范雪梅排行老二,另外还有个妹妹,等会就应该回来了。” “你就是朝廷下放的夫君?细皮嫩肉的能干点啥呢?” “这里是永乐城,但我们家属于城中村,说白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户,你呢,既然来了,就慢慢适应吧,我还有点事出去趟,至于你的伤,等我回来!” 手拿擀面杖的范雪娇说完这些后,笑了笑,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方去病一脸错愕。 前世的自己只是一名碌碌无为的小职员,那点工资连个女朋友都不敢谈,可现在却有了四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而并且还一个比一个漂亮…… 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嘶! 一阵头痛,方去病不由叫了出来。 “主人,您怎么了?” 范雪梅担心的看着他。 方去病摆了摆手:“没事,就是头有些疼。” 见眼前的范雪梅,娇滴滴的,应该很好说话,于是轻柔问道:“姑娘,刚才的那位是?” 范雪梅听后娇羞的把头埋下,轻声嘀咕着:“刚才说话的那是我姐姐,今后你就是我们夫君了,还请多多关照。” “在大兴,虽然女子有主导地位,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你们男子才是重中之重,往后大兴的生力军还得要靠你们……” 范雪梅的说话声越来越小,小到如同一只蚊子。 看起来还真是羞涩的很。 方去病疑惑的皱了皱眉:“啥?什么生力军,我咋听不懂!” 只见范雪梅的脸愈来愈红,都红到了脖子根儿。 “她的意思是,等明日成了婚,我们姐妹四人要多多与您同寝,多生男娃,在大兴,只有男娃多了,才能让大兴永盛不衰!” 方去病听后一怔,眨了眨眼。 “雪梅虽然在我们家排行老二,但她性格比较内向,对于男女之事更是张不开嘴,还请见谅。” “我叫范雪莲,习过几年武,目前在司徒燕将军麾下任职,你就是我从城外捡回来的!” 方去病一听,双眼瞪大了些许。 “司徒燕?” “就是那个能手撕铜镜,力破千斤的大兴第一女将司徒燕?” “怪不得刚才看你第一眼时,就觉得你与众不同,原来是司徒燕麾下的。” 范雪莲听后骄傲的扬了扬双眉:“最近几年朝廷下放的夫君,我也略有所闻,都是恋教坊亲自带男人过来挨家挨户下放的,在外面捡回来,你倒是第一个。” “我们姐妹里就只有大姐到了适婚年龄,按理说你跟她成婚即可,但没办法,我们家四个女娃,我又在司徒燕麾下,以身作则必不可少,往后行房之事,您就多受累吧……” 方去病倒吸一口凉气:“啥?” “受累?” 突然,房门外突然吵了起来。 范雪莲连忙说道:“又是那个臭婆娘,这个村子,早晚会被她折磨垮的,您先等等,我出去看看。” “至于您叫什么,出身在哪里,我们姐妹四人倒是不介意,您可以等我们的爹回来再说,以视尊重!“ 说罢,便冲了出去。 而此时的屋内就剩下范雪梅一人,方去病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范雪梅似乎很委屈。 “主人,我们姐妹四人,大姐会看病,会做饭,三妹又在大名鼎鼎的司徒燕麾下,四妹虽然您还没见到,可她是我们四人当中唯一的女官,而我却什么都不会。” “日后怕是主人会慢慢冷落我吧?” 方去病莫名其妙的歪头皱眉苦笑道:“哎呦,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第2章 四个老婆 看着范雪梅怜惜的模样,方去病刚想去安慰几句,就听见门外的吵闹声愈发激烈。 “这外面到底是怎么了?” 范雪梅瞥了一眼,俯身用手指点了点那盆洗脚水皱了皱眉:“这水都凉了,我还是去给你换一盆吧。” 方去病紧忙将其拦住:“就不要跟一盆洗脚水过不去了!” “门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罢,方去病就要起身出去看看。 “应该是我们邻居梁婆娘,几年前她女儿到了适婚年龄,朝廷下放了一个夫君,起初梁婆娘还挺高兴,那个男子长相还算清秀,就是身体单薄了些,但家境却很殷实,可刚成婚不久,那个男子就一直卧床不起。” “男子的父母也不管不问,说什么既然已经被下放,就要由婆家负责。” “大兴的规定,下放的男子不管什么样,女子都不可退婚,所以梁婆娘请了诸多大夫,可奇怪的是,这些大夫都不肯说他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就只是说他的病无药可治……” “这件事把梁婆娘折腾的不轻,她本以为她女儿有个好夫君,日后可借此男子的实力飞黄腾达,可…..” “唉….” 方去病得知后,陷入了沉思。 大夫看病,不说病情? 下放时还是好好的,成婚却卧床不起? “您怎么不说话了?” “是害怕了吗?” “不要紧,那个梁婆娘就是被那件事气的,每逢看见他人下放了夫君,她都会闹上一闹,过会儿就好了。” 说罢,范雪梅趁方去病没注意,一把将他的脚放入了洗脚盆中。 “唉?” 方去病浑身一机灵,连忙用双手抓住她的两条胳膊。 那细嫩的胳膊抓上去如同海绵一般。 “你这是干嘛?说了不用那么麻烦!” 吱嘎! 一声脆响,大门被一人推开,一位老者站在了门外。 “呵呵,朝廷下放的男子,这几年质量还真是可以啊。” 老者面目慈祥,身穿一袭灰色长衫,虽然打眼看去身上很脏,但领口却十分整洁,应该是个讲究人。 可顺势再往下一瞧,不禁让方去病倒吸一口凉气。 这老者居然没了一条腿。 “爹?您回来了?” 方去病心头一紧,这个残疾老者居然还是她们的父亲。 老者弓着背,右手拄着一个根木拐,颤颤巍巍都走了过来。 “嗯……回来了,你四妹就在后面,过去看看吧。” 范雪梅听到是四妹,眉心突然深陷。 “她回来就回来呗,有什么好看的。” “你!” “唉,你四妹在朝为官,本来就不容易,一年也就回来这一次,你作为她姐姐,去看看是应该的,快去!” 咳咳! 范雪梅听后,抹搭了一眼,见她父亲咳嗽不止,甩了下衣袖。 “好啦好啦,我这就去!” 随即扭头走了出去。 看着她不情愿的离开,方去病皱了皱眉,抬眼瞧了瞧。 既然是她们的父亲,理应有些礼数。 想过之后,方去病急忙把双脚从洗脚盆中抽出,想站起来,却被老者一把压了下去。 “让您看笑话了,他们姐妹四人就是这样,互相较着劲,尤其是老三和老四,一见面就掐架,日后您就习惯了。” “看你全身凌乱不堪,我那几个孩子,应该还没来得及给你收拾呢吧?” “不急,等会吃完饭,她们会伺候你的,呵呵。” “虽然咱们大兴是女权制度,但自从凤主下达了新的旨意后,大兴的男子地位有显著提高。” “尤其是这几年,下放的男子入了女子家中,只要成了婚,那就是家中之主!” “就连我也要服侍您啊……” 方去病无奈的摇了摇头,并叹了口气。 “什么您不您的,您是她们的父亲,这主人理应是您才是……” “就不要一口一个主人的叫了!” “对了,还不知您的名字。” 老者苦笑了一番,并指了指自己的断腿。 “依大兴律,下放的男子那就是主人,这个无可厚非,无需再辩!” “您看我这双腿,如今就只剩下一条,还能为女儿们做些什么?” “她们的娘死的早,而我……” “今后还是要仰仗着您作为她们的依靠啊!” “至于我叫什么,就只是个称呼而已,您大可直呼其名,范明义是也。” 方去病听后,感慨万千,看着他那沧桑的脸庞,眼神如此笃定,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您是哪人?” “是永乐城的?还是……” 范明义的疑问,让方去病一时间无法解释。 此时的方去病,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一概不知。 “我……” 范明义见他不想说,于是挥了挥衣袖,笑了笑。 “嗐,我问这些干啥?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先去吃饭吧。” 这时,方去病突然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想到了自己的纹身。 现在的自己根本不知道出自何处?如果这么草率的娶了他们范家四姐妹, 这万一自己是个恶人,那岂不是要连累人家。 随即他叫住了范明义。 “您的女儿们……,我怕是娶不了了!” 范明义一怔:“为何?” 方去病刚想去解释。 只见范雪梅不知何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扑通一声跪在了门外的地上,表情极为恐惧,目光中渗透着惊悚与不解。 听闻父亲回来的范雪莲看见范雪梅跪在外面,想去搀扶,却反倒被范雪梅拽了一个跟头。 “二姐!你这是干啥?” “他不想娶咱们,你说我干啥?” “什么!” “您不想娶?我们范家究竟做错了什么?您知不知道,在大兴如果被男子拒绝,女子全家都要被拉出去游行!” “我才加入司徒燕麾下不久,还想着日后换取功名,没想到却败在了您的手里。” “究竟是什么?让您有了这种想法!” “如果是我们做错了,我们改还不行吗?” 方去病一愣,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不娶,这些姑娘就要被拉出去游行示众,这也太离谱了。 范明义连叹三声过后,看着渐渐黯淡下来的天空无奈的摇着头。 “方才咱俩还聊的挺好,您又为何不娶了?” “难道是因为我这个老残废在?” “要是因为这个,我完全可以出去自找门路。” “我们范家只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村户,我只希望我的女儿们日后会幸福……” 方去病急忙喊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转身把衣服脱掉,用手着自己的身体:“看见了吧?我是一个有纹身得人,定不是什么好人,如果…..” 话说到一半儿,范明义却突然摆了摆手。 “女子无知便是德,而我只是个城中村夫,纹身很正常,并不代表什么!” “再说,大兴姓方的成千上百,有纹身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范明义此言一出,方去病无奈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范雪莲和范雪梅,叹了口气。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秀才遇到兵,有理无处讲啊……” 第3章 狐臭 方去病本身不想去害人,可事情的发展总是事与愿违。 既然如此,也不能让他们一家出去游行示众啊? 算了,既然如此,先把婚事推一推便是。 于是方去病紧忙把范雪梅和范雪莲扶了起来,并迎面笑道:“嗐,罢了罢了,我答应你们便是,起来吧。” “不过,我是怎么到这的,范雪莲说是把我捡回来的,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一定要弄清楚!” 说罢,方去病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对于这段失去的记忆,就好像被人故意抹去一般。 “捡回来的?” 范明义突然站了起来。 神情恍惚的碎碎念道:“什么意思?雪莲,你从哪捡回来的?难道不是恋教坊送来的?” 范雪莲眨了眨双眼,困惑的回应:“就是从城外啊!” “当时见他晕倒在永乐城外,我一瞧是名男子,就把他捡了回来。” “到家后,大姐还认真检查了一番,说他背后有一处很明显的刀伤,不过刀口很浅,已无大碍。” 范明义眉毛拧成了麻花状,越想越不对劲。 “在大兴,下放男子只能经过恋教坊,你私自把他捡回来,就不怕日后出现问题?” 范雪莲听后,满不在乎的嘟着嘴:“能有什么问题,大兴男子的地位这么重要,只要成了婚,又有谁会问起。” “大不了日后行房事的次数再就多一些,生他十几个男娃,一切不都解决了!” “放肆!” 范明义一气之下,扇了范雪莲一嘴巴。 并怒气冲冲的指着她骂道:“雪莲,你别以为自己是司徒燕麾下,我就不敢打你,这些年你是越来越不听管教了!” “大兴的恋教坊,每个下放的男丁那都是记录在案的,即使生了男娃,到时候你又怎么解释此人的来历!” 方去病见他还要动手,急忙向前迈了一步,拦住了他。 “您这又是何必呢?” 范明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袖子一挥。 “算了,我明日就去永乐城的恋教坊说明情况,就说您是远房亲戚,之前不在大兴,希望能搪塞过去。” 随即,范明义双手背在身后长长吐了口气。 “这件事千万不要对外人讲,我可不想咱们家有什么祸事。” “尤其是你!” 范明义抬头与范雪莲怒目而视。 再看范雪莲,目光来回攒动,虽然没有落泪,但可以看得出,她很委屈。 旋即扭头向身后跑去。 “哎呦,我就说嘛,你们范家的范雪娇刚过适婚年纪,就得到了下放男丁,哪有这么快的事。” “恋教坊准备男丁,加上了解你们范家情况,来来回回最快也要半个月的时间,突然有了夫君怎么可能!” “原来是捡来的,还想欺骗恋教坊,我看你们范家是不想活了!”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老妇。 头戴一朵花骨朵,双手叉腰,虽是女子但却满脸横肉。 “我梁家不好过,你们范家也别想好过,我这就去城中恋教坊告你们去,你们给我等着!” 话音一落,老妇就要转身去告状。 啪! 只听一声脆响,方去病低头一瞧,脚下突然出现一把剑鞘。 抬头再一看,范雪莲正用手中剑逼在老妇的脖子上。 “偷听墙角,看人家过得好就心生妒忌,还要去报官!” “早些时候我已经跟你理论了好一会儿,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现在就杀了你!” 范雪莲面目狰狞,眼看就要手起剑落。 那老妇却龇牙冷笑:“你动手啊!” “我本来就不想活了,我们家本来就没有男人,老头死的早,全家只靠我一人扶持。” “原本以为把闺女伺候大,朝廷能下放夫君,让我们全家转变,可谁知我那女婿整日卧床不起!” “还要我一个糟老婆子伺候,还不如死了算了!” “大兴本来女子就多,死我一个又有何妨?你倒是动手啊!” 方去病听后,才知道这名老妇原来就是梁婆娘,见她们剑拔弩张的样子,刚想上前阻止,不远处竟有一个女子双手提着碎花裙摆跑了过来。 阵阵寒风吹过,方去病不由打了个喷嚏,一股难闻的气味传入了他的鼻子内。 “娘!娘!” “范家妹妹,莫要动手!莫要动手!” 原来是梁婆娘的闺女。 方去病瞧了瞧,随即想到了范雪梅之前的讲述。 她的夫君下放时还是好好的,成婚后却卧床不起? 大夫看过之后,说不出病情。 是狐臭? 这梁婆娘的闺女有狐臭,所以她的夫君才假称自己患有重病,卧床不起,不与她同房。 大夫过来看病,说不出得了什么病,估计也是她夫君的意思,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梁婆娘的闺女都这么大了,狐臭的味道却仍旧这么浓重,看来在大兴并没有医治狐臭的方法。 可自己毕竟是穿越而来,除狐臭的香皂,很容易制作… 想罢,方去病急忙向前方摆手,并大声疾呼。 “我有办法!” “我能医治你的女婿!” 第4章 硫磺皂 “啥?” “你有办法?” 梁婆娘愣了一下,心中暗想。 女婿的病找了那么多大夫都说无法医治,就凭这个小毛头小子? 而此时的范雪莲也有些纳闷,将手中的长剑缓缓放了下去。 只见方去病的眉梢略微动了动,转身对范明义说道。 “咱家可有猪油胰子?” “猪油胰子?” “有倒是有,可那玩意儿不是平日洗脸用的?” 范明义有些不解,难道猪油胰子还能治病? 方去病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有就好,但还是缺一样东西…” “小子,你真的有办法把我女婿的病给治好?” 梁婆娘两眼放光,刹那间似乎看到了希望,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总认为这个方去病是在说大话。 范雪莲见状,来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嘀咕着:“你到底有什么办法?且不要信口开河啊?” “这个梁婆娘,出了名的难缠,如果没有十成把握,还是用我的法子把她吓退吧。” 方去病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 穿越之前虽从未亲自试过,但解决狐臭的办法目前只有这一个,不妨试试看看。 “咱们这有硫磺吗?” 硫磺? 范雪莲一怔,硫磺此物极其容易爆炸,是大兴严禁之物,他要这个干嘛? 自己又在司徒将军麾下,若操作不当,必将引来很大的麻烦。 想过之后,她慢慢凑近方去病儿耳边,:“主人,你当真想要此物?” “家中不是没有,可您可知此物的危害性?” 方去病听后,向身边移开半步,看着她那副担惊受怕的样子,笑了笑。 身为穿越而来的人,对硫磺的了解,他再清楚不过。 “我只是用它其中一小部分而已,无需担心。” 范雪莲见方去病这般自信,心中不免有些好奇,刚想再问几句,就看见梁婆娘的闺女徐徐走了过来。 白色螺纹的碎花裙,纤细的腰肢,挺拔而又风韵十足。 只是那浑身散发的狐臭味,着实让人不想靠近半寸。 还没等她靠近,在场的所有人都已捂住了口鼻,唯独只有方去病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紧锁眉头。 看着如此貌美的姑娘,他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美丽的可人儿,居然有狐臭,幸好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不然不得被她身上的臭味给呛死。 梁婆娘见状,一把将其拽了回去:“没看见人家什么反应,还往上撞!” 随即对方去病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冷言冷语的哼了句。 “既然你有办法,需要的东西也都齐全,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到时候若是让我知道你骗我,我立马带你去衙门告发你!” 而此时的方去病,目光中却突然掺杂了些许的无奈。 “让一让!” 只见范明义一瘸一拐的从屋子内走了出来,手中似乎还在紧紧握着什么。 “方才在你们谈话时,我去屋子内找了找,还真有一些。” “可硫磺这东西,您可要慎用!” 旋即把手摊开,一颗残缺的硫磺石呈现在方去病的眼前。 方去病拿起硫磺石,对眼前的梁婆娘轻声说道:“您女婿的病其实是心病。” “古人有云,解铃还须系铃人,烦请您的闺女跟我去一趟屋内,不知可否?” “这位姑娘又该怎么称呼?” “我…..” “我叫白语柔,公子这是干嘛?我已经有了夫君,若要是….” 还没等她说完话,范雪梅突然张开双臂挡在了他们的去路。 “主人,您这是干嘛?” “难道还要当着我们范家面纳妾不成?” “别忘了,她是有夫之妇,您这么做当真不怕大兴的律法?” 梁婆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眉心身陷,心中一沉。 我就说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还说什么有办法治愈女婿的病,我看他就是想趁机揩油。 随即就要转身出去。 明眼人都能看出,范雪梅这是在吃醋,方去病也不例外。 他慢慢把范雪梅拽到一旁,把双手搭在她的胳膊上淡淡一笑:“相信我!” 虽然二人并没有碰触到肌肤,但也能看出此时的范雪梅还是有些害羞的。 “梁婆娘要是不信任我,完全可以跟着您姑娘一起进去。” 看着方去病笃定的眼神,梁婆娘沉了口气:“好,进去就进去,看你耍什么把戏!” 方去病无奈的瞥了一眼,随即与二人进了屋中,并把房门关了上。 进去后,梁婆娘四处看了看,心里不由盘算了起来。 这范家还真有模有样,同是城中村的村户,差距居然这么大,这小子若是治不好女婿的病,看我不好好敲她们范家一笔。 “白姑娘,你先和你娘找个地方坐会儿。” 方去病环视一周,看见窗脚处还真有一块儿猪油胰子,于是他把手中的硫磺也拿了出来,并在屋内的床底下拿出了一个火盆和一个火架。 点火后将猪油胰子和硫磺石一同扔了进去。 “这?” “你这是干嘛?” 方去病拍了拍手中的硫磺粉,一股难闻的气味儿瞬间涌入鼻内。 这硫磺味还真是难闻,之前只是在电视上听说过,没想到会这么臭。 看着梁婆娘和白语柔发呆的神情,方去病笑了笑。 “猪油胰子,它是清洗污渍之物。” “而硫磺,其中含有去屑止痒的作用,两者合在一起名曰硫磺皂。” “白姑娘的腋下狐臭,用了它,虽然不能根除,但短暂的压制,还是可以的。” 白语柔听后,瞬间站了起来,下意识的用双手遮住了腋下,满脸的难为情。 “方公子,您?” 梁婆娘见状更是气的直跺脚。 在古时候,虽然对狐臭没有根治的药方,但腋下终归是人的隐私之处,方去病如此没有避讳的把人家隐疾说出来,着实让她们母女有些难堪。 方去病见状,似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紧忙摆了摆衣袖。 “啊…我不是那意思。” “我想说的是,白姑娘的夫君,定是因为白姑娘的隐疾,所以才不与她同床。” “如今只要用了我这块硫磺皂,定会解决一切问题。” 可此时的白语柔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完全没有听方去病在讲什么。 过了片刻,方去病瞄了眼火盆,见两者已经成功融合在一起,于是兴奋的用筷子将硫磺皂夹了出来。 “梁婆娘,我知道白姑娘有些害羞,您完全可以用这个硫磺皂涂抹在白姑娘的腋下,如果不好使,您想怎么惩罚我,我都认!” 梁婆娘皱了皱眉,看着他手中那块明晃晃的硫磺皂,半信半疑的接了过去。 扭头看向自己的闺女想了想。 “不就是涂抹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语柔,不妨试试?去床上,把帘子拉下来,我给你涂一下。” 白语柔全身缩成一团,看着眼前的方去病,全身瑟瑟发抖。 梁婆娘瞄了一眼,大声喊道:“你这小子,还不快出去!” “都是有家室之人,你在这站着,我闺女怎么试?” 方去病听后,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推门而出。 “主人?” “主人出来了,她们没有为难你吧?” 方去病回头瞟了一眼。 心中一沉。 这硫磺皂也不知道好不好用,倘若真的没什么作用,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啊,没什么,她们两个弱女子又能把我怎样?” “等等,等等再说。” 见方去病吞吞吐吐的样子,范家人反而有些好奇。 可不管她们怎么追问,方去病就只是盯着房屋大门看,一声不吭。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月色朦胧的天空越发的暗沉。 方去病等的腿脚都有些麻木,可屋中却没有任何反应。 吱嘎! 突然一声脆响。 房屋的大门被轻轻推开,白姑娘提着裙摆走了出来。 刚才进屋时还是满脸的不情愿,如今脸上却挂着粉嫩的笑意。 方去病见状,紧张的情绪之下,手汗不停地往外钻。 刚想开口问问,只见梁婆娘突然从屋中跑了出来,把硫磺皂紧紧握在手中,并不断地向他作揖拜礼:“方公子,之前是我错怪了您,是我的错,您千万不要跟我一个老婆子斤斤计较。” “大恩不言谢,日后要是我能帮上忙的,您尽管提。” 旋即头也不回的带着她女儿向自家中走去。 看着她们母女离开后,范明义和她的女儿们百思不得其解。 “主人,您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她们为何会突然离开?” 面对他们的疑惑,方去病扬了扬双眉,缓缓的松了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 “就只是一颗硫磺皂而已…..” “肚子有点饿,咱们家中还有吃食没?” “硫磺皂?” 范雪莲和范雪梅二人一头雾水,看着方去病进屋后,紧忙跟了过去,想问清楚。 可方去病仍是只字未提。 “我真的饿了,到底有没有吃的?” 范雪梅倒是没什么,既然不肯说,她也不想多问,可范雪莲却不依不饶的问个没完,范明义见状把她拉到了一旁。 “你大姐还有四妹,出去半天了,也不见她们回来,你和雪梅出门瞧瞧,我这就做点饭去。” 范雪莲听后,目光怪异的看向了范雪梅。 “二姐?咱爹回来时,不是说四妹也跟着回来了?还让你去看了,怎么?她没跟你一起回来?” “还有,大姐一直在准备吃食,怎么也没见她们回来?” 范雪梅抹搭了一眼。 “哼,四妹为人清高的很,我是见了她一眼,可她转身就和大姐去集市了,至于为何现在还没回来,我哪知道!” 范明义听了她们的话后,心头一紧。 “坏了,她俩若是再不回来,可就要到宵禁的时辰了,这可咋整?” “爹!我们回来了!” “看我们带回了啥?” 范明义前脚刚说完话,后脚就从屋外进来了两名女子。 其中一个是大姐范雪娇,而另一个方去病还是第一次见。 一袭灰白相间的长褶裙,面貌虽然很白皙,但左侧的脸颊上似乎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但也丝毫不影响她那美丽的容颜。 翘嘟嘟的小嘴,加上肉嘟嘟的小脸蛋,可爱至极。 范明义扭头一瞧,叹了声。 “你们还知道回来,这都什么时辰了?要是过了宵禁,被巡逻的士卒看见,看你们如何解释!” 范雪娇见状,急忙走到她爹的身旁,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似乎在撒娇。 “哎唷,爹!这不是咱家来了下放夫君,我和四妹寻思想去集市上买些好吃的?” “可能是逛的时间有些久了,耽误了时辰,下次不会了!” 范雪娇一边说着话,一边把买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烤全鸭,酱猪蹄,溜炒香菇……我的天,这么丰盛! 范雪莲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 方去病的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你就是我们范家的下放夫君?” “我叫范雪棉,排行老四。” 方去病听后,站了起来。 近距离仔细瞅了瞅。 这范家果然各个都是美女,这老四的容颜更是非同寻常,美中不足就是稚嫩了些。 “看什么呢?” 范雪梅听罢,急忙皱眉瞥了句:“叫主人,什么你你你的?一点不懂规矩!” 范雪棉瞟了一眼。 “还未成婚,就不算咱们范家的主人!” “我倒是挺好奇,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能把梁婆娘她女婿给治好?” 范明义一惊。 “啥?好了?” “这么快!” 方去病得知后,淡淡一笑。 把白姑娘与硫磺皂的事说了一遍。 一番言论过后,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说的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于是方去病抬手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白姑娘身体有异味,所以才导致她的夫君假称得了重病,长时间卧床不起。” “只要解决了白姑娘身上的问题,她夫君那头,不攻自破。” 范雪棉听了他最后一句话后,单侧眉毛向上扬了扬,啥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见范雪棉离开后,范雪梅连忙凑近方去病轻声嘀咕道:“四妹就那德行,她是我们当中最小的,从小就惯着她,如今做了个小女官,更是不把这个家放在眼里,主人可千万别见怪。” “梁婆娘的事,您解决的如此轻松,当真了不起呢。” 第5章 男徒 而此时坐在旁边的范明义,却一直愁眉不展。 看着眼前的三个闺女,叹了声:“明日我带他去城中的恋教坊,把事情说清楚,如果能安全的回来,你们马上成婚。” “可如果有什么变故……” 范雪梅还没等她爹说完话,直接打断道:“爹!这恋教坊咱能不能不去?” “梁婆娘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没人知道的。” 方去病看着范明义那愁闷的神情,瞥了一眼桌上的吃食。 “先吃东西吧,至于去不去恋教坊,明日再说也不迟。” 范明义见方去病如此看的开,有些纳闷的皱眉问道:“恋教坊虽说是下放男丁的衙门,但教律还是很刻薄的,如果让她们知道您是我们捡来的,恐怕会引来不少麻烦。” “可如果骗了她们,日后再让她们得知,更是不妥。” “下放的男丁有偏差,她们恋教坊是绝对不会自己背锅的,这后果可想而知!” 范雪莲和范雪娇听后更是与范雪梅一个意思。 “爹!既然这么麻烦,索性就不去了。” “是啊,大姐和二姐说的没错,与其在这纠结来纠结去,索性就不去了。” 方去病一边听着,一边拿起烤全鸭的一只腿吃了起来。 对于现在的他,只想填饱肚子,自从穿越而来,他就一直饿着肚子,早就想大吃一顿了,至于她们说的那些,他根本不在乎。 虽是女权国度,但男丁却如此看重,又怎可能不分青红皂白置自己于死地? 范明义想了很久,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好吧,那咱们明日就把婚事给办了。” “至于如何去办?一切从简便是。” 随即用手指了指桌上的吃食:“都吃一些吧,我去看看四妹。” 范雪梅听到明天就能成婚,高兴的不得了,欢欣雀跃的样子溢于言表。 范雪莲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拿起酱猪蹄就吃了起来。 “嗯…好吃!” “你个吃货,明日就要成婚了,你就不怕主人看见你这么能吃,嫌弃你啊?” 范雪娇瞪了一眼。 范雪莲听后,抬头看了看方去病,擦了擦嘴笑道:“嘿嘿,主人,能吃是福,我这人平生就喜欢两件事,其一便是习武,其二….” “就是吃东西,你不说我也知道。” 方去病抢先说了一嘴,随后搓了搓双手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一沉。 也不知道自己日后会怎样?如果能一直这么平淡的过完这一世,也不乏是件好事。 可是我的记忆何时能恢复? 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想到这,他的头再次疼了起来,脸色也变的十分暗沉。 范雪梅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了他。 “主人,您?” 方去病用两指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 “无碍,可能一下子吃了这么多美味,有些不舒服。” 范雪娇见后连忙拉着范雪莲来到门口。 “既然如此,那我们几个就不打扰了。” “老二,老三,出去吧,让主人好好歇歇。” 三人走后,方去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每当想要睡觉时,眼前就会闪现出零星的记忆碎片,与其说是他的记忆,更像是噩梦一般。 第二日一大早,方去病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突然感觉身边有什么响动,一睁眼差点被吓死。 只见范家四个闺女齐刷刷的站在自己床前,四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方去病哧溜一声坐了起来,倒吸一口凉气,紧张的抓起了被子。 “你们?” 范雪棉一往常态的冷漠,看着他害怕的模样,双手环抱于胸前。 “赶紧起来把婚事给办了,同房之后我还有事要做,不得耽误。” 方去病皱了皱眉,看着她们几个各个头顶凤冠,一身红妆,面颊白皙粉嫩,比昨夜所见更是貌美数倍。 于是方去病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低头一瞧,好在没有把衣服全部脱去,要不然身上的纹身被这个老四看见,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我穿好衣服就去。” 范雪梅听后,笑眯眯的凑近了些。 “主人,您的新衣待会爹会亲自送来,至于旧的衣服,扔了便是。” 看着范雪梅满眼桃花,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方去病反而有些害羞。 过了好一阵,几人仍是一动不动,就在床前站着。 方去病越发的难为情,自己在床上坐着,四个女人一直看着自己,就好比在动物园被人观赏一般。 有些尴尬的方去病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们几个问道:“你们这是干啥?都说了,我换好衣服会出去的。” 范雪娇见状,把手挡在嘴前笑了笑:“主人难道不知道大兴的规矩?” “今日咱们就要成婚,既然是夫君又是主人,当然要伺候您更衣了。” 方去病听后,头皮发麻,刚刚穿越而来的他,很不适应。 “哎呦!范老,你们今天就要成婚啊?” “也不告诉我一声,好备一些礼,这事儿弄得,呵呵。”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范雪莲回头一瞧,又是那个梁婆娘。 “真是没完没了,大喜的日子她来做什么?” 随即双手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梁婆娘手提一个竹篮,笑嘻嘻的在与范明义对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范雪莲竟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枚匕首,直接逼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吓的她直接把竹篮子扔在了地上。 方去病见后,眉心深陷,自顾自的说了句:“成婚还要暗藏匕首,这个老三还真是喜欢习武。” 旋即穿上旧衣,跟了出去。 范明义见范雪莲那架势,紧忙把她拽了过去。 “人家梁婆娘是过来道谢的,你这是作甚?” 范雪莲瞟了一眼嘀咕着:“切,好端端的今天过来道谢,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梁婆娘被范雪莲这个举动吓的不轻,脸色苍白,双腿发软,与昨夜那副视死如归的气势恰好相反,好像变了个人。 “唉,这事怪我,要是知道你们今日成婚,我就改日再来了。” “可惜了这一篮子的上等水果,都是新摘的。” 看着梁婆娘一副自责的模样,范明义刚想上前说几句,却发现白语柔和一名男子也走了过来。 范雪莲见状,眉头紧锁。 “咱们家什么时候变城门了,连招呼都不打想进就进?” 看着范雪莲紧绷的神情,方去病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成婚之日,来者便是客,别那么大敌意。” 只见白语柔带着那个男人来到了他们身前。 方去病仔细观察后,眉头一紧。 “白姑娘,你的脸?” 白语柔急忙用手摸了摸。 “哦,没什么,可能是昨天晚上做饭时不小心划到的。” “这位就是我的夫君,今日前来,就是想过来当面感谢的。” “语柔已经把事情跟我说了,多谢方公子!” 看着眼前的男子,方去病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白语柔脸上的那道伤痕,很明显是被打伤的,怎么可能是被划伤的? 如果是划伤,伤痕应该很整齐才对,可白姑娘的这道伤痕,却层次不齐。 “哦….没什么,都是邻里街坊,举手之劳罢了。” 范明义见状,也同时热忱的笑道:“就是,不用这么客套。” “能帮上你们忙,我们也很高兴。”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参加我女儿们的婚礼吧。”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方去病一直在暗中观察。 发现白语柔夫君的左手袖子口,有一道非常细微的血渍,不禁心中一沉。 难道…. “我说方去病,你可真是让我们好一顿找啊!” “没想到你竟然在这享清福。” 就在方去病怀疑白语柔他夫君有家暴的嫌疑时,门外突然进来了四五名陌生人。 各个五大三粗,行为举止粗劣不堪。 带头说话的,更是坦胸露乳,一副奸佞的模样。 可让方去病震惊的是,这带头的胸前,恰好也有一个纹身,图案正是自己身上的那条黑龙。 方去病一怔,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半步。 范雪梅见状急忙藏在方去病得身后,惊恐万分。 范雪莲的眉毛同时拧成了麻花状。 “你们又是何人?莫非是梁婆娘她们家的下人?” 梁婆娘紧忙摆手。 “我可不认识他们…..” “你看他们那副样子,凶神恶煞的,怎么可能是我家下人?” “你可不要胡说!” 那四五人见她们啰哩巴嗦,说个没完,不耐烦的吼道:“不用猜了,我们几个是‘男徒’,这次来,一是为了找方去病,二是听闻你们范家各个都是美女,想过来欣赏一番。” 范雪莲听后,双眼瞪如牛。 拿起匕首就要刺过去,却被方去病当即拦下。 “‘男徒’是什么意思?” 范雪梅则在他身后哆嗦的轻声嘀咕着:“‘登徒子’主人应该知道吧?” “在大兴,有些人不想被下放作为他人的夫君,所以称呼自己是‘男徒’,他们被恋教坊追杀,四处游荡,每逢看见美丽的女子就会行不轨之事。” “而且他们这些‘男徒’,各个身怀武艺,一般寻常女子根本惹不起,只能顺从,久而久之…..” 说到这,范雪梅突然哽咽了起来。 第6章 刮身 “方去病,你还装什么糊涂?” “你倒是清闲了,怎么?还想与她们成婚不成?” “别忘了你的身份,就不怕前脚与她们成婚,后脚就把你告发到衙门?” 方去病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一头雾水。 “语柔?这就是你说的恩人?一个男徒?” 白语柔的夫君刚刚还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如今却变得一脸不屑,甚至还有点厌恶。 “这….” 白语柔也很纳闷,硕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方去病,想听他一个解释。 可此时的方去病,完全找不到头绪。 他紧闭双眼,想回忆起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 范雪莲见状,撇开方去病的手,拿着匕首直指那些男徒并大声吼道:“你们这群卑鄙小人,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看我不把你们抓了,交给司徒将军!” “就凭你?还司徒将军,我呸!” “我们这次来压根就没想走,要不是万公子告诉我们方去病在这,恐怕我们找一年都未必能找得到,说起来还要多谢万公子的配合。” “万公子,我肖旺和诸位兄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白语柔听后,心头一紧,瞪着大眼睛看着他的夫君,一脸的错愕。 “是你?告诉了他们方公子在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万壮红眼睛一横,把袖子一甩,表情异常的冷漠。 “你的狐臭,村里乃至全永乐城里的大夫都无从下手,他方去病又有什么能耐去医治?” “我当然要好好调查一番。” “肖旺虽然是个男徒,但我与他早就认识,昨晚见你狐臭得治,本来就有疑惑,恰好肖兄途径此处,于是就喝了几杯,把你的事情跟他说了,才知道方去病也是男徒的一份子。” “你还有脸说我,我没说你与他苟且,就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白语柔听他这么说,瞬间泪奔。 拂袖遮面泣声喊道:“万壮红!你怎能随便玷污我的清白!” “你自从来到我们家,我娘和我对你如何,你心知肚明,就因为我有狐臭,成婚后咱俩就没同过床,昨夜我的狐臭得治,你非但没有半点高兴,甚至还动手打我,说什么我与方公子偷情?” “这些也都算了,今天领你过来,原本是想让你亲眼看看方公子的为人,却没想到你居然恩将仇报,陷害于人,你!” 梁婆娘听后,全身气的颤抖不止,拿起手中的竹篮就要扔过去。 可万壮红却依旧冷言冷语。 “他制作的硫磺皂,到底是何物,谁又说的清?” “你一没给过他钱,二不是他的亲人,他又为何愿意去帮你?” “两人共处一室半个时辰之久,这期间到底做过什么?又有谁知道,不是偷情做苟且之事,还能是什么!” “还有脸带我来,我都替你和你娘臊得慌!” 万壮红的言辞,不仅让梁婆娘和白语柔无法忍受,就连范家听了之后也有些不忿。 再瞧方去病,眼神异常凄冷,一把抓起万壮红的衣领怒斥道:“我帮她的忙是因为当时情况复杂,我才姑且一试,你又怎能如此构陷自己的娘子!” “还打人?” “刚才看见白姑娘脸上的伤时,我就已经猜出一二。” “没想到还真是你所为!” “我方去病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 说罢,就要挥拳打过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万壮红看着单薄,力气居然这么大,还没等自己的拳头挥过去,就被他一把推开,一头撞在了院中的大树上。 范雪梅和范雪娇见状,吓得一激灵,连忙上前搀扶。 这一撞,方去病似乎想起了什么。 “主人!您没事吧?” “主人!” 二人慌忙的喊叫声在方去病的耳中渐渐消散,那失去的记忆犹如一层层波浪涌入他的脑海中。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已离世。 年幼的他到处流浪,起初靠着乞讨为生,经常被人呼来喝去,挨打挨骂更是喜闻乐见。 后来为了自己不再受欺负,加入了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平日游手好闲,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直到凤主颁布了新的律例,他们摇身一变,竟变成了男徒。 这些记忆让方去病甚是恶心。 看着眼前的范雪梅和范雪娇,方去病淡淡的笑了笑。 “我没事……” 随后紧锁眉头,再次来到万壮红的身前,看着他一身高贵打扮,冷笑道:“同是男人,真是为你感到不耻。” “即便我是男徒身份,从小到大也没打过女人。” “像你这般打女人的畜生,枉为人夫!” 万壮红见他如此诋毁自己,举手就要打过去。 却未曾想,方去病率先出手,一拳将其掀翻在地。 并恶狠狠的看着肖旺他们几人。 “唉,你小子可算想起来了。” “既然如此,这里刚好有五个女人,咱们先享乐一番?” 方去病看着肖旺那丑恶的嘴脸,嗤之以鼻。 对他说的话,更是不屑一顾。 “雪梅,你们几人先回屋,这里我来处理。” 范明义见状十分担忧。 “您背后还有伤,他们这么多人,你又如何能对付得了?” “四妹是官府的人,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官,就让她来处理吧。” 范明义此话差点让范雪棉惊掉下巴。 “爹!” “您!” “这里又不是衙门,您让我如何处理?” 范明义皱了皱眉,回身瞟了一眼。 “虽说这不是衙门,但你好歹是个官人,难道就没什么办法吗?” “你回来时,在你身边不是还有两个士卒,她们在哪?你把她们叫来便是。” 范雪棉无奈的叹了声。 “哎呦,我说爹!” “我就是一个小女官,跟着我的那两个人也并非是什么士卒,只是我两个朋友而已,您想什么呢?” “你出去做官这么多年,身边竟连个士卒都没有,还有脸说,你……” 还未等范明义说完,方去病连忙拍了拍他的双手。 “回屋吧,没事。” “我认识他们,把话说清楚就行了,不会有事的。” 范雪娇也随声应道:“爹,咱们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回屋吧。” 范明义连续叹了三声后,无奈的摇着头,只好拄着拐杖向身后走去。 “肖旺,这个男徒我不想做了,反正男徒那么多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就让我过一些平常的日子吧。” 肖旺听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与身边的其他人大笑不止。 “方去病!” “你是不是失忆把自己的脑子给烧坏了。” “让你过一些平常的日子?” “好啊,可以啊,你先让我们哥几个享受完再说。” 旋即,就要冲进屋子中。 方去病二话不说,捡起院中的一块木板,横在了他们身前。 “肖旺,我身后的伤是怎么来的,你最清楚不过。” “要不是你当初为了一时享乐,也不会招惹那么多官府的人追杀,要不是我在关键时刻替你挡了一刀,你认为你现在还能活着站在我面前吗?” 肖旺听后,紧握双拳,向后退了半步。 “老大,先别管他,咱们几人为了找他,费了多少工夫。” “若不是为了寻他,又怎会折了那么多兄弟。” “就是啊老大,不用管他,咱们先享乐一番再说…” “好了!别说了!” 肖旺大吼一声,身后的其他人瞬间鸦雀无声。 随即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你想不做男徒。” “什么都是你想,你莫要忘了,当初你受欺负时,是谁帮了你?” “当初你走投无路时,是谁收留了你!” “当初你饿肚子时,又是谁给了你吃食!” “如今你想离开就离开,想得美!” 方去病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沉了一口气继续问道:“凡事都有的商量,你说吧,我究竟如何做,才能脱离男徒身份。” 肖旺见他如此笃定,长呼一口气,叹了声。 “罢了。” “看在你为我挡一刀的份上,我姑且答应你,但作为男徒,想要退出必须要做一件事。” “只要完成这件事,你我再无瓜葛!” 方去病听后,双眉上扬些许,眼神之中刚才还是黯淡无光,如今却充满了期待。 “别说一件,只要可以退出男徒的身份,十件百件都可以。” 肖旺看他如此兴奋,嘴角向下微微一瞥。 “别高兴的太早,身为男徒,咱们都有一个显著的标记,便是咱们身上的这道纹身。” “既然你这么想退出男徒,那就烦请你把身上的纹身褪去!” 方去病听后,瞬间头皮发麻,全身更是颤抖不止。 他心里很清楚,祛除纹身这种方法,放在现代社会还好说,可眼下是在古代,根本没有那种技术,若想祛除纹身,只能用刀刮身,那不得疼死? 肖旺见方去病有所迟疑,于是笑了笑。 “要是不敢,就不要做了。” “做个逍遥自在的男徒,岂不更好!” 方去病听后不屑的瞥了一眼,随即心中一沉。 如果今日不做个了断,日后想脱离男徒身份更是难上加难,不就是刮身,又死不了。 想过之后,只见他毫不犹豫的拾起了院子中的一把镰刀,脱下衣服,嘴中含着一块木头,闭上双眼,一刀刮了下去。 钻心般的疼痛,让他险些晕死过去。 而此时站在屋内的范家人,见到如此血腥的画面,无不以袖遮面,不敢直视。 范雪梅和白语柔更是被吓的当场晕了过去。 过了好一阵,方去病的身体被刮的血肉模糊,纹身荡然无存。 豆大的汗珠掺杂着血滴遍布全身,气喘吁吁的方去病,虚弱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把嘴中木头拿开,自嘲般的笑着。 “古有关公挖骨疗伤,今有刮身退男徒,还真是够讽刺的…..” 第7章 万壮红之死 “主人!” 方去病躺在地上,气息十分微弱,范雪莲等人急忙来到他身边,想把他扶起,可身体的疼痛让方去病不能移动半寸。 “别动!” 范雪娇和范雪棉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他现在动不了,还是想办法把他抬进去吧。” 经过此事,范雪棉对方去病有了新的认识,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如此有毅力,性格如此刚硬不屈,想起之前自己的态度,不免有些懊悔。 “老大,方去病如此不知好歹,咱也不用管他了。” “您看这范家女子,各个红妆凤冠,美貌不可多得,不如咱们….” 啪! 只见肖旺转身一巴掌扇了过去,扇的那人左右摇晃。 “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既然他能忍住疼痛,刮身退男徒,那咱们今后与他也再无瓜葛!” 肖旺看着方去病苟延残喘的样子,失望的叹了声,转身向门外走去。 身后的那些人也无奈的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范雪梅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看见方去病仍在地上躺着,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去。 啊~ 方去病一阵酸痛,咧嘴笑了笑:“雪梅,轻点…..” 范雪棉见状,一把将她拉开并大声喊了句:“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莽撞,主人现在这个样子根本碰不得,全身都是伤,万一再出个什么好歹,你负责?” 范雪梅听后,瞬间泪流满面,嘴中支吾的不知道在说些啥。 同时,另一边的万壮红和梁婆娘看见白语柔还在昏迷,情急之下万壮红直接把她扛了起来。 “这帮男徒,真的是…”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娘,咱们走!” 梁婆娘自知是她们害了方去病,心里很愧疚,见万壮红要离开,紧忙低着头向门外走去。 “站住….” 一句微弱的喊叫声,让万壮红突然停下了脚步。 方去病深吸一口气,用双臂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颤抖不止的全身,脸色如白墙般没有半点血色,但双眼的目光却依旧十分明亮。 “你把她…” “你把她放下!” 万壮红斜了一眼。 “哼,如今都成这般模样了,还要多管闲事。” “就算你退出了男徒,那又如何?” “娘已经跟我说过了,你是被捡来的。” “依大兴新律,下放的男丁必须要由恋教坊亲自验查写入花名册,才可下放!” “我这就去报官,看你怎么办!” 范雪莲听后,眉头一紧,一个疾步冲进了屋内,眨眼的工夫竟提剑跑了出来。 “万壮红,你今日若敢踏出我们家半步,我就让你血溅当场!” “快把白姑娘放下来!” 梁婆娘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摆手说道:“范家姑娘,千万不要冲动,语柔在他肩上,你这一剑要是伤到了语柔,你让我今后怎么活啊?” 范雪莲看着梁婆娘非但没有半点同情,反而还有些怨恨。 “梁婆娘,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若不是你把主人被捡来的事告诉了他,他又怎会拿此事威胁?” “说白了,你们是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梁婆娘听后,眼睛一横,咬了咬后槽牙,看着地上坐着的方去病轻声说道:“方公子,我知道你为人宽厚正直,是个好人。” “把语柔交给你,也算有个好归处,既然这一切都是我这个老太婆引起的,那就由我把此事了解!” 话音未落,只见她突然转身,用双手狠狠地拽住万壮红的衣服并大声吼着:“来人啊!” “快来人啊!” “还没有天理啦!我的闺女好惨啊!” 万壮红见她这般,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把白语柔放在地。 “娘!你这是干嘛?” “快把手松开!” “谁是你娘!你这个畜生,我闺女要是跟了你,一辈子就完了,我今天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范雪莲见她们突然打了起来,皱了皱眉把手中剑慢慢放了下去。 其余几人连同方去病一脸惊诧,可范明义却突然紧张了起来:“她这是要…..” 没过一会儿,范家的院子前就围来了一群人。 看着这种场面,说什么的都有,顷刻间议论声一片。 万壮红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梁婆娘当众一声吼。 “大家伙,此人就是朝廷下放的男丁,可他自从来了我们家,就不停地打我闺女,你们看!” 梁婆娘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仍在昏迷的白语柔。 “我家闺女为了躲避他的毒打,想跑到范家躲躲,可此人仍旧不依不饶,如今竟把我闺女打晕了!” “我们家就我一个老婆子,今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 旋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放声大哭。 “哎呦,这梁婆娘真是命苦啊,老伴儿去世的早,如今又贪上这种事,真是可怜。” “是啊,你们看范家,那个人遍体鳞伤的坐在地上,估计也是被他打的,太惨了!” ….. 梁婆娘的举动,瞬间让在场的群众一片哗然。 万壮红连忙挥着胳膊解释道:“大家千万不要听她胡说,范家那个男子乃是男徒,他身上的伤不是我弄的,千万不要听信谗言啊!” 万壮红的解释,让围观的群众更是气愤。 “你这厮,竟还在这口出狂言,谁不知道男徒无恶不作,你看那个男子,全身是血,哪有男徒的半点影子,分明是你在撒谎!” “同是下放的男丁,真替你感到不耻,居然还打女人!别忘了,大兴是女权国度,这要是被女官知道,不得扒了你的皮!” “就是…” 万壮红不由心头一震,自己的一句真话,反倒让事态变得更加严重。 看着躺在地上白语柔,他管不了那么多,再次扛到了肩上并厉声吼道:“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家事,你们管不了,给我让开!” 梁婆娘见状,双眼提溜转了一圈,随即咻的一声站了起来。 心头一沉,用尽全身力气,一脑袋撞向了万壮红的腰部。 嘭! 只听一声巨响,由于速度太快,又没来及躲闪,万壮红被梁婆娘这么一撞,他的头正好撞到了身后突起的石砖上,一阵抽搐之后,瘫软的坐在了地上。 肩上的白语柔也顺势躺在了他的怀中。 “血!” “是血” 围观的群众看见万壮红的后脑勺流出了大片鲜血,纷纷喊了出来。 随即乱成了一锅粥。 范明义见状,突然愣了一下,手中的拐杖差点掉在地上。 范雪莲和范雪棉更是一头雾水,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这又是何苦?” 方去病无奈的摇着头,咳嗽了几声。 “主人?您….” 范雪梅和范雪娇疑惑的互相瞅了瞅。 “主人,这其中原因,您难道知道?” “唉….” “她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她的女儿摆脱万壮红的折磨,可白语柔要是知道这一切,又该如何自处?” “一报还一报,到头来受伤的终究还是自己的亲人…..” 而就在他感慨的同时,人群之后突然走来几名士卒。 “让开!都让开!” 几名士卒虽是女子,但气势与男子相比毫不逊色。 其中一名士卒来到万壮红的身前,蹲了下去,并把食指放在了万壮红的人中处。 “他死了。” “啊?死了!” 身后的人群听到万壮红死了,讨论声此起彼伏。 “好啦!都散了吧。” “人死立案,官衙介入,闲杂人等,全部撤离!” 第8章 无碍 见院外的人群走后,几名士卒检查了下万壮红的伤口。 “应该是撞击所伤,你们….” “是我,是我杀了他,和他人无关!” 梁婆娘没等士卒说完话,慌忙起身大声喊了句。 其中一名士卒看见万壮红的怀中还躺着一名女子,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 “她应该是受到惊吓暂时晕过去了,你说你杀了他?为何?” ….. 几名士卒一边听着梁婆娘讲述事情的经过,一边向院内看去。 发现还有一个人遍体鳞伤,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他这是?” “啊,咱都是同僚,这位公子是我们的夫君,也是范家之主,他身上的伤都是出自万壮红之手,还请几位同僚明察!” 范雪棉见状,连忙迎上前挡住了身后的方去病。 范雪莲也顺势把长剑收起,凑了过去。 “同僚?” 士卒看着眼前的范雪棉,眉目中略显困惑。 “哦,我叫范雪棉,是城里连尚府的。” “连尚府?” 面对士卒的疑问,范雪棉二话不说从腰间掏出了一枚官牌,上面赫然写着连尚二字。 士卒见状,双眉向上扬了扬,随即相施以礼。 “原来是连尚府的女官,在下也是听闻这里发生了纠纷,所以特地前来探查,既然是女官的家邸,那在下就先撤了。” 范雪莲见这几名士卒如此毕恭毕敬,好奇的凑到范雪棉的身边嘀咕道:“我说四妹,你这连尚府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些士卒的身上各个都佩戴着兵器,一瞧就是永乐城刑部的士卒,怎么对你如此尊敬?” 范雪棉刚想解释,范雪娇却横插一句。 “连尚府,各个城中负责女子琐碎事务的官衙,听着好像没什么用,但每年凤主都会在宫中召见她们,一是为了解各地方女子的生活状况,二是为了解各地方下放的男丁有何不妥之处。” “四妹她刚入官不久,应该还不知道此官的重要性。” 方去病听后,眯起双眼想了想。 四妹这官儿,不就是现代社会的妇联? 范雪莲不以为然的撇嘴抹搭了一眼。 “再怎么说也是个文职,和我们司徒将军相比,还是差些火候。” 几名士卒走到门口,转身就要把梁婆娘和白语柔带走,方去病见后连忙喊道:“劳烦几位把这个白姑娘留下吧。” “她现在昏迷不醒,就算把她带走你们也问不出什么。” “再说,她也是受害者。” 说完后咳嗽不止。 范雪娇连忙用胳膊挽住了他。 “主人,您现在如此虚弱就不要再说话了。” “是啊,您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姐妹四人吧。” 随后,范雪梅站了起来。 原本娇柔的范雪梅经过此事后,也变得稍许坚强了些,她先是礼貌的行了个礼,然后轻声细语的说道:“几位姐姐,你们手中的白姑娘遭此横祸,已经很惨了,就不要把她带走了吧。” 范雪莲见这几位士卒仍是无动于衷,刚想亮出自己身为军人的军牌,却没想到她们竟慢慢把白姑娘放了下去。 “也好,既然凶手已经找到,那这个白姑娘就劳烦你们照顾下吧。” “告辞!” 方去病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身边左右两侧的范雪娇和范雪梅,慢慢把头低了下去。 “真是不好意思,好好的一场婚礼,让我搞成这个样子,真是惭愧…” 咳咳咳! 又是一阵咳嗽。 范明义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心疼的低声说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若不是你,白姑娘的夫君也不会遭到如此报应。” “至于成婚,还是等你恢复一段时日再说吧。” “还楞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主人抬进去!” 姐妹四人将方去病抬进屋子后不久,范雪娇从屋中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也换了。 “爹,那白姑娘她….” 范明义抬头望了望天,紧了紧鼻子。 “白姑娘她娘杀了人,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们家中如今就只剩下她一人,就暂时让她在咱家待一段时间吧,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方去病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竟还在不停地往外涌血,看着令人发麻。 范雪梅看在眼里疼在心中,看着他那布满鲜血的双手,刚想上前,却再次被范雪棉拽走。 “二姐,主人他现在需要休息,就不要乱碰了!” 范雪梅瞪了她一眼,并没说什么,而是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方去病,眼神中充满了悲伤之意。 而此时的方去病,虽然还算清醒,但身体上的创伤,终究让他无法承受,渐渐闭上了双眼,暂时晕了过去。 “主人!” “主…..” 范雪梅与范雪莲见状刚要大声疾呼,范雪娇却急忙摆了摆手。 “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有我。” “他只是疼的晕了过去,没什么大事。” “至于他的伤,都是皮外伤,养一养就会好的。” 范雪棉皱了皱眉,向前走了几步。 “大姐,他的伤多久能好,这婚事?” “啥?” “四妹!主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你非但没有关心半句,居然还急着成婚?”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范雪梅见她只顾着成婚,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吼了出来。 而范雪棉却一反常态,她并没有与范雪梅互相撕扯,而是轻声念叨着:“我这次回来本来待的时日就不多,这几日就要回连尚府。” “如果这几天不能成婚,不知还要等多久?” 范雪梅听后,撅着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扭头看着身后的范明义,想听听他的意思。 “雪娇,他的伤….” 范明义本想问问范雪娇方去病何时能醒来,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还没等范雪娇回应,方去病竟突然睁开双眼,气声非常虚弱的说了句。 “无碍…..” “我的伤我自己心里清楚。” “之前与肖旺他们在一起时,受过的伤比现在还要严重的多,方才只是感觉一阵刺痛,闭上眼休息下,没事的….” “至于成婚….何时都行!” 看着方去病脸色苍白,嘴唇干瘪,范雪梅实在不忍再看下去,转身擦着泪水跑了出去。 第9章 恋教坊 范明义见状,不禁皱了皱眉。 “您真的可以?” “当然….” “对于自己的过往,我无法改变,但成婚后就意味着重新开始,这对我很重要….” 咳咳咳! 方去病没说几句话,就又咳嗽了起来。 范雪娇连忙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胸脯轻声说道:“好了,您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切勿说太多的话。” 随即转身看向其他人。 “你们也是,他现在需要静养,都出去吧,我替他包扎下。” 待所有人出去后,范雪棉却仍站在原地,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方去病,似乎有话要说。 “四妹,你怎么还站在这,快出去吧。” 可范雪棉什么话都没说,看着满身是血的方去病,眼眶中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掉。 旋即扭头跑了出去。 方去病无奈的叹了声。 “唉…” “都怪我,才让你们范家遇到了这么多烦心事。” 范雪娇抿嘴笑了笑:“您这是哪里话?既然已是一家人,就没有什么烦心不烦心的,待会替您包扎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您….” 方去病瞅了瞅自己的身体,随即一个无意的动作,使他们的手臂不经意地碰触到一起,他能感受到她柔软的皮肤,更能感受到她那温暖的气息。 “没事,你尽管包扎便是。” …. 几个时辰过后。 范雪娇从屋内走了出来,手中端着的木盆中满是血水。 范雪梅和范雪棉急忙跑了过去。 “大姐,他….” 范雪娇长长松了口气,随即把木盆中的血水泼了出去。 “放心吧,主人的伤口已经全部包扎完了,我去城中再买点药,会没事的。” 范明义听后愣了一下。 “买药?” “雪娇,你是说刚刚的包扎,你并没有用药?那伤口不用药敷,又如何能止得住血?” 范雪娇皱了皱眉,用剩下的白纱布擦了擦自己的双手。 “主人他说了,他的伤口不需要外敷,吃点药就行,我劝过他,可他根本不听,我也没办法。” “先不说了,你们千万不要进屋打扰他,我去去就回。” “大姐?我也跟你去吧,进也进不去,与其在这干着急,莫不如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 范雪梅刚想跟过去,没想到范雪棉也跑了过来,于是瞪了一眼。 “四妹你就不用跟着了,这要是在城中遇到了你的同僚,再说漏了嘴可就不好了。” 范雪棉眉头紧锁,看着二姐那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刚想回怼几句,只见范明义突然用手中拐杖狠狠地敲打着地面。 “好了!” “你们三个一起去吧。” “别在这大呼小叫的,都说了主人需要静养休息,还在这喋喋不休,成何体统!” 范雪娇无奈的摇着头,看着二妹和四妹叹了口气。 “那还不快走?” “如今都已经晌午了!” 看着她们三人走后,范明义眯起了双眼,似乎在想着什么。 范雪莲纳闷的问道:“爹!怎么看您如此消沉?” “大姐不都说了吗,主人没什么大事。” 范明义摇了摇头,指了指眼前的屋子。 “那白姑娘还在屋内,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不知等她醒来时,怎么跟她解释。” “咱们范家自古以来,都是平平常常的老百姓,哪见过今日这种事?” “这要是你娘在该多好,唉….” 范雪莲低头想了片刻,看着她爹小声嘀咕了句。 “梁婆娘杀了人,依大兴律那是要被车裂的,况且她杀的还是个男子。” “可万壮红那厮,生前坏事做尽,官府应该会调查清楚的,希望她们会对梁婆娘从轻发落吧。” “至于白姑娘,就暂且留在咱们家呗。” “她若是愿意,完全可以一起出嫁啊?” “反正她夫君死了,再嫁也不是问题。” 范雪莲的话,不由让范明义一惊。 “你在说什么胡话?” “依大兴律,死去丈夫的寡妇要重新载入恋教坊的花名册中,你让她如何嫁?” “我看你是当兵当傻了!” 范雪莲听后抬头望了望天,无奈的长呼道:“恋教坊,恋教坊,怎么处处都和这个恋教坊脱不开关系!” ….. 而这个恋教坊,身为各地方调配男丁的官衙,整日忙的不亦乐乎,花名册上的人,每天都有变动,这让恋教坊的宋亭书很是厌烦。 这日,宋亭书在永乐城中的恋教坊内看着花名册,一脸严肃的样子十分刻板。 “报!” 一位女衙役跑了进来,单膝跪地,头戴黑灰色竖冒,虽是一名衙役,但身材着实单薄了些。 “何事?” “大人,城中村最近很不太平,方才听闻村中的范家出了人命!” 宋亭书听后,双耳紧了紧。 “人命?” “那是刑部管理的范畴,与咱们恋教坊无关,你下去吧。” “永乐城是大兴的国都,死几个人很正常,这种事以后就不要来烦我了!” 宋亭书不耐烦的瞥了句。 可过了片刻,宋亭书见这个女衙役居然还没离开,纳闷的问道:“喂!你怎么还不退下?” “回大人的话,这名死者并非是普通之人,听闻他生前与男徒走的很近。” “什么!” “男徒?” 宋亭书身为恋教坊的坊主,整日除了料理下放的男丁之事,男徒的抓捕更是他的职责范围之内,听说死的人与男徒有关,霎时站了起来。 “此人姓甚名甚?” “回大人的话,此人叫万壮红,生前是城中百姓,并非村中之人。” “只是下放后,到了城中村。” 宋亭书听后,急忙翻开眼前的花名册,过了不久,果真在花名册中找到了那个人的名字。 “万壮红?年满十五,下放梁丙施家中,大兴235年…..” “梁丙施?” “他下放的是梁丙施家中,为何会死在范家?” “刑部可有解释?” “回…” 女衙役刚想作答,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子竟突然从宋亭书身边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这有什么可解释的?” “你先下去吧。” 该女子一身绫罗绸缎,仪态大方,亭亭玉立,胸部丰满,臀部略微高了些,但还是形成了可爱、和谐的线条。 硕大的龙眼,黑眼仁占据了大部分,远远看去,楚楚动人。 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她额头上的那颗痣,不大不小,不偏不倚,恰好在额头正中心的位置。 女衙役听后,抬头看了看,只见宋亭书挥了挥衣袖,随即便退了出去。 “你这丫头,说了多少次,这是恋教坊,没什么事少过来!” “抛头露面的,让人看见了该如何是好?” 女子名叫宋玉糖,是宋亭书的千金。 年满十三的她,早该与下放的男丁成婚生子,可宋亭书根本看不上那些下放的男丁,更何况他自己就是做这份工作的,那些下放的男丁,资质、相貌好的,早就被皇宫中的那些人选去,剩下的在他眼中,都是歪瓜裂枣,根本配不上自家女儿。 这些年,宋亭书一直假称他女儿得了重疾,所以一直未让她出嫁。 宋玉糖嘟嘴笑了笑。 “永乐城虽为国都,但下放男丁的差事一直是由爹爹负责,我都不怕,爹又怕什么?” 宋玉糖天生丽质,说话的声音嗲里嗲气,他爹每次听她说话时,都有种全身酥麻的感觉。 “糖儿,你就少拿你爹作乐了。” “乖乖的回去,和你娘做一些女工吧。” “等我什么时候筛选到了合适的男丁,赶快把你嫁了!” 宋玉糖瞅了瞅,双手背在身后娇滴滴的说着:“我说爹,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一家之主,我这要是成了婚,主人可就不是您了?” “您可甘心?” “你!” 宋玉糖的话差点把她爹气背过去。 “好了好了,赶快回去吧,我这还有公务要办!” 宋玉糖听后,眼珠提溜转了一圈。 “切!不就是死个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生前与男徒有关,死后不就没关系了?” “范雪梅可是我的好姐妹,爹可千万不要难为她们范家。” 宋亭书叹了声。 看着手中的花名册长长的吐了口气。 “你和谁是好姐妹,爹管不了,但男徒之事事关重大,我一定要彻查此事!” “在大兴,男徒的危害性比其他任何案件都要棘手,他们这个组织,危害了多少良家妇女!你爹我每次下放男丁,都有一部分人宁死也要拒婚,你可知道为何?” 宋玉糖瞪着大眼睛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男徒,那些下放的男丁得知未来的老婆曾经被人糟践过,宁可死也不想委曲求全,这让你爹我,又如何向凤主交代!” “你要知道,各地方的恋教坊,每年每月那都是有指标的。” “身在大兴国都,指标却比不上人家地方,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不行,我得去刑部一趟,你好生在家待着,哪也不许去!” 随即拿着花名册走了出去。 并在大门两侧挥了挥手。 只见两名女衙役凑了过来。 “我暂且出去一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决不能让宋玉糖踏出恋教坊半步!” “若是让我知道她出去过,拿你们是问!” …. “是!大人!” 第10章 瘟疫之策 宋玉糖见父亲走后,看见门外的两名衙役一直盯着自己,一猜就知道是父亲的意思。 如今范家出了这种事,她多少对范雪梅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于是偷偷从恋教坊的后身溜了出去。 …. 躺在床上的方去病强忍身上的疼痛,多次想闭上双眼睡一觉,可伤口撕裂的痛感根本无法入睡。 看着身上缠着的数条纱布,想到穿越之前的过往,感慨万千。 不知造了什么孽,前世活的一塌糊涂,这世还未等享乐就受了如此重创。 看着屋顶长长的叹了口气。 “主人,药来了!” 范雪娇推门而入,提着药包走到了他的床前。 方去病歪头瞅了瞅,见范雪娇满头的汗水,想坐起来,却完全用不上力。 “您就别起来了。” 瞄了眼他身上的纱布,并没有渗出血渍,缓缓松了口气,并将手中的药包放在了方去病的枕边。 看着范雪娇如此细心,方去病心中无比温馨。 真是天意弄人,身边有这么贴心的老婆,夫复何求。 方去病见范雪娇要喂他吃药,连忙摇了摇头,并抬起手攥住了范雪娇的手腕,虽然力气不大,但着实给范雪娇吓了一跳。 “主人,您这是?” 白皙的脸蛋瞬间挂满了红润之色,如同晴朗的天空突然有了一丝红霞。 方去病柔情似水的看着眼前的范雪娇笑了笑:“我又不是摊了。” “吃药我还是可以的。” 范雪娇身为范家的大姐,这么多年一直为范家忙里忙外。 虽然家中不算贫穷,但自小就懂事的她,为了日后家中所需,八岁就学会了做饭,十岁就单独跑到城中的私塾中偷听老师讲课,并且还在江湖郎中那学了一点包扎治病的手艺,可谓是范家全家的保障。 虽然此时的她很害羞,但对于方去病的伤势,她万万不敢松懈半分。 “您真的可以?” “虽然你的手臂上没有伤痕,但身体上的刮伤很严重,您的胳膊只要一用力就会拉扯身上的伤口,当真没问题吗?” 方去病仍旧撇嘴笑了笑,并挥了挥手。 范雪娇知道他不想被伺候,面对男徒身份都能狠下心亲自刮身,可见他的意志力有多顽强,像他这种人,又怎么可能一直被女人照拂。 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好吧,有什么事您就喊一声,我们姐妹四人不管何人听到了都会马上进来。” 出去后,看见妹妹们都在翘首以盼,随即轻声说了句。 “主人的伤口并没有恶化,应该没什么事了,你们该干嘛就先干嘛去吧。” “这里有我就好。” 范雪莲听后点了点头,看着其余几人说道:“既然大姐都这么说了,你们就放心吧,咱们也都劳累一小天了,不如回房休息休息。” 可范雪梅和范雪棉却仍旧一动不动,尤其是范雪梅,两根手指不停地在胸前勾着,紧张的神情溢于言表。 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的大门,好想推门进去看看方去病的伤势,可她心里也清楚,此时的方去病需要休息,不易被打扰。 纠结的她,完全没听见其他人在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跑进了一个人。 熟悉的铃铛声,不由让范雪梅愣了一下。 彩凤铃? 范雪梅猛地回头,看见还真是宋玉糖,急忙跑了过去。 “这铃铛你居然还在戴着?” 宋玉糖一路跑来,累的直喘,看见范雪梅安然无恙,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手在脸前扇着风,看着脖子上的彩凤铃笑了笑:“嗐,从小被我爹关在家中,一个朋友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你这么个好姐妹,你送的东西当然一直戴着啦。” 宋玉糖的到来,对于范雪梅来说的确很高兴,可对于其他人,却反倒有些慌张。 毕竟是恋教坊得人,万一知道方去病的事,回头转告给她爹如何是好。 只见范明义拄着拐杖走了过去。 “原来是宋大人的千金,不知您要过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就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屋说吧。” 宋玉糖虽然表面看着娇贵,但性格很是爽朗,见范明义如此客气,也没管其他便跟了进去。 进屋后,宋玉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抬头看了一圈。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你们家呢!” “没想到村户的陈设布置,还挺别具一格哒,嘿嘿。” 宋玉糖无意间的一句话,让范雪棉听后心中很不舒服,本想说几句却被身边的大姐给拽了回去。 “糖儿,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嘛?” 虽说宋玉糖与范雪梅的关系较好,但眼下家中出了这么多事,她又突然来此,心中不免有些生疑。 再看其他人,更是一脸的疑惑。 可单纯的宋玉糖哪想过这么多,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范雪梅有没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爹听说范家出了人命,死者还与男徒有关,见我爹出门后,我怕你出事于是就偷偷跑了过来。” “既然你现在没事,不如咱们出去玩呀?好不容易出来,定要玩个尽兴。” 宋玉糖此番话,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惊。 脸色更是刹那间如同死灰一般。 范雪娇听后,想了片刻,随即走到宋玉糖的身前轻声问道:“宋姑娘,那你爹有没有说过他去了哪里?” 宋玉糖倒是一点也不掖着藏着,毫不犹豫就把她爹的行踪告诉了她。 “刑部?” 范雪娇眉头一紧,对范雪棉和范雪莲使了个眼色,于是走了出去。 三人来到院中四下瞅了瞅,范雪娇悄声问道:“老三,四妹,你们俩一个是当兵从军的,一个是女官,对于宋玉糖的说辞,你们有什么想法?” 范雪莲为人耿直爽快,没有什么心计,对于大姐的疑问,她不知如何作答,只是耸了耸肩,把目光投向了四妹身上。 而范雪棉从小聪慧过人,心思缜密,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女官。 见大姐这么紧张,她低头想了片刻,过了不一会儿,她看着方去病所住的屋子,随即在她们耳边轻声嘀咕了一阵。 而此时屋内坐着的宋玉糖好像有些坐不住了,看着眼前的范雪梅不耐烦的问道:“哎呀,雪梅!你就跟我去嘛?” “这么好的天气,在家干坐着干嘛?你不无聊吗?” 范雪梅听后,先是抿嘴笑了笑,而后双眼弯成了月牙状。 “糖儿,我知道你这次出来很不容易,可我今天属实有些事,真的不能跟你出去,改天!改天我亲自去找你,咱们再出去玩,如何?” 宋玉糖见范雪梅如此这般,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无精打采的站了起来。 看着门外的范雪娇她们,心底突然感伤了起来。 我要是有这么多姐妹该多好。 随即耷拉着肩膀说了句:“既然如此,那好吧….那我就先走喽。” 范明义听后,急忙起身跟在她的身后,客客气气的把她送了出去。 一回头,竟发现四个姐妹竟齐刷刷的跪成一排。 一脸诧异的范明义紧锁眉头,看着她们各自的神情,似乎有事相求。 “你们!” “你们这是?” 范雪娇抬头看着年迈的父亲,把刚刚在院中所商量的事,跟他陈述了一遍…… 就在方才,范雪棉认为梁婆娘被刑部士卒带走之后,定是对方去病的身世起了疑心,于是故意放出消息,让宋亭书得知。 毕竟下放男丁之事是恋教坊的职责,如果没有恋教坊的配合,刑部也不好做出什么大的动作。 如今宋亭书去了刑部,想必待会儿就会过来一探究竟。 如果让他们看见方去病身上的伤,定会猜到他刮身的事实。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范雪棉想到了一个办法,便是假称全家人感上了瘟疫。 永乐城是大兴国都,城中村有人感上瘟疫,像宋亭书那种官员定不敢靠近半步,如果他们靠近,回去再传染给其他城中之人,引起没必要的骚乱,被朝廷知晓,后果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 这么做,她们姐妹四人倒是没什么,可范家却会因此受到所有人的唾弃。 对自家名声十分看重的范明义,得知此办法后自然有所不愿,姐妹四人没办法只能下跪请求。 范明义斟酌了很久,就目前而言,除了这个办法也别无他法,只能咬牙应下了。 “好了,你们起来吧…..” 随后拄着拐杖来到她们身前,眉头一紧。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把他交出去,反正是捡来的,把他再送回去也未尝不可!” 范明义话音未落,范雪梅和范雪棉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并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万万不可!” 范雪娇见状,紧忙用双手拽了拽她们的裙摆,并语重心长的对范明义说道:“爹,方公子之所以强忍疼痛刮身退男徒,不还是为了能与我们顺利成婚,咱们又怎能弃他不顾?” 范明义听后,表情明显有了变化,紧锁的双眉也慢慢舒展开来。 “行了,我就是问问你们是否甘心而已,都赶快起来去准备吧….” 第11章 蒙混过关 永乐城,大兴国都,俯瞰下去整体的大致形状为正方形,前后共分为两个出口。 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分别坐落着刑部、恋教坊、军部司命,还有一个烽火瞭望台。 而刑部与恋教坊的位置恰恰又是南北对应,宋亭书出门后,则需快马加持,方能在几个时辰内赶到刑部之所。 而这段期间,正好给了范家充裕的准备时间。 大约过了几个时辰,大姐范雪娇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衣袖擦拭着汗水。 见一切准备妥当后,慢慢躺在了院中的地面上,看着湛蓝的天空慢慢闭上了双眼。 范雪棉和范雪梅见状,则开始酝酿情绪,低着头坐在方去病的屋前。 “来了!” 范明义紧忙从院外走了进来,一瘸一拐的走到院子中心一把将手中拐杖扔到了一边,从衣服中掏出了一撮灰色粉末涂在了脸上,也躺了下去。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范明义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商大人,就是此处。” 只见宋亭书提缰下马,向后瞥了一眼,内心暗中嘀咕着。 都说刑部的人各个高傲自大,目中无人,这个商榷还果真如此,一路骑马而来,不仅没说过一句话,不屑之意全挂在脸上,若不是为了查清此事,你以为我会大老远的去找你? 想过之后,只见一名中年男子下马走了过来,见眼前的这家村户皱了皱眉。 说话的语气十分轻蔑。 “如今的男徒还真是饥不择食了,居然连一个村户都不放过。” “宋大人对他们的抓捕可要上点心啊,如果人手上有问题,我刑部还是可以出手相助的,否则年中入朝汇报时,恐怕要遭到凤主的责罚啊!” 此人名叫商榷,是刑部的第二把交椅,原本宋亭书是想找刑部侍郎一同前往,可刚好不巧他竟在几个月前去了其他城中办案。 还随身携带了数名功夫了得的衙役,以至于如今的刑部,就只有商榷和几位小衙役留守。 宋亭书听后,强忍心中不满,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 “商大人说的是,只不过如果她们范家真的与男徒有染,就你我二人是不是有点不妥啊!” 商榷听后,拍了拍腰间。 一把明晃晃的弯刀赫然呈现在宋亭书的眼前。 “他们男徒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伤害朝廷命官,更何况我有刑部之刃在手,男徒又奈何得了我?” “刑部之刃?难道就是凤主当年赏赐给刑部的那把…” 商榷骄傲的仰起头,看着一脸惊诧的宋亭书笑了笑:“好了,进去吧。” 随后二人向院中走去。 可刚踏进院中没几步,一股难闻的臭腥味瞬间涌来,让二人咳嗽不止,商榷更是被呛的差点流出了眼泪。 “这他妈是什么味道?” “怎么这么刺鼻!” 宋亭书则急忙从袖子中抽出一枚手帕捂在了口鼻前,眯起双眼向四处看去。 可眼前的景象,不禁让他大吃一惊。 院内四周满地狼藉,地上还躺着个人,乱发遮面,身上的衣服更是破旧不堪,一脸的黑灰色。 他刚想上前瞧瞧,那个人却突然坐了起来。 吓的宋亭书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商榷见状更是把腰间弯刀瞬间拔了出来。 刺眼的冷光一闪而过,把地上坐着的那个人吓了一跳,随即连忙大吼:“你们是官人?” “太好了,官人可要给我范家做主啊!” “范家?” 宋亭书迟疑了下, 随后又认真瞧了瞧。 不禁头皮发麻,全身更是如同触电一般。 只见此人一脸的黑色脓包,还在往外渗着血,急忙后撤数步。 “你…” “你说你是范家人?” “没错!官人,我叫范明义,数月前我家中的大闺女年满十三,想着等朝廷下放男丁作夫君,可没曾想,我们家老三却在城外捡回来一名男子。” “起初本想着把他送到恋教坊去,可万万没想到此男子竟得了一种怪病,后来才得知这是一种瘟疫,你们看我大闺女,如今早已断了气….” 然后抱头大哭了起来。 “求官人为我们范家做主啊!” 随即只见范明义用手指了指院子的另一侧。 宋亭书顺势一瞧,还真的有一具女尸,刚想过去看看,就听见前方的屋子内传来了阵阵的哭泣声。 宋亭书听见后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盯着前方的屋子看了许久,却一步也不敢往前。 商榷见他如此胆小,提刀就要冲过去,却被范明义一把拽住了脚踝。 “大人!里面的哭声是我另外三个女儿所为,她们如今都已感染了瘟疫,离死不远了!” “大人难道不怕被传染吗?” 商榷先是想了想,随后将衣摆撕掉了一个角,蒙在了脸前,只露出一双眼睛。 二话不说,甩开范明义的手,直接冲了过去。 而就当他推开门的同时,一股绿气霎时扑向他的身前。 商榷第一时间眯起双眼向里面望了望。 果然有三个女人坐在地上哭泣,面目死灰,那恶臭味比院中还要呛人。 随即向后撤了半步,一把将房门重新关了上。 “宋大人!这明明就是一户瘟疫之家,你让我随之前来,难道是想害我?” 宋亭书也很纳闷,看着坐在地上的范明义大声问道:“范明义,你们家出此状况,难道就没去找过大夫吗?” “这里可是城中村,难不成你还想把此瘟疫传染给其他人!” 范明义见他们二人这般紧张,应该是相信了。 于是松了口气,急忙把头低下轻声回应道:“回大人的话,瘟疫之事,又有哪个大夫肯过来,我们不是没想过要离开,可…” “没什么可不可的,我限你们三日之内,必须搬出永乐城。” “到时,如果让我发现你们还没走,后果自负!” 说罢,便与商榷双双离去。 范明义见他们走到院口,继续大声疾呼:“啊!大人啊!请给我范家做主啊!” “别喊了!” “还做什么主!” “永乐城乃是大兴之根基,怎能有瘟疫之事!” 宋亭书话音刚落,却只见他身前的商榷突然扭头走了回去。 并蹲下身仔细看了范明义很久。 两人互相对视不到片刻,范明义毕竟心中有鬼,最终还是慢慢把头低了下去。 “瘟疫这种事可大可小,若真是来不及撤离,最好事先在你们家院中挖一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商榷的话让范明义心中一颤,蓦地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商榷提刀站起,转身向院外走去。 离开后,宋亭书仍是一头雾水,见商榷要提鞍上马时,急忙将他拦了下来。 “商大人,我怎么总是感觉此事略有蹊跷呢?” 身为刑部的商榷,平日内断案无数,听宋亭书这么问,反而有些厌烦。 他将缰绳缠绕在手中,把腰间弯刀一并放在了马鞍之上,眉头拧成了麻花状。 “宋大人,今日此事,稍有不慎你我都会被感染到瘟疫,幸好其他村户并没有发现,一旦引起没必要的骚乱,你我都脱不开干系。” “以后这种事,还请宋大人先查清楚再说,莫要再犯这等低级错误!” 话音刚落,还未等宋亭书作出解释,商榷早已骑马飞驰而去,消失在他的眼前。 宋亭书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范家大院,自顾自的嘀咕着:“瘟疫传播的速度向来很快,可为何只有范家被传染,其他村户却安然无恙!” “真是邪门….” 而此时此刻在院中的范明义,却迟迟不敢恢复常态,双眼一直盯着院子的大门,大约过了半个多钟头,见院外已然没什么动静,方敢慢慢站了起来。 走到范雪娇的身前用手轻轻拍了拍。 “没事了,起来吧。” 范雪娇听后,慢慢睁开双眼,咻的一声站了起来,随后将蓬乱的头发重新扎了起来。 并用双手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胸前。 呼….. “可算没事了。” “刚刚那个人说话好生歹毒,爹可曾知道他是何人?” 范明义拄着拐杖,用手帕擦了擦脸,沉了一口气。 “刚才那两人,其中一个我还是见过的,应该就是恋教坊的坊主,可另外一个却从未见过。” “不过见他穿衣打扮,应该是刑部的不假。” “唉…” “先别管他们了,还是尽快想想往后该怎么办吧。” 说话的同时,屋内的范雪眉和范雪棉,还有范雪莲也走了出来,并重新换好了衣服。 “太臭了!” “我说四妹,你让我们涂在脸上的东西到底是何物?” “刚刚在屋内哭泣时,我多半是被味道熏哭的。” 没说几句,范雪莲就咳嗽了出来,两眼冲红,面颊更是红得发紫,像是真的生病了一样。 范雪棉见她如此难受,从袖子中拿出了一颗药丸。 而这颗药丸就是臭味与黑色脓包的来源,此颗药丸名曰尸灰散,说白了就是从死人的尸体上提取的一部分尸灰,这种尸灰如果长时间曝晒在外,会产生强烈的臭味,如果涂抹在活人的脸上,更是会有黑色脓包的假象,如果近距离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脓包只不过是由于曝晒而引起的水泡而已。 “四妹,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经过范雪棉此番描述后,范雪莲越发觉得好奇。 “这东西,在城中的集市中比比皆是,平日多是小孩子调皮捣蛋玩的小玩意儿,没什么稀奇的。” 第12章 搬家 而就在她们说话的同时,白语柔竟突然走了出来,晃晃悠悠的身体看上去很憔悴。 范雪娇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了她并摸了摸她的肩膀叹了声。 “你这身子太柔弱了,不如先回房再歇歇。” 白语柔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看着范雪娇有些错愕的眨了眨双眼。 环视一周,竟没发现自己的娘亲,于是软弱无力的问了句。 “方公子没事了吧?” “怎么没看见我娘,她是回去了吗?” 白语柔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知如何作答,范明义更是一脸愁苦。 “她…” 范明义自知瞒不了多久,与其一直骗她不如直截了当把事实说出来,长痛不如短痛,更何况梁婆娘如今生死不明,也未必就死了。 可他刚要开口,却被范雪娇拦了回去。 “啊….梁婆娘知道了万壮红的为人,于是报了官和万壮红去了他老家与当地官衙对质去了,应该很快就回来,白姑娘暂时待在我们家便是,不用着急。” “当地官衙对质?” 白语柔听后有些疑惑,眉头略微紧了紧。 “对啊,万壮红又不是本地人,报了官当然要去当地官衙受审,而你娘作为报官之人,当然要去说清楚!” “你就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范明义听后,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范雪娇如此欺瞒,日后定会被识破,还不如一开始就告诉她,随后上前一步对范雪娇招了招手。 范雪梅见状,走到范明义的身边附耳轻声说道:“爹!大姐这么做也是为了白姑娘好,我知道您的意思,您不想欺骗她,可她现在如此虚弱不堪,如果把真相告诉了她,您认为她能接受得了?” “莫不如暂且先瞒她一阵,日后再说也不迟。” 范明义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白语柔可怜的模样,最终还是听了范雪梅的意见。 咳咳! 这时,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里屋传了出来。 范雪梅与范雪棉听后,二话不说提着裙摆跑了进去。 见方去病居然坐了起来,脸色虽然还是苍白黯淡,但嘴唇或多或少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双手扶着床边,双脚已然搭在了地面之上。 “主人!您这是干嘛?” “您的身体…” 方去病吐了一口气,两侧太阳穴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摆了摆手,表情异常严肃。 “方才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那刑部之人和恋教坊的坊主已经下了逐客令,我又怎能拖累你们。” “凡事因我而起,我这就去恋教坊澄清事实原委….” 范雪梅见方去病如此难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与此同时范雪棉也在另一侧抓住了他。 “主人,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们范家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自愿的。” “您若是真的去了恋教坊,岂不辜负了我们姐妹对您的情谊?” “就是!” “主人,不就是离开永乐城嘛?我早就不想在这个鬼地方生活了,正好出去找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好生过着咱们的日子!” 范雪莲突然横插一句,不由让范雪棉心头一紧,身体也情不自禁的跟着晃动了几下。 方去病看在眼里,心里再清楚不过。 范雪棉身为女官,如果就这么离开了永乐城,心中肯定不甘,于是转过头对她轻声说道:“雪棉,我知道刚刚那个计策是你想出来的,但你毕竟是个女官,如果跟着我们一同离开,定会耽误你的仕途,不如….” “不如你就留下,待我身体好些,我会经常过来看你的。” 范雪棉听后,双眼立马瞪得溜圆,目光之中更是泛起点滴星光,可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坐在方去病的身边,呆呆的看向前方。 在她心中,她也不知是自己的仕途重要,还是身边之人重要。 一个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女官之位,一个是让自己十分钦佩的爱人,她不知如何选择,更不知选择之后会不会后悔。 范雪娇见她一直在发呆,作为她们的大姐,自然而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于是慢慢走了过去,并坐在她的身边,把她的双手放在了自己怀中。 “四妹,你是我们当中最小的,平日爹对你更是百般照顾。” “咱们范家虽然不穷,但也不算富裕,有你这么一个女官,我们和爹很骄傲。” “就听主人的吧,你暂且就待在城中,好好为官,走你的仕途。” “没准将来,我们全家人都要靠你来发家致富呢….呵呵。” 范雪娇的话,让范雪棉心中温暖无比,想起之前在家中的过往,那温馨的画面霎时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再看身边的方去病,她的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 在范家,除了范雪梅与她整日拌嘴,其他人对她还是很好的,想到这不禁掉下了几颗泪珠。 “哎唷,哭什么?” “四妹,我虽然平日与你不对付,但毕竟咱们才是一家人。” “你就放心待在永乐城,日后没准我们还会回来的。” “再说又不是永远见不了面了,每逢节假日你还是可以去找我们的,不是吗?” 范雪梅突然说出这些话,不由让范雪棉有些惊讶,看着范雪梅那娇柔的模样,竟然能说出这种感人肺腑之词,不免有些出乎意料,于是用手指抹去了那几滴泪水,拍了拍范雪梅的双手。 “好,那就听主人的,连尚府内本身就有住宿的地方,我就暂时不走了。” 方去病听后,看着眼前的三个姐妹,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就在昨日,范家老二和老四还喋喋不休争吵个没完,如今却因为自己的缘故,重归于好,还真是意外的收获。 于是笑了笑。 “这多好,同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互相商量,自然会想到解决的办法。” “只是咱们这一家人又要去往何处?” 方去病突然皱了皱眉,虽然范雪棉的事情解决了,可接下来要去哪,他完全没有头绪。 范家在永乐城住了这么多年,要让她们顷刻间搬去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们又怎能适应? 她们并不像自己,以往的自己是个男徒,走到哪睡到哪,如今却拖家带口,万一有什么闪失,岂不又会连累了大家。 见方去病一筹莫展,范雪莲突然竖起左手的食指,并大声喊了句。 “我想到了!” “听闻永乐城外不到八十里的地方,有一座小城叫皖城,司徒将军的家也恰好在那,不如咱们去那吧。” 方去病听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暗想,八十里也就是四十公里,按照脚程来算的话,要走足足八个时辰,这么远的路,她们这些姐妹又如何受得了,况且范明义还是瘸的。 “八十里?” “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可能是在永乐城中待的时间太久了,对于外界的事务,范明义知之甚少。 而此时的范雪莲,却饶有兴致的说了起来。 这皖城之所以会在永乐城八十里以外的地方,完全是因为地势的缘故。 永乐城的地势较浅,整体处在一片洼地之中,当年建立永乐城时,大兴的国师曾亲自卜过一次卦象,称如今此地乃是风水宝地,卧龙之腰眼,龙身之精华所在。 可建立完成后,却发现这里的地势竟如此洼陷,虽悔之晚矣,但也无能为力。 于是大兴凤主为了日后考虑,在距离永乐城八十里以外的地方建立了一座与永乐城差不多一样的城池,以便不时之需。 范雪莲的陈述,让范明义很是惊讶。 他没想到,永乐城外居然还有这种地方,于是继续问道:“永乐城处于洼地之中,难道就没有什么解决之法?” “怪不得这些年,总感觉家中的地面在无端的下沉..长此以往,这永乐城不就….” 范明义欲言又止,总觉得这么说有些为时过早,况且都是要走的人了,又何必闲吃萝卜淡操心。 “既然如此,那就去这个皖城看看吧。” “我待会去和邻居借一辆马车,这样咱们还能快一些。” 方去病听后,心底缓缓松了口气。 原来有马车啊,那再好不过了。 见所有人都没什么意见,范雪莲竟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只见她双手叉腰,把长剑重新挂在了腰间。 可此时的白语柔,心中却很难受。 见不到自己的娘亲,还要跟着范家人去往皖城,如果娘亲回来找不到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随后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们真的要走?”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何执意要走,可我万万不能离开这。” “我看我还是先回家吧。” “否则我娘回来时,该找不到我了。” 方去病听后眉头一紧,他差点把白姑娘的事给忘了,随即想把她晕倒后发生的事跟她讲一遍,却再次被范雪娇拦了回去,并施以眼色。 “白姑娘,大可放心。” “皖城距离这里不到八十里,况且四妹也不会走,你娘亲一旦有什么消息,四妹会第一时间告诉咱们的。” “反之,把你一个人放在城中,终归不妥,还是跟我们一起吧。” 第13章 成婚与告别 白语柔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而此时的范雪棉看着自己的家人还有方去病,终是有些不舍,眸光之中更是黯淡了几分。 可范雪莲却恰恰相反,不仅没有半点忧愁,反而十分兴奋,对她而言,能与司徒燕这等神奇人物待在一座城中,是她最为开心的事情。 范雪娇倒是没什么,家人在哪哪便是自己的家,可她们的父亲如今年事已高,怎能经得起这般折腾,况且行动不便,八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就算有马车加持,难免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于是她把二妹和三妹叫到了一旁,轻声嘀咕了起来…… 过了片刻,范明义果然借来了一辆马车,并将其栓到了院门外,自己走了进来。 “好了,咱们简单的收拾下走吧。” “外面的世界,我还真没怎么见过,这次出去可要好好欣赏一番。” 随即就要进屋收拾自己的行囊。 “爹!” 范雪娇见状,一声叫住了他。 范明义愣了一下,随后转身瞧了瞧。 苍老的面颊上漏出了久违的笑容。 “嗐,我东西不多的,但毕竟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总要简单的收拾下,你们稍微等我一会儿。” 看着父亲如此高兴,范雪娇无奈的把头低了下去,两手互相抠着,不知如何开口。 范雪莲见此情此景,心一横,走了过去。 “爹!我们有话跟您说。” 可话刚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再怎么说眼前站着的是自己的父亲,把老父亲一人丢在这里,范雪莲也张不了这个嘴。 而此时的方去病明白她们的意思,既然她们开不了口,那就自己说吧。 于是就要从床边站起来,却反倒被范雪棉压了下去。 范明义见她们鬼鬼祟祟,纳闷的看着她们:“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有什么话就直说,怎么吞吞吐吐的。” “爹!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您还是留下来吧,别跟她们去了。” “我还在永乐城,您的安康我来负责,虽然不能经常回来看您,但也好比与她们一起舟车劳顿的好。” 此话说完,原本以为范明义会很生气,却不曾知,范明义听到她说的这些后,反而淡淡的笑了笑。 并挥了挥袖子。 “呵呵,就算你们不说,我也不会离开这的。” “我早就想到了,我都这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可能一直跟着你们?” “行了,你们走吧,那外面的马车是我买的,放心用吧。” 范明义的此番话,让所有人为之一惊,范雪棉更是自责万分。 “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范明义紧忙摆了摆手,他心里很清楚,这些孩子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 可孩子大了本就要放手让她们各自发展,分别那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如今她们身旁还多了一个人,他相信方去病的存在,会让他的孩子们得到幸福 “正向你们所说,我如今一把年纪,行动不便,莫不如就待在家中养老算了。” “老四是城中女官,想必也会把我照顾的很好,你们就放心去吧。” “时不时的写几封信,告诉我你们的现状就好了。” 范明义的话,顿时让他的孩子们泪流满面,尤其是范雪梅,一时间差点哭成了泪人。 方去病看在眼里,心中很不是滋味,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这家人又怎么会经历这种离别,不由心头一酸,长长的叹了声。 范明义心中虽也有百般不忍,但也无可奈何,回身瞅了一眼方去病,慢慢走了过去。 “您的伤势?” 方去病听后急忙把头抬起。 “就只是皮外伤而已,无碍。” “您就不要一口一个您的叫我了,您放心,您的这些女儿我定会护其周全。” 范明义听后不禁点头笑了笑,对于‘您’这种称呼,他早习以为常,可‘主人’二字,每当开口叫起时,他的心里的确是有些别扭,于是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那我就叫你方公子了。” “请恕我直言!范家有四女,如今就要与方公子同行出城,怎么也要有个名分,我知道方公子如今伤情很严重,可当爹的我……” 范明义话说到一半,总感觉有些不妥,看着方去病全身裹着纱布,让他们现在成婚,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可当爹的他,又不希望他的女儿们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离家远去,纠结万分的他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慢慢把头低了下去。 方去病明白他的意思,见他如此为难,于是淡淡的笑了笑。 “放心吧,临走之时,我定会与您的女儿们完婚,我身上的这些伤都是外伤,不打紧。” 方去病此话一出,范明义的双眼突然瞪大了些许。 他抬起头看着方去病惨淡的面颊,不知如何作答,许久没说出一句话。 在范明义心中,女儿们迟早会出嫁,更何况在大兴,女儿的出嫁完全不受父母控制,可如今真的要把女儿们嫁出去,他多少还是有些心酸与不舍。 看着眼前的方去病,他思虑了很久。 不管怎样,当下也只能如此,眼前之人更是他唯一指望。 “方公子,多谢!” 而此时的范家四女,依然泣不成声。 “爹!” 只见范雪梅一头扑到了范明义的怀中,眼中泪水顷刻间润湿了范明义的肩膀。 他抚摸着范雪梅的秀发,泪水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将范雪梅推开,并擦拭着她的泪水。 “好了,让方公子再休息一天,明天把婚事办了即刻出发吧。” 旋即站起身,慢慢向屋外走去。 范雪娇看着她爹蹒跚的背影,泪水不断的向外涌出,她多想像四妹那样紧紧抱住自己的父亲,可身为她们当中年龄最大的,她理当管制好自己的情绪。 于是对其他妹妹们大声说了句:“好了,都回屋准备准备吧。” “咱们又不是不回来了,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过了许久,见她们纷纷离开后,范雪娇独自来到方去病的床边坐了下去。 本想和他说点什么,可见他似乎已经睡着了,于是慢慢起身向屋外走去。 “雪娇,你是找我有事吗?” “你没睡?” 方去病皱了皱眉,用双手把自己撑了起来,再次坐在了床边。 “这大白天的怎么能睡得着?我只是在闭目养神而已。” “你的伤,真的可以和我们完婚吗?” “我爹他……” 方去病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抢先回了句。 “我的伤不打紧,成婚拜堂完全可以。” “你爹他说的没错,咱们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只有我跟你们成了婚,他才会放心。” “关于这一点,任何父母都是一样的,无可厚非。” 范雪娇听他这么说,一筹莫展的脸上总算洋溢起了笑容。 其实在方去病刚被捡来的时候,她对他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眼前此人就是她们范家最终的归属一般,不然也不会将他留到现在。 看着方去病那俊朗的外表,那刚直而又笃定的性格,范雪娇的脸颊上,情不自禁的红润了起来。 “这就对了,自从与你相见时,除了刚醒那会儿,就从未见你如此笑过。” “身为家中最大的女儿,平日内应该很辛苦吧?” 方去病的话犹如一丝清风,顷刻间让范雪娇紧绷的身体舒缓了很多,也不由害羞了起来。 随后慢慢将方去病的头扶到了枕边,轻声说道:“主人先休息吧,希望明日成婚一切顺利。” …… 次日清晨,方去病缓缓睁开了双眼,经过两日的休息,他身上的多处的伤口已经逐渐结痂。 摸着自己的胸前,虽然还是有些疼痛,但已无大碍。 于是他尝试着从床边站了起来。 呼…… 还好,总算可以自由行走了。 随即把目光投向了屋内四周。 自从来到这个范家,还没有认真瞧过这个家到底是什么样子,这就要走了,真是憾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方去病双耳一紧,急忙走到门口刚要把门推开,却没想到和范雪梅竟撞了个满怀。 “主人,您这是?” 方去病一把将范雪梅搂在怀中,不禁让范雪梅惊讶不已。 方去病抬头瞧了瞧,见院外站满了人,急忙把门关了上。 “门外这是?” 只见范雪梅轻轻地把方去病推开,并害羞的将手中新衣递给了他。 方去病接过衣服,仔细一瞧,原来是婚服,上面精细的刺绣,摸上去很柔滑。 “主人赶快换上吧,外面那些人都是村中的邻居,都是来为咱们祝福的。” 方去病听后眉头一紧,不由心中暗想。 原本以为成婚之事只是小办,没想到她们居然找来了这么多人,万一让恋教坊和刑部的人知晓,可就糟了。 上次欲与她们成婚时,就遭到了万壮红的袭扰,这次绝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想过之后,只见方去病将手中新衣放在了床上,一个疾步冲了出去。 第14章 白语柔无故离场 方去病的这一举动,把范雪梅吓了一跳。 刚想追出去,就只见范雪娇已然把他拦了下去。 方去病瞳孔逐渐放大,看着院前的那群人,情急之下加上方才动作幅度过大,伤口的疼痛瞬间袭来,随即紧了紧双眉,看着眼前的范雪娇很是疑惑。 “雪娇,这群人在这不安全,他们是你们叫来的?” 范雪娇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我们的意思,我们几人想过了,成婚之后咱们就要去皖城,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又不知何时才能与爹再相见。” “与其那样,莫不如将婚礼大办,让爹和我们不再有任何遗憾。” 范雪娇的话,方去病听后很理解,可眼下情景,一旦出了事,又该如何?他万不能再因为自己而连累了她们一家。 于是把眉头拧成了麻花状,刚想开口,却被身旁的范雪梅给拽了回去。 “这些村民都是咱们的邻居,我爹已经把所有事跟他们讲了,您放心,他们是不会把这里的成婚之事告诉其他人你的。” 方去病听后愣了一下。 讲了?这外面足足有几十人,难不成范明义他们一夜没睡,都在为今日成婚做准备? 就在他迟疑之时,范明义慢吞吞的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红色,远远看去喜气的很。 随后就听见院外的那群人传来阵阵笑声。 “哎呦,范老爷子穿上红衣,英俊之气不减当年啊!” “是啊,他们范家的闺女一个赛一个,也不知是哪个好命人,这一娶竟娶了四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还真是羡煞众人啊!” 哈哈哈…… 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的模样,范明义也跟着笑了出来,并走到院子门口向里侧招了招手。 “乡亲们,来,都进来吧!” 见这群人呼啦一下全部涌进了院内,方去病不知为何突然紧张了起来。 连忙后撤几步进了屋中。 范雪梅见状以袖遮面的朝着范雪娇笑了起来:“大姐,真是没想到,咱以后的主人也有害臊的时候。” 范雪娇也随之抿嘴笑了笑,看着方去病的房屋,对范雪梅挥了挥手。 “行了,你也别在这傻站着了,回屋换衣服去吧。” “这些乡亲们由我来照顾,别耽误了正经事。” 与此同时坐在屋内床边的方去病,双眼看着眼前的新衣,想了很久。 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相信当下的事实。 一朝穿越,喜得四个老婆,而且还都是这般美丽多娇,回想前几日发生的种种,方去病不禁感叹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换上了喜服,站在铜镜前,甚至还有些恍惚。 铜镜中的自己,身穿一袭降红色的黑边金绣锦袍,上面绣着雅致竹叶的镂空花纹,镶边腰系金丝滚边玉带,衬的他贵气天成。 没想到这就要成婚了,前世的自己那般不堪,真想让爸妈也看到当下的自己…… 吱嘎! 只听一声脆响,方去病的房门被人推开,范家四姐妹整齐如一的站在自己身前。 方去病回身一瞧,眼前的景象就如同自己坠入了百花丛中。 只见她们几人各自手中捧着红色丝带,两端还都绑上了绣球。 各个浓妆艳抹,美艳不可言喻。 方去病突然像丢了魂儿一般,两颗眼珠子不知该看谁好。 四双洁白的玉腿漏在喜服外侧,那沁人心脾的香气透过门外的微风徐徐向他的鼻中扑来,让方去病瞬间如痴如醉。 这时,范明义领着白语柔也跟了进来。 看着方去病那痴迷的神情,白语柔此时的内心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是好的她,慢慢把头低了下去。 “方公子,恭贺今日大喜!” 方去病见状,这才回过了神,看见白语柔那较弱的身子,不禁有些担心的说道:“白姑娘,日后你就跟着我们吧,你娘的事,一旦有什么消息,雪棉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切莫太过担忧。” 白姑娘听后,抬头看了看,见范家四女今日穿的如此美艳,再瞧自己也太过相形见绌了些,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语柔知道了……”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却被范雪梅一把拽住。 看着白语柔那可怜的模样,单薄的身子,范雪梅眨了眨双眼,随后将她拽到自己身旁,朝着她爹笑着说道:“爹!” “既然如此,莫不如让白姑娘也嫁了算了。” 范雪梅一席话,让所有人愣了一下,没等方去病反应,其他几人也纷纷点了点头。 “是啊爹!” “如今白姑娘的娘亲还没有消息,家中只有她一人,我们今日是成婚了,可白姑娘又如何自处?” “莫不如就听四妹的,今日就让白姑娘也嫁了吧。” 范明义听后,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心中盘算了起来。 白姑娘他娘是因为万壮红之事才进的刑部,而万壮红此人如果不除,日后终究是个麻烦,白姑娘如今被害成这般,虽然不全是自己和女儿们的责任,但也脱不开干系。 与其让她一直跟着,不如让她也嫁给方去病算了。 想过之后,范明义什么话都没说,就只是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方去病也没有任何意见,虽然对白姑娘不是很了解,但她们家之所以会遭此变故,完全是因为自己,能娶她不乏也是一种弥补。 “好家伙,原本以为范家只是嫁闺女,没想到又多了一名女子。” “真是好事成双啊,范老爷子还真是有福啊!” “这样一来,这位姑娘不也成了你的女儿?” 听着门外乡亲们的起哄,方去病和范家四姐妹也同时笑了出来,可白语柔却只字未说,只是默默地盯着眼前的方去病,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过了不一会儿,范雪莲回头看了看天色,紧忙对身边的父亲摆了摆手,并轻声附耳说道:“爹,时候不早了,赶快把红盖头拿过来啊!” “家中虽然没有媒婆,但礼俗不能变啊!” 范明义听罢,这才反应过来,二话没说紧忙拄着拐杖向屋外走去。 方去病面对五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脸颊突然感觉滚烫无比。 那炽热感,就连耳根都能感觉得到。 只见范雪棉和范雪梅突然窃窃私语,方去病见状更是心跳不止。 可反观此时的白语柔,面部表情居然如此生硬,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反而还能看出一丝的厌恶。 他刚想上前问几句,就看见范明义手中拿着五个红盖头走了进来。 “白姑娘,还请见谅,我们家的喜服就四套,你暂且将就下,等到了皖城,让她们在为你做一套!” 白语柔仍旧一字未说,看着方去病,目光窜动。 待五人戴好红盖头后,范明义欣慰的笑了笑,随后转身看向了门外的乡亲们。 “在场的各位,有没有人懂得一些婚俗之事,来帮我这个糟老头子举办一下。” 此话一出,门外那群人竟争先恐后的举起手来,更有甚者,举手的这些人当中,竟还有年过七旬的老头儿! 范明义扫视一周,最后选择了一位中年妇人。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随着中年妇人礼拜之词的结束,门外的院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爆竹声。 此时的方去病,心中欢喜不止,急忙上前想掀起她们的红盖头,却被妇人当即拦下。 “唉?小伙子,这红盖头要等入了洞房才能掀开的。” “你是要这些娘子一同陪你侍寝,还是单独陪侍呢?” 方去病一愣,慌张的把胳膊缩了回去。 一同侍寝?单独陪侍?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而就在他迟疑之际,白语柔竟突然自己掀开了红盖头转身二话不说跑了出去。 门外的熙攘声也顷刻间戛然而止。 范明义和他的女儿们也不明所以的愣了一下,方去病更是一头雾水。 为了缓解尴尬,范明义急忙来到门口对这些乡亲们笑道:“啊,各位乡亲们,白姑娘可能是因为害羞,所以跑掉了,无妨。” “大家也都知道,我们范家正急着搬迁,至于洞房之事,还是等她们成功落脚之后自行解决吧。” “有劳各位今日特意过来为我们范家庆祝,今夜若是各位还有时间的话,还请再来,我范某人定会盛情款待。” 随即双拳拱上。 乡亲们听后,也没觉得什么不好,纷纷说出了自己的贺词之后便各自退去了。 没过一会儿,院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范雪娇她们也换好了行装,来到了家中大厅内。 虽然范家不算富裕,但屋舍还是蛮多的,尤其是正对大门的门厅,更显几分贵气。 方去病坐在门厅中的右侧,四处看了看。 没想到范家的门厅如此规整,和自己平日看过的古装电视剧没什么区别。 范明义见方去病一脸好奇的模样,笑了笑。 “既然已成婚,你就是我范家今后的主人了。” “这门厅内有一件宝物,正是我范家世代相传之物,现如今你已是我范家之主,理当归你所有!” 方去病听后不禁皱了皱眉,再次仔细的看了看四周。 “宝物……?” 第15章 一枚发簪 方去病怎么也没想到,不但喜提五个老婆,还有宝物相送,难免有点受宠若惊。 随后只见范明义从身后的椅子后侧,拿出了一个黑色盒子,盒子成四方形,开口处镶有一颗指甲大小的白色珍珠,在光线的映射下特别显眼。 范雪娇见状,双眼突然睁大,眼底不禁泛起点滴星光。 其余几人更是一脸的吃惊,纷纷站了起来。 可见这个盒子,分量极重。 “爹,这可是…..” 范雪莲欲言又止,转身看向坐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方去病。 范明义则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让她们先坐下,随即将盒子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双手拄着怪状,身体前倾的坐了回去。 看了方去病良久,才开口说道:“我说了,方公子如今是咱们范家的主人,更是日后你们在皖城的依靠,传给他理所应当,更何况这宝物终究是一个物件,都是身外之物,你们姐妹几人无需这般惊讶。” 方去病看在眼里,觉得此宝物定非同寻常,可他纳闷的是,为何他的女儿们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爹,此宝物是娘亲她们家世代相传的,之所以会在咱们范家,那是因为她嫁给了您,所谓嫁夫从夫,这很正常,可您为何称此宝物是范家相传?还要给….” 范雪莲再次戛然而止,眼珠提溜的转了一圈,面向方去病轻声嘀咕了句:“主人,这宝物关乎我们的家事,并非不想给您,还望见谅。” 方去病倒也没觉得什么,给或不给又不是自己非要不可,于是摆了摆手笑道:“雪莲多虑了…” “放肆!” 随即只见范明义一巴掌拍在了身边的桌子上,眼睛瞪如牛,气愤不已。 他歪头看向那个盒子,用手指了指。 “你娘嫁给我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个宝物就是她的嫁妆,不管入了谁家,便是谁家的传世之宝,这我有可说错?” “既然如此,我当然视它为范家传世之宝,也当然有处置的权力!” 方去病见状,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范明义如此愤怒。 范雪娇急忙走到范雪莲的身前,并用双手拍了她的肩膀。 “三妹,我知道你至今还在想念着娘,可爹说的也没错,干嘛那么冲动,快坐下。” 范雪莲随之瞪了一眼她的父亲,哼了一声。 方去病见后,觉得此宝物若是真的到了自己手中,这些老婆定会天天与自己吵架,还是别要了。 想过之后,方去病慢慢站了起来,并双手拱上。 “范先生,我看我还是不要了吧。” “此等宝物您也说了,是世传之宝,就算要拿出来,也要交到您女儿们的手里,我就算成了您的女婿,是她们的夫君,但毕竟终是一个外人,拿此宝物多有不适!” 方去病的此番话,不禁让范雪梅和范雪棉更加感动,于是范雪梅站了起来,含情脉脉的对方去病说了句。 “主人,这宝物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正是一枚发簪,这枚发簪也是我娘随身携带之物。” 范雪莲听她如此说,颐指气使的对她吼道:“二姐!” “你知不知道这发簪代表了什么?” “它怎能不算是一件稀罕物!” 方去病听后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把目光方向了范明义身边的盒子上。 发簪? 宝物竟是发簪? 范明义也突然皱起了眉头,把那盒子打开后,将其中的发簪拿在了手中,叹了声。 经过范明义的陈述,方去病这才得知,她们的娘亲竟然是大兴之外的少数民族东祁人。 大兴之外共分六个少数民族,其中东祁人最为聪慧,大兴之中很多先进的农耕设备,以及国防建设所需之物,大多都是由东祁人一手所创。 凤主多次想把东祁人融入国内,可屡次尝试终是无果,最后经两方的商议后,东祁人还是做出了让步,允许大兴下放的男丁与东祁人的女子通婚。 凤主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通过此等方式让东祁人慢慢被大兴同化。 而在此之前,范明义早已与她们的娘亲成婚,这枚发簪就是东祁人所做,听闻制作这枚发簪的手艺极其复杂,如果把它卖了,据称能换一座城池。 故而也就成了为范家的传世之宝。 范家四女如此紧张,其实就是怕这枚簪子落入外人之手。 对于方去病,她们虽然没有什么芥蒂,但毕竟还是个外人,如此谨慎也属正常。 “方公子,你们在皖城人生地不熟,若是万一遇到了什么难事,这枚簪子或许还可以帮到你们,就收下吧。” 方去病看着那个盒子,两条腿像是僵住一般。 拿还是不拿? 这要是拿了,这四个老婆会不会因此事对自己产生隔阂,认为我是个贪恋钱财之人。 要是不拿,那范明义的苦心不就白费了。 方去病一时纠结万分。 而就在这时,范雪棉突然上前将盒子拿在了手中,并几步走到了方去病的眼前。 方去病不由吓了一跳,见她的双眼,竟如此笃定。 “既然是今后的主人,便像我们的爹一样,娘亲能把此物交给爹,如今我们姐妹几人也能把此物交给您,我相信主人定不会将它卖掉…..” 说罢,就把盒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方去病听后,看了一圈,见她们几人的神情各有不同,眼下也只好接过去了。 随即双手再次拱上,面朝范明义大声说道:“您放心,既然是家传之宝,在我手中定不会流失,更不会随意将它贩卖。” 话音一落,方去病就将盒子放在了怀中。 虽然范雪莲此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先坐了回去。 对她而言,虽然自己排行老三,但娘亲生前最疼她,因为在这些姐妹当中,她们的娘亲总认为范雪莲和她年轻时最像。 相反,四妹是她们娘亲最晚生下的,她们俩的感情自然也就淡了些。 “好了,这婚也成了,方公子对我的称呼是不是也该变一变了?” 方去病听后,双耳一紧,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势,一个头磕了下去。 “差点忘了。” “岳父大人在上,请受我一拜!” 见方去病如此,范雪娇急忙把他拽了起来。 “爹,刚刚拜亲之时,不是拜过高堂了,如今主人身上还有伤,您这是干嘛?” 范明义欣慰的点了点头,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呵呵,好了好了,从今往后都是一家人,方公子是你们的主人,更是我范明义的主人,日后你们要认认真真的生活,仔仔细细的过日子,万不能再惹出什么祸事来才好啊!” 范家四女听后,不舍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唯独只有范雪莲,似乎还在为刚才之事耿耿于怀,虽也在拥抱之中,但表情却十分冷漠。 过了不久,范家四女除了范雪棉,很快就收拾好了各自行装,连同方去病也简单的收拾了下。 与范明义简单告别后正要出门,却发现身边似乎少了一人。 白姑娘哪去了? 方去病突然停下了脚步四处望了望。 范明义更是一头雾水,看着身后的屋舍皱了皱眉。 “这孩子到底上哪去了?自从成婚时她转头跑了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她。” “该不会是跑回家中去了吧?” 而就在她们疑惑之时,白语柔拎着包裹慢慢从后院走了出来,表情依旧冷冷清清,远远看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这不免让方去病有些担忧,于是迎上前问了句:“语柔,你的身体是哪里不舒服吗?” “若是不舒服,那马车就留给你用。” 白语柔听后,抬头看了看,那凄冷的眼神,黯淡的目光,让方去病很是费解。 “我娘从小就教育过我,日后成婚万不能成为他人之妾。” “没想到,如今的我正是我娘最厌烦之人,不知到时候见到我娘,她会是什么表情。” 白语柔的此番话,让方去病很是惊愕。 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本书,上面写着: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人。 可眼下他却有五个老婆,白语柔的一番话,不禁让他有些惭愧。 想必这个白姑娘,定是个性情刚烈之人。 若不是因为当下境况不同,这个白姑娘根本不会嫁给自己。 想到这,方去病突然不知该怎么解释了,于是把头渐渐低了下去。 范雪棉站在院中,听白语柔说完后走了过去。 “白姑娘,咱们都是大兴的子民,多女从侍一夫,在所难免,可最重要的是,这一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几日你也看到了,主人为人正直果敢,对人对事更是抱以万分的热忱,这种人是值得咱们一起侍奉,托付的。” “你就不要多想了,待你们走后,如果得知了你娘的消息,我定会替你跟她解释清楚,放心吧。” 白语柔听了她的话后,相继低头想了片刻。 看着身边的方去病和其他范家人,她仍旧面无表情的嘀咕了句。 “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若真是像你所说,那还好。” “可….” 随即见她摇了摇头,背着包裹向前院外走去。 第16章 皖城住户三百两 皖城,一座看似与永乐城差不多的城池。 但这里的风土倒是与永乐城不太一样,八月的天气,酷暑难捱,这里的人却各个重纱裹缚,即使再热也不曾减少过一层衣服。 “唉!快来看看我这今日的食材,那可是丰盛的很啊!“ ….. 这刚一进城就听见老农在吆喝着自家买卖,嗓门当真了得。 只见范雪莲几步走了过去,站在城中的正中心,张开手臂好不兴奋。 范雪娇见状急跑到她身前,并拽了拽她的衣服。 “雪莲,这里毕竟是陌生的地方,怎么看你好像来过似的,收敛点。” 可范雪莲却依旧笑容满面,离家出走时还有些难过,如今到了这里却好像瞬间忘记了一切。 整整赶了一天的路,其他人都已经累的精疲力尽,她反倒格外精神。 方去病坐在马车中看着面前的情景缓缓松了口气,反手想把背后的纱布接下来却被范雪梅看见拦了下去。 “主人,您这是干嘛?” 方去病紧了紧眉头,看着范雪梅一本正经的模样,慢慢把手放了回去。 之前在范家,自从受了伤就一直在屋中卧床休息,并没觉得什么,可如今舟车劳顿走了一天的路,汗水早已覆盖了他全身各处,其他地方还好说,可背后属实有些不舒服,而且更要命的是,好几日都没洗过澡加上伤口处的纱布,让他奇痒无比。 “驾!”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她们的身后传来。 站在马车最外侧的白语柔好悬被驶来的马匹剐蹭到,幸好躲的及时。 “吁!” 只听耳边一阵嘹亮的叫声,一个身穿盔甲之人从一匹白马的背上一跃而下。 范雪梅把手中缰绳递给了车中的方去病,来到她大姐的身后轻声说道:“大姐,这…..” 范雪娇定神一瞧,此人身高跟自己差不多,虽是一名女子,但身形却十分矫健。 器宇轩昂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于是刚想上前说几句话,竟被身边的范雪莲抢了先。 “司徒燕将军!” “在下范雪莲,是司徒将军麾下‘起’字营的,拜见司徒将军!” 说罢,单膝下跪,神情既紧张又兴奋。 范雪娇一听是司徒燕,脸色大变,急忙双手拱上,相施以礼。 马车中的方去病则慢慢从车中走了下来。 见此人一身银甲,头戴花盔,心中一沉。 在未穿越之前,倒是看了不少古装剧,她这幅打扮怎么看也不像个大将军,所谓的大将军应理应全身金甲傍于身,可她却是一身银甲。 况且她头上戴着的花盔也并非是大将军所戴,样式到是挺漂亮,但仔细看去却薄如轻铝,这要是打起仗来,根本抵御不了任何头部攻击。 而就在他思虑之时,范雪梅急忙来到他的身后并悄声说道:“主人,在大兴,如果见到此等将军,是要下跪行礼的,就算您如今身体不便,也不能什么礼数都不做啊!” 方去病这才反应过来,匆忙之下把头渐渐低了下去。 此人先是站定后扫视了一周,随后在她们各位身前看了许久。 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白语柔的身上。 “你们看起来是一家人,穿着打扮倒还蛮一致的。” “可此人为何穿的和你们不同?难道是你们的丫鬟!” 方去病听后,先是迟疑了半分,然后皱眉想了片刻,连忙摆手笑了笑。 “呵呵,这位将军说的是哪里话。” “谁不知道大兴有明文规定,年满十三的女子就要出嫁,年满十五的男子就要下放,怎还敢窝藏什么丫鬟。” “这姑娘实不相瞒,是我的贱内,只是行走匆忙,并没有来得及给她准备衣服罢了。” 幸好方去病反应及时,否则此人这么一问,又无法解释,后果不堪设想。 此人听后,瞟了一眼方去病,随即把花盔摘了下来。 那乌黑的秀发瞬间散落在她的肩膀之上。 方去病不知此人到底是不是司徒燕,但此人的妆容倒是不一般,那乌黑的秀发加上白皙的面颊,瞬间形成鲜明的对比,硕大的眼睛,高挺短翘的鼻子更显几分妩媚之气。 “大兴虽有规定,但毕竟是女权国度。” “既然她嫁给了你,就要与你其他夫人保持一致,不仅要穿的一致,还要用的一致,吃的一致,怎能有如此区分?” “还有,我并不是司徒将军,我只是司徒将军麾下‘起’字营的营长而已!” 范雪莲听后,怔了一下,随后站了起来,看着身旁的大姐还有二姐,显得十分尴尬。 范雪梅则撅着嘴用娇柔的拳头打了一下范雪莲的背后。 悄声指责道:“好你个三妹!你是不是连司徒燕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啊?” 范雪莲低着头,瞥了一眼。 “司徒将军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又哪里见过?” “还不是此人穿了一身盔甲,甲片上还镶嵌着司徒二字,不是司徒将军,还能是谁?” “你!” 范雪娇见状,回身给了她们一个眼色,并轻声嘀咕着:“好了,你们俩别吵了。” 可此时的方去病却一直看着那人的侧颜,目光从未离开过。 范雪梅则悄悄地来到他身后,用手捅咕了下。 “主人?” “主人!” 方去病一个回闪,这才回过了神。 随即双手拱上笑着说道:“姑娘的忠告在下铭记于心。” “放心,我既然是她们的夫君,又是她们的主人,定不会做出厚此薄彼之事。” “说了这么多,还不知姑娘芳名?” 此人听了他的话后,先是眨了眨眼,随后把花盔放在了身后的马背之上。 “芳名不敢当,我姓于单名一个美字。” “既然你的娘子中,有军户之人,又见你们是外地来的,不如跟我同行,‘起’字营就在不远处。” “在大兴,凤主对于当兵的女子,还是非常照顾的。” “况且她还是我们‘起’字营的一份子,或许还能分得你们一处住所。” 于美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身前的范雪莲,随后侧身上马向前方走去。 住所? 方去病不禁向上扬了扬双眉,心中多有不解。 依大兴的律法,女子凡是当兵的,凤主的确有过照拂。 可从未听说,还会给当兵之人分发住所,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见于美走了一段距离后,连忙来到范雪莲的身边严肃的问道:“雪莲,真有此事?” “如今大兴当兵的女子,都有住所可分发?” 范雪莲想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分发住所,我的确未曾听说过,但我自从加入了司徒将军麾下,倒是听闻在她手下的这些女兵,的确过的很不错。” “是真的,也犹未可知。” 方去病半信半疑的看着于美的背影,总感觉此事怪怪的。 刚要回身上马车,却看见白语柔仍就跪地不起。 他知道,方才和于美的对话中,可能有几句让她伤心难过了。 可此一时彼一时,还是等落脚之后再与她详谈吧。 随即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然后强忍身上的疼痛把她抱到了马车上。 范雪梅和范雪娇也跟着拿起手中缰绳紧随于美的身后。 走了不一会儿,就看见两侧的百姓居然主动上前提着手中竹篮热情的和于美打起了招呼。 “于副将,为了这座城,为了我们这些百姓,您辛苦了!” “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于美见状,急忙拉住缰绳,双手不停地摆来摆去。 “乡亲这么说就见外了!” “身为‘起’字营的营长,身先士卒,死得其所,能帮助咱们城,成功驱赶贼人,是我辈之荣幸,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属实不能要。” 方去病见这个于美有这么多百姓爱戴,心中的想法略微有了变化。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于美突然停住了脚步,并用手指了指右侧。 “那里就是‘起’字营分发的住所,你们过去一问便知。”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旋即只听一声马鸣,于美疾驰而去。 范雪莲本想跟着她去一趟‘起’字营,可眼下安顿好家人才是关键,于是无奈的耸了耸肩,向右侧走了过去。 坐在马车中的方去病放眼望去,原来这所谓的‘起’字营住所,无非就是家家户户的大门上都贴了个‘起’字而已。 后来经过范雪莲的描述才得知。 司徒燕将军麾下共分为:起、承、转、合,四个营地。 ‘起’字营属于低级营地,其中从军的大部分都是平民家的孩子。 而‘合’字营才是司徒燕主要培养的营地,也是她经常出现之所。 方去病等人在这一片区域找了很久,却找不到一处空户。 就在即将放弃时,范雪娇似乎看到了什么。 “主人,快看!” “这里还真有一户是空着的。” 范雪梅听后,既好奇又高兴的向前看了看。 一路走来,她们又累又渴,好想找一个地方睡上一觉。 可就当范雪梅认真看过之后,竟突然用手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此户竟需要三百两银子,才能购买…..” 第17章 平替香水 “三百两?” “怎么可能?‘起’字营分发的住处,怎么可能还需要这么多银两?” 范雪莲不可思议的嘀咕着,随即凑了过去,认真瞧了瞧,那房舍前的木牌上赫然写着七个字。 吉屋出售三百两! 随后只见范雪莲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嘴唇下撇一副生气的样子。 方去病看了之后先是低头想了片刻,然后瞟了一眼身旁,见有一个老者正提着两桶水走过来,于是笑着迎了上去。 本想询问一下,却没想到老者见他们都是外地人,竟头也不抬的直接提着水桶进了家中把门也关了上。 方去病吃了闭门羹,一头雾水,总觉得这里的人有些奇怪,随后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见街上有这么多人,不信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接连问了三四人,可仍旧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回答。 就在他们几人困惑之时,一个樵夫慢吞吞的走了过来,看见他们徘徊不定,上前问了句。 “你们可是要买房子?” “也是‘起’字营的亲属?” 方去病听后,连忙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并面带笑容的问道:“这位小哥,我们的确有这个意思,可我不明白的是,这里的房屋不都是‘起’字营发放的住处?怎么还需要这么多的银两?” 樵夫听后,两眼不经意间向上翻了翻,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还以为你们是本地人,原来是外地人,恕不相陪,告辞!” 樵夫的举动,让方去病百思不得其解,莫非这皖城的居民有着什么秘密?为何对外地人如此排斥。 范雪莲见状,不耐烦的把剑而出,再次拦在了此人的身前,并把腰间的军牌亮了出来。 “我就是‘起’字营的,我家主人问你话,你为何吞吞吐吐?” “难不成你们皖城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樵夫看了军牌后,态度明显有了变化,急忙付之一笑。 “误会了!误会了不是!” “还以为你们是来抢夺新蚕丝的,原来是‘起’字营的兄弟,冒失了,还请各位见谅。” 只见樵夫把背后的木头放在了地上,指了指她们面前的这些住户。 “这些住户其实….” 经樵夫的讲解后,她们这才得知。 他们不是对外人有敌意,还真是怕自身的秘密被外人得知,而后产生歹意。 皖城这些人之所以重纱裹缚,是因为在他们这座城中有一门非常独特的手艺,便是这些百姓身上的衣服,有冬暖夏凉的奇效。 而这些衣服的制作所需材质,就是他刚刚口中所说的新蚕丝。 在夏季穿的越多,反而越凉快。 在冬季他们更是只需一层重纱就可抵御无尽的风寒。 听了樵夫的话后,方去病皱着眉仔细看了看。 这樵夫的身上不过是穿了一件非常普通的砍柴服,还有那么多补丁,根本不像他口中所说。 樵夫见状,急忙解释道:“嗐,你们不要盯着我看啊。” “你们可知道,这一件衣服就需要五十两银子,我上山砍柴这么多年,也就够买的起一件,还送了家中娘子…..” 范雪娇听后,双眼瞪得溜圆,十分惊讶。 “五十两?那可是我们家平时几个月的饭钱。” 方去病听了之后,心中暗自盘算着。 所谓冬暖夏凉的衣服,在现代社会倒是屡见不鲜,可穿的越多越凉快又是什么材质?新蚕丝?怎么从未听说过。 但凡有这种衣服,现代社会怎会没有人做? 想过之后,方去病好奇的继续问道:“这位小哥,能否把这种衣服拿出来看看?” 与此同时,范雪娇她们也凑了过去,各个都想一饱眼福。 可坐在马车中的白语柔,却突然开口。 “薄丝重纱正是新蚕丝的特点,它隔绝外界热空气流通,从而降低自身热气。” “我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就是我娘当时给我买的,也说花了不少银子,后来我去卖家那里问过,应该就是出自于他们城之手。” 说罢,白语柔慢慢地从马车中走了下来,并把右手缩进了衣袖中,扬起袖口递到了方去病的眼前。 方去病听闻后,急忙走了过去,端起她的衣袖瞅了半天,摸了半天,旋即恍然大悟。 这古人还真是聪慧过人,竟能想到这种办法。 语柔穿的这身衣服,共分三层,第一层摸上去轻如蝉翼,应该是为了贴合穿衣人的肌肤,第二层摸上去有些冰凉,应该是由冰丝所做,这第三层摸上去虽然有些厚重,但仔细观察就会知道,这第三层其实就是为了锁住第二层的凉意,从而长期控制住人的体温。 所以穿的越多,越觉得清凉无比。 只是这种衣服穿的太过繁琐,还需要这么多银两,属实有些钱不配物。 随即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前的樵夫,疑惑的问道:“衣服之事暂且不说,那为何‘起’字营分发的住处还需要这么多银两?” “这位小哥也是住在这?” 樵夫听后愣了一下,然后把目光投向了那块木牌上,不由叹了一声。 “嗐,这户人家我知道。” “‘起’字营分发的住处其实只需要二十两银子就可入住,只是这家住户有所不同,听说她们家的女儿有种怪病。” “冬天还好,只要到了夏季,她们女儿的身体周围就会散发出怪异的臭味。” “很多大夫前来,都无从下手。” “但是前几日,听说有人会治这种病,但看病得需要三百两,可她们家根本没有那么多钱,就只能把此屋出售,并开出了天价。” 樵夫说完这些后简单了笑了笑,随即转身离去,方去病则心中一沉。 难不成此人和语柔的狐臭是同一个病? 于是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白语柔的身上。 “语柔,上次给你做的硫磺皂,可还在你的身上?” 白语柔知道他的意思,于是从腰间拿出了一块用油纸包裹的东西,里面正是硫磺皂。 范雪梅见状笑了笑。 “刚才樵夫的话,我早就听出来了,他口中所说的那个病和语柔妹妹先前所得之病同出一辙,这下好了,只要见到她们家的那个女儿,这一切就都好办了。” 范雪娇见她这般口无遮拦,用胳膊肘捅咕了她一下。 范雪梅这才反应过来,紧忙对白语柔轻声说道:“语柔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不用多说,我这个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没什么的…..” 随即再次转身上了马车,一脸的冷漠。 方去病看着手中的硫磺皂,心里一直犯嘀咕。 眼下就这一块儿硫磺皂,雪莲又说硫磺是违禁品,若是再做一块,硫磺石又要去哪找? 如果刚刚樵夫所说的那个姑娘真是和语柔是同一种病,这块硫磺皂交给了她,语柔又该怎么办? 难不成要为了一个外人,让自家娘子受罪? 可若不把硫磺皂给她,那皖城的住处又该咋办? 纠结的他,霎时感觉伤口的疼痛愈发强烈,于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眉头凝成了麻花状。 不行。 硫磺皂不能交给任何人,眼下是八月,距离秋冬也不远了,狐臭的气味应该也不会太重,要不然弄个平替? 可去除狐臭除了硫磺皂,还有什么办法。 见方去病如此愁闷,范雪梅和范雪娇也跟着坐在了他的身边。 “主人,您是不是不想把硫磺皂交出去?” “我看还是算了,莫不如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此处不能住,咱们换个地方便是。” “大姐所言极是,再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又岂能把硫磺皂平白无故的给了别人。” 范雪娇的话,方去病倒是习以为常,身为范家的大姐,有这种见地很正常,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雪梅。 一开始见她时,一副柔弱娇滴滴的样子,连看自己都有些害羞,如今却变得如此大方,还学会了分析问题。 他摸了摸她俩的手,叹了声。 随即抬头瞧了瞧。 “如今天色以晚,这户人家迟早会露面,等她们回来再议吧。” 范雪莲见她们卿卿我我,突然有些嫉妒,大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范雪梅和方去病的中间。 嘟着嘴朝着方去病说道:“主人,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硫磺皂断然不能交出,大不了我去找‘起’字营的营地,我想那个叫于美的营长多少会帮咱们的。” 范雪莲的冲动性格还是没变,可这种天生乐天派的性格,倒是挺招人喜欢的,只是现在的方去病根本没考虑硫磺皂的事。 而是在考虑它的平替。 回想穿越之前,治疗狐臭这种病,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只是这种办法更像是掩耳盗铃,不知到时候会不会露馅。 而这个办法便是香水。 狐臭这种病,无非就是汗腺出了问题,当热天或是身体出汗的同时,那种怪异的味道才会更加严重。 同样是气味儿,浓郁的香水还是能短暂遮盖的。 只是这种办法与其说是在治病,不如说是在自欺欺人,香水的味道一过,那狐臭的味道定当重新弥散。 可现今的状况也只能这么做,根本没有其他办法,大不了费些神让香水的气味延长些。 于是方去病慢慢站了起来,想了片刻对范雪娇轻声说道:“雪娇,你身上有多少银子?” 第18章 梁玉生和他的女儿 范雪娇向怀中摸了摸,随后拿出了一个钱袋子。 “咱们这一路也没花什么,里面应该还有六十两。” “主人是要干什么吗?” 方去病寻思了片刻,两指在下巴处敲了敲。 六十两? 随即对范雪娇轻声说道:“雪娇,你去城中买一些东西,顺便看看有没有小的酒馆,咱们一路走来,大家都还没吃饭,总得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我们几人在这等你,看看能否遇到这家的户主。” 随后方去病来到马车边缘,在包裹中翻出了纸和笔写下了要买之物,递给了她。 范雪娇接过后看了看,有些疑惑的问道:“主人,你这上面写着的都是香料,是用来做什么的?” 方去病瞄了一眼马车中的白语柔,然后淡淡的笑了笑。 “你先去买吧,上面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还要等这家住户的主人回来才能确定。” 范雪娇听后,皱了皱眉,百思不得其解的挠了挠头,小声念叨着要购买的东西,慢慢向远方走去。 过了大约半个多时辰,范雪莲在原地等的有些不耐烦,提剑就要离开,范雪梅一把拦住了她。 “三妹,你这是要干嘛去?” “主人都说了,在原地等候。” 范雪莲瞥了一眼,白皙的脸颊上略显焦躁。 回头看见方去病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低头沉思,叹了声:“都在这儿等这么久了,没看见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吗?” “与其在这傻傻的等,莫不如去‘起’字营,找于美那个营长来帮咱们。” 而此时的方去病也等的有些焦急,这户主若是再不出现,恐怕今日真的要住城中客栈了,可身上带的银两那是有数的,毕竟是要过来落脚生活的,这么多人住店也不知要花多少钱? 就在这时,一声有力的马嘶声将他们的目光吸引了去。 两匹身材高大的黝黑色马匹,身后托着一个四方形的车厢,车门虽是普通的木材所制,但两侧的门框上却镶嵌着一对儿如凤凰一般的鸟类。 再看他们自己的马车,相比之下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范雪莲与范雪梅见状,后退了几步。 只见驾车之人从马车中拿出了一个车凳放在了地上,随后从马车中下来一位中年男子。 男子身穿一袭棕色长衫,打眼看去很普通。 “你们是何人?” “为何在我家的门口?” 范雪莲一听,还真的是这家户主,于是两步并一步的走了过来。 刚要开口却被范雪梅拦了下去。 “雪莲,不可冒失,主人还未问话。” 方去病认真观察后,心底暗自想着:这么热的天,此人却身穿一袭长衫,虽看着厚重,但能看得出,此人长衫之内必是穿了新蚕丝的衣料。 裹得如此严实,里面也不知穿了多少层,一件新蚕丝的衣服要五十两,想必此人应该还算富裕,可如此富裕之人,难道三百两还掏不出? 随后双手拱上,迎面笑了笑。 “哦,我们是刚进城不久的外地人,而我的娘子是‘起’字营的军卒,听闻这片区域是‘起’字营分发住处的地方。” “所以就特地过来瞧了瞧,刚好不巧发现此处吉屋要售卖,可里面的住户却不在,于是我们就想在这等等,看看能不能把户主等来互相谈谈,相互能否礼让一些。” 方去病说完后,中年男子绕着他转了一圈,见他一身农户打扮,不屑的笑了笑。 “礼让一些?” “不好意思,我这房子就是这个价,若是买不起,还请另寻他处!” 中年男子说话毫不客气,这让范雪莲很是气愤,等了这么长时间,居然换来如此冷漠不屑的回答。 随即就要上前与之理论。 方去病见他如此心高气傲,也不必再与他纠缠,于是直起身把双手放了下去,目光放在了那辆马车上。 发现车门后似乎还有一人,于是眯起双眼,眉梢略微动了动。 “这位先生,‘起’字营的房屋那都是军营为军卒分发入住的,您把价钱抬的这么高,就不怕我娘子到时候在军营中告你一状!” “更何况您也是为了给女儿治病,可千万不要把话说得太满。” 中年男子听后,表情突然发生了变化,脸部瞬间变的僵硬了起来,眼神犀利的好像要把方去病活吞一般。 而此时那辆马车内也发出了细微的响动。 方去病见他的反应如此之大,八九不离十就是狐臭之病。 他知道这种病被说出来,男的还好,作为女人应该会很尴尬,可他如果不这么说,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会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只见中年男子眼睛一横,向身后挥了挥衣袖,那赶车的下人立马从腰间掏出一枚匕首,直奔方去病的身前刺去。 “我梁玉生岂能容你这般胡说!” 范雪莲见状,毫不犹豫的拔剑而出,手法十分利落,顷刻就将赶车之人手中的匕首挑落在地。 并把剑逼在了他的脖子上。 “还想动我主人,也不睁眼看看,‘起’字营的军卒,你们也敢动?当真不想活了!” 说罢,再次把军牌亮了出来。 可梁玉生却丝毫没有半点害怕之意,况且方去病早已把范雪莲的身份告诉了他。 梁玉生两眼恶狠狠的看着方去病,并低声说道:“我梁羽生在皖城是何地位,你们也不好好打听打听。” “居然拿‘起’字营来压我,你以为我会怕!” 方去病见他如此张狂,其身世背景肯定不一般,于是朝范雪莲摆了摆手,示意让她先把剑放下。 随即重新打量了他一番。 “我们初来乍到只不过是想找个安身之所,并非故意寻衅挑事,不过你这个房子如果真的想要出售,价钱未免有些太过离谱。” “我知道你女儿急需看病,但也不能乱投医,如果我能治好你女儿的病,是否可以再让让?” 方去病的话,不禁让梁玉生愣了一下。 紧锁眉头瞅了半天,见眼前的方去病也不像是个大夫,于是半信半疑的问道:“你是大夫?” “还是江湖游医?” “竟敢口出狂言?你可知道,我女儿的病皖城上下所有大夫都无可奈何,就凭你?” 方去病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和那日在范家,梁婆娘的反应如出一辙。 “你若是不信,咱们可立下字据。” “如若我治不好,我和我的夫人们不仅会马上离开,我还会当着你的面跪地认错!” “可若是我治好了,你这房子要无偿给予我们,不知可否?” 范雪莲和范雪梅听他这么说,慌里慌张的走到他身后,并小声嘀咕着:“主人,万万不可冲动。” “咱们还不知道他女儿得的病是否跟语柔一样,您这么草率的与他互赌,恐怕不妥吧。” 方去病听后先是抿嘴笑了笑,随后扬起下巴朝着那辆马车看了看。 范雪莲见状,心中一沉。 莫非这个叫梁玉生的女儿就在马车中? 随后二话不说直接跳上马车,将车门打开后,果然里面坐着个姑娘。 而就在她打开车门的一瞬间,那熟悉的臭味顿时向她扑面而来。 呛的范雪莲连忙跳下了马车,冲着范雪梅和方去病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坐在自家马车中的白语柔,也相继用手捂住了鼻子。 方去病出于礼貌,仍是屏住呼吸没有任何动作。 这姑娘的狐臭味比起语柔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希望雪娇能把我想要的东西给买回来。 梁玉生见到此情此景,愤怒的大声吼道:“放肆!” “竟敢无故跳上我的马车,打开车门!你们当真觉得我奈何不了你们吗!” 方去病急忙再次双手拱上,一脸严肃的对梁玉生说道:“你女儿的病,我的确能治,就看你给不给我这个机会了。” 而就在梁玉生犹疑之际,范雪娇也赶了回来。 手中大包小包的拿了一堆。 方去病见后,嘴角略微向上撇了撇,急忙迎了过去。 “雪娇,都买回来了?” 范雪娇使劲点着头,并用手指着梁玉生和那辆马车问道:“主人,你们等到户主了?” 梁玉生不屑的瞟了一眼,想了片刻。 而此时那个坐在马车中的女子慢慢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虽是满身狐臭味,但面貌还算说得过去,可与自家的这些夫人相比,略显普通了些。 只见她先是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后轻柔细语的说了句。 “公子真的能治好我这种怪病?” 方去病把范雪娇买的东西拿在手中瞧了瞧,随后侧身对梁玉生说道:“能否能治,还需要你爹的首肯。” “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了得。” 范雪娇看在眼里,既好奇又有些担心,不经意间用手捂住了口鼻走到了范雪莲的身边细声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位姑娘的身上,怎么会有一种…..” 范雪娇刚问一半儿,只见那个姑娘突然快步走到了她爹身前。 “爹!不妨试试看。” “这位公子如果真的可以把我医治好,您也不至于到处东躲西藏,身为皖城的父母官,因我一人而荒废政务,到时候让凤主知道,您又该怎么办?” 第19章 与梁玉生夜巡游医 女儿的话,让梁玉生有些错愕,他没想到他的女儿竟一直在为自己担忧。 “悠悠,你?” 方去病和他的夫人们更是一脸震惊,原来这个叫梁玉生的是皖城府衙的太守,掌管整个皖城的大小事务。 却因自己女儿的这种怪病,自打出生后就一直备受折磨,整整十一载天天都在为解除她身上的狐臭而烦恼,更是因此散尽家财。 久而久之对自己的政务就有了懈怠,以至于在皖城,每逢提及梁玉生,对他的评价百口不一,好坏更是难以区分。 方去病得知这一切后,心中莫名唏嘘不少,如此一个地方官,居然被狐臭折磨如此。 可梁玉生他女儿梁悠悠却非常坚强,打小知道自己有这个病的时候,就从未抱怨过,反而更加积极的生活。 在私塾念书时,经常被其他小伙伴谩骂侮辱,就连教书先生每日看见她都会躲她于半米之外,从未近距离接触过。 她也想早日治好身上的病,可长此以往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她也就渐渐地失去了这份渴望。 直到有一天,城中来了一名游医,说可治此病。 一开始他们父女俩是不信的,但没曾想城中居然还有一些人得了这种病,并且还被这个游医纷纷治好了。 于是梁玉生找到了他,方才得知这个游医治病要花三百两,换做之前这些钱对于梁玉生很轻松,可如今为了他女儿的病差不多已经掏空了积蓄,更何况自身又是大兴官员,倘若向外借钱,始终多有不便。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自己的房屋天价售卖。 可自己的老屋又在‘起’字营的管辖之内,若想高价贩卖必须要经过司徒燕的同意,于是他百般请求,司徒燕最终还是答应了他,但有一个条件,便是这个售价只能维持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一过,如果这座房子没有卖出去,必须改回原本的价格。 “好!那就让你姑且一试。” “你们进来吧。” 梁玉生叹了一声,先是让身后的下人简单收拾下他的马车,随后推门而入。 虽是分发的住处,但房屋里的陈设倒是蛮精致的。 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简约的院子,院子内左侧是一片菜地,右侧则是喂养马匹的马槽。 再往前走便是正厅,正厅两侧共有两个屋子,其中一个是主卧,而另一个则是侧卧。 而皖城住户的结构虽与永乐城大致相同,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便是这后厨。 在永乐城后厨一般是正厅之后,而这座房子,后厨竟在侧卧之后。 范雪莲与范雪梅饶有兴致的观察着。 看见院子内竟然还有个石桌,还是个正方形,不免有些好奇,双手扶于下侧本以为它是活动的,却没想到这是一张与地面自成一体的方形石桌。 梁悠悠见状先是笑了笑,而后轻柔的解释道:“在皖城,家家户户都是如此。” “所谓天圆地方,虽然是一座小小的邸宅,但它却蕴藏着很多古人的智慧。” 范雪莲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嘟囔着。 “什么古人的智慧,这种桌子夏季还行,冬季若是坐在它的旁边岂不是要被冻死…..” 随后几人便来到了正厅内,几人坐下后,方去病发现梁玉生竟和女儿坐在了一起,看着正厅内那副主位座椅不禁有所疑惑。 范雪娇似乎也看出了问题,于是凑近方去病悄声问了句:“主人,这梁玉生为何不坐在主位之上,而是与我们平座?” 梁玉生似乎听到了她的疑问,表情十分严肃的说道:“皖城是大兴凤主的出生地,所以在这里,只要家中有女子,不管是女儿或是夫人,男子是不允许坐在主位之上的。” 方去病听后,双眉向上扬了扬。 永乐城地势凹陷,凤主在这里建立皖城,原来是因为她的故乡在这,怪不得。 与此同时,坐在正厅门口的白语柔却依旧闷闷不乐,双眼一直看着梁悠悠,似乎对她很有兴趣,或许是因为此人与自己同病相怜,觉得她可怜,没过一会儿竟主动站了起来。 刚想从怀中把硫磺皂拿出来,就被范雪莲压了下去。 并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语柔,我知道你要干嘛,可这硫磺皂是主人亲自为你所做,你怎么能给他人?” “主人既然能治愈你也定能治愈她,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白语柔听后,什么话都没说就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梁悠悠见状,先是仔细看了她一眼,随后紧了紧眉毛,出于好奇本想问问,可毕竟是家中客人,对方没说什么,作为一名女子她也不好开口,于是把目光重新放在了方去病的身上。 梁玉生见天色已经不早了,拍了拍他女儿的手随后站了起来。 看着对面的方去病问道:“你们进也进来了,就不废话了。” “你说你能医治我女儿的病,到底要怎么弄?” 方去病听后,先是认真想了想,回想起刚刚他们在门口说的那些,不由有些好奇,于是双手拱与前,毕恭毕敬的回应道:“太守大人,您方才说有人能治好您女儿的病,还要三百两,我很想去看看,不知大人能否引荐下?” “引荐?” “你若是能治就赶快治,哪来那么多废话,我看你这小子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想去看看人家怎么治,难不成要现学现卖?” 方去病刚想作答,范雪莲那急性子却忍不住了,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刚要与他理论一番却被方去病拦了回去。 “雪莲,这是在太守大人的家中,休要无理!快坐下!” 然后笑着对梁玉生说道:“大人,像您女儿的病,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钱,我其实就是想看看您说的这个人他是否是个骗子?如果他不是骗子,又为何开出这种价钱来治病,是不是有什么更好的偏方?” “如果真的有偏方,大人让他来治也未尝不可,但若他真是骗子,作为一城之主的太守大人,也不正好为民除害吗?” 方去病的一番言语,竟让梁玉生一时间无法辩驳,于是沉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看,那就带你们过去一趟。” 然后转身看了看他的女儿。 “悠悠,你就暂且在家中待着吧,等我回来。” “若是饿了就让下人先把饭做了,不用等我。” 说罢,便走了出去。 方去病和他的夫人们紧随其后。 “主人,您为何执意要去看啊?” “难不成此人您认识?” 范雪梅十分好奇的问道。 而方去病之所以这样,其最重要的就是在拖延时间。 因为在范雪娇买来的那些香料中,花瓣的香气是需要长时间沉淀的,如果操之过急,这些所谓的花香根本不会充分发挥自身的作用,这样做出来的香水根本毫无功效。 所以他想到了这个办法,利用这段时间,让那些花香充分沉淀,以至于到时候很快的做出成品。 …… 皖城的傍晚很普通,比起永乐城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有独特的制衣手艺,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们几人加起来一共五人,本以为一辆马车坐不下,却没想到梁玉生的马车尽管坐了五人,却一点没有觉得拥挤,反而还十分宽敞。 而此时坐在车窗边的白语柔竟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方去病搞不懂,难道白语柔要一辈子如此?五个老婆当中,就只有白语柔让他很头疼。 于是他凑近了些,看着白语柔轻言细语的问了句。 “语柔,你为何总是耷拉着脸,我有这么多老婆也不是我故意为之的,难不成你要因此一直不理我吗?” 范雪梅见状,瞥了一眼,然后拽了拽方去病的衣袖。 “语柔妹妹应该还是没适应,主人无需担忧,过段时间没准就好了。” 梁玉生坐在最前排,看着方去病身边的这些女人,不屑的冷笑了一番。 “大兴虽是有明文规定,一家多女嫁多女,虽然看上去蛮不错的,有这么多老婆天天侍寝,但也有不好的一面。” “倘若家庭和睦还好说,但凡有个不省心的,鸡飞蛋打的日子可在后面呢。“ 梁玉生的冷嘲热讽,让范雪莲很是气愤。 “你说谁不省心呢?一个城中太守,什么本事没有,就只会在女儿身边来回转悠,这指桑骂槐的本事倒是学的不差,我今天就跟你理论理论!” 范雪莲见她这般激动,一把将其拉了回去。 “雪莲,说了多少次!主人未开口,不要胡乱惹是非,怎么就是不听!” “可是大姐!他……” 方去病虽然很有礼貌,也懂得轻重缓急,但既然成了婚又怎能让他的夫人受屈,一次两次还好,可这个梁玉生却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自己与夫人的不是,当真忍无可忍。 于是把袖子一甩,神情立马变得犀利无比,用手指着窗外轻声说着:“太守大人应该知道女子在大兴的地位,倘若您再口出狂言,侮我夫人,我就不客气了!” “疾驰的马车,黯淡的灰蒙天色,一个人从马车中跌下,这种事屡见不鲜,大人想尝试一下?” 梁玉生被他说的心头一颤,不禁向窗外瞟了一眼。 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第20章 骗子 看着方去病那恼羞成怒的表情,梁玉生渐渐把头低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伴随着马嘶声,马车停了下来,方去病的几位夫人先是跳了下去,随后范雪娇与范雪梅纷纷抬起胳膊将方去病搀扶了下去。 剩下梁玉生却一直站在马车的边缘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下来?” 范雪莲好奇的问了句。 方去病瞥了一眼,心中暗想:这马车的平面与地面不过几寸之高,没有了下人给他递车凳居然还不会下车了,真是讽刺。 于是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并对身边的范雪莲大声说道:“有些人太过娇惯,没人伺候反而行动不便,咱们去前面等他吧。” 可方去病不知道的是,梁玉生并非像他想的那般,而是多年前为了女儿的病常年奔波在外,导致他的右腿感染了很严重的风湿,稍有不慎就会引起腿疾。 所以梁玉生不得不这么谨慎而又小心。 “这位小哥,能否帮我把马车牵到暗处,这么多往来的行人,这马车横在道中多有不便,麻烦了。” 方去病回头一瞧,见梁玉生这般替人着想,心中不免有些迟疑。 这个梁玉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做出的事如此不一致,好生别扭。 与此同时在方去病的身后,范雪娇等人竟突然开心的跳了起来,吓了方去病一跳。 只见范雪娇指着天空大声喊着:“快看!许愿灯!” “在永乐城我从未看见过。” “如今没想到会在这看到,真是太漂亮了!” 方去病闻声抬头瞧了瞧,看见不同颜色的纸灯在冉冉升起,被晚霞映射的天空再加上这些五彩斑斓的纸灯,看上去是那么绚丽而又迷幻。 不禁让方去病回想起了前世的儿时。 他的父亲总是在周末的时候领他去操场上放风筝,那温馨的画面让他既感慨又迷惘。 “主人!快看,那边还有喷火的杂耍!” 范雪梅不停地拍着手,对她们而言,似乎这些场景都未曾见过。 见白语柔仍是木讷的站在那,方去病走了过去。 “你怎么还如此淡定?你瞧她们那副高兴的样子。” 白语柔慢慢仰起头看着天空,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可能对永乐城不太了解,在永乐城这种热闹的景象你是看不到的,凤主不喜欢热闹,哪怕是在中秋或是过年时,你也看不到。” “所以你的这些夫人,看见此情此景当然十分兴奋。” “那你为何高兴不起来?”方去病这还是第一次听见白语柔说这么多的话 “莫非这种场景,你看见过?” 白语柔听后,把头又低了下去,侧头看着范雪娇她们开心的样子,叹了一声。 “其实我也并非想如此,我只是在担心我娘。” “如今我这般无所事事的跟着你,还有你的夫人,可她此时会怎样?我完全不知道,你又让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随即转身向马车的方向走去。 “我回去坐会儿…..” 方去病见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也有些感伤,对于白语柔她娘的事,方去病不知该怎么跟她说,可也不能一直看她这么下去。 “喂!还在那傻站着干什么呢?” “不是要看那位游医,他就在前面。” 一声沉闷的嗓音,打破了方去病的沉思,向身边一瞧,只见梁玉生和他的夫人们已经走出了数米之外。 方去病几步跟了上去,见眼前的这条街竟如此热闹,于是好奇的问道:“这条街今日为什么这么热闹?是有什么喜事吗?” “或是今日是什么节日?” 面对方去病的疑问,梁玉生折了折袖口面无表情的说道:“并非是什么喜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只不过在皖城,每当这个时辰,这些百姓就会出来放松一下,其中男子的数量最多。” 方去病听后,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向身边望去,还真是如他所说,这身边之人,还都是男子。 “难道?” “不错,正是你想的那样,皖城是凤主的出生地,女权在这里更是有显著的体现。” “白日男子就很不易了,这夜里总该要出来耍耍,于是就成了现在这番模样。”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皖城的一种习俗。” 说罢,他向右侧走了几步,并用手指着身前的房门。 “而这家,就是我口中所提的那位游医。” 方去病听后,急忙走了过去,定神瞅了瞅。 见这个房屋的前面,两块石头的中间摆放着一块竖着的牌匾。 上面写着‘悬壶济世,只为盘中三百!’ 原来三百两是这么来的,看来这个游医应该有两把刷子,于是二话不说走上台阶刚要敲门,却被梁玉生拽了回去。 “所谓过午不敲门,过晚不登门,你这若是敲了,这游医会怎么看我?” “最起码的礼节你都不懂,难不成你不是我大兴之人?” 方去病听后,双眼立马瞪大了不少。 过午不敲门,过晚不登门?难怪范家的院外大门总是不关,原来是怕来访之人顾及礼节不敢进来。 于是后退半步疑惑的问道:“那不敲门又如何见到他?” “你可别忘了此番前来的目的?” 随着夜晚的降临,方去病身上的伤再次隐隐作痛,不由身体抖了抖。 细心的范雪梅虽然一直在欣赏周围的风土人情,可自家主人的一举一动她也格外注意,见他脸色突然发白,急忙跑了过来。 “主人,您怎么了?” “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方去病怕梁玉生知道后再生出什么事端,于是摆了摆手:“无妨!” 他低头想了很久。 对于这种礼节他身为太守又怎能不顾及,经过反复思量之后,他还是决定再等等。 “马车就停在对面,咱们去马车那等等看吧。” “外面这么热闹,我想那个游医应该会出来走动的。” 方去病听罢,相继点了点头,可刚要转身离开,却被范雪莲一嗓子给叫住了。 “主人!快过来,这里还有皮影呢!” 方去病强忍身上伤口的疼痛,咬了咬牙大声回应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先玩吧….” 范雪梅见状本想把大姐还有三妹叫过来,却反倒被方去病拦了回去。 “让她们去吧,让她们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又该瞎担心了。” “梁玉生目前还不知道我有伤在身,等见完那个游医再说….”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时辰,可对面游医的房屋内却仍旧没什么动静。 方去病紧锁眉头,额头上的汗水层出不穷。 此时的范雪莲和范雪娇也走了过来。 范雪莲的手里还拿着个小糖人儿,咧着嘴笑嘻嘻的把糖人儿递给了他。 可方去病却迟迟不肯抬手接过去。 范雪莲纳闷的笑道:“主人可是不喜欢?” 范雪梅见状,知道主人现在很难受,根本没有心情,于是替他把糖人儿接了过去,刚要开口,梁玉生突然轻声喊了句:“他出来了!” 方去病听后猛地抬头一瞧,果然有个老者从那屋子里走了出来。 于是咬牙,忍着伤口的灼热感,缓缓走了过去。 而范雪莲趁范雪梅没注意,一把又将糖人儿给抢了回去:“这是我给主人买的,你拿着干什么….” “先生请留步!” 梁玉生离得老远大声喊了句。 那老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侧头瞅了一眼,一瞧是梁太守,连忙双手拱上弓身回了句。 “原来是梁大人,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还是….” 梁玉生未等他说完,马上笑道:“先生,三百两又不是什么小数,你总得给我一些时日不是?” 老者听后渐渐眯起了双眼,目光中所流露出的奸邪之意,一览无余。 “梁太守,您身为一城之主,区区三百两都拿不出?” “我本就是一名游医,皖城自然是不会多待的,如果梁太守想要尽快救治您的女儿,还请从速!” 话音一落就要扭头离开。 梁玉生自知是这个后果,看着方去病冷哼一声转身向马车走去。 “且慢!” 方去病见状,赶忙叫住了那位老者,并向前走了半步,认真打量了一番。 虽然天色很暗,但他的双手却如此白嫩,身为一个大夫,摸过的药材成千上万,就算经常洗手,也避免不了有些药材的侵蚀性,又不是在现代,有各种防护措施,怎会完好如初。 还有他身上的这股味道,根本不是身为一个大夫应用的气味,自己虽不是大夫,但此人身上的气味却很平常,非但没有中药的味道,就连消毒过的味道都没有。 即使是在古代,每逢替人施针之时,也要等消毒后才可动手。 难不成此人晚上出门前还特意洗过了澡? “你又是何人?” 老者不禁眉头一皱,目光来回闪烁,似乎在刻意躲闪。 “狐臭之病,你可根除?” “当然!” “这种病无非就是….” 老者本想解释一番,却突然无言以对,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之后,貌似想到了什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屋子,神色慌张的说道:“天色已晚,我略染风寒,待我先进去拿件衣服!” 说罢就要从方去病的身旁挤过去。 却当即被范雪莲拔剑相向。 “狐臭之病,是可根除,但需要手术!” “就凭你?” “还说什么略感风寒,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回去现翻医书吧?” “你个骗子!” 方去病一句骗子,把老者吓了一激灵,一个劲儿的想跑,却被范雪莲牢牢的控制在剑下。 第21章 晕血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老者被范雪莲吓的全身瑟瑟发抖,双眼的瞳孔不断放大,脸部不停地抽搐着。 范雪莲看他那胆小如鼠的样子,不屑的瞥了几眼。 “还以为是个多了不起的人,不过是行走江湖的骗子,这里可是皖城,司徒将军的地盘,你还敢骗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说罢,手中的剑又逼近了半寸,由于太过紧张,他的身子晃悠了一下,脖子被划破流下了几滴血。 老者见状,急忙双手挥舞了起来,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嘴唇也由红色变成了紫色。 “等等!” “你们凭什么说是我是骗子!就凭他的一席话?” 方去病见他一系列反应之后,心中一沉。 此人莫非晕血? 范雪娇更是冷哼了句。 “事到如今剑都架在了脖子上,你还敢不承认,三妹!你不用手软,直接拉他去见官,或是把他带到司徒将军那算了!” “就是!” 范雪梅也随之附和道,可在一边的梁玉生却迟迟没说一句话。 方去病长舒一口气,看着身边的梁玉生,心里很清楚,他之所以变成这副模样,那是因为这个游医是他目前唯一的指望,如今得知他是个骗子,内心的失落感和无助感,让他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 可这个骗子依旧抱着侥幸心理,虽然肢体表现的很害怕,但内心却很不服气。 只见他的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随即大声吼了句。 “喂!大家快来看呐,有人当众行凶啊!还有没有人管了!” “喂!” 范雪莲见他如此,一个滑步来到了他的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并恶狠狠的说道:“你若是再敢大喊大叫,我直接宰了你!” 而就在这时,他们的周围已然来了一群人,看见此情此景,一些百姓大为惊恐。 “这不是李神医吗?怎么被人用剑架在了脖子上!” “是啊,前些天我还找他看过病,是个不错的大夫,这些人又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什么没见过,那旁边不是站着太守大人吗……” 围观的群众说什么的都有,场面聒噪不堪。 范雪莲本想大声的把来龙去脉和这些人说一遍,却没想到这个骗子却夺声而出。 “乡亲们,她们都是外地来的人!” “他们觉得我看病贵就心生歹意,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这些围观的百姓听见后,顿时嘈杂声响彻一片,其中一个男子大声喊道:“原来你们还真是外地人,我看你们就是来偷取我们制衣手艺的,还敢当众威胁李神医,我劝你们赶快把他放开,否则等会于营长赶到,没你们好果子吃!” 此人口中的于营长让范雪莲的双耳不禁紧了紧,并对方去病轻声说了嘴。 “主人,这个于营长莫非就是于美?” “如果她能来,不乏是件好事。” 可方去病却陷入了沉思。 于营长?怎么感觉此事并非那么简单! 随后双眼瞄了一下那个骗子,提到于营长这个骗子非但没有半点恐惧之色,反而还有些得意,难道此人和于美认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再看身边的梁玉生仍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时,那个骗子李神医居然笑了出来。 “听见了吧,等会于营长就会过来,我奉劝你们尽早把我给放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见他突然如此幸灾乐祸,方去病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他走到梁玉生的身边轻声嘀咕着:“太守大人,此人和于营长认识?” 可梁玉生却只字不说。 “太守大人,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糟,可我今日之所以要拆穿此人的面目,是不想让您一直耽误您女儿的病情,您得相信我,我有办法把你的女儿治好!” 梁玉生听他这么说,抬头用黯淡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随后摇着头说道:“你不就是想住进我那院邸吗?还说什么为了不让我女儿的病情有所耽搁,全是借口。” 方去病听后皱了皱眉,他知道这么空口白牙的说一大堆,换成谁都不会轻易相信,于是他继续说道:“既然太守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打败流言蜚语和不信任,就是要靠行动来证明,自古如此。” 范雪梅和范雪娇听到后,有些担心的凑了过去。 见方去病的脑门布满了汗珠急忙问道:“主人,您要干什么?千万不要做傻事,您现在的伤口还没有好利索,可千万别再有什么事了!” 方去病分别摸了摸她们两人的手并温柔的笑了笑。 “我自有分寸。” “分寸?笑话!” 方去病前脚刚说完话,后脚就从人群里走出了一个女子。 身穿绿茶色长裙,裙摆上还拴着一副玉雕福牌,头戴一枚绿色发簪,与全身互相呼应。 眼睛虽然不算太大,但长长的睫毛格外突出。 翘臀细腰,两座雄峰之上,锁骨处都能摆下两枚棋子,可见她的瘦弱程度。 方去病定神一瞧,这不是那个于美于营长,随即连忙与他的夫人们拱手行礼。 但让方去病疑惑不解的是,此人的出现除了他和他的夫人们外,其他人竟然一动不动,难不成在皖城都不需要对官员行拜见之礼的? 与此同时,范雪莲身前的那个骗子,却哈哈大笑了起来,满脸的嫌弃。 “于营长和她妹妹都分不清楚,还有脸说我是骗子?当真可笑至极,快把我放了!” 骗子的几句话让方去病和他的夫人们顿时震惊不少。 范雪莲更是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这名女子,支支吾吾的嘟囔着:“原来于营长还有个双胞胎姐妹,真是不可思议。” 该女子虽然看着凌弱,但行事作风很硬朗,见他们几人如此惊愕,上前走了几步。 “这个李神医的确不是骗子,我曾亲眼看过他施针救人,不能有假。” “你又凭什么说他是骗子,难道你有真凭实据,如果有的话,不妨拿出来看看,这里这么多人,难不成还会被同一个人骗了这么久?” 范雪莲见状,把手中剑拿了下去,并走到此女子身前问道:“那你想怎么证明?” “看一个病需要三百两,这难道不是在骗钱?” 女子听后,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看了一眼非常虚弱的方去病,笑了笑。 “瞧你一身寒酸样子,当然觉得这三百两多了,他是你们下放的夫君吧?看他那羸弱的样子,明摆着就是身患重病,你有这时间与三百两过不去,莫不如先带你夫君好好看看病!” “你!” 范雪莲听她如此说,气的牙直痒痒。 范雪娇见状,眯起双眼观察了一番,随即冷冷问道:“且不说姑娘到底和这个骗子有啥关系,像姑娘这副打扮,家境应该很殷实,况且还有一个做营长的姊妹,不知姑娘芳龄?” 女子听她如此说,抿嘴笑了笑:“还是你会讲话,芳龄不敢当,于美于营长正是我的妹妹,我今年也刚好年满十六,怎么了?” 范雪娇听了她的回答后,不禁用衣袖遮面笑了起来。 “这位姑娘,应该还没出嫁吧?” “刘海碎发遮于头,这明显就是待出阁的打扮,姑娘都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未成婚,可想而知必是被你的脾性所耽搁了,我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免得被人看去,更嫁不出去!” “到时候再被恋教坊的人笑话,丢了你姐姐的脸面!” 范雪娇说完后,范雪莲和范雪梅不约而同的拍起手来。 “好!大姐说得好!” “你!” 于姑娘被气的直跺脚…… 方去病见她们吵的不可开交,紧忙喊了句。 “于姑娘,我们并非想纯心为难你,只是这个游医的确不是什么大夫,如果继续让他在这祸害他人,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你真的有意包庇,我们走便是。”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梁玉生在一边也无奈的摇了摇头,紧随其后。 “包庇?” “你们给我站住!” “我于温柔怎么可能包庇他?就事论事而已,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有什么证据?” 方去病回眸看了看,不知这女子到底为何要多管闲事,但眼下他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于是让他身后的夫人们暂且待在原地,自己走了过去。 看着那个骗子,想了片刻。 “于姑娘,他是不是骗子很好分辨,你若是想知道,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说罢,方去病直接把衣服脱去,瞬间引起一片骚乱。 围观中的女人们更是连忙把眼睛遮挡了起来。 范雪梅见状吓了一跳,刚想跑过去,却被范雪娇拦了回去。 “相信主人,咱们不要插手。” 于温柔看见此情此景更是大呼一声:“啊!流氓!” 那骗子更是一脸震惊。 见方去病的全身血淋淋一片,有的虽然已经结痂,但有的仍在流血。 随后只见他突然后退半步,靠在了门边,极速喘着粗气。 眨眼的功夫竟直接晕了过去。 方去病见状,穿好衣服后,指着这个骗子,转身对围观的群众大声说道:“试问,身为大夫,竟然晕血,又怎么可能!” 于温柔见此境地更是一脸诧异。 “这……” “这怎么可能……!” 第22章 梁玉生别无他法 于温柔看着晕过去的游医,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身边围着的群众更是一片惊呼。 方去病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回身看向后方的梁玉生,走了过去。 “太守大人,您也看到了,像这种冒牌货,您把您的女儿交给他,岂不是在延误病情?” 梁玉生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晕倒在台阶上的骗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即向马车的方向缓缓走去。 范雪娇与范雪梅则急忙把方去病搀扶在她们的胳膊上,并问道:“主人,您身上的伤可经不起您这番折腾!” 方去病摆了摆手,低头沉了一口气,对她们笑了笑:“无妨,就只是动作大了些,抻开了伤口,没事….” 于温柔见他们要走,猛地转身大吼:“站住!” “你们就这么走了?” 范雪莲见方去病如此难受,心中很是难过,又听见这个女子仍在喋喋不休,气急败坏之下转身大骂:“你喊什么喊?” “如今骗子已经晕过去了,你还想怎样?” “作为于营长的姐姐,居然如此黑白不分,颠倒是非,真替于营长蒙羞!” 方去病知道范雪莲泼辣的性格,本想拦住她,可还是晚了一步。 于是停下脚步半侧着头对身后的于温柔轻声回了句。 “于姑娘,你还想让我如何?” 换做之前,被范雪莲这般诋辱,于温柔定当毫不客气的与之纠缠到底,可毕竟是自己看错了人,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犯错在先,也就没再与范雪莲争吵下去。 看着方去病微弱的样子,她双手慢慢背在身后,叹了声。 “我知道你是对的,但就算那个人是骗子,你又怎能证明你不是骗子?” “你今夜前来特意找这个骗子的麻烦,究竟意欲何为?” 方去病听后,先是紧了紧双耳,随后把双手抬了起来,并示意让范雪梅和范雪娇勿用担心,自己则慢慢走到了于温柔的身前。 “那于姑娘方才又为何要极力袒护那个骗子?” “这….” 于温柔慢慢把头低下,双手缓缓放在了身体前侧,双手互相交叉着,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其实…” 大约过了片刻,经过于温柔的讲述,方去病方才得知,于温柔虽与于美是一对儿双胞胎,但于美天资聪慧,从小就擅长智谋韬略,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被司徒燕所看重,做了‘起’字营的营长,自此之后成为整个于家的骄傲。 而于温柔虽然不擅长那些,但却很喜欢医术,可于家并不希望她一个女孩子做什么大夫,整日抛头露面不说,还要动手把脉。 碰到女子还好说,可要是男子或是老头儿,不免会被一些人占了便宜。 以至于于温柔经常和家里争吵不休。 最后他爹想到了个办法,只要她能医好六十六种病,或是救治好一百人,她们于家就让她做这个大夫。 起初于温柔觉得很简单,小来小去的病医治了不少,但越到后来她越感到无助,比起小病小灾,那些疑难杂症才是对她最大的考验。 于是她就去找了她的老师,可意想不到的是,她爹为了阻止她学医做大夫,竟用金钱把她老师给赶走了。 迫于无奈之下,她只能在皖城中到处找郎中学手艺。 前些日听说这个游医是个神医,于是特来拜访,还亲眼看见了他治病救人,于是今日本想兴高采烈的来学习,却没曾想会遇到这种事。 方去病先是沉默了会儿,心中盘算着。 看病这种事跟自己又扯不上关系,还是让她另寻他法吧。 于是淡淡的笑道:“于姑娘日后定是个不错的大夫,可我又不懂什么医术,我只是会一些偏方而已,根本帮不了姑娘什么忙,还请于姑娘见谅!”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可于温柔却没有放手的意思,急忙张开双臂挡在了他的身前。 “公子,你如果不会医术,又怎会过来特意识破此骗子的阴谋?” 方去病不禁心头一紧。 这个姑娘可真难缠,难不成要把梁玉生的事告诉她? 可毕竟是人家的隐疾,自己又与之非亲非故,又怎能从我口中说出。 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于姑娘,我们到这儿,就只是巧合而已,还请姑娘让一让,如今天色这么晚,还请姑娘尽快回家去吧。” 随即方去病向前冲了一步,直接撞开了于温柔的胳膊。 于温柔见他离去,终是心不甘情不愿,看他们要走大声再次喊道:“当众将人至昏,你们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我妹妹,看你们到时候又如何解释!” 范雪莲听后,举起手中长剑厉声吼道:“有本事你去找啊!” “像他这种骗子,有这么多人可以作证,就算你跟她讲了又能如何!” 方去病见于温柔这般咄咄逼人,若是真的把于美叫来盘查此事,定会查清楚我们因何从永乐城搬出,如此一来,也会查到自己的男徒身份。 于是他急忙把范雪莲拽了回去。 “于姑娘,你能否能去还是要经过太守大人的同意,我们根本无权干涉!” 范雪莲见状,很不理解,拧着眉头低声叨咕着:“主人!本来就是她错在先,您为何一再忍让!” 方去病则面无表情的轻声回应道:“此次让你们走出永乐城来这里,都是因我而起,我可不想还未等找到落脚处,就害得你们再次受险!” 而此时的梁玉生,两眼空洞无光,就如同失去了所有希望一般,死灰的眼睛眨了眨。 “她想去就让她去吧。” “反正多一人不多,少一人不少,这么多年想看我笑话的人何其之多,无所谓了….” 梁玉生之所以会说出这种话,不单单是因为他女儿一事,更重要的还是他自身。 这么多年,虽说一城之主是他梁玉生梁太守,可司徒燕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每年年末所有官员欢聚一堂时,酒足饭饱之后,司徒燕总是喜欢拿他来说笑。 说什么他只顾医治自己的女儿,根本不管城中百姓,因此还编了四句诗。 ‘皖城一户太守屋,两耳不闻朝中书。’ ‘一女隐疾全家陪,城事国事双重误。’ 不仅让他颜面扫地,更是在众多官员中始终抬不起头。 …. 过了不久,她们来到了梁玉生的家门前。 见梁悠悠居然一直在屋外等候,梁玉生急忙跳下马车迅速跑到她的身前,完全没来得及顾忌自己那条半残不残的腿。 “悠悠,我不是让你在家中等候,你怎么出来了?” 梁悠悠马上把她爹扶到一旁,并皱着眉问道:“爹!” “你们….” 梁玉生知道她要问什么,于是失望的摇了摇头:“那个游医的确是个骗子…..” 梁悠悠得知后,先是闷闷不乐沉默了会儿,而后强颜欢笑般的对她爹说道:“是骗子不是更好,这样一来反而是为民除了害!” 悠悠虽然此时看似云淡风轻,但内心的伤痛和无助他爹又岂会不知。 看着他女儿这般乖巧懂事,梁玉生的内心如针扎般痛楚。 就在这时,方去病走了过来。 并对他们父女俩笑着说道:“游医虽然是个骗子,但我不是。” “我今日就可让您女儿恢复如常!” 随即向后挥了挥手。 “不知我们可否还能进去?” 梁玉生对于方去病的说辞早已不报任何希望,于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你们进去可以,但明日就要离开这。” “这毕竟是我们家,最近几日我们家并没有要招待贵客的安排…..” 随后拉着梁悠悠的手向屋内走去。 范雪莲见状嘟囔了句:“这!” “咱们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来受气的?真的是…..” 方去病瞟了一眼,然后对范雪莲轻声笑道:“这世上有很多事,都是如此。” “在你没有完成指定目标前,往往会被人看不懂,更会被他人无故嘲笑,无伤大雅。” 旋即,看向了范雪娇买回的那些包裹,并纷纷再次打开仔细瞧了瞧。 时候刚刚好。 于是让范雪莲拿来一个水盆,把所有的香料倒了进去。 出于好奇,梁悠悠最后还是偷偷跑了出来,看见方去病的操作后,颇为好奇,刚想开口问个清楚,却被方去病抢了先。 “梁姑娘,你们家可有酒?” 梁悠悠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随后没过多久,就只见梁悠悠居然捧着一大坛子陈酒走了过来,并喘着粗气将它放在了方去病的眼前。 方去病见所有材料都已备齐,随即还是老样子把火盆放在了火架上。 “你们先出去吧….” “弄好之后,我会开门告诉你们的。” 各种花的香料,还有麝香、藿香,还有酒,水,火?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于温柔琢磨来琢磨去完全猜不出这些加在一起能干些什么。 于是好奇的问道:“你准备这些到底想做什么?” “她们可以出去,但我不能。” “你别忘了,我之所以会跟过来,是为了什么?” 范雪莲见她如此难缠,恨不得一把将她薅出去。 方去病则瞪了范雪莲一眼,随后对于温柔笑了笑:“我让她们出去是因为待会儿在这里会产生很难闻的气体,怕呛到她们。” “既然于姑娘想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 第23章 花海牌香水 于温柔看着眼前的火盆,眉头紧锁,没过一会儿那火盆中就飘出了一种奇怪的味道,甚是呛鼻,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方去病虽然屏住了呼吸,但还是能闻到一些。 他捂着口鼻看着眼前的于温柔很是无奈。 “于姑娘,我都说了,会有难闻的气体产生,这回信了?” 于温柔急忙退到房间最里侧,指着火盆捏着鼻子问道:“你究竟在做什么?这种刺鼻的气体到底是啥?莫非你在做毒药?” 方去病听后瞥了一眼,随即双眼聚精会神的看着火盆里那沸腾的液体,心中一沉。 梁玉生家的酒是用来饮用的,并非是酒精,纯度不高,做出来的香水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刺鼻的味道逐渐变成了香气,并且香气的浓度也在不停地变重。 方去病松开口鼻向前仔细闻了闻。 应该差不多了。 于是他转身对于温柔招了招手。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于温柔居然睡着了。 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的不见五指,如此漆黑的夜晚难免使人困倦。 方去病想了想,用屋内桌上的茶杯盛了一小杯火盆中的液体,慢慢来到于温柔的面前,并将其放在她的鼻子下方,用衣袖轻轻扇了扇。 没过一会儿,于温柔似乎闻到了什么东西,香气扑鼻,不由慢慢睁开了双眼。 “你!” 在她睁眼时,发现方去病竟在自己身前不到半寸的距离,立马抖了抖身子慌张的喊道:“你,你要干什么?” “就知道你是个骗子,居然在我睡觉的时候对我不轨!” 方去病被她这么一叫,双眼不由自主的放在了她那两座双峰上,并紧了紧眉毛。 身材倒是不错,但与我那些夫人相比,还是差些火候。 随即看向她那害羞惊恐的面颊,笑了笑。 “于姑娘怕是误会了,我只是看你睡觉了,没忍心把你叫起来,所以就用制好的香水摆在你的鼻子下方,看看能不能靠着香气把你弄醒。” “看来应该是可以了……” 于温柔听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茶杯。 一瞧就只是一杯水而已,要说有什么不同,无非这水中有几个气泡而已。 随后她又闻了闻。 不闻则好,这一闻瞬间让她瞪大双眼,表情更是惊愕无比。 “这,你管他叫什么?怎么这么香?” “是你刚才用火盆弄出来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刚刚还是刺鼻难闻,如今却香气四溢,就如同身处花海一般!” 于温柔的问题,让方去病一时间无法解释。 这些都是一些化学问题,他又如何能说得通。 于是就简单的应付了下。 “哦,这叫香水,你是第一个闻到它的人,那就叫它花海牌香水吧!” 方去病的言辞,让于温柔似懂非懂,她慢慢把茶杯接了过去,再次闻了闻。 “香水?” “酒水,茶水倒是经常见,香水又是何物?” 方去病回身看了一眼,随后轻声说道:“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这个香水是什么,等日后在解释吧。” 说罢转身向门外走去。 而此时在门外等候的范雪娇她们几个,一刻都没有松懈,生怕里面会发生什么事,尤其在方才,那难闻的气体传出时,更是把范雪莲吓了一跳,若不是被范雪娇拦下,恐怕早就闯了进去。 梁悠悠更是十分心急。 不管她的父亲如何看待,对于方去病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唉,主人出来了!” 范雪梅和范雪莲看见方去病从房间里出来后高兴的不得了,可看见里面还站着个于温柔,范雪梅的脸上立马呈现了嫉妒之意。 “这个于温柔还真是够招人烦的。” 方去病走出房间先是抻了个懒腰,随即走到她们面前,发现这些人当中居然还是没有白语柔的身影,于是好奇的问道。 “语柔呢?怎么没见到她?” 范雪梅见他出来后第一时间竟是在找白语柔,有些不高兴的噘着嘴说道:“她?她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合群,也不关心主人的安危,早就去睡觉了。” 方去病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看了一眼身前的范雪娇。 “雪娇,你带着悠悠姑娘进去吧,我告诉你怎么弄。” 随后来到范雪娇的耳边,轻声细语嘀咕了半天。 过后,范雪娇很客气的就要把梁悠悠带进屋内,却突然被他们家的下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要做什么!” “放开我家小姐!” 范雪娇一怔,瞄了眼方去病随即刚要开口解释,梁悠悠却脱口而出。 “这是家中贵客,不得无礼!” 下人急忙拱手躬身回应。 “小姐,老爷有过吩咐,他们几人怎么折腾都行,但是绝不能让你掺和进来,我只是一个下人,还请小姐见谅!” 梁悠悠平日在家中一直听从她爹的话,从来没有拒绝过,可这次她犹豫了,想起今日父亲回来时落寞的眼神,无助的神情,她深深提了一口气,并低声说道:“我知道这是爹的意思,但这件事关乎我自己,既然是我自己的事,就要由我来做主,你让开!” 下人听了梁悠悠的话颇为震惊。 换做之前,老爷说什么,梁悠悠都会照做,可这回她却完全不听,一边是老爷一边又是大小姐,一时间他很纠结。 于是再次恳求道:“大小姐,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了,我也只是过来传个话而已,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我……” “好了别说了,我爹做事自有分寸,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若是还不信大可跟我一同进去。” 范雪娇听她这么说,急忙拽了拽她的衣袖,并低头私语起来。 随后梁悠悠又急忙对那个下人摆手说道:“你还是别进来了,至于我爹,我会亲自跟他说的!” 说罢,头也不回的向屋内走去,而此时的于温柔刚想出来却又被关在了里面。 方去病抬头看了一眼夜色,长舒一口气。 看着身边的那个下人,笑了笑。 “这位小兄弟,你的老爷可是城中太守,为何就只有你一个下人?” 范雪莲也比较好奇,大大的眼睛忽闪着。 “是啊,太守大人的身边怎么也要有数名下人随同,怎么就你一人?难道你们大人就这么节省,多一个下人都不想请?” 而这个下人却一直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紧紧盯着屋内的状况。 方去病眨了眨眼,对范雪莲打了个眼色,随后对反范雪梅轻声说道:“雪梅,你是不是累了,一晚上折腾了这么久,要不然你也先去睡会吧。” 范雪梅听后,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想了片刻笑道:“今日是嫁给主人的第一个夜晚,怎么也要同床而眠,我又怎么可能单独入睡?” “况且这里毕竟还是梁玉生的院邸,还是等一切过去再说吧。” 范雪莲听后却捂着嘴偷笑个没完。 方去病见她那副样子,莫名其妙的问道:“我说雪莲,你没事笑什么?” 范雪梅更是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我……我没笑什么,我只是在笑我二姐。” 范雪梅瞪了一眼。 “笑我?” “二姐,刚才主人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迫不及待想入洞房了,你还在那推辞,要是主人跟我说让我睡会,我肯定马上答应,并拉着他一起入睡,哪像二姐这么羞答答的,推来推去。” 范雪莲的一番话,把范雪梅弄得尴尬无比。 脸蛋红的就像猴屁股。 “你!” “范雪莲!休要胡说,这里可不比咱们自家中,你说这种话,难道就不害臊?” 随即扭过头坐在了院内一块石头上。 方去病更是被范雪莲的话弄得无言以对。 这个范雪莲,性子急也就算了,怎么连说话都没有个把门的? 往后可要好好管管,祸从口出的毛病必须要遏制。 见范雪梅坐在石头上捂着脸定是害羞的无法见人,于是慢慢走了过去并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雪莲也不是故意的,就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没必要当真,起来吧。” 而就在这时,那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 于温柔和范雪娇先是慢慢走了出来,困意满满的于温柔瞟了一眼门外,走到方去病的身前嘀咕了句:“我先回家了,这治疗狐臭的办法还真是难得,我算是学到了,今日太晚了,我明日再来请教,告辞!” 说罢,还未等方去病开口,于温柔就已然走出了院子。 方去病抬头瞧了瞧,看见范雪娇的身后竟口无一人,好奇的上前问道:“雪娇,悠悠姑娘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范雪娇笑容满面的看着方去病,目光中充满着敬佩之意。 “没想到主人还有这番手艺,悠悠姑娘的狐臭已经好了,如今正在屋内喜极而泣呢。” 方去病听后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可他心里很清楚,这种香水和硫磺皂是一个原理,虽然浓郁的香气能遮掩狐臭的味道,但总体效果并没有硫磺皂来的扎实,香气散去后狐臭的味道依然会存在。 可眼下也只能这样了,最起码梁玉生看见后,会把房子便宜的卖给自己,解决当下吃住的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第24章 洞房花烛 此时那个下人见状,急忙冲了进去,看见梁悠悠在哭泣,急忙问道:“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是不和他们欺负了您?我这就告诉老爷去!” 随即转身就要向门外跑去。 “回来!” 只见梁悠悠用手擦了擦泪水,然后正了正腔调。 “方公子已经把我的隐疾治愈,你去找爹干嘛?” “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下人听后,先是一愣,随后转过头看向了门外的方去病,不可思议的皱了皱眉:“他?” “他真的把小姐您的隐疾治好了?这怎么可能!” 梁悠悠收拾好情绪后,缓缓向门外走去,抹搭了一眼那个下人。 随后把目光投在了门外方去病的身上,紧接行了个礼。 刚想开口谢谢他,却发现此时在他们身后,她爹居然走了过来。 方去病见状,连忙摆手说道:“悠悠姑娘不必多礼,这花香牌香水往后要多用,如果用完的话,我再给你制作便是。” “你的隐疾虽然去不了根,但这个办法至少可以避免没必要的尴尬。” 方去病话音刚落,范雪莲不经意回头瞄了一眼,连忙拽了拽他的衣摆,并不断的向后看。 方去病回眸一瞧,原来是梁玉生,随即礼貌的双手拱上行了个礼。 “太守大人,您的女儿她…” 方去病本想把香水的事情跟他说一遍,却没曾想梁玉生一个疾步竟冲了过去,双手扶着梁悠悠的双臂,认真打量了一番,鼻子也跟着紧了紧。 “真的没有了…” 旋即猛地转身对方去病大声笑道:“方公子真乃神医,没想到我女儿十几年的隐疾,真的被你治好了!” 哈哈哈! 方去病听后,心里自然是很高兴的,但这种办法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不论如何也要先告诉他。 可他身边的范雪娇似乎看出了端倪,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主人,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为今之计还是先把这院邸弄到手再说…” 范雪娇的话,方去病不是没想过,可他无法欺骗自己,见梁玉生如此兴奋,不想到时候发现他女儿并没有被治好而再次失落,这种自欺欺人的事,他很难说服自己。 于是沉了口气,对身边的范雪娇轻声说道:“我刚刚也是如你所想,可看见他们父女俩如此高兴的模样,骗他们我属实做不到。” 说罢,向前走了半步,可刚要开口梁玉生却率先说道。 “方公子,既然你把我的女儿治好了,那我也要信守自己的承诺,这套院邸明日以后就是你的了!” 梁玉生此话,使范雪娇她们听后兴奋不已,范雪莲更是高兴的跳了起来,并对身边的范雪梅大呼:“太棒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等到时候再把爹接来!” 范雪莲高兴的像个孩子,可方去病却一直低头不语,他虽然依靠自己的本事得到了这套院邸,可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没有告诉梁玉生真相,一旦日后被发现,又该如何是好?” “主人,您怎么了?” “怎么看你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范雪梅察觉出了什么,疑惑的问道。 方去病迟疑了下,随后微笑的挥了挥袖子:“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 而此时还在兴奋中的梁玉生父女听到他的话后紧忙笑着说道:“原本以为你是在说大话,没想到竟还真得办到了,今晚辛苦你们了,你们今夜就暂且住在客房吧,等会让我的下人带你们过去。” “待明日一早,我就跟你交接一下地契,往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我梁玉生能做到的定当义不容辞。” 随即就带着他的女儿向正厅的方向走去。 下人见他们俩走后,来到方去病的身边低声说道:“自从大小姐出生,我就从来没见过老爷这么开心过,方公子真是神人啊。” “不满您说,我家老爷差不多寻遍了大兴上下,就是找不到任何办法来治愈大小姐的病,您的出现还真是老爷的福分。” 方去病听了他的话后,上下打量了一番。 没等他开口,范雪莲竟又问了起来。 “这位小哥,刚才你怕小姐有危险,一直没有理会我们,这回该放心了吧?” “梁太守为何只有你一个下人?” 方去病瞪了一眼。 “雪莲,这是人家私事,就不要多问了。” 下人见状,先是礼貌的笑了笑,随后叹了一声。 “嗐,你们是老爷和小姐的恩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经过他的描述,方才得知此人名叫梁邱泽,乃是梁玉生的私生子,梁玉生又是皖城的太守,为了保住自己的名节,他只能把这个私生子当做下人。 依照大兴的律例,男子年满十五就要下放,但如果是官员家庭,尚且可以保留一名男丁作为自己的下人,如果是级别高的官员则可有三名以上六名以下的男丁作为下人,但这些下人只能允许是男子,女子不可。 梁玉生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所以一直没有再招其他男丁。 如此一来,梁邱泽既不用被下放又可以一直待在梁玉生身边,一举两得。 至于他的娘亲和梁悠悠的亲娘,早就因为患病去世了。 知道这些后,方去病感慨万千。 这该死的大兴律例,就只是为了添加男丁,就让这么多人,这么多家庭备受折磨。 “唉,没想到梁太守也是苦命之人,那你和悠悠姑娘谁大呀?” 范雪莲的疑问瞬间让所有人尴尬无比,方去病急忙把她拽到一旁,表情严肃的说道:“雪莲,你怎么能这么问?如果他说比悠悠姑娘大,那就表明了梁玉生在她太太怀有悠悠的时候就已经移情别恋了,这你让梁邱泽怎么说?难道要让他亲口承认他父亲薄情寡义?” 范雪莲听后,低头不语,上翻着眼睛不知如何作答。 身边的范雪娇更是唉声叹气的嘀咕着。 “老三,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是得改改了,若是再这般,不知以后要惹出多少祸事?况且你还在司徒燕麾下,这万一哪句话惹了司徒燕不高兴,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范雪莲被他们二人数落的无言以对,只能不停地点着头。 随后方去病拍了拍梁邱泽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刚才是我娘子说错了话,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大家都明白。” 梁邱泽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我是梁太守私生子这件事,悠悠还不知道。” “她生来就得了隐疾,娘亲走的还早,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我看你们不像什么坏人,又治好了悠悠,况且明日我们就搬走了,跟你们说也不打紧,没事的。” 而此时的范雪梅却一直坐在石头上,见她们窃窃私语说个没完不耐烦的说了句。 “主人,如今悠悠姑娘的病已经治好了,你们跟一个下人说这么多话干嘛?难道都不需要睡觉的嘛?” 一直害羞不敢大声说话的范雪梅突然喊了一嗓子,着实把方去病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梁邱泽很有礼貌的问道:“差点把时间给忘了,忙活了一天,如今的困意早已荡然无存,但我还有几位夫人,不知咱们得客房在哪?劳烦给带个路?” 梁邱泽急忙躬身笑了笑。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跟你们聊天差点把老爷吩咐的正事给忘了,这边走……” 深夜的院子内一片漆黑,除了几盏微微亮的烛灯照着路面,什么也看不清。 方去病本想仔细看看这个院子,想想还是算了,等明日这里彻底属于自己以后再说吧。 “这里就是客房了。” “你们是一起住,还是……” 范雪莲愣了一下。 “难道这个院邸有很多客房?” “就算有,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是夫妻关系?” “难不成夫妻之间还要分开睡?” 范雪莲的三句话,问的梁邱泽哑口无言。 范雪娇急忙把她拽了回去。 并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怎么又开始了,刚才我和主人白教育你了!” “梁兄弟,我这三妹就是话多嘴碎,切莫往心里去。” 梁邱泽听后先是尴尬的笑了笑,随后把钥匙递给了方去病,转身向身后走去。 进了房间后,方去病本想坐在桌子旁喝一杯茶水放松下自己一天紧绷的情绪,可谁知范雪莲和范雪梅竟毫不犹豫的把屋内蜡烛给吹灭了,并纷纷脱下了衣服,在皎洁的月光下漏出了红肚兜。 这一幕不由让方去病心跳加速,身体也不由激灵下。 慌乱之余结巴了起来。 “你,你们这是!” 见方去病不知所措的样子,范雪娇也顺势把衣服脱了下去,并来到方去病的身边轻柔的说道:“主人没什么害羞的,原本在永乐城就应该洞房花烛夜的,谁知遇到了这么多事,趁着还没天亮,咱们还是抓紧吧。” 第25章 方去病地契到手 范雪娇平时那么谨慎得体,怎么在这件事情上也如此着急?自己明明还是一个处子之身,难不成今日就要交代此处? 方去病神色慌张的看着眼前的范雪娇,由于距离较近,范雪娇那浓郁的体香,不禁让方去病浑身发热无比。 不由自主的抱住了她,并用指尖微微滑动着她的背部,那光滑的肌肤,让他情不自禁的抖了三抖。 一不小心碰到了她红肚兜后面的丝带,停了下来。 “雪娇,都这么晚了,大家都挺累的,就先睡会别折腾了,毕竟现在还不是咱们自己家,万一有什么响动,多难为情。” 雪娇听后眨了眨眼,回头看了看其他人。 “二妹,三妹,既然主人难为情,那咱们在主动些。” 说罢,只见他们三人纷纷把手背向了身后,一起解开了红肚兜在背后的丝带,顷刻间那三对儿雄峰毫无遮掩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方去病看到这一幕差点把鼻血喷出来,急忙遮住双眼用力摆着手。 “不妥,不妥!” “女孩子家怎么如此开放!” 范雪梅见他还是迟迟不肯就范,从床边走了过来,并用她那纤纤细手撩起了方去病的下巴。 “主人,我们姐妹四人可都是处子之身,虽然范雪棉不在这,但也不耽误。” “如今我们姐妹三人被你看得清清楚楚,难不成主人要做薄情寡义之人?”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 啥?不跟你们苟且,就是薄情寡义之人?既然都是处子之身,她们又如此迫不及待,那就索性…… 想过之后,方去病心中一沉,从桌子旁站了起来,一把将范雪娇抱在怀中,并朝着床榻的方向看了几眼。 透过月色,范雪梅高兴的跑了过去,却看见范雪莲竟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 一脸的嫌弃。 “我说三妹,你能不能专注些,这都要行房了,你怎么还吹上曲子了?” 范雪莲见方去病走了过来,连忙起身,双膝跪在床边笑了笑:“二姐,我这不也是有些紧张吗?” “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 就这样,四人忙活了一宿,不知相互切磋了多少个回合,方去病累的全身都是汗,汗水淌在伤口上,那阵阵痛感,让方去病好生酸爽。 范雪娇等人见状,急忙穿上了红色肚兜,并纷纷躺在方去病的身边。 范雪梅用手帕慢慢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水,并温柔的问道:“主人,如今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往后可千万不要做出傻事。” “刮身这种行为当时可把我们吓坏了!也不知主人何时才能好利索。” 范雪娇随之轻轻吻了下方去病的嘴唇,而后点了点头。 “是啊,二妹说的是,主人日后有我们在,凡事要与我们商量才是,万不能随意做主,您虽是我们的主人,但身体是属于我们的,定要对我们负责。” 方去病被她们三人弄得已经筋疲力竭,如今躺在床上腰酸背痛,再加上劳累了一天,已经无心跟她们细聊了,于是点了点头,对她们二人笑道:“这眼看天就要亮了,夫人们还是赶快睡觉吧。” 而此时的范雪莲却一直很纳闷,见她们各自说完后,急忙问道:“主人,我就有一个问题,问完我立马睡觉。” “就是您的名字为何叫方去病?刚开始听见时就很奇怪,居然有人用‘病’这个字来取名字。” 方去病听后笑了笑,双手枕在了脑后,看着范雪莲那疑惑的神情说道:“我姓方就不用解释了吧?” “至于去病二字,是我小时候身体太过娇弱,隔三差五就会生病,为了往后能健康成长,所以就叫我方去病了。” “之前叫过什么,我早就忘了……” 范雪莲听后点了点头:“原来还真是这样,既然如此那就赶快睡觉吧,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可不想明日成了熊猫眼,丢了主人的面子。” 大约过了几个时辰,范雪娇等人都已熟睡,可方去病却没有半点睡意。 虽然房子的事情已经解决,但雪娇的包裹里就那么点银两,总要去做点什么,来维持家中的生计。 还有那个白语柔,洞房花烛都没有过来,想必还是在想念她的娘亲。 如果这么一直拖下去,又不知何时是个头。 想到这些,他的脑子里如同翻腾的热水,根本无法睡去。 转眼间,天已初亮。 范雪娇迷迷糊糊的醒来后,却发现床上只有她们姐妹三人,主人不知去了哪里。 于是连忙叫醒了其他二人。 “你们看到主人没?” 范雪莲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气,揉了揉双眼噘着嘴看了一圈。 “是不是去如厕了,不打紧的,再睡会吧。” 范雪娇见她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无奈的穿好衣服来到了门边,刚把门打开,就看见方去病双手背在身后,正在房门前发呆的站着。 范雪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了想,就要把门重新关上。 “既然醒了就赶快收拾下吧。” 范雪娇一怔,看着方去病的背影轻轻问道:“主人知道是我?” “您是一宿都没怎么睡吗?” 方去病慢慢转过身,一脸笑意。 看着范雪娇却一脸困意。 “呵呵,我有早起的习惯,哪怕就只是睡了一个时辰,到了时间我还是会醒的。” “如果你们还是有些困,大可再睡会儿。”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在房门的另一侧。 梁邱泽和梁悠悠竟走了过来。 范雪娇瞥了一眼,叹了声。 “这下就算想睡,也不行了……” 梁悠悠看见方去病站在门口,连忙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一路碎步走了过来,身后紧跟的梁邱泽也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早晨的一缕清风微微吹过,那阵阵香气也随着梁悠悠的走动飘了过来。 让方去病惊讶的是,这香水的味道竟然如此清香,看来这香水附在身上越久,香气越是好闻。 只见梁悠悠来到他的身前,先是行了个礼随后亲切的问道:“方公子怎么起来的这么早?昨日那么晚才入睡,不再多睡会吗?” 方去病见她笑如春风,轻声回了句。 “这个季节多是潮热难耐,醒来早些能感受一下晨时的微风再好不过。” “悠悠姑娘不也是这么早起来了?” 说罢,向她身后瞟了一眼。 梁悠悠见状,转头对梁邱泽摆了摆手。 “去,看看我爹醒没醒,既然方公子已然醒了,还是抓紧把地契的事情解决了吧。” 梁邱泽听后,二话没说向身后走去。 范雪娇听她这么说,走下台阶来到她的身边笑着说道:“悠悠姑娘今天这一身可真好看。” “青绿色的长裙,加上白色的衣裳,清新脱俗,再配上我家主人的花海牌香水,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范雪娇的话让梁悠悠听后高兴的不得了。 脸颊上扬起的酒窝,一深一浅,让人看去更是可爱至极。 “雪娇姐姐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会害羞的。” “自打出生后,还没有人夸过我,你和方公子还是第一人。” 方去病看着她,双眸之间略微有些变化。 像悠悠姑娘这般女子,不知在大兴还有多少人,既然现在已经有了住处,莫不如做些生意?贩卖香水的话,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对梁悠悠问道:“不知梁太守可否能帮我一个忙?” 梁悠悠愣了一下,随后刚要开口,竟被一个熟悉的声音给打断了。 “呵呵,方公子起的够早的。” “有什么事想要让我帮助的,你尽管提,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之事,我都会尽可能的答应你。” “另外,这是这座院邸的地契,你拿去吧,上面我已经按上了我的手印,这座院邸从现在起就归你所有了。” 方去病刚想伸手去接,却被身边的范雪娇拿在了手中。 看着地契,范雪娇竟不管不顾的高兴大呼起来。 “多谢梁太守!” 随即转身跑进了屋中。 方去病见此情此景,或多或少有些尴尬,于是拱手笑了笑:“还请梁太守见谅,我的这些夫人,都是平常的村户中人,因太过高兴,所以有失礼数,还请……” 梁玉生急忙摇了摇手。 并拍了拍他身边的梁悠悠。 “大兴多是女子主事,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呵呵。” “你能把我女儿的隐疾治好,就是我梁玉生的恩人,地契这点小事又何足挂齿,你的夫人们也都是性情中人,这我很喜欢,有什么见谅不见谅的。” “方公子刚才不是想让我帮一个忙,大可直说。” 方去病见梁玉生如此豁达,心中更是十分愧疚,香水的事情,对于狐臭来说根本无法根除,若是日后…… 想到这,方去病还是有些迟疑,可在皖城人生地不熟,如果此时不说恐怕就没了机会。 于是他沉了一口气,拱手弓身说道:“梁太守,我和我的夫人们初来乍到。” “就算有了您的地契,是这座院邸的主人,但我们也要生活,所以我想请太守大人帮个忙。” “是否可以在皖城内推广一下我的花海牌香水。” 方去病的话听上去还是有些别扭,梁玉生更是十分费解。 “推广?” “何为推广?” 第26章 贩卖香水 对于古代的词汇,方去病多少还是有些生疏,于是立刻改变了说法。 “就是想让您帮我推荐下,在皖城我们根本没有立命的本事,思来想去,也唯独只有贩卖花海牌香水了。” “可我们毕竟是外人,摆摊做生意,多少也要有人扶持不是吗?” 方去病其实就想让梁玉生给他行个方便,让他们能在皖城内做个小生意,可说来说去还都是现代人的说辞,不禁让他有些头疼。 难道非要让我把话说的那么直白? 就在他不知如何解说之时,梁悠悠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笑着对她爹说:“爹,方公子的意思就是想在皖城内做些买卖,想让咱们皖城的百姓都知道他有制作香水的手艺。” 梁玉生听后先是沉默了会儿,随后嘴角轻轻上扬:“你制作的香水的确有奇效,不仅能治愈我女儿的隐疾,对于寻常女子来说更是一件不可多得之物。” “香气四溢,给人以心旷神怡之感,即使你不让我帮忙,我也会建议你去贩卖的。” 说罢,他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枚令牌。 上面刻着‘守’字,旁边还有两只凤凰。 方去病接过后,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令牌背后虽然都是一些雕花,但总体看上去应该不是一块普通的令牌。 “这是?” 梁悠悠见状,笑嘻嘻的说道:“这可是太守令,有了它,你不管在皖城哪里摆摊贩卖,都是可以的。” “就算有人与你争执,他也会看在令牌的面子上让你三分。” 方去病听后,心满意足的笑了笑,随后心中默想。 没想到还真是如此,就知道在古代摆摊也是需要照应的,否则那些小商贩又怎可能让自己一个外人横插一杠子。 随即把令牌牢牢握在手中弓身谢道:“多谢梁太守,多谢悠悠姑娘,但凡能赚到什么钱,定会报答!” 梁玉生听他这么说,反而皱了皱眉。 指了指他手中的令牌表情异常严肃的说道:“这枚令牌千万不可用在别处,如果让我知道你用此令牌在皖城内为非作歹,就算你是我们家的恩人,依照大兴律例我也不会饶你!” 方去病急忙点着头,并非常礼貌的回应道:“梁太守大可放心,若不是事出紧急,我是不会把令牌亮出来的。” 梁玉生听后欣慰的点了点头,并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 “好了,咱们走吧,这里已经不属于我们了。” 可此时的梁悠悠却不肯离开,一直站在原地,双眼紧盯着方去病,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 梁邱泽看见后,连忙走到梁玉生的身前并弓身低语道:“老爷,大小姐可能还有些事与方公子商量,我会督促她的。” 梁玉生听他如此说,先是叹了声,刚想用手拍打他的肩膀,却又缩了回去。 即使梁邱泽是他的私生子,可在梁悠悠的面前,他还是不敢跃进半寸。 这么多年过去了,好不容易见到女儿如此高兴,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当年的过错,让他女儿再次悲伤起来。 于是用力点了点头,并在梁邱泽的耳边轻声嘀咕着:“悠悠她十分单纯善良,而方去病此人一瞧就很聪慧,你在一旁千万不要让悠悠着了道。” “虽说方去病没什么恶意,但毕竟是外人,不得不防。” 梁邱泽听后点了点头,并低声回应:“放心,我自有分寸。” 待梁玉生走后,梁悠悠一个大步上前,竟和方去病不到一指的距离,二人如此,把梁邱泽吓坏了,连忙上前把梁悠悠拉了回去。 “大小姐,老爷临走之前跟我说过,要你和方公子保持一定距离,您可千万不要让小的为难啊!” 梁悠悠本想跟方去病说几句悄悄话,却被一个下人给打断了,气的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情急之下又收了回去。 “看在你一直为我爹忙前忙后,我暂且放过你!” “你若是再耽误我好事,别怪我不客气!” 随即对方去病笑着说道:“方公子,您的花海牌香水的确很难得,那您想在哪里卖呢?” “这里可是‘起’字营的底盘,多是军卒来回过往,对于您的香水应该不怎么感兴趣,我劝你还是去皖城的北侧想想办法。” “那里的女子多是寻常百姓,对于香水肯定供不应求,对于您的生意也是再好不过的。” 梁邱泽听她如此说,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悠悠竟如此想帮助他,太守的府衙又恰恰在城北,如果方去病真的去了北侧做生意,那他和悠悠便可时常相见,长此以往不免会产生情愫,真要是那样,一般人还好说,可方去病不论如何也有了那么多夫人,如果到时候…… 想到这,梁邱泽不由打了个冷战,连忙喊了句。 “万万不可!” “城北多是官府衙门,方公子又是外人,一旦发生了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方去病一开始听了梁悠悠的话还真有点动心,毕竟香水这种东西,女子还是很喜欢的。 可梁邱泽却说那里官府衙门较多,如果真的被盯上,知道了他与范家的来历,可就麻烦了。 于是双手拱上对梁悠悠笑了笑:“悠悠姑娘能如此为在下着想,在下很感激,但这位小兄弟说的也很对,我们刚刚来此,还是不要惊动官府的好,在哪卖其实都一样,有了您父亲梁太守的令牌,就已经很满足了,就不劳悠悠姑娘费心了。” 梁悠悠听后,怒气冲冲的给了梁邱泽一巴掌,并直指他的鼻子吼道:“你一个下人,竟在这胡乱插嘴!” “难道我爹平日就这么教育你的?” 梁邱泽被打是小,重要的是,如今的梁悠悠为何会变的如此暴躁? 莫非在这十几年,她温良淑雅的品性都是装的? 这让梁邱泽很是不解。 看着梁悠悠恼羞成怒的模样,梁邱泽不知如何是好。 “还看什么,快滚!” 方去病见状更是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看着梁邱泽那受委屈的样子,刚想为他说几句,却没曾想领邱泽竟真的回头向身后走去。 真是的,为什么每件事都和自己脱离不开关系,在永乐城如此,在皖城亦如是。 梁邱泽明明是好心,却被悠悠姑娘如此谩骂,还动了手。 想到这,方去病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想说点什么,只见梁悠悠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神情。 “方公子莫要被下人所左右,听我的,就在城北贩卖,不会有事的。” “在皖城,我爹可是太守,掌管一城的安危,您是我们的恩人,在哪做生意那还不是理所应当?” “不用管什么司徒燕,军部与政部向来互不干扰。” 方去病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暂且听从梁邱泽的话,不去城北的好,至于眼前的梁悠悠,随声附和便是。 “悠悠姑娘所言极是,在下先行谢过,明日就会去往城北,还请悠悠姑娘到时多多照应。” 梁悠悠听后,高兴的双手背在身后,并调皮般的用手指向了方去病身后的房门。 方去病见状,挑了挑双眉,知道她要说什么,见她要张嘴,急忙说道。 “梁太守如今还在等悠悠姑娘去收拾行李,还请悠悠姑娘莫要耽误了正经事。” 梁悠悠见他如此,抿嘴笑了笑。 “好好好,既然方公子这么着急把我和我爹赶出去,我这就回去帮爹收拾下。” “咱们明日不见不散?” 说罢,只见她蹦跳的转身向远处走去。 方去病见她离开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心中暗想。 这个悠悠怎么比起语柔和雪莲还要难缠?大兴女子难道都是这样? 这时,范雪娇和她的两个妹妹走了出来。 见梁悠悠走远后,范雪莲好奇的问道:“这城北倘若真的像悠悠姑娘所说,就太好了。” “主人的香水如此有奇效,一旦贩卖必定是抢手货!” 方去病眉头一紧,看着范雪莲无奈的说道:“我生平最讨厌偷听别人说话之人。” “雪莲,你这毛病得改改。” 范雪莲一愣,看着身旁的范雪娇和范雪梅轻声嘀咕着:“主人与悠悠姑娘说话那么大声,换成是谁,都能听到,又不是只有我听到了……” 方去病听后,愈发觉得范雪莲不可理喻,刚想甩袖离开,白语柔竟也走了过来。 脸色还是那么差,不苟言笑的看着方去病良久。 范雪梅见是白语柔,连忙走了过去。 “白姑娘,怎么一天都没有见到你的身影,你去哪了?” 白语柔先是眨了眨眼睛,随后向前迈了几步,看着台阶上的方去病冷冷说道:“如今你们已经有了住处,而且还有了挣钱的打算,我娘之事到底何时才能解决?” 方去病听后,心中咯噔一声,不管怎么说,时至今日粱婆娘的事情是要跟她说清楚了,于是缓缓走下台阶来到她的身前,可刚想开口,却再次被范雪娇拦了下去。 “白姑娘,此事不用着急,你娘如今没什么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想必那个万壮红已被关押,你娘不日就会回去的,再等等……” 第27章 偶遇铁匠 其实大家都能看出来,白语柔似乎已经开始怀疑她们所说的话了,方去病看着白语柔那飘忽不定的双眼,摇着头叹了口气,向一边走去。 来到院子中的方去病环视一周,仔仔细细的观察了番,想起穿越前自己住的那个又窄又小的破屋子,如今却拥有了如此大的院邸,哪怕是做梦他都没有梦到过。 看着院子中的那颗小柳树,心中不由感慨了起来。 这时,范雪梅走了过来,看见方去病一人在发呆,慢慢靠近后轻声问了句。 “主人,您不去休息吗?昨夜忙了一宿,又这么早的起来,难免还有些困意吧?” 方去病看着范雪梅那骄人的脸蛋,扬起了双眉。 看着她所穿的衣服,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雪梅,你这身衣服穿多久了?” 范雪梅听他这么问,突然有些错愕,低头看了看:“这衣服是我从永乐城出来时穿的,怎么了?” 方去病心中一沉,目光来回攒动。 “既然来了新的地方,就应该有新的衣服,皖城不是有新蚕丝的制衣技术吗?等过几日给你们一人买一件。” 在方去病的内心深处,总认为她们跟着自己是委屈了她们,如今有了住处,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要让她们过得更好。 范雪梅听后,内心之中也很高兴,但转瞬即逝。 “主人,咱们现在虽然有了自己的房子,但身上毕竟没什么积蓄,还是先攒攒钱再说吧。” “再说,三妹也快走了,作为姐姐,我和大姐怎么也要给她拿点银两,就算身处军营,也不能身无分文不是。” 范雪梅的话让方去病一惊。 “雪莲要走?我咋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这些天怎么都没人跟我提过。” 范雪梅笑了笑,把来龙去脉与他讲了一遍。 方去病这才知道,马上就要到九月了,一年一度的军卒操练马上就要开始,只要是军卒就参加,谁也不会例外,哪怕是在司徒燕的麾下也不能特殊化,而这一去怎么也得需要两三个月。 如果在军卒操练中拔得头筹,没准还能被凤主所赏识,留在皇宫也不是不可能的。 方去病了解后,眉头紧锁。 从刚开始四个老婆,变成了五个,随后搬出永乐城来到皖城又变回了四个,如今又要离开一个,变成了三个,几天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次离别,不免让方去病有些感伤。 “军卒操练?” “你说的可是全国性质的操练?” 范雪梅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既然有凤主参加,应该就是全国性质的,至于具体啥样,我也不是很清楚。” 方去病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禁小声嘀咕了起来。 “听闻雪莲刚刚加入司徒燕麾下不久,这就要参加全国性质的操练,是不是为时过早了些?” “非去不可吗?” 范雪梅知道方去病在关心雪莲,于是笑着说道:“主人的心思还真是够缜密的。” “的确,这个操练的名额不是所有人都会有的,但雪莲的偶像是谁您不是不知道,她很想在这次操练中得到凤主的赏识,更想在这次操练中得到司徒燕的关注。” “这件事是她自己争取的,其他人根本干涉不了。” 方去病听后,转身就要去找范雪莲,却被范雪梅当即拦下。 “主人,我知道您担心她,可这是她的梦想,就如同我的梦想就想一直陪着夫君身边左右一样,主人还是不要再去劝了。” 方去病看着眼前的范雪梅,犹疑了下,随后低沉的叹了口气。 “也罢,既然她想去,那就让她去吧,你说的对,她此番过去,兜里怎么也得需要些银两,咱们还有多少钱,给她多点便是。” 范雪梅知道他终究还是有些不舍,于是笑了笑。 “这点就不用操心了,我们早就把钱给她了。” 方去病听到这,心中突然莫名的酸楚起来,想起之前总是说雪莲太过莽撞,就在刚刚还因为偷听之事,与她争吵了一番,如今这就要离开了,反而有些难过和自责。 如果知道她这么快就要离开,当初就不应该总是说她。 范雪梅见他突然变得心事重重,慢慢拉起了他的手并亲切的说道:“主人,人生在世,有聚就会有散,再说三妹很快就回来了,主人无需伤感。” 只见方去病双手背在身后想了片刻后,总觉得雪莲马上要走,怎么也要送给她一些东西。 “雪梅,你身上有钱吗?” 范雪梅瞄了一眼,随即从腰间拿出了一个荷包,直接放在了方去病的手中。 方去病愣了一下,将荷包小心翼翼的打开后吓了一跳。 荷包里居然全是银票,一粒碎银都没有。 “这?” “咱们得钱不都在雪娇那里,我记得就几十两而已,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范雪梅听后笑了笑,用手指了指那个荷包说道:“主人难道没看见荷包上的刺绣?那可是我娘亲自缝上去的。” “虽说我娘喜欢四妹,但对我们几个姐妹来说,她都没有厚此薄彼过,这荷包中的钱,都是我娘给我的。” “我们姐妹四人,人手一个,与其说是私房钱,其实就是为了在我们出嫁时,留在身上的嫁妆。” 方去病听后连忙把荷包还了回去。 “这是你娘给你的,我不能要,再说如今伯母已经离世,我就更不能拿了。” 范雪梅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于是又把荷包递了回去。 并笑了笑:“都说了,这是留给我们当随身嫁妆的,现在既然已经成了婚,主人拿去便是,就不要再推辞了。” 方去病见状,如果还是不要的话,不知推搡到几时,于是叹了声。 “那好吧,我用完会还给你的。” 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走在皖城的街巷中,方去病四处逛了很久,但就是不知道应该买些啥,平常女子还好说,买一些胭脂水粉就可以,可范雪莲偏偏又是从军的女子,这让他很是头疼。 “来往的老少爷们,大娘大婶们,快来看看啊,王记铁铺新开张,所有东西一律八折!” 突然的一句吆喝把方去病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铁铺? 剑鞘? 雪莲身为一名军卒,常年佩剑,这剑鞘应该能用的上,再说她就要参加操练,好看的剑鞘对于习武之人应该很有用。 想过以后,方去病便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围裙的壮汉,在挥动着烙铁,大汗淋漓的干着活,方去病礼貌的问了句。 “这位大哥,咱们这有卖剑鞘的吗?” 壮汉见有客人,连忙把手中工具放了下去,并用围裙擦了擦手,笑脸相迎。 “呦,您可是我这王记铁铺第一个客人,剑鞘是吧?” “当然有,请问您的佩剑是什么材质?长多少寸?宽又是多少?” “剑尖拐角又是多少?” 壮汉一口气问了一大堆,可方去病却不知如何回答。 毕竟是雪莲的佩剑,他碰都没碰过,就只是见过几次而已。 “额……你们这就没有通用的?” 壮汉听后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身上果然没有佩剑,于是憨厚的笑了笑:“我知道了,您是想送人吧?” “最近所有军卒都要前去操练,一个好的剑鞘确实必不可少,那您要送的人是?” 方去病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哦,是我的夫人。” 一句很平常的回答,方去病没觉得什么,但壮汉听见后却十分惊愕。 “啥?女子!” “难道是‘起‘字营的?” 方去病听后眉头皱了下。 “你怎么知道我家夫人是‘起‘字营的?” “你这不是刚刚开张?莫非你是我家夫人的朋友?” 面对方去病满脸的诧异,壮汉连忙把他拉进了屋内。 方去病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然坐在了屋中,看着四周墙壁上挂着的兵器,不由心中发寒,见壮汉坐在对面后,他立即站了起来。 “这位大哥,您这是啥意思?买卖不成仁义在,再说我又没说不买,你这可是强买强卖,就不怕被官府知道?” 看着方去病慌里慌张的样子,壮汉笑了起来。 “不用怕,我叫邢殇,您夫人的剑,当初就是在我这买的。” 方去病听后,眨了眨双眼,紧张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随后坐了回去。 “雪莲的剑是你做得?” “此事说来话长……” 只见邢殇把围裙解了下来,并倒了一杯茶递给了他。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经过邢殇的陈述,方去病这才知道,这个叫邢殇的原本是在永安城靠着打铁为生。 范雪莲进了‘起‘字营后,去他那打了一柄剑,有了一面之缘。 前几日,因范家出事,被迫搬出城后,刑部的商榷为了避免瘟疫再次发生,就将所有与范家接触过的人全部赶了出去。 幸好邢殇有一身手艺,搬到此处后,还能勉强靠着打铁为生。 “没想到这个商榷竟如此心狠,你与雪莲就只有一面之缘,竟也被赶了出来!” “如此说来……” 方去病突然想到了什么,嗖的一声站了起来。 “那你可曾看见过我的岳父?雪莲的父亲!” 第28章 剑鞘 范明义还在永乐城,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岂不是很危险,当初就是因为自己害得他们父女离散,如今又出了这种事,但凡范明义遇到什么危险,自己难辞其咎。 见方去病如此慌张,刑殇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让他先坐下。 “范老的事情你不必紧张,他与他的女儿已经去禹城了!” “什么?禹城?” 方去病愣了一下,随后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句。 禹城距离永乐城数千里,仅和范雪棉二人又能走多远?况且范雪棉在永乐城还是一名女官,就这么走了以后该怎么办? 想到这,方去病自责万分,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怎能把事情搞成现在这幅样子。 刑殇见他这般苦恼,看了一眼门外微微笑道:“你不用着急,我虽与您的夫人有过一面之缘,但范老爷子为人忠厚老实,当初您的夫人想要打柄剑的时候,就是范老把她介绍过来的。” “我与范老也是很多年的旧相识了,遇到这种事当然是要打听清楚的。” 方去病听后,眉头依然拧在一起,眉心身陷,目光之中满是担忧。 经过刑殇一番的描述后,方去病总算松了口气。 就在几日前,范明义知道商榷要将自己赶走时,范雪棉已然得到了消息,并请求她的上级,把她调到了西北禹城就职,一来可以避免商榷的放逐,二来可以避免宋亭书的再次追问。 至于为什么没选择到皖城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范雪棉所在的官衙在皖城根本没有任何职位,就算范雪棉百般请求,到了皖城,也早晚会被调到禹城。 方去病低头想了很久,范明义被范雪棉带到禹城,到底要不要与范雪娇她们说呢? 如果说了,范雪娇她们会是什么反应? 可如果不说,到时候她们中的一人要去接她们的父亲我又该怎么解释? 一时间方去病不知该怎么做,双手不由颤抖了起来,并攥着拳头狠狠砸向了身边的桌子。 可恶!明明都是自己的错,为何要让他们范家受到这种折磨。 方去病的举动把刑殇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叹了口气。 “方兄弟,您也不用太过担忧,禹城虽然是大兴的西北侧,地处荒芜,但那里的风土人情还是蛮好的,范雪棉又是女官,定然不会让范老吃亏的。” “至于何时能回来,就不知道了。” “但范老临走时曾经嘱咐过我,让我务必来皖城做生意,还特意让我寻找您的下落,如果侥幸看见您的话,一定要告诉您,千万不要把此事告诉他的女儿们,以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方去病听后点了点头,深潭般深沉的眸底,漾起一丝涟漪。 早就该想到,这个刑殇去哪谋生不好,非要来此,方才就应该猜到,这完全是范明义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此事瞒下,在皖城原本就没有熟人,除了梁太守,其他人都不认识,这个刑殇或许对自己将来有用。 于是方去病深吸一口气,略微抬眼瞧了瞧。 “不知兄弟今年几许?” “我也只是个平民而已,日后也犯不着总是用‘您’这个字眼称呼。” 刑殇笑了笑,重新把围裙系到了腰间。 “我今年二十有四,比你略大一些,至于‘您’这个字,完全是因为您是范家的主人,我身为他们范家的朋友理当如此称呼,不打紧的。” 方去病原本还想问问这个刑殇是怎么与范明义认识的,又如何成为了范家朋友? 商榷毕竟是刑部的二把手,这刑殇怎么又敢独自跑到皖城来告之此事?这是何等重要的朋友,才敢这么做。 可思来想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又何必深挖呢? 于是看着他礼貌的伸出了右手:“不管怎样,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把这些告诉了我,不知何时才能知道这一切,还是要谢谢你的。” 刑殇见他这么客气,连忙摆手笑道:“这有什么的?” “都说皖城和永乐城差不多,可来了才发现,这里的生意竟如此好做,虽然你是我第一个客人,但经我的观察,这里的百姓似乎很喜欢买东西,尤其是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永乐城,全年平淡,就连每年的节日都是一模一样,其实早就不想在那继续待着了,若不是祖祖辈辈都在永乐城,没准我早就过来了!” 邢殇一边说着话,一边向门外走去。 方去病也感同身受,与范雪娇她们初来时,大街小巷的繁华程度他早已领略过。 “既然喜欢这里,那你不走了吧?” 邢殇面对方去病如此突如其来的问题,怔了一下。 然后咧嘴笑道。 “方兄弟,您有所不知,像我们这种靠打铁为生的,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待在急需兵器铁器的城池中,皖城又是司徒燕的地盘,而司徒燕又是百战不败的大将军,我想我暂时是不会走的。” 说罢,只见他从自己的摊铺前抓起来一枚剑鞘扔到了方去病的怀中。 “这是钨钢打磨而成的通用剑鞘,和您夫人的佩剑应该很合适,拿去吧。” 方去病后退一步接过剑鞘后,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后背的撕扯感不禁使他咧嘴抽搐了下。 这剑鞘怎么这么沉? 还是钨钢?还以为只有现代才有。 见方去病险些栽倒,邢殇连忙绕过摊铺来到他的身前轻声说了嘴。 “不好意思,忘记了你不会习武,这种钨钢剑鞘很沉很结实,寻常人肯定无法拿动,不如你先把剑鞘放在我这,我有时间亲自给您送过去?” 方去病听后,双耳向后紧了紧。 不过是一把剑鞘而已,有什么拿不动的,于是二话不说再次把剑鞘捧在了怀中。 “多少钱?” 邢殇连忙挥了挥袖子。 “还要什么钱?既然都是朋友,一个剑鞘而已,我一天之中能打造出几十把,不缺您这一把。” “这…” 方去病仔细想了想,如今手中的钱又不是自己的,既然这个刑殇如此客气,那就算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邢大哥,我方去病也是和夫人们初来乍到,日后免不了经常来打扰你,所谓他乡遇故知,事事好图之吗!” 随即转身向家中走去。 邢殇看着方去病的背影,用手挠了挠头,一头雾水。 “什么叫事事好图之啊?我一个打铁的,能图我啥……” 方去病强逞能,抱着怀中的剑鞘一路走去,累的浑身酸疼,加上还未痊愈的伤口,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坐在了一个摆摊的旁边。 “大娘,我实在有些累,请容我在这坐会儿。” 摆摊的是一位大娘,看样子应该四五十岁了。 大娘见方去病羸弱的样子,撇了撇嘴。 “行吧,但不能待的时间过长,我这可是卖女子胭脂水粉的,若是有人过来买东西,看见你一个病秧子在这,不吓跑才怪呢。” 方去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道:“多谢,不会太长时间的,就只是休息片刻,我家就……” “大娘,你这胭脂咋卖的?” 没等方去病说完,就看见一位女子挎着竹篮走了过来。 方去病眯起双眼瞟了瞟。 心中暗想,这无非就是一些香料碾碎制成的,涂在脸上不过敏才怪,真搞不懂,这古代的胭脂水粉怎么这么差? 不屑一顾的方去病把目光重新放在了怀中的剑鞘上,深深的沉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雪莲能否喜欢,这么沉的剑鞘我一个男人都很难拿动,更何况是个女子。 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姑娘神色匆忙的走了过来。 看见大娘的摊铺上摆放了这么多胭脂水粉,停下了脚步。 仔细看过之后却皱了皱眉。 “唉,找了这么多摊铺竟还是没有……” 大娘见她要走,急忙站了起来,见她一身华服打扮,仅是新蚕丝就穿了数层之多,肯定不是寻常家的女子,非富即贵。 于是大声笑了笑:“呵呵,这位姑娘,您想要什么啊?” “我这可是应有尽有,因为东西太多所以有的珍贵之物并没有摆在明面儿上。” 姑娘皱了皱眉,看着眼前的摊铺多是一些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半信半疑的问道:“那你这可有颜福堂的香膏?” 姑娘的一句话让大娘惊愕万分。 随即仔细打量了一番。 “姑娘,颜福堂的东西,一小瓶胭脂就要一百五十两银子,您要的香膏我听说过,最低也要二百一十两,我这哪有啊!” 姑娘听她这么说,随即嘲讽了一番:“哼,没有就说没有,居然还说自己应有尽有,切!” 随即转身就要离去。 大娘作为一个普通的商贩,对于这些矫情之人根本不在乎,抹搭一眼坐了回去。 而此时的方去病却有些好奇,轻声问道。 “大娘,颜福堂是干嘛的?” “他家的东西为何会那么贵!” 可没等大娘张口,那个姑娘却还没有走,转过头继续嘲讽道。 “颜福堂都不知道,亏你们还出来摆摊。” “颜福堂可是整个大兴最出名的胭脂水粉店,她们那里的胭脂水粉,每年可都是要进贡给朝廷的……” 方去病听后,先是冷哼了下,随后自顾自的轻声嘀咕着:“哼,都说要进贡给朝廷了,你一个民间的小姑娘又岂能买到?” “之所以来这里找,不就是想找个平替?” 姑娘一听,气的直跺脚。 “你……!” 第29章 供不应求的香水 方去病的话让旁边坐着的大娘很是解气,虽嘴上没说什么,但表情却很容易看出。 而这位姑娘却不依不饶,站在大娘的摊铺前双手叉腰喊了起来。 嘴里居然一直嚷嚷着大娘所卖的东西都是假货,残次品。 不到片刻功夫就围来了一大群人。 其中多半是女子。 方去病见状,想了想,还是不要参与其中的好,于是慢慢站了起来,刚想转身离去,却被那姑娘一胳膊给拦了下来。 “你想去哪?” “怎么?和这个骗子同流合污不成,这就想跑了?没门!” 方去病见这位姑娘反应这么大,身边又全是人,叹了口气只好又坐了回去。 大娘听她说自己卖的东西是假货,忍无可忍,抬起胳膊指着那位姑娘大骂了起来。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买不到东西就要诬陷他人,你好意思!” …… 两人喋喋不休吵个没完,就如同两只公鸡在互掐一般。 围观的群众更是看的乐此不疲,指指点点一片嘈杂声。 方去病见此情此景实在不想参与两个女人的争吵,多次想走,可那个姑娘却一直不肯让自己离开,这让他很是头疼。 “姑娘,我刚才说的话没什么不对,我又没说你什么,为何一直不让我走呢?” “没说什么?” “你凭什么说我要找平替?没看见我穿的衣服吗?再看看你,一身农户装扮,应该是外地来的吧?” “一瞧就是寒酸的村民,有什么资格说我?” “想走,必须道歉!” 方去病听后,差点笑出来,看着她全身华服装扮,点了点头,随即看了一眼周围的群众。 “姑娘,你既然知道我是村民,这位大娘又是普通的摆摊商贩,又为何跟我们俩过意不去?” “既然你如此有钱,又为何要来此处购买颜福堂的东西?难道我说你要买平替不对吗?” 方去病一番言论毫无破绽,弄得这位姑娘哑口无言,脸颊也顿时红润了起来,翻着眼皮不知该怎么反驳他。 与此同时围观的那些人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而议论的话题多是这位姑娘,并非是大娘所卖之物。 大娘见状,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旋即轻声对方去病说道:“小伙子,没想到你的嘴皮子这么厉害?要不是你的出现,这姑娘且得闹上一阵呢,我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方去病象征性的点了点头,看着大娘的摊铺皱了皱眉。 如果不是这个姑娘胡搅蛮缠,我断然不会说出这些话,况且你摆摊贩卖的东西明眼人都能看出,虽然不都是假货,但残次品毋庸置疑。 “我不管,你就要给我道歉!” “我从小到大就连爹都没这么说过我,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姑娘见势不妙,没什么可以辩驳的,也只能当众耍赖撒娇。 方去病并不吃这一套,见她这幅模样反而笑了笑:“女子撒娇本无错,错的是把撒娇当做了欺负人的工具!” “道歉?我是断然不会的…..” 只见方去病从衣服的袖口中拿出了一个非常小的茶壶盖,递给了她。 “这是我研制的香水,你暂且拿去,就不要在这无事生非了!” 姑娘把壶盖接过后,闻了闻,原本以为这是要整蛊她的东西,却没想到如此好闻。 紧皱的眉毛突然松开,不禁感叹的说了句:“这是?” “怎么这么好闻,又不刺鼻!” “是你研制的?” 方去病总算松了口气,随后指了指右侧。 “这回我可以走了?” 姑娘并没有在意方去病在说什么,而是把壶盖里的香水全部涂抹到了手心中,并擦拭着自己的脖子和耳后。 方去病偷瞄了一眼,不禁有些困惑。 没想到涂抹香水的方法,在古代就有。 “哇,好香!” 眨眼的工夫,那姑娘的全身竟散发出让人心旷神怡的香气,不由让所有围观之人大惊失色。 香气弥散致远,其中蕴含着百花香还有沁人心脾的舒畅之气。 “这是什么香膏?怎会这么香,又不刺鼻!” 伴随着围观之人一片惊呼,方去病抱着剑鞘没走几步再次被围了起来,就连摆摊的大娘也跑了过来。 见方去病身单力薄的,大娘连忙来到他的身边轻声嘀咕了起来。 “这位小伙子真是个高人啊,居然有此等手艺。” “你那个香水,多少钱?我全要了!” 方去病一怔,看着这位大娘仔细想了想。 这香水原本就想卖出去试试,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成效,不妨先问问这个大娘想开个什么价。 于是悄声问道:“大娘想多少买呢?” 大娘听后,眼神突然有了变化。 “原来你也是同道中人,既然如此,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虽然你这个香水气味很浓很香,又不刺鼻,但毕竟是个新品,不如这个数?” 随即只见大娘伸出了四根手指。 方去病先是紧了紧眉毛,旋即试探性的问道:“四两?你开什么玩笑。” 大娘见他是在故意试探,于是笑了笑:“四十两!” “如何?” 方去病先是一愣,心中开始怕算了起来。 随即刚要开口,那个姑娘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毫不客气的举起双手,并大声喊道:“一百两!” “一?” 方去病一惊,没想到这个香水会如此抢手,稍微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后,环视四周,瞧了瞧他身边的这些群众,似乎也有想买的意思。 于是心中一沉。 这姑娘的购买欲望显然比这些人都要强,但如果只卖她一人,虽然给的银两很多,但也只能被她所认可,做生意讲究的是多卖多得,与其卖她一个人,不如把价钱定的低一些,哪怕一百个人花一两银子,也比一个人花一百两来的实际。 况且这个香水才刚刚研制,就算要涨价,成为高奢的物件,也要从低级做起。 想过之后,方去病沉了一口气,让大家先安静些,随后大声说道:“承蒙大家认可,我这香水,大家想要的话,一人三十两,即刻拿走!” “但话要说在前头,这香水的制作工序很麻烦,如果你们真的想买,就请先交十两定金,三日后我看定金数量来贩卖,如何?” 方去病话音刚落,没等大娘和那位姑娘开口,围观的群众蜂拥而至,并纷纷从怀中拿出了十两银子,递给了方去病。 原本就很繁华的街市上,顷刻间吵闹声响彻一片,甚至连周围卖其他物件的商贩都不禁凑了过去。 方去病没想到会造成如此大的轰动,急忙后撤几步来到了大娘的摊铺后。 “大家安静下!” “你们想要的话,就把钱放在这家摊铺上,并留下你们的姓名和住址,一个一个来,这样才能准确无误的把香水送到你们手上。” “如若大家哄抢一片,我又怎知是谁买了呢?” 随后只见方去病把眼前摊铺上的东西全部搬了下去,并摆了摆手。 “来,大家开始写吧。” 大娘见状,匪夷所思的看着方去病,很不理解的坐在了凳子上,见这些群众纷纷前来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将十两银子放在了名字的后方。 就连那个姑娘也排起了队。 “小伙子,你这是…” 方去病见大娘指着地上摆放的东西,连忙上前解释道:“大娘,今日有些唐突,就暂且用用您的摊铺,我会给您钱的!” 大娘听后,先是想了想,随后对他悄声说道:“小伙子,我这么帮你,那你是否可以帮帮我呢?” 大娘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无非是想快点得到香水好拿去卖,可方去病仅存的香水已经给了那个姑娘。 之所以他身上会有,那是因为上次在治疗梁悠悠的狐臭时,他留了一壶盖,本想观察下这个香水要经过多久才能挥发,却没想到今日却阴差阳错的派上了用场。 大娘知道后,先是失望的叹了声,随即将方去病拽到了一旁轻声嘀咕着:“小伙子,你这香水的确好闻也好用,但毕竟是你自己做的,并没有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可。” “一旦被颜福堂知晓,势必会引来不少麻烦,你可要想清楚了。” 方去病听了她的忠告后,心中一沉。 买卖都是各做各的,他颜福堂就算知道又有何妨? 难不成还要吞并,如果真是如此,也未尝不可,到时把价钱抬的高些,反倒是件好事。 随后朝着大娘笑道:“大娘多虑了,大家都是做生意,如果他觉得我耽误了他们的生意,大可把我的香水工艺买去,不就得了。” …… 大约过了一两个时辰,大娘的摊铺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人的名字,还有那些白花花的银两,一时兴起的方去病,急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并把所有的钱和客户的名单,用衣服裹了起来放在了怀中。 刚要离开,却第三次被那个姑娘拦了下来。 方去病不耐烦的瞅了瞅:“我说姑娘,你要的我已经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这么多的订单,我还要赶回去制作,有什么事三天后还在这,再说吧….” 随即,只见方去病用力撞开了她的手臂,向家中疾步走去。 姑娘见方去病渐行渐远,好奇的来到那位大娘的身边轻声问道:“你可知他是谁?是否有婚配?” 大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眺望了番。 耸了耸双肩:“他是谁我的确不知,方才就只是说很累,想坐在我摊铺的旁边休息会….” 第30章 主人,您可真厉害 回到家中的方去病,直接回到了屋中大口喝起了水。 看着桌子上那把剑鞘,刚想起身去找范雪莲,就看见范雪娇走了进来,还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一天没吃饭的方去病当真是有些饿了,随即又坐了回去。 “主人,咱们才有住处,对周边还不怎么熟悉,先吃碗面对付下,我待会儿就和二妹出去买些蔬菜和水果。” 方去病先是闻了闻那碗面,香气扑鼻,一瞧就胃口十足。 “你们都吃过了?” 范雪娇回头笑了笑,并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看着碗中面,方去病拿起筷子想了片刻,觉得还是先把剑鞘交给雪莲再吃也不迟,于是拿起剑鞘走了出去。 “主人?您手里的这是…” 方去病刚走出屋子,迎面就撞上了范雪莲,见她一脸疑惑,方去病毫不犹豫就将剑鞘递给了她。 “雪莲,军卒操练这么大的事,你咋不早说?” 可让方去病惊讶的是,范雪莲接过剑鞘就如同接过一块木板一般,轻飘飘的。 范雪莲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番,眼睛瞪得溜圆,用手轻轻抚摸后,表情异常惊愕,目光之中更是透露出了惊喜之色。 “主人,这可是钨钢所制?” “送给我的?” “这么好的剑鞘主人花了不少钱吧?” 方去病刚想说这是刑殇所赠,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收了回去。 “啊…也没多少,城中有一个新开张的铁铺,所有东西一律八折,我想你身为军卒,又时常佩剑,就买了一把。” 只见范雪莲满眼冒光嘴角都咧到了耳根,把腰间的长剑拿出,换了上去,开心的不得了。 左顾右盼甚是喜欢。 “谢谢主人,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了!” 话音刚落,就兴致勃勃的提剑而去,还没等方去病开口,已然走出了他的视野。 这丫头,还真是喜怒全然挂在了脸上,区区一个剑鞘就让她如此兴奋。 随即摇了摇头,想回身进屋把面吃了。 “主人的心思还真是够细的,像剑鞘这样的礼物都能想到。” 方去病回头一瞧,原来是范雪梅。 于是从怀中掏出了那个荷包,递给了她。 范雪梅就是想过来说几句话,却没曾想方去病会把荷包拿给她,于是紧忙摆了摆手。 “主人这是何意,怕是误会了吧?” “我不是来要荷包的,就是刚刚经过此处,恰好看见您和三妹谈话,听了几句……” 方去病听后,伸手牢牢的握住了她的胳膊,并将荷包放在了她的手心中。 “这是岳母生前交给你们的,理当由你们保管,我拿着算是怎么一回事。” “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这荷包在谁手里都一样。” 范雪梅听后,见他如此坚定,没办法就只能把荷包拿了回去。 见方去病一头的汗水,和身上的灰渍,范雪梅好奇的问道:“主人,您的外套呢?” “虽说这个月份的天气很热,但您的伤口不易着凉,还是把外套穿上的好。” 方去病这才反应过来,严肃的脸颊上突然泛起了笑意。 “你不问我,我都差点忘了,你现在就去把其余人都叫来,我有事情跟你们说。” 范雪梅见他这么高兴,于是踮起脚尖向方去病的身后瞅了瞅,却发现了桌子上的那碗面。 “主人难道还没吃饭?” “您还是先把饭吃了吧,大姐做饭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之前在永乐城,就连爹都会吃她做的饭,她可是得到了娘的亲传,尤其是面条更是一绝,凉了就不好吃了。” “至于您刚才说的,我这就去告诉她们。” 过了不一会儿,范雪莲、范雪娇,还有范雪梅就来到了门前,见方去病还在大口吃着面,范雪娇不由捂嘴笑了起来。 “没想到主人吃面的样子竟这么可爱…” “嘿嘿,这还不是因为大姐做的好吃?” 而此时的方去病却全然没有发觉门外有人,一边吃着一边嘀咕着。 “这老大做的面就是好吃,只不过有点咸了,还差了几头蒜…” 话音刚落,方去病不经意的一回头,吓了一跳。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快进来。” 三人互相瞅了瞅,随即走了进去,分别坐在了床上,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方去病很是别扭。 随即困惑的看着她们轻声问道:“你们平日在家也是这幅样子?” “这么拘谨吗?” “当然不是!” “可主人您不是要找我们商量事情吗?那就要有商量事情的样子,爹曾经说过,不论什么事都要认真对待。” 范雪莲一副认真的模样,把方去病弄得哭笑不得。 “好好好,我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帮我做几件事,咱们如今有了住处,但却没有任何积蓄…..” 方去病刚想继续说下去,就看见她们三人竟纷纷从怀中掏出了荷包,并递给了他。 方去病先是一怔,随即眉梢紧了紧。 “你们这是作甚?” “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去病多少有些不解,难道在大兴,下放的男丁作为夫君后,这些女子都要这般?又不是男权社会,一个女权国度,女子怎会这般懦弱? 动不动就要把所有积蓄拿出来,难道她们就不怕我把这些钱给败光了? 见方去病一筹莫展,范雪娇首先把荷包收了回去。 可范雪莲和范雪梅,并没有照着做,而是非常严肃的应道:“主人,这荷包里的钱就是咱们全家的积蓄,刚才您也说过了,荷包放在谁的手里都是一样的,咱们是一家人。” 方去病无奈的叹了声,看着范雪梅那笃定的眼神,用自己的手牢牢的盖住了她手中的荷包。 “我还没有说完,我是想说,我已经想到了办法,可以让咱们家多一笔不小的收入。” “更何况,作为一家之主,我又怎么可能一直靠着你们手中的荷包过活?” 说罢,有些生气的把头转了回去,喝了一口闷茶。 范雪梅和范雪莲听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把荷包纷纷收了回去。 “什么办法?” 范雪娇首先问道,范雪梅和范雪莲也颇为好奇的看着方去病的背影。 方去病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指了指她们身后。 范雪娇回头瞧了瞧,除了方去病的外套,其他的什么也没看见。 范雪莲见状想了想,一把将其拽了过去,与此同时里面的碎银也一并翻滚到了她们眼前。 范雪梅一惊,一把抓起这些碎银既惊讶又有些惶恐。 “主..” “你们听我说!” “这些碎银,还有那些名单,都是客户。” “都是要买我香水之人,你们数数这些碎银一共有多少再除去十,就是有多少人要买我的香水…..” 三人听后,急忙数了起来。 过了片刻,范雪莲率先喊了出来。 “一共八十五人!” “可…” 方去病听后,示意让她先把嘴闭上,随后把此事的来龙去脉跟她们讲述了一遍。 根据方去病的描述,八十五人,一人三十两,一共两千五百五十两! 范雪莲得知后,一下从床边跳了起来,这一跳竟直接跳到了方去病的怀中,一屁股坐在了方去病的膝盖上。 那阵阵酸痛也瞬间袭来。 嘶! “三妹!你快下来!你都把主人弄疼了!” 范雪莲见状,连忙坐了回去。 “主人!不好意思,刚刚太兴奋忘了您身上还有伤!” “不过,主人您可太厉害了!” “就只是在城中走一走,就赚来了两千五百五十两….” 方去病紧着眉毛,凝成了麻花状,刚刚那番疼痛简直要了他的命,幸好腿上没有伤,否则就刚才范雪莲那么一坐,非得疼晕过去不可。 范雪娇看他如此难受,瞪了范雪莲一眼,随后走了过去担心的问道:“主人,三妹就是那个性格,您没事吧?” “待会我定会替主人好好教训她。” 方去病想到雪莲即将就要离开去参加操练,还是不要责怪她了,于是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雪莲也是太过高兴,无碍。” “我缓缓就好….” 过了片刻,方去病微微抬起双臂,疼痛感已逐渐消失,随即轻轻地松了口气。 看着她们三,尤其是范雪莲低头不语的样子,笑了笑:“好了,我已经没事了。” “这两千多两,其实也没那么好赚。” “研制这种香水,要花费很多工序,为了节省时间,确保在三日后如期交付,就只能麻烦你们了…” 范雪娇她们听后,这才明白方去病刚刚的意思。 “主人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我们姐妹三人定会尽力去做。” 方去病先是沉了一口气,随后站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制作香水酒精必可不少,可要想从酒水中提取酒精太难了,所以就只能暂时作罢了…” “雪娇,你帮我去买些酒水吧,越多越好,越便宜越好….” “雪梅,你帮我去买些香料,多买些….” “雪莲,你帮我去买几个火盆,要大一些宽一些的…” 第31章 制作完毕 待几人各自走后,方去病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思来想去好像还缺点什么。 啊,对了!缺一个瓶子。 可这个时代哪有那么小的玻璃瓶子?算了,还是找找看有没有普通装药的小木瓶吧。 于是转身向偏房走去。 这么大的院邸,还从来没认真逛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偏房?都是干嘛的? 梁玉生的院邸虽然不算大,但五脏俱全,里面不仅有三个偏房,还有两个主房,一正一副的门厅,虽然格局都不大,但装饰的倒还蛮有格调的。 原本方去病还想重新装修下,可眼下一瞧,动哪好像都是多此一举。 “小叶雅阁?” 这名字怎么这么奇怪?方去病抬头一看,其中一个偏房的门匾上居然写着这四个字,不免有些疑惑,于是走了进去。 刚推开门,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味道?闻着好像是中草药!” 他挥了挥胳膊,把两侧的窗户打开后,眯起双眼一瞅,原来在窗台附近还真是平铺着一堆密密麻麻的草药叶子,怪不得叫小叶雅阁,原来梁玉生还有晒草药的习惯。 可能是走的太过匆忙没把这些都带上。 方去病出于好奇,在四周又走了几圈,竟发现一张满是灰尘的桌子下面,居然还有硫磺石,之前就是因为此物是大兴明禁之物不敢用在梁悠悠的身上,没想到在这儿居然有这么多。 方去病将其中一块拿起闻了闻,就只是有些潮湿罢了,作为硫磺皂或许还能用,莫不如先把它们转移到别处先晒晒。 随即就想拿走几块。 啪! 一声脆响,方去病的脚下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洒落了一地。 低头仔细瞅了瞅,原来是几个装药粉的木瓶子。 方去病蹲身看了看,发现他的正前方还有一层被破布盖着的东西,于是二话不说将其掀开。下一刻,方去病差点笑出声来。 只见一堆木瓶子瞬间滚落了下来,放眼望去得有数十瓶,而且听上去都是空的。 方去病转念一想,其实也不奇怪,梁玉生为了给他女儿治疗狐臭之症,想必是用了很多办法,在这儿晒的草药和这些木瓶子估计也是在尝试研制。 既然如今梁悠悠的狐臭得以控制,那这些木瓶子就拿来自用吧。 然后用麻袋将这些木瓶子还有硫磺石放了进去,好不容易抬到了门口,却发现白语柔竟站在不远处直勾勾的看着他。 方去病不禁哆嗦了下,见她那怪异的眼神,困惑的问道:“语柔?你怎么在这?” 白语柔半低头瞧了瞧他手中的麻袋和地上拖拽的痕迹,用手指了指。 “硫磺粉?” “主人这是要做硫磺皂了?” “我不为别的,我只想过来问问您,我娘已经离开很久了,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 “如今咱们已经有了住处,是不是也该把你岳父接来了?” “顺便问问我娘的下落。” 方去病听后先是一怔,慢慢松开了麻袋口,挺直了腰身想了片刻。 现在四下无人,要不然就把实情告诉她吧,就算瞒住一时,也瞒不住一世,更何况她如今已经叫我主人了,或许告诉她一切,她会想通吧? 想过之后,方去病拍了拍手上的硫磺粉,慢慢走到她的身前,刚要开口,却发现范雪莲跑了回来。 双手还捧着一个大火盆,看上去都能坐里面洗澡了。 “主人,我们回来了!” “您看这个火盆可还行?” 方去病皱了皱眉,走上前仔细瞧了瞧,用手摸了摸盆底笑道:“三妹还真是了得,这盆底如此结实,还这么大,你在哪买的?” 范雪莲听他这么夸自己,便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方去病一边听一边向后瞅了瞅,不禁眉头紧锁。 白语柔不知何时又不见了。 随后,方去病来到麻袋前对范雪莲笑了笑。 “不知三妹可否帮个忙,我身上的伤多有不便,能不能把这个麻袋帮我抬到正厅去?” 范雪莲听后,嘟着嘴来到他的身边,先是瞅了瞅,然后单手直接把麻袋抓了起来扛在了肩上。 方去病见状,惊愕无比。 范雪莲回头看了看:“主人无需惊讶,当初选择参军时,我什么都拿不动,都是训练出来的….咱们走吧。” 到了正厅后,方去病简单的给她们布置了一些任务。 … 几个时辰后,范雪娇等人满头大汗的坐在院中的草地上,吹着凉风,掀起的裙摆迎风摇曳,每个人都在用手擦拭着下巴的汗水,正午的阳光洒落在她们身上,从远处看犹如动态版的女子澴洗图,美不胜收。 制好的香水被方去病分别装入了木瓶中,抬头一瞧眼前的景象,宛如春光乍泄,不禁咽了几口口水。 只见范雪梅的两条玉腿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白皙,汗珠在上面流动,犹如刚刚洗过澡一般。 范雪娇更是用玉手忽扇着胸前,那雪白的脖子留下的汗水缓缓滴入胸间,让人不免有些冲动的臆想。 范雪莲更是夸张,喜欢习武的她根本不在乎这些细节,竟撩起裙子坐在草地上,全然不顾是否有人在偷窥,那肥沃的臀部一览无余,不禁让人浮想连篇。 方去病就那么傻傻的站着,两眼聚精会神的看着他的三个老婆。 此时在方去病的心中,更是有千百种想法。 “主人?您在看啥呢?” 范雪莲看见他在那儿站了许久,疑惑的站了起来并走了过去。 这才让方去病回过了神。 嗐,我这是在想什么呢?她们都是我的老婆,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随即从地上拾起了一个木瓶递给了她。 范雪莲把木塞拔掉后闻了闻,顿时双眼瞪得溜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哇,这香水居然这么香!” “主人,这瓶就给我吧……” 范雪莲试探的问了句。 方去病则笑了笑,另外又从那些木瓶子当中又拿了两瓶。 “这香水有的是,刚刚我又看了看那些订单,足够!剩下的你们几人平分吧。” 范雪莲听后高兴的不得了,更是乐开了花。 手里拿着三瓶香水蹦跳的向范雪娇和范雪梅的身边跑去。 方去病见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总算把香水的事情搞定了,也总算有了第一笔收入。 前世的自己不过是一名碌碌无为的公司小职员,没想到这一世竟用香水发家致富,想来还真是有趣…… 与此同时,在皖城的另一边,那位在大娘摊铺前争执不休的姑娘回到家中已经很久了,但却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饭也不吃,水也不喝。 “小姐,你倒是把门打开啊,老爷和夫人叫你出去吃饭呢!” 一个小丫鬟在门外焦急的喊着,可房间里却毫无动静。 这个姑娘叫康小柔,是皖城中康王爷的独生女。 在大兴,虽然当官的都是女子,但凡事也有个例外。 而康兴成就是这个例外,大兴中唯一的异姓王,更是连凤主也得罪不起的老家伙,虽身在皖城,但手下驻外的士卒足足有三万之众。 之所以连凤主都要惧怕他三分,是因为在前些年的征战中,康兴成多次以一己之力攻退外族部落,身经百战不说,百姓对他的爱戴更是无与伦比。 为了与他制衡,凤主才会让司徒燕进驻皖城,一是监督他的一举一动,二则是为了暗中收拢他手中的那三万士卒。 康兴成作为凤主少时的老师,向来没什么反心,他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想让凤主少一些外族的侵扰,可没曾想凤主却越来越容不下他,不仅仅是提防,还多次想让他进永乐城交出兵权。 这让康兴成心中很是堵塞,这些年一直郁郁寡欢。 可作为他女儿的康小柔,却全然不懂她父亲的意思,每每听到永乐城的达官贵人前来拜访时,她都会哭着吵着要去永乐城玩玩,她越是这样,康兴成越是苦涩,就算嘴上不说,他夫人也明白,因此没少与康小柔发生争执。 康兴成虽是个久经沙场的王爷,但对他的女儿却十分疼惜,不管他女儿做什么他都会百分百支持,哪怕是错了,他也不会随便喊骂。 更被他的妻子称之为‘女儿奴’。 “哎呦,你少来烦我!” “跟爹说,我今天没胃口就不吃了!” “我的柔儿什么时候没胃口了?为父怎么不知道?” “爹?” 康小柔听到是她爹的声音,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跑到门前整理了下衣服,随后推开了门。 “爹,您怎么来了?” 康兴成见她慌里慌张的样子,眯起双眼瞧了瞧。 “瞅你的模样也不像是没胃口,到底怎么了?为何不吃饭?” “难道是府中厨子偷懒了?” 康小柔连忙摆了摆手,狠狠瞪了一眼她爹身旁的丫鬟,以为是她把爹叫来的! “怎么可能是厨子的问题,我就是不怎么饿,爹您就别管了!” 啪! 康小柔不耐烦的甩了下衣袖,竟无意间把香水甩了出来。 康兴成低头一瞧,于是俯身把它捡了起来。 “这壶盖是……” 第32章 第六个老婆? 三日后,方去病领着三个老婆一起来到了那位大娘的摊铺前。 大娘见后先是愣了一会儿,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三个姑娘不禁有些错愕。 范雪莲先是低头扫视了一圈,然后凑到范雪娇的身边轻声细语。 “大姐,这摊铺上卖的胭脂水粉怎么这么刺鼻,一瞧就不是什么好货…” 范雪娇拱了下肩膀瞄了一眼那位大娘轻声嘀咕着:“人家摆摊做生意多不容易,闭上你那张臭嘴,就你事多……” 与此同时,过往的百姓尤其是男子,看见范雪娇她们如此清秀靓丽,无不驻足多看两眼,看的范雪梅浑身发冷,浑身别扭。 方去病让她们三人暂且站在一边,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木头箱子。 大娘眼前一亮急忙问道:“这三位都是你的主顾?看着可真漂亮!” 方去病还未等开口解释,那范雪莲竟再次脱口而出:“我们三人可不是什么主顾,这位公子可是我们的主人!” 见范雪莲自豪的样子,方去病不知怎地突然害羞了起来。 把箱子放在一旁礼貌的笑了笑:“呵呵,这三位的确是我的贱内,三日时间已到,我来是….” 方去病话说一半,就只见一群人蜂拥而至。 “哎呦,可算来了!” “是啊,这三日可让我好等,还以为是骗子呢…” 这一幕让他的三个老婆大吃一惊,眼前突然冒出这么多女子,乌压压一片,身上的胭脂味道更是浓郁的让人透不过起来,再加上穿着的衣服各有不同,就好比在街市上忽然飘过五彩缤纷的丝带一般。 方去病再次朝大娘点了点头,随即又把她摊铺上的东西全部放在了地上。 大娘本想伸手去阻止,可转念一想又把手收了回去。 方去病把名单平铺在摊铺上,随即向身边摆了摆手,示意让他的老婆们上前帮忙。 “雪莲,你负责念名单,大姐和二妹就负责发放吧。” “切记千万不要给错,也千万不要遗漏,这可是咱们第一此做生意,万万不能疏忽大意!” 范雪莲侧身来到摊铺的后侧,看了一眼那位大娘笑嘻嘻的低声说道:“大娘,不好意思,借你板凳一用,很快就好!” 大娘皱了皱眉,心中暗想:这几人还真是好意思,当初在我摊铺前招揽生意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在我这儿卖货,还要我的凳子,我…… 刚想一半儿,范雪莲手疾眼快般一把将她屁股底下的板凳抽走坐了下去。 幸好反应及时,双手扶在了身后的墙垛子上,否则这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得疼上一天。 大娘刚想抬手与她理论却被身边的范雪娇拉了回去。 “这位大娘,我三妹就那样,您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待会我让我们家主人多给您几瓶香水就是了。” 大娘听到这句话,脾气瞬间荡然无存,反而笑脸相迎,态度转变之快,闻所未闻。 “嗐,都是为了生意,我懂,呵呵……”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方去病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在旁暗中观察,生怕有人从中作梗,毕竟第一次做生意,不论如何也要谨慎点。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落入口袋中,方去病既激动又欣慰。 总算没有白白辜负范明义的托付。 随着最后一人拿走香水后,方去病长长的松了口气,看着箱子内所剩无几的香水,方去病从中拿出了两瓶放在了大娘的手中。 “大娘,您的摊铺我连续用了两次,耽误了您的生意,这两瓶按照一瓶三十两算的话,一共是六十两,就当给您的误工费如何?” 大娘接过后,笑的合不拢嘴,急忙把香水放在了怀中。 “你太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做生意,呵呵……” 又是那番说辞,范雪娇在一旁偷偷笑了起来,并挽着范雪梅的胳膊轻声说道:“区区一小瓶的香水,没想到有这么人购买,一下子多了两千多两银子,是时候把咱爹接回来了!” 范雪梅听后突然感伤了起来,眼眶中的泪水不停地打转。 范雪娇见后连忙从怀中拿出了手帕递给了她。 “你这丫头,怎么说着说着哭起来了?” “是想家了?” “咱们现在不是有家了吗?主人在哪?哪就是咱们的家,这不是你常挂在嘴边的吗?” 范雪梅用手帕擦拭着泪水,看着范雪娇一头栽向了她的怀中。 “大姐,我不是想家了,是想咱爹了。” “之前那么多年,咱们姐妹四人都从未离开过爹,可如今就剩下咱们姐妹三人,也不知爹和四妹如何了?” “像你说的,咱还是把爹快点接来吧。” “爹若是知道咱们所做的一切,肯定会很高兴的!” 范雪梅一边说着话,一边掉着眼泪,顷刻间就把范雪娇的前襟给弄湿了。 范雪娇见她这番想念父亲,心中多少也有些不是滋味,一边摸着范雪梅的脸颊,一边看着方去病的侧影,一时间感慨万千。 而此时的方去病刚要转身带着三个老婆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句叫喊。 “喂!” “这就走了?那我的呢,难不成我的那份你们要私吞不成?” 方去病回眸一瞧,原来是那位姑娘,于是急忙跑了过去。 可这一次,她并不是一人前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一男一女,一老一少,像是家人。 方去病先是礼貌的笑了笑,随后把剩下的香水拿了出来。 “怎么会,只是刚刚人太多,若不是你及时赶来,我怕是早就忘到了脑后。” “这两位是……” “哦,这位是我爹康兴成,这个是我贴身丫鬟碧如,我呢?叫康小柔!叫我小柔就行!” 康小柔? 康兴成? 方去病心头一紧,康兴成不是那个异姓王?居然是她的父亲,就只是买几瓶香水而已,竟亲自跟着过来。 方去病的双耳蓦地紧了紧,向他们身后望了望,不禁松了口气。 还好就只有他们三人前来,若是有士卒跟着,必定是知道了我的身份,眼下还是要尽快离开,被此人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喂!” “听到我爹的名字吓傻了啊?” “嘿嘿…” 方去病听后急忙双手拱上,低头轻声说道:“原来是异姓王康王爷,在下狗眼不识泰山,还请多多见谅!” 康兴成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嘴角微微上扬些许。 看着他身后的三个老婆迟疑了下。 “你,看上去普普通通,身后居然有三个老婆,艳福不浅,不简单啊!”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可仔细想来,这完全是在嘲讽和不解,为了不让康兴成起疑,方去病又将头压低了些。 “王爷见笑,我只是一个被恋教坊下放的普通男丁而已,我夫人们的家中多是女子,依照大兴律,一女嫁一女,多女嫁多女,就算真的艳福不浅,那也是多亏了大兴之福泽!” “哈哈哈!” “好,说得好啊!” 康兴成听后突然大笑了起来,并挥了挥衣袖示意让他抬头说话。 “既然是大兴福泽,那本王说的话,你可听从?” 方去病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这康兴成一脸正气,身材高大威猛,散发出来的气势更是让人望尘莫及,头戴一个黄棕色束发,身穿一袭墨绿色长褂,腰间的吊坠更是在太阳的折射下异常显眼。 范雪莲见状,心中总是感觉惴惴不安,没等范雪娇阻拦,提剑而去。 “你就是大兴唯一的异姓王?凤主的老师?” 范雪莲莽撞的性子,让此刻的方去病十分尴尬。 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并横眉低语道:“雪莲,不可放肆!” “你这婆娘还真是狗胆包天,敢这么和我家老爷说话,你找死!” 丫鬟碧如见范雪莲如此刁蛮任性,目中无人,情不自禁的上前指责了一番。 原本以为康兴成也会因此生气,没想到的是康小柔竟毫不犹豫抽了那丫鬟一嘴巴。 这一举动不仅惊呆了范雪莲,就连方去病都有些震惊。 “碧如!我说过多少遍,和我爹出来要懂礼数,你如此不分主次当街撒泼,眼中还有没有我爹和我了!” 碧如被这一巴掌扇的有些发懵,双手捂着脸颊弓身委屈的说着:“是,小姐教训的是!” 方去病看在眼里,心中愈发的困惑。 这康兴成的家教竟如此严苛,若真的被他得知我之前是男徒身份,岂不是…. 想到这,方去病不由打了个冷战。 与其等着被他揭露,不如先把话说清楚,最起码不会连累到其他人。 “王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贱内方才出言不逊,若是惹到了王爷,还请降罪于我个人,是我管教不严,与贱内无关!” 康兴成先是笑了笑,随即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捏了捏。 方去病如今伤势未愈,被这么一捏,险些要了命! “长得倒还不错,做生意的头脑也还算可以,就是体格子弱了点,日后要多家练习啊!” 范雪莲见状,刚要拔剑出鞘,康兴成冷眼一瞧,脸色大变。 “你说的没错,你是要好好管教一番,否则日后我女儿嫁给了你,不知要吃多少苦!” 康兴成的一句话,让方去病倒吸一口凉气。 猛地抬头。 “啥?” 第33章 五日后成亲 两日前,在康王府内,康小柔不小心把那瓶装有香水的壶盖掉落在地,康兴成本想问清缘由,可刚要开口时,门外却来了一个人,此人就是皖城太守梁玉生。 之前答应过方去病的请求,虽然他身为皖城的太守,管理整座城池,但康兴成毕竟是异姓王,说话的分量比他重的多,若是把方去病的事情跟他说,或许能帮上很大的忙。 可梁玉生的讲述,康兴成不以为然,但康小柔知晓后反倒异常欢喜,随即把自身与壶盖的来历在他们二位面前描述了一遍。 并心生爱慕。 康兴成本就是个‘女儿奴’,看见女儿这番高兴,反而有了兴致,倒想亲眼看看这个叫方去病的是何许人。 顺便看看此人是否可以托付,依照大兴的律例,女子满十三就要与下放的男丁成亲生子,如今康小柔眼看明年就要十三岁,他不想也不忍让她嫁给一个素未蒙面的下放男丁成亲,与其这样,不如让她找一个看上眼的,这样她才会幸福。 再加上自身与司徒燕长期明争暗斗,或多或少会顾及不到他女儿的感受,如果能让她嫁给她喜欢之人,还能让自己少了一份牵挂。 可此时的方去病不知道这些,看着他们父女二人,方去病一时不知道该说些啥。 瞠目结舌的样子让康小柔觉得甚是好笑。 但对于她父亲的说辞,她也有点意外,之前是商量好的过来瞧瞧,可也没说要把自己嫁给他啊? 于是拽了拽她爹的衣袖,可康兴成却一直板着脸,不苟言笑,与刚刚大相径庭。 身边的范雪莲惊诧的回头看了看范雪娇和范雪梅更是一头雾水。 方去病见状,急忙拱手低头说道:“王爷,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令爱如此高贵,我一介草民,又有何德何能?” 康兴成吐了口气,双眼盯着方去病看了很久。 “小柔是我的女儿,嫁与不嫁由不得你,你何德何能又于我何干?” “就这么定了,五日后你们来我康王府,成亲!” 康小柔听到这,脸颊顷刻间红的与西红柿无异。 方去病更是无力辩驳,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范雪莲想了想,随后皱着眉头向前挺了一步,在方去病的耳边轻声嘀咕着:“主人,您若是不想娶,我有办法,他不就是个王爷,在大兴,军部中人,政部无权干涉,我亮出军牌自然可以化解。” 方去病想了片刻,立即抓住了她的胳膊,并严肃的低声说道:“休要胡说!” “在大兴谁不知道司徒燕与异姓王水火不容,你若是亮出了军牌,想没想过会有什么下场?” 就当他们俩窃窃私语的同时,康兴成已经带着康小柔向远处走去。 方去病缓缓松了口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的目光之中更是十分黯淡。 他此时的心中七上八下,若是普通的女子也就算了,三妻四妾何乐不为,可这个康小柔是康兴成的女儿,若是真的娶了她,自己的身份还有范明义的实情,都会被这个康兴成知晓,那范家该如何? 刚刚才赚了第一桶金,就遇到这种事,老天爷,你是不是在玩我? 一会儿让我享齐人之乐,一会儿又让我遭此苦难,到底我错做了什么,你要这么耍我? “主人?” “别想了,既来之则安之,他女儿嫁过来,您就是他们的主人,管他什么王爷,什么异姓王的,依大兴律他又能把咱们怎么样呢?” 范雪莲双手叉腰撅着嘴,对于康兴成她似乎很不在乎,也不知她是否真的知道此人的厉害。 范雪娇见状和范雪梅也慢慢走了过来,并轻柔的说道:“是啊,主人!” “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那个叫康小柔的似乎对您很爱慕,有她在,哪怕日后成了亲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我想她也会站在您这头的。” 听着范雪娇的话,方去病沉思了很久,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好吧,咱先回去。” 看着方去病他们要离开,在一边观察已久的大娘险些被吓死。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位胡搅蛮缠的姑娘居然是康兴成的女儿,若早知道是这样,她当初就不那么说话了,这若是日后来找麻烦,又该如何自处。 于是摊铺也不要了,径直追了上去,双臂挡在了方去病的面前。 “小伙子,请留步!” 方去病愣了一下,而后不耐烦的对这位大娘说道:“大娘,香水我已经给你了,占用你摊铺两日的时间,六十两已经很多了!” 可大娘却依旧拦在他的身前,目光十分坚定。 范雪莲见她是个老人家不想动武,于是借步上前轻声嘀咕了句。 “我说老太,我家主人已经仁至义尽了,如今正有烦心事呢,你就不要再裹乱了,回去接着摆摊吧,去去去…” 话音刚落,只见大娘扑通一声跪在了方去病的身前。 方去病等人见状,慌忙之余连忙把她扶了起来。 “大娘,你这是作甚?” “不就是钱吗?那就多分你一些!” “雪莲!” 方去病把手心递给了范雪莲,示意让她再拿些银两出来。 范雪莲翻着白眼,从口袋中拿出了几十两不情愿的放在了方去病的手中,还不停地嘀咕着:“主人还真是心慈手软,人家一跪就给钱,这要是所有人都跪在您面前,别说两千多两,两万多两也不够!” 范雪梅听她如此抱怨,用胳膊肘捅咕了下。 可大娘最后却没要方去病的一分钱,而是非常虔诚的说道:“小伙子,我一个老婆子无亲无故,常年就一人,不如让我伺候你吧。” 方去病听到‘伺候’二字,瞬间向后退了数步。 我去! 这个大娘莫非也要嫁给我?这太荒唐了,怎么如今是个女的就要嫁给我?这到底怎么了! 范雪娇更是差点惊掉了下巴。 来到大娘的身前惊慌的问道:“老太,您今年都这般年纪了,还要想着嫁人?” 大娘见她这么问急忙摆了摆手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嗐,瞧我这张嘴,没把话说清楚!” “如你所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嫁什么人?” “我刚才的意思其实就是…” 大娘刚要继续说下去,身后突然走来了一名女子。 “她是想做你们家的下人,我说的可对?” 大娘歪头一瞧,急忙点了点头。 方去病听后,这才松了口气,可定神再一看,原来说话的这位姑娘是于温柔,于小姐。 不由晃了晃头。 真的是,今日是什么日子,该出现的不该出现的都出现了。 方去病有些疲累的走到于温柔的身前瞟了一眼。 还未等开口,于温柔却笑出了声音。 “真是没想到啊,当初还在为住处所担忧,如今不仅有了住处,而且还有了康兴成这等高人做岳父!” “还真是旧巢共是衔泥燕,飞上枝头变凤凰。” 于温柔还是那般伶牙俐齿,可此时的方去病早已被弄得焦头烂额不想与她过多纠缠。 把剩下的香水全部给了她。 “上次姑娘说过,要再次回来看看的,这香水就是最后成品,你拿去自己看,自己研究去吧。” 随后来到大娘的身前,打量了一番。 他心里明白,这位大娘是怕到时候康小柔找回来,对她不利,所以想找个靠山,恰好康小柔即将要嫁给自己,身为一家之主,定会护她周全,这么想合情合理。 于是面无表情的对范雪娇说了句。 “雪娇,那就带上这位大娘咱们赶快回去吧。” 几人二话不说转身便要离开,于温柔接过香水后仔细闻了闻,见他们离去的背影负手低语道:“方去病?” “还蛮有意思的,若是再有机会相见,定要弄清楚你的身世!” 随即背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兴致勃勃的走去。 一路上,方去病想了很多。 最让他头痛的莫过于康小柔此人,倘若五日后真的成了亲,那康兴成就会成为自己的岳父,自己的身份必定会被他知晓,如此一来到底会如何,他想都不敢想。 可转念再一想,康兴成不管怎么说也是大兴的异姓王,凤主年轻时的老师。 一旦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如此一座强用力的靠山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但这种幸运会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犹未可知。 一念是天堂,一念是地狱,这让方去病很是苦恼。 范雪梅似乎看出了端倪,凑上前问道:“主人还在为五日之后的成亲之事担忧?” “事已敲定,也不用挂怀,咱们是一家人,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您还有我们!” 范雪梅的话,让方去病的确温暖不少,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再次陷她们于危险之中。 范明义和范雪棉如今下落不明,如果再害了她们姐妹三人,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过了不久,几人回到了家中,刚想推门而入,白语柔竟直愣愣的站在院子口,双眼死灰般的盯着方去病,一眼不眨。 “你们是不是有事在瞒我!” 第34章 范明义与范雪棉入皖城 面对白语柔冷冰冰的质问,方去病瞄了一眼身后。 范雪娇刚要上前说话,却被白语柔抢先了一句:“雪娇姐姐,你无须多说,我只想听他说!” 随即抬起手,指向了眼前的方去病。 方去病满脑袋都是康兴成之事,突然一下子被白语柔这么问,反倒有些不会说了,不由心中一沉。 眼下太多事需要处理了,不妨就把实情告诉她吧。 随即就要开口,却被他身后的范雪莲一声叫喊给打断了。 “那不是…” 方去病皱着眉看向了身后,见范雪莲张牙舞爪的样子无奈的低声说道:“这件事已经瞒了这么久,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可他刚说完,范雪娇和范雪梅居然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踮起脚似乎在看着什么。 方去病纳闷的转过身一瞧,把他吓了一跳。 “岳?” “岳父?雪棉?” 只见范雪棉搀扶着范明义缓缓从院中走来。 方去病一头雾水,眉头紧锁。 岳父和雪棉不是去了禹城?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就在方去病疑惑不解时,范雪娇她们已然跑过去拥抱了起来,范雪梅的样子宛如刚回家的孩子,贴在范明义的胸口前来回蹭着。 范雪娇与范雪莲更是拉着范明义的双手来回摇晃,此情此情虽说很温馨,但却很怪异。 “四妹,你们怎么来了?也不事先通知声!” 范雪莲牢牢握着范明义的手好奇的看着范雪棉。 可范雪棉却只字未提,一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方去病,目光中充满了爱意。 方去病看着她,打量了一番。 居然还是临别时的打扮,也有任何的行李,莫非他们没去禹城? 范明义与他的女儿们简单的说了几句后,见方去病依旧站在原地,于是慢慢走了过去。 “我已经把梁婆娘的事情跟白语柔讲过了,她已经哭了好久,你好好安慰安慰她吧,至于我和四妹为什么会来这儿,又如何找到你们的,过后再说……” 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叹了几声,转身向院内走去。 方去病听后,看着白语柔那欲哭无泪的神情,眼泪怕是早已哭干,内心十分自责,见范明义他们进屋后,低着头来到了她的身边,见她双拳紧握,想去拉起她的手,可刚碰到手背就猛地缩了回去。 二人来到院中,白语柔抽泣的哆嗦了下身子,咬着上嘴唇,脸色很苍白。 “方公子,我上次叫您主人,其实就想听您一句实话,可到最后您还是没说。” “若不是范老突然出现,我恐怕会被瞒一辈子!”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那可是我娘!” “如今的我,在皖城漂泊无所依靠,就只剩下娘这一个念想,你为何要瞒我至此!” 白语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较弱的身体似乎要被怒气撑爆一般,双拳狠狠地砸着双腿两侧,痛彻心扉的言语如同刀子一般扎向方去病的内心深处。 方去病的双眉顿时拧成了麻花状,目光也随之变的空洞而无神。 他连忙抬起白语柔的双手,并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没告诉你真相。” “可,可如若真的把实情告诉了你,你又如何能接受得了?” “你在皖城并不是无依无靠,你还有我,还有范家的四个姐妹,难道我们会让你一人漂泊?” 方去病不知现在还能说些什么,摸着她的双手竟如此冰凉,身体还不停地发抖,此时此刻,他只想让她从悲痛中走出来。 白语柔听后冷笑一番,瞬间把双手抽了回去。 环抱于自己的胸前。 “你们?” “哼,终究是你们,在你们之间,并没有我的存在!” “当初是谁不告诉我实话私自把我从家中领到了这陌生的城池?” “又是谁答应过我,到了皖城会告之我娘的下落!” “是你!是你和范家的四个姐妹,是你们!” “这又和万壮红有什么分别?” 说罢,就要愤恨的离开。 方去病见状,一把将她的手腕牢牢的握在手中。 “语柔,你要去哪?咱们已经成婚,你娘如今被关入刑部,是生是死现在还不知道,你……!” 白语柔听到这,双臂不停地晃动,试图挣脱开他的双手,双眼充红,眼神中似乎能看到有两团火焰在跳动:“我是已经和你成婚了,但你我并没有夫妻之名!” “请方公子撒开您的手!” “还望自重!” 方去病愣了一下,只见白语柔撇开他的双手后,头也不回的向院外跑去。 而这一幕恰好被范雪棉看在了眼中。 看着白语柔那倔强的样子,范雪棉轻轻地站在了方去病的身后。 “主人,白姑娘才知道娘出了事,这种反应很正常,切莫太过自责。” “待会由我去安慰安慰她。” 方去病回眸看了看,范雪梅的样子没怎么变,他知道此时此刻白语柔的心情,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反应竟会这么大。 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都怪我,当时就应该把话说清楚,拖得越久,变故就越大,今日这种局面,全是由我一人促成的…..只是苦了语柔,要承受如此巨大的打击!” 范雪棉见方去病如此消沉,慢慢挽起了他的胳膊,并轻轻抚摸着他的双手。 “凡事尽力就好,白姑娘的事我自会处理。” 范雪棉那柔嫩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来回划过,使方去病不由打了几个冷战。 他侧过身站在范雪棉的对面疑惑的问道:“你这次和岳父回来,难道不去禹城了?” 范雪棉听后,相继一笑。 “就知道主人会这么问。” 紧接着,范雪棉就把与她爹这些天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在方去病他们离开后不久。 刑部的商榷就下了明令,凡是与范家接触过的人都要搬出永乐城,以免让瘟疫波及到更多的人。 刑殇知道此事后,先是来到了范明义的家中,本想问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 可就在这时,殊不知宋亭书竟突然闯了进来,见院中还剩下范明义,于是厉声警告了他,刑部已经决定,为了不让事态严重,晚些时就会派人把这里给点了。 没办法,刑殇只能先离开了那。 范雪棉得知后,立马请奏连尚府的马大人,这才同意让她暂时离开,前往禹城。 原本以为就此离开永乐城去往禹城,不知猴年马月会再回来,于是就提前告知了铁匠刑殇,让他现行赶往皖城,并寻找方去病的位置。 可让范雪棉和范明义没想到的是,她们刚离开永乐城没多久,就看见城外有几匹快马袭来。 马上的士卒一边骑着马,一边举着手中战报。 口中还不停地大吼着,说什么禹城已被外族侵占! 范明义听后,还是决定不去禹城了,就与范雪棉来到了皖城,遇见了刑殇,才知道了方去病如今所住之地。 方去病了解后,反手把范雪棉的双手捧在了自己手心中,叹了一口气。 “真是辛苦你和岳父了。” “不过在皖城,你们大可放心,如今梁玉生梁太守,还有…..” 方去病刚想提康兴成的名字,可那是五日之后的事,现在说还为时过早,于是笑了笑。 “算了,不提也罢。” “总之,你和岳父在这里,一切不用发愁,好生待着便是。” 随即将范雪棉搂在了怀中。 方去病低头闻着范雪棉的发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下好了,四个老婆重聚一堂,还有岳父在,一家人终归是齐全了,只是白语柔和康小柔的事又该怎么办?真是让人头疼。 二人互相依偎拥抱过了许久,范雪莲不耐烦的走了过来。 看见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顿时醋意大发。 双手叉腰,嘟着嘴冷哼道:“我说四妹!” “你这才刚刚过来,就和主人缠在一块儿,难道我们这几个姐姐就不值得你热情以待了?” “没想到四妹原来是这样一个人,切!” 范雪棉见状,拂袖抿嘴笑了笑。 来到范雪莲的身前瞪了一眼。 “是是是,主人哪有三姐重要,听说三姐要参加全国的军卒操练了?” “……” 见她们姐妹如此温馨的说笑,方去病紧绷的情绪也舒展了不少。 来到院内正厅后,看见范明义与其他几位夫人已经就坐,于是急忙走了过去,就近挑了一个位置坐了下去。 范明义见状后,仔细观察了一番。 指了指那主位之坐。 “您为何不坐在主位上?” 方去病听后紧忙摆了摆手,并站了起来。 看着在坐的这些夫人相视一笑。 “岳父,皖城有皖城的规矩,这主位之坐,还是算了。” “既然岳父已经过来了,那今后这家的主人也就是岳父您,可千万别再叫我主人了!” 方去病的言语反而让范明义有些不自在。 只见他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慢慢走到方去病的眼前。 “大兴律不可破,在永乐城还好,毕竟是我从小到大待过的地方。” “可如今是在皖城,是您与您的夫人们日后立命之地,这主人理所应当由您来坐。” “而我,眼看就要到了古稀之年,她们的依靠只有您,也只能是您,就莫再推辞了…..” 第35章 方去病欲有一计 方去病看着范明义,那粗细不均的皱纹几乎爬满了他的脸颊,本是一家非常普通的村户,却因为自己搬家至皖城,老家被火堙没,虽现在已有住处,但老无依靠的他,叫自己主人,方去病又怎能承受的起。 再看范雪娇她们,听到‘古稀’二字时,那副无奈和哀愁的神情,方去病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推辞的。” “您的女儿可以叫我主人,但您绝对不行,这已经是我最大让步,此事就此打住!” 随即扶着范明义坐了回去。 紧接着方去病就把康兴成的事情告诉了范明义,并说出了利害关系。 范雪棉得知此事后,立马坐不住了,顿时从座椅中站了起来并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其他人。 范雪莲见她反应有点大,困惑的问道:“四妹,你这是咋了?” 范雪棉心里很清楚康兴成此人,他虽是凤主的老师,但常年被打压,手里掌管的三万士卒更都是男丁,凤主与他的关系很紧张,就连当朝的其他官员都不敢随意评头论足。 如今他的女儿却要成为主人的第六个老婆,这若是被康兴成知道,我们姐妹中既有司徒燕麾下‘起’字营的军卒,又有当朝为官的女官,可如何是好? 旋即对方去病说道:“主人,此事万万不可!” “我……” 范雪棉刚要继续说下去,方去病却抬起了胳膊向下压了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早已心知肚明。” “但你的姐姐们跟我说过一句话,只要康兴成的女儿嫁给了我,那我便是他女儿的主人,依大兴律,他康兴成根本奈何不了我,你放心便是。” “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语柔,她就这么跑出去,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雪棉,你还是去找找吧。” 范雪棉听后,心中总感不安,可方去病如此坚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见范雪棉离开后,方去病眉头一紧,负手走到了范明义的身前。 范雪娇见他似乎要说什么,于是起身把范雪莲和范雪梅带出了正厅之外。 在门口的范雪莲一头雾水。 “大姐,你这是干啥?怎么把我俩叫出来了?” 范雪梅见状,踮起脚尖向里望了望,见方去病和爹正附耳说着什么,于是挑了挑双眉。 “走吧三妹,主人应该有事和爹说,不方便咱们听…” 范雪莲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自顾自的嘀咕着:“有什么事不能让咱们听得?都是一家人,搞得这么神秘,切!” 而此时的范明义却一脸惊讶的看着方去病,双眼的瞳孔更是扩大了数倍。 他不敢相信方去病会有这么大胆的想法。 就在范雪娇领着范雪莲与范雪梅出去时,方去病在范明义的耳旁低声告诉了他一个想法。 他想让范明义替他去太守府为自己说媒。 梁玉生的女儿被自己治愈,虽没有去根儿,但目前已无需担心。 如果借此为由上门提亲,就算梁玉生不同意,他的女儿也快到了适婚年龄,这样一来哪怕梁玉生犹豫,或多或少也有成功的几率。 梁玉生身为一城之主,断然不会让皖城出事,之前他为自己女儿的狐臭之症整日奔波,根本无心管理其他,可当下他女儿的病已经无碍,必会全身心的扑在政务上。 一旦提亲成功,一边是梁太守之女,一边是康王爷之女,两张王牌在手,在皖城便可衣食无忧。 他们两人也必会保证方去病自身和他身边所有人的安全。 更不用再怕他恋教坊和刑部之人。 方去病的想法固然很好,可范明义似乎不怎么赞同。 “去病,你怎么会有这么想法,如今你已经有了五个老婆,再加上五日后的康兴成之女,足足六个老婆,你还要再娶!” “梁太守他是个好官,这点谁都知道,为了女儿的病,他到处求人,几乎败光了积蓄,还将他的屋舍让给了你,他自己一家却住进了太守府工作的地方,已经对你很不错了!” “你还要利用他的女儿,权衡自己的安危?我是不会同意的。” 范明义所说,方去病明白,可眼下在皖城中,康兴成身为异姓王,如果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和他的家人又如何收场? 如果不将梁玉生拉拢到身边与康兴成对峙,那后果可想而知。 哪怕真的与康小柔成了婚,作为手中掌管三万士卒的康兴成,又怎会受到威胁? 想到这,方去病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双手抓着头发坐在椅子上,目光攒动很是无奈。 范明义看着方去病纠结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背。 “去病,如若换做其他人,这个媒我去定了,可你对人家梁悠悠并无真情实感,就算嫁给了你,你又如何对待人家?” “到时候你面对她,你心里当真好受?” “如果是为了咱们家,你大可不必这样!” “我的女儿我了解,你在哪哪便是家,如果皖城也待不下去,咱们再换地方就是了…..” 随后拄着拐杖向门外走去。 方去病听后,一筹莫展的坐在那一动不动。 在他心中,这是唯一的出路,万不能再让岳父和他的女儿与自己流离失所。 与此同时,范雪棉走出院邸后,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白语柔。 见她一人蹲坐在一个茶馆的阶梯下,连忙跑了过去。 “语柔,跟我回去吧,大家都在担心你。” 白语柔见是范雪棉,翻了翻双眼,双臂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撅着嘴不理不睬。 范雪棉见状,也慢慢蹲在了她的身边。 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范雪棉沉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还在生主人的气,但他那么做也是不得已。” “他多次想把实情说出来,可我几个姐姐却一直拦着,生怕你知道这结果后会接受不了。” 白语柔听后,双耳紧了紧。 侧头看了一眼。 “雪棉,你不用多说了,我娘曾经跟我说过,骗过你一次的男人,这辈子都不能相信。” “我待会就回去了,不用你来劝我。” “身为大兴子民,既然已经成了婚,我是不会随意出走的,只是….” “只是想让我和他有夫妻之实?做梦!” 随即站了起来,向远处走去。 范雪棉愣了一下, 急忙喊了句。 “你要去哪?” “那你究竟怎样才能原谅主人?” 白语柔回眸冷冷笑了笑。 “除非再让我看一眼娘亲,不论生死….” 范雪棉听到这句后,整个人蓦地有些恍惚,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梁婆娘被刑部带走,她杀了人,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会被车裂的,又如何全身全尾的送到她的眼前? 换做之前,自己身为连尚府的女官,刑部之人多少会给自己一点面子。 可如今是在皖城,城中并没有刑部,她又如何去打探? 见白语柔消失在眼中后,范雪棉只好先回去了。 回家后,范雪棉来到院中,却看见方去病一人坐在石凳上,两眼发呆的看着院中的那颗柳树。 随即走到他的身边,把方才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方去病目光黯淡,看着身边的范雪棉慢慢搂在了怀中。 “语柔的事不是一日就能解决的,既然她肯回来,就等等吧。” 见方去病有气无力的,范雪棉有些担心,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担忧的问道:“主人的伤?” 方去病挥了挥袖子,随后把她的双手握在了手中,什么话也没说。 而此时在皖城的另一头。 康王府内,康小柔仍是无比害羞。 回到府中一头扎向了自己的房间内。 碧如则委屈的要死,一路上都是低着头,脸憋的通红。 过了片刻,康小柔推门走了出来,看见碧如在门前还在撅着嘴,于是双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打疼了吧?” “要不是我反应及时,我爹出手可就麻烦了。” “你知道的,我爹最讲规矩,你在我爹面前那么大声讲话,换做是谁都会生气的。” “我知道你想维护我和爹的颜面,可也要分时候分场合,这次全当一个教训,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冲动了!” 碧如听后,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头倒向了她的怀中。 “小姐…..” “好啦好啦,别哭啦!待会儿我让后厨给你做点好吃的,嘿嘿!” 就在这时,康兴成负手走了过来。 见她们二人互相依偎在一起,咳嗽了声。 嗯哼! 碧如见状立马从康小柔的怀中抽了出来,并连忙弓身站好。 康小柔看见是父亲,便跑了过去。 “爹?” “您怎么来了?我还要去找您呢!” 康兴成挑了挑双眉,用食指刮了下她的小鼻头笑了笑:“五日后就要出嫁了,我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准备的?” “准备?” “准备什么?” 康小柔古灵精怪的眨了眨眼,抓起康兴成的胳膊荡了起来。 “这可是爹说的,又不是我娘说的,想要让我嫁给那个臭小子,我可不愿意。” “您看他还有那么多老婆,我要是嫁了过去,那得和多少女人抢一个男人!想想就头疼….” 康兴成听后,眯起了双眼,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哦?”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他杀了!” “我康兴成得不到的,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康兴成随口一说,把康小柔吓个半死,狠狠的用手指甲扣了一下她爹的胳膊。 “爹!您可千万别……” 第36章 怎么又是你 康兴成瞅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哼了句:“你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 “你娘已经把嫁妆给你准备好了,过来吧!” 康小柔听后急忙把手缩了回去并扭捏了起来,双腿内八的互相碰了碰。 康兴成瞄了一眼,见她还光着两腿大白腿,就只是穿了一件紧绷的青绿色上衣,皱眉吐槽了句:“还有你的穿着,这都什么时候了也不怕冷!” “不怪你娘说你,少不更事,穿这么少,日后不得做病?赶快让碧如给你换件,省着被你娘看见又该嘟嘟个没完了。” 碧如听见康兴成在叫她,紧忙跑了过去。 “小姐……” 康小柔低头瞧了瞧,本不想去换,可见她父亲如此严肃也只好顺了他的意。 过后不久,康小柔来到了父母的房间,刚想敲门却看见那门竟然虚掩着,于是鬼头鬼脑的向里面瞅了瞅。 只见她娘孙氏,正坐在床上收拾着包裹,一丝不苟非常认真。 康小柔扒着门缝仔细看了看。 原来都是一些日常用品,还有就是桌子上的那些金银首饰,看着异常明亮,似乎是新买的。 康小柔歪嘴笑了笑,随即推门而入。 孙氏见是她来了,嫌弃的瞥了一眼。 “来了?” 随后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 “哼,还以为你又要穿那些稀奇古怪的衣服,这还不错,倒还蛮像个大家闺秀。” 康小柔一身紫色阮烟罗,衣摆绣着朵曼陀罗,清丽脱俗,娇而不媚。 见她娘那副神情,瞟了一眼之后几步并一步跑了过去,一头栽向了她娘的怀中。 “还是娘的怀抱暖和,还有种清新的味道!不像爹,浑身的臭味。” 孙氏看着她的侧脸,轻轻用手摸着她的头发,叹了声。 “唉,这时间还真是快啊,想起你小时候仿佛就在昨日,可如今却要出嫁了。” “想想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康小柔听后,抬头把下巴枕在了她娘的膝盖上,翻着上眼皮盯着她娘看了许久。 眼眶不知何时居然湿润了起来。 “娘!” 想说什么却不知为何说不出来,两滴泪水悄悄地落在了她娘的衣襟上。 平日,孙氏虽然对她很严苛,但终究是自己的闺女,眼看就要成为他人妻子,不免有些伤感。 随即掏出怀中手帕擦了擦她的泪水。 “好啦,不许哭,几日之后就要成为人妇了,还这般喜欢掉眼泪,这若是在人家受了委屈你不得把自己哭死,起来吧。” “那桌上的金银首饰是你的嫁妆,每件物品价值连城,如若真的待不顺大可以回来。” “就算好面子不肯回来,把这些首饰卖了,也够你生活一段时日了!” 孙氏的话,让康小柔感动不已,那眼泪犹如止不住的江水倾泻而下。 呜呜呜! 一声声的哭啼,让站在门外的碧如听见后,更是心有不忍。 这时,康兴成与一名士卒走了过来,看见门口的碧如先是挥了挥手,示意让她暂且退下。 随即走了进去。 看见她们娘俩这番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了,别哭了!不用嫁了,那方去病并非是恋教坊下放之人,而是从永乐城避难跑出来的。” “像这种人,还是算了。” 康兴成的一句话,让还在哭泣中的康小柔戛然而止,猛地从她娘的身边站了起来,并用衣袖抹去了余下的泪水。 见她父亲一脸严肃,好奇的问道:“什么?” “爹,您这是什么意思?” 孙氏听后也缓缓站了起来,走到康兴成的面前轻声问道:“女儿对这个姓方的还算喜爱,你若是不想把她过早的嫁出去,又为何要承诺人家五日后过来提亲?” “哪有你这么办事的,一个异姓王可不要出尔反尔!” 康兴成就知道他夫人会这么说,眉头紧皱甩了下衣袖,不可理喻般的瞪了她一眼。 “女儿出嫁,未来的女婿我当然要查清楚他的来历,起初只是听她一面之词,这回我算是搞明白了,这个方去病不能嫁!” “若是嫁了,会给咱们康王府带来不小的麻烦!” “后患无穷!” 康兴成的态度让孙氏不由有些惊愕,在平日,除了与外族打仗,从来没有见他如此暴躁过。 于是来到康小柔的身前低头想了想。 “小柔,你爹是出了名的‘女儿奴’,他对你一贯都是百般宠爱,你想嫁的人,你爹也断然不会拒绝,可这回,恐怕那个方去病真的有问题,就听你爹的话,暂且就别嫁了。” 可康小柔的性子如他父亲一样,又怎能轻易不了了之,更何况是成亲这种大事。 康小柔不管她娘的意思,几步走到她爹的身前双眼瞪如牛,想听他一个解释。 康兴成起初认为这个叫方去病的人品还不错,可后来经过调查,却让他对方去病有了新的认识。 他指了指他身边的那名士卒。 “说吧,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一字不漏!” 士卒听后,顿时单膝跪地,双手拱上。 “是!” “……” 通过士兵的陈述,在康兴成决定把女儿嫁给方去病的同时,就已经派了人去暗中调查这个未来女婿。 事后才得知,这个方去病乃是被永乐城赶出来的。 至于为何,尚且只知道他们一家患有瘟疫,刑部商榷为了避免瘟疫扩散所以把他们赶了出来,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康小柔和她娘听后甚是不解。 “爹!” “如果方去病真的感染了瘟疫,那咱们上次也见过他了,您和我还有娘,乃至咱们全家,都会被传染,可您看现在,咱们相安无事,这肯定是假的!” 康小柔虽然只见过方去病两眼,但对他早已心神向往,她绝对不相信他会得什么瘟疫。 康兴成听后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对那名士卒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眯起双眼自顾自的说着:“你说的也是我所想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瘟疫之事是假的,那他们为何要假借瘟疫之事从永乐城出来呢?” “虽然我现在还不了解,但我的人已经赶往永乐城的恋教坊,这么多年我虽然与恋教坊不怎么联系,但我派人去问,想必他恋教坊怎么也会告之一二。” “距离你出嫁的日子还有一些时日,那就再等等吧。” 康小柔眉头一紧,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脑中所想都是方去病的模样,没坐一会儿又站了起来。 不行,我得亲自去问问。 可前脚刚要迈出去,就被她爹给了拦了回去。 “你干什么去?” 康小柔咬着上嘴唇,心中满是疑问,看着她爹轻声回应:“爹!方去病是我未来夫君,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要亲自去问清楚!” 康兴成想拦着她,可转念一想,有些事或许只有她自己去问清楚,才会让她死心。 想来这个婚约也是他自己冲动应下的,女儿有如此反应,多半也是怨自己,于是叹了一声,让她去了。 孙氏见她慌里慌张的跑了出去,很担心,一把抓住康兴成的衣袖大吼:“康兴成,你怎么能让她独自去面对?” “成亲这种事,你又怎能如此草率的答应!” 康兴成无奈的把她双手放了下去。 并吐了口气,将房门关了上。 “夫人,你也知道我现在面临的局面,把女儿嫁给她喜欢之人的手中,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只有她安全了,司徒燕对你我才不会构成威胁!” 本以为这么说,他的夫人会体谅他,可没想到孙氏听到他的解释后,反倒火冒三丈般的大喊道:“康兴成,在你眼中到底谁最重要?还说什么自己是‘女儿奴’,我看这一切都是你的借口,在你心中,只有这个大兴,只有凤主!” 随即推搡着他的身体,把他推到了门外,并狠狠把门关了上。 “滚!” “我不想再看到你!” ..... 康小柔急匆匆的跑出去,碧如担心会出什么事,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摆摊的大娘也收拾好了东西来到了方去病的家门口。 咚咚咚! 敲了几声后,范雪棉把门打开看是一位老妇,不由疑惑的问道:“您是….” “哦,我是来你们家做下人的,方公子知道的。” 范雪棉迟疑了下,向身后望了望,喊了及声。 “主人?” “主人!” 方去病听见声音后,来到院门口看见是那位大娘,无奈的笑了笑,自言自语的嘀咕了起来。 “这大娘还真是…” “让她进来吧。” 大娘见状,一边弓背点着头,一边向院内走去。 看见方去病急忙打了个招呼。 方去病先是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指了指他的身后。 “大娘,你既然来了,那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下人什么的我方去病并不需要,但凡你能在我家中能做点什么,就力所能及的做点什么吧。” 大娘听后连忙双手合十弓身笑道:“我老婆子孤身一人,方公子不吝收留,老婆子万分感激,我…” 大娘的话还未等说完,就听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嘶吼声。 “方去病!” “方去病,你给我出来!”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方去病刚想出门看看,却被身后跑出来的范雪莲赶了先,推门而出打眼一瞧,原来是康小柔。 “怎么又是你!” 第37章 方去病欲向梁玉生提亲 见康小柔怒气冲冲的走来,范雪莲二话不说向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方去病呢?我要找方去病!” 康小柔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不停地喊叫着。 范雪莲双眉紧蹙。 “五日后我主人就要与你成亲了,你就算再着急也不至于这样吧? ” 康小柔瞪了她一眼,不想与她废话,一把将她推开向院内走去。 “你!” 范雪莲刚要回身去追,方去病已然走了出来,看见康小柔的样子十分困惑。 刚要开口,就看见大娘哧溜一声躲在了方去病的身后,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 “方公子,这姑娘难不成知道我来你家做下人,故意来找我麻烦的吧?” 方去病双眼向后瞄了一眼,随即走了过去。 “方去病,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既然我爹已经说了五日后成亲,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夫君,我的主人,有什么事还是要提前说清楚的好。” 方去病一怔,心中一沉。 莫非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看来康兴成真的去调查自己身世了。 可转念一想,如果康兴成真的知道自己之前是男徒,为何不亲自过来抓人,而是让他女儿跑过来? 就在这时,忍不住的康小柔率先说了出来。 “你为何假称你们家得了瘟疫?又为何从永乐城跑出来?” “你到底有什么事在故意隐瞒?” 方去病听到这,心中缓缓松了口气。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皖城内并无刑部,也无恋教坊,康兴成若想知道我真实身份,必然要派人去永乐城内打听。 可这种事又能瞒多久? 康小柔见方去病一直闭口不答,心急如焚。 “方去病,这次是我找你,你最好把事情说清楚,否则到时候我爹亲自来问,你和你的家人可就有危险了!” 康小柔的话,让一旁的范雪莲很是不解,几步来到方去病的身前,怒视于眼前的康小柔。 “我家主人到底有没有事情隐瞒,管你们什么事!” “现在还没嫁过来呢,就这么问东问西的,你以为我家主人非你不娶啊?” “真是笑话!” “你!” 康小柔气急败坏的再次把范雪莲推开,看着方去病木讷的表情,甩着衣袖大声吼道:“方去病!” “我……” 这时,范明义拄着拐杖和范雪娇慢慢走了出来,面带微笑的迎了过去。 “呵呵,我是去病的岳父,姑娘怕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一家人之所以从永乐城跑出来,的确是骗了当地的恋教坊和刑部,但那也是逼不得已。” “在永乐城,我们得罪了一些歹人,如若不搬不出来恐有性命之忧,幸好去病有本事,不然就算到了皖城,估计也无法生存下去。” 方去病听后,心中无比担忧。 范明义编出的这个理由太过牵强,就算康小柔会信,又怎能瞒过她爹? 范雪娇见状,先是微微笑了笑,而后走到康小柔的身前轻声说道:“姑娘,你和我主人既然要成亲,就要相信他,更要相信我们,老话说的话,做了夫妻,就要同心同德,你这般听风就是雨,恐怕不太好吧?” 康小柔听了范明义的解释后,情绪稍微缓和了些。 看着他们一家人并非是什么坏人,于是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走到方去病的眼前,认真的打量了番。 随后叹了一声。 “方公子,我爹之所以要把我嫁给你,一是看我对你有爱慕之意,二是想让我得到幸福,他好专心对付司徒燕她们。”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过去,既然你的岳父都这么说了,我是肯定相信你们的,我这就回去跟爹解释清楚!” 范雪莲听她爹要专心对付司徒燕,握剑的手突然抖了抖。 本想把话问清楚,却被范雪娇拦了下去并使以眼色。 方去病相继点了点头,然后礼貌的笑了笑。 “康姑娘大可放心,我们全家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村户,并非什么恶人,之所以会搬出来,岳父已经交代了,就算你爹他不信,我也会证明给他看的……” 康小柔听后,目光深邃的看了他很久,最后转身向远处走去。 见康小柔离远后,方去病与其他人再次来到正厅内,看着她们几人,方去病一时愁眉不展。 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前久久不语。 此时的他心里很乱。 关于自己之前的身份,根本瞒不住。 岳父又如此信口开河的编出一个理由,若是让康兴成知道,后果又该如何? 如果是自己一人,怎么都好说,可眼下身边有这么多亲人在,又怎能让她们再为自己冒险? 想到这,方去病叹了声,站了起来。 “这样吧,既然皖城待不住,咱们还是走吧。” 此话一出,其他人还好,毕竟方去病是她们的主人,他去哪她们自然会跟着。 可对范雪莲来说,这个决定她是万万无法接受的。 啪! 只见她把手中长剑拍在了身边的桌子上站了起来。 “主人,又要走?” “我马上就要参加全国军卒操练了,而‘起’营就在皖城,您让我现在走?我……” 方去病明白她的意思,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拉起了她的手。 “我知道军卒操练对于你很重要,没关系,等你操练完再来找我们便是。” “康兴成身为大兴异姓王,如果知道我之前的身份,知道岳父骗了他,后果会怎样?你应该很清楚。” “再者,如今的康兴成一直与司徒燕水火不容,就算不走,日后他们必定有一战,到那时,你又该站在哪头?” 范雪莲听了这些后,慢慢坐了回去,神情异常消沉。 方去病虽然说的头头是道,但他还是不想轻易离开这里。 香水的大卖,日后肯定能在皖城内风生水起,如若真的就此离开,到了新的地方,又要从头来过,不知还要面对什么阻难。 就在这时,白语柔从厅外走了进来,面如土灰,但目光却清澈无比。 看他们如此严肃,不以为然的坐在了一边。 方去病见状,把刚才的决定与她讲了一遍,可白语柔却满不在乎,而是嘲讽的说了句:“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当初我娘为了保护我,杀了万壮红,你们竟抛下她,把她的女儿骗到这个皖城,就应该想到今日的下场!” 范雪梅听她如此说,疾言倨色的轻声说道:“白姑娘,当初若不是我家主人为了给你治病,也不会招惹到那些男徒,更不会因此搬出永乐城,你现在不为主人担忧,却反过头数落起主人的不是,你是怎么想的?” “难道你娘的事,我们不伤心难过吗?” “好了!” 方去病见她们互相争吵个没完,实在听不下去。 看着白语柔那满是憎恨的脸颊,他叹了口气,来到范明义的身前。 “既然如此,我只能去试试了。” “岳父若是不想去,我亲自去便是……” 说罢,转身疾步离开了正厅向门外走去。 范明义一惊,刚想伸手去拦,可为时已晚,无奈的用手中拐棍敲打着地面。 范雪娇等人更是一头雾水,刚刚还说要离开皖城,他又为何突然离开。 “爹!” “主人去哪了?您……” 范明义摇了摇头,把上次方去病与他谈的事情陈述了一遍。 范雪娇她们得知后很是不解。 主人与梁悠悠并没有什么交集,难道为了全家人的安危,主人就要提亲? 难不成每次遇到危险,都要靠娶妻化解? 范雪娇想不通,更想不明白。 “爹,主人这么做,何曾想过梁姑娘的感受?” “就算主人提亲成功,梁姑娘与我们成了一家人,那也是貌合神离。” “两个不相爱的人,在一起生活,又如何美满,日后大家天天在一起,又让我如何面对她?” 范雪娇的话让所有人突然沉默了起来。 范明义当初也是这么劝说的,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办法。 于是拄着拐杖慢慢站了起来。 “去病是你们的主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他这么做为了什么,你们几个比我清楚。” “当初你们与他相识时,不也是什么都不了解。” “日子久了就好了……” 随即唉声叹气的向厅外走去。 范雪棉和范雪梅见爹走后,凑到范雪娇的身边,摸了摸她的手,见她双手冰凉,目光暗沉,叹了声。 “爹刚才说的也没什么不对。” “如今的大兴,各家各户都是这般,朝廷只要下放了男丁,就必须与其成婚生子。” “你这么想,也就想得通了。” “至少,咱们与主人是相爱的,更是经历了很多坎坷。” “换个角度想想,梁姑娘之前被主人治过狐臭,两人本就相识,或许主人这次去提亲,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准。” “总好过日后与下放的男丁成婚强吧……” 听着她们的谈话,白语柔实在不与苟同,起身头也不回的向院中走去。 范雪莲对于这件事倒不怎么在意,只要不离开皖城,只要能让自己参加军卒操练,什么都好说,什么都可接受。 看她们几个哀愁的模样,耸了耸肩膀撇了句。 “好啦,事已至此就等主人回来再说吧,咱们在这瞎嘀咕又有什么用?” 第38章 反转 方去病刚走出没多大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 这该死的脑子,提亲哪有两手空空的?身上还没带钱,真是佩服自己。 刚要转身回去取钱,却迎面撞上了范雪梅,使他一愣。 只见范雪梅拿着一个钱袋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主人,您是不是忘带东西了?既然是要提亲,哪有空手去的?” “这里是一千五百两,梁玉生可是皖城的太守,一城之主,这钱也不知够不够。” 方去病看着眼前满头汗水的范雪梅一时语塞。 接过钱袋子后,低头想了片刻。 “雪梅,我这么做,你不会怪我吧?” 范雪梅见他那副好像做错事的样子,不由捂嘴笑出了声。 “主人这是哪里话?您不管做什么,我和我的姐妹们都会支持的,不就是再娶几个老婆,这有什么的?重要的是主人喜欢就好。” “虽说老婆多了,主人关心我们的时间就会减少,但只要主人无愧于心,我们做妻子的又有什么好责怪的?” “只是……” 范雪梅突然话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想,哪怕自己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人,都会为争夺宠幸而变得心思狭隘,更何况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见她欲言又止,方去病皱了皱眉。 “只是什么?” “如果你们不想让我再娶,咱们离开这个地方便是。” 此时的方去病,看着面前单纯的范雪梅,自知亏欠她和她的姐妹们太多,倘若她真的要阻止自己,他也没话说,并会与她们即刻离开。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范雪梅竟突然扭捏了起来。 “只是主人到时候有了那么多老婆,千万别冷落了我和我的姐妹们!” “更重要的是爹!他如今已经年迈,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方去病听后,心头一紧,双拳紧握,手指甲都抠到了肉里。 终究是自己辜负了她们,终究是自己无能才让她们受到这么多的委屈。 此时此刻,他好想带着她们全家远走高飞,可眼下的局面根本由不得他,看着面前的范雪梅,想到她们一家人,再多的话也显得苍白无力。 于是紧紧握着手中的钱袋子,转身向太守府走去。 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范雪梅一人站在其中,看着渐行渐远的方去病,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过了没多久,方去病就来到了太守府。 看见府前把守的两名女侍卫,先是礼貌的上前问了句。 “两位姑娘好,不知梁太守是否在里面,麻烦通报声。” 两名女侍卫见状,皱着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随即其中一人厉声说道:“什么姑娘?我们俩可是太守护卫,别瞎叫!” “你找我们梁太守有何事?尽管跟我们说便是,如今是正午,梁太守应该还在午睡,不得干扰!” 方去病听后,认真观察了一番,虽说是两名女侍卫,但妆容却很精致,看来平日很喜欢打扮。 于是从钱袋子中拿出了二十两,弓身奉上。 “二位侍卫平日辛苦,这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二人见状,互相瞅了瞅,原本不屑一顾的神情立马有了转变,接过手中银两后,其中一人轻声说道:“公子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此时的梁太守真的在午睡,不如我先带你去前厅等候?” 方去病急忙弓身相谢,于是跟着她们其中一人向府内走去。 看着她们高兴的模样,方去病不由心中暗自唏嘘。 堂堂的太守府侍卫,居然也可被银两收买,也不知梁玉生是否知道。 到了府内,方去病环视一周,才有所了解。 这偌大的太守府,府内就只有两间房屋,其中面对大门的便是前厅,厅内正对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幅牌匾。 上面赫然写道‘为民请愿,至我大兴永盛不衰。’ 再看这过堂小道,多是参差不齐的碎石子。 两边的绿草地上也并非是林木旺盛,而是一桌桌的大米白面。 方去病有些不解,于是低声问了几句。 方才得知,这些大米白面是要分发给城中灾民的。 虽然皖城还算富裕,也没有什么战乱,但还是有一部分人无依无靠,没有任何生活保障的。 作为一城之主,对于富裕的百姓梁玉生要照顾,而对于那些饥寒交迫的百姓,他更应该照顾。 由此以往,梁玉生几乎每个月都会发放粮食给这些穷困之人。 以至于太守府很是拮据。 这样一想,那把守的两个侍卫要点小费也合情合理。 只是方去病怎么也没想到,梁玉生不仅是个好父亲,对于百姓更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好官儿。 “这里就是偏厅了,你先坐会儿。” “昨日梁太守为了整治城中堤坝,一天一夜都没合眼,总算正午可以小憩一会儿,就让他好好睡会儿吧。” 方去病听后点了点头,并十分严肃的回应道:“梁太守为民请愿,对城中百姓如此照顾,我等等又有何妨?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待侍卫离开后,方去病抬头瞧了瞧。 这偏厅四壁皆是灰尘,房顶更是因为天气潮湿,受潮一大片。 这可是太守府,居然如此寒碜,看来这个梁太守是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老百姓的身上。 怪不得当初刚来皖城时,他的房子会卖出天价。 现在想来,也不仅仅是为了给他女儿看病,多半是为了城中的百姓。 “还真的是方公子!” “侍卫说是您,我还不相信,方公子是来找我爹的吗?” 方去病抬头一瞧,原来是梁悠悠。 一袭浅紫百褶裙,裙摆刺着几只蝴蝶,眉间刺着耀眼的兰花,斜插一支紫色流苏,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能谱写一切,嘴唇不点自红,略施胭脂,长发随清风飘起来,伴随着垂坠的响声,仿佛荷花中的仙子,迷迷离离,让人不禁升起怜爱。 那阵阵香气也随之扑鼻而来。 没想到这香水的香气如此持久,梁悠悠现在的身上已经完全闻不到狐臭的味道了。 “哦,我其实……” 就在说话的同时,她爹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 “呵呵,原来是方公子!” “上次一别,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数天,这次前来可是有事与我商量?” 方去病见是梁玉生,连忙弓背拱手行了个礼。 怎么说也是个太守,可梁玉生却穿的很是简陋,如若不相识,走在路上和常人无异。 随后从衣袖中拿出了几瓶香水,递给了梁悠悠。 “这……” 梁悠悠接过香水后有些惊讶。 看着她爹结巴的问道:“爹!我能拿吗?” “这香水在外面可是要三十两才能买到一瓶!” 梁玉生看着他女儿手中的几瓶香水,先是仔细想了想,而后有些困惑的问道:“方公子,你这是何意?” “我这太守府如今入不敷出,根本没钱去买这几瓶香水,你不会是来跟我谈生意的吧?” 方去病听后急忙挥舞着衣袖。 并指着那几瓶香水解释道:“悠悠姑娘的隐疾虽然已被压制,但若想长久如此,这香水必不可少,我这次来就是想过来看看悠悠姑娘的隐疾如何?看看自己还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仅此而已。” “至于钱,大可不必!” 梁悠悠听后,一把将香水放在怀中,并拱手作揖谢道:“没想到方公子竟还在为自己的隐疾所担忧,小女现行谢过!” 方去病连忙摆手。 “区区几瓶香水何足挂齿?悠悠姑娘太见外了。” 方去病本想开门见山,把提亲之事说出来,可眼下却不知如何开口。 面对他们父女,当下的自己却显得十分卑鄙。 这么好的父女俩,我却要利用他们为自己摆平危难,想想就很可耻。 “既然悠悠姑娘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告辞!” 方去病实在没有脸站在他们面前,于是就要转身离开。 “且慢!” “方公子到我太守府来,难道就只是为了送几瓶香水这么简单?” 方去病一怔,没想到被他看出来了。 此时的方去病十分纠结,到底要不要说,一边是自己的夫人和岳父,一边是皖城不可多得的好官,如果利用得当,没准会让康兴成有所顾忌,可利用不当,没准会让他们两人互为敌人,该如何是好? 终归是利用,还是罢了。 只见方去病豁然的笑道:“梁太守说笑了,我一介平民又能有什么事来找您?” “我先走了。” 见方去病要离开,梁玉生反倒有话要说,于是紧忙叫住了他。 “方公子,请留步!” “既然你如此在意我家悠悠,不如你们二人成亲可好?” 方去病一怔,停下了脚步,双眼瞪得溜圆。 什么情况?这反转也太刻意了吧?难不成梁太守看出了我的心思? 一脸无措的方去病,怎么也没想到成亲之事居然是悠悠她爹先提出来的。 再看一旁的梁悠悠,早已害羞的用袖子遮住了半边脸。 “爹!您说这个干嘛?” 梁玉生见状,挑眉瞧了瞧。 “方公子可借一步说话?” 第39章 方去病告之实情 二人来到太守府的侧厅,进去后却让方去病大跌眼镜。 这侧厅里虽也是办公的地方,可摆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张一人长半人宽的木榻,上面还有凌乱的枕头和被褥。 方去病先是一怔,随即看了看身边的梁玉生,目光中充满疑惑。 梁玉生见方去病这副惊讶的表情,随之淡淡的笑了笑:“让方公子见笑了,这就是我日常起居的地方。” “至于为何会在这睡,不提也罢。” “来,坐!” 方去病看着周围,心中一沉。 这梁太守生活如此拮据,还把房子给了我,如今却睡在这里…… 方去病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木榻上还有很多书简,不由感慨万千。 梁玉生坐下后,眨了眨眼,想了片刻,神情越发变得严肃。 “太守府的现状你也看见了,虽说我是一城之主,但城内还有很多穷困吃不起饭的百姓,我身为太守又怎能独善其身。” “况且皖城距离永乐城近在咫尺,为凤主排忧解难是我等做官的责任。” “可悠悠她…..” 说到这,梁玉生突然哽咽了起来。 方去病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身为太守,要处理的事情每日有很多,现在的梁悠悠,狐臭之症已经得以缓解,他更不想因为女儿之事耽误了自己的工作,如此一来也就只能把女儿嫁给一个熟知的人。 更何况,皖城内有康兴成与司徒燕两伙势力,互相水火不容,他更是要在中间斡旋,像这种状况他又怎能照顾到自家女儿? 想过之后,方去病本想劝说他几句,可还没等张口,梁玉生就收拾好了情绪,自嘲般的笑道:“又让方公子见笑了。” “你帮了悠悠治好了隐疾,把她嫁给你我很放心。” “就是不知方公子的意思,我知道你的老婆有很多,可在大兴,像你这种状况,举不胜举,只要你能照顾好她,我就很知足了。” 梁玉生的态度很真诚,方去病看在眼中,内心很挣扎。 如果答应,那就是在利用,可如果不答应,梁玉生就只能把悠悠姑娘嫁给未来朝廷下放的男丁。 嫁得好没话说,可如果对方如同万壮红一般嫌弃梁悠悠的隐疾又该如何? 方去病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把自己的事还有全家的事跟他说清楚。 于是站了起来,走到侧厅的大门口关上了门。 “梁太守,悠悠姑娘的事暂且不提,我想告诉您一些事,不知您可有兴趣?” 梁玉生再次挑眉瞧了瞧,见方去病一本正经,非常严肃的模样,随即点了点头。 …… 一个时辰过后,方去病把所有事都与梁玉生讲了一遍,包括自己要利用他,也讲了出来。 因为方去病心里很清楚,梁玉生此人是个好官,如果不把实情告知他,那日后自己定会后悔,更会一直生活在自责的阴影里。 到那时,对悠悠对梁玉生或是对自己,都是一种伤害。 梁玉生得知这一切后,两根手指敲打着膝盖,眸光深邃而迷离,似乎在想着什么。 这一想就想了好久。 方去病见状,更是如坐针毡。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梁玉生深吸一口气,把目光重新放在了方去病的身上。 “方公子,既然你已经脱离了男徒身份,就算让康兴成得知,他也不会管的,毕竟他是军卒出身,对于这种小事,他根本不会在意。” “只是你的老婆中有一人是司徒燕麾下的,有些难办啊!” 方去病听后,不由有些惊讶。 刚刚明明说了那么多,梁玉生却只在乎范雪莲的军卒一职,难道自己要利用他,他都不在意? “至于你要利用我?我将女儿嫁给你又何尝不是利用呢?” “不打紧的!” 方去病吓了一跳,难道这个梁玉生真的能看出自己在想什么,真不愧是一城之主。 “但是你想错了!” “康兴成那种人,暂且不说他是异姓王,就算他是平常无奇的小将军,又何曾怕过我?更别说忌惮了!” “其实….” 梁玉生话说一半,又收了回去,走到方去病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康兴成知道你,不完全是他女儿所说,我也跟他说了你不少,当初你不是让我帮你把香水推荐出去吗?我想来想去,康兴成在皖城的势力最大,跟他讲或许能帮上你的大忙。” “可没想到会是这样,这其中也有我一部分责任。” 方去病听后,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于是摆了摆手。 “太守大人言重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与令爱成亲一事,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方去病不想继续纠缠,既然事已明了,更不想连累他或是他的女儿,转身就要离开。 可梁玉生却及时叫住了他。 “方公子请留步!” “康兴成是异姓王,虽然他不怕我,但作为一城之主,我还是有办法让他束手无策的。” “这件事,你交给我,至于我女儿之事,全凭你的心思,我无权干涉你们之间的感情。” 梁玉生此话让方去病不觉心头一震。 猛地回头皱眉问道:“有办法?” 梁玉生什么话也没说,就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过后,方去病回到了正厅中,见梁悠悠还没离开,于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悠悠姑娘,你爹说的那件事…” 方去病想试探下,看看她的意思。 毕竟成亲这种事,如果不是下放的男丁,那是一定要情投意合的。 梁悠悠红润的脸颊此时无比滚烫,娇滴滴的样子更是让人怜惜。 方去病见后大致明白了她的想法,于是将手中那个钱袋子递给了她。 “这是我今日提亲所用,本就是给你们的,虽然不算太多,但或许会帮梁太守解一时之难,拿着吧。” 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梁悠悠一阵错愕,直到方去病消失在自己眼前都还没回过神来。 这时,她爹走了过来,并摸了摸那钱袋子。 “悠悠,这个方去病原本就是要来咱们府上提亲的,这钱你就留着吧,等他忙完手上的事,我会挑个吉日让你们成婚的。” 梁悠悠听后,更是一头雾水。 方公子早就对我有好感?今日是来提亲的?这怎么可能? 她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手中的钱袋子,羞涩的向厅内跑去。 梁玉生见她如此,脸上的愁容也散去不少,看着大门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赶回家中的方去病,一头扎向了自己的房间内,并把门关了上。 坐在床上的他,目光呆滞,看着眼前的房门不知在想着什么。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传来,可方去病仍在发着呆,根本没听见任何声音。 吱嘎。 只见范雪棉与范雪梅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推门而入。 看见坐在床边的方去病,好奇的问道:“主人,您这是怎么了?” “梁悠悠那边….” 方去病浑身顿时抖了抖,这才缓过神来,看见是她们俩很是惊愕:“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范雪梅见他神情有些恍惚,与范雪棉慢慢坐在了他的两侧。 方去病左右瞧了瞧,一头雾水。 见她们俩一直盯着自己,困惑的问道:“你们俩一直看着我干嘛?是有什么事吗?” 方去病满脑袋都是康兴成与梁玉生的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见她俩如此怪异,反而有些不自在。 只见范雪棉打了个眼色,示意让范雪梅先把门窗关好。 旋即,就看见范雪棉竟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了去,门窗虽已关了上,但方去病仍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太阳温暖的余光打在范雪棉的肚脐上,方去病见状连忙站起身,后退数步。 “雪棉,你这是干啥?” 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背突然有东西在敲打着自己,负手向上摸去,不禁让方去病一惊,回头一瞧,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刚才摸到的正是范雪梅身前的那两座雄峰。 随后咽了下口水,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你们…你们这是何意?大白天的,就要….” 范雪梅见他那副大惊失色的模样甚是可爱,抿嘴笑了笑。 “主人,我与大姐还有三妹,都侍奉过您,可四妹还没有。” “今日就让我和四妹共同伺候您吧,好让四妹坐实夫妻之名….” 说罢,范雪梅劈出了一字马一跃而起跳到了方去病的怀中,随后腰部用力向前一挺,直接使方去病重新坐回了床榻之上。 四妹更是用夸张的姿势,来到了方去病的腰部。 …. 很久之后,方去病大汗淋淋的穿好了衣服,走出了房间,微风吹过,方去病张开双臂抻了抻身体。 看见门前不远处,范雪莲正在练剑,于是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范雪棉与范雪梅也从屋中走了出来,并互相整理着头发。 “三姐,没想到主人身体看着单薄,某些方面竟然这么强!” 范雪梅听后,瞬间害羞了起来,向雪莲的方向走去。 方去病本想打个招呼。 可刚要开口,就看见范雪莲的手中长剑霎时刺了过来,险些刺到自己的鼻尖,幸好躲的及时。 “我去!雪莲,你到底是在练剑,还是在杀人?” 范雪莲练剑太过专注,并没有发现方去病在身边,紧忙收剑大呼:“主人?”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梁悠悠的事情,您已经解决了?” 第40章 露水情缘,还是忘了吧 方去病扫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只是锁着眉向正厅走去。 看着厅内空无一人,方去病站在门口想了片刻,随后转身看向了正在打扫的大娘。 挥了挥手示意让她过来。 “方公子,有什么吩咐?” 大娘弓着背手中拿着扫把,低眉顺眼的瞄了一下。 “大娘您贵姓?” “哦,免贵姓徐,方公子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 方去病听后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那徐大娘一直住在皖城?” “除了这香水,你知道咱们皖城还缺什么吗?” 徐大娘不禁将手中扫把握了握,想了片刻。 方去病考虑了很久,香水买卖固然很好,但毕竟太过单一,制作工序又复杂,作副业还好,但如果长期靠它营生,未免太耗精力了。 梁玉生为了全城百姓,甘愿睡在太守府办公的地方,吃喝更是以百姓为主,自己身为他未来的女婿,怎么也要做点什么。 香水,硫磺皂虽然在这个时代很火爆,但毕竟硫磺石是严禁之物,香水又太麻烦,还得想想其他办法,双管齐下,才能使自己的买卖做大做强,只有这样,才能源源不断的给梁玉生以资助。 自己虽不是什么圣人,但也不能丢了未来岳父的脸面。 “我想到了!” 徐大娘灵机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在大兴女子较多,平日里洗衣做饭那是经常事,有的女子还要为官,家中事务就会有所怠慢。” “一旦她们的夫君因此生气就会产生很大的争吵。” “方公子若是有办法研制出个什么东西将此事处理,那便太好了!” 方去病听后,眉毛拧在了一起,心中碎碎念道着。 日常家务?洗衣做饭? 那不就是现代化的洗衣机? 可现在这个朝代,制作洗衣机,根本做不到啊! 方去病想了很久,突然一个词汇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洗衣液?” 徐大娘愣了一下,看着方去病一头雾水。 “什么?什么液?” 徐大娘所说,其实就是女子为官还要照顾家中琐事,在古代,女子洗衣服大多都是在水盆中,用棒槌拍打,最多放一些所谓的香料,也就是碱面之物,所洗出来的衣物虽然表面看着干净,可里面还是会有污垢。 如果把洗衣液制作出来,就可大大节省这些女子的精力,而且还能将衣物彻底清洗干净。 不仅可以提升洗衣效率,还能节省女子力气,这的确是一个好想法。 只是…. 方去病再次陷入了沉思。 虽然我知道洗衣液的制作流程,但制作所需的材料又要去哪找? 算了,还是等五日后解决了康兴成一事再说吧。 随即对徐大娘笑了笑。 “多谢徐大娘指点,日后若是成功了,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看着方去病匆匆离去,徐大娘一脸错愕。 与此同时,在康王府内。 康兴成坐在正厅内不知等了多久,让康小柔就这么跑出去,他越想越后悔。 但凡遇到了什么事,他这个做爹的更是难辞其咎。 “来人!” 随着康兴成一声令下,门外的两名女侍卫跑了进来。 “府中可还有其他人?” “回王爷的话,府中就我们二人,其余人都在城外驻扎,王爷若是想用人,在下现在就去城外调拨!” 康兴成摆了摆手,心中暗自想了想。 若是派人出去找小柔,未必太明显了,倘若被司徒燕发现,后果不知如何,还是自己去吧。 随即站了起来,负手走到两名侍卫身前。 “你们二人留在府内,我去去就回,如果夫人问起,就说我有要紧事,很快就会回来。” 说罢就要抬步向大门走去。 其中一名侍卫见状,紧忙拱手疾呼。 “禀王爷!寻找小姐一事,还是由我们二人去找吧。” “若是王爷亲自上街寻人,被心怀鬼胎之人发现,难免对王爷有所不利!” “是啊!王爷!” “小姐出去已经很久了,若真的出了什么事,王爷再私自一人上街,恐有不测,还是让我们二人去找吧!” 话音未落,还没等康兴成作出回复,就看见康小柔跑了过来,样子显得十分慌张。 “什么恐有不测,都给我退下去!” “爹!我有事和您商量!” 康小柔两步并一步,速度很快的跑到了康兴成的眼前,并让那两名侍卫暂且退下。 看着康小柔气喘吁吁的模样,康兴成摸了摸她那冰凉的双手,刚要开口,就看见康小柔一屁股坐在了正厅的门槛上。 “爹!方去病他们一家人并非得了什么瘟疫,搬出永乐城其实就是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 “您误会他们了!” 康小柔焦急且紧张的神情,让康兴成很是困惑。 慢慢将其扶起并让她坐在了厅内的椅子上。 “被仇人追杀?这种理由你可信?” 面对康兴成的质问,康小柔毫不犹豫的喊了句:“当然!我当然相信!” 见康小柔那笃定的目光,康兴成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点了点头:“好,既然你相信,为父也不好多管。” “毕竟是你嫁人,又不是我,只要你喜欢,你相信,你不后悔,我也没什么好执念的了,明日我就会让调查此事的人停下来!” 听了康兴成的话,康小柔瞬间从椅子中蹦了起来,双手搂着她爹的脖子,笑个不停。 “爹,是真的吗?” 康兴成见他女儿如此兴奋,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头笑了笑。 “你爹我说话,何时不算数过。” “但若是在明日之前,调查已经出了结果,并让我知道他方去病有事隐瞒,可就别怪你爹我不留情面了!” 康兴成前后两句话,犹如天堂和地狱,刚刚还很高兴的康小柔,肩膀瞬间耷拉了下去,从康兴成的怀中慢慢退回到了椅子前。 那苦闷的表情如同霜打的茄子。 “爹,您终究还是不相信方公子的为人!” 康兴成无奈的摇了摇头。 并坐在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柔啊!这世间有很多事都是你意想不到的,为父只想让你日后嫁得好,衣食无忧,快乐生活一辈子,别无他求。” “作为你未来的夫君,我当然要查清楚他的为人。” “更何况我刚才已经说了,只要明日一到,我派去的人还是没有任何结果,我会立马停止对方去病的调查,为父都已经这么说了,还想让我怎么做呢?” 康小柔见她爹憔悴的脸颊,还有那渴望自己幸福的眼神,不由抖了抖身体,撅着嘴嘟囔着。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非常相信方公子为人的,到了明日,希望爹说到做到!” 康兴成听后,把背轻轻靠在了椅子上,叹了声。 “当然,为父何时骗过你!” 而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康兴成听后双耳紧了紧,斜眼瞟了一下身边的康小柔。 只见康小柔突然坐立不安,如芒刺背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康兴成轻轻摆了摆手,让门外那个探子走了进来。 探子一身黑色夜行衣,头戴黑色套头帽,就只留一双眼睛,甚是神秘。 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康兴成,眨眼的工夫竟不见了踪迹。 康兴成见他女儿如此惊慌,看了看门外笑道:“女儿莫要紧张,刚刚那个黑衣人只是一个探子而已,专门负责搜罗情报用的。” 随后皱着眉看起了那封信。 只见康小柔突然把身体蜷缩到了一起,双臂紧紧扣住双膝,聚精会神看着她爹的一举一动。 过了片刻,康兴成见他女儿这般在意,于是把那封信递了过去。 “这封信上写的并非是方去病,而是司徒燕。” “信上面说,司徒燕不日就要回永乐城,具体做什么不清楚,但凤主似乎只想见她一人,所以正是除掉此人的时机!” 康小柔一边看着手中信,一边听着她爹的描述,不由心中一抖。 方去病的老婆当中不是有一个‘起’字营的?要不要告诉他。 把信慢慢放进怀中后,眯起双眼看了她爹好几眼。 “小柔,你暂且回屋吧,此事还需和你娘商量商量,一旦对司徒燕动手,成功还好说,可若是失败了,这付出的代价完全是你想象不到的。” 随即站了起来,并让门外的两名侍卫将康小柔锁进了屋中。 ….. “爹!您干嘛要锁住我?” “放我出去!” 不论康小柔怎么叫喊,康兴成就好像耳聋一般,不为所动。 碧如知道此事后,本想进去看看,可门口的两名侍卫却死活不让她靠近半步。 “碧如,我知道你对小柔的情谊很深,但她爹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 孙氏与康兴成商量后,来到她女儿的房间前先是低头想了片刻,随即不忍心的轻声说道:“小柔,娘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爹都已经跟我说过了。” “那个叫方去病的,本性不坏,可他身边的那些老婆中竟然有一个在司徒燕麾下,如果让你嫁了过去,你爹又该如何面对司徒燕,又该如何面对方去病?” “这段露水情缘,你还是忘了吧…” 康小柔听后,心中一颤。 那封信上明明没有提方去病的任何事,爹又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从怀中再次把那封信拿了出来。 第41章 一千五百两 可这封信她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有任何端倪。 情急之下袖子一甩,把那封信甩到了地上,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那封信虽然被自己扔了出去,可手中却还有一张很小的纸条。 而上面所写就只有个四个字。 方妻于燕。 “信中信?怪不得爹会知道,夹在信中的一张纸条,就四个字,一目了然!” 不行,我得出去。 随即用双拳砸着房门并大声喊着。 “娘!就算不让我嫁给方去病,也不能因为我让他们全家受到牵连!” “你们不能这么做!” 孙氏无奈的用双手摸着门框,哽咽了片刻,转身离去。 到了正厅后,看见康兴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目光凄冷脸色沉重。 “兴成,你真的要对方去病他们一家做什么?” 康兴成侧头瞥了一眼,看着面对大门的那副牌匾,叹了声。 “你知道咱们康王府的牌匾为何都是空的,没有任何题字吗?” 孙氏慢慢坐在他的身边,眸光中略显暗淡。 康王府的牌匾之所以没有任何题字,那是因为在数年前,凤主亲临之后,命人已全部抹去,意图就是想告诉康兴成,不管之前种种,不管他对大兴有多大的付出或是有多大的贡献,都将抹去。 身为凤主曾经的老师,康王府在十几年前,被凤主提了很多块牌匾,一是为了感谢康兴成的授业之功,二是对康兴成很是赞赏。 可好景不长,朝堂之上总是有人对这个异姓王身怀鬼胎,在康兴成外出征战的同时,很多的莫须有罪名都强加在了他的身上,以至于到最后坏话说久了,也就变成了事实。 但在凤主心中,对康兴成的为人还是很信任的,为了堵住朝廷的悠悠众口,她亲自下了一道旨意,让康兴成手下全部军卒调回宫内。 可当时的康兴成还在与外族互相争斗,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直到数月过去,凤主和诬陷他的那些大臣,都没有看见康兴成与他的那三万军卒。 虽然凤主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但对康兴成也有了一丝的怀疑,于是就有了如今的局面。 而司徒燕是大兴第一女将,功勋和作为不比康兴成差,凤主无奈之下,只能用司徒燕与其牵制,就这样,一晃数年已过。 康兴成与司徒燕的关系逐日紧张,二人互相窥伺已久,不论是谁,抓住机会便会至于其死地。 “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干嘛还要再提?” 康兴成摆了摆手,站了起来,负手走到那空白的牌匾之下叹了声。 “不论如何,大兴是咱们的家,又岂能让这个家破碎衰败?” “如果不让司徒燕知道咱们的厉害,又如何震动凤主?” “我这些年上书那么多封,可凤主就是与不理睬,或许只有把司徒燕彻底击败,凤主才会给我张嘴的机会!” 孙氏知道他心中苦闷,心中抑郁不得志,他很想解释当年为何没有及时回宫,可凤主就是不给他这个机会。 直到现在,还在觊觎他那三万军卒。 可面对皖城之右,堤坝之外的那些外族,他又怎能随意调拨,让外族有可乘之机。 孙氏听后,双眉向上扬了扬。 “你的意思是?” 康兴成沉了一口气,负手低头轻声说道:“让小柔出来吧。” “她与方去病的婚事照常进行!”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司徒燕不攻自破!” 孙氏瞬间瞪大了双眼,惊愕的来到康兴成的身后。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让他们俩正常成亲,让小柔潜伏在他们方家?” “替你做事不成!” 孙氏和康兴成生活这么久,康兴成的一举一动她都非常清楚,一言一行更是非常透彻。 康兴成之所以会答应这门婚事,完全就是想利用小柔,从中借范雪莲一职,在‘起’字营作梗,从而达到内部削减司徒燕的目的。 孙氏身为她的亲娘,又怎可能让他这么做。 康兴成转身面对她的老婆,无奈的摇了摇头。 “夫人,康小柔喜欢方去病,这你应该很清楚,至于我要做什么,那是我的事,绝对不会干涉到她们俩的幸福,难道你不相信我?” “都说我是‘女儿奴’,难道我会害自己的女儿不成!” 孙氏听后,低头想了片刻,可她还是有些担心,母女连心,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可…” “没什么可不可的,她们俩成亲之后,我自会派人保护咱家女儿的。” “至于其他我想做的,等日后再说。” …… 不知过了多久,康小柔倚在门框上居然睡了过去。 吱嘎! 只听一声脆响,房间门突然被打开,康小柔一头栽到了门外,险些头着地,幸好被碧如接到。 “小姐!” 慌张之余,碧如连忙把康小柔扶到了自己怀中。 康小柔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抬头一瞧,竟是碧如,随即嘟囔了起来。 “我莫非是在做梦,可为什么会梦见你呢?” 碧如慢慢把康小柔扶到了墙边,并用手帕擦拭着她的脸颊,那深浅不一的泪痕,看着碧如很是心疼。 “小姐,这不是做梦,老爷和夫人已经答应您与方公子成婚了!” 迷离之间的康小柔听后,双眼霎时瞪的溜圆,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立马用双手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什么?我爹答应了?” “他….” 就在她疑惑之际,康兴成与孙氏慢慢走了过来。 看见坐在地上的康小柔,她爹连忙把她扶了起来。 瞥了一眼之后淡淡笑道:“傻丫头,他方去病的妻子与你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过的幸福,我和你娘就心满意足了。” 康小柔听后,先是眨了眨眼,虽然不知她爹是否真心实意的答应这门婚事,但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再怎么说也不会害自己,于是嘴角微微上扬,一头栽向了孙氏的怀中中。 “娘!” 孙氏看着开心的小柔,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心中却有说不出的滋味。 “好了,好了。” “既然此事已定,就赶快去收拾一下吧。” 康小柔慢慢从她娘的怀抱中抽出,一把挽起碧如的胳膊,欢快的向院中跑去。 而此时在方去病的家中。 范雪莲仍在练着剑,可练着练着竟突然哭了出来,并蹲了下去双手不停地擦拭着眼泪。 范雪娇见状,急忙走了过去,把她扶起后四处认真瞧了瞧,疑惑的问道:“我看你这身上也没有伤口啊?” “还以为你练剑把自己伤到了?” “怎么了,头一次看你这么伤心。” 范雪莲见是大姐,一头扑向了她的肩膀,并哽咽的说着。 “我马上就要离开了,马上就要参加军卒操练,再也见不到你们和主人,还有爹了!” 呜呜呜! 范雪莲伤心的样子,宛如一个小女孩儿,范雪娇把她慢慢搂在怀中,用手背擦拭着她的泪水,轻声笑了笑:“你还真是。” “身为司徒燕麾下的军卒,动不动就哭,这若是上了战场,那不得吓的哭红了鼻子!” 范雪莲听到这,立马直起了腰,后脑勺险些撞到了范雪娇的下巴。 “大姐!你可千万不要乱说!” “我可是咱们村唯一被筛选上的军卒,怎能会在战场上随意哭泣?” “我就是舍不得你们,伤感一下,没事的。” 范雪娇见她那副刚硬的样子,心中一沉。 如果不这么说,你又怎么可能恢复的这么快?离别之苦经常发生,日后你在司徒燕麾下难免不会加入到各种征战之中,到那时你要面对的便是生死离别,也不知你会如何度过…… “请问,这里是方去病方公子的院邸吗?“ 门外突然的一句叫喊,打断了范雪娇的沉思。 范雪莲听后立马提剑走了过去。 推门一瞧原来是一位打扮如同下人的男子,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推车,上面摆放着各种红色包装的礼盒,大小不一,形色各异。 “请问,你是哪位?” 男子躬身十分谦逊,笑脸相迎。 “哦,我是梁太守吩咐过来送东西的,请问您可是方公子的夫人?” “梁太守?” 正当范雪莲迟疑之际,方去病从门内走了出来。 问过之后显得格外吃惊。 “你说你是梁太守吩咐过来的?是何意。” 男子仔细瞧了瞧,随后双手拱上并笑道:“这些是梁太守赠与您的礼品,也是悠悠姑娘的随嫁之物,还请收下!” 方去病听后一阵错愕,还没等反应过来,范雪莲竟抢先一步走到了推车前侧。 “这么多东西,应该值不少钱吧?” “没想到梁太守这么快就答应了这门婚事,还这么客气,不愧是一城之主!” 随后朝着方去病笑了起来。 “主人!还不快收下!” 范雪娇见状,急忙走到范雪莲的身边嘀咕道:“瞎说什么呢?自古以来都是男子下聘礼,女子随嫁,哪有女子出聘礼让男子收的?” “不懂就别乱说,让主人丢了脸面!” 而此时的方去病却一直站在原地,眸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来到男子身前问道:“那你可知这些礼品一共多少钱?” 男子听后,向后瞥了一眼。 “公子还真是问对人了,这些东西可是我亲手置办的,梁太守可是花了足足一千五百两呢!” “一千五两!” 方去病蓦地心头一紧,看向了身后…… 第42章 开招牌,做营生 这不就是雪梅给我的那一千五百两?为何会这样? 见方去病一直向后看,范雪娇与范雪莲好奇的走到他身边疑惑的问道:“主人,您怎么了?” 男子见状,把推车推到了一边,双眉一挑笑了笑。 “各位!” “这一车的礼品实乃方公子所出。” “梁太守说过,方公子既然要娶他的令爱,那这一千五百两便是他们夫妻俩共同的财产。” “既然如此,不如就买了随嫁推过来。” “而这些礼品你们全家也都用得上….” 随后只见男子将推车上的一个红盒子拿了出来,并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呈现在他们眼前。 “竟是大米?” 范雪莲不由有些惊讶,向来娶妻迎亲,所装的聘礼大都是金罗绸缎,金银首饰,为何会是大米呢? 范雪娇见后,绕到推车的后侧仔细瞅了瞅,见这辆车的最底部还有些许的白色粉末,仔细一瞧,原来是白面。 方去病得知后不由皱了皱眉。 梁太守这是何意? 下了聘礼,居然都是一些生活用品,虽然也有金银首饰,但看上去应该很便宜,他这么做难道是…. 随即只见方去病来到推车前,瞬间从范雪莲的腰间抽出长剑,一剑刺了下去。 范雪莲一惊,吓了一跳,再一瞧,被方去病刺透的盒子中,竟是一堆馒头。 这让范雪莲更不解了。 “一千五百两,就只是这些吃食用度?根本不值啊!” 方去病看着推车上的这些东西,心中默默暗想。 看来这推车上的吃食,并非是给自己用的,梁太守的意思莫非是要让我救济皖城中的百姓?又为何不亲自去弄,把这些东西送到我这里? 不明所以的方去病站在原地发呆了很久,直至一人的出现,方才解了他心中困惑。 而此人就是太守府的一名女侍卫。 “方公子!” “太守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不日后您与悠悠姑娘就要成亲,作为太守的女婿当然要履行太守的职责。” “如今皖城内的灾民与日俱增,只靠我们梁太守根本救济不过来。” “除了你看到的这些,其他银两,梁太守已经发放了出去,买了更多的吃食和饮品,想必现在已然到了城门口。” 方去病听后双眉拧在了一起。 这推车上的吃食原来是给自己的,梁太守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激励自己为皖城,为大兴做出一些贡献。 范雪莲与范雪娇也明白了其中意思,随后便把推车推到了自家院内。 随即男子向女侍卫鞠了个躬,向身后远去。 方去病刚想说点什么,女侍卫却从腰间递出了一封信。 “这是您与悠悠姑娘成亲的请帖,上面注明了成婚日期,还有成婚时要来的宾客,还请方公子及时准备。”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可刚走几步,却再次折了回来。 “差点忘了,梁太守还让我给您稍一句话!” “吃食一车供一时,千两白银供多日;请君心存百姓,常系夫妻之情!” 方去病听后寻思了片刻,刚要问是何意的时候,那名女侍卫已然消失在眼前。 范雪娇见状,来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说道:“梁太守应该是想让您和他一样心存百姓,更要记得您与他女儿的情分,不要委屈了人家。” 方去病一边听着范雪娇的解释,一边看着院内的那辆推车,不由心中暗想。 梁玉生还真是处处为百姓着想,一千五百两银子,就只为他女儿置办了这些吃食,剩余的全给了百姓,还要让自己不要委屈了他女儿,明摆着要让自己和他女儿自力更生,哼,真是用心良苦啊…… 摊上这么个岳父,表面虽是一城之主,实则根本沾不了什么光。 想到这,方去病不禁唉声叹气了起来。 范雪莲则双手叉腰义愤填膺的自顾自的说道:“什么一城之主,这分明就是在找能帮自己的钱袋子,分明就是在利用!” “亏我刚才还夸他,真的是……气死我了!” “这皖城中竟是些什么人!” 看着范雪莲怒气冲冲的样子,范雪娇急忙用手捅咕了下。 “梁太守为人正直,一心为城中百姓着想,这么做也算正常,你就不要瞎起哄了!” 方去病无奈的摇着头,把那封请帖打开后,上面写的内容不禁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瞪得溜圆,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僵硬。 与悠悠的成亲之日居然在三日后? 那不就是自己与康小柔成亲的日子?两桩婚事凑在一起,一个是太守府的千金,另一个是康王府的千金,这…… 老天爷,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一次次的耍我! 见方去病一脸惊愕的神情,范雪莲出于好奇一把将请帖抢了去! “啊?” “这成亲的日子居然和康小柔是同一天!这个梁玉生难道是故意的?” “不行,我得去找他问清楚!” “回来!” 范雪莲火急火燎的模样,让原本就很烦的方去病更是恼火。 “你现在去又有什么用?人家是太守,能把女儿许配给我已经很不容易了,既然他定了时间,那就按照这个时间去办!” “仔细想想没准也是一件好事……” “我之所以想娶梁悠悠为妻,其实就是想让梁太守与康兴成对峙,如此一来还省去了不少事,就这样吧,三日后我先去康王府迎亲,如果顺利的话,与梁悠悠的婚事应该不会耽搁……” 过后,方去病一人来到了院中,见徐大娘还在打扫,于是挥了挥袖子。 “徐大娘,这里暂时不用打扫了,我想在这里安静的待会。” 徐大娘听后紧忙拿着扫把向院外走去。 站在院中的方去病看着地上的那些绿草,不由感叹了一句。 “当初穿越过来若是一颗小草就好了,就不用如此折腾了……” 而就在这时,范明义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见方去病如此忧愁不禁笑出了声。 “哪怕你是地上的一颗绿草,也有不顺心的时候,何必呢?”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轻言后悔,凡事都要向前看,会好的!” 方去病知道有人来,也猜到了是范明义,并没有感到惊讶,而范明义所说的话却让方去病感慨万千。 当初来到皖城,就是想立命于此,殊不知召来了这么多事。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你不去找麻烦,可麻烦终究会来找你,在这世界上又有谁能完全脱离开麻烦二字? 想到这,方去病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岳父说的是,是我矫情了,把事情想的太悲观了。” 可转念一想。 还是有些想不开。 “岳父,您说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咱们全家?” “我总是感觉日后娶了梁悠悠,内心深处会不断的自责,与其这样,不如就不娶了!” “就算我不娶,我也会帮助梁太守救济灾民的,娶了的话,岂不是多此一举?” 范明义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拄着拐杖来到了他眼前,并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心窝。 “娶与不娶全凭你心,一旁人根本无权干涉,做最好的打算,走最有利的路程,这才是你目前最应该做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二人在院中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方去病仍是愁眉不展,两眼空洞且无神。 这时,不知哪来的家贼飞了进来,落在了院中那颗柳树上,不停地叫着,时不时的还低下头看着他们。 方去病抬头和它对视许久,突然有种想法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如今所遇到的种种都是自身不够强大,梁玉生也好,康兴成也罢,但凡自己有话语权,也不会弄成今日这个局面。 站得高看得远,家贼落在树稍所看到的景象肯定与自己不同,若想让自己跳高望远,在这个朝代有且只有两个出路,一个是出仕做官,另一个则是让自己名利双收。 出仕做官对于自己为时已晚,拖家带口还要考取功名,根本不可能。 而名利双收对于自己却恰如其分。 想过之后,方去病长长的吐了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范明义说了句。 “岳父,不如在皖城开个招牌吧!” 范明义原本以为他还在想成亲之事,这一句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啥?开招牌?你是说你要做营生?” 看着范明义惊讶的神情,方去病走到柳树下用手掌用力一拍,随后笑道:“不错,做营生。” 只见那只家贼也随之拍打着翅膀向远处飞去。 范明义点了点头。 “你想用香水还有硫磺皂开辟自己的营生,这想法是好的,可原材料还有选址,还有一系列的人工,你可有想过?” “况且你还不清楚皖城当下的经济状况!” “若是做一些小买卖,范雪娇她们或许能帮你打点打点,可若是开招牌,怕是不够用啊……” 方去病听后,先是愣了一下,刚刚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如今却漏出了喜悦之色。 指着那辆推车轻声说道:“背靠康兴成和梁玉生两座大山,难道开个招牌还是难事?” 第43章 于美被捆 “背靠两座大山?” “康兴成的事情,你打算?” 范明义对他所说的话有些困惑,刚才还在担心康兴成之事,怎么突然间就变了想法? 方去病听后,沉了一口气:“思来想去,如果能将坏事转化成为己所用的好事,也不为过,既来之则安之吧。” “往后的事情谁又能看得明白?” ….. 与此同时,在皖城南侧以外,一群操练有素的军卒在整齐划一的训练着。 为首的便是‘起’字营的于美于营长。 九月的天气不冷不热,入秋的微风虽不算凛冽,但如若穿的少了,还是会感到一丝寒冷。 可于美却只穿着一件银制背心,秀发盘成丸子的模样,挥舞着长枪在队伍的最前面嘶吼着。 在‘起’字营,于美则是最高统领者,虽然是司徒燕麾下,但身为营长的她,在司徒燕不在的时候,完全可以自由操控营内所有军卒。 即便‘起’字营不怎么受他人待见,但也有足足一万之众。 虽都是女子,但操练的气势一点也不比男子差,所谓巾帼不让须眉,在她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过几日就要举行全国的军卒操练,咱们‘起’字营绝对不能输!” “一!举枪望月!” “二!扫枪驱尘!” “三!…….” 这时,一个女卒跑了过来。 “报!” “于营长,营外有人找!” 于美听后,把长枪慢慢放了下去,侧头横了一眼:“谁让你们停下的!继续!” 随即与那个女卒向营外走去。 ‘起’字营整体呈犄角状,出口与入口都在一起,当初建立时,就是怕有的女子嫌当兵太苦私自偷跑。 在大兴,女子入军与男丁下放同属一个道理。 男丁下放不得挑选,女子入军更不得后悔逃跑。 原本女多男少的大兴,军事力量多半是靠着女子,如果再有逃走的,国内更加空虚无力,凤主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 于美到了营外后却不见一人,好奇的扬了扬双眉瞪了一眼身边的女卒。 可那女卒却显得十分慌张,似乎有事再隐瞒。 “你不是说有人找我?人在哪?” 女卒不禁抖了抖双臂,随即全身哆嗦了下。 “于营长,你对自己太自信了,难道就没看出我并非是你营下的军卒吗?” 话音刚落,于美双耳向后一紧,刚要动手却被头上的一张大网瞬间束缚。 于美先是用双手挣扎了下,随即长舒一口气,镇定自若的低声说道:“你到底是何人,我不感兴趣。” “把我骗出来,所为何意,我也不会问。” “我只想说,你这么做,如果让司徒燕知道,后果你想过没有。” “偷袭营长,别说你不是军卒,哪怕你是朝廷命官,也会被诛九族,全家车裂而死!” 可那名女卒听后,反倒笑了起来,模样甚是猥琐。 看着于美被困在大网中,她很得意。 向后退了几步后轻声笑道:“都快死到临头了,还这般自傲。” 于美见她那丑陋的嘴脸,不屑的瞥了一眼,随即盘腿坐在了地上,似乎眼下所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并不怎么在乎。 因为在她心中,对营地,对大兴早已报了必死心态,年少入军的她经历了很多次征战,战场上的生离死别,起初还有些后怕,可如今早已木讷,对于自己何时会有危险,何时会死,更是早已看透。 她渐渐闭上了双眼,冷冷道:“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既然不听劝阻,多说无益,就不要在那乱吠了。” 于美云淡风轻的嘲讽后,反而让女卒火冒三丈。 拿起腰间的一把匕首就要刺过去。 却突然被身后一个黑衣人当场夺去。 “主人不让咱们动她,先把她绑了带回去!” 于美听到有男人的声音,睁眼挑了一眼。 “大白天的穿成这样,又是个男的,不用猜都知道,你是康兴成的人吧?” 黑衣人听后,双眼眯成一条缝,一掌劈在了她的脑后,使其晕了过去。 当她再睁开双眼时,已经被人反绑于一张木榻上。 看着周围的陈设,应该不是在客栈中,而是在某人的府邸。 可观察了一圈,也并不像康王府,康兴成为人虽然低调,但毕竟是自己的住宅,房间里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件贵重物品。 倘若是偏房或是下人房,又怎会如此洁净无尘。 这反倒让于美有些困惑,她蛄蛹着身体来到床边靠在了墙上,看着被捆绑的双腿,仔细瞅了瞅。 金刚结?这是军中的捆绑手法,莫非是营中有人作乱? 想到这,于美反倒有些慌乱。 如果是外人,或是与司徒燕水火不容的康兴成倒也没什么,可如果是军中之人,那就意味着在‘起’字营内有叛徒存在。 不管怎么说,皖城之内只有她这么一个营地,如果真是如此,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面孔从屋外走了进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姊妹于温柔。 见她被捆绑于床上,捂嘴笑了起来。 “没想到堂堂一名营长,居然也会沦落到这幅田地!” “来人,快给咱们营长松绑!” 随即又走进一名女子,而这名女子正是绑她的那名女卒。 先是朝着于美鞠躬配了个不是,随后紧忙将其松开,并诚恳的低声说道:“对于营长的冒犯,还请于营长莫要怪罪!” 于温柔见后,大手一挥,嘟嘴嘀咕了句:“跟她道什么歉,你先下去吧。” 于美被松绑后,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双眼瞪得溜圆并充满了血丝。 “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擅自偷袭营长,你是会被车裂的,还会牵扯到咱们的父母!” “你到底要干嘛?” 于温柔见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撅嘴想了片刻。 于家有双姊,一个是当兵的于美,另一个则是闺中于温柔。 于美自小喜欢舞枪弄棒,而于温柔却丝毫不感兴趣。 身为于美的姐姐,于温柔在很小的时候对她很是照顾,可越长大,她们二人的关系反而越差。 直到于美入了军卒,数年后坐上了营长,她们俩的关系几乎就成了两旁人。 哪怕是在大街上遇见,她们也只是互相点点头,更不会多说一句话。 其中缘由竟是因为她们的父亲于仕荣,在她们俩出生时,于仕荣特意找了一位算命先生,占了一挂,说于美将来会是于家兴旺所在,而于温柔则是于家的祸星,自此以后,她们的父母就对于美偏爱有加,直至如今。 “你被捆来又不是我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 一位中年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面目十分严肃。 负手走到于温柔的身后冷冷说道:“好了,你下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于温柔向后瞥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爹?” “您这是干嘛?” “难道是您让姐姐这么做的?” “这又是哪?” 而这名男子就是她们的父亲于仕荣,身为营长的父亲,这几年可谓是风生水起,在皖城内,他的名气仅次于康兴成与梁玉生之后。 可平日却要一直躲着康兴成,生怕会找他什么麻烦。 胆小怕事的他,一直被于温柔所看不起,平常在家中,与他更是沉默寡言。 看着面前的小女儿,于仕荣先是感慨的叹了声。 随即来到床前坐了下去。 “小美,我不这么做,又如何救得了你?” “救我?为何要救我?” “到底怎么了?” 于美一头雾水。 只见于仕荣从衣袖中抽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她。 于美接过后看了看。 上面所写,不由让于美大吃一惊。 “爹!这纸条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于仕荣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抚摸着他女儿的手低声说道:“小美,信你也看过了。” “如今皖城堤坝外侧,那些倭寇已经把司徒大将军打成了重伤,只靠你们‘起’字营,又能抵抗多久?” “爹知道你为人刚正,脾性倔强,若不把你捆来,又如何劝的了你!” 而这个倭寇便是皖城堤坝外围的外族部落,习惯水性,长期对皖城,对大兴虎视眈眈,窥伺已久。 之所以皖城会有堤坝,其实就是为了防范他们。 可就在前不久,倭寇中的长公主得到了一瓶香气很浓郁的香水,势必要将其资源和制作手艺夺到手,于是派人潜伏到了司徒燕的身边,趁其不备重伤了她,并放出了话,要在十日之内攻破皖城。 小美想了片刻,一把将这封信撕碎,洒落一地。 “爹!就只是因为一瓶香水?就要重伤司徒大将军?还要攻破皖城?这分明就是借口!” “他们倭寇对于咱们大兴,早就觊觎很久,就差一个导火索。” “你怎能听信谣言把我抓来!” “还逼着我离开?” “不行,我要回去,把此事速报朝廷!” 说罢,就要起身,却被她爹按了下去。 “导火索也好,真的攻打也罢,反正司徒燕已经重伤,她手下的四个营,也只有你的‘起’字营在皖城内,为父绝不能眼睁睁的看你涉险!” “你给我好生在这儿待着,这是我花重金租来的房子,哪都不许去!” 第44章 范雪莲被抹去军卒身份 随即只见于仕荣摔门离去。 于美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想用身体和拳头把门撞开,身为一营之长,她的身体素质近乎一个健壮的男子,可不管她怎么用力,那房间的门却如铁制一般,纹丝不动。 “你别浪费力气了!” “这可是爹为了困住你花了不少银两特质的房门,就算你用刀,用枪都无法将其破坏,我劝你还是听爹的话,好好在里面待着吧。” 于美一听是于温柔的声音,双手扒在门框上大声喊道:“姐姐!你放我出去!” “这件事我一定要通报朝廷,倭寇如此举动肯定不只是为了一瓶什么香水,其中肯定有问题!” 于美不停地喊叫,让于温柔甚是心烦,刚要离开时,却突然整个人怔了一下。 香水?那不是方去病所研制的? 于是向房门靠近了些。 “什么香水?你方才说的可是香水二字?” 于美听后,奋力敲打着房门,并大声狂吼。 “姐姐,你对爹向来不对付,为何如今却这么听他的话,你放我出去,不然会出大事的!” 于温柔想了很久,深思熟虑之后,最后还是决定把房门打开亲自问问她。 于是掏出了一把钥匙,向四周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贴在房门边轻声说道:“爹做什么,我当然不在乎。” “可他毕竟是为了你的安全,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亲妹妹。” “我现在把房门打开,你把来龙去脉讲给我听,或许我能帮上忙!” 于美从门缝瞧去,急忙应道:“好,你快把门打开!” 于温柔虽不会什么武功,也没有什么力气,但脑子还算活泛,她知道这门一旦打开,于美就会冲出去。 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知道你力气很大,为了不出意外,你得先把自己的双手双脚捆起来,不然我是不会把门打开的。” 于美先是愣了一下,从门缝狠狠瞪了她一眼。 并长吸一口气轻声说道:“好姐姐,你先把我放出去,这件事真的不是小事,你莫要耽误了我!” 于温柔就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她,于是从门缝外瞄了一眼。 向后退了数步。 透过门缝见她那焦急气愤的模样笑了笑。 “反正你不答应我,我是不会把门打开的。” “既然非常重要,你又为何不让我去办呢?我都说了,我自有解决的办法!” 说罢,就要转头离去。 于美身为一营之长,自己被关倒也无所谓,但倭寇的行径必须要让朝廷知晓。 想过其中利弊后,于美扑通一声躺在了地上,并用刚才的绳子重新将自己捆绑了起来。 “阿姐!”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好了,你快把门打开!” 于温柔紧了紧双耳,急忙回头走到房门的边上,从门缝往里瞅了瞅。 这个于美还真的把自己绑了起来。 于是慢慢把房门打开后,走了进去。 刚要回身把房门关上,于美竟突然站了起来,一把将于温柔推到在地,向门外跑去。 “阿姐,对不住了,这件事非同小可,我要速速回营!” 而就在她要消失的一瞬,于温柔大声喊了句。 “于美!我知道香水的来源!” “如果倭寇真的只是为了这瓶香水,我可以帮你!” 于美听后,瞬间停下了脚步。 表情十分惊愕。 回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于温柔大声问道:“你说啥?” 于温柔缓缓站了起来,并把方去病制作香水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于美听后先是在原地想了想。 “这个方去病我的确见过,他们当初来皖城时就碰到过,还是我告诉了他们作为‘起’字营的军卒,是有分发住处权力的……” “走,跟我去找他!” 于美自顾自的说完这几句话后,就要拉着于美去找方去病。 可于温柔却一把将她的手甩开,站在原地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她。 于温柔心里很清楚,依照于美的性格,肯定会把方去病交出去,但方去病本人又没做错什么,如果因为自己的几句话,陷他于不义,那她今后还怎么做人? 于是摆了摆手,示意让于美不要那么心急。 “于美,方去病他们只是在皖城讨个生活,并没有恶意,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去找他,难道要把他抓了?” “至于倭寇的长公主为何会拿到香水,我想很可能是因为上次方去病当街卖货的同时,不小心卖给了他们,难道就因为他贩卖香水,就要被抓吗?” 于美不知道她为何要为一个陌生男子说情,稍微缓和了情绪后,走到了于温柔的面前,原本犀利的目光,现在变得非常柔和。 “阿姐,倭寇长期生活在大兴之外的群岛上,他们善习水性,很久之前就与大兴有过几次冲突,如果不是因为司徒将军加固了各城的堤坝,他们早就打过来了!” “如今的大兴,男子这么少,外有倭寇觊觎,内有外族横行,这种时候若是被倭寇找到一个导火索,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你有没有想过?” 于温柔知道她在为大兴考虑,但出卖人的事她万万做不到。 方才她只是想替于美把此事转告给方去病,可谁知于美太过狡诈,竟假装捆住自己骗了她。 “这件事我会告诉方去病,但你不能去!” “方去病只是一介平民,你让我带你过去抓他,这种不仁不义之事,我是不会做的!” 于温柔坚定的眼神,让于美束手无策。 她双手叉腰来回在门前踱步。 看着于温柔那倔强的样子,摇了摇头。 “倭寇的长公主喜欢香水,借此为由说那香水是他们倭寇制作的又该如何?” “这么明显的导火索,难道你还不清楚!” “你当真认为我找不到他们吗?” “‘起’字营分发的住处就那么几十户,当初他们来皖城时,那些住户估计早都满了,我随便问问最近有谁是刚搬进来的就能知道,你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没办法了?” 于温柔心头一紧,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并皱着眉头说道:“我可以带你去,但不可私自抓捕他,如若你这么做了,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 于美听后眉心身陷,心中一沉,看着于温柔那紧张的样子,勉强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只要他把制作香水的手艺交出来,我便不会再为难他!” 于温柔思虑再三,没办法就只能暂且依着她。 而此时,在方去病的家中。 范雪娇她们正在院中聊着天,只有白语柔在大门边儿坐着发着呆。 似乎与她们格格不入。 突然几道黑影闪过,白语柔抬头一瞧,仔细瞅了瞅。 “你们是….” 范雪莲听见大门那边儿有动静,于是从院中走了出来。 “嗯?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于温柔身后的于美走了出来,并凶神恶煞的看着范雪莲低声问道:“方去病可在?” 范雪莲睁大眼睛认真瞧了瞧,原来是‘起’字营的于营长,身为‘起’字营的一份子,看见她来了,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于是急忙上前笑道:“上次一别不知过了多少日,还多亏了营长告诉我们这里的住处!” “今日前来可是要通知我家主人军卒操练一事?” 范雪莲的热忱,在于美的眼中一文不值。 见她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不屑的瞥了一眼。 “我‘起’字营的军卒,断然不会出现你这种人,还妄想跟我们一起参加操练?痴心做梦!” 范雪莲听后,开心的模样瞬间收起,并一脸困惑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是正规的‘起’字营军卒,凭什么不能参加操练!” 说罢,就从腰间掏出了军牌。 于美见后先是轻蔑一撇。 随即冷语道:“‘起’字营的确有个规定,如有脱不开身的理由,可以暂时不用去营地生活,但没说可以和叛国之人成亲!” “我是营长,从今天起,你的军卒身份就此抹去,再也不是我‘起’字营的一份子!” …. 于美的这句话,顿时使范雪莲如雷灌顶,整个人瞬间呆傻在原地,手中长剑也掉落在了地上。 那句“从今天起,你的军卒身份就此抹去….”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她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双拳紧握一把抓住了于美的双肩,本想让她把话说清楚,可一时间竟完全说不出话来。 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她,似乎要把她吃掉一样。 于温柔见状,紧忙把她的双手慢慢松开,并安慰道:“你家主人方去病可在家中?” “让他出来一下。” “你军卒的身份,待会儿我替你想办法。” 而此时的范雪莲就如同痴傻一般,一屁股坐在了的地上,两眼空洞无神,似乎对万事万物都失去了兴趣。 于美瞟了一眼后,不禁冷冷说道:“这点打击她就受不了了。” “也不知当初司徒将军为何会挑选她进‘起’字营,难不成司徒将军认为我‘起’字营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真是可笑!” 第45章 康兴成及时出现 发怔的范雪莲一言不发,于温柔就算磨破了嘴皮也是无动于衷。 一心想成为大将军的范雪莲被于美的一句话,打破了所有梦想,此时此刻的她犹如一幅空架子傻傻的杵在那里。 这时,方去病和其他夫人走了过来。 于温柔见是方去病,急忙跑了过去。 “方去病,你的香水是否卖给了倭寇?” 方去病听后眉梢略微动了下。 倭寇?那不就是….我怎么可能会把香水卖给他们?这于姑娘在说什么胡话。 看着方去病一脸错愕,于温柔相对轻松了些。 “我就知道。” 随即转身跑到于美的身边轻声说道:“于美,我就说他不知情,咱们还是走吧。” 于美听后,轻蔑的瞟了方去病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嘀咕了句:“阿姐,别忘了,咱们刚刚说过了什么。” “就算他没有故意把香水卖给倭寇,那也要把制作香水的手艺交出来!” 范雪棉听她这么说,有些困惑的向前一步。 “香水是我家主人亲手所做,你又是谁?凭什么要把手艺交给你?” 范雪棉因为是刚来,并不认识这个于美还有于温柔,对于于美的说辞,非常费解。 再看范雪莲那空洞的眼神,换做之前早就大呼小叫了,为何如今竟如此沉默。 “雪莲,雪莲?” 范雪棉不管怎么叫,可范雪莲就好像聋了一般。 范雪棉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向方去病,满是诧异。 方去病眉头一紧,负手于前问道:“于营长,上次您给我们介绍了这个住处,按照道理此次您前来,我们应该好生的感谢与您,可您为何要这么说?” “这,雪莲又是怎么了?” 于温柔见状连忙笑着说道:“嗐,我妹妹没有别的意思。” “你做的那个香水不是很畅销吗?她就想过来问问这个制作手艺到底是啥样的?” “难道这制作香水的手艺还是祖传的?不可外泄?不能够吧?” 于温柔在其中搅混水,让于美很厌烦,扫了一周把腰间的军牌拿在了手中。 站在方去病的眼前,双眼紧紧盯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气势逼人。 “在皖城,‘起’字营由我管,你的妻子范雪莲她无德无能根本不会被我‘起’字营录用,更别说日后操练了!” “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方去病听后,心头一紧,神情更是十分惊愕。 这军卒操练,范雪莲看的很重,这几日一直在勤加练习,而且作为军卒,她也很想做出一番名堂,可如今却要削去她的军卒之职,还是因为我?这怎么可能! 于是方去病转变了态度,目光凄厉的看向于美低声问道:“我究竟做了什么?会牵连到我的妻子!” “你虽是皖城的‘起’字营营长,但也不能不顾枉法!” “雪莲她一没做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二没…..” “她叛国!” 方去病还没等说完,于美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方去病觉得十分可笑。 “叛国?” “于营长,你有什么证据说她叛国!” “在大兴,依照大兴律,叛国那是要诛九族的,况且是要交由刑部亲自过来拿人,你一个人就说她叛国,岂非儿戏!” 于温柔见方去病这番为他的妻子说话,很佩服,但目前他根本不明白状况,如果再这么和于美犟下去,后果会很严重。 于是紧忙侧身一步来到方去病的身前,将他拽到了一边。 附耳嘀咕了半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与他说了一遍。 方去病得知后,心中一沉,抬眼瞧了瞧这个冷面营长,轻轻吐了口气。 “好,我可以把香水的手艺交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于美瞄了一眼,然后把手中军牌摆在他的眼前,冷语道:“这是营长令,依大兴律,遇到紧急状况,不管是在哪座城池中,手持营长令便是如临凤主!” “难道你想在凤主面前谈条件?” 方去病顿时让他身后的其他妻子纷纷单膝下跪,并低头拱手道:“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让雪莲重归‘起’字营,这件事毕竟与她无关,若是被扣上叛国的罪名,日后她又如何施展心中抱负!” 于美听后把军牌放回了腰间,见方去病的态度如此诚恳,想了片刻。 “范雪莲重归‘起’字营其实很好办,只要你把手艺交出来,并亲自陪我走一趟,她还是有希望的。” “什么?还要陪你走一趟?你究竟要干什么!” 范雪娇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愤怒,上前就要与之理论,却被范雪梅拉了回去。 “大姐,不要冲动…..” 于温柔更是不解,一把将于美拽到了身前。 “于美,你不是说他把手艺交出来,就行了吗?” “为什么还要抓人!” 于美低头瞧了瞧,把她的双手甩开后,不屑的轻轻一瞥。 “咱俩当初是这么定的,可他方去病总想让范雪莲重归‘起’字营,没办法那就只能跟我走一趟了!” “毕竟叛国之人想入伍,我是决定不了的,还要司徒大将军亲自首肯。” “你!” 于温柔自知又被她给耍了,气急败坏的用手指着她,不知如何是好。 方去病见状,回眸看了看。 三位夫人的眸光中多是惊恐与愤怒,于是朝着她们笑了笑。 “夫人们,我去去就回,不就是去见司徒燕吗?有什么事我跟她说清楚便是,不用担心。” 随后站了起来,并直视于眼前的于美。 “希望你说话算话,带路吧。” “主人!” 方去病话音刚落,他身后的范雪娇与范雪棉,还有范雪梅竟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可方去病心里很清楚。 站在眼前的是营长,若稍有差池就会引来很大的麻烦,毕竟在皖城,除了康兴成,她们‘起’字营就是一手遮天。 哪怕是梁太守在此,估计也是束手无策,除了跟她走,别无他法。 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家门的一刹那。 门外突然走来了一个男子。 此人负手站在于美面前,盛气凌人的架势,居然让于美也惧怕三分。 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康兴成。 “于营长好生威武,作为司徒燕的麾下,如今这般不顾后果,敢私自抓我女婿?” “哪怕他真的犯了什么错,你也应该先知会我一声吧?” 康兴成的几句话,让于美心头一惊,急忙弓背拱手说道:“康王爷!” “方去病有叛国的嫌疑,如今…如今!” 于美话说到一半儿,又咽了回去。 康兴成见状冷冷笑道:“如今你们司徒燕身负重伤是吧?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难道你怕我趁机报复?” “你把我康兴成看成什么人了!” 于美听后,额头上瞬间攒满了汗珠。 低头大声说道:“在下不敢!” “在下不知方去病是您的女婿,作为您的女婿,想必也不会叛国,是在下误会了,还请见谅!” 随即瞥了一眼身边的于温柔,疾步向门外走去。 方去病见她要离开,大声喊了句。 “于营长!那雪莲她….” 速度很快的于美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眨眼的功夫就已走出了数米之外。 没想到这个于美居然这么害怕康兴成,还说什么是司徒燕麾下…. 康兴成见他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心中暗想。 ‘起’字营如今对方去病已经有了误会,如今我的出现,那个于美肯定会告之司徒燕。 依照司徒燕的性格,她断然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肯定会把范雪莲重新归入‘起’字营,从而在她的身上套出我的消息。 这种反向操作更合我意。 只是这个倭寇又是什么情况? 想过之后他抬眼眯成一条线,看了看。 “你不用多想了,她就是一个营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你夫人,更不用操心,等这段时间过去,再让她去‘起’字营试试,如若实在不行,我会亲自与司徒燕商量的。” “不论如何,大家都是为了大兴发展,就算我与司徒燕有诸多误会,她也不会轻易失去一个人才。 康兴成的话让方去病很疑惑。 为何他会出现?又为何又突然这么关心我?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康兴成此番前来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于是礼貌的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这次还要多谢康王爷的及时相救,不然就这么跟于营长出去,不知要面临什么困境。” “只是康王爷为何突然来访?” 方去病的问题言简意赅,并无遮掩。 康兴成听后想了片刻,眸底的精光略微闪过之后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估计你也知道了倭寇之事。” “都说是他们的长公主得到了你的香水,还说这制作香水的手艺是他们的,更说咱们大兴全国都是窃贼,想借此机会发难,所以想过来问问。” 又是倭寇?还是长公主。 难道是上次在大街上贩卖的同时,卖给了他们?可这么短的时间,又怎会落到倭寇的长公主之手,莫非他们的长公主就在这个皖城! 想到这,方去病不由瞪大了双眼。 康兴成见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并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不愧是我未来女婿,我猜你已经想到了,倭寇的长公主,应该就在咱们皖城……!” 第46章 无中生有 康兴成的言谈举止,都在透露方去病与康小柔的亲事已定,这让在一旁的范雪梅很惊讶。 待康兴成走后,范雪梅等人来到方去病的身边有很多话想问。 可方去病此时只关心范雪莲,见她神不守舍的模样很心疼。 “雪莲,你的军卒身份我会想办法的,你别不说话啊!” 而此时的范雪莲仍是什么话都不说,转身慢慢向屋中走去。 在门口站着的范明义把一切看在眼里可什么忙都帮不上,见范雪莲低头走来,心中很不是滋味。 “雪莲,你……” 本想劝慰几句,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方去病看向其他人,挥了挥手示意让她们去安慰安慰,可范雪梅却一直站在方去病的身后。 “主人,康小柔的事情看来是解决了,但为何她的父亲会突然这般热忱,还亲自过来。” “这其中是不是有些…..” 方去病摇了摇头叹了声,眸底映进满目的阳光,那清澈而悠然的眸光里,少了一份对光鲜生活的沉溺和执念,却多了一份对未来担忧的哀愁。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康兴成此次过来虽是嘴上同意了这门婚事,但实则内心想着什么,即使他现在还猜不到,但他很清楚,定不会这么简单。 可眼下他要做的,就是要搞明白这个倭寇长公主,既然康兴成这么坚信她就在皖城,那么只有找到她才能还自己清白,范雪莲的事情自然也可迎刃而解。 回头看着倚在门口的范明义,方去病轻声对眼前的范雪梅说道:“康兴成的事情日后自会有答案,你还是先和你的姐妹们劝劝雪莲去吧。” “看她那副样子,估计此时心里很难受。” “这些事都是由我而起,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劝她,唉….” 范雪梅见他这般忧愁,只好应了他转身向屋内走去。 “岳父,我出去下,晚些时候回来!” 方去病简单几句撂下后,就要出门,却被范明义给拦了下来。 “去病,现在这个家我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刚刚发生的事,我完全插不上话,就只能呆呆的在那站着,你不怪我吧?” 方去病听后,看着范明义略显迷茫的目光,紧紧握起他那双苍老褶皱的手叹了声。 “嗐,您这是什么话,您都这把年纪了,能在这个家陪着您的女儿,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其他的不需要。” “家中有老便是宝,您可是我们全家的精神寄托,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随即在他满是哀愁的脸颊上挤出了一丝微笑向门外走去。 在路上,方去病心事重重,这些天遇到的种种,似乎都与自己脱不开关系,莫非是哪里一开始就做错了? 不然为何这些麻烦事层出不穷。 倭寇的事情,梁玉生肯定知道的比自己多,身为一城之主他也会更加注重这件事,还是得亲自过去问问清楚。 可刚走没多远,在皖城的街市上却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穿着各异,男女老少很是欢喜。 方去病遥远望去,这些人更不像是永乐城过来的,难不成是其他城池过来游玩的? 可皖城除了新蚕丝这门制衣手艺,并没有什么名胜古迹,或是与众不同的地方,为什么会来这么人。 于是他找了一位小哥打探了下。 这才知道,每年的九月中旬,皖城都会举办一场皮影秀。 这皮影虽很常见,但他有所不知的是,这偌大的大兴,就只有皖城的皮影最出名,最地道。 方去病来皖城没多少天,对当地的习俗知之甚少,见今日皖城内如此繁华,自顾自的感叹了句。 “唉,如果今天没发生这么多事该多好,领着全家出来凑凑热闹岂不快活….” 看着这些兴奋无比的百姓,方去病没时间多耽搁,从满是人群的街道中很快的来到了太守府。 “嗯?那两位把守的女侍卫呢?怎么不见了踪迹。” 方去病站在府前,见大门外空无一人,想了片刻后,走上台阶刚要敲门,那大门却被突然推开,从里面走出了一名女子。 方去病一眼辨认出了此女子就是梁悠悠。 于是礼貌的笑了笑:“原来是悠悠姑娘,您父亲可在府中?” 梁悠悠见是方去病,高兴得不得了,眨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甚是讨人喜。 “方公子,你怎么来了?” “都说成亲前几日,男女双方是不能相见的,方公子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见梁悠悠一脸害羞的模样,方去病居然忘了这茬儿,于是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啊…我是来找你父亲的,至于你说的这个事儿,我还真是没记起来,还请悠悠姑娘见谅!” 梁悠悠听后,撅着嘴提了提自己的碎花裙,扬起白皙的脸蛋看了他很久。 可方去病却很迷茫,不知她要干什么。 二人就那么互相看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最后梁悠悠无奈的摇了摇头,撇嘴赌气的说道:“方公子,看你平日那么有头脑,刚来这皖城就能挣那么多钱,可你这情商是不是太低了些?” “怎么看上去这么木讷呢?” “你难道没看见我今天穿了新裙子?” “这可是我爹花了大价钱买的,不好看吗?” 方去病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瞟了一眼,连忙说道:“啊!好看,好看!” “悠悠姑娘天生丽质,不管穿什么都好看,这裙子更是一绝!呵呵…” 梁悠悠见他那副慌里慌张的样子,捂嘴笑了半天。 “哎呦,好啦,爹在里面呢,你去吧。” 方去病听后,急忙点了点头,向府中走去。 可刚走进府中,梁悠悠突然喊了一句。 “今日皖城有大型的皮影秀,你跟爹说完事去城东头找我,我在莱万酒馆等你!” 方去病听后愣了一下,随即站定向后回眸敷衍的笑了笑。 莱万酒馆?怎么从未听说过? 也是,自打来到这皖城,压根儿就没在城中溜达过,一桩连着一桩的麻烦事,哪有心思去逛街? 随后晃了晃头,向院中走去。 咦?为何府中如此清净?难不成梁太守在午休,可现在都要到傍晚了,怎么可能现在睡觉? 而就在这时,阵阵笑声从正厅内传来。 方去病紧了紧双耳,闻声慢慢走了过去。 只见正厅内,梁玉生和一个女人在说话,于是紧忙后稍一步,作为客人还是等等再说吧。 可没想到梁玉生却看到了他。 “是方公子吧?过来吧,既然都是客人,何不互相认识认识。” 方去病听后,笑着走了过去。 对梁玉生先是礼貌的行了个礼,转眼再瞧那个女人。 好家伙,这女子好漂亮,皮肤竟如此白皙,倘若再白一点,都比那白墙还要白,甚至看不到一丝血色。 一张明艳动人的小脸,淡扫蛾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不点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平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呵呵,这位姑娘叫坂上惠贤,她可是从远道而来,其目的….” 方去病一开始的确被这女人的外貌所打动,可梁玉生的几句介绍却使他有些恍惚。 坂上惠贤?这不就是倭寇的姓氏,此人又是女人,难道她就是倭寇的长公主? 方去病陷入了沉思,至于梁玉生在说些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 “方公子!” “方公子?” 梁玉生连叫两声,方去病眉头一紧才反应过来。 随后扫了一眼这女人的穿着,便来到了梁玉生的身前。 坂上惠贤见状,急忙起身相施以礼,随即轻柔的笑了笑,嘴角两边的酒窝清晰可见。 而方去病得知她是倭寇后,反倒没了兴趣。 就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瞬就把目光放在了梁玉生的身上。 “梁太守,我此番前来有话跟您说,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梁玉生见状,瞥了一眼身旁的坂上惠贤,随后笑了下:“板上姑娘,稍等片刻。” 二人来到一边,方去病的目光突然变得十分凄冷。 扫视一周后,谨慎的轻声问道。 “梁太守,她可是倭寇?” 梁玉生心中一沉,刚刚还是笑脸相迎的他,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 然后轻微的点了点头。 意味深长的叹了声。 “没错,此人不仅仅是倭寇,而且还是倭寇的长公主!” “她这次过来只为一事,就是来找你的,我原本还在想怎么搪塞过去,可你怎么突然来了?” 方去病猜的没错,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双拳紧握的他,真想立马冲出去把香水的事情跟她说清楚。 可眼下是在梁太守的府中,又不能轻举妄动,一时怒火中烧的他,全身不由颤抖了起来。 梁玉生瞧他这个表情,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并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和你夫人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可你所知道的,并非是事实的真相!” 方去病一怔,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什么真相?” “难道不是她想要制作香水的手艺,借此为由向皖城发难,向大兴发难吗?” “难道此事有假!” 梁玉生眨了眨双眼,目光自然下垂的看向了地面。 “想要制作香水的手艺不假,但并非想要发难,这其中怕是有人在无中生有….” 第47章 真相大白 “无中生有?” 方去病一脸困惑。 梁玉生点了点头,侧身看向厅内那端庄的女子低声说道:“于美所得到的信息应该是有人从中作梗,想挑起倭寇与大兴的安宁,而这个坂上惠贤就是问题所在,如果不是她突然找来说明一切,大概我与你的情绪也是一样的。” 有人从中作梗?于美身为‘起’字营的营长,所得到的消息又是哪来的?如果是假的,难道她不知道?究竟是何人要把此事与我关联在一起? 诸多问题在方去病的脑海中萦绕,让他一时根本理不出任何头绪。 低眉看着那个坂上惠贤,或许只有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于是二人又重新走了回去,见坂上惠贤那镇定自若的神情,方去病先是问了一句。 “听闻你是…..” “倭寇?” “虽然倭寇二字很难听,但不得不说我们巨阪国,的确是靠海上抢夺物资为生,如果不这么做,在群岛生活的百姓便没有了生活来源。” “可我们并不想与你们大兴为敌,希望二位能明白!” 方去病听了她的话后,心中不禁十分惊讶。 没想到他们如此熟知大兴的语言,还说的如此流利。 但毕竟是倭寇,为了自己生存而破坏沿海的城池,这么做就是不对。 “那你可是巨阪国的长公主?又为何流落于此?” 方去病并不喜欢与倭寇弯弯绕,开门见山直接问了出来。 坂上惠贤先是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 “我的确是巨阪的长公主,但我常年生活在大兴,其实就是一个普通女子。” “我自打出生后,就一直在大兴,虽为巨阪国的长公主,但从未见过本国的居民,甚至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没见过。” 方去病听后,眉头紧锁,对于她的话不知可否相信,看着一边的梁太守沉默了下来。 这时,坂上惠贤从怀中拿出了一瓶香水,放在了桌子旁,并指着它笑道:“而我此番前来,就是想问问梁太守,这香水是谁制作的?” “这种手艺别说在大兴,哪怕全世界都无法找到。” “之前在颜福堂虽然见过类似的香膏,可与这瓶香水相比,还真是逊色了不少。” 方去病听到颜福堂三个字,眼前一亮,重新打量了她一番。 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让他心中不由一颤。 于是心中一沉想了想 “板上姑娘是吧?这是在大兴,就不称呼您是长公主了。” “您说您去过颜福堂?” “可我听闻那里的东西很贵,多为宫廷所准备,对于大兴的百姓,是很少出售的,除非您是大兴的官员,或是官员子弟,否则….” 方去病试探性的问了句,却发现这个坂上惠贤目光上下窜动,显得很不自在。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梁玉生,似乎也发现了端倪。 “哦,颜福堂的东西的确如此,咱们大兴的子民,又如何买得起,我不都说了嘛?我只是看见过,又没说用过。” 坂上惠贤的言谈举止越来越奇怪,方去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方才还很紧张的情绪突然舒缓了很多。 只见方去病起身走到了梁玉生的身前低头附耳说了几句。 随后又坐了回去。 “板上姑娘,暂且不提香水一事,我想问你们巨阪国在大兴的南面还是北面?” “请恕我直言,巨阪国虽被称为倭寇,但他们的具体位置我一介平民还真是不怎么了解。” “有的人说巨阪国在大兴的北面,常年盘踞北面的群岛之上,看见途径的商船或是货船都会抢劫一空。” “可有的人还说,巨阪国在大兴的南面,常年盘踞在几个岛屿之上,不定期的就会派出船只前往我大兴的沿海城池进行骚扰。” “不知这巨阪国到底在何处?” 坂上惠贤听他总是问起巨阪国一事,双眉不禁拧在了一起。 “当然是在北面了,这种常识大家都知道,更何况我本就是巨阪国之人,方公子为何会突然这么问?” 坂上惠贤回答后,方去病与梁玉生二人竟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坂上惠贤?” “这名字倒挺像那么回事,可冒充倭寇,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随即走到她的身前眯起了双眼。 “想必你这身打扮也是费了不少周折吧?” 坂上惠贤听他这么说,咻的一声站了起来,刚刚端庄的姿态瞬间荡然无存。 看着眼前的方去病目光变得十分犀利。 随即看向一边的梁玉生强压着嗓音厉声问道:“梁太守!” “身为一城之主,您难道就是这么待客的?” 坂上惠贤突然暴躁,更加证明了方去病的猜测,没等梁玉生做出反应,方去病竟笑出了声。 “身份被揭穿,怎么忍不住了?” 方去病挑衅般的言辞,让坂上惠贤如芒刺背。 她本想说点什么,可除了紧张与不安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方去病一语不发。 过了片刻,坂上惠贤又慢悠悠的坐了回去,而且还恢复了方才的平静。 看着得意的方去病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方公子怕是有什么误会。” “说我冒充巨阪国的人,你可有什么证据?” “若是没证据,还请方公子勿以小人之心揣测他人…..” 方去病见她不见棺材不掉泪,扬了扬双眉坐了回去。 随即看向梁玉生点了点头,打了个眼色。 “板上姑娘,我猜你应该是颜福堂的人吧?” “伪装成倭寇的模样,无非就是想来太守府找我,并把我的香水手艺夺去,好归你们颜福堂所有,我说的可对?” 方去病的话显然戳中了要害,坂上惠贤双手抓着裙摆显得格外慌乱,对于方去病的质问,她只是瞪了一眼,随即马上把头低了下去,目光迷离根本不知道此时应该看向哪里。 “巨阪国分明不在大兴的南北两侧,而是在大兴最西侧的海域之内,这点就足以说明你并非是巨阪国之人,更加说明你压根儿对大兴乃至对大兴邻国都不怎么了解!” “功课都做不好,又怎么好意思冒称他国之人!” “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怀疑你,可你说颜福堂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疑心。” “巨阪国就是倭寇,他们常年侵犯我大兴领土,并长期觊觎我大兴资源,颜福堂本身又是供给宫廷女子化妆产品的,又怎会让巨阪国的百姓入内?” “就算你伪装的再好,与大兴子民也是不一样的,难道他们还看不出来吗!” 方去病的几句话,让坂上惠贤甚是慌张,两鬓的汗水一个劲的往下掉,全身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方去病原本还有话想说,却被梁玉生拦了下去。 看着坂上惠贤先是笑了笑。 随即走到方去病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想到方公子还有探案的本事,刚刚你悄声对我说,我起初还不信,呵呵。” “不过也无妨,既然是颜福堂的人,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不妨让她解释下。” 方去病听后弓背拱手点了点头,随即仰起头对她轻声说道:“梁太守,我想她之所以会这么做,其实还是那个意思,就是想要我手中制作香水的手艺。” 话音刚落,那坂上惠贤突然轻声嘀咕了句。 “若不是你的香水把我颜福堂香膏的买卖垄断了去,我又怎会想到这种办法!” “所谓夺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我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方去病听她这么说,好想与她理论一番,可见她是个女子,无奈只能强压着内心的愤怒。 “我制作香水,并非是想抢你们颜福堂的买卖,再说你们是供给宫内部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想靠着自己的手艺在这皖城有一个立命的本钱,又碍你们颜福堂什么事?” 说到这,方去病突然瞪大了双眼,好像要把她吃掉一样。 “还有!” “于美于将军那里得到的消息也是你放出去的?” “你究竟叫什么!” “就为了区区一瓶香水,就要害他人性命!” 方去病越说越气愤,紧握的双拳咯吱咯吱作响,梁玉生见状紧忙把他拽到了身后。 “姑娘,你也不要怪方公子这般激动。” “他的夫人因为此事被于营长免去了军卒一职,还要降罪于他们是叛国之家,换成谁,谁又能接受得了!” 梁玉生的话让坂上惠贤一怔,双眼的瞳孔瞬间放了大了数倍。 惊讶的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 “我只是想借着‘起’字营的威慑力,让方公子把手艺交出来,并没有让他做出这等事情!” “这个于仕荣,他这是要害我!” 梁玉生听后,不禁皱了皱眉,自顾自的嘟囔了句。 “于仕荣?” “于营长的父亲?” “怪不得,于仕荣此人天生胆小,还喜欢借着他女儿的官职到处耀武扬威。” “此事若是在他口中传出来,说不准会被传成什么样。” 可方去病并不认识这个于仕荣,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要将此事在于美面前说清楚,让范雪莲重新归入军卒之中。 见方去病这般心急,坂上惠贤自知自己做错了事,于是渐渐把头低了下去。 “此事是我的错,你夫人的事我自会帮你解决。” “其实我也只是颜福堂中一个打工的,这名字也是颜福堂管事给取的….” “我原名叫杨末柔,还请梁太守和方公子莫要怪罪….” 第48章 十万两 “莫要怪罪?” 方去病看着杨末柔一肚子火,如若不是她,哪有这么多麻烦事。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杨末柔竟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他和梁玉生的面前,原本白皙的脸颊上霎时布满了泪水。 方去病一脸错愕,与梁玉生互相看了几眼,刚想上前把她扶起来。 正厅之外却走进了一名女子。 一身华服傍于身,长长的裙摆托在身后,身材纤细,尤其是那两条若隐若现的长腿,格外显目。 娇柔的面颊,白皙中透露着红润之色,竖起的发冠从远处看去犹如宫中贵族。 两鬓的几缕发丝随微风摇曳,吹拂在她那挺翘的鼻尖上,成熟中略显俏皮。 如细柳般的两只手腕上分别佩戴着耀眼的粉玉色手环,贵气十足。 她没走几步,身后就跟来了那两名女侍卫。 见正厅内忽然多了这么多人,不免有些惊愕。 “太守大人,是我们失职,竟让这么多外人擅自入府!我们这就把他们请出去!” 说罢就要上前,却被梁玉生拦了回去。 “我让你们去街市上巡逻,你们怎么回来了?” “派出去的太守府士卒都已经办妥了?” “今日可是咱们皖城一年一度的皮影大秀,这城防之事不能耽误!” 两名侍卫听后急忙双手拱上。 “回太守大人的话,城防之事已经办妥,派出去的士卒也已到位!” 梁玉生随之点了点头,面目十分严肃。 “那你们先下去吧,在府外把守便是,这里的事就不用你俩操心了…..” 两名侍卫见状,立即起身向门外走去。 而此时的杨末柔看见那名女子,竟分外惊恐,连忙挪动着双膝来到了方去病的脚前。 方去病见后连忙把她扶了起来,并好奇的问道:“你认识她?” “为何看你这么害怕?” 杨末柔虽是做错了事,但在方去病和梁玉生的面前尚且能解释几句,可面对这个女子,却吓的魂不附体,原本就很白皙的脸蛋,刹那间如死灰般,两眼的瞳孔更是大到占据了全部眼球。 “她…她是…” 就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那名女子先是慢慢走到了他们面前,随后非常有礼貌的向梁玉生行了个礼。 转身看向方去病笑了笑,随之一脸严肃的盯着杨末柔。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果真在太守府!” 杨末柔未等她说完话,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膝盖骨敲击在地面上,看着十分可怜。 不到眨眼的工夫,杨末柔竟放声大哭了起来。 “堂主!” “饶了我吧,不会有下次了,这位就是制作香水的方公子,我已经找到了,请堂主饶了我这次吧,堂主!” 面对杨末柔的哭喊,那女子却不屑一顾,一巴掌扇了过去,半点情面没留。 “你还有脸求我放过你!” “你与于仕荣做的事,还用我提醒你吗?” “若不是于美通过她爹找到了我,我还不知道你竟如此狗胆包天!胡编瞎话,说什么司徒大将军被倭寇重伤?” “此事幸好查清楚了,否则若是被朝廷知道是你在造谣,我颜福堂日后如何再经营下去?” 方去病听了她们的谈话后,方才得知这名女子也是颜福堂的人。 于是向前一步站在杨末柔的身前对这名女子轻声说道:“不知你是哪位?” “杨姑娘如今在太守府内,你这番打骂恐有不妥吧?” 方去病擅自做主抢在梁玉生前开口问话,自知有些主客颠倒了,但这个女子肯定不简单,必定是颜福堂中重要的人物,自然是有些心急。 女子抬头瞧了瞧。 随即看向他身后的梁玉生撇嘴笑了笑。 “哼,都说梁太守的女儿要出嫁了,没想到竟是你?” “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随即撩起裙摆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自我介绍下,我叫张兴语,颜福堂当家的,你也可以叫我张堂主。” “杨末柔所做之事,我已经向于营长澄清了,对你的误解估计也解开了,这么说来,你倒是应该谢谢我。” “否则,若是真的把你交给了倭寇,不知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 张兴语的说话声很细腻,与刚刚教训杨末柔的声调完全不同,乍一听,鸡皮疙瘩掉满地。 说话时的面部表情更是丰富,说好听点叫妩媚,不好听的说她是眉飞色舞一点也不为过。 方去病先是想了片刻,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她们之间的事便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赶快回家让范雪莲知道。 好尽快想办法恢复她军卒一职。 想过之后就要转身向梁玉生告别,可张兴语似乎看出了他的意思。 “呵呵,怎么?误会解了,就这么着急回去?” “谢与不谢暂且不论,你的香水制作手艺可否能拿出来呢?” 张兴语双手摊开,双肘搭在两侧的桌子上,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方去病最讨厌这种居高临下的说话方式,随之瞟了一眼。 “香水的制作手艺是我自创的,我为什么要给你?” “当初制作它的时候,是为了救治他人的隐疾,既然如此受欢迎,我为何不依靠它让自己名利双收?给了你?我能有什么好处!” 面对方去病的不屑,张兴语似乎更来了兴趣。 两腿并在一起,翘了起来。 傍晚的余霞映在她那细嫩的玉腿上魅惑十足。 “方公子果然不同寻常之人,颜福堂的要求你都敢拒绝….” 方去病听后更是不解,颜福堂不就是个卖化妆品的地方?有什么可豪横的,随即走到梁玉生的眼前轻声嘀咕着。 “这个张兴语是不是疯了?” “一个做买卖的,怎么这么嚣张!” 梁玉生听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并悄声在他耳边说道:“颜福堂长期为宫内输送各种女子所需的香料和胭脂水粉。” “宫中女子包括很多官员都非常喜爱。” “久而久之,颜福堂在各地方都比较受尊重,哪怕是太守府都要给予几分薄面。” “她又是皖城颜福堂的堂主,这般口气也在所难免。” “你若真的有急事暂且先去便是,这里有我打点。” 方去病得知后,反而一头雾水。 心里默默嘀咕着。 这颜福堂若是放在现代,无非就是个大型化妆品公司呗,怎么在古代竟有这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真是令人头痛。 梁太守虽然说了可自行打理,可这件事毕竟是由我而起,还是等处理完再走吧。 于是走到张兴语的面前坐了下去。 张兴语见他不为已然的样子,双眼顺势眨了眨,眸光中少了几分犀利,更多了几分柔情。 “这样吧,方公子。” “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如若不过分的话,我完全可以答应你!” “只要你肯把制作手艺交给我,如何?” 见张兴语那妖娆的身子,那让人充满遐想的一双玉腿,方去病沉下心仔细盘算了下。 反正香水的生意我也不想做了,洗衣液才是往后的趋势。 如若她真的想要,不如把价钱开的高一些。 随后他举起双手露出了十根手指。 张兴语定神一瞧,随后倚在椅背上抿了一口身边的茶水。 “梁太守,您这府中茶水太干涩,就如同方公子这般,也太过势力了些!” “您把女儿嫁给他,还真是嫁对了人。” “一千两是吧?我马上就可以给你!” 随即就要从怀中掏出银票。 方去病听后,双眉顷刻间拧在了一起。 这颜福堂竟有这么多钱,一千两如此轻易就能拿出? 随后方去病连忙摇了摇头。 “一只手五万两,一共十万两!” 方去病一句十万两,差点惊掉梁玉生的下巴,就连在一旁哭泣的杨末柔都差点忘记了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 可此时的张兴语却依旧非常淡定。 听他开出这种天价,相继沉默了片刻。 随后站起身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杨末柔。 “敢问方公子,一条命值多少?” 方去病听后先是愣了一下,于是想了想。 “人命本无价,但有时候也还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 张兴语的疑问,让他突然想起了穿越之前看到的电视报道。 一个出租车因为疲劳驾驶,把一个花季少女给撞死了,最后就只是赔了五十万。 如果这么算的话,在古代一条人命顶多也就值五万两。 随即也没多想,应了句:“一条人命也就五万两吧。” 张兴语听后,先是心中一沉,随后用手指了指杨末柔,面无表情的对方去病说道:“既然一条人命值五万两,那杨末柔从此就归你了,是娶还是当做丫鬟下人,你随意。” “至于另外五万两,七日后来我颜福堂,拿着你的制作手艺,自然会给你!” “我颜福堂说到做到,这五千两算是定金,咱们七日后不见不散!” 话音未落,只见张兴语从袖中掏出了一沓银票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起身向门外走去。 方去病怎么也没想到五万两居然变成了一个人,没等反应过来,张兴语已经不知去向。 “这….” 第49章 皮影秀 方去病看着跪在地上的杨末柔一脸错愕,走过去先把她扶了起来。 杨末柔见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这么被颜福堂抛弃,还做了别人的下人,她自己心里也很不好过。 梁玉生见此情此景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你就把这位姑娘先带走吧。” “这天色已晚,你来的时候悠悠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方去病一惊,这才想起刚来太守府时,梁悠悠约他在莱万酒馆相见,此事竟忘的干干净净。 随即就要转身跑出去。 “方…” “公子…” 杨末柔心里清楚,方去病恨死了自己,肯定不能带着她,于是渐渐把头又低了下去,声音也如同蚊子般,显得格外委屈。 方去病拧了拧眉毛,迟疑了下,后撤一步扭头直接把杨末柔拽了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被男人紧紧拉着手,杨末柔突然心跳加速,脸颊也泛起了红润之色。 “先跟我走吧,至于你何去何从?等到了家再说。” 二人急匆匆跑了出去,把守门外的两名女侍卫见后吓了一跳,互相嘀咕着。 “这方去病拿来的福气,又牵走一位姑娘。” “就是,听说他都有好几个老婆了,这又多了一个,还真是艳福不浅,真不知这个方去病哪里好,怎么这么多人甘心情愿做他老婆。” “只是可惜了咱家小姐,唉….” 皖城的夜景十分美妙,尤其是今日,方去病和杨末柔跑到一半儿,不经意抬头向天空望了望。 只见两个硕大的人影呈现在天空中,晚霞的映射下如同海市蜃楼一般。 顺势往下一瞧,原来是有人在下面提着线。 这是皮影? 怎么会这么大只?如同风筝一般悬挂在天上? 方去病不由心中感叹,没注意脚下差点滑倒,幸好被杨末柔一把抱住,可由于重心的原因,杨末柔毕竟是名女子,力气很小,这一抱自己险些大头朝下栽下去,两人一个来回,二人的嘴唇竟意外的贴在了一起。 紧接着一个回闪,方去病急忙站定后深吸一口气。 这时,一个怀中捧花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哥哥,姐姐,买几束花吧。” 而此时的杨末柔已经慌张的说不出话来,白皙的脸颊早已红得不成样子,双眼也不由自主的向地面看着,扭捏的如同一个小孩子。 方去病从未想过会有这种尴尬的氛围,连忙摆了摆手。 “啊,小姑娘,我们只是朋友,不需要什么花,你还是到别的地方去卖吧。” 方去病的话让杨末柔瞬间怔住,皱了皱眉,一把将女孩儿推开,神情大变。 “就是,小孩子别瞎捣乱!” 小姑娘见状,差点被她的喊声吓哭,委屈的擦拭着眼泪刚要转身离开,却被方去病拦了回去。 皱着眉朝着杨末柔瞪了一眼。 “人家还是个孩子,你怎么那么凶?” 随即从袖口内拿出了一些碎银。 “好了,不哭了!你手里的这些花我全要了!” 看着小姑娘闷闷不乐的离开,方去病扬了扬双眉刚要开口,只见杨末柔甩着袖子向前走去。 刚刚还是满脸羞涩,如今却突然变的冷若冰霜。 “你去哪?” 杨末柔瞥了一眼,不屑的应道:“你不是去莱万酒馆约会吗?它在城东头,离这里还有段路,不快点走,难道你想爽约不成?那可是太守大人的千金!” 方去病就只是问了一句,没想到杨末柔却说了一大堆。 手中捧花的方去病在杨末柔的身后紧紧跟着,这一路让他十分别扭。 哪有大男人手中拿着花的?这个杨末柔但凡温柔一些,这花也就送给她了,可….唉,真是够愁人的。 过了片刻,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时明时暗的月光洒在杨末柔的背后,放眼望去那婀娜的身姿仿佛入了仙境看到仙女一般。 方去病见后不由心生感叹。 这身段,换做到现代,肯定能成为一个大网红,榜一大哥必定只多不少。 而就在这时,杨末柔突然停下了脚步。 回身用手指着身边的一个酒馆冷冷说道:“这里就是莱万酒馆了,你进去吧!” 方去病抬头瞧了瞧,好家伙,这酒馆居然有四层! 之前也不是没看过类似的电视剧,像这种酒馆必定很贵,可兜里揣着的银两实在不多,第一次和太守家的千金共处,又怎能让人家女孩子掏钱。 一时囊中羞涩的方去病很尴尬。 杨末柔见他迟迟不动,似乎看出了端倪,于是从怀中抽出了一张银票。 递给了他。 “张兴语才给你五千两,怎么不舍得用?” “那你用我的,这里是一百两,别看这莱万酒馆十分阔气,其实里面喝茶喝酒的人都是普通百姓,花不了几个钱。” 杨末柔说话的语气好比一个汉子,出手阔绰不说,声音更是底气十足,与刚看到时截然不同。 方去病不是不舍得用这五千两,而是他怕七日后张兴语出尔反尔,这五千两她再要回去,如果花了,到时候就难办了。 看着眼前的一百两,方去病眨了眨眼,最后还是没要,几步走了进去。 进了酒馆后,映入眼帘的便是浓郁的烟火气,看着这些百姓推杯换盏的景象,不由想到了自己的过去。 哼,想当年穿越之前,我… 刚想一半儿,突然有人在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回眸一瞧,还真是梁悠悠。 方去病转念一想,急忙把怀中的鲜花递了过去。 梁悠悠见状,甚是高兴,原本就穿着碎花裙,如今还有一大捧花,真是相得益彰,更是平添几分惊喜。 见梁悠悠还挺满意,方去病笑了笑。 “让悠悠姑娘等久了,还请见谅!” 梁悠悠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捂嘴笑了一阵,随即瞄了一眼。 那长长睫毛上下拨动着,方去病见后连忙咳嗽了几声。 “啊,悠悠姑娘,你让我来是为了?” 梁悠悠把手中鲜花牢牢的捧在怀中,随后拽着他的衣袖来到酒馆的门口,指着天空上那飘来飘去的皮影兴奋的说道:“方公子刚来皖城不久,就能赶上皖城一年一度的皮影大秀,难道不想观赏一番?” 方去病仰头望去,那数十个皮影来回交映,似乎在演绎着什么故事,看的十分入迷。 虽然听说过皮影,在穿越前在古城中也见识过,但在空中耍皮影讲故事的还是头一次见。 随后点了点头。 “没想到皖城还有这种节目,那这大型皮影戏什么时候开始,又在哪举行呢?” 见方去病如痴如醉的样子,梁悠悠笑嘻嘻的一把抓起方去病的手,向酒馆外跑去。 在这一刻,他好像忘记了家中还有他的夫人,酒馆外还有杨末柔的事,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皮影的世界当中。 “喂!” 突然一句叫喊,使方去病回过了神。 梁悠悠更是回头好奇的瞅了瞅。 这四周这么热闹,旁边的百姓更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这句叫声却异常清脆,犹如一只穿云箭瞬间从这熙攘的氛围中穿了出来。 “这不是坂上姑娘?她怎么来了?” 梁悠悠在出去时,杨末柔就已经到了太守府,只是她还不知道此人真正身份。 方去病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若是被梁悠悠得知她的身份,这两个女人肯定会当众撕扯一番,还是暂且别让她知道了。 于是,紧忙来到杨末柔的身边挤眉弄眼的瞪了她几眼。 杨末柔见是梁悠悠自知该如何做,于是趁其不备用力一脚踩在了方去病的脚尖上,那酸爽差点让方去病喊出来。 “原来是悠悠姑娘,这么巧,您也在!” “您父亲让方公子带我出来看看,说什么皖城今夜有大型的皮影戏,没想到会在这碰见!” 方去病听后急忙点了点头,并假笑道:“是啊,梁太守公务繁忙,所以就让我来代劳了!” “那正好,我和方公子这就要去呢,那咱们三就一起吧,人多更热闹!” 杨末柔先是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后恶狠狠的瞟了一眼方去病,心中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愤意。 三人走在街巷上,见每家每户的橱窗上都在耍着皮影,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一些小动物,似乎每一户都在用皮影讲述着各自不同的故事。 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更多的都是笑容。 方去病穿梭在其中,心中无比舒畅。 自从穿越到这个地方,这还是第一次从内而外的感受到快乐,真想这么一直下去。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梁悠悠停下了脚步,并抬起胳膊指向了远方。 “看到那片江面没?” “这是咱们皖城的皖江,等再过一两个时辰后,皖江的对岸就会呈现无数的皮影,压轴的就是今年皖城的皮影大秀!” 方去病放眼望去,眼前的这些百姓虽人山人海,但江面泛起的点滴星光还是可以看清楚的。 “没想到在皖城内还有江水?” 杨末柔见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先是看了一眼他身边的梁悠悠,而后轻声在他耳边嘀咕着:“这皖江其实就是从城外的皇普江引来的一段细流而已。” “由于地势走向,长年奔流不息,哪怕到了冬季,这皖城的皖江也不会被冻住。” “平日其实不怎么起眼,皖城的女子每日都会来这儿或洗漱或洗衣,很普遍…..” 第50章 梁悠悠江面起舞 方才还是一副冷若冰霜,像是受了很大委屈的杨末柔,如今却和方去病窃窃私语,倒是一点也不见外,方去病见她这么多面孔不禁有些心中发寒。 一会儿委屈,一会儿羞涩,一会儿冷如冰山,这会儿又非常热忱,方去病听了她的讲述后,不由向身边靠了靠。 而此时的梁悠悠仍处在兴奋之中,完全没有顾忌到她身后的方去病与杨末柔二人。 “酉时三刻已到,大秀开始!” 随着一句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声音,方去病周围的百姓霎时拍起了手,鼓掌声震耳欲聋,人潮汹涌的程度犹如穿越前春节时的火车站,人头攒动,梁悠悠竟突然不见了。 可他身边的杨末柔却寸步不离,紧紧贴着他。 充满月色的天空,顷刻间灯火通明,还有偶尔的火竹在空中激荡,火舌划过夜色,犹如数道彩虹将这夜晚的帷幕正式拉开。 皖江的对岸,出现了两只硕大的皮影,一男一女似乎在倾诉着衷肠,虽说有讲解的声音,但方去病根本无暇去听,四处张望,本想找到梁悠悠的身影,可这观赏的人实在太多,眼前全都是晃动的身子,根本找不到。 “方公子,你在找什么?这么好的皮影秀,你再不看可就错过了!” 杨末柔用两根纤细的手指拽着方去病的衣服,想让他凑过来一同观赏。 可此时的方去病只想快些找到梁悠悠,此次出来她若是有了什么闪失,又如何向太守交代? 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从他眼前拂过,裙摆下的香气迎面吹来。 起初还以为是漫天的皮影,可定神一瞧,居然是梁悠悠! 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吊了起来,悬在了半空中。 方去病不由心头一惊,刚想跳起抓住她,可谁知梁悠悠的表情却很兴奋。 只见她撩了几下拂袖,迎空摇曳,犹如天女散花般让人神往。 周边的百姓更是赞不绝口。 “哇!娘,这个姐姐竟然会飞!” “太漂亮了吧?” 眨眼的工夫再一看,梁悠悠竟飘到了皖江的正上方,所有的烛光霎时都投向了她,在月光与烛光的映射下,就好比仙女一般,从天而降,临于江面之上。 那妖娆的身姿,妩媚的脸颊,不由让所有人惊叹不已。 方去病更是沉迷于其中不得自拔。 这哪是什么皮影秀,这分明就是仙女秀,这烛光映射在她的身上,就好像明星在舞台被射灯照耀一般,万星捧月,何其美哉! “下面有请梁太守的千金,为大家跳上一段,与大家共庆这美好的一天!” 随即只见梁悠悠居然用脚尖点拨着江面,荡起层层浪花,迎风跳起了舞蹈。 举手投足令人无限向往。 方去病怎么也没想到,这大型皮影秀居然还有梁悠悠的参演,而且还这么与众不同。 杨末柔见他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再次狠狠踩了他一脚。 “哎呦!” 方去病大叫一声,怒目而视。 “你要干什么?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踩我干嘛?” 杨末柔撅起下巴不屑的瞄了一眼。 “哼,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 “怪不得在颜福堂的时候,我的姐妹们宁可一辈子在颜福堂打工,也不想嫁给下放的男丁!” 方去病见她那副不可理喻的样子,瞪了一眼,继续向前看去。 “嗯?” “怎么不见了?” 只见那皖江的上空,梁悠悠居然又不见了踪迹。 正当他困惑的同时,梁悠悠居然气喘吁吁的站在了他的身后,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怎么样?我跳的可好?” 方去病一怔,四处抹搭了几眼。 刚刚明明是在跳舞,怎么这么一会儿就站在自己面前了?犹如变魔术一样。 一时没回过神的方去病,晃了晃头。 “悠悠姑娘,这?” 随即只见梁悠悠以袖遮面的笑了起来,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原来在皖城内,一年一度的皮影大秀,都会有几名美女充当皮影在皖江上空翩翩起舞,只是这次换成了梁悠悠一个人。 方去病得知后深吸一口气,慢慢绕过梁悠悠的背后,仔细瞧了瞧。 果然在她的衣服后面有一个挂钩。 于是笑了笑,并俯首笑道:“悠悠姑娘还真是多才多艺,这么危险的舞蹈,你也能沉稳的跳完,实在是太佩服了!” 如此官方的回应,方去病说完后自己都觉得十分别扭。 梁悠悠听了之后更是觉得非常尴尬,原本这个舞蹈就是特意为他跳的,谁知却得到了这么一本正经的回答。 在一边的杨末柔听后更是心中偷笑不已。 大约又过去了半个多时辰,皮影秀渐渐落下了帷幕。 身边的群众也稀松的各自散去。 见天色已晚,梁悠悠含情脉脉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从未离开过。 “方公子,接下来要干什么去?” 方去病听后望了望。 随即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披在了梁悠悠的身上,轻声说道:“这天已经很晚了,接下来我还是送悠悠姑娘回府吧。” 他的这个举动,让杨末柔很失望。 上前一步撞在了方去病的肩膀上,并瞥了句。 “是啊,悠悠姑娘,天色都这么晚了,还是尽快回去吧,省着让太守大人等的太久。” 杨末柔的冷言冷语,让梁悠悠不禁有些疑惑。 皱了皱眉看向了她。 “坂上姑娘可是没有尽兴?” 杨末柔刚要张口,让方去病意想不到的是,在不远处,他竟看到了范雪娇,再仔细一瞅,他的那些夫人竟都赶了过来。 大老远看见方去病紧忙挥起了手。 方去病见状,连忙向前跑去。 看见她们几人当中,范雪莲和白语柔都不在,于是叹了声。 “你们怎么来了?雪莲和语柔她们….” 范雪娇见方去病似乎有些失落,于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主人有所不知,我们几人听说皖城内有皮影大秀,想借此机会带着雪莲出来走走,顺便散散心。” “可雪莲一直躺在屋中,一动不动,我们怎么劝都不好使,没办法我们只能自己先出来了!” “至于与语柔姑娘,她还是那句话,除非让她看见梁婆娘,不论生死,若不然,她一辈子都不会与您共处,哪怕是我们。” 方去病听后,双眼的目光中渐渐暗淡了下来。 “主人?您的外衣呢?” “怎么不见了?这么冷的天,您穿的这么少,又不是新蚕丝所制的衣裳,您会感冒的。” 范雪梅一如既往的细心,看见方去病如此单薄,不免有些担忧。 杨末柔看见方去病有这么多女人,心中突然一凉。 面部表情也随之变得十分扭曲,眉毛都挤在了一起。 “主人,这皮影大秀结束了?” 范雪棉好奇的向方去病的身后看了看,一脸的失落。 方去病回身瞅了瞅,随即朝着她们笑了笑:“嗐,这皮影秀是在酉时三刻正式开始的,你们来的确实是晚了些。” “不过也没关系,皖城每年都会有的。” 范雪棉听后立马翻了个白眼,看着身边的范雪娇撅嘴嘀咕着:“大姐,你听!” “让你快点出来,我就知道主人肯定在这,可你就是不听,磨磨蹭蹭错过了吧?” 方去病见她那副低落的样子,原本以为是因为错过了皮影秀而感到失望,没想到却是因为错过了和自己一起观赏,不由扬起了嘴角,双手搭在了她的双臂上,安慰了几句。 而此时在一旁观察的梁悠悠倒是没觉得什么,因为她早就知道方去病有这么多老婆。 可杨末柔却越看越生气,翘挺的鼻子下,那两个鼻孔都扩大了好几倍。 “哦,对了,你们先陪我把悠悠姑娘送回府中吧。” 范雪梅听后眯起双眼仔细看了看,由于天色已晚,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 一瞧是梁悠悠,范雪棉紧忙走了过去。 “悠悠姑娘可是梁太守的千金,主人不早说。” 范雪棉身为女官,对这种事还是很上心的,随后走到梁悠悠的面前笑了笑。 “这么晚的天,悠悠姑娘怕是着凉了吧?” 梁悠悠一听,紧忙把身上披着的外套脱了下去并递给了她。 范雪棉紧忙摆了摆手,又将其披在了她的身上轻柔笑道:“悠悠姑娘马上就要与主人成亲了,这外套披在你身上正合适不过,咱们还是快走吧。” 二人互相说着话,就好像数年未曾见过的好姐妹,完全没有把站在一边的杨末柔放在眼里。 杨末柔见后气不打一处来,大大的哼了一声,这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范雪棉回眸瞧了瞧,疑惑的嘟囔了句。 “这位姑娘又是谁?长得虽然蛮漂亮,但似乎脾气不太好!” 梁悠悠瞟了一眼急忙应道:“哦,她是巨阪国的长公主,今日原本是来找我爹商量事情的。” “这不是今天有皮影秀,于是就让方公子陪同,跟了过来。” “巨阪国?那不就是倭寇!” 作为女官,范雪棉对倭寇深恶痛绝,听见杨末柔是倭寇,态度立马有了转变,不屑的冷眼瞅了瞅:“切,倭寇而已,让她自己回去便是….” 第51章 杨末柔成为下人 杨末柔似乎听到了她俩的对话,可想到自己如果澄清事实的话,方去病的这些老婆还有梁悠悠必定会与自己没完没了。 想到这,最终还是把这口气给咽下了。 将梁悠悠送回府中后,方去病他们转身就要离开,可范雪棉向后一瞅,这个巨阪国的长公主居然还在跟着。 于是停下脚步转过头颐指气使的问道:“你一个倭寇的长公主干嘛总是跟着我们?” “倭寇的长公主?” 深夜的太守府前空无一人,范雪棉的一句倭寇,让范雪娇也十分惊讶,不由喊出了声,声音在空旷的周围来回彻响。 方去病见状,连忙把她们几个叫到了一个角中。 …… “什么!” “她!” 范雪娇听了方去病的描述,不由惊愕万分,转过头冷眼相看,那杨末柔正用双手摩挲着两臂,看起来很无助。 “主人,那就让她跟咱们回去,反正家中的那个许大娘已经年迈,让她一个人打扫,每每看见多是不忍,就让这个杨末柔代替她在家中负责打扫卫生吧?” “顺便让她把事情跟雪莲讲了,好让雪莲知道其中缘由,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 范雪棉听后也顺势点着头,只有范雪梅一直盯着方去病,想听听他的意见。 方去病寻思了片刻,眼下也只能如此。 随即叹了声。 “那就按照大姐说的做,让她暂时在家做个下人吧……” 过后,范雪棉挺着胸脯来到了杨末柔的身前,并扬着头轻蔑的说道:“主人说了,让你从今以后在我们家做下人,平日在家中打扫打扫,跟我们走吧。” 随后范雪棉头也不回的向前方走去。 杨末柔听了她的话后,心凉了一大截。 之前一直在颜福堂工作,如今还要做她们的下人,想想自己还真是够悲催的,她之所以会做出这些事,完全都是为了颜福堂,可如今张兴语把她卖了,方去病的这些老婆还要糟践自己,越想越不甘的杨末柔终究忍不住哭了出来。 蹲在地上全身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深夜的街巷,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当真有些瘆人。 方去病回头望了望,无奈之下走了过去,并将她扶了起来。 “做下人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你有了容身之所,张兴语那么对你,难道这不是最好的安排?” 杨末柔低头想了想,张兴语会把自己卖给他,还不是因为他手中的香水制作手艺,这一切不都是这手艺引来的祸事,还在倒假惺惺的过来安慰。 方才不小心吻到的时候,怎么没听他说什么,如今却对自己这般。 想过之后瞪了他一眼,双手往后一缩,抽泣了几声。 “不就是做个下人,之前在颜福堂也不过如此,但作为下人,工钱可一分不可少!” 杨末柔的话让范雪棉听到后,很是迷茫,走到方去病的身后一把将其支开。 “我说杨末柔,我们能收留你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于美父亲面前胡编瞎话,害我们主人于不义,还把我三姐害的如今饭不食,夜不成寐,现在还有脸要工钱?你是怎么想的?” “我若是有我三姐那两下子,早把你打死弃之荒野了!” 范雪棉的话不由让方去病有些惊讶。 从什么时候起,范雪棉的脾气和范雪莲这么像了。 而此时的杨末柔却一幅无所谓的样子,看着她们几个冷冷说道:“张兴语可是把我当做五万两折给你们主人的,如果你们不想要我也可以,那这五万两可就没了!” “你们可想好了!” 范雪棉见她这幅恬不知耻的模样,刚想上去跟她理论,却被范雪娇拽了回去。 “你要干什么!如今还有主人在,别忘了主次!” 方去病扬了扬双眉,看着满不在乎的杨末柔无奈的低声叹了句。 “好,工钱我会给你!” “但肯定没有你在颜福堂时赚的多,这样吧,每个月二十两碎银如何?” 范雪棉听后,捂嘴差点笑出来。 轻声在范雪娇的耳边嘀咕着:“大姐,区区二十两碎银,够干嘛的?主人还真是够谨慎的。” 范雪梅见状抹搭了一眼范雪棉,随即来到方去病的身边瞄了一眼。 “主人,虽然杨末柔做错了事,但究其原因都是颜福堂搞的鬼,现在的下人,皖城内我不知道,可是在永乐城,我可听说过,哪怕是最低等的下人,每个月都要五十两碎银,您给的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方去病听后,细细琢磨了下,再看身边的范雪梅,心中不由感慨了起来。 雪梅还真是够热心肠得了,杨末柔这么做,她非但没有记恨,反而还处处为她着想。 不过话说回来,范雪梅说的也没毛病。 随后点了点头。 “那好,就五十两碎银,杨姑娘觉得如何?” 起初听到二十两的时候,杨末柔就想直接掉头走人,以自己的外貌在哪做下人都比二十两多,可听到五十两的时候,她犹豫了下。 “好,五十就五十!” 回到范雪娇她们身边后,范雪棉很是疑惑,于是捅咕了下范雪梅。 “我说二姐,你是怎么想的?给她五十两?她配吗?” 范雪梅瞟了她一眼,随后向身后瞅了瞅。 “有句老话你没听说过吗?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说杨末柔只是一个姑娘,长得又那么漂亮,给区区二十两,就算她不会介意,让别人听到,又该怎么议论咱们家!” “我看你就是嫉妒。” “啥?我嫉妒?” “我堂堂女官,怎么会嫉妒她?真的是……,若是三姐在,肯定不会绕她!” 范雪娇见她们俩又互掐了起来,不耐烦的瞥了一眼。 “好了好了,你们俩怎么又吵起来了!” “现在可是深夜,赶快回家,明日可是大日子……,难道你们都给忘了?” “可千万别给耽误了!” 几人回到家中,方去病将杨末柔安顿好之后就回到了房间,刚想入睡,范雪棉和范雪梅就骑了过来,二人一左一右,喘着粗气一直盯着自己,看着好生吓人。 方去病哆嗦了下,向右侧仔细瞅了瞅。 “你们俩这是干什么?你们看看大姐,早就睡着了,你们二人把腿骑在我身上作甚?赶快放回去睡觉!” 范雪梅见状,一脚就把范雪棉的脚丫子给踹了过去,并狠狠瞪了一眼。 “四妹,你赶快睡觉,我有话跟主人说!” 范雪棉听后,抹搭了一眼,噘着嘴嘟囔着:“切,还以为要侍寝呢?谁稀罕听你讲事情……” 随即翻身躺了过去。 方去病紧了紧鼻子,见范雪梅的头已经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于是叹了声。 “雪梅,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可范雪梅非但没有睡觉的意思,反而贴得更紧了些。 “主人,明日康小柔和梁悠悠就要来咱们家做你的小妾了,您就这么淡定能睡着?” 方去病听后,不由眉头紧锁。 他当然睡不着,明日这么大的日子又怎能当做没事人一样轻易入睡,只是他心里清楚,不管怎么样,明日都逃不过,既然如此也就看开了些。 可眼下的范雪梅却看着有些疑虑,于是方去病把头向后靠了靠,看着她的双眼轻声问道:“咋?你觉得明日有什么不妥?” 范雪梅翻过身平躺在床上,看着棚顶发呆了片刻。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我和大姐还有三妹,四妹,我们四人只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 “虽然是先嫁给主人的,但明日康小柔她们嫁过来,称呼她们为小妾,怎么总是感觉怪怪的?” 方去病听后,双臂枕在头下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在古代是有这么个规矩。 娶妻纳妾总要分个先后,范家四姐妹和白语柔是先嫁给我的,按道理说康小柔和梁悠悠明日进门还要向她们磕头敬茶,可她们又是……,我的天,让康兴成的女儿还有梁玉生的女儿向范家四姐妹磕头? 可如果不这样,难道要让康小柔她们做老大?如此不分主次,不分先来后到,范明义又该怎么看我? 我滴娘,怎么这么复杂! 思来想去,方去病很是头痛,一脸苦相。 大概范雪梅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无法入睡。 “主人,要不我明日和大姐她们还有爹商量下?” 方去病听后,头皮一紧。 就算她们的父亲一个是异姓王一个是皖城太守,但他们在把自家女儿嫁过来的同时,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有这么多老婆,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用手拍了拍范雪梅的肚子。 “嗐,有什么可商量的,你们是第一个嫁给我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姐妹为难。” “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随即翻身将范雪梅搂在了怀中。 范雪梅看着方去病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听着他的喘息声,心中更是无比温暖。 …… 转眼到了第二日。 方去病伸着懒腰慢慢睁开双眼,却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刚从床上起来,准备开门洗漱,迎面就撞上了开门而进的范雪棉端着一盆水,险些撞个满怀。 “主人,您醒了?快!简单洗漱下,门外此时已经聚集了好多人,或许是她们来了!” 第52章 纳妾 “她们?” 方去病愣了下。 随即晃了晃脑袋,由于刚睡醒,大脑还在宕机状态。 眯着眼睛,向门外望了望。 那刺眼的阳光瞬间映在了他的脸上。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范雪棉见状笑了笑,把水盆放在了地上,并把手帕递给了他。 “已经巳时二刻了。” “啥?巳时二刻?” 没想到都已经这么晚了,方去病连忙收拾了起来。 过了片刻,从屋中走了出去,却发现范雪娇她们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范明义见他出来后,跟了过去,并在方去病的耳边轻声说道:“去病,门外此时已经站满了人,好像都是官府的,还都是穿着红装。” “大概就是来送亲的,这种纳妾的事情,我作为长辈不好出面,还是你和你的夫人们过去吧。” 方去病听后,眉头紧了紧,拍了拍范明义的胳膊。 没想到这帮人这么快就到了,见过男子迎亲着急的,没想到这古代嫁闺女也这么着急,况且还是妾室,真是想不到。 “岳父,您就放心吧,先回屋吧。” 随后走到了范雪娇她们前侧,转头认真瞧了瞧,刚才竟没发现,她们几人的穿着居然出奇的一致。 “你们这是?” 范雪娇见状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手帕。 上面秀了几对儿鸳鸯,还是金丝边儿的。 方去病把手帕拿在手中,以为是给自己的,刚要放到袖口内,却被范雪娇给了拦了下来。 “主人,这是给您妾室的,至于给谁全按您的心思。” 方去病先是一怔,而后又仔细看了看这张手帕,可怎么看都是一张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手帕,难道人家嫁过来就送人家这种东西,不免让方去病有些不解。 范雪梅见状,慢慢走了过去,并轻柔的解释道:“主人,您可能有所不知。” “她们虽一个是异姓王的女儿,一个是太守的女儿,但身份毕竟是妾室。” “所谓妾室,不能拜天地,不能拜父母,只能拜大老婆,至于礼物也是由我们几人出的。” “而这张手帕的刺绣是我们几人绣上去的,所以作为礼物一点也不为过,也是我们的心意。” 方去病了解后,相继点了点头,总觉得这么草率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了,若是被她们的父亲知道,日后指不定会怎么对待自己。 于是把范雪娇拽到了一边。 “雪娇,你身上有钱没?” “不妨先给我点,就这么一张手帕,待会儿人家过来,我又怎么好意思?” 范雪娇见他那副尴尬的样子捂嘴笑了笑,随后用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轻声说了句。 “妾室与正房不同,在大兴虽然有男丁下放一说,但一旦纳了妾室,就要按照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这给妾室的礼物不能太贵重,尤其不能大于正房的礼数,当初您娶我们的时候,并未出过一分钱,是作为朝廷下放的男丁婚配的,所以您如今娶了妾室,这礼数本当如此,一张手帕足矣……” 方去病听后,不由双耳向后紧了紧。 说的也是,当初娶她们的同时,的确一分钱没出,如今纳妾若是拿了钱,那她们姐妹四人又该如何自处。 随即点了点头,把手帕握在手中向大门走去。 到了大门口,刚要开门,却感觉脚尖一阵酸痛,差点疼的跳起来。 “哎呦,谁!” 侧头一瞧,竟是杨末柔。 “你怎么又踩我,这可是第三次了!你究竟要干嘛?” 只见杨末柔手中拿着扫把,向他身边瞄了一眼,冷言冷语的哼了句。 “还真是艳福不浅,家中五个老婆,如今又要娶两个妾室。” “就连大兴的皇宫内,那些男官都未必有你这么好命,还真是羡慕……” 说罢,便拿着扫把向他身后走去。 方去病瞪了她一眼。 这大好的日子,居然被她嘲讽一番,真是受够了。 方去病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却发现自己还没换新衣,刚要转身去屋里换一件,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纳妾而已,又何必那么隆重?若是被范雪娇她们看见,说不定又要在背后议论。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把大门拉开,还没等看清楚面前站的都是谁,就只见一群人蜂拥而至,呼啦一下全部挤了进来。 险些把方去病给撞倒。 哎呦喂,这都是谁啊?娶个妾室,怎么这么热闹。 站定后向周围这么一看,好家伙,里里外外全都是人,还有很多邻里街坊。 其中那个铁匠邢殇居然也在。 “恭喜方公子纳妾,还是梁太守家的千金,真是羡慕不已啊!” 方去病连忙抱拳相谢,刚想说点什么,邢殇紧接着继续问道:“怎么没看见雪莲姑娘,我上次给您的那把剑鞘,她用的可还习惯?” 方去病听后犹豫了下。 昨日回来太晚,还没来得及让杨末柔与范雪莲解释,也不知道范雪莲现在在哪? “当然,邢铁匠的手艺肯定是信得过的,我用的很舒服!” 突然一句熟悉的声音传到了方去病的耳中,转头一瞧,原来是范雪莲。 见她满脸笑意,方去病一头雾水,刚想去问,范雪莲却抢先了一步笑了笑。 “主人莫要在意,今日一大早,大姐就已经带着杨姑娘把事情跟我讲清楚了。” “此事日后不用再提,至于军卒一职,今日过后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范雪莲恢复以往让方去病很是欢喜,心中总算轻松了些。 邢殇听后更是大笑了起来。 “哈哈,我就知道我做的剑鞘肯定最合雪莲姑娘的意。” 而就在她们互相聊天的同时,一个女子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女子头上顶着一个红盖头,双手平稳的摆在身前,向方去病这边儿慢慢走来。 但身上的穿着却是一身粉色,看着倒挺像丫鬟装。 邢殇见状,急忙后撤了几步,站在了人群中。 范雪莲也回到了范雪娇的身边,与其他姐妹们站成了一排。 “方公子,小女梁悠悠,参见主人!” 随着女子说出自己的身份后,急忙行了个礼,站在了方去病的眼前。 方去病一惊,原来是悠悠姑娘。 还没等开口说话,人群中的那些百姓竟突然起了哄。 “还不快把她的盖头掀开?” “是啊!快掀开啊!” 随之而来的便是源源不断的鼓掌声,让方去病顿时紧张万分。 就在方去病犹疑之际,范雪莲竟用一根铜制的长棍掀起了梁悠悠的盖头,把方去病吓了一跳。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横了一眼。 范雪莲见状,走到方去病的身后轻声嘀咕着。 “主人难道不知道?作为妾室,掀盖头是由大老婆做的,您不需要做任何事!” 方去病得知后,一脸苦涩。 这什么规矩?难道人家是妾室,就要这么对待。 “哇!这太守家的千金就是漂亮,简直是天女下凡啊!” “是啊,虽然之前在大街上见过几次,可万万没想到打扮起来竟如此好看。” 伴随着梁悠悠的红盖头被掀开,围观的群众纷纷为之一振,不论男女老少,无不为梁悠悠的容貌所吸引。 “小女康小柔,参见主人!” 让方去病更没想到的是,梁悠悠的红盖头刚被掀开,她的身边居然又走来一名女子,身上的穿着与她一模一样。 方去病见状连忙尴尬的笑了笑。 这康小柔怎么也来这么早。 随后只听咻的一声,范雪娇用刚才的铜棍,再次掀开了康小柔的红盖头。 这一掀,在旁围观的群众居然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康小柔的身上。 其中人群中的一名男子轻声在他老婆耳边轻声说道:“我的天,本以为梁悠悠已经够漂亮了,没想到这康王爷的女儿竟比她还要漂亮!” “真不知这两个大官儿为何要把自家女儿嫁给这小子?天大的福分怎么都落在他头上了?” 方去病见状,更是咽了一口口水,双目直勾勾的看着眼前二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而范雪娇她们看在眼中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二人都不是好惹的主,日后有主人受得了!” 范雪莲不禁沉了一口气,自顾自的说着。 见二人都已被掀开了红盖头,方去病突然心中一沉,想到了手中的手帕,不禁有些迷茫。 这两个人我究竟要给谁呢? 梁太守身为一城之主,一心只想着百姓,对我也很好。 康兴成身为朝廷少有的异姓王,权力通天,日后若是想壮大自己的实力,她爹肯定是会用上的。 综合利弊之下,方去病眉心深陷,心中默念,梁太守得罪了,这手帕还是给小柔吧。 想过之后刚要将手帕递给她,却没曾想门外突然围来了一群士卒。 “康王爷驾到!” 随后只见围观的群众霎时向两侧退去。 方去病连忙把手帕收了起来,向门外望去。 第53章 康兴成醉翁之意不在酒 “呵呵,真是热闹啊!” 康兴成一身龙服穿于身,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身边的侍卫紧跟左右,佩刀而行。 龙服?这个康兴成又要搞什么鬼?就只是成亲而已,更何况还是妾室,至于如此隆重? 与此同时,围观的群众见状竟纷纷褪去,不到眨眼的工夫,家中就剩下他们几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范雪莲见状,不由心头一紧,刚要将剑抽出却被身旁的范雪娇制止了。 “三妹,这个康兴成来意不明,切莫心急。” 方去病见百姓彻底离开后,走到康小柔与梁悠悠的中间,眉宇间略有攒动。 看着康兴成身边的两名护卫,双手紧紧握着手中刀,于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后问了句。 “不知康王爷来访,还请见谅!” “请正厅入座!” “唉?还入什么座,我都把女儿嫁给了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婿,作为你的岳父,怎么也得过来送些薄礼。” 方去病眺望他的身后,除了一群侍卫别无他物,有些不解的继续问道:“礼物?” 康兴成眨了眨眼,回身瞅了瞅。 双臂张开笑了笑:“你所看到的,除了我身边这两个贴身侍卫,其他士卒都是礼物。” “我康兴成的女儿出嫁,虽然是你的妾室,但怎么也要得体面些,这些士卒日后就听你的调遣,一来可以保障你们全家或是我女儿的安全。” “这二来你们家有什么事,还可以让他们来给我报信,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方去病听后,双耳略微紧了紧。 礼物是士卒?说得好听,不就是想监视我,一口一个妾室,分明就是来示威的。 随即看向范雪娇她们,心中一沉。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岳父大人在上,还请受我一拜!” 方去病刚要弓身拜过,却一把让康兴成拦了回去。 并皱了皱眉。 “都说了,小柔是你的妾室,无需拜父母,更无需拜天地,你这么做不是打我的脸吗?” “使不得,呵呵。” “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方去病见他离开后,看着那些士卒,各个凶神恶煞不苟言笑,心中很是担忧。 再看两侧的妾室,不由叹了口气。 梁悠悠见状,向右侧瞧了瞧。 随后对方去病轻声说道:“所谓妾室就是这般,小柔的爹身为大兴的异姓王,女儿成亲肯定是要过来看看的,不会有事,还请主人放心。” 梁悠悠所言,让方去病不由有些疑惑。 既然如此那你爹怎么没来? 而此时的康小柔什么话也没说,两肩却一直颤抖着,低头不语好像受了很大委屈。 范雪娇似乎发现了什么,于是走到她的身边瞅了瞅。 “小柔姑娘,你怎么哭了?” “哭了?” 方去病一惊,连忙低头看了看,只见康小柔的脸颊上布满了泪痕,妆容早已哭花。 康小柔急忙用衣袖擦拭着泪水,并抽泣了几下。 “我爹的所作所为让主人为难了,都是小柔的错,还请主人莫要生气!” 方去病听后,抬头看了看大门边儿的那些侍卫,沉了口气走了过去。 见他们十分严肃,方去病的目光也随之变得凄冷了起来。 “你们几位也看到了,康小柔并不喜欢你们在这,如果你们不能走,那就劳烦各位在门外守候吧。” 方去病的话让这些侍卫多有不解,其中一位拱手应道:“方公子!” “我们是王爷亲自派来的,您让我们在外面,这成何体统?” 方去病听后淡淡一笑,刚要开口,康小柔竟突然走了过来。 并用手指着此人的鼻尖吼道:“你有什么资格与我主人说话?区区一名士卒,也胆敢在我面前狐假虎威!” “我爹派你们来的原因是什么,你们刚才也听到了!” “既然是为了守护我们全家安全,那就在外面站着便是,家中根本没有你们睡觉休息的地方!” 康小柔的一席话,让所有侍卫无言以对,只好向门外走去。 方去病见状,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对她们说道:“小柔,你爹的心思其实很好理解,他就是想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作为父亲,又有几个甘心情愿让自家女儿作为人家的妾室,监视我若是真的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这无可厚非。” “我就是怕….” 方去病说到一半儿,范雪莲站了过来,并撇嘴笑了笑。 “就是怕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吧?” “康兴成与司徒燕长期水火不容,我现在虽已经不是‘起’字营的一员,但保不住于营长想通之后会重新把我纳入麾下,如此一来,我的一举一动就会被康兴成所带来的这些士卒得知,好第一时间通知给他。” “所谓知己知彼方百战百胜,虽然司徒将军并未在皖城,但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她的消息。” “而这,就是康兴成想知道的。” “主人,我说的可对?” 方去病万万没想到,范雪莲经历一些事以后,会变的如此聪慧。 于是点了点头。 可这些都是很小的一方面,在他眼中,他总认为康兴成还有什么事在暗中进行,至于是什么,他现在还猜不出来。 康小柔听了范雪莲的分析后,细思极恐,想过之后转身就要出门。 “小柔,你干什么去!” 方去病见她慌里慌张的样子,急忙叫住了她。 康小柔回身一脸的委屈,更是一脸的迷惘。 一身粉色装扮的她,不知何时扎起来的秀发已经散落在双肩之上,带有波浪的发丝,更添了几分妩媚。 “主人,我爹这么做完全没跟我说过,我要回去问问他,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分明就是在利用我,利用他女儿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 而此时在皖城的街巷上,康兴成与两名贴身侍卫正赶往回家的路上。 康兴成一路沉着脸,似乎很不开心。 其中一名侍卫见状,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怎么看您心事重重?是否有什么棘手的事?” “不如让我们二位替您去办!” 可康兴成就只是摆了摆手,什么话都没说。 看着脚下的路,越走越沉重,不由停下了脚步进了一家早餐铺坐了下去。 目光落寞神情却十分坚定。 另一名侍卫看见后,想了片刻,随后在康兴成的身后弓背轻语。 “王爷,是否是与今日小姐出嫁一事有关?” “那个叫方去病的何德何能,让小姐成为他的妾室,如果王爷不想让小姐嫁给他,或是碍于脸面,属下现在就去帮您把此事了结了!” 康兴成听后,猛地回头,随即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并瞪了他一眼。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方才我已经派了一些士卒在他们家常驻了,出了什么事我自然会知晓!” “你若是再敢随意猜测我的心思,说什么帮我了结,我弄死你!” 侍卫听后连忙下跪点着头,并不断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康兴成见后,抬了抬手,让他们站了起来。 “康小柔是我的女儿,只要她能够幸福,我就知足了。” “至于方去病,我就是想从他那里得知司徒燕的消息罢了....” “这件事由我亲自处理,你们无需干预!” 转眼间,到了傍晚。 梁悠悠和康小柔已经换上了平常的衣物。 来到方去病的卧房中,刚要找个地方坐下去,范雪棉见状急忙轻声说道:“小柔,悠悠姑娘。” “你们再怎么说也都是妾室,不得单独伺候主人。” “大姐应该帮你们找好了住处,跟我来吧。” 梁悠悠听后点了点头,倒也没想什么,径直跟着范雪棉走了出去。 可康小柔却一直坐在床沿,迟迟不肯离开。 范雪棉回头瞅了瞅,好奇的走到她身边刚要张嘴,就只见她突然把自己的手心摊开,那张手帕果然在她的手心中。 范雪棉想了片刻,浅浅笑了笑。 “果然主人还是更喜欢你,那你就在这等等吧,如果主人想跟你同寝,他会跟我们几个商量的。” “如若不是,待会我再叫你出去。” 康小柔听后微微一笑,目光之中全是满满的爱意,能看出来她很想尽快的与方去病共度良宵。 可此时的方去病却一直坐在院中的柳树旁,双眼一直盯着门外。 那晃动的黑影让他心中很是不爽。 不由心中暗想。 这些个侍卫还真是一根筋,让他们在外面等,还真就一直在门外等到现在,难不成还要在外面睡觉? “来者何人!” 突然一阵嘈杂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我们是何人?哼,我们可是方去病的兄弟,听闻他又娶了几位妾室,所以特意过来瞅瞅。” “你们几个又是谁?难道是方去病的下人?” “让开!” 方去病仔细听去,感觉这几个人的声音很耳熟,刚要上前把门推开,就听见噼里啪啦的撞击声,还有刀出鞘的清脆声。 “你们若再得寸进尺,休要怪我等对你们不客气…..” 第54章 钱没了可以再挣 轰! 只听一声巨响,大门不知被谁一脚踹开。 一名侍卫倒在门口,方去病一怔,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呆在那里。 眼中所见,让他即恍惚又惊悚。 “呦,这不是去病兄弟吗?” “多日不见还真是想念啊?我们被永乐城的恋教坊追捕,寻思逃到这里能躲避一阵,谁曾想听说你在这,就过来看看,还真在这!哈哈哈….”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肖旺手底下的男徒。 当日刮身一事,方去病本以为他们不会再与自己纠缠,没想到竟然又碰上了。 方去病瞪着硕大的眼睛看着眼前这几位,面露凶相,衣衫不整,各个胡子拉碴,打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入秋的季节,还穿着坎袖,坦胸于外,身上的纹身历历在目。 方去病不由向后退了半步,身体不禁一阵颤抖。 “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了!” “难道就不怕我报官!” 看着他们手中都拿着棍棒,不由头皮发麻。 而眼前的那几名侍卫听见他与这些男徒关系匪浅,其中一人迟疑了片刻,竟转身向门外跑去。 坏了,他这是要去找康兴成,这可如何是好? 方去病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一时间慌张的像是林间被猎人逮到的兔子。 “哼!” “报官?你试试看。” “肖旺已经被永乐城的恋教坊给抓了,至于他会不会把你供出来,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如今我们几人没地方躲,恰好你在这,若是不收留我们哥几个,一旦我们被抓,你也别想好过!” 说罢,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把弯刀,看都不看直接朝着那个逃走的侍卫就是一刀,只听一声惨叫血溅当场。 随之而来的便是百姓们的呼叫声。 其他侍卫见状,举刀便砍,却完全不是他们几人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将其掀翻在地绑了起来。 方去病看见此情此情景,虽然那个侍卫已死,暂时康兴成不会知道,但也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他还有那么多老婆在,这帮人还是男徒,如果….. 方去病刚想到一半儿,范雪莲和范明义听到声音后急忙跑了出来。 看见他们几人,范雪莲立马拔剑出鞘,上前护在方去病的身前。 “你们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动手行凶,还将康王爷的侍卫绑了起来,好大的胆子!” “呦呵,这么久就不认识我们了?” 方去病见状,急忙把范雪莲拽到了一边,并轻声嘀咕着:“他们就是男徒,那日在你们家,就是他们和一个叫肖旺得人逼我刮身的….” 方去病说完后,范雪莲突然火冒三丈,握剑的手咯吱咯吱作响。 “我想起来了,就是你们害得我们主人身负重伤,既然你们又找来了!那今日就新帐旧账一起算!” 说罢就要提剑冲过去。 方去病心头一颤,知道她不是他们的对手,用力再次把她拦了回去。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没看这些侍卫吗?也都束手无策,千万别轻举妄动!” 范明义更是被吓的差点摔倒地上,拄着拐杖担忧的嘟囔着:“去病,雪莲!还是听听他们要干什么吧?能满足的尽量满足他们,要不然….” 范明义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方去病心里很清楚,最主要的还是担心他的女儿们。 与此同时范雪娇和范雪棉也跑了过来,看着眼前这几个粗狂的野夫,不由被吓的差点丢了魂儿。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如果不是因为你之前是男徒身份,又怎会引起这么多糟心的事情来,我娘也不会被刑部抓去!” 说话的白语柔见到此情此情景,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倒开始冷嘲热讽了起来。 方去病无暇顾及她在说什么,紧紧盯着这几个男徒,眉头紧锁。 “你们需要待几日?” “几日?” “那可不一定,看看什么时候想离开了也就离开了。” 话音刚落,只听她们身后一声尖叫,梁悠悠和康小柔竟突然晕了过去。 或许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经受不起惊吓,吓晕了过去。 那几个男徒看见后,反倒哈哈大笑了起来。 “还真是没想到,你挺有本事的。” “一,二,三,四…” “你这家虽然不大,居然有七个老婆!” 方去病心头一沉,决不能再这么下去,若他们真的起了什么歹心,只靠自己和范雪莲,又如何保护得了这么多人? 就在这时,在一旁打扫的杨末柔趁着他们不注意,举起扫把扬了过去。 层层尘土瞬间洒在那些男徒的眼前。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抓准时机,立即将范雪莲手中的长剑夺了过去,转手就是一剑刺向了他们其中一名。 原本三个男徒,如今就剩下两人,而且被刺中的,刚巧是他们当中最能打的。 “你!” “你竟敢偷袭我!” 方去病目光中映出一阵阵寒光,彻骨的寒意,将周围的一切瞬间冰冻,犹如身在冰窖。 唰! 一声脆响,方去病右侧的衣袖顷刻间被溅上了鲜血。 范雪莲虽是‘起’字营的军卒,但也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被抹了脖子,属实有些恶心,差点吐出来。 其余两个男徒看见后,举起手中棍棒就要打过去。 谁知那个杨末柔再次抓起手中的扫把挥了过去。 速度之快,让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她是如何动手的,那两名男徒居然在眨眼的工夫全部倒在了地上。 范雪梅一直藏在范雪棉和范雪娇的身后,看见这个杨末柔居然这么厉害,不由感叹了句。 “这杨姑娘到底是谁啊?为何出手这么快,比三妹还快!” 范雪莲更是一头雾水,直勾勾的盯着杨末柔。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杨末柔喘着粗气,把扫把扔到了一边,双手叉腰回头瞥了一眼徐大娘。 “大娘!您先歇歇,等会我再帮您!” 随后蹭了蹭双手,用脚轻轻踢了踢那两个男徒,吐了口气。 “我是孤儿,从小被当做苦力卖来卖去,在颜福堂的工作也是看家护院,每当遇到什么难缠的客人,尤其是男的,我都会让他们吃些苦头。” “但都是一些三脚猫的工夫不足挂齿。” “他俩现在应该是晕过去了,没什么事!” 范明义见危机已经解除,赶忙来到方去病的身边,指着身旁的那些侍卫结巴了起来。 “去病,他们….” “他们该怎么办?” 方去病回身瞅了瞅吓晕过去的康小柔和梁悠悠,喘了口粗气。 幸好她们晕过去了,否则若是知道我之前是他们中的一份子,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 至于眼前的这些侍卫,或许用钱能搪塞过去。 而后来到范雪娇的面前,打了个眼色。 范雪娇眨了眨眼,立马从怀中拿出了几张银票。 方去病接过银票后,在那几名侍卫的眼前晃了晃,并蹲了下去。 “我可以帮你们松绑,这里一共五百两,你们一共四人,加上方才被他们杀的那个,一共五个,你们可以自由分配。” “只要不把今日这件事说出去。” “我待会儿会把这两个男徒的舌头割下去,你们带着他俩去康王府交差便可。” “就说,你们无意间看到了他们二人的纹身,知道他们俩是男徒,于是一鼓作气将其拿下。” “说不定康王爷还会给你们丰富的奖励…..” 方去病说完后,那四名侍卫互相看了几眼。 随即点了点头。 方去病见状就要将其松绑,可范雪娇她们还是有些担心。 把方去病拉到一边轻声嘀咕着。 “主人,他们可是康兴成的侍卫,您就这么把他们给放了,若他们真的把今日之事泄露出去他,那咱们又该如何?” “还需谨慎啊!” “是啊,主人,要不咱们还是先离开这个皖城吧?” 范雪棉和范雪娇你一句我一句,让方去病很是头痛。 他瞄了一眼那几个侍卫,又看了看死去的那名男徒,心一沉叹了声。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若是搬走,雪莲的军卒一职便会遥遥无期,那全国军卒操练一事更是一种奢望。” “我可不想日后雪莲想起此事怨恨与我。” “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先把悠悠和小柔扶进去,等她们醒来还要想个万全的理由….” 其实在方去病的内心深处,对这几名侍卫还是有点不放心。 可眼下只能这么做,别无他法。 “好!我们答应你!” 这时,一名侍卫大声喊了句,并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绳子。 方去病听后,没有半点迟疑,二话不说就他们的绳子解开,并把手中的银票给了他们其中一人。 “大丈夫说一不二,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几名侍卫接过银票后,看了看地上死去的男徒,互相瞟了几眼 “方公子请放心,所谓拿钱办事,为人消灾,我等是不会把今日之事说出去的。” “只是我们死去的那个弟兄,年龄尚小,上有老,下有小的….” 方去病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向范雪娇招了招手。 可范雪娇却下撇着嘴一脸的不情愿。 “主人,他们很明显是在得寸进尺,您还要给他们?” 方去病瞄了一眼,轻声应道:“钱没了可以再挣,可如果因为此事家没了,你甘心?” 第55章 手艺贩卖 范雪娇听后无奈的又从衣袖中抽出了两张银票递给了他。 几名侍卫拿到钱后,其中一人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枚匕首,趁着那两名男徒晕过去的同时,干净利落的割掉了他们的舌头。 紧接着将帮他们捆了起来。 割舍之痛使他们刚醒来又晕了过去。 血腥的场面,让范雪娇等人不忍直视,就连方去病都有些犯恶心,扭过了头。 “方公子,你们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说罢,他们几人便拖着这两名男徒向门外走去。 而躺在地上死去的那名,方去病没办法,只能和几位夫人将他拖入了家中的水井中,并撒了一些面碱和咸盐,省着泡在水中发出恶臭。 “这水井日后就封了吧…..” 方去病回到屋中,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时间陷入了恍惚。 穿越前倒是看了不少类似的电视剧,也曾经幻想过相关的情节,可比起亲眼目睹和亲身参与,那是两码事,小时候去农村看见杀猪的都要退避三舍,更何况亲手把死人投下了井,这件事在方去病的心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脸色煞白,浑身冒冷汗,此时的他就好比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一般。 范雪梅见状,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了下去。 “主人,您?” 方去病佯作镇定,瞅了一眼,紧忙把双手放在了膝盖上。 “哦,我没事,男徒的事情千万别跟外面提及,会引来诸多麻烦,尤其是那个徐大娘。” 范雪梅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着,想了片刻。 随后将双手轻柔的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放心吧,徐大娘也是咱们家的一员,这种事她若是说出去,她也会受到连累,不会的。” 而此时门外的杨末柔依旧打扫着院子,见徐大娘哆哆嗦嗦的上前笑了笑。 “徐大娘,您害怕了?” 徐大娘听后一不小心将手中的扫把掉到了地上,全身一个冷战不由摇了摇头。 “我不是害怕,我是担心被人发现,这…这毕竟是杀了人,不是吗?” 看着徐大娘胆小的模样,杨末柔把扫把捡了起来,递给了她。 并瞅了瞅院中的那口井,心中一沉。 “这种事你不说,我不说,没人说出去的。” “就算那些侍卫回去禀报给了康兴成,他也应该想想,如今他的女儿嫁了过来,如果东窗事发,他又如何收场?” “依大兴律,一家犯事满门牵连,难道他不为他的女儿想想嘛?” “再者,那些侍卫难道也不要命了?如要被康兴成知道他们收了钱,你说他们还能活吗?” “放心便是,此事已过。” “男徒在大兴兴风作浪已久,死一两个不成问题。” 杨末柔的言辞,的确句句在理,可想起方才的场面,徐大娘还是有些担忧,看着地上落叶,连叹了几口气。 与此同时,在偏房躺着的康小柔和梁悠悠也醒了过来,互相看了几眼后,立马坐起靠在了墙上,并把身上的被子牢牢的抓在手里。 如同惊弓之鸟,目光空洞,眼神迷离。 范雪娇见状轻轻地坐在了她们面前,并叹了声。 “唉,你们俩刚嫁进来,就发生这种事,真是…..” “不过你们放心,这件事已经处理了,就是三个男徒突然闯了进来,早让主人给解决了,你们不必害怕!” 范雪莲和范雪棉也跟着点头。 “是啊,悠悠妹妹,小柔妹妹,你们俩放心便是,在咱们家有主人在,万事可解,我待会儿就去找主人,让你俩今日为他侍寝,今晚过后就会好的。” 范雪莲的话,让范雪棉不免有些疑惑,一把将其拽到身边轻声附耳嘀咕着。 “我说三姐,你这是干嘛?” “她们再怎么说都是妾室,哪有咱们作为大老婆的主动邀请妾室为主人侍寝的?你是不是疯了?” 范雪莲瞪了她一眼,随即瞟了下她们俩。 “你瞧她俩的样子,若不让主人好生安慰,如何让她们把此事忘掉?” “难不成要让康兴成和梁玉生知道?想什么呢?” “不论是妾室或是咱们这几个大老婆,那都是主人的妻子,这有什么的?你可真是….” 随即单膝跪在床沿,伸手摸了摸她们俩的头。 “放心吧,我这就去找主人!” 深夜。 方去病穿着一身单薄的衣服来到了偏房,看见梁悠悠和康小柔仍蜷缩在角落中,不由心头一紧。 这叫什么事啊?刚刚迎娶她们过门,就发生命案,还是我引起的,这又该怎么劝慰? 他先是走到桌子旁坐了下去,随后刚要吹灭蜡烛,只听一声尖叫,差点把方去病给吓死。 “啊!” “不要熄灯!” 康小柔惊恐的眼神,让身旁的梁悠悠也不禁颤抖了下。 “好好好,我不吹,我不吹!” 方去病见状急忙来到她俩身边,本想将她们俩搂在怀中,可她俩的肩膀却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下。 方去病连忙侧身靠在了墙上,与她们二位并排一起坐在了床头,头枕着墙。 “主人,他们….他们死了?” 方去病叹了口气。 “此事你们不用管,只是吓到了你们,是我的不是,你们俩千万别多想。” 方去病刚说完话,就看见梁悠悠一个急转身,扑到了他的怀中。 康小柔见状,也凑了过去,两手紧紧挽着方去病的胳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眨眼的工夫方去病就感觉大襟和袖子湿漉漉的,斜眼一瞧,没想到她们俩竟同一时间哭了起来。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转眼已经天亮,方去病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却发现梁悠悠与康小柔居然就这么一直躺在他的肩膀两侧,一动未动。 两肩和两臂早已酥麻的没有知觉。 他左右瞧了瞧,见她们俩还在熟睡,不忍打扰她们的方去病只能硬挺。 过了不一会儿,可能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两侧的肩膀突然动了下。 康小柔和梁悠悠也顺势睁开了双眼。 窗外刺眼的阳光使她们无法睁大双眼,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浑身无力。 “主人,您?” 康小柔不禁叫出了声,连忙把梁悠悠拽到了自己身旁。 “您的肩膀?” 方去病见状,低头看了看,只见他的肩膀两侧已经被泪水浸透,都能看到自己的皮肤。 随后用力把双臂抬了起来,活动了一番。 “哦,没事,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梁悠悠揉了揉双眼,看着眼前的方去病渐渐低下了头,看上去好像很不开心。 方去病刚想说几句,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由于一夜都是穿着衣服入睡,康小柔直接下床来到了门边,打开门一瞧,原来是范雪梅。 “妹妹,你们醒了?” “不好意思,也没让你们多睡会儿,只是咱家突然来了一名女子,说是来找主人的,我就….” 梁悠悠见状,紧忙整理了下衣服,来到床边刚要下地,方去病突然伸手把她拦了回去。 “你们俩再睡会儿吧,昨夜都没怎么好好睡,我出去瞧瞧。” 走出房间后,范雪梅瞄了他一眼,随后叹了口气。 方去病莫名其妙的瞟了她一眼。 “你怎么还叹上气了?可还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 范雪梅听后,撅起嘴小声嘟囔着:“想当初我们姐妹几个为主人侍寝的时候,也没见主人这番受累,没想到这两个妾室倒是让主人好生欢喜,居然一夜都没怎么睡!” 方去病听后,眉头紧了紧。 很明显她这是在吃醋。 刚要张口解释几句,可范雪梅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 “呐,就是那个穿着华服的女子,看起来妖娆得很,难不成是主人的第八个老婆?” 方去病听后,紧忙摆了摆手,定神一瞧。 这不是张兴语吗?她来做什么? 于是几步走了过去。 “张堂主?你怎么来了?我没记错的话,与相约之日还有数天,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方去病好奇的问了几句。 只见张兴语向后挥了挥手,几名带着灰色高帽的下人弓背走到了她的身后。 张兴语还是那番妩媚,仰起头看了几眼之后笑了笑。 “‘起’字营分发的住处还真是够大的,这年头作为军卒的家属就是好。” “若是普通百姓,那是要挣多少钱?多少年?才能买得起。” 张兴语的冷言冷语,让方去病很是别扭。 “张堂主,我….” “唉?方公子,既然是约定好的,那肯定就有提前和滞后两种说法,如今我已经把钱准备好了,不知方公子准备的如何?” “手艺而已,你只需在我面前重新再把香水制作一次便可!” 随后转过头瞥了一眼,只见那两个下人埋头走到方去病的眼前,并分别递给他两个大布袋子。 “这里一共五万两!你若不信可以数数。” 方去病接过之后掂了掂,分量十足,打开袋口仔细瞧了瞧,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钱。 这个张兴语还真是阔绰,不就是制作香水的手艺,给她便是。 张兴语见状,淡淡的笑了笑。 “方公子可要想好了,这制作香水的手艺只要给了我,那从今往后就不可再私自制作贩卖。” “若是背约,后果如何?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 第56章 洗衣液 方去病听后点了点头,回头瞧了瞧他那几位夫人。 “那你们就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吧,准备制作香水所需的物料去。” 范雪娇听后急忙凑到方去病的身前嘀咕着:“主人,她之所以能拿五万两买您的手艺,可想而知这香水的利润有多大?就这么给了她,那….” 方去病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身为她们的大姐,能这么想他很欣慰,于是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吧,香水的手艺贩卖了,再想其他的便是。” 范雪娇听后寻思片刻,对身后的其他人招了招手:“主人都发话了,还不快些准备?” 范雪莲见状本想在与方去病商量商量,可还没等张口,就被范雪娇拽了过去,并对范雪梅范雪棉大声喊了句。 “还不快点!” 几人迟疑了片刻,最后跟着范雪娇走了出去。 看着她们的背影,方去病心中默想,这制作香水的事情,把雪莲差点给害了,把它交给这个张兴语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张兴语扬了扬眉,往身后一瞅,见杨末柔正在打扫着院子,于是撇嘴笑了声。 “还真是苦命的丫头,在颜福堂就负责堂内安全事务,如今还要在这做个打扫卫生的下人。” 面对张兴语的冷嘲热讽,杨末柔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在旁边打扫着。 徐大娘听见后,小心翼翼的挤到了她的身边嘟囔着:“她就是颜福堂的堂主?看着还蛮年轻的。” 杨末柔抬头瞟了几眼,冷哼道:“切,不就是有个好爹,不然就凭她….” 徐大娘最喜欢听这种八卦,探着头本想追问下去,这时范明义走了过来,并轻声说了句:“你们作为下人的,就不要私底下乱嚼舌根子了。” “行了,这院子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去正厅和其他房间看看去吧。” 看着杨末柔离开后,张兴语走到了院中的那棵柳树下四处看了看。 负手仰头瞅了半天随即叹了声。 “方公子,没想到你会这么爽快的答应我,这香水的手艺,你当真甘心放手?” 方去病瞥了一眼。 心中暗想,自打穿越而来就目前所见所闻,就有很多东西是这里没有的,想做什么做不出来,只要有足够的物料,定会做出比香水还要牛逼的物件。 “张堂主严重了,你能拿出十万两购买我的手艺,我高兴还来不及,这十万两足够我们家数年开销,足矣。” “就算你不来取,只靠我一人想要卖到十万两恐怕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说到这,我还要感谢你呢。” 张兴语听后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向身后摆了摆手,示意让那两名侍卫先行退出去。 方去病看在眼中,心中暗自琢磨着。 这个张兴语之所以会带着两个侍卫,或许是怕此次买卖不成会有性命之忧,见自己如此爽快,倒也没了顾虑,所以才会让他们俩暂且离开。 想过之后,方去病顿了顿声,问了句。 “张堂主,这香水的手艺你拿到手之后要怎么处理呢?” 张兴语听后,瞅了一眼,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想了片刻刚要准备告诉他,却被方去病给打断了。 “若是堂主不方便,可以不说,毕竟手艺卖给了您,您想拿来做什么,怎么去用,也不管我的事。” 张兴语虽然看似横行霸道,眉宇间多是不屑和冷漠,但毕竟是个女子,见他这么问,又如此有礼貌,告诉他也未尝不可。 “方公子多虑了,我颜福堂本身就是卖胭脂水粉的,只不过我们服务的对象,是在朝堂,而不是在民间。” “至于你的香水,日后大批制作也只能是卖给朝中新贵或是官员子弟,你也知道,在大兴,女子为官不在少数,管我知道的诸位大臣中,十个就有八个是女子。” “她们为官出手相当阔绰,像方公子的香水,必定供不应求,日后赚的钱也更是源源不断。” 张兴语一边说着,嘴角一边扬起得意的笑容。 方去病听后心中莫名有些嫉妒。 若是自己穿越到皇宫内,那岂不是如鱼得水?什么香水,香皂,香膏,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化妆品,那不都是手拿把掐。 “主人!” “我们回来了!” 方去病听后,向门口望了望。 只见杨末柔把门打开后,范雪娇她们一人拎着一个麻袋走了过来,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方去病眉头一紧,无奈的摇了摇头。 “让她们去买物料,也没让她们买这么多!” “这么多物料那得做多少瓶香水。” 见范雪梅一脸的汗水,方去病用衣袖擦拭了一番,并对范雪娇轻声说道:“你们买东西受累了,接下来就由我自己弄吧,你们去歇歇。” ….. 转眼几个时辰后,方去病用水果盘端来了数瓶香水走到了张兴语的面前。 并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张堂主请闻闻,是不是你想要的。” 张兴语见状,迫不及待的拿起了一个木瓶,拔去木塞后闻了闻,瞳孔瞬间阔大数倍,喜出望外的看着方去病,笑的合不拢嘴。 “就是它!就是它!” “原来制作的过程是这样的?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日后若是在制作中出现了什么问题,我还会过来讨教的。” 方去病听后,双耳紧了紧,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声喊了句。 “张堂主且慢!” “既然如此,那就把杨末柔杨姑娘带回去吧。” “这香水如今给了你,也不失为是件好事,有你的五万两我已经很知足了,就不劳烦杨姑娘为我们家打工了。” “况且还要给工钱,不如就让她跟你回去吧。” 范雪棉听他这么说,有些不解,来到他身边纳闷的问道:“杨末柔那个人把三姐害的那么惨,让她为咱们家出点苦力怎么了?” “不就是工钱,咱们家又不是出不起?” 方去病知道杨末柔间接害了雪莲,可究其根本毕竟和她没多大关系。 若是让她在家中一直做下人,恐有不便。 再说香水一事算是彻底解决了颜福堂对于自身的威胁,如果还一直留着杨末柔,或多或少还是会与颜福堂有些瓜葛,莫不如就把人还回去,一了百了,省着日后再有什么麻烦。 周全之下,方去病还是毅然决然的把杨末柔还了回去。 张兴语也并未推辞。 只是杨末柔的眼神却有些不同,临走之前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上去似乎很不情愿。 可现如今的方去病,只想尽快把此事了解,不想因为她再出什么岔子。 见她们走后,范雪娇掂量着那两个钱袋子,轻轻地吐了口气。 范雪莲见状更是轻松了不少。 “这下好了,有这五万两在手,别说数年,少点花,一辈子都够用了!” 范雪棉见她们俩如释重负的样子,负手走于前挺着胸脯笑了笑。 “区区五万两就让你们这么高兴,我相信咱们主人的能力远不止于此!” “是吧,主人?” 可此时的方去病却一直坐在石桌旁低头不语,看着院中挂着的换洗衣物,眨了眨眼,而后猛地站了起来。 “徐大娘,还记不记的我跟你说过什么?” 徐大娘见杨末柔走了,从今往后打扫卫生的又剩下她一人,不免有些失落。 听见有人叫她,不由晃了晃头,扬起脖子应了句。 “唉!” “我在这呢!” 方去病勾了勾手,示意让她过来。 到了眼前后,徐大娘先是一愣,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可是我哪里做错了?” “我….” 方去病连忙摆了摆手。 随即与她聊了几句,这才想起那日方去病问她的那几句话。 不由点了点头。 可其他人却一头雾水。 方去病眉头一皱,想了片刻,清澈灵动的双眸微动,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香水被张兴语拿去了,可还有洗衣液,只要能把洗衣液制作出来,必定会引起皖城内所有女子的疯抢。 “徐大娘,咱家有橘子皮没?” 徐大娘一怔,瞧着他的几个夫人笑了笑:“橘子皮那玩意不有的是?您是想让我把它们全扔了?还是….” “扔了干嘛?你去把橘子皮拿来,我有用!” 见方去病突然神神秘秘的,范雪梅凑近了些。 “主人是要干嘛?” “难道是因为最近烦心事太多,想用橘子皮下水去去火?” “大可不用那么麻烦,我和大姐去街市上买些去火的药就行。” 方去病见她那副担忧的模样,笑了笑,随即站起身走到她们中间,负手得意的笑道:“香水一去不复返,那就让洗衣液重新通吃整个皖城!” 方去病的狂言状语,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惊。 范雪梅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想了半天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范雪娇和范雪莲更是一脸无错。 “啥?” “什么是洗衣液?” “还要重新通吃皖城?主人会不会因为这些天的糟心事疯掉了?” 而就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同时,范明义却反倒露出了笑容….. 第57章 范雪莲恢复军职 见所有人质疑的目光,范明义笑着挥了挥手。 “去病要做什么,就让他做好了,你们作为他的夫人,鼎力支持便是,其他的无需多管!” 范明义的话让范雪莲和范雪棉很是不解,见他离开后紧忙跟了过去。 “爹!您是知道什么吗?” 范明义回头瞧了瞧院中的方去病笑了笑。 “去病这小子,我还是信得过的,主要的是你们,要无条件支持他….” 范明义说了等于没说,反倒让范雪莲和范雪棉二人一头雾水。 过了不久,徐大娘拿着簸箕走了过来,里面有很多橘子皮,味道也很浓重。 方去病见状,用手捏了捏。 这橘子皮恰到好处,就是还缺一样东西,苏打水。 随即低头想了片刻,所谓苏打水,就是小苏打,蜂蜜,还有纯净水制作而成,那么小苏打则需要白糖、盐、面粉清水,虽然复杂点,但好在都是能找的到的。 不对?洗衣液的成分中,我记得还有一个花露水,这花露水就有点难度了,需要酒精,薄荷油,两种东西。 方去病想了很久,其他东西都很好解决,唯独这个薄荷油该怎么弄?又没有提炼的器具。 范雪梅见他突然愁眉不展,于是轻声问道:“主人,您是怎么了?” “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不妨告诉我,看看能否为您分担?” 方去病瞅了一眼,自顾自的念叨着。 “这提炼的器具到底去哪里找?” “提炼的器具?” 范雪梅听后想了片刻,随即瞪着大眼睛撅了撅嘴:“主人说的可是压榨的东西?那东西好像家里有,之前看爹弄过一次,我去问问。” 说罢立马转身向正厅内跑去。 方去病听后,眉头一紧,斜着眼睛心头一沉。 看来制作洗衣液算是没什么大问题了,可雪莲的事情终究还是要面对的,算了,还是先带着雪莲去一趟‘起’字营吧。 旋即,方去病匆忙的来到屋子中,可屋中并没有看见范雪莲的身影。 于是他又跑到了后院,发现范雪莲依旧练着剑,于是喊了句。 范雪莲回头一瞧是主人,立马收剑跑了过去。 “主人,您怎么来了?是看我练剑的吗?” “我跟您说,这几天我的剑法那是精进了不少,我这就给您耍一段!” 方去病见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急忙用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并淡淡的笑了笑。 “剑法我不是很懂,但你要跟我走一趟!” 范雪莲见方去病如此着急,疑惑的紧了紧眉梢。 “主人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起’字营,你的事总归是要和于美说清楚的,断然不能因为我断送了你军卒一职!” “这眼看就要举行全国的军卒操练,我作为你的主人,更不能眼睁睁的看你错过这次机会!” 方去病一边说着话,一边拽着她的胳膊往前院走。 范雪莲自知‘起’字营不是随便进入的,主人这么唐突的过去,不免会生出很多事端,于是一把将他的手松开后,站定微微一笑。 “主人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毕竟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烦主人担心了,此事我迟早会与于营长说清楚的,不急于一时!” 方去病扬了扬双眉,随后拧在了一起。 “我是咱们家的一家之主,你有事,我当然要出面解决!跟我走便是!” “可是!” 范雪莲总觉得此事不妥。 “没什么可不可是的。” “它‘起’字营再怎么危险,它也是大兴的军营,再说颜福堂的张兴语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此时的于营长也应该得到了消息,却迟迟没有任何恢复你军卒一职的动静,如若我不带你去找她,或许她早就把此事忘掉脑后了!” 范雪莲见他如此坚持,也拧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二人匆忙的从后院走到门口,刚要出门就被范雪娇给叫住了。 “你们俩这是干嘛去?饭都做好了,这是要去哪?这么着急。” 方去病听后回头简单甩了一句便拽着范雪莲向门外扬长而去。 一路上二人没有任何停歇,直奔皖城南侧以外的‘起’字军营。 到了营门口,方去病驻足向周围看了看,这‘起’字营的两侧没什么稀奇之处,除了营寨两侧插着两面红旗,就连把守的士卒都没有。 一个军营居然士卒都看不到一个,这于美也太粗心了吧?若是真的有人图谋不轨,率人攻进去,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范雪莲更是一脸错愕,本以为到了营寨会被营寨的气氛所震慑,可眼下就站在营寨口,竟如此冷清。 “这里是‘起’字营的营寨吗?怎么看着如此荒凉?” 方去病心中盘算了下,拽着范雪莲就朝着营口走去。 “来者何人?竟胆敢擅闯营寨!” 只听有人大吼一声,一枚翎羽箭直愣愣的插入了方去病他们脚前的土地中。 方去病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是暗哨?我说的吗,这么重要的军事基地,怎么可能没有把守的士卒。 于是仰起头向四周仔细望了望。 可不管自己怎么看,就是没发现究竟是从哪射来的箭。 “我夫人乃是‘起’字营的军卒,今日来此有事找于营长!还请通报声!” 方去病扯着嗓子大声喊了句。 范雪莲听后不禁侧头看了看,见方去病一脸的严肃,那笃定的眼神,精透的目光,使她的内心充满了安全感。 此时只见营寨的大门被缓缓拉开,于美负手慢慢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柄剑,肃穆而又庄严。 看着眼前的方去病和范雪莲先是眯着双眼打量了一番。 “找我何事?” 于美的话非常冷淡,让范雪莲听后心凉了一大截。 用手揪了揪方去病的衣袖,轻声附耳嘀咕道:“主人,看样子于营长压根就没想过让我重新回到营中,还是算了吧。” 方去病袖子一挥,双手拱上弓背说道:“于营长,我家雪莲的事情大概您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都是误会,还请于营长恢复雪莲的军卒一职!” 方去病说话的语气很诚恳,于美也随之改变了态度。 双眉向上扬了扬。 “哦,我想起来了。” “没错,你的确是被误会的,范雪莲也确实不应该因为你的过错而免去军卒一职。” “但‘起’字营已经做出了决定,如若让我再把她收回来,恐有不妥吧?” “这若是被其他军卒听到,身为营长,我又如何服众?” “所以….” 方去病见状急忙应道:“所以于营长肯定有办法,至于还有什么吩咐,于营长但说无妨!” 范雪莲总觉得其中有诈,于是把方去病拉到一边悄声嘟囔着。 “主人,于美此人心机颇重,千万不要冒险啊!” 方去病见她如此担心,心中自有分寸,于是拍了拍她的手,什么话也没说,重新把目光投在了于美的身上。 于美先是寻思了片刻,紧接着拔剑出鞘,直指眼前的范雪莲。 “作为营长,能有什么吩咐?你又不是我‘起’字营的人?” “但她是!” “我倒要看看你的这位夫人,到底有什么本事,非要入我‘起’字营!” “别跟我说,她是司徒将军亲自挑选上的,身为军卒,要以自身的真本事说话,否则别说司徒将军,就算是凤主亲自安排,也休想进我营中!” 于美的话铿锵有力,眼神更是死寂一般暗沉。 方去病瞟了一眼,还是担心范雪莲不是她的对手,于是想再说几句好话,可没曾想范雪莲竟毫不犹疑的将长剑举到了胸前。 方去病一怔,急忙握住她的手腕眉头紧锁。 “你可千万不要逞强,于美可是一营之长,你跟她比剑,凶多吉少。” “大不了我再去康王府,听听康兴成的意见!” 范雪莲听后,双耳微微一紧,随即转过头对方去病轻柔的说道:“主人放心便是。” “就算打不过,我也会自保的。” “自从与主人成亲以来,就没有真正与人比试过,这次正是一个机会,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出鞘而剑起,直逼于美的身前。 于美见势,后撤半步,把手中长剑环绕一周,只见在她的身前瞬间呈现出一股模糊的气体,像是剑气更像是一层薄薄的纱雾。 方去病不懂剑法,只能站在一边。 二人交手不下十来个回合,不分胜负。 范雪莲出剑的速度极快,可于美却总是在防守,并没有出剑的势头。 就算方去病再怎么不懂剑法,也能看出于美这是在让她。 不知不觉半个多时辰已过去,她们俩却依旧在比试,方去病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也不知她们俩要打到什么时候。 啪! 一声脆响,剑断了! 不禁让方去病大吃一惊,更是让范雪莲不知所措。 按道理于美是一营之长,所用兵器也定是最好的,可怎么会被范雪莲的手中剑劈断了? 范雪莲见状,急忙把剑收起背在身后,驻足而望。 于美则低着头无奈的叹了声。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话可说了,明日就让她进营吧….” 第58章 司徒燕咄咄逼人 范雪莲听后,差点高兴的跳起来。 可在一旁的方去病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为何在刚刚的比试中,于美会让着她?还有她手中的那柄剑,又为何无缘无故的断了? 这其中有太多蹊跷。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说下。” “范雪莲重新归入我‘起’字营后,就不能在家中常驻,目前军卒操练即将要开始,我可不想每日点名的时候,范雪莲总是不在。” “就算有事,也要等每日训练完方可回去。” 范雪莲听后,急忙点着头,并拍了拍胸脯。 “那是自然,如今家中琐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这次回到‘起’字营,我轻易是不会出来的。” 方去病见状,低头想了片刻,总觉得有些不妥,倒不是因为要把范雪莲留在军营中,而是因为今日于美的举动颇为反常。 于是他将范雪莲拉到了身边,面目严肃的对她轻声说道:“雪莲,此事还需回家从长计议。” “你不觉得今天之事都太过顺畅了吗?” “还有,你难道不觉得于美此人今日很不一样吗?” 方去病知道范雪莲是个要强的人,没敢把于美让着她的事情告诉她。 可范雪莲却完全没多想,一直摇着头,并把双手搭在了他的两侧手臂上笑了笑。 “主人放心吧,我知道您是舍不得我,但‘起’字营就在皖城内,若是我的姐妹们想念我了,或是您想让我侍寝了,过来找我便是。” 方去病无奈的叹了口气,早知道她是不会听自己话的,毕竟恢复了军职,换做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反过头再看于美,神情似乎放松了许多,转身耸了耸肩敲了敲营寨的大门。 当大门打开时,一个人的身影忽闪而过,不由把范雪莲吓了一跳,就连方去病也有些意外。 金甲傍与身,佩剑的剑鞘镶满了绿色宝石,一头秀发飘洒在两肩之上,洁白的容颜,硕大的眼睛,长长睫毛,挺翘的鼻子,天女之姿不过如此。 于美见状,立马单膝下跪头都不敢抬起半寸。 方去病仔细打量一番,此人一身金甲,莫非是什么大将军。 于是也把头埋了下去。 而此时的范雪莲早已被此女子惊的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溜圆,结巴的说了几句。 “司…司徒将军?” 方去病一愣,这位女子就是司徒燕?竟如此年轻? “你就是范雪莲?” “那个被‘起’字营逐出的军卒?” 范雪莲连忙低下头,单膝跪地,双手拱上:“回禀司徒大将军的话,在下正是范雪莲!” “那日…..” 还没等范雪莲说完话,司徒燕突然把手抬了起来并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的事我不感兴趣,这次让你重新回来,不为别的,只是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此事做成,别说军卒操练,哪怕是带你进宫都不成问题。” 说罢,回头看了一眼于美,并挥了挥手:“还在那跪着作甚?里面的军卒还等着你训练呢?不要在这耽误时间!” 司徒燕说话的方式简单粗暴,与男子比起更是爽快不少。 于美听后连忙站了起来,向营中跑去,片刻没有停留。 范雪莲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机会为司徒燕单独办事,便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好,作为军卒理当为国家社稷着想。” “我听说你的夫君是康兴成的女婿?此事当真?” 范雪莲听后,眼睛提留转了一圈,向身边的方去病瞅了瞅,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你是‘起’字营的军卒,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朝廷对康兴成的忍耐是有限的,如今在皖城,他有数万士卒在手,我动不了他,可你或许有办法。” “从明日起,你在营中操练它几个月,随后替我潜伏在康兴成的身边如何?” 司徒燕所说,让方去病为之一惊,我就说于美怎么会轻易败给她,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想过之后,没等范雪莲应话,方去病急忙说道:“司徒大将军,草民有话要说!” 司徒燕眼睛一横,两眼中的凄冷之意,犹如两口冰窖,霎时让人不寒而栗。 “你就是她的夫君?方去病?” 方去病点了点头:“草民的确是雪莲的夫君,但将军所说之事,恐怕我们做不到!” “哦?” 司徒燕听后,眉头皱了皱,随即把佩剑拿在了手中,向前走了几步,那盛气凌人的气势不由让方去病向后退了几步。 范雪莲怕方去病有危险,急忙走了过去,并张开双臂拦在了他的身前。 “司徒大将军,主人说的做不到,是….” “是…” “是什么?你给我让开,我倒要听听你家主人想跟我说些什么?” 司徒燕从小就跟着家父征战沙场,在一次与外族的对抗中,她的父亲身中八十余箭死在了战场,司徒燕虽为一名女子,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无人收尸,于是仅带着数名军卒,趁夜冲杀了过去。 对方本以为她是一名女子,不能搞出什么大动静,对其并没有过多的防范,以至于最后司徒燕力破敌营,一夜之间,不仅把对方的首领生擒,还坑杀了数百名敌军将领和士卒。 到了朝堂丰功奖赏之时,司徒燕什么都不要,就只要敌军首领的头颅,要求挂在永乐城的城墙之上,以告慰她父亲的在天之灵。 经此一战,司徒燕的威望迅速提升,数年间,百余战,没有任何败绩。 如若康兴成手中没有那数万士卒在手,恐怕司徒燕早已将康兴成击败,成为大兴之中唯一的百胜将军。 凤主对她更是偏爱有加,也正是因为如此,凤主对康兴成这个老师也愈发有了反感,但毕竟是自己儿时的老师,她不想听康兴成的任何理由,只要他肯把手中的数万士卒放回朝堂,这个异姓王,她是不会罢黜的。 方去病面对这样一个女子,说实话他也没有任何底气。 唉,真是够受的了,前有康兴成那个异姓王,现在又多了个司徒燕大将军,我找谁惹谁了。 可如果放之任之,雪莲真的做了司徒燕的奸细,潜伏在康兴成的身边,那自己又算什么?雪莲的安危又该谁来管? 难道要靠这个冷面将军吗? 想过之后,方去病沉了一口气,拱手对司徒燕说道。 “将军让雪莲办的事的确做不到。” “我身为康兴成的女婿,如果雪莲做了您的间隙,那康小柔又该怎么办?如果被康兴成发现,雪莲又该如何?” “依大兴律法,女子嫁给下放的男丁,那么这个男丁便是一家之主!” “只要有我在,我是断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既然是两难的局面,为何将军不肯出手,一举踏平他康王府,岂不更快更直接!” 方去病把话说完以后,抬头瞄了一眼。 范雪莲见司徒燕沉着脸,怕会对方去病不利,想替他解释一番,却被司徒燕给打断了。 “好一个一家之主。” “好一个依大兴律。” “好一个一举踏平。”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康兴成是当今凤主的儿时老师,我又怎敢随意用兵?” 方去病对于其中利弊太清楚不过,想了片刻后,直起了身。 “如果我能让康兴成交出兵权呢?” 方去病此话一出,让司徒燕一怔,眸光中闪过一丝寒光。 眉梢略微抖动了下。 范雪莲听后更是心中一颤。 凑到方去病的身边附耳低语:“主人,此事非同小可,凤主和司徒将军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您又如何能办到?” 方去病见范雪莲一副担忧的模样,淡淡的笑了笑。 并抚摸着她的秀发,叹了口气。 “天下之事,事在人为,我既然说得出来,就一定有办法解决,总比让你做奸细的强。” 而在方去病的心中,说服康兴成交出兵权比登天还难。 况且如今康兴成拥兵自重,固守皖城之内,又怎会轻而易举的把兵权交出去? 必须要有周密的计划,可这个计划对于方去病来说,暂时还想不到。 司徒燕想了很久,看着方去病那单薄的模样,总觉得他是在说大话。 “说的倒挺轻巧。” “你知道朝堂之内称得上异姓王的,只有他康兴成一人。” “你知不知道,就连一人下万人之上的辅国大人,手中都无任何兵权!” “她们都没有任何办法,就凭你….” 方去病知道她会怀疑,于是心中一沉,眸光顷刻间变得无比黯淡。 “将军所言极是,但康兴成的女儿如今又在谁的手中?” “身为父亲,又怎能不在乎他自己女儿的死活。” “如果劝说不成,那他的女儿就是我手中最后的筹码!” 方去病虽然口中这么说,但心中却没这么想,可他现在没有办法,面对司徒燕咄咄逼人的架势,他若不这么说,司徒燕又怎会轻易相信他。 而此时在一边的范雪莲听他要牺牲掉康小柔来保护自己,一时竟没忍住大叫了起来。 “主人!” “万万不可!” “康小柔才嫁进咱们家没多久,虽然与主人没有多少情分,但毕竟也是主人的妻子,牺牲她保全我,我做不到…..” 第59章 十日之约 见范雪莲如此激动,一边考虑的司徒燕反而相信了方去病的话,随即轻蔑的瞥了眼:“既然这样,那你看着办吧。” “我给你十天时间,如若能让康兴成放弃手中兵权,你夫人即刻可提升为副营长,倘若你办不到,你夫人不仅会作为奸细潜入到康兴成的府中,你们夫妻之名估计也会因此而断送!” 说罢,转身向军营内走去。 当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范雪莲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不停地摇着脑袋。 她不理解,更不明白,为何主人要这么做。 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害了康小柔。 方去病见状想把她扶起来,可范雪莲却不予理会,抬头看着方去病,目光中充满着怨恨与不解。 没办法,方去病见四周无人,慢慢蹲了下去。 “雪莲,我刚刚说的只是缓兵之计,我又怎么可能让康小柔牺牲掉?你先起来,咱们回家再说。” 范雪莲皱了皱眉,站了起来。 看着方去病还是不懂。 “主人,您把我带来,我知道是为了让我恢复军职,可若是让您为难,这军职我大可以不要!” “千万不要因为我,再将您和咱们一家人陷入危险的境地。” 方去病听后点了点头,并淡淡的笑了笑。 “放心吧,十天时间,足够我想出办法了。” “先回家,把你恢复军职一事跟大家说说,她们肯定会非常高兴。” 二人离开军营后,范雪莲的心中七上八下,原本对司徒燕非常敬重的她,此时的内心似乎有了波动。 更是与心中所想象的完全不同,此时的她既失落又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这军卒的身份当真那么重要? 同时,‘起’字营的营寨中,司徒燕卸去金甲走到大帐中坐了下去。 金甲脱去后,司徒燕的身姿更是妖娆,随即让几名士卒在帐外把守,自己则在屏风之后换起了衣物。 过了片刻后,司徒燕一身白衣泰然步来,眉目如画,面色清冽,衣袂飘飘间气度凛然,仿似踏花而来的林中仙子,步步生莲。 和身穿金甲的她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换个人一般。 两名士卒见状,差点惊掉了下巴。 “司徒将军!” 这时,于美跑了过来,单膝下跪,面目暗沉,目光中多是恐惧之色。 司徒燕用手摸着两鬓间的头发,低头瞧了瞧。 仍旧面无表情:“你起来吧,方去病一事,你还要继续为我暗中观察,至于那个范雪莲….” “如果方去病他真的有办法解决此事,副营长就让她坐坐,一个架空的职位,也没什么….” 随即向于美的身后走去。 于美听后,把头埋的很低,待司徒燕走远后,才敢慢慢抬头起身。 想到刚刚司徒燕所说的话,于美心中一沉,暗自想了想。 一个区区军卒,还想坐上副营长一职,做梦…… 与此同时,方去病与范雪莲已经回到了家中,并把范雪莲的事告诉了其他人。 可就当所有人为之欢喜的时候,范雪莲却一头扎向了屋中,并把门反锁了起来。 “这?” “这个三妹是怎么了?如此高兴的事,为何把自己锁在屋中?” 范雪梅好奇的看向身后,可此时的方去病早已不在她们身边,而是独自一人来到院子中,坐在那颗柳树下,沉默了起来。 范明义身为她们的父亲,深知这其中肯定另有蹊跷,于是来到院中,果然找到了他,于是拄着拐杖慢慢走来。 “去病,雪莲那个样子,你们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没跟我们说啊?” 方去病听后,看向面目慈祥的范明义,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 随即把方才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范明义听后,微微点了点头,放下拐杖坐在了柳树边儿的石凳上。 “去病,你这么做其实是对的,可是只有十天的时间,你又有什么办法让康兴成放弃兵权?” “这谈何容易?” “雪莲她一生的梦想就是做一名与司徒燕一样的大将军,可若是为了让她圆梦而使你陷入危险的境地,别说是她,我也会自责的。” “唉…..” 方去病见他唉声叹气的样子,心头一颤,站了起来,并坐在了他身边:“岳父,我就是不想让雪莲抱有遗憾,至于康兴成的事,我自有我的办法….” 范明义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侧过头看着方去病那笃定的眼神,双手拿起拐杖顿了顿地。 “你是她们的主人,更是一家之主,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只是万事可商量,千万不要让你自己背负的太多。” 随即站起身后,向院外扬长而去。 看着范明义步履蹒跚的背影,方去病的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时,徐大娘悄悄的走了过来,刚要开口,方去病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人,猛地回头竟把徐大娘吓了一跳。 “哎呦,吓死我了!” 方去病疑惑的紧了紧眉毛,见她鬼鬼祟祟的问道:“徐大娘,你这是干嘛?” “方公子,您要的那些橘子皮,还有….” 徐大娘话说到一半儿,方去病突然站了起来,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我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康兴成手里的那几万士卒,都是男性,依大兴律,他们各自或多或少也应该有妻室。 倘若把洗衣液制成,把实情告诉梁玉生,让他从旁辅佐,或许能让那几万士卒的妻室做点什么。 古代的女子洗衣服多是用棒槌在清水中拍打,费时费力不说,还根本洗不干净,洗衣液只要一问世,这些女子必定会疯抢。 康兴成手中士卒的妻室也必不可少,到那时就可掌控她们,向这些士卒施压。 到时就算康兴成不想放弃,也没得办法。 随即把头转向了徐大娘,眸光清澈且异常明亮。 “徐大娘,多亏你提醒了我!” 话音一落就向正厅内跑去。 而徐大娘却呆呆的站在原地。 “我只想问问那些橘子皮还要不要,若是不要了我好把它们晒成橘子干,可他跑什么?真是奇了怪了…” 方去病横冲直撞的来到正厅,差点把范雪娇撞翻。 “主人,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 方去病见状,顾不上说一句话,只是甩了甩袖子:“雪娇!你跟我来一趟!” 到了正厅后,方去病急忙从门厅的后侧拿来了纸和笔,并写下了一些物料递给了她。 范雪娇拿到手中瞅了瞅,再看此时的方去病,满眼放光,好奇的问道:“主人,这是?” “哦,你就按照上面写的东西买,买来后我制作完成你就会知晓。” 范雪娇听后低头想了想,这上面怎么还有面粉和蜂蜜?难道主人这是要亲自下厨为了安慰雪莲? 随即向门外走去。 方去病见范雪娇走后,转身走向屋中,刚好看见范雪棉正在梳妆台前打扮,于是紧忙来到她身后轻声说道:“雪棉,劳烦你一件事,你现在就去找梁太守,说我有事找他,很急!” 范雪棉听后,从面前的铜镜中瞄了一眼。 一边用手慢条斯理的涂着唇红,一边说着:“主人,悠悠姑娘就在偏房,您为何不让她回去找?” “毕竟是她爹,有什么急事还是她去合适。” 随即又把眉笔拿了起来,见方去病着急的样子好奇的问道:“主人为何看起来如此匆忙?” 方去病见她不紧不慢的模样,皱了皱眉,将双手搭在了她的双肩上。 “悠悠刚嫁进来不久,让她回去找她爹,还说有急事,是个人就会认为我对她不好。” “为了免生误会,还是你去吧。” 范雪棉听后,双耳向后紧了紧,并站了起来,转过身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 “主人,我可好看?” “自打从永乐城出来后,我就没化过妆,我这妆容可还过得去?” 方去病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不耐烦的点着头。 “好看,好看,快去吧!” …. 转眼几个时辰过去了,范雪娇已经买完东西过了半个多小时,可范雪棉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范雪梅一头雾水,无错的眼神一直盯着方去病。 见方去病坐立难安的样子,范雪梅刚想上前问问,却被范雪娇挡了回去。 “二妹,再等等吧,不急于一时,待会就知道了。” 此时正厅外的梁悠悠和康小柔也走了进来,见太阳已经落到了半山腰,方去病他们却还在正厅内坐着,不免有些疑惑。 “大姐!二姐!” 二人先是对范雪娇和范雪梅行了个礼,随后问道。 “你们可是在等什么人?” “来了!来了!” 梁悠悠还未等问完话,范雪棉就跑了进来,不停地喘着粗气。 “来了!总算跟过来了!主人您可不知道,梁太守的事物有多繁忙,我愣是等了好几个时辰。” 方去病听后,总算是来了,于是向门外走去,准备迎接。 梁悠悠听到爹来了,不可思议的大声问了句。 “爹?” “爹怎么会来?” 就当梁悠悠也想去门口一探究竟时,梁玉生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 方去病先是非常热忱的行了个礼,然后弓背拱手笑了笑。 “这么晚还把您叫来,真是唐突了,还请太守大人见谅….” 第60章 孤注一掷 “爹?” “您还真的来了?” 梁玉生见她这番惊讶,不禁皱了皱眉:“此事悠悠不知道?” 方去病连忙做出解释。 “啊,今日叫您来,的确没有跟其他人提及,因为此事….” 梁玉生见他说话说一半儿又咽了回去,转念一想朝着他的女儿笑了笑。 “呵呵,我想起来了,去病是要跟我商量一件事,我本来还记得的,可最近繁杂事务太多,差点给忘了!” 梁悠悠见他们俩疑神疑鬼的,也不好再问下去,随即瞪了一眼她的父亲,转身向正厅走去。 梁玉生看她走远后,笑容转瞬即逝。 “可是有什么麻烦事?” “当初我让悠悠嫁给你,缘由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莫不是又遇到了什么危险,让我来处理吧?” “去病,我女儿虽是你的妾室,我这个当父亲的自然在你眼中也没什么地位,但也不是你随便呼来喝去的。” 方去病见梁玉生有些急躁,连忙把他请到了屋中,并奉上了一杯热茶。 坐在他的对面轻声说道:“太守大人,您的女儿虽是妾室,但在我眼中与正妻别无分别,哪来什么地位不地位的。” “这次劳烦您过来,的确是有事相求,此事很简单,还望太守大人答应!” 梁玉生本是非常随和之人,对待百姓,对待家人更是没的说,可面前的方去病总是让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不安并不是怕他为非作歹,而是根本看不透他。 身为梁悠悠的父亲,悠悠的幸福是第一位的,即使作为妾室不受待见,他也不想让他女儿受到委屈和不公。 随即将热茶一饮而尽,仰起头眯起了双眼,细细的琢磨了一番。 “有事相求?” “可又是因为康兴成一事?” 方去病听后,心中一紧,没想到梁玉生竟如此会察言观色,还没等开口,就已然猜出了一二。 “实不相瞒,的确如此….” 随后,方去病直来直往的把所有事跟梁玉生讲了一遍,包括男徒被杀一事,也全盘拖出。 梁玉生听后,先是沉默了些许,而后又饮了一杯茶。 目光深邃且不断泛出点滴星藴。 “此事可办,但你真的有信心让你刚才所说的什么洗衣液大卖?让全城女子疯抢?” “此事可不是儿戏,如果这个办法行不通,你可有其他对策?” 方去病明白他的意思,可面对如此形势,只有这一个办法是最快的,只能孤注一掷。 “太守大人,司徒燕只给了十天时间,现在也只有这一种可能,再别无他法!” 梁玉生听后把眉毛拧在了一起,反复斟酌后,叹了声。 “那就这样吧,就按照你说的办。” “倘若你真的能把康兴成手中的兵权要回来,那你的功劳可是有目共睹的,相信凤主知道后,也定会嘉赏与你。” “可你也要想清楚,一旦此事功败,你将要面临的后果是什么?” “难道就不能让康小柔亲自去求求她爹?这样不是更简单更划算?” 方去病就知道他会这么问,随即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桌面,叹了口气。 “康小柔和梁悠悠同一时间嫁进来,我又怎么好意思让她为了我去求她爹呢?” “况且,如果让她爹知道了我的用意,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康兴成视自己手中的兵权如命脉,见我要把它夺走,又会怎么对我和我的家人!” 梁玉生听后,沉了一口气。 在皖城,梁玉生与康兴成虽都是朝廷命官,但康兴成毕竟是异姓王,这么多年很少有过往来,再加上康兴成手中又有几万士卒,平日内多半是躲而避之。 对于皖城,梁玉生只想让百姓安居乐业,其他的并未考虑太多。 可如今梁悠悠已经嫁给了方去病,就算自己不想管,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能制作完?” “我具体又应该做些什么呢?” 方去病见状,急忙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并凑近了些。 “太守大人,您不是经常给城中百姓施粥吗?待我把洗衣液制作出来后,还请您把这些洗衣液连同吃食一同发放给那些百姓。” “至于他们拿回去之后是何反应,您就不用管了!” 梁玉生听后,琢磨了下,随即站起身低沉的说了句。 “这么做可以倒是可以,但那些百姓多是贫困之家,你的洗衣液可千万不要有什么闪失,若是有人用了你的洗衣液出了什么岔子,可别说我事先没提醒过你!” “不论到何时,皖城中的百姓才是重中之重,任何人胆敢做出违背民意的事,我绝不姑息!” 梁玉生处处为百姓着想,方去病甚是感叹,急忙站起身拱手说道:“请太守大人放心,此事绝不会有半点差池!” “只要您到时候说明洗衣液是洗衣用的便可。” 梁玉生听后,眉头松了松,便朝着门口走去。 可刚一推开门,却发现梁悠悠竟站在门口。 “悠悠?你….” “哼,你们谈的事情我都听到啦,放心,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只是这么做,当真没有什么危险吗?” 梁玉生扬了扬双眉,回首望了望屋中坐着的方去病,只见他疾步走来,并柔声说着:“悠悠,这件事我已深思熟虑,肯定不会出事。” “至于其他人,万万不可让康小柔知道。” 梁悠悠眨了眨双眼,并撇了撇嘴。 “那还用说,只要不出事,我是断然不会说出去的。” 梁玉生见他女儿仍是这般懂事听话,而且从穿着上看,应该也没受什么委屈,于是转身对方去病低声说道:“你做什么,我管不了,但我的女儿你务必要照顾好。” “我梁玉生身为一城之主,前半生多是为了女儿的隐疾而到处奔波,后半生为了城中百姓而劳苦,但悠悠仍是我的心中肉,心头血,但凡你对她不敬,不爱,我饶不了你!” 梁玉生的话,在方去病的耳边来回彻响,不由感叹了句。 “还请太守大人放心,梁悠悠虽为妾室,但我对她们都是一样,不分彼此!” 梁玉生听后满意的笑了笑,随后摸了摸悠悠的头发,欣慰的点了点头,向大门走去。 而此时在正厅内的其他人,等了这么久都没看见方去病和梁玉生过来,不免有些心急。 范雪棉一边磕着桌子上的瓜子,一边嘟囔着:“看把你们给急的,主人让我去找梁太守,肯定是有急事,这才过了多久,兴许还没有谈妥呢,再等等。” 范雪娇见她优哉游哉的嗑着瓜子,瞪了一眼,起身就要出去看看。 这时,方去病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范雪莲和梁悠悠二人。 范雪梅见状,急忙走了过去,挽着范雪莲的胳膊急切的问道:“三妹,你是怎么了?为何回家就把自己锁起来?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范雪莲听后淡淡的笑了笑。 “二姐,没事的,就是太过高兴,有点不敢相信,于是回屋躺了会儿。” 范雪娇听见她这么说,反而笑出了声。 并回头重新坐了回去。 “呵呵,三妹就是这个性子,当初她被司徒大将军选中作为军卒的时候,也是如此,把自己锁在屋子中一天一夜都没出来。” “等到第二天再出来时,满头的乱发,还不停地傻笑。” 方去病听后,侧过头先是对范雪莲温柔的笑了下,而后让她坐了下去。 范雪莲虽被方去病与梁悠悠劝了出来,可心中还是有些失落,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全身上下都略显疲惫,像是赶了几天夜路一般,憔悴得很。 范雪梅见她这幅样子,很为她担心,慢慢将她的双手放在了自己手心里。 “好了,今日正好大家都在,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此事若是做好了,那咱们家日后在皖城方可落稳脚跟,倘若做不好,也没关系,大不了重新搬迁就是。” 方去病把话说的云淡风轻,可他的几位夫人听后,反而有些担惊受怕。 尤其是范雪梅还有康小柔。 听到他说的这句话,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搬迁?” “我从小就生活在皖城,若真的搬迁,岂不是要离开皖城,那我爹娘,还有碧如她们….” 方去病见她突然有些伤心,于是抬起手臂向下压了压。 “想什么呢?我只是说如果。” “凡事都有好坏两个方面,为何不想想好的?” 随后,他让范雪娇把买来的东西平铺在眼前的地面上。 目光中充满了期待,那满眼的光芒如同璀璨的星辰,看上去深邃而又让人着迷。 范雪棉斜眼一看,都是一些什么面粉,蜂蜜,还有薄荷叶什么的,看起来更像是一道丰盛的佳肴。 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主人这是要给我们做饭呀!” “那还真是难得呢,我们姐妹几人还没吃过主人做过的饭菜呢!” 而此时躲在正厅门口的白语柔看见此情此情,却冷冷笑道:“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方去病则紧忙摆了摆手。 “这些东西不是用来做饭的,而是用来制作洗衣液的….” 第61章 护甲 “啥?啥是洗衣液?” 范雪棉一脸惊讶。 不仅范雪棉一头雾水,其他人更是一脸懵。 方去病见状,就把这洗衣液的事情跟她们说了一遍,起初她们还是有些不明白,但经过方去病的反复解释,总算了解了点。 “我知道了,这个洗衣液说白了就是将洗衣服的效率提高了些,而且还省时省力,我说的对吧?主人!” 范雪梅的一席话让方去病连连称赞,并欣慰的淡然一笑。 没想到范雪梅平日这么羞涩,理解能力还是可以的。 随即,方去病用笔写下了制作洗衣液的过程,并让她们开始着手准备。 对于繁琐的制作工序,方去病原本想自己去弄,可他还有一些事要去办,为了赶时间他只能这么做。 范雪娇听后,看着手中的纸想了片刻,那一道道工序虽然写的很清楚,可让她和她的妹妹们制作恐怕还是有些吃力,于是疑惑的问道。 “主人,依我看还是您先教我们一下吧,最起码做个示范,不然我们就算做出来了,恐怕也不是您想要的。” 范雪娇说完后看了看其他人,范雪莲也是这个意思,同时把目光投向了方去病的身上。 方去病看着地上的那些物料心中一沉。 “这制作洗衣液的工序你们必须要了然于胸,咱们要大批量的生产,只靠我一个人是完成不了的。” “我还有点事,暂且出去下,你们先尝试的制作,如果实在无从下手就等我回来。” 说罢,就向正厅外走去。 范雪莲见状本想拦住他,却被范雪娇拉了回去。 “主人信得过咱们,才会让咱们来制作,咱们作为主人的妻子,理应为其分担一二,咱们就看着弄吧。” “莫要让主人瞧不起,成为主人的负担。” 范雪莲听后眨了眨眼,看着大姐想了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嘟囔着:“好吧……” 方去病从家中出去后,径直走向了邢殇的铁匠铺。 见邢殇在敲打着炽热的红铁,急忙走了过去。 啪!啪啪! 邢殇抡圆了胳膊用力敲打着,火星四射,满头大汗。 全神贯注根本没发现旁边有人在。 “邢……” 方去病本想先打个招呼,可话刚到嘴边,邢殇斜着眼睛一挑,随口说了句。 “来买什么兵器,请稍等会儿,我手中的这块铁就快敲打好了!” “邢殇,是我,方去病!” 邢殇听后先是一愣,随后放下锤子抬头看了看,喜出望外。 “是您啊,不早说,您是过来买什么东西吗?” “上次一别还是在您娶妾的时候,走的有些匆忙没来得及打招呼,还请见谅……” 方去病见他还是那么客气,随之笑了笑。 “嗐,这有什么的?” “这次来,我想在你这买一套护甲,你能做不?明日就要用!“ “明日?一套护甲,给谁的,是您要穿还是……” 随即只见方去病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 “这里是一百两,是给雪莲做的,明日她就要去军营了,总得准备一些防身的东西,最好是穿在里面的。” 邢殇听后,想了片刻,看着面前的铁具,表情十分严肃。 对他而言一套护具很简单,可穿在里面的他虽是听说过,但从未尝试过。 护甲要做到防范于未然,更要做到轻便,这种材质他手里现在根本没有。 方去病看他犹豫了很久,扬了扬双眉问了句。 “怎么?有问题?” 邢殇摇了摇头,并看着方去病身后来往的百姓,一筹莫展。 “不怕你笑话,你说的那种护甲我见过,但那都是大将军的贴身之物,能做倒是能做,但是所需材料我这没有啊!” “你倒不如去买一件现成的。” 现成的?方去病愣了一下,我怎么没想到,与其等着制作,不如买一件,于是皱了皱眉。 “哪里有卖的?咱们皖城可有?” 邢殇把身前的围裙解下后向右侧不远处指了指。 “往前走,你就能看见一家铁质银具店,那里的东西很齐全,我刚来到皖城时,为了熟悉这里的环境,经过打听去过一两次。” “你也知道,像我这种铁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他那个地方是肯定要去的。” “所谓了解市场嘛!” 方去病听后,点了点头,随即向右侧瞧了瞧。 既然如此,索性过去瞅瞅,于是转头就要走。 啪! 邢殇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并把方去病拦了下去。 “你这就要去?” 方去病怔了一下,见他那副紧张的模样,疑惑的问道:“你这是?” 邢殇紧忙把他拉到摊铺后的小屋中。 “那家铁质银具店的老板很不好对付,你又是生人,而且还不懂铁匠手艺,这么唐突的过去岂不是要吃闭门羹?就算你有钱,人家也未必卖不是?” 方去病听后,眉头紧锁。 难不成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不要钱的人? “那他想要什么?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吧。” 邢殇想了样,最后还是拒绝了。 “我若是去了,我的铺子怎么办?” “再说就算我跟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啊?他家的老板,有个特殊的癖好,就是一物换一物,上次我去那就是用我打制的九环刀交换的,我心疼了不知多少天!” 方去病听后,心头一沉。 九环刀?没想到这个邢殇还会打制这种刀,只是他要买什么东西,非要拿九环刀去交换? 就在方去病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邢殇似乎看出了他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道。 “你不知道,一把九环刀上的九环和九孔,那得需要多少个月去打造,若不是因为那次想要几块稀罕铁石,我才不会用我的心肝去交换。” 对于邢殇的说辞,方去病想了很久,可想来想去如果真的要用东西去交换,自己也没有什么啊。 “既然是一物换一物,那银票也是物件,一张不够用十张,十张不够用百张总够了吧?” 方去病的话让邢殇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方去病现在竟这么有钱,不由低头沉思片刻。 “你这是想用钱砸我?” 就在他们俩谈话的同时,一个人突然走了进来。 此人身材魁梧,但面貌却很精神,轩然霞举之风尽显无余,身穿螺纹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银白色弯刀。 邢殇见他先是一愣,随后连忙弓背拱手。 “原来是百里先生,您今日来是?” 方去病自从穿越而来就没见过比自己还要英俊的男子,可此人的出现却让他有了一丝的妒忌。 “哦,这位就是我刚才跟你提及的铁质银具店老板,百里雄侯,百里大人!” 百里雄侯?还真有姓百里的,此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板,为何邢殇会如此恭敬? 于是方去病很礼貌的点了点,随即刚要开口,却被这个百里雄侯给打断了。 “什么大人不大人的,我今日来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时间,帮我打造几枚飞镖,不知你有客人在,那我改日再来。”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飞镖?且慢!” 邢殇急忙跑了过去,并站在他面前笑了笑。 “刚好我这店铺里有几枚,百里大人若是相中拿去用便是。” 百里雄侯听后驻足想了想,然后回身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的习惯你也知道,不论相中与否,你想用什么东西交换?” 邢殇一听,回身瞧了瞧一旁的方去病,随即拱手笑道:“不知百里大人的店中可否有穿在里面的护甲?就是那种……” “金丝软猬甲是吧?有到是有,可几枚飞镖怕是换不来啊,那金丝软猬甲可是稀罕物,当年是一名落魄的将军途径我店时为了赚些盘缠兑换的,虽是巧缘之下得到的,但也是弥足珍贵的,至少需要三件东西来换!” “三件东西?百里大人可以随便看看,看上几件随便拿便是,别说三件,数件都可以,只要百里大人喜欢。” 方去病见百里雄侯犹豫不决,急忙喊了句。 “除了几枚飞镖,外加五千两!” 方去病突然的一句,让百里雄侯一愣,目光也随之变得凄冷起来。 “这位是?” 邢殇连忙解释。 “哦,这位是方去病方公子,是……” “方去病?略有耳闻,异姓王的女儿被她娶了做了妾室,很出名的,真是让人羡慕,呵呵。” 方去病听后心中一沉,心中碎碎念道着,真是坏事传千里,这个百里雄侯明显话里有话。 “你说五千两,是什么意思?” 方去病见他眼神中略有迟疑,应该是对这五千两动了心,于是继续说道:“哦,百里大人……” 听了他的陈述后,百里雄侯想了片刻。 看着面前的邢殇迷起了双眼。 “我就说嘛,你一个铁匠要什么金丝软猬甲,原来是想替方公子索要。” “既然是方公子想要,五千两足矣,跟我来吧。” 这么爽快?难道自己开的价过高了? 但好在可以买到,于是礼貌的点头笑了笑,就要跟着百里雄侯向门口走去。 邢殇见状,总觉得有点怪异,于是大声问了句。 “百里大人!您的店里我记得是有飞镖的,又为何要在我这里买?” 百里雄侯听后,眸光之下略显寒意,回头瞥了一眼。 “我店中的飞镖都有我家印记,做事不方便,就只能在外面找人制作。” “你,我还是比较信任的……” 第62章 百里雄侯 做事? 做什么事还需要用飞镖?还不能用自己的?难不成…… 邢殇总觉得有些不妥,刚要再问,百里雄侯突然冷冷一笑。 “其实这件事和方公子也有点关系,倘若方公子可以帮我的忙,别说一件金丝软猬甲,哪怕把我店中的所有物件都给他,我都不会犹豫!” 方去病皱了皱眉,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应该不是在开玩笑,于是问了句。 “我?” “没错,我百里雄侯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既然方公子在这,那我就直说了吧……” 经过百里雄侯的陈述,方去病方才得知百里雄侯的全家都是康兴成的死敌,在数十年前,百里雄侯的父亲是大兴的左辟将军,当初的大兴,凤主刚刚继位不久,满朝文武认为女子不能做皇帝,为天下做主更是有失礼仪,更会让全国阴盛阳衰。 康兴成作为凤主的老师却大力支持,并说服了朝堂上的大部分人。 百里雄侯为了阻止这种事发生,连同朝堂内所有反对之人发动了叛乱,可最终还是败在了康兴成的手中,最后百里雄侯的父亲作为始作俑者理应被处车裂之邢,但康兴成念及他发动叛乱也是为了大兴好,于是求了凤主很多天才决定由康兴成一刀解决,不予折磨。 在行刑当日,百里雄侯也在现场,康兴成将刽子手的大刀拿在手中,含泪挥过之后,百里雄侯父亲的头颅恰好滚落在百里雄侯的眼前。 看着他父亲血淋淋的头颅,他并没有哭出来,而是紧紧咬着后槽牙,心中发誓要把康兴成置于死地。 这么多年过去,百里雄候做起了铁质银具的买卖,就是想通过贩卖兵器的同时,看看有没有志同道合的人,所以提出了一物换一物的概念,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找到一个和自己一样想法的人。 可这么久了却没发现一个人,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每当他试探性的说起康兴成此人的同时,很多人不是害怕就是万分尊敬,这与他的初衷愈来愈远。 久而久之,百里雄侯慢慢发现,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只要有机会接触他的女儿,将其娶到手从而利用,趁其不备的时候自己一人也可以。 但他意想不到的是,正当他准备实施计划的时候,方去病却突然横插一脚把康小柔纳为了妾室。 就在康兴成纳妾当日,百里雄侯也在现场,并通过康兴城的侍卫聊天中得知,其实康兴成把女儿嫁给方去病也是有利可图,如此一来只要找方去病谈谈,如果谈的通,里应外合,用几枚飞镖就可以轻松取了康兴成的性命。 一旦最后没说通,再把方去病杀了便是。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今日本来是想过来找邢殇做几枚飞镖的,却恰好碰见了方去病。 于是一直躲在铁铺外面,等待时机在出现。 方去病知道这一切后,心头一沉。 这个百里雄侯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还想让我帮他杀了康兴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况且康小柔是康兴成的女儿,我又怎么可能与一个外人联手一起害她爹? “百里大人把这件事跟我说了,难道就不怕我不答应?” 方去病的话不禁让邢殇一哆嗦。 急忙低声在他耳边嘀咕着:“百里雄侯在皖城的势力很大,别看他是做生意的,认识的人可不少,你就算拒绝也不要当面啊?” 方去病听后斜了一眼,随即悄声应道:“这种事怎么可能答应,早说和晚说又有啥不一样的?难道他还敢杀我不成?” 百里雄侯听后眼睛一横,手中的弯刀也略微动了动。 方去病见状心里盘算着,见他剑拔弩张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真的要动手,随即向后退了半寸。 双眼紧紧盯着他手里的那把刀,用余光喵着门边,计算着如果跑的话,能不能在他拔刀的刹那间成功逃脱。 “你可知道康兴成这个人就连凤主都想把他除掉?咱俩若是可以成功,我大可以把功劳全部让给你。” 方去病听后,想了片刻。 “就算他康兴城是罪大恶极的歹人,我也不能动手,换做之前没准我还会有所犹豫,但如今他的女儿嫁给了我,不论是正房也好,或是妾室也罢,都是一家人,我又怎么可能把矛头对准自己的家人,百里大人还是另寻他人吧!” 说罢,就要走出去。 邢殇被夹在中间根本不知道该向着谁说话,眼巴巴的杵在原地。 “你认为你今日能有走的出去吗?” 百里雄侯冷峻的脸庞如同凛冽的寒风,打眼望去不禁让人胆寒。 自从百里雄侯把这件事说出来后,方去病就知道会有这个局面,此人虽长相英俊,但心肠太过恶毒,竟还想利用康小柔来实现自己的报仇计划。 即使自己也利用过其他人,但与他相比可谓是相差甚远。 方去病回眸瞧了瞧邢殇,并附耳低声说道:“这里我是待不了了,原本想让你制作一件护甲送给雪莲,谁知会碰见他?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还未等邢殇做出反应,就看见方去病飞奔了出去。 “这……” 剩下邢殇一人,不知如何是好。 百里雄侯眯着双眼沉了一口气,看着手中弯刀无奈的摇着头。 “唉,他以为他能跑得了?” 邢殇听后眉头紧锁,再怎么说范明义和范雪莲也是自己的朋友,百里雄侯这么说肯定是要对他们全家人动手,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随即一把握住了他手里的弯刀并笑道:“百里大人多虑了,方去病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您的话他是不会说出去的,放心便是,至于您说的那件事也自当会烂在我的肚子里。” 百里雄厚先是瞪了他一眼,随即把弯刀握在了另一只手中。 “今天的事我不会不了了之的,你回头告诉方去病一声,我再给他两日时间考虑,两日一过,我会找他当面问清楚。” “不要以为身后背靠梁太守,我就不敢动他!” 说罢,摔袖向门外走去,根本没有理会邢殇所说的话。 另一头,方去病急匆匆的回到家中,刚把大门推开,迎面就撞上了康小柔。 “主人,您这是?” 方去病连忙向身后望了望,见没人跟来,连忙把大门关了上。 “主人,您总算回来了,快看我们的杰作!” 范雪莲看见方去病回来后,兴高采烈的喊了出来。 来到正厅后,范雪娇紧忙端着一个水盆走了过去。 “主人,您看看这个是不是您所说的洗衣液?我们几个制作完成后还用衣服试了试,果然洗的很干净,没想到这洗衣液竟然这么好用,这若要是让皖城所有人知道,肯定比之前的香水还要火爆!” “就是,还是主人厉害!” 看着范雪娇和范雪棉高兴的模样,方去病低头瞅了瞅,闻了闻,的确是洗衣液的味道,可如今他没心思考虑洗衣液的事情,接过水盆放在了地上,并给雪娇打了个眼色。 范雪娇见状,回头看了看,并对其他人说道:“好啦,大家伙该干嘛就干嘛去吧,主人刚从外面回来,想必是有些累了,让主人休息会儿,再说这洗衣液的事情。” 范雪莲两手叉腰,挽着袖子笑了笑。 “是啊,咱们大家一起忙活了这么久,是应该休息休息了。” “对了,大姐,咱们今天吃啥?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也应该吃些好的!” 范雪娇点了点头,随后摆了摆手:“好好好,明日你就要去军营了,待会就给你做你平日最喜欢吃的红烧茄子……” 待其他人离开后,范雪娇急忙来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问道:“主人,是有什么事发生吗?” 方去病回身做到了椅子上,看着正厅外叹了声。 “唉……” 听了方去病的话,范雪娇心中忐忑不安。 方去病更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主人,要不咱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原本以为在皖城可以平稳度日,可没想到会遇见这么多麻烦事。” 范雪娇满脸愁容,眸光之中略显担忧。 方去病摇了摇头:“离开又能去哪?谁又知道去了别的地方还会不会遇到这些问题,如果碰到困难就要走,那咱们以后就别消停了!” “我之所以会跟你说,就是想让你保护好其他人,但凡那个百里雄侯找来,你可以带着其他人先离开。” “雪莲她太过莽撞,雪梅又没什么注意,雪棉更是娇弱,只有你我还指望得上。” “至于白语柔和其他连个妾室,大可以留在皖城……” 方去病的话更像是临终托付,反倒让范雪娇更加紧张。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俩的对话。 方去病以为是百里雄侯,连忙疾步走了出去,开门一瞧原来是邢殇。 “邢殇,你怎么来了?那个百里雄侯没有为难你吧?” 这时,打扫院子的徐大娘走了过来。 “邢铁匠,你怎么也找过来了,怎么?你也和我家主人认识?” 邢殇淡淡的笑了笑,随即来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说道:“方公子,百里雄候说了,会给你两日时间考虑,两日一到,他会亲自过来找你的。” “依我看,你和你的夫人们还是先离开皖城吧……” 第63章 天命卦象 方去病听后,心里盘算了起来。 “哎呀,你就别考虑了,趁着这两日你就带着一家人赶快离开吧。” 方去病见邢殇焦急的神情,叹了声。 “这一大家子,我能去哪?就算离开,百里雄侯他也会百般阻挠,还是想想办法吧。” 邢殇听他还要继续留在皖城,刚要再劝几句,范明义走了出来。 看见是邢殇,笑着挥着胳膊。 “哎呦,是邢殇老弟啊,为啥不进来啊?” 邢殇见状紧忙摆了摆手,随即对方去病悄声嘀咕着:“我说的话你认真考虑下,我就先走了,就算你不想离开,你也要顾及一下你的家人……” 说罢,转身向门外走去。 范明义见邢殇离开皱了皱眉,加快脚步来到方去病的身边疑惑的问道:“邢殇怎么这就走了,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又出事了?” 方去病瞄了一眼,本想把实情说出来,可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太复杂,他不想外让范明义再担惊受怕,于是强颜欢笑的摇了摇头。 “嗐,能有什么事,他不是有自己的铁匠铺子吗?他是着急回去看店。” 范明义听后拄着拐杖转身向屋内慢慢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哼,有了铁匠铺子,就忘了他老哥,也不进屋跟我聊几句,唉……” 看着范明义离去的背影,方去病心中一沉。 百里雄侯的事情一定要抓紧解决,此事甚至比司徒燕的十日之约还要严重,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会连累家人。 对啊!司徒燕? 方去病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百里雄侯想要对付康兴成,索性就把此事告诉司徒燕,康兴成再怎么说也是大兴的异姓王,朝廷只是想把他的兵权收回去,是不会让他死的,与其在这里想办法不如把此事抛给司徒燕,看她如何处理。 想过之后便要出门,却被身后的范雪梅给叫住了。 “主人,您这是要去哪?不休息会吗?” 方去病不想解释太多,简单的应付了几句就走出了大门扬长而去。 范雪梅见状,总觉得他从外面回来之后有些不对劲,于是悄无声息的紧随其后,想看看方去病到底要干什么。 方去病走在路上,心事重重,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如果将其串联,似乎就是一件事,无非都是康兴成一人搞出来的,只要把康兴成解决,所有的一切便会万事大吉。 看着街上的百姓人来人往,其乐融融,再瞧自己,如今琐事一大堆,只要其中任何一件事没有处理好,就会有性命之忧,不由感慨的叹了声。 “我究竟是倒了什么霉运,本以为穿越过来会有很多老婆围绕左右,幸幸福福的过完这一世,却没想到生出这么事端,老天爷你绝对是在耍我!” 就在他自言自语的说话时,一个老头一个跟头撞在了他的怀中。 方去病一怔,连忙把老头扶了起来。 “老爷子,您这是……” 老爷子抬头晃了晃脑袋,用手摸索着,随后咧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年轻人,刚才不小心绊到一个石子,呵呵。” 方去病仔细一瞅,原来是名瞎子,手里还拿着个平津帆,这应该就是个算命先生,穿越之前的方去病平日看见这种人都会躲得很远,他对这种迷信永远不放在眼里。 可如今算命先生主动撞到了他的怀中,自然也是缘分,不如算上一卦。 于是皱了皱眉,用手在这个算命先生的眼前晃了晃。 应该是个瞎子,古代又没有墨镜,想要装瞎的确很难。 “老爷子,您是算命先生?不如给我算一卦如何?” 算命先生听后双耳紧了紧。 不由皱了下眉毛。 “算命先生?是做什么的?我是算卜子,你为啥叫我算命先生?” 方去病迟疑了下,算命先生或许是穿越之前的叫法,于是紧忙尴尬的笑了笑:“哦,算命先生是我们那的地方叫法,和算卜子如出一辙,老爷子莫要见怪。” 算卜子寻思了片刻,于是笑着摸了摸方去病的手背。 “呵呵,公子想要算什么?” “是想算一算你的运势,还是要算算您的天命?” 天命? 这老爷子还真是够搞笑的,运势还好,还天命,你若是能算出来我的天命,肯定知道我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不妨试试,看他怎么说。 于是瞟了一眼周围,把老爷子扶到了一边的角落中。 身后的范雪梅也跟着躲在了对面的墙角中。 “主人什么时候喜欢算命了?” 方去病见四周无人,于是笑了笑。 “运势这种东西我从来不信,完万事皆由天命,不如您给我算算天命吧,多少银两?” 算卜子低头想了片刻。 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罗盘,上面不仅有八卦字样,两侧还有两个用刀刻的小人儿,互相对立站着。 这算命罗盘居然还是立体的?当真比穿越前看到的更加邪乎。 “你我有缘,我就免费给你算上一卦!” “所谓天命卦象,需要六十四卦全部开启,一年当中也就能算一次,这位公子真的要算?” 算卜子的话,方去病完全不明白。 “老爷子都说是缘分了,那就算上一算吧。” 算卜子听后,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布袋子,掏出了四个龟壳递给了他。 方去病见到龟壳,不由心中暗自偷笑。 果不其然,不论是古代也好,还是现代也罢,都是用这东西算的。 于是,把龟壳放在手中摇了起来。 啪! 一声脆响,龟壳散落在地。 算卜子摸索一番,不由心头一颤,其中一个龟壳居然裂开了缝。 “天命下支……” “公子不是这个地方的人?” 方去病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于是把双臂环抱与胸前微微一笑。 “老爷子还真是厉害,我的确不是皖城中人,我是来自……” 算卜子听后双耳紧了紧,摆了摆手:“公子,我知道你不是皖城人,皖城人的说话口音自然很熟悉,这点根本不用算,公子怕是不相信我这个老头子吧?” “既然不信,又何须再算,告辞!” 说罢,就要收拾自己的布袋子向身后走去。 方去病见状连忙拦住了他:“嗐,我怎么可能不信呢?刚刚说错了话还请老爷子见谅,您接着说。” 方去病没想到这个老爷子脾气还挺倔。 “我之所以说公子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本是想说你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但这点并不奇怪。” “在大兴,有很多怪异之事,老夫早就习以为常了。” “只是公子的天命卦象有些太过逆天,是我从未见到过的。” 我去,这老爷子居然真的算出了我不是当朝的人,不会这么邪乎吧?难道算命先生真的这么神? “天干地支,雄厚有力,可四方八卦却异常薄弱,你的天命不是我能说的,还是算了吧!” 说罢,就要转头离开。 方去病一愣,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 “我说老爷子,你倒是把话说明白啊,到底我这天命卦象是啥样的?” 算卜子听后从袖口中甩给他一枚银制的签子。 “天命又是天机,而公子的天命实乃天机不可泄露,一旦我说了,便会落入无劫之地,很危险的。” “这个银签子是我的信物,倘若你我二人还有相遇的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话音一落便一溜烟的向远处走去。 方去病看着他的背影,虽然是名瞎子,可走起路来却这么快,还不用树棍儿敲地探路,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手里的银签子想了片刻,随即把它放进了自己的衣袖中。 在远处小心观察的范雪梅眉头一紧,本想跟上去问问那个算卜子,可还没等出发,那个算卜子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方去病一边走一边想着算卜子的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军营的门口。 “来者何人!” 咻,咻。 突然两支冷箭射向了他的脚前。 幸好上次来过一次,方去病早有防备。 看着地上插着的两支翎羽箭,方去病弓腰将其拔了出来。 “在下方去病,有事要见你们司徒大将军!” 喊了好多声,却不见任何动静。 方去病紧了紧眉毛,提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咻,咻! 又是两箭射了过来。 “没有司徒大将军或是营长的话,外人休要踏进营中半步!” 方去病迟疑了片刻,看着眼前的营门,壮着胆子继续向前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营门突然被打开。 从里面走出了一名女子,穿着靓丽,容貌更是清新脱俗,胜过人间无数。 方去病一怔,心中不由暗想。 起字营里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子,还真是意想不到。 就在方去病想入非非的同时,那女子的身后又跟上了两名士卒。 “大胆!见到司徒大将军为何不行礼跪拜!” 方去病听后,整个人瞬间头皮发麻,没想到这个司徒燕不穿军装居然这么好看,打眼望去一点也不像是个从军之人,更何况还是个大将军。 随即双手拱上低声说道:“草民方去病想与司徒大将军商量件事情!” 看着眼前的方去病,司徒燕捋了捋两耳后的秀发,撇嘴笑了笑。 “怎么?方公子是做不到自己所说的?想过来跟我商量商量?” 看着司徒燕那灵动的眼神和白皙的面颊,还有那都婀娜的身姿,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司徒大将军可否认识百里雄侯?” 第64章 人质 方去病的话让司徒燕一愣,目光原本还很柔和,听到百里雄侯的时候立马变得犀利起来。 “百里雄侯?他怎么了?” 方去病见状,觉得她应该是认识的,于是把事情的前前后后与她说了一遍。 司徒燕眸光黯淡,白皙柔美的脸颊也变得十分深沉。 她低头沉默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上嘴唇咬着下嘴唇似乎有什么事让她很难开口。 这时,她身后的两名士卒突然拔刀相向,大声吼道:“放肆!竟敢说司徒大将军的夫君!你好大的胆子!” “大将军,就让我把他杀了,以免让他把此事说出去!” 方去病听后,心跳突然加速,他怎么也没想到百里雄侯竟然是她的夫君,这回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后果不堪设想,就算想跑都来不及,看着司徒燕那一脸严肃的模样,方去病此时的内心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根本冷静不下来。 环顾四周空旷的让人不禁浑身发寒,不由心中碎碎念了起来。 完了,这回可是回不去了,既然是她的夫君,我又知道了百里雄侯的秘密,看来今天是要命丧当场了,真特么点背。 想过之后,方去病心中一横,紧闭双眼,既然逃不了那就死吧,自古人生谁不死,就是可惜了我的几位夫人,这么快就成了寡妇。 与此同时,司徒燕一把将两名士卒推开,并看向方去病那视死如归的样子,紧了紧眉毛。 “先不用杀他,他还对我有用,我还与他有十日之约,只要他能把康兴成手中的兵权拿过来,比什么都强。” “至于我夫君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可是大将军,他知道了您夫君的秘密,他若是……” 其中一名士卒很不理解,手中的长刀也没有收起来的意思。 方去病听了司徒燕的话,心底一沉,眼睛提溜转了一圈,随后眉头一紧大声说道:“请大将军放心,康兴成的兵权我势必会拿回来,如果最后没有办成,我这条命您随时拿走!” “至于您夫君的事……” 只见司徒燕大手一挥,看向了四周,随即喊了句:“是何人在偷听我们的对话,还是现身吧!不然让我找到,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方去病一愣,向起初看了看。 这周围如此空旷怎么会有人偷听? 两名士卒更是龇牙咧嘴的向四周望去。 这时,范雪梅从营寨门口的压梁车后方慢慢走了出来,低着头,一双眼睛害怕的不停地眨着,全身瑟瑟发抖。 方去病看见是她,一阵恍惚,心跳的速度甚至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雪梅?你!” “来者何人,竟敢私自偷听大将军的对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说时迟那时快,其中一名士卒拔刀便砍,吓得范雪梅脸色发白,连喊都不敢喊。 “唉。别!” 方去病更是被吓的一身冷汗。 司徒燕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对方去病轻声说了句:“方公子,我的士卒一刀之下必出亡魂,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方去病紧着点头,眼看那名士卒手中的刀就要划过去,就在这时,司徒燕袖子一甩,一枚匕首霎时飞出,直接把那名士卒手中的长刀打落。 范雪梅也随之晕倒在地。 方去病深吸一口气,两眼瞪得溜圆。 看着此时云淡风轻的司徒燕结巴的说道:“大将军请放心,您夫君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一个字!” 司徒燕瞥了一眼,并招了招手。 只见士卒把范雪梅扛了过来,并放在了方去病的眼前。 “方公子的话,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但你夫人究竟听到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了保险起见,你夫人就先在我军营中歇歇吧……” 方去病一怔,这不就是要拿范雪梅当做人质?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范雪梅的出现是他所料不及的,更何况这么重要的事,司徒燕没杀她已经是最大的宽松,那就索性让雪梅在军营中待着吧。 不对! 方去病转念一想,明日范雪莲就要来到军营中参加训练,如果让她看见雪梅,那…… 于是连忙说道:“大将军的考虑我理解,但绝对不能让雪莲发现她在这,不然……” 司徒燕摇了摇手,并负手笑了笑。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她们俩自然是见不了面的。” “只要你按照约定把事情办成,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但如果你没有信守承诺,或是跑了,那你的夫人下场如何,方公子心里应该再清楚不过!” 方去病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于是一边点头一边说着。 “好!好!我定会信守你我之间的约定!” 此话落地,只见司徒燕再次把袖子一甩,只听两声惨叫,她身后的两名士卒居然死在了方去病的眼前。 “方工资,如今我夫君的事情就只有你知我知,这十日之内,我可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话,希望方公子说道做到,请回吧!” 方去病看着那两名士卒不由心中发寒,什么话也没说转头向家中走去。 浑身冒着冷汗的方去病,这一路心中很是不安,他怎么也没想到范雪梅会一直跟着自己,更没想到百里雄侯与司徒燕的关系,既然她早就知道此事,百里雄侯又怎敢还要这样做,莫非司徒燕也想让康兴成死? 太多事情需要方去病去查证了,可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把雪梅安全的带回来,还要让康兴成自愿放弃兵权,看来洗衣液的事情要加快进行了。 到了家门口后,方去病掂量了下说辞,关于范雪梅他要编出让人无法怀疑的理由。 想了片刻后,方去病推门而入,发现正厅内所有人竟然都在洗衣服。 于是佯装无事走了过去。 并笑了笑。 “你们这是干嘛?洗衣液刚制作出来就等不及用了?” 范雪莲听后一回头高兴的大叫起来。 “主人,您可算回来了,我们做了对比,您看!” 随即用手指了指地上的两排衣服。 一侧是用洗衣液洗过的,另一侧则是老办法洗的。 一侧光洁如初,一侧仍是泥泞不堪,虽是用水洗过了,但根本没有洗干净。 “主人,您的洗衣液居然还有香气,还真是神奇!” “我绝对相信这洗衣液能够大卖!” 范雪莲夸夸其谈,方去病也就听进去了一两句,心中还在想着雪梅的事情。 范雪娇见方去病眼神空洞无光,疑惑的问道:“主人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为何看您闷闷不乐?还是因为我们所制作的洗衣液与您心目中的相差甚远!” 方去病立马回神摆了摆手。 “当然没有,你们做的很好,洗衣液就是这个样子,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接下来就要进行批量生产,一想到你们会受累,我就有些不忍……” 范雪娇听后捂嘴笑了笑。 “主人这是说的哪里话,能帮的上主人的忙,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那咱们何时动手呢?” 方去病仔细观察了一番,她们几人似乎没有发现雪梅不在,于是轻轻吐了口气。 “当然是越快越好。” 方去病话音刚落,现在正厅门口的白语柔突然问了句。 “怎么没看到范雪梅?她不是跟着你一起出去的?” 方去病立马眼神有了略微的变化,脸上的皮肤也随之僵硬了起来。 “哦,差点忘说了,雪莲不是明日就要去军营了吗,雪梅和我去了一趟起字营,简单收拾了下雪莲的住处,并和于美简单交代了几句,她没回来应该是还在军营中……” 方去病编完瞎话后,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其实他心里也一直在打鼓,如果她们信了,道最后雪梅也没跟着回来,那可如何是好? 可她们若是不信,尤其是雪莲,若是要去军营找她,又该怎么办? 而就在方去病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同时,范雪莲竟突然大笑了起来。 “这个四妹还真是的,那就等等吧……” 带所有散去后,方去病一人坐在正厅内的椅子上,低头看着这些衣服,陷入了沉思。 可没过一会儿,白语柔又走了过来,并坐在了他的身边瞄了一眼。 “方去病,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范雪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没办法回来了!” 白语柔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大,让方去病心中一惊,急忙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你到底想干嘛?” 方去病很无奈。 “很简单,让我娘的尸身回到我的身边,我说过,不论生死,让我见一眼就好。” “你都可以做出洗衣液,硫磺皂,还有香水,难道就没有办法把我娘的尸身弄出来?” 看着一脸严肃的白语柔,方去病琢磨了半天。 梁婆娘如今在永乐城的刑部,根本没机会打听到。 可面对白语柔,此时此刻也只能违心的答应了。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方去病知道白语柔一直在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的娘,所以一直没有和自己同房,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范雪梅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的夫人们知道。 随即白语柔紧锁眉头想了片刻。 “不就是同房侍寝,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第65章 提亲与绿帽 说罢,白语柔就要脱去自己的衣服,却被方去病伸手制止了。 对于白语柔,方去病心中一直很自责,见她这幅样子,更是于心不忍。 “好了,你的诚意我已经了解了,赶快把衣服穿好,我还有要事要办!” “你若是真的想见到你娘,往后就要与我的其他夫人处理好关系。” 白语柔寻思了片刻,站在门口回头瞅了一眼:“我与她们的关系自然很好,这点不用担心,你还是处理好你自己的事吧。” “还有,雪梅凭空消失,就你说的那个理由,你认为能瞒多久?” “最好还是想想办法把她弄回来吧……” 见白语柔离开后,方去病心中很是苦恼,自顾自的心中念叨了起来。 我还不知道要把雪梅弄回来?可现在除了答应司徒燕的要求,别无他法。 方去病在院子中,依旧看着那颗柳树,满脑子都是雪梅之前与自己的过往,越想越生气的他一拳砸在了柳树的树干上。 柳叶被这一拳振的粉粉落下,撒在了方去病的身上。 秋风扫落叶也不过如此。 方去病抬头看着树梢渐渐发黄的柳树,不禁无奈的叹了几声。 “没什么事对柳树发什么火,是不是心底有事?不妨告诉我这个老头子……” 方去病一回头看见是范明义,急忙把拳头收了回去,并低头笑了笑。 “岳父,我哪有什么心事,就是闲来无事在这柳树下看看。” “如今这天气越来越冷,您的衣服穿的这么单薄,会着凉的。” 范明义拄着拐杖仰着头看着柳树叹了口气。 “这柳树虽不是自己种的,但看它的枝茂和树干,应该也有几十年的寿命了,咱们这个家,院中就只有这么一颗柳树,要好好对待啊……” “这柳树就好比咱们全家,树枝就是我的那些女儿们,还有你的妾室,而这树干就是你,作为她们的支柱,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但凡有什么想不通的,不方便跟她们说的,你可以跟我讲,毕竟我也是男人!” 方去病听后,觉得他认为是自己不愿把所有事与他分享,于是急忙做出解释。 可没等他开口,范明义就转身离开了。 “我这身衣服是皖城的新蚕丝所做,一点也不冷,而且越走越热乎,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方去病眉头一紧。 越走越热乎?那不就是摩擦起热?原来新蚕丝之所以冬天会暖和是因为它里面有摩擦起热的物质。 看着步履蹒跚的范明义,方去病心里很不是滋味。 心中一沉,用手轻轻拍了拍那颗柳树,并轻声说道:“你有你的枝条要照顾,我有我的家人要呵护,既然你从未放弃过,我也不会放弃的……” 范明义简简单单几句话,让方去病心中舒畅不少,于是来到正厅内,开始亲手制作了起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方去病一口气制作了两大盆的洗衣液,其粘稠度和清香度远超他的夫人们。 随后只见他把地上铺着的几件衣服捡了起来,在院中的土地上来回拖拽,并在后厨里拿出了几种做饭的调料撒在了上面,不一会儿的功夫,衣服已经被他弄得埋汰不堪,哪怕是要饭的乞丐估计也不会穿。 紧接着,方去病就把洗衣液撒了上去,根据穿越前的记忆,洗衣液是需要泡几分钟的,于是他找来了一个木盆,把衣服和洗衣液一同放了进去。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方去病在把衣服拿起来时,竟如同崭新的一般。 方去病见状总算松了一口气,随即走到正厅的门前,伸了个懒腰。 “终于成功了,接下来还得去一趟太守府……” 说罢,就要向大门走去。 范雪莲见他又要离开,匪夷所思的跟了上去。 “主人,您这是又要出发吗?” “最近怎么看您慌里慌张的,明日我就要去军营了,难道主人不想跟我好好聊聊天,之后共度春宵吗?” 从范雪莲的嘴中说出这些话,属实让方去病有些不自在,于是摆了摆手。 “现在还很早,我要出去一趟,晚上回来后再说吧……” 范雪莲见他离开后,总觉得方去病有问题,想必肯定有事相瞒,本想在后面跟着他,看看他究竟要去哪?可刚要推门而出就被她姐范雪娇叫了过去。 并瞪了一眼。 “刚没好几天,又原形毕露了,主人想要做什么那是主人的事,你作为主人的妻子,瞎操心!” “明日你就要去军营了,东西都准备好没?” 范雪莲耸了耸肩,并嘟嘴说道:“大姐,我早就收拾完了,就等着明天出发了!” 与此同时,方去病先是去了一趟邢殇那里,并交代了他一些事,转身就要向太守府的方向走去。 “唉?你这就要走了?不要护甲了?” “护甲?” 方去病一怔,双眼瞬间瞪大了数倍。 “你,你不是不会做?” 邢殇听后,慢慢从铺子的下方拿出了一件坎肩,上面布满了银丝和银片,其中还有一些是薄薄的铜镜片。 “这虽然比不上百里雄侯的金丝软猬甲,但一般的刀枪还是可以防御的,我已经亲自试过了,拿去吧。” 方去病看着眼前的护甲,心中既高兴又有些担忧。 “邢殇,百里雄侯那个人心狠手辣,其夫人又是司徒燕,你当真还要在这继续待下去?依我的意思,你还是先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邢殇不由皱了皱眉。 “是啊,谁又会想得到,司徒燕与百里雄侯是夫妻关系,可我又能去哪呢?” “我还是算了,我只是一名毫无轻重的铁匠,她们若是真的对我不放心,那就让她们动手吧……” 随即重新拿起一把铁锤敲打了起来。 “你还是抓紧去办你的事吧……” 方去病本想再说点什么,可想了半天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将护甲放在了怀中,向太守府走去。 咚咚咚! 不一会儿,方去病就来到了太守府的大门前,见大门的左右仍是没有任何侍卫,于是上前敲了几声。 “这太守府再怎么说也是皖城的门面,更是百姓的依靠,怎么终日都是大门紧闭?” 敲了几声见无人回应,于是刚要再用力敲几下,身后却突然响起了敲锣声。 周围的百姓也随之凑了上去。 方去病闻声回头一瞧,愣了一下。 这不是把守太守府的两名女侍卫?怎么在敲锣,身后还跟着一大堆不认识的人,看样子应该也是官府之人,更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些人竟身披大红袍,头戴大红帽,打眼看去很是喜庆。 锣声过后还有唢呐,真是热闹非凡。 百姓们更是互相开始讨论了起来。 “这又是谁家娶妻啊?难不成今年下放的男丁又增多了?” “可看着也不像啊,也没听说咱们皖城有男丁下放啊?” …… 娶亲?可为什么会是把守太守府的侍卫互送? 只有十几人,还都是男子,穿衣打扮也不像送亲之人,难道是迎亲的?也不知道是哪家贵人有如此阵仗,居然还能让太守府的侍卫护送。 就在方去病疑惑的同时,这十几人的身后,突然一个男子骑着一匹马走了过来。 马头带着大红花,骑马之人更是满脸洋溢着笑容。 “宋公子,这里就是太守府了!” 两名女侍卫卑躬屈膝的模样,让方去病很是不解。 皖城除了康兴成和梁玉生还有什么人能受此待遇? “你怎么又来了!” 这时,其中一名侍卫看见了方去病,并大声吼了句。 方去病见状,连忙走下台阶,来到侍卫面前轻声说道:“我是来找梁太守的,他没在家吗?” 侍卫瞄了一眼周围,紧忙把他拉到一边,并悄声说道:“梁太守应该在府中焦急等候,哪有时间去理会你?” “你知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 方去病回身仔细看了看,摇着头问道:“看样子来头不小,还需要你们两个太守侍卫亲自护送!” “这些人是从永乐城来提亲的,那个骑马的男子姓宋,叫宋板桥,他可是永乐城恋教坊宋亭书的叔侄,今日过来是要提亲的!” 提亲? 方去病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晕倒。 “啥意思,你这话是何意?” “梁太守家中就只有一个女儿,如今是我的妾室,他来提亲算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家小姐已经嫁给了我?” 女侍卫听后不屑的瞥了一眼。 “你自己都说了,我们家小姐是你的妾室,作为太守府的千金成为你一个普通百姓的妾室,说出去终究会没有颜面。” “而这个宋板桥就不一样了,人家可是宋亭书的叔侄,恋教坊又是管理全城男丁下放的官府,备受凤主所关注,若是我们家小姐能嫁给他,那才是门当户对。” “再说,当初你们俩能在一起,还不是因为你医好了我家小姐的隐疾?梁太守答应,也是出于报答……” “至于今天的提亲,梁太守当然是知晓的,但梁太守碍于脸面,所以没有跟你直接说……” 方去病紧锁眉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名男子,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穿越前有听说过翘走别人对象的,但从未听说嫁过去的姑娘还能另嫁他人的,这不是重婚罪嘛? 况且如果要让梁悠悠改嫁,是必须要经过我亲笔休书的,可这算什么? 这绿帽子我可不戴…… 第66章 一千两让宋板桥知难而退 与此同时,那名叫宋板桥的男子从马背上下来后竟走到了他们身后,并瞥了一眼。 “我说你们家太守大人不在家吗?为何大门紧闭?太守府如此冷清,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宋板桥长着一张大脸,眼睛小的都看不到眼仁,黝黑的皮肤,看上去丑陋至极。 这么丑的男子也配娶如花似玉的悠悠姑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做梦,说话的同时嘴里还流出难闻的恶臭味。 “哦,我们家太守大人应该在府中准备,我这就带公子进去!” 女侍卫卑躬屈膝的样子,让方去病反感至极,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她们小姐的夫君和主人,说话时都没有这么客气过。 宋板桥听后娘里娘气的点了点头,随即把目光投向了方去病,不屑的问道:“这位乡野村夫又是谁?难道也是来给我护亲的?” 你他妈才是乡野村夫,也不撒泡尿照照,不就仗着是宋亭书的叔侄?耀武扬威,这也不是在永乐城,有什么可豪横的! 方去病越想越生气,目光清冷的瞪了他一眼。 可女侍卫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来。 吱嘎! 只见太守府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梁玉生负手走了出来,一身朴素的长衫一点不像是迎亲的意思,并且眉头紧锁,表情十分严肃,身后居然还跟着两个带刀护卫,各个面目肃杀。 方去病见状愣了一下,心里琢磨着。 这梁太守何时有了两个男性护卫,看起来还挺唬人的…… 那两名女侍卫更是一脸诧异,走上前弓背拱手疑惑的问道:“太守大人,这两位是……” 梁玉生并没有理会,不耐烦的抹嗒一眼。 随后看着眼前的迎亲仗队,轻蔑的说了句。 “这里是皖城,你们身为太守府的士卒,没什么事在这瞎起什么哄,该干嘛干嘛去!” 梁玉生一席话,瞬间让那些护亲的士卒不知所措,立马将大红袍脱去,漏出了衙役的服饰,并纷纷退去。 方去病见到此情此景差点乐出来,随即就要上前打个招呼,可宋板桥看见后却十分尴尬,上前来到台阶之上直视梁玉生皱着眉问了句。 “梁太守,您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派人来护亲又为何突然哄走?” 梁玉生听后笑了笑,并歪着头看向那两名女侍卫。 “宋公子怕是说笑了,她们俩的所作所为又岂是我的意思?” “从今往后,她们俩也不再是我的侍卫,我的护卫是我身后二人!” 梁玉生说完后,让那两名女侍卫顿时万分错愕,刚要说话却再次被梁玉生打断。 “怎么?你们俩擅自替我做主还有理了,赶紧给我滚!” 两名女侍卫就这样不清不楚的被梁玉生赶出了太守府,心中多有不甘,可眼下这种局面她们俩又不能做什么,只好气愤的向身后走去。 方去病见状心里默默嘀咕了起来。 哼,原来是你们俩做的主让这个宋板桥过来的,换做是我,把你们赶走都是轻的…… “梁太守,我和您的女儿早就有了定亲,您不会是想要反悔吧?” 宋板桥脸色突变,眸光也逐渐变得犀利起来,并把头上的大红花帽子拿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围观的群众更是说什么的都有,眨眼间嘈杂声一片。 梁玉生见有这么多人看热闹,随即顿了顿声。 “父老乡亲们,就不要在这看热闹了,都散了吧!” 平日里,梁玉生对皖城的百姓无微不至,他一发话,所有的百姓竟不由自主的渐渐散去,不禁让方去病自愧不如。 “宋公子,我的确和你们家有过娃娃亲,可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当初你知道我女儿有隐疾,你是怎么说的,你难道忘了?” “如今我女儿隐疾已除,你倒是想起来提亲了,未免想的太天真了吧?” “你!” 宋板桥被说的无言以对,指着梁玉生气的脸色发紫。 就在十几年前,宋板桥的父母与梁玉生的确有过娃娃亲,可到了婚配年龄的时候,宋板桥听说梁悠悠有狐臭的隐疾,于是断然不顾这门亲事,并当着梁玉生的面说出了很恶毒的话,大体意思就是不会娶悠悠姑娘,让梁玉生就此打消这个念头。 可如今梁悠悠的隐疾被治好,宋板桥的父母又不想让他们的儿子作为下放的男丁,于是想借此重续这段姻缘。 方去病在一边听了好久,了解情况后不由心中感叹。 梁太守为了救治悠悠的隐疾走遍了大兴各处,换做是我,也不会让悠悠嫁给这个小人。 “梁太守,我叔父可是永乐城的恋教坊坊主,你当真要这么说?要这么做?” 在大兴,官大一职压死人,梁玉生当然会顾及宋亭书,于是淡淡的笑了笑。 “宋大人的面子我当然还是会给的,可就算我答应,你也还是晚了一步,这也怪不得我!” 宋板桥一怔,细长且小的可怜的眼睛瞪大了几分。 “啥?啥叫晚了一步,您所言何意!” 只见梁玉生把头慢慢转向了方去病,并抬起手臂指了指。 “悠悠已经出嫁了,这位就是悠悠的夫君,方去病方公子!” 方去病听后一愣。 梁太守这是要拿我做挡箭牌啊,不过无碍,悠悠是我的老婆,自己的老婆当然要由自己护着。 随即向前迈了一步,并扬起头看向宋板桥冷冷笑道:“不错,悠悠姑娘的确是我的老婆,宋公子今日来,多少是有点稻草绳做腰带,太尴尬了吧?” 方去病的冷嘲热讽,让宋板桥更加气急败坏。” “方去病?什么晦气的名字!” “看你也就是一介草民,何德何能娶太守之女,我劝你现在就休书一封,把悠悠姑娘还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方去病听后,冷冷哼了句。 “何德何能?不知宋公子口中所说的德,所说的能分别是什么?” 宋板桥上下大量一番后,撇嘴说道:“所谓德,就是做人的本事,所谓能,就是能否给你的老婆带来幸福!” “你区区一个平民,有什么能耐让悠悠幸福!” 方去病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心中一沉,好在出门时怀中揣了一张银票。 于是拿出来扔在了地上。 宋板桥不屑的低头瞟了一眼,起初以为最多也就是一百两,却没曾想这张银票上面竟写着一千两,顿时把宋板桥吓了一跳。 更是让梁玉生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有一千两?” 看着宋板桥一脸错愕,方去病指着地上的银票自信满满的说道:“像这种面值的银票,我还有很多,不知这些够不够让悠悠姑娘幸福!” “你!” “你给我等着,一个平民百姓居然有这么多钱,肯定不是正道来的,待我查清楚,有你的好看!哼!” 说罢,转身愤然离去。 看着宋板桥离开,方去病心中非常痛快,这种拿钱砸人的感觉太爽了。 可再看此时的梁玉生,却反倒一脸忧愁。 方去病见状急忙走了过去。 “太守大人,您?” 梁玉生向后挥了挥手,示意让那两名带刀护卫先行退下,随后叹了声。 “你跟我进来吧……” 方去病跟着来到正厅后,看见梁玉生负手在前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对方去病说道:“你也听见了,那个宋板桥可是宋亭书的叔侄,你刚才的那些话恐怕是已经得罪了他,想必他不会善罢甘休,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方去病突然不知如何作答,这不就是老丈人问女婿往后与悠悠在一起日子如何保障吗? 女儿再大那都是父亲的心头肉,自己怎么回答都是不对,这让我怎么说。 “呵呵,太守大人多虑了,宋板桥的叔父虽说是宋亭书,但毕竟是在永乐城,因为这点事,那宋亭书断然不会大老远来质问我的。” “再说,恋教坊本身就是管理下放男丁婚配一事的,他自当清楚悠悠已经嫁给了我,没有休书又怎会另嫁他人?孰轻孰重,他应该很明白。” “至于今后打算,我的洗衣液已经制作完毕,只要让城内百姓知道它的好处,定不愁卖,赚钱更是不在话下,只是……” 方去病欲言又止,梁玉生扬了扬双眉,瞄了他一眼。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干嘛吞吞吐吐的?” 于是方去病把今日前来的目的与梁玉生说了一遍。 “什么!”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你的意思我清楚了,你这次来就是想让我加快进度,让你的洗衣液以最快的方式散播出去,尤其是康兴成手里那几万士卒的老婆。” “此事很简单,可你想过没有,司徒燕和百里雄侯到底会不会放过你?” “我把女儿嫁给你,作为你的妾室,这不要紧,但千万不要伤及她,若是有什么危险,你还是先把她送回来吧。” 方去病知道他担心自己的女儿,这点无可厚非,可若是把悠悠送回来,让司徒燕知道我把此事告诉了梁太守,后果什么样,他无法估量。 于是无奈的叹了声。 “请恕我冒昧,此时让悠悠回来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第67章 二十二缸洗衣液白送 方去病把严重性与他说明后,梁玉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悠悠她母亲去得早,又从小患有隐疾,这十几年来我一直为其奔波,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我这心里就越是着急,如今隐疾已退,嫁给了你,却引来这么多祸事,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看着梁玉生忧愁的面容,方去病自知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一时间不知如何劝慰。 “好吧,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目前也别无他法。” 梁玉生袖子一甩,朝着正厅外喊了一声。 那两名带刀护卫走了进来,并弓身行了个礼。 梁玉生看着他们俩,眸光十分暗淡。 “这二位是我花重金聘来的护卫,你也知道我没什么钱,他们俩已经用了我差不多半生积蓄。” “这个叫王驰虎,这个叫王中豹,他们俩本是牢中囚犯,之前是男徒身份,原本是要处以车裂之刑的,可有一次牢房中有人发动了暴乱,是他们俩将其摆平的,所以得到了从轻处理,出来后就成为了刀客,恰好又被我发现,于是就收留了他们。” “他们俩始终是我的王牌,不论什么人,不论何种境地,他们都会保护我和我家人的安全,既然悠悠已经嫁给了你,那她的安全就由他们俩负责吧。” “普天之下,能打过他们俩的,我还没有见到过,虽然不知道司徒燕会不会对你动手,或是那个百里雄候,他们俩应该都可以应付。” “从今日起,就让他们俩作为你的家丁吧……” 梁玉生说罢,方去病紧忙仔细打量了一番。 都是姓王,难道是亲兄弟? 于是慢慢走到他俩的身前,仔细琢磨了一番。 他们竟然也是男徒身份! 果然,纹身还尚在,可他们如果知道我之前也是男徒身份,会不会…… 就当方去病寻思的同时,梁玉生突然将其打断。 “放心吧,你之前是男徒身份的事情,他们俩是不会说出去的。” “方才见你随随便便就拿出了一张千两银票,想必也不缺钱,那日后他俩的开销用度就由你负责吧。” “这……” 方去病本想再说点什么,梁玉生却摇了摇头。 “好了,你们下去吧,洗衣液的事情,明日我就会派人去你家取来,只需一日的时间,你的洗衣液必定会被全城的百姓所知晓!” 方去病听后,心中总算轻松了不少,于是简单行过礼之后,就要转身离开。 王驰虎见状,立即转身跟其身后,吓的方去病一激灵。 “你!” 王驰虎的眉心处有一颗黑痣,好像和电视剧中看到过的包青天如出一辙。 王驰虎手中的长刀是一把直刀,刀鞘很朴素,没有什么不同,但刀把却是呈月牙状的,只见他双手拱起,底气十足的说了句。 “王中豹是我的弟弟,我俩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往后跟着方公子,还请方公子照拂!” 方去病愣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尴尬的笑了笑。 “照拂不敢当,你们都是梁太守的贴身护卫,只是借用几日而已,你们俩无需这么客气,日后恐怕还要多多麻烦你们呢!” 王中豹则扬了扬双眉,性格和他哥完全不同,腰间的长刀看起来也比他哥的短了一截。 撇嘴抹搭了一眼。 “切,见你身材如此弱小,看来日后有我们俩折腾的了!” “你放心,我俩的刀法举世无双,更是无人能敌。” “你可知道我们俩的师父是谁?” “中豹!不得放肆!” 王驰虎见他弟满嘴的跑火车,立马喝止。 “呵呵,中豹就是这个德行,对任何人都是这般,还请方公子见谅。” 方去病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并笑了笑,随后向家中走去。 到了家后,范雪莲看见方去病回来了,急忙上前迎接,却发现他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情急之下拔剑就要动手。 可王驰虎他们俩却躲都不躲,就眼睁睁的看着范雪莲手中的剑刺来。 方去病见状,一个急转身将她的剑给卸了。 “你这是作甚?他们俩可是梁太守亲自给咱们看家护院的,你冲动的毛病何时能改改?” 范雪莲听后,迟疑了一会儿,随即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阵。 看着他俩腰间的刀,寻思了片刻。 “哼,不就是两个刀客!” 方去病一怔,王驰虎他们俩也突然有些惊愕。 “雪莲,你竟然知道刀客?” 范雪莲微微一笑,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并双手环抱与胸前。 “那是自然,身为‘起’字营的军卒,这点江湖事还是略知一二的。” “而且他们之前也应该和主人一样,是男徒身份,那么明显的纹身,一看便知。” 王中豹见范雪莲得意的样子,瞥了一眼,并看了看她手中的长剑:“‘起’字营?” “切,当初‘承’字营派出数百名精锐围攻我兄弟二人,都被我们俩斩杀于眨眼之间,你一个‘起’字营的,得意个什么劲!” 王中豹话音刚落,就只听啪!的一声,被王驰虎扇了个嘴巴。 “跟你说过多少次,之前的事情少提,人家是官府的人,又是军卒,咱俩是刚放出来的刀客,有什么资格与人家评头论足。” “况且,现在还是人家的看家护院,你给我放老实些,否则这次是扇嘴巴,下次我割了你的舌头!” 王驰虎气愤不已,连忙向方去病和范雪莲鞠躬道歉。 范雪莲本想趾高气扬的说句话,却一把被方去病拽到了身后。 “二位客气了,中豹兄弟的脾气直来直去,我很喜欢,毕竟我也是这个脾性。” “我夫人更是如此。” “这里就是我的家,你们二位先自行参观参观,想住哪?到时候和那个打扫院子的许大娘说一声就行,她会安排的。” 王驰虎听后点了点头,便架着王中豹的胳膊向院子中走去。 范雪莲见状,挤眉弄眼的对方去病说道:“我说主人,他们之前可是男徒身份,如今更是刀客,你把他们带到咱们家,我明日走后,一旦发生了什么事,那可咋办?” “这可是养虎为患啊!” 方去病知道她担心全家人的安危,于是低头沉思了片刻。 “应该不会的,他们俩是兄弟,更是梁太守的王牌,派来是为了保护他的女儿,悠悠就在咱们家,他们就算有什么歹意也不敢做出什么?” 随后从怀中拿出了那件护甲,递给了雪莲。 范雪莲听后,皱了皱眉,可看见方去病手中的护甲,那紧锁的眉头突然间平顺了不少。 “这是?护甲?” “还是一件贴身护甲?” 方去病点了点头,并介绍了下这护甲的功能和来历。 然后语重心长的说着:“你明日就要去营中操练了,在军营,难免会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这护甲应该能护你周全!” 方去病的举动,让范雪莲甚是感动。 还没等方去病反应,一个大跳,跳到了方去病的怀中,双腿盘在方去病的腰间,双手搂着方去病的脖子,一个劲的猛亲。 “主人,您可是对我太好了!” “这护甲我很喜欢呢!” 方去病见她这般,脸颊突然红润了起来,急忙把她拉扯开来,并轻声说道:“赶快回屋吧,接下来还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办。” 范雪莲听后,什么也没管直接拿着护甲钻进了屋中…… 与此同时,方去病也将所有事安排了下去。 他的夫人们还有范明义也开始忙活了起来。 转眼间到了傍晚,方去病看着正厅中一共二十二口大缸,心中总算舒缓了不少。 “这二十二口大缸,应该够了!” 方去病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双手叉腰说着。 范雪棉更是累的瘫坐在地。 “这二十二缸的洗衣液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主人制作的香水,就那么一小瓶儿,就能卖出天价,这二十二缸岂不是能把整个皖城买下来?” 范雪娇听范雪棉这么说,大笑了起来。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主人都说过了,这些洗衣液一缸就能用好久,如果省点用,一年都不是问题。” “一缸中的洗衣液差不多得好几十人来购买,哪有那么多钱!” 范雪棉听后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随即看向了方去病。 方去病把袖子挽到了胳膊肘,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 “雪娇说的没错,如果卖的话,这二十二缸根本卖不出去,皖城的百姓不可能这么快认可。” “所以,这二十二缸是白送的,为的就是做出品牌效应!” 方去病一席话,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范雪莲惊愕的喊了句。 “啥?白送?效应?” “啥意思?” 方去病看着面前的这二十二缸洗衣液眨了眨眼。 随即说道:“这二十二缸就是要让梁太守免费发放的,为的就是让全城百姓知道这洗衣液的好处,之后看市场状况试着出价。” “更重要的是,必须要让康兴成手底下那几万士卒的老婆们用到,这样才能达到最终目的。” 虽然方去病的说的很有道理,可范雪莲和范雪棉看着眼前这二十二缸洗衣液要白送,始终心底有些不舒服。 不禁嘴里嘀咕了起来。 “大家忙活了一小天,到头来还要白送,唉……” 第68章 你的底细我已经知道了! 方去病知道她们有些不舍,于是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笑了笑。 “没有舍,哪有得,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送雪莲去军营,都早点睡吧。” 范雪莲听后,耷拉着脑袋向正厅外走去,看见白语柔仍旧站在正厅外,扫了一眼。 “我说语柔妹妹,我们大家伙这么忙活,你居然在外面一直看着,我明日就要去军营了,家中这么多事,你总要伸手帮帮忙啊?” 白语柔见范雪莲疲惫的样子,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并侧头看向了方去病。 “雪莲姐姐,我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主人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做到,只要他做到了,别说帮忙,就算让我去死,我都愿意。” 面对白语柔的言辞,范雪莲无可奈何。 无奈的摇了摇头:“还真是冤孽,你们俩在一起,估计就是上天在惩罚主人,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不管你怎么想,千万不要害主人就好,我去睡了,困死我了!” 看着范雪莲离开后,白语柔走进了正厅中,看着那二十二缸洗衣液叹了声。 “希望你这次能把雪梅救出来,毕竟最在乎你的人还是她……” 方去病听了她的话后,回头看着其他夫人,心中莫名的有些感伤。 …… 转眼间,到了第二日。 方去病早早就起了床,看着身边的范雪莲还在熟睡,于是小心翼翼的走出屋子,并来到了院中。 啪! 嘭! 清脆的声音突然传来。 方去病抬首望去,原来是王驰虎他们在院中的柳树下晨练。 于是慢慢走了过去。 “呦,主人醒了,今日有什么安排?” 王中豹突然一改之前的态度,对方去病毕恭毕敬了起来,这让方去病很是困惑。 “你这是?” 王驰虎见状,收刀走到方去病的身前行了个礼,随即笑了笑。 “一大早您的夫人范雪娇就来找我们谈话了,并给了我们一人两千两银票,还说日后都是自家人,不要见外。” “我兄弟中豹没什么能耐,就是武功高强了点,没啥别的想法,就是想攒些钱让我们的老娘过上好日子。” “毕竟我们俩之前是男徒,终日跟着肖旺混日子,为非作歹,自从他被刑部给抓了,我们也进了牢中,本以为这辈子就算完了,幸好上天又给了我们一次机会,这才让我们遇到了梁太守,还有您!” “您放心,日后我们兄弟俩为您马首是瞻,您要我们干什么,我们都会尽力而为之,关键时刻豁去我们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说罢,只见他们俩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身前,拱手抱拳。 方去病被他们俩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心中暗想,没想到雪娇竟然为自己作了这么多,这两个人瞅着也不像是什么坏人,既然他们二位需要钱,想必日后只要钱给的足,他们必当听命与我,也不乏是件美事。 随即连忙把他们扶了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们不用跪我,日后的开销用度,你们想要,随时可以找我,孝敬自己的爸妈,理所应当,人生在世,咱们作为男儿身的,不就是要为家中奔波。” 王中豹听了方去病的话后,惭愧的低下了头。 嘴里嘀咕着:“昨日对您那样,其实都是误会,当时知道您之前也是男徒的时候,还以为您是个卑鄙小人,如今才知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主人见谅!” 说罢又要下跪,幸好被方去病及时拦住。 “嗐,你都说了是误会,咱们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儿,遇到一些误会,又有什么的?” “走吧,去吃点饭,然后跟我去一趟太守府!” “太守府?带我一个!” 方去病前脚刚要带着王氏兄弟去吃饭,后脚梁悠悠就跟了过来。 方去病望了望偏房,大门紧闭,不由有些疑惑。 “你起来这么早干嘛?” “康小柔想必还在睡觉吧?” 梁悠悠回身瞧了瞧,随即点了点头:“没错,小柔还在熟睡,我是出来方便的,听到你们谈到太守府,正好有好多天没去找我爹了,不如一起?” 方去病听后低头想了片刻。 如果让梁悠悠跟着,万一和梁玉生谈话说漏了嘴就不好了。 随即应道:“我们去太守府是有要事需要处理,那二十二缸的洗衣液今天尚且要忙活一阵,就算你去了,你爹也没时间陪你,你就先在家中待着,等这些事过去后,我再陪你去找你爹,可好?” 方去病的话,让梁悠悠听后很是不愿。 皱着眉扭过头冷哼道:“果然是这样的。” “都说做了别人的妾室,回趟家是很难的,原本我以为你不是这种人,没想到和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哼!” 说罢,用力跺了下脚,转身愤然离去。 王驰虎见状,想去替方去病解释一番,却被方去病拉了回去。 “算了,你和你弟弟也应该清楚,与其让她跟着咱们一起去,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莫不如让她生气的在家好生待着。” 吃过早饭后,方去病让王氏兄弟在外面雇来了一辆马车,并一起把二十二口缸分别抬了上去。 可二十二口缸太过沉重,马车根本承受不住,好几次差点把马车压翻。 一筹莫展的方去病看着此情此情甚是苦恼。 “千算万全,忘记算了重量,别说一辆马车,就算数量马车估计也无法拉动,唉……” 范雪娇见状,走到了马车前并用手托着下巴想了片刻。 可想了好久还是没有办法。 范雪梅虽然脑子活泛,但就目前的状况,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范雪莲就更不用说了,不仅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嘴里还在不停地埋怨着。 这时,王驰虎瞄了一眼王中豹,轻声嘀咕着。 “弟,你的轻功能否派得上用场?” 只见王中豹蹲了下去观察一番。 方去病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既然一趟拉不走,那就分批用马车装吧,大不了多跑几趟!” “且慢!” 就在方去病要放弃的时候,王中豹突然喊了一句。 随后只见他伸出两臂,两只胳膊分别抱着两口大缸,眼睛一瞪,瞬间将两口大缸轻松抬起,托在手心之上,并向王驰虎点了点头。 “大哥!原来还以为这一口大缸分量得挺重,这么一瞅也还行,来!再给我来两个!” 说罢,王驰虎回身一个扫堂腿,直接把另外两口大缸掀了起来,直接落到了那两口大缸的上面。 打眼望去,王中豹两手拖着四口大缸,如同表演杂技一般,不由让方去病感叹无比。 更是让范雪莲瞠目结舌。 “好大的力气?难道这就是传说的轻功?” “能让数百斤重的物件顷刻间褪去本身重量,如同鹅毛一般?” 范雪莲不禁大声喊了出来。 王驰虎听后,回头笑了笑。 “您说笑了,那只是传说,哪有能把百斤数量褪去如鹅毛的轻功。” “只不过我弟本身力大无穷,外加会一点简单的轻功罢了。” “不过四口缸已经是极限,剩下的……” 方去病连忙大声笑道:“足够了足够了,没想到你们兄弟俩竟然还有这种本事,太好了!” “抛去那四口缸,剩下的用马车装,足矣!” 走在街上的方去病,在最前面赶着马车,王氏兄弟紧随其后。 此情此景,让周边百姓望去,不由连连称赞。 “好家伙,这兄弟力气可真大啊!” “四口大缸居然这么轻松,而且面不改色,这四口大缸更是纹丝不动,如同步履平地一般,真是好功夫啊!了不得啊!” 王中豹一边聚精会神的紧跟方去病的身后,一边看着周边百姓羡慕的目光,不由心中乐开了花。 过了不一会儿,他们三人就来到了太守府的门前。 小心翼翼的把二十二口大缸放在地面之后,方去病刚要敲门,却不知开门的竟是那个宋板桥。 一脸的阴气,很是晦气。 “怎么是你?” “梁太守可在府中?” 宋板桥皱了皱眉,看着他身后的二十二口大缸,还有王氏兄弟,不屑的冷冷笑道。 “他们俩现在没事了,毕竟在牢中有了立功表现,我暂时奈何不了他们,可你!” “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方去病听后,双耳紧了紧,疑惑的问道。 “宋板桥,你不会还在惦记我家悠悠吧?” “我上次已经说了,我能够给她幸福,并且在你之上,你怎么还好意思找过来?” 王中豹看见宋板桥要对方去病不利,于是抽刀走了过去,并凶神恶煞的吼道:“你是何人?敢对我家主人不敬!” 宋板桥那细小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并透露出寒冷的凶光。 “王驰虎,王中豹是吧?” “别以为你们俩现在没事了!就算你们被牢房放出来了,我也有本事让你们俩再进去!” “你们可想好了,如果再进去,就没办法再出来了,就算不被杀,恐怕也要在牢中待上一辈子!” “到时候,你们的娘又该咋办!” “你!” 王中豹听后,气的双眼瞪得溜圆! “我最恨别人拿我娘威胁我!我这就杀了你,看你如何威胁……” 方去病见状,急忙伸手阻止了他。 “中豹!万万不要冲动!” 随后转身眉头紧锁。 “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板桥扬了扬双眉,得意的嘴脸显得异常丑陋。 “要干什么?哼,我叔父是谁,你应该很清楚,你的底细我已经知道了!” “你之前是男徒!和你的家人假借传染病私自逃出城!伙同粱婆娘弄死了恋教坊下放的男丁!这些罪名,若是被刑部知道,后果如何,你再清楚不过!”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你肯亲笔休书,把悠悠给休了!关于你的所有事,我都可以装作不知道,如何?” 第69章 洗衣液大卖 方去病看着宋板桥那张丑陋的嘴脸,不屑的冷笑道。 “现在是在皖城,况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男徒?” “我身后的两个兄弟,之前也是男徒,他们跟我说过,所谓男徒身上都有明显的纹身特征,我可没有。” “况且,男徒在永乐城一片活动的,都以肖旺马首是瞻,如今肖旺就在刑部大牢之内,你可以去问问他,是否认识一个叫方去病的便是,我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怕的!” “就想拿这个来威胁我?你是不是太草率了!” “还想让我亲笔休书休了悠悠姑娘,真是痴人说梦…..” 王中豹听后双耳紧了紧,随即在他哥王驰虎的耳边轻声说道:“大哥!咱们男徒的纹身那可是刻在肉里的,这个方去病当真是男徒?为何能把纹身去除?难道他刮身了?” 王驰虎眸底突然闪过一丝寒光,不禁点了点头,小声嘀咕着。 “没错,我听说过,这个方去病为了摆脱男徒的身份,不惜用镰刀刮身,可见此人的定力有多强!” 王中豹听了之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瘦弱不禁风的方去病,竟然如此有魄力,不禁感到万分佩服。 而此时的宋板桥听见方去病这么说,嘴角不由抽动了几下,随即低下头目光黯淡,鼻子也跟着紧了紧。 “方去病,你以为你真的能摆脱男徒的身份?” “你认为肖旺被抓,他就会把所有事抗在自己身上?” “整个大兴那么多男徒,难道就一个肖旺认识你是谁吗?太可笑了…..” 方去病听后,心头一颤,虽然不知他手里还有什么把柄,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有证据,那他就不会独自前来,如果做实了自己是男徒,那他今日就会带着一群士卒前来围堵。 可眼下就只有他一人,想必是想诈我。 想过之后,方去病慢慢仰起头,不屑的抹搭了他一眼。 随即看向他的身后,皱了皱眉。 “太守大人!” “我该做的事情已经办妥,还请太守大人出来说话!” 话音刚落,没等宋板桥反应,突然从他背后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其甩在身侧,并笑了笑。 “宋公子,你是宋亭书的叔侄,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如今你也应该识趣的离开了!” “方去病根本不是什么男徒,你再胡搅蛮缠下去也于事无补,还是回去吧。” 宋板桥看着梁玉生与方去病一唱一和,心中怒火不断燃烧,恨不得现在就把方去病给杀了! 昨日被方去病嘲讽,今日又被他俩一起哄笑,他自当咽不下这口恶气。 只见他负手从大门中走了出来,瞄了一眼。 “好,既然我解决不了你们,那我就让我叔父亲自带刑部的人过来一趟!” “方去病,我看你到时候又如何狡辩!” 说罢,扬长而去。 见宋板桥离开后,王中豹得意的咧嘴笑道:“还真是狐假虎威的废物,整日就知道靠他爹,真不像个爷们!” 随即双手拱上,把头埋了下去。 “方公子,没想到您有如此魄力!我刚才想了想,既然我和我大哥已经告别了男徒,就不想再背负身上的这些纹身了。” “有没有办法像您一样,将其刮去?” 方去病一听,心头一紧。 他们也想刮身,可这刮身奇痛无比,况且如果他们的纹身也不见了,那个宋板桥就会更加怀疑自己,尚且不说他会不会去找他叔父和刑部的人过来,如果我真的替他俩刮身,那自身的安全更会受到威胁。 于是低头想了很久,眉毛拧在了一起,仿若一个麻绳。 梁玉生见状,向王氏兄弟抬了抬手。 “你们进来说话吧,在外面说这些干嘛?” 来到正厅后,王驰虎拍了拍王中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弟,刮身之事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眼下方公子遇到的烦心事太多,等一切过去后再弄也不迟!” “再说这些纹身跟了咱们这多年,也不差这一两天,就不要给方公子徒增麻烦了!” 王驰虎的话,让方去病听后很是感动,又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们,于是低头无奈的摇了摇。 刚想开口,却被身后的梁玉生给打断了。 “男徒的事暂且不用担心,宋亭书在永乐城事务繁杂,是不会听取他叔侄建议的,况且永乐城的刑部又怎么可能轻易听从宋亭书的指派一起过来?” “放心吧…” “去病!你把洗衣液拉来了?” 方去病急忙回身弓背拱手。 “正是,一共二十二口大缸,里面全是洗衣液,其分量应该够分发下去了!” 梁玉生松了松眉毛,随即站了起来。 “好!” “我这就让把守城门的士卒回调,把你的那些洗衣液分发下去,二十二口大缸,应该够用了,你就在太守府中待会儿吧,有什么消息我也会随时通知你!” 方去病听后,连忙点了点头,随即看着王氏兄弟轻声说道:“那就有劳大家了!” …..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坐在正厅内的方去病,虽然表面看上去很淡定,可内心却十分急躁,犹如下锅的饺子,非常不安。 忽然,只听府外传来阵阵的嘈杂声,引起了方去病的注意。 慢慢走到大门口,推门观察了一番,只见大街上多是女子,表情异常兴奋。 方去病转念一想,毫不犹豫的把大门打开后,竟发现在大街上,除了梁玉生和一些士卒外,全部都是女子,并且打眼看去,似乎在抢着什么。 “哎呦,白婆娘,你给我让开,你都已经用水瓢蒯了好几碗了,怎么还想要?你咋这么贪呢?” “我说孙婆娘,你家中倒是轻巧,就一个待出嫁的姑娘,可我家可是有三个闺女,这脏衣服多的不像样子,我当然要多蒯一点!你马上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 像是这种争吵,层出不穷。 方去病踮起脚尖向远处一瞅,好家伙,这前后左右几乎已经被人群堆满,场面比起春运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时,王中豹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并咧着大嘴笑道:“方公子,您可太神了,这二十二缸洗衣液眼看就要被抢光了!” “更有甚者,还要拿大价钱购买,场面差点就要不受控制了,幸好梁太守事先有准备,所带的士卒足够多,否则不堪设想啊!” 面对王中豹的说辞,方去病的心石总下落下了,随即轻轻喘了一口气。 希望康兴成手下那几万士卒的老婆也得到了。 “你给我留点!” “啊!” “干什么?怎么还仍菜叶子打人呢?” 就在方去病低头沉思的刹那间,一片菜叶子突然落在了方去病的头上。 方去病一怔,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些女子竟这么疯狂,就是洗衣液而已,就这么想要得到。 可见在古代洗衣服,对于女子来说是多难的一件事。 夏天还好,可以在河边湖边敲打清洗,可冬天…..。 唉…. 方去病慢慢把头上的菜叶子拿了下来,刚要大声对这些人说什么,却发现人群中梁玉生也挤了过来,双眼瞪得溜圆。 “去病,你这洗衣液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刚刚在发放的同时,为了给这些女子做示范,其中一个士卒把前些天操练时不小心染上鲜血的衣裳拿了出来,经过洗衣液的浸泡,短短眨眼间,那衣服竟完全褪去了血渍,如同新的一般!” “太神奇了!” 方去病见梁玉生惊愕的面孔,不知该说些啥,这洗衣液的构成其实很简单,可就算跟他说了,他也未必能明白。 于是简单的用手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 “都是一些雕虫小技而已,没什么神奇的。” “太守大人,那几万士卒?” 梁玉生听后,急忙把方去病重新带到了府中的正厅内。 见方去病焦急的模样,梁玉生竟头一次笑出了声。 “呵呵!放心吧,那几万士卒的老婆都已经拿到了,而且就是她们,仗着有康兴成撑腰,在刚刚分发洗衣液的时候最为嚣张!” “可接下来你又有什么打算呢?” 梁玉生刚刚还很高兴,可此话说完却再次眉头紧锁。 方去病得知后,知道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于是长长松了口气。 “回太守大人的话,接下来就等这二十二缸的洗衣液发光!” “随后,我会再做几缸出来,开出天价!” “这价格,只有那几万士卒的老婆能够买得起,而其他百姓恐怕是得不到了!” 方去病的话,让梁玉生百思不得其解。 疑惑的问道:“你这是何意?在皖城,我说过,百姓才是最重要的,你却…..” 没等梁玉生说完话,方去病急忙摆了摆手,并继续笑着说道:“百姓固然重要,可如果不向那几万士卒的老婆们施压,她们又怎么可能让那几万士卒为难康兴成呢!” 梁玉生听后,茅塞顿开。 “哦,我明白了!” “你是想让城中百姓们得不到洗衣液而发起动乱,而这个矛头直指那几万士卒的老婆们!” “如此一来,她们就会转告给自己的夫君。” “那几万士卒定会来找你的麻烦,如此,你就会…..” “我就会告诉他们,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做,那我就会告诉城中所有人,是他们几万士卒哄抬物价,才引起洗衣液这么高的天价!” 梁玉生听后,反而有些莫名的紧张。 “你当着他们面说这些,就不怕他们对你动粗?我太守府可没有能力阻挡他们!” 方去病扬了扬双眉,不禁笑道:“您别忘了,康小柔是我的妾侍,他们敢动手?” “比起康兴成的女儿受到危险,让他交出兵权,孰轻孰重,他们自当非常清楚…….” 第70章 范雪莲入军营 梁玉生听后,寻思了片刻,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看见方去病一脸笃定,也没再多说说什么。 大约过了几个时辰后,王氏兄弟拉着马车走了回来,筋疲力尽的坐在府前的台阶上擦着汗水。 “大哥!这也太狠了,二十二口大缸,如今被发放一空,真不知咱们这个方公子是何方神圣!” 王中豹看着马车上那二十二口空缸,感叹不已。 王驰虎也不禁摇了摇头,嘟囔着:“是啊,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百姓疯抢一件东西,甚至比施粥加肉给那些难民,还要疯狂!” 就在这时,方去病与梁玉生走了出来。 梁玉生看着眼前马车上的空缸,不由感叹了起来。 “去病,倘若你的那些事解决了,这洗衣液的价钱能否低一些?” “这洗衣液可是造福百姓的好物件….” 方去病深呼一口气,侧头看着大街上,还有几个百姓探着脖子眺望着,不禁心中一沉。 随后目光深邃且十分明亮的对梁玉生轻声说道:“太守大人放心吧,一旦事情解决,我定会把洗衣液的价格压到最低,让咱们皖城人人都能用得上。” 王氏兄弟见他们出来后,急忙站了起来,走到了马车的左右两侧。 梁玉生则欣慰的点了点头,看着身边的方去病肯定般的笑了笑:“去病,你年轻有为,心中还挂念着百姓,想必日后定会飞黄腾达,我将女儿许配给你,还真是选对了人!” 方去病听后,心中不由得意了起来,可转瞬即逝。 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才是重中之重,眼下还有八九天,时间紧迫,由不得他耽误半点时间。 随即转身行礼之后,向王氏兄弟摆了摆手,朝着家中走去。 到了家中,范雪娇等人得知二十二口缸被发放一空后,不由惊愕万分。 范雪莲更是遗憾的撅着嘴嘟囔着。 “这若是贩卖,不知要赚多少钱?真是可惜了…” 范雪莲刚说完话,方去病猛地想起来了什么,于是紧忙牵起范雪莲的手焦急万分。 “今日你还要去军营,快跟我走吧,我去送你!” “差一点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见方去病如此着急,范雪莲微微一笑,看着自己的手紧紧的被方去病握着,不由心生暖意。 “主人,您不用着急,只要今日能到军营就可以,不急于一时,您一大早就去弄洗衣液的事情,应该累坏了吧?不妨先歇歇,待会再走。” 方去病听后,紧忙把手抽了回去,并皱了皱眉毛。 “入军营这等大事,怎能耽搁,眼看军卒操练就要开始了,万不能再因为其他事给耽误了!” 说罢,就要转身向大门走去。 “唉?对了,我给你的护甲,你可穿着?” 只见范雪莲挑了挑双眉,用双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前:“主人过来检查一下?” 看着范雪莲那挑逗的眼神和轻佻的动作,方去病不由叹了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拿我开心,走了!” 范雪娇和范雪棉见状,也跟了过去,并站在范雪莲的左右两侧,分别挽着她的两条胳膊异口同声的淡淡笑道:“我们也一起去送她!” 方去病见她们三姐妹笑容如此温馨,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而此时,白语柔也走慢慢走了过来,站在范雪娇的身边。 看着范雪莲微微扬起嘴角:“雪莲姐姐这次去军营,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那我也去送送吧….” 白语柔的一席话让范雪娇和范雪棉很吃惊,不由看向了范雪莲。 范雪莲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白语柔,随即轻声说道:“谢谢语柔妹妹,我不在的时候,还请你和其他姐妹侍奉好咱们的主人。” “毕竟在主人身边,能动武的就只有我一人,我这若是走了,主人的安危还需要你们来照顾!” 说着说着,范雪莲的脸颊就留下了两行泪水。 方去病本想说自己身为男儿身,根本不需要女人来照顾,可话到嘴边却被王中豹抢了去。 “呵呵,几位夫人放心吧,方公子日后也是我和大哥的主人,他的安全还有我们俩!暂且不说整个大兴,主人只要在皖城,他的性命定可无忧!” 王中豹响亮的嗓门,不禁引起所有人的大笑。 王驰虎更是有些尴尬的把他拽到了一边。 “你个蠢货,人家在与自己的老婆告别,说一些悄悄话,肉麻的话,你横插一杠子作甚?快跟我过去把马车上的空缸卸下来!” 方去病见王中豹虎头虎脑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到,他之前竟是男徒。 而就在几人向大门走去时,康小柔和梁悠悠却一步不动的站在偏房,虽然也想上去送别,可她们毕竟与范雪莲不怎么熟悉,就算去送也不知该说些啥。 “雪莲!” 这时,范明义突然跑了出来,尽管拄着拐棍,但一点也不影响他的速度。 一瘸一拐的走到范雪莲身前,突然又不知该说什么,老泪纵横的他,瞬间让范雪莲大哭了起来,一头栽进了他的怀中。 范明义一边摸着她的秀发,一边无奈的说道:“女大不中留,向来说的是女儿出嫁,会离开父母的身边。” “可今日这句话,却变了味道。” “你身为一名女子,竟入了军营,当了军卒,当初也没觉得什么,可眼下就要离开我的身边,想起来还真是有点不舍,唉….” 范雪娇和范雪棉听到他这么说,也不由悲伤了起来,分别把头依偎在了范明义的两个肩膀上。 方去病见状,立马回头走出了家门。 他不想看到这种场面,身为男儿身,又怎能在女人面前落泪,更何况是自己的老婆,还有岳父。 但此情此景的确让他感慨万千,思绪更是回到了穿越前,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和家人。 没过多久,范雪莲她们慢慢走了出来。 方去病瞪大眼睛,不想让眼泪钻出来,随后转身笑了笑。 “‘起’字营就在皖城,又没多远,根本不用如此悲伤,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 就这样,范雪莲入了军营中。 可方去病突然想到那日自己的说辞,说范雪梅也在军营当中,如果司徒燕告知了范雪莲一切,那又如何是好? “主人!” 就在他心中不安之时,王驰虎走到他的身边轻声喊了句。 方去病回眸一瞧,见王驰虎似乎是有什么事:“驰虎兄弟?” 王驰虎见状,低头想了片刻,随即单膝跪在了地上,给方去病吓了一跳。 “你这是作甚?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怎么总想着下跪?” 方去病急忙把他扶了起来。 王驰虎无奈的叹了声。 看样子很痛苦。 方去病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见他还是有些迟疑,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既然你拿我当主人,更拿我的家当做自己的家,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吞吞吐吐思前顾后,一点也不像个爷们!” 王驰虎虽然比方去病大了好几岁,但魄力和所见的市面却远不及他。 见他这么说,王驰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心中之事跟他说了一遍。 就在王驰虎与王中豹出狱的同时,牢中还有一个人,是他们最为担心的。 这个人便是他们拜把子兄弟,孙昌合。 孙昌合这个人虽也是男徒,但一生没做错过任何事,就只是被男徒收养,整日跟在肖旺身边而已。 那次刑部突然发现肖旺的行踪,抓捕的同时也将孙昌合抓了进去。 王驰虎和王中豹因为解决牢中暴乱而获得幸免,免除了车裂与牢狱生活,可孙昌合却没有这么好命,一直与肖旺关押在刑部最隐秘的牢房之中。 因为在审理此案的时候,孙昌合为了报答肖旺的养育之恩,把大部分的事拦在了自己的身上。 肖旺曾劝过他,可孙昌合根本不听。 当初他们在梁玉生身边作为带刀护卫的时候就与梁玉生说过此事。 可梁玉生毕竟是朝廷官员,处理此事多有不便。 但眼下王驰虎发现方去病与梁玉生的关系,又看见他制作洗衣液让全城百姓为之疯狂,想必他肯定有办法让孙昌合出来。 方去病听了这些后,心中一沉,托着腮帮子想了起来。 我就说当初他们俩为何会跟着梁玉生左右,梁玉生手中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了他女儿和百姓的身上,哪还有多余的钱? 昨日又把他俩介绍给了我,起初我还觉得他俩是奔着钱来的,没曾想这是梁玉生故意而为之,想把这个麻烦抛给我。 这个梁玉生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可转念一想,身边多了这两位,的确安全不少,如果真的有可能再把这个孙昌合拉出来,没准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孙昌合身在刑部大牢,想要救出他,恐怕要从长计议。 “这件事,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但要先把我自己的事情解决之后再说!” 王驰虎听后,刚要下跪又被方去病拽了回去。 “主人,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不管能否救得出,您与孙昌合从未相识,都能毫不犹豫的应下,可见主人的人品!” “我和中豹还是那句话,从今往后,若是有人胆敢冒犯您,或是您的家人,我等必当冲在最前面为主人排忧!” 第71章 屋漏偏风 方去病听了王驰虎的话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不用那么拼,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差!呵呵。” “最起码我之前与你也一样,都是男徒,身上还是有些功夫的。” 二人互相嬉笑了一番,待王驰虎走后,方去病重新沉思了起来。 眼下还是要确认一下洗衣液的事情,那几万士卒的老婆们虽然很喜欢,但洗衣液毕竟不会马上用完,要在她们用完之前把洗衣液的价格放出去。 想过之后,他又与他的夫人们商量了一番,经过几日的折腾,又制作出更多的洗衣液存放在院中的柳树下。 “主人,这些洗衣液搁置时间久了会不会变质?” 范雪娇突然发出了疑问。 方去病眉头紧了紧,随即摇了摇头:“洗衣液是不会随便变质的,除非有化学物质参与其中。” “化学物质?” 范雪棉和范雪娇同时疑惑了起来。 方去病心头一紧,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啊…不是,化学物质说了你也不明白,是洗衣液当中的配方而已,总之无需担心。” “如今已经过了六天,距离十日之约越来越近,我这就去城中打探一下。” 说罢,就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木瓶,装了一些洗衣液放回了怀中。 范雪棉纳闷的看着她,捅咕了下身边的范雪娇轻声问道:“主人拿着一小瓶的洗衣液出去干嘛?咱们不用跟着去看看嘛?” 范雪娇听后眼珠提溜转了一圈,然后唤了一声。 只见王氏兄弟闻声赶了过来。 听了范雪娇的意思后,王氏兄弟毫不犹豫的跟了出去。 “有他俩在主人身后,应该不会出问题,放心吧….” 范雪棉见后,略微的点了点头,回身一瞧,把她吓了一跳。 “哎呦喂,你们几个啥时候出现的?吓死我了!” 范雪棉一边用手拍着胸前,一边瞪了几眼。 只见梁悠悠和康小柔互相挽着胳膊不知何时站在了范雪娇与范雪棉的身后。 “两位姐姐,我们来家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难道要让我们俩一直待在偏房?” 梁悠悠说话的语气很冰冷,一脸严肃,听上去更像是质问。 范雪娇身为家中最大的,听见她们俩这么说并没有马上回应,可范雪棉却忍不住冷冷瞥道:“你们是主人的妾室,待在偏房又有什么不可?” “后退一万步,就算你们俩深受主人的喜爱,作为妾室又能如何?” “切!” 范雪棉的话让梁悠悠很是愤慨,她抬起手用手指着范雪棉的鼻子吼道:“范家四姐妹各个都是女中豪杰,怎么出来你这么个混不吝的家伙!” “听说你之前还是女官,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 康小柔见梁悠悠这么激动,急忙把她拉到了一边并轻声劝道:“悠悠姐姐,偏房就偏房吧,无所谓的,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妾室住偏房这是规矩,又怎能随意改变?” 梁悠悠见康小柔那委屈的目光,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又怎会不知道这是规矩,可偏房的房间春夏还好,秋冬季节太过潮湿阴冷,尤其是这几天,晚上的冷风让人彻夜难眠。 自己还好说,可康小柔毕竟年龄太小,如果长期生活在那种环境中,不免会落下病根的。 “小柔,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难道咱们嫁过来就必须要受到这种对待?” “就算是偏房,如今咱们家赚了那么多钱,难道就不能换一间好点的房间吗?” 听着她俩的谈话,范雪棉不禁把眉毛凝成了麻花状。 刚要上前与她们理论,却被范雪娇硬生生的拽了回去。 随后瞪了她一眼。 走到梁悠悠的眼前笑了笑。 “悠悠姑娘,是我想的不够周到,你们先对付几日,我这就出去找几个木匠看看给你们的房间再加固一下!” 梁悠悠听后,叹了一声,然后对范雪娇行了个礼,并轻声说道:“我和小柔并不想为难你们,可姐姐,你应该知道偏房的房屋很是陈旧,夜间还经常会灌风,长此以往….” 梁悠悠刚想再说下去,范雪娇原本微笑的脸颊,突然变得无比暗沉。 “悠悠姑娘,我说了我会处理,但改建房屋并不能马上完成,还需等几日,如果你们受不了可以暂且回到自己的家中,等改建完成后再回来也不迟。” 范雪娇的话虽然听上去很有道理,可仔细想想,却又不然。 作为妾室不像正房,如果想回娘家,必须要经过夫君的同意。 可眼下方去病被琐事弄得焦头烂额,再与他说这些,终归是于心不忍。 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转身与康小柔回到了偏房中。 范雪棉见她们走后,甩了一眼,随即凑到范雪娇的耳边嘟囔着:“大姐,她们本来就是偏房,你何须跟她们废话,就让她们在偏房待着得了。” “再说,咱们家这个院邸本就老旧,就连咱们与主人住的房间,到深夜都会感觉身边有冷风吹过,更何况是她们的偏房?” “依我看,她们就是娇生惯养,不必理会!” 范雪棉说完后,范雪娇抹搭了一眼,随后无奈的说道:“她们一个是太守家的独生女,另一个是异姓王的独生女,各个视如掌上明珠,嫁进咱们家中,本就是下嫁了,还是妾室身份,换成你,你会甘心?” “她们这几日与咱们相敬如宾,并没有徒增事端就已经不错了,就只是想换个屋子,又有什么错?” “你休要胡搅蛮缠!” 随即向大门外走去。 范雪棉刚被梁悠悠平白无故的数落一番,现在又被大姐责备,心中多有不解和不甘,于是追了上去。 “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说,那刚刚为何你也改变了态度?不还是跟我一样!” 范雪娇听后,眸中略显黯淡。 “我改变态度,是因为我当时很震惊。” “我本以为她们是因为没有得到主人的偏爱,所以才会找咱们理论,可没想到她们却是因为自己的房屋漏风无法承受才会过来寻求帮助,她们俩作为妾室已经很好了,更是超乎我的预料,日后你对人家的态度要改一改,否则别怪我在主人的面前告你的状!” 范雪棉心头一颤,这还是她大姐第一次这么严厉的教训她。 目光攒动,双手更是握成了拳,全身略微颤抖了起来。 “大姐,她们就只是主人的妾室,你又为何要替她们说话?” “如果二姐和三姐在的话,是肯定不会像你这样说我的!” 话音一落,径直回到了房间中。 咣!的一声将大门反锁了起来。 范雪娇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雪,你何时才能懂得人情世故?活在世上又怎能处处为自己着想? 而此时在院中打扫的徐大娘,见范雪棉恼怒的离开后,慢慢走到了范雪娇的身边,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也不用那么严厉。” “主人早就想把偏房重新翻新了…..” “嗯?” 范雪娇疑惑的看着徐大娘不禁好奇的问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徐大娘笑了笑,并把扫帚放在了一边。 “主人经常站在院中的柳树下想事情,而我每次经过院子的柳树时,主人都会跟我唠上几句。” “这房屋翻新的事情,早就在主人的计划之内,之所以主人没提,或许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些琐事根本让他脱不开身!” 范雪娇听后,双肩不由耷拉下去,转头看向偏房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 与此同时,在皖城外,永乐城中。 宋板桥已经回去了几日,可始终没有去找自己的叔父。 一直在家中喝着闷酒。 心中一想起方去病,他就恨不得把桌边的酒一饮而尽。 可怎奈他们家的酒都是千古名酿,由不得他随意挥霍。 每当他要喝酒时,身边总会站着个酒奴,一直盯着他,目光从未离开过。 宋板桥的家坐立与永乐城的北边儿。 他的父亲虽不是什么大官,但他的叔父却是永乐城中的达官显贵。 作为恋教坊的坊主,宋亭书这么多年也帮衬了他们家不少的忙,可宋板桥他们家却一直惹事,他的父亲是个酒痴,没有别的嗜好,就是喜欢收藏各种名酒。 可很多时候所买的名酒都是假的,害得他爹每次遇到假酒就要与卖家撕扯在一起,如果不是宋亭书出面,恐怕他爹不知要进多少次牢房。 这次宋板桥回来,依旧还是老样子,他爹整日不在家中。 只有他娘一人。 可他眼前这个酒奴却让他很是反感。 就连喝个酒都要有人看着。 “我说冯伯,你就不能出去下,我心里憋屈就不能让我痛痛快快喝几杯?” 酒奴冯伯,是永乐城之名的酿酒师,可他也只是懂一些粗浅的普通酒水,对于名酒也是知之甚少。 可他有个特殊的本事,就是他的鼻子,只要有酒的味道他就会知道酒味是从哪传出来的。 在宋板桥家中,到处都能见到所谓的名酒,所以为了确保这些名酒不被偷喝,不论是自家的人,或是上门拜访的人,他都要做出提防。 于是冯伯就起了关键性作用,在他们家中,只要有酒味,这个冯伯就会出现。 眼下宋板桥就在不停地喝酒,冯伯就只能待在他身边。 第72章 宋板桥心生一计 “少爷,您不是不知道,老爷又外出寻名酒了,这家中所有的酒,我得负全责,一旦少了一瓶儿,老爷回来不得拔了我的皮!” “你这瓶千日梅花酿已经喝了大半瓶,如果喝光了,老爷回来我可就惨了!” 冯伯愁眉苦脸的低头叨咕着,双手紧紧扣着衣摆。 宋板桥听后醉醺醺的瞥了一眼,迷离的眼神微微半睁着,原本就很细小的双眼,如今更是连成了一条缝。 啪! 只见宋板桥一巴掌将手边的千日梅花酿摔在了地上。 酩酊大醉的宋板桥随即大声笑道:“还真是可笑,我可是我爹的亲生儿子,难不成还不如一瓶酒?” “我今日就….” “我今日就打碎它,看我爹回来能说什么!” 话音一落,转眼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冯伯看着地上破碎的酒瓶,和洒了一地的酒,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片刻功夫就老泪纵横了起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爷回来我又该怎么解释啊?” “哎呀!” 冯伯的哭喊声很大,不一会儿西院的一名中年妇女就闻声赶了过来,推门一瞧,皱了皱眉。 “冯伯,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大半夜哭什么?怪渗人的!” 冯伯听后,转身一瞅,急忙站了起来。 用手背擦拭着泪水,旋即吭哧憋肚的抽泣道:“夫人,少爷他!” 中年妇女名叫惠涟漪,是宋板桥的娘亲,听见冯伯的话后,向他身后望了望,又瞄了一眼地上那破碎的酒瓶,无奈的叹了声。 “嗐,不就是一瓶千日梅花酿,没了再买就是,待会儿我给你一些钱,你去城中所有酒铺找一找,会有的!无须担心。” “就算最后没找到,老爷回来我也会为你澄清的,下去吧…..” 冯伯鼻涕一把泪一把,看着地上的碎片叹了口气,随即转身向门外走去。 惠涟漪见冯伯走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了宋板桥的身前。 见他喝了这么多,全身都在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遇到了啥事?问也不说,一个人喝了这么多!” “家中也没有个丫鬟,还要靠老娘我搀扶,真的是….” 惠涟漪平日在家中很溺爱她这个儿子,才会导致宋板桥在哪都会展现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对任何人,乃至自己的亲戚都是不理不睬,一旦有任何违背他意愿的事情发生,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 可这一次,方去病却让他吃了哑巴亏,不告诉他娘,是因为他想独自处理。 冯伯在门外来回踱步,总觉得还是不妥,回身一瞧,急忙又跑了进来。 一把接过宋板桥的身体,扛在了肩上。 “夫人,这点事您叫我过来就行,何必亲自上手?” “我这就把少爷背到屋中休息。” 惠涟漪见状叹了声。 “板桥他把酒给砸了,你无暇顾及其他也在所难免,他是我儿子,我来照顾理所应当,没什么的。” “只是不知道他竟然会这么重!自打他小时候就整日围在我身边跑,那时我一只手就能将他抱在怀中,可如今,唉….” 深夜,宋板桥躺在床上突然被自己的鼾声吵醒,一个侧翻身差点从床沿滚落。 酒后清醒的那阵阵头痛,让他不禁紧锁眉头,一边用手敲打着脑袋,一边自顾自的嘀咕着:“我这是喝了多少?怎么这么大的酒气!” “头好疼!” “冯伯!冯伯?” 深夜所有人都已入睡,宋板桥一个嗓子瞬间让冯伯坐了起来,并急忙穿好衣服来到了他的房间,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少爷!您叫我?” 宋板桥用力晃了晃头,随口喊了句。 “你快进来!我这到底是喝了多少?我爹究竟何时能回来?” 冯伯推门而入,看见坐在床边的宋板桥正摇摇晃晃的用手敲打着脑袋,急忙走了过去,并递给了他一碗醒酒汤。 “少爷,这汤是夫人让我熬的,只是刚刚您还在熟睡,没敢打扰。” “您看看是不是凉了?若是凉了,我这就去给您再热热。” 宋板桥瞪了一眼,将碗拿在手中一饮而尽。 随即呼了一口气。 “冯伯,我到底喝了多少?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还有,我这手指头是怎么受的伤,为何裂了这么大一条口子?” 冯伯一惊,连忙眯起眼睛瞅了瞅,心中一沉。 这或许就是他刚才打碎酒瓶无意间造成的…. 见他已经醒酒,随即把来龙去脉跟他学了一遍。 宋板桥得知后,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用拳头砸向床沿,并气愤的吼道:“这一切都是那个人给害的!” “我若不把他整治明白,我就不姓宋!” 宋板桥的话,不由让冯伯有些惊愕,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于是疑惑的问道:“少爷,您说的这个人是谁?难不成在皖城还有人敢对少爷不敬?” 宋板桥看着那个空碗,皮笑肉不笑的冷哼道:“永乐城可是大兴的皇都,这里的达官显贵,每个都不好惹,更何况在咱们家中,又没有什么官员,我又算得了什么!” “可那个人也是一介草民,我就不信以我的能力,不能让他顺从于我!” 说着说着,只见宋板桥脖子两侧的青筋顷刻突起,两拳狠狠砸向了自己的膝盖。 冯伯自打宋板桥出生就一直待在这个家中,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气愤,不由把头慢慢低了下去,眸光中闪过一丝精光,双眉也不由自主的向上挑了挑。 “少爷,虽然咱们家中没有当官的,可您的叔父可是恋教坊的坊主,或许他有办法帮您!” 冯伯的话,宋板桥听后只是微微一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宋亭书?哼,不提此人还好,提了他我更来气!” “都说他是我的叔父,可他从未为我做过一件事!让他帮忙,真是痴人说梦!” “终归是自己的事,就由我亲自处理吧….” 说罢,就要起身下床,却被冯伯拦了下去。 “少爷,您的酒气刚退,这就要出门吗?现在还是深夜,有什么事还是等明日天一亮再说吧。” “况且,老爷也快回来了,就在你熟睡时,夫人已经飞鸽传书,想必明后天就会赶回来!” 宋板桥听后,又坐了回去。 爹要回来了? 可他就算赶回来,又能做些啥?不还是捣腾他的那些名酒,哪会管我的死活。 想过之后,再次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径直向门外走去。 冯伯还未作出反应,宋板桥已经走出了房间,向院中走去。 宋板桥虽不是官宦子弟,可他的家确是数一数二的富贵。 近乎千米的大院子,南北通透。 西院则是宋板桥他父母的住处,北面则是藏酒的酒窖和小型酒庄,里面的酒气更会时不时的流出,陈香四溢。 而南面则是宋板桥的住处。 另外的其他房屋多是客房,但都被长时间的搁置,并没有多少人住过。 每次有人前来拜访时,宋板桥他爹就会通体搜查一遍,不管那女老少,皆如是! 久而久之,也就无人来访了,除非真的遇到了什么难事,否则一年之中也不会看见一人来家中做客! 宋板桥走到院中,看见遍地的小树苗,心中盘算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索性就把家中的美酒全部打翻,若是怪罪下来,就把所有事推在方去病的身上。 ….. “这主意可真是太好了!” 想过之后,宋板桥横冲直撞的又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中,拿起油灯就向冯伯的房间走去,一脚将其踹开,根本不在乎冯伯到底睡没睡着。 冯伯听见巨大的声响后,急忙蜷缩成一团,躲在了床角处,双眼惊恐的看着门外。 只见宋板桥把油灯放在了冯伯的床边,并阴沉如魅的笑了笑。 “冯伯,打扰你睡觉属实不好意思,可眼下有件事,就只有你能帮我了!” 冯伯听后,双耳不由向后紧了紧,旋即端坐在床边。 “少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只要老奴能做到的,定当在所不辞!” 宋板桥见状,叹了声。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配合我一下,只要不出纰漏,事成之后我会跟爹商量,让他放了你,你在我们家中受了那么多苦,那么多的委屈,难道就没想过要脱离这种环境?” 面对宋板桥的说辞,冯伯不由抖了抖双眉。 这个无恶不作的大少爷,为什么突然会对我这么好? 他爹嗜酒如命,又怎能轻易地放我出去?真是胡扯,无非是在敷衍我罢了…. 见冯伯一直低头沉思,宋板桥顿了顿声。 看了眼四周,心中一沉。 “冯伯就不用考虑了,此事一旦成功,不仅仅我的大仇可以得报,你也会得到自由!” “一举双得的事情,还有什么可想的?” 冯伯听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并透过油灯仔细观察了一番。 “好,我答应你,可您说的这件事到底是什么?” 宋板桥沉思片刻。 随口说道:“移花接木,嫁祸他人,让方去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73章 嫁祸 冯伯听到方去病三个字既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 “少爷,这深更半夜的,你为何提个死人?” “方去病不是城中村患得瘟疫的范家人?听说他们全家早都死了,而且房子都被烧了!” 宋板桥轻蔑的瞟了一眼。 “死了?” “放屁!他们全家是被刑部下了逐客令,因为所谓的瘟疫而被赶出了城,至于城中相传他们死了,是因为看见房屋被烧所以作出来的假设,其实他们根本没有死,而且瘟疫也是假的!” “其实,方去病的身份乃是男徒,只不过他与男徒断绝了来往罢了!” “为了逃避刑部的追查,所以才假借瘟疫跑了出去,最主要的是,被刑部押回的那个梁婆娘,之所以杀人,全都是他方去病的主意。” 宋板桥渐渐眯起双眼,面目也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不由紧了紧鼻子,嘴角微微上扬。 “让我娶不到悠悠,我就把他挫骨扬灰!” 宋板桥紧紧咬着牙,对方去病的恨意愈发不可收拾。 冯伯听了这些后,想了片刻,就算方去病是男徒,又跑到了别处,那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皱了皱眉。 “那少爷要让我做点什么呢?” 宋板桥见状,又凑近了些,把手放在冯伯的耳边轻声嘀咕了起来。 …… “啥!” “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少爷这么做,一旦被老爷知道,还能得了?” “您是老爷的独子,断然不会对您怎样?可我…..别说自由,恐怕是要被老爷乱刀劈死!” “不行,这绝对不行!” 宋板桥的计谋,让冯伯语无伦次,眼睛瞪得如同黄牛一般,全身冷汗不止,吓的双手不知放在哪里。 宋板桥就知道他会是这反应,于是用手敲了敲他的双肩,并让他放松些。 见他目光惊悚,眸中暗如井底,就好比是那将死之人的模样。 “冯伯,这个办法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 “到时,我爹回来知晓后,定会把仇恨直指方去病,到那时,他方去病自然无法脱身,轻则被刑部抓回去问话,重则直接被我爹杀了!” 冯伯听后,一边晃着脑袋,一边想着刚刚宋板桥与自己的密谋,一时间大脑一片恍惚。 就在刚刚,宋板桥想让冯伯配合他,将家中所有的名酒全部打碎,并在宋板桥的父亲回来后,告知他父亲,宋板桥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被方去病所逼。 看着宋板桥那得意的样子,冯伯结巴的问道:“可又如何才能证明是方去病所逼?” “少爷要这么做,为何要让我参与其中?” 看着冯伯瑟瑟发抖,宋板桥无奈的皱眉叹了声。 “冯伯,你不是咱们家的酒奴吗?” “我爹让你守着家中的名酒,又不是我,他回来看见遍地的碎酒,当然要问你啦?” “你就说,我回来以后就如同发疯一样,在酒窖和小酒庄里到处拿酒来砸,你出手阻止了,可我毕竟是家中少爷,你也不敢动粗,所以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名酒被打碎,不就完事了?” 冯伯听后,全身的汗水冷如冰,脸色也顿时变的煞白。 “至于我爹会问什么,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会告诉他,他让我去皖城提亲,我是去了,可到了才发现悠悠姑娘已经被方去病娶了做妾室!” “起初,我还以为有转圜的余地,可这个方去病油盐不进,不知从哪知道的,咱们家中全是名酒,更是爹的心头血,于是他大言不惭的对我说,只要我能舍得把家中名酒全部打碎,并把所有名酒的碎片打包带给他,他就肯亲笔休书一封,将悠悠休掉让给我!” “说是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悠悠姑娘在我心中地位!” “我又怎能知难而退?” “如此精妙的计谋,我爹知道后,定不会怪罪你我,而那个方去病可就惨了!” 宋板桥一边说着,一边冷冷的笑着,完全没有顾忌此时此刻的冯伯。 冯伯知道这一切后,心如死灰。 心中盘算着,如果这个计谋实施,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或是老爷看出端倪,知道是自己与少爷合谋将家中名酒打碎,自己这把老骨头死了也就死了,就怕老爷大发雷霆,将家中儿女也连累其中。 可眼下如果不答应,他的这些话又被我听到,后果也不会好,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这让冯伯很难做,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的他,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自顾自的说着:“少爷这么想,完全可以自己去做,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宋板桥见他呆傻的样子,撇嘴说道:“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你是家中酒奴,如果我不把这些告诉你,到处砸我爹的名酒,你肯定会百般阻止,我娘看到后更会与你一同拦住我,那我的计谋又如何实现?” “我现在告诉了你,我砸酒的事情还能进展的快些,就算我娘知道,也晚了!” “我娘说过,爹明后就会回来,咱俩现在就把此事给做了!” “走!” 话音刚落,宋板桥就要把坐在地上冯伯拽起来。 可此时的冯伯犹如一口百斤重的大钟,宋板桥不管如何用力,冯伯就是无动于衷。 宋板桥见状,眉头锁在了一起。 蹲了下去问道:“冯伯,你到底想干嘛?” “就让你帮我个小忙,怎么如此婆婆妈妈,酒窖和小酒庄的钥匙在你手里,我根本打不开,你可不要耽误我日后的幸福!” 看着宋板桥那焦急的神情,冯伯慢慢用双手扶着地面站了起来。 “少爷,我跟您去没问题,但您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满足之后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宋板桥此时的心里没想其他的,一门心思想把这个计谋实施,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冯伯,你在家中这么多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便是,我肯定答应!” “好,你现在就给我三千两银票!” “这件事毕竟不是小事,一旦东窗事发,我和我家人很有可能性命不保,你给我三千两,待此事完成后,我要把这些钱给我的家人,这样一来,哪怕我真的出了事,他们也好有盘缠逃走,日后也不会因为金钱而挨饿!” 冯伯的话让宋板桥心头一震。 这不就是在勒索吗?可我若不给他,这件事就成不了,罢了!不就是三千两,我房间里应该还有些。 想过之后,他转身就向自己的房间跑去。 眨眼的功夫就跑了回来。 “这是三千两,一分不少,拿去吧!” 冯伯看见这三千两,惧怕的心总算得以舒缓,于是深呼一口气,点了点头,从房间的一个角落中拿出了一把钥匙,二话不说带着宋板桥走了过去。 深更半夜,西院距离酒窖和小酒庄很远,惠涟漪还在熟睡,他们俩小心翼翼的来到酒窖前,并打开了铁门,走了进去。 宋板桥前脚刚踏进去,那阵阵酒气瞬间迎面而来。 “好香啊!” 随即只见冯伯吹了一口随身携带的火折子,霎时将酒窖点亮。 宋板桥虽然知道家中有酒窖和小酒庄,但从小到大从未来过,他爹怕他私自拿酒挥霍,钥匙一直由冯伯掌管,哪怕是他爹自己都没有,可见其隐蔽性。 宋板桥趁着火折子散发出的光亮,四周望去,只见他的面前是一条又窄又长的过道,过道两旁全都是酒架,酒架上面摆放着大小不一的酒坛子,标注的酒名大多都是自己没见过的。 “这?” “这些加起来得有多少钱?” 冯伯一边走,一边心中盘算着。 “几年前,老爷让我算过,这酒窖中的酒加起来,如果按照当前的价格估算的话,应该有….” “二十万两,差不多。” “二十万两?” 宋板桥听后,不禁张大了嘴巴,那瞠目结舌的表情,让冯伯不由叹了口气。 “说了,那是几年前。现如今,二十万两肯定不止…..” 宋板桥得知后,不由撇嘴摇了摇头。 “我爹可真是有钱没地方花,我这么做也是帮他解脱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宋板桥话音刚落,回身就拿起了一坛酒,毫不在乎的扔在了地上。 啪! 一声脆响,酒坛落地成了碎片,酒水也顺势洒了一地。 冯伯一惊,低头看去,不由紧闭双眼。 “少爷,您可真会挑,这可是宫廷才能喝到的百花酿!价值三百两一小坛!” 宋板桥听后,回身仔细瞧了瞧。 看见冯伯那无奈可惜的眼神笑了笑。 “冯伯,不用伤心难过了,这些酒与其说是我爹的心头血,不如说是玩物丧志!” “我这次把它们全部打碎,说不准也是件好事!” 还未等冯伯反应,又是连续几声脆响,数坛名酒接连打碎在地。 冯伯不由心头一紧,好比乱箭穿心般喘不过来气。 他用手抓着心窝前的衣服,大口喘着粗气,用力摆手说道:“少爷!我在这等您,就不往前走了!” “再往前的那些名酒,可是老爷的毕生所爱,有的名酒更是得来不易,还差点要了老爷的命,我实在看不下去,看不下去!” 说着说着,冯伯就蹲了下去,无奈的摇起了头。 宋板桥撇了撇嘴,不屑的向前望了望,耸了耸肩膀。 “好吧,那你把火折子给我!” 宋板桥刚走到冯伯的身前接过火折子,其身后突然走来了一个人。 “板桥!你在做什么?” “你….” 第74章 大事将成 冯伯听到身后有声音,一个激灵连忙站了起来,向身后一瞅,倒吸一口凉气。 而他身后的人正是惠涟漪。 睡眼惺忪的惠涟漪见宋板桥在摔打他爹的名酒,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冯伯刚想开口说话,惠涟漪急忙走了过去,想阻止宋板桥的行为,却没想到宋板桥见到他娘反倒起了劲,摔打的更加频繁。 “你住手!那是你爹的心肝宝贝,你摔打它就不怕你爹回来扒了你的皮!” 冯伯见状,也顺势向前几步装模作样的与宋板桥争执了一番,紧接着眼珠提溜一转,故意跌倒趴在了地上。 惠涟漪一惊,双肩不由上挑一脸惊愕。 “你!” 宋板桥低头瞅了瞅,眯起双眼冷笑道:“冯伯,对不住了,今日如果我不把这些酒坛打碎,咱们宋家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了!” 说罢,一个急转身,用尽力气将他左边的酒架拽翻在地,酒架上面的酒坛也纷纷落地成了碎片。 惠涟漪哪里见过他儿子这副面孔,傻傻的愣在那里,同时泪水也被急了出来。 宋板桥回眸看见娘在落泪哭泣,眉毛略微动了动,紧忙来到她身边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把事先想好的瞎话跟她讲了一遍。 从小就溺爱儿子的惠涟漪听了这些后,双眼顿时充红,眼珠上的血丝清晰可见。 全身颤抖不止的依靠在右边的酒架上,不断地喘着粗气。 “冯伯,你知道此事?” 冯伯听后,想了片刻急忙摆手。 “夫人!这我哪知道?大半夜的少爷就来逼问我酒窖的钥匙,我也是没办法就带他过来了,可谁知少爷他推开门就开始摔打起来,我根本拦不住啊!” 冯伯一边说着话,一边无奈的摇着头,若不是亲眼所见,宋板桥都无法相信,这个冯伯竟然这么会演戏。 惠涟漪听后,目光黯淡,摸着她儿子的手叹了声。 “此事你不用担心,也不用继续砸下去了,如果再砸下去,恐怕就算你有天大的理由,你爹也不会放过你!” “眼看就要天亮了,你爹估计也快回来了,此事我会跟你爹详谈的。” “你放心,悠悠姑娘的事我和你爹定会为你出头!” “他方去病又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凭什么让你砸碎你爹的名酒,我看他是活腻了!” 宋板桥见他娘如此气愤,心中不由得意了起来,看着地上坐着的冯伯打了个眼色,不由嘴角微微上扬。 而此时在皖城内,方去病已经和梁玉生来到了城外。 皖城虽是一座小城,与永乐城极为相似,但城门却始终没怎么翻修。 梁玉生曾多次上报给凤主,让朝廷下放一下钱,把这城门修一修,数十年的风侵雨蚀,这皖城的城门早已破败不堪,若是有外族攻城,恐怕连半刻都抵挡不住。 可凤主却迟迟不答应,说是这皖城的城门是先皇也就是她爹亲自设计的,也正是如此,皖城内才相安无事这么多年。 方去病摸了摸这三人高的城门,心中暗想,这城门摸上去虽十分厚重,可稍微一用力就能捏出木屑,如果再不修,遇到外族侵犯,恐怕没等攻城,就会先行倒塌,没想到这个凤主竟如此迷信。 我曾经看过大兴版图,之所以皖城始终没有被外族侵犯,不为别的,正是因为皖城的地理位置。 背靠永乐城,大兴之国都,攻打这里,永乐城必定派兵协助,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明白。 再加上康兴成手中的那几万士卒,就算要攻城,也断然不会攻打这里。 懂点兵家常识都会知晓。 “太守大人!您怎么来了?” “如今城防安全可靠,并没有什么闪失。” 此时一名城防士卒走了过来,见梁玉生突然来此,不由心生恐惧。 以为是突击检查,想急忙做出解释。 梁玉生见状,一脸严肃的摆了摆手。 “皖城是永乐城的前站,就算数十年未遭侵犯,也要时刻警惕,你们城防士卒是我皖城内最杰出的兵,万不能掉以轻心!” “那康王爷的几万士卒在哪?为何没有看见他们的影子?” 城防士卒听后不停地点着头,随即紧忙用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 “回太守大人的话,康王爷的几万士卒在城门外的烽火台周围驻扎,并不在我们这,太守大人若是想过去瞧瞧,在下这就带您过去!” 方去病听见那几万士卒在烽火台,不由心中一沉。 康兴成虽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异姓王,但心中所念处处为大兴着想。 烽火台身为城池的双眼,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有他的几万士卒看守,那外族看见后更加不敢随意冒进。 可我答应司徒燕的事,却是要把这些士卒调回永乐城,我是不是做错了? 梁玉生见方去病突然哀愁起来,先是让城防士卒先行退下,随即低声问道:“去病,你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对于那几万士卒有了新的看法?” 方去病不由扬了扬双眉,心底沉了一口气。 就算百般不愿,也要救雪梅啊,自己又不是什么朝廷官员,这等国家大事和自己根本扯不上关系,索性就先别管了吧。 想过之后,方去病拱手笑了笑。 “太守大人说笑了,对这几万士卒,我能有什么看法,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尽快摆脱司徒燕的纠缠,让我的夫人可以快点回来罢了!” 话音刚落,他与梁玉生的身后猛地响起一片嘈杂声。 只见一群女子向他们二人跑了过来,带头的身穿新蚕丝所制作的衣裳,挽着袖子双手端着木盆,看样子应该是刚洗过衣服。 身后的其他女子大部分也是一样。 方去病先是一怔,旋即向后退了半步。 梁玉生则眉头倒立,向前走了一步,刚要问询是何事,就看见数名城防士卒站在了他的身前,并拔出刀枪怒声吼道:“来者何人?” “竟敢公然携众挑衅太守大人!” “若是再敢向前半步,杀无赦!” 此话过后,那些女子不禁吓了一跳,纷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梁玉生眉头紧锁,宛如一条麻绳。 “你们到底所为何事?” 这时,那带头女子挺胸昂头非常严肃的说道:“太守大人,我是康王爷手下士卒的贱内,我们今日本想去太守府找您的,可到了太守府,才知道您在这,于是就找了过来!” “我们不为别的,就想问问太守大人,那洗衣液还有没有,我们还想存点….” “对,我们想存点!” “我们的夫君在城门外的烽火台看守,日夜不着家,每个月就只能回来一次,每次都会带回一堆换洗的衣物,作为他们的妻子,给他们洗衣服这无可厚非,我们也没什么埋怨的。” “夏天还好说,可冬天实在是伸不出手,每年就只是因为洗衣服,就已经把我们的手洗成了冻疮,还怎么做饭?” “还怎么伺候我们的孩子?” “可前些日洗衣液的出现,帮了我们大忙,所以今日想过来问问,洗衣液还有没有了,我们想存留一些….” 方去病听了她们的话后,心头一沉,走到梁玉生的身边打了个眼色。 “洗衣液?当然有,不过上次是免费发放,这次可就不一样了!” 梁玉生本不想对这些百姓提钱,可他已经答应了方去病,更重要的是他女儿如今嫁给了方去病,想让他女儿日后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就只能如此。 “我就说嘛?这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只要洗衣液还有,钱不是问题!” 那带头的女子率先从怀中掏出了银票。 梁玉生见状,叹了声,并对身边的方去病轻声说道:“去病,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让我在百姓面前哄抬物价,我做不到,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方去病点了点头,他知道梁玉生作为一城之主,这种事肯定做不来,于是深呼一口气,对着这些女子大声喊了句。 “我叫方去病!” “这洗衣液就是我发明出来的!” “上次免费发放,是想看看这洗衣液的功效到底如何,如今看来还是蛮不错的!” “所以这次你们若是再想要,这价钱必不可少!” 话音一落,方去病立即伸出五根手指,并继续说道:“洗衣液的成本很高,产出量更是极为稀少。” “底价五百两!” “数量有限,出价者高的优先获得!” 随后顿了顿声,退到了城防士卒的身后。 “五百两?” 此价一出,引起这群女子一片唏嘘,作为康兴成那几万士卒的老婆,五百两根本不在乎,不到眨眼的功夫,就把价钱抬到了千余两! 可人群众还有一些平民百姓,五百两已经是她们的极限,千余两她们根本出不起。 于是在人群中瞬间划分成了两股势力。 一边是那几万士卒的老婆们,一边则是城中普通百姓的妻子。 “你们真是可耻!洗衣液本就五百两,愣是让你们把价格抬了上去,你们以为康兴成的士卒就很了不起吗!” “就是,康兴成虽说是异姓王,但这里是皖城,有什么可豪横的!” “豪横?” “就豪横了,你们又能如何?” “我们的夫君常年驻扎在烽火台周边,距离皖城这么近都未曾经常回来过,为的是什么?不还是因为要保护这个皖城!” “没有我们夫君,你们谈何幸福!” “你们根本不配拥有洗衣液,少在这儿碍事…” ….. 不到片刻功夫,场面已经炸开了锅。 梁玉生见到此情此景很是无奈。 可方去病却反倒有些幸灾乐祸,心中暗想,你们吵的越凶,康兴成的那几万士卒越是待不住,看来大事将成,就差临门一脚了…. 第75章 宋炳坤回城 想过之后,方去病大吼一声。 “洗衣液的事情就这样了,明日我会把所有的洗衣液搬到城门口,想要的!拿好你们的银两便可!” “若是银两不够的,还请见谅!”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梁玉生见状,皱了皱眉,无奈的叹了声:“去病,这么做真的好吗?” 方去病停下脚步向后瞄了一眼,眸光中略显哀愁。 “此事不这么做,根本没有其他办法,太守大人放心,待康兴成手中兵权移交之后,洗衣液的价格我肯定会降下来,到时皖城内所有的百姓都会人手一份!” “我就算不吃不睡也会说到做到!” ….. 另一边,宋板桥的父亲宋炳坤正快马加鞭的朝着永乐城奔来。 枯瘦如柴的黑马,腰间两侧分别挂着两提酒,酒坛的周围包裹了数层棉布,以免互相碰撞。 可笑的是,这么冷的天气,酒坛都有棉服穿,宋炳坤却只身单薄,只穿着一层单衣,凛风刮过,吹的宋炳坤都无法睁开双眼,就连眸子都挂上了薄薄的风霜。 全身更是冻的瑟瑟发抖。 “这该死的天气,早知道出门前就应该听夫人的话,带一些新蚕丝制作出来的衣裳,也不至于如此寒冷!”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永乐城的城门口。 吁! 宋炳坤虽是一名酒痴,但身材非常高大,年轻时入过军营,若不是有贪酒的毛病被开除了军籍,恐怕现在早已当上了一名偏将军。 宋炳坤紧紧拽起缰绳,枯瘦的黑马一声马鸣,两只前马腿瞬间抬起。 城防士卒定神一瞧,紧张的情绪瞬间放松了下来。 “还以为是谁呢?这马上就要宵禁了,居然还有骑马之人入城,原来是宋酒痴!” 宋炳坤侧身下马,手拿两提名酒笑了笑。 “呵呵,这不是着急回家吗?惊扰各位兄弟了,不好意思,这马…..” 城防士卒见状笑眯眯的摆了摆手。 “嗐,这不还没到宵禁,进去吧…..” 到了家门口,宋炳坤满脸笑意,推门而入。 “夫人!冯伯!瞧我带回来了什么?” “这两提酒可是陈州酿,一共就这么几瓶,都被我带回来了!” “此次去陈州,不去不知道,这一去还真是大开眼界,陈州居然是产酒的胜地!哈哈,等下次有机会,我带你们去瞅瞅,见见世面!” 宋炳坤一边笑着一边在院中走着,可自己嘟囔了一大堆,却无人回应。 不禁向上望了望。 这天也没黑,也没到宵禁,夫人和冯伯怎么就睡了?不是说儿子回来了?为啥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就在他疑惑之际,冯伯慢吞吞的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老爷回来了!” 宋炳坤透过灯笼的余光瞧了瞧。 不由皱了皱眉。 “我说冯伯,咱家又不是没有蜡烛,你点什么破灯笼啊?真的是….” “是不是夫人怕浪费?没关系,我这不是回来了,你快去把家中所有烛灯点着,然后把我手上的这两提酒放进酒窖中!” 冯伯接过两提酒,神情木讷,眼神迷离,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炳坤疑惑的看着他,总觉得这次回家怪怪的,于是向四周观察了一番。 “你咋了?” “家中是出了什么事吗?” 冯伯仍是一句话不说,看着手中的两提酒,身体微微晃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硕大的院子霎时灯火通明,所有烛灯顿时被点亮。 宋炳坤一惊,向右侧猛地回头,看见他的夫人就站在那,宋板桥也在他夫人的旁边,两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看起来既别扭又有些恐怖。 “夫人?板桥?你们这是作甚?吓我一跳!”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更是差点把宋炳坤气背过去,原本高兴的面庞,顷刻间如同死灰一般。 双手不由微微一颤,指着宋板桥身后那一堆被摔碎的酒坛子结巴了起来。 “板桥!” “你….你身后的那些是什么!” 宋板桥从小就怕他爹,看见他爹如此神情,尽管早有打算,也不禁心中一凉,慢慢退到了他娘的身后,目光上下攒动,根本不敢看他爹一眼,更别提说话了。 “说!” “那是什么!” 宋炳坤的声音突然变大,喊声响彻在院子当中,听上去如同狮子咆哮一般。 双眼更是瞪得溜圆,恨不得要把宋板桥吃掉一样。 惠涟漪见状,一步上前把宋板桥护在身后。 “喊什么?” “这么晚回来就知道喊,也不问清楚事情缘由!” “没错,你看到的正是被摔碎的名酒,而且都是酒窖中的,可….” 惠涟漪还没等说完,宋炳坤紧握双拳向身后瞪了一眼,吓的冯伯浑身一抖。 随即只见一巴掌扇了过去,直接把冯伯掀翻在地。 “冯伯!你是干什么吃的!让你在家中看护好我的名酒,就是这么看的?” 这一巴掌属实不轻,扇的冯伯差点晕过去,满眼都是星星。 他瘫坐在地上,摸了摸嘴角,竟看到了血渍,不由连忙双膝下跪请求宋炳坤的饶恕。 “够了!” 惠涟漪见宋炳坤不分青红皂白就如此激动,大叫一声。 随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讲了一遍。 宋炳坤得知后,站在原地想了很久,随即对跪在地上的冯伯挥了挥手。 “你起来吧,去把我带回来的两提酒放进酒窖中……” 然后向惠涟漪与宋板桥打了眼色,示意让她们去正厅。 到了正厅后,宋板桥迟迟不敢坐下,一直端望着他爹的动向,随即凑到他娘的身边轻声嘀咕了句:“娘,我爹他….” 惠涟漪坐在正厅中的椅子上,见她儿子这么紧张,摸了摸他的双臂轻声说道:“事情的原委我已经跟你爹说了。” “你爹虽然平日很严厉,对名酒很在乎,但他不是不懂是非的人,你就安心坐下,待会你爹问你什么,你正常回答,有娘在,就算你爹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动你的。” 宋板桥听后,还是心有余悸,于是慢慢坐了下去。 过了片刻,只见宋炳坤负手走了进来,一脸严肃十分暗沉。 目光清冷,打眼看去不禁让人浑身发寒。 “爹!” 宋板桥终究是忍不住,见他爹走进来立马站了起来。 宋炳坤见状,瞥了一眼惠涟漪,根本没搭理他儿子。 “夫人,他说的话你信?” 宋炳坤的疑问,让宋板桥脑中一懵,不由向后退了半步,险些栽倒。 难道冯伯把我卖了?不能啊…. 听他这么说,惠涟漪连忙站了起来。 “老爷,板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怎么还如此质问?难道不应该去皖城找梁太守问清楚吗?” “悠悠姑娘从小就与板桥有了娃娃亲,可如今倒好,竟成了他人的妾室,还…” 惠涟漪一边说,一边激动的挥舞着胳膊,可宋炳坤却十分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好啦!你坐下吧!” “一个妇人,又能懂什么?就算板桥说的全是真的,咱们又能怎么样?” “悠悠姑娘已经成为他人的妾室,又如何改嫁?” “就算要改嫁,找的人也不应该是梁太守,而是那个方去病。” 宋板桥听后,原本紧张的情绪突然放松了不少,见他爹要找方去病,紧锁的眉头也渐渐向上扬起。 “板桥,此事如若当真的话,你是否敢和我一起去皖城与那个方去病当面对质?” “事先说好,如果打碎酒坛与悠悠姑娘改嫁这两件事其中一件是假的,可别怪我不客气!” 宋炳坤说话的同时,眼神非常犀利,那疑神疑鬼的样子,让宋板桥再次紧张了起来。 惠涟漪见状,急忙走到宋炳坤的身边轻声说道:“老爷,板桥怎么可能骗你呢?” “看把孩子给吓的,他这次回来是要寻求帮助的,就等着你为他做主呢!” 宋炳坤听后,斜着眼睛瞪了一眼,随即双手负在身后冷冷道:“做主?” “你看看他那副样子,就算悠悠没有嫁人,又怎会瞧的上他?” “若不是因为我的那些名酒,你以为我稀罕管?” 此时此刻,在宋板桥的心中既高兴又悲凉,若不是想到了这个办法,只凭悠悠改嫁一事,爹根本不会管我。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幸福。 “爹!” “这两件事千真万确,我又怎能信口胡说?” “您的那些名酒,我之所以会打碎,还不是想保住咱们宋家的名声!” “不然,我回来就直接找叔父了!” 宋炳坤听到他还要找自己的兄弟,顿时眉头倒立,双手叉腰,火冒三丈! “你个逆子!还嫌丢人不够,居然还要找你叔父?” “幸亏你没去找他,不然我定不会放过你!” “宋亭书在朝廷中这么多年,如履薄冰,负责男丁下放更是非常棘手,你知不知道因为每年下放的男丁之事,就险些要了宋亭书三回命!” “你还要因为自己的这些破事去烦他!” 惠涟漪急忙把宋板桥拽到了身边,附耳轻声说道:“你爹最在乎的就是他这个兄弟,这些年咱们麻烦了人家不少事,你爹他一生不亏欠任何人,唯独你叔父,他每次想起都是万分惭愧。” “从今往后,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千万不要再提及你叔父,听见没!” 第76章 滚出皖城 宋板桥听后点了点头,随即就听宋炳坤冷哼一声。 “真是不像话,行了!早点睡吧,明日就跟我去一趟皖城!” 说罢,头也不回向正厅外走去。 宋板桥听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坐了下去。 “娘,明日去皖城,您要不要也跟着去?我怕…” 惠涟漪见他还是有些担心,慈祥的面庞扬起了微微的笑容。 “娘就不去了,这个家又不能空着?明日你和你爹去皖城,万事不要与你爹顶撞,悠悠姑娘的事,你爹肯定会处理好的。” 宋炳坤虽然答应了去皖城找方去病,可宋板桥的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妥,眉头紧锁不知道明日的皖城之行,是会成全自己,还是会害了自己。 第二日转眼即到。 方去病很早就来到了城门口,而在他的面前更是多了足足三十口小缸,由于时间紧迫,他与他的夫人们一夜都没有合眼,赶工出来的洗衣液比之前更加娴熟,其中的粘稠度与香气更是比之前好上数倍。 王氏兄弟怕今日有大事发生,为了保护方去病的安全,全副武装站其左右。 “主人,这些洗衣液够用吗?” 王中豹想到要给数万士卒的老婆们发放,不禁有些担忧。 王驰虎则咳嗽了声,瞥了一眼。 “瞎说什么呢?主人自有分寸,咱俩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其他的无需担忧!” 方去病听后,双耳向后紧了紧,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说道:“今日的洗衣液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这三十口小缸足以,没准还会剩下!” “接下来就要看事态的发展趋势了!” 话音刚落,梁玉生就走了过来,在阳光的照射下,梁玉生浑身发着光,遥远一瞧,就好比神仙下凡一般。 方去病见状,不由感叹的吐了口气。 梁太守还真是贵人,如若没有他,估计什么事都做不成! 随后弓背拱手笑脸相迎。 “没想到梁太守这么早就来了….” 梁太守看着眼前的这三十口小缸,很是惊讶。 “就只是一夜的时间,你竟然能制作出这么多!” 见梁太守瞠目结舌的表情,方去病低头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并向后挥了挥手,王氏兄弟连忙从身后拿来了一个木凳子放在了梁玉生的身后。 梁玉生瞅了瞅,并没有坐下,而是双眼目视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嘈杂声传入了他们耳中,打眼看去足足有上百人向这边涌来。 带头之人依旧是昨日那名女子。 方去病定神仔细一瞅,不由深吸一口气,随后让王氏兄弟站在洗衣液的前方。 转头对梁玉生轻声说道:“太守大人,为保您的安全,依我看您还是站在城门外比较合适。” 梁玉生听后,眉头紧锁,看着蜂拥而至的这群百姓,随口应道:“我乃是皖城的太守,她们都是城中的百姓,又能把我如何?你无需管我,办好你自己的事!” 说罢,负手走到方去病的身前,渐渐眯起双眼扫视着前方。 “停!” “快停下!” 眨眼间,那群人已经到了王氏兄弟的眼前,带头的那个女子急忙转身喊了两声,并回头望了望。 “都给我停下,上百人拥在一起,就不怕出事?看给你们急的!” 旋即女子走到王氏兄弟的中间,低头看了一圈。 “我的天,这么多洗衣液,一人一瓢足够了!” 话音未落就从怀中掏出了一沓银票,挥舞着胳膊兴高采烈的喊着。 “方公子!太守大人!钱都已经准备好了,快些发放吧!” “我们可都是康王爷手下士卒的老婆,钱不是问题!” 方去病看着此女子耀武扬威的模样,心中甚是反感,向后眺望一番后,依旧面无表情的对王氏兄弟说道:“你们俩守好这些洗衣液,但凡有人胆敢跃进,绝不姑息!” “是!主人!” 随后只见王氏兄弟分别掏出腰间长刀,目光犀利,面庞更是暗沉无比。 梁玉生扬了扬单侧的眉毛,斜眼问道:“去病,你是在等那些平民?” 方去病轻轻地点了点头,紧接着继续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带头女子看见此情此景甚是不解。 不停地挥舞着胳膊大声喊道:“喂!太守大人!方公子,我们已经到了,为何还不发放?是在等什么人吗?” “哎呦,你们放心吧,今日就只有我们,没有其他人。” “五百两起价的洗衣液,旁人根本买不起,如果不卖给我们,恐怕你们这洗衣液是卖不出去的!” “是啊,他们俩到底在等什么呢?有钱不挣,那还开什么五百两起价?” 眨眼的功夫,这群人就已乱成了一团,互相说什么的都有,犹如一群苍蝇,让方去病近乎抓狂。 果然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这群女人真是烦死了。 都说做女人的生意最好做,可眼下的情况,简直能把方去病逼疯。 梁玉生更是无奈的紧锁眉毛,摇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她们怎么还不来,难道这就放弃了?” 就在方去病自我怀疑的同时,这群女子的身后突然传出雄厚且整齐的脚步声,黑压压一片,定神一瞧,竟都是士卒,整齐划一的铁甲,刹那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闭上了嘴。 王氏兄弟见状,不由互相瞅了瞅,随即紧握手中刀,双眼上下攒动了起来。 他们怎么来了? 显而易见,这些人便是康兴成手下那几万士卒的一部分。 可让方去病不解的是,这些士卒明明在城外的烽火台周边,是何时的进的城? 这么多士卒突然出现,难不成康兴成早就知道? 一时间方去病紧张万分,转头对梁玉生轻声嘀咕了起来。 “太守大人,这些人是什么时候进城的?” 梁玉生紧了紧鼻子,负手走到王氏兄弟的身边,长吸一口气。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这些并不是烽火台的那几万士卒,而是我的城防军!” “什么?” “城防军?” “那他们的铁甲上为何还有康王府的字样?” 方去病很是费解,疑惑的看向梁玉生,刚想继续问下去,就被梁玉生给打断了。 “他们之前的确归属于康兴成,虽然康兴成为人大气,他手下的士卒们一般都不缺钱,可康兴成此人根本不懂人情世故,在他手下的士卒们天天操练,一日不得闲。” “我记得有一日,康兴成要让这些士卒前往烽火台与他的那几万士卒一起驻扎在那里,一年也只能回城两次。” “至于俸禄更是之前的数倍。” “起初,这些士卒是愿意去的,最起码钱不缺,饿不着,还能把赚来的银两交给家里人,让家人衣食无忧。” “可时间短还好,这时间一长,思家的情绪让他们不得不放弃。” “那城外的几万士卒,是康兴成来到皖城之前的部将,和这些士卒们完全不同。” “这些士卒原本就是出自于我皖城,城外的烽火台与城内仅隔数十里,却整日不得归家,谁又能愿意?” “于是就投到了我城防军的部署当中….” “可我皖城的城防军,俸禄不抵康兴成给的高,所以他们所穿的铁甲压根儿就没换过。” “都是为朝廷效力,穿什么衣服,用什么兵器都一样,难道不是吗?” 梁玉生的一席话,让方去病很佩服,不由心中暗想,这个梁玉生,对待百姓犹如对待自己亲人一般,没想到对待这些士卒更是不在话下。 怪不得城中百姓或是康兴成,都会礼让他三分。 “他们来此,是为了保护城中百姓的,不用担心。” 说罢,梁玉生袖子一挥,那些士卒竟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他们面前的那群女子也相继安静了不少。 王氏兄弟更是喘了一口气,虽然他们俩号称天下无敌,可面对这么多的士卒,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时光飞逝,转眼不知过去了多久,方去病始终没有等到要等的人,心中不由一沉。 看来是我错了,在绝对金钱压制的情况下,别说在古代,就哪怕在现代,又有几个普通人敢站出来与有钱人对峙? 再加上她们背后的势力,根本行不通。 就在他即将要放弃的一瞬间,方去病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不由踮起脚尖向后望了望。 只见一个身穿朴素的女子,手里举着一杆白色旗子,正慢慢向这边走来。 梁玉生见状,顿时眯起双眼定神望去。 那白色的旗子上似乎还写了字。 “还我皖城公允?” 梁玉生一边看着,一边念着,旋即心头一紧,霎时瞪大了眼睛。 看着同为惊愕的方去病,低声念叨着:“你要等的人,可算是来了!” 方去病紧忙走到王氏兄弟的中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庞,重新扬起了笑容。 还未等方去病做出任何反应,就看见举旗的女子身后,瞬间涌来一大群人,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洗衣液是在皖城发明的,你们这些外来士卒的妻子,有什么资格与我们争抢!” “既然昨日方公子说洗衣液值五百两,太守大人又没有意见,那这洗衣液就值五百两,你们还想借此哄抬物价?” “难道就凭你们的身后是康王爷?” “还是康王爷根本就不知道此事,是你们在狐假虎威,故意找茬!” “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整日仗着是康王爷手下士卒的妻子,到处横行霸道!” “今日我们绝不姑息,滚出我们的皖城,有本事去烽火台陪你们的夫君去!” 此话一出,引起她身边其他百姓一片共鸣。 “对!滚出皖城!” 第77章 三寸不烂之舌 面对这群普通百姓的哄声,方才那带头的女子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两拨人对峙许久,梁玉生看在眼里,心中无比担忧,这么多年在皖城,从未发生过如此景象,难免有些心急。 于是对身边的方去病轻声说道:“去病,你看这?” “如果再这么下去,一旦双方打起来,又当如何收场?” “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 方去病见状,仔细观察了一番,刚要上前说几句话,就发现这两拨人的身后不知何时涌现出几十名士卒,穿着和刚刚散去的城防军一模一样。 方去病不由回头看了眼梁玉生,疑惑的用手指着身后:“太守大人,这些人也是您的城防军?” 梁玉生定神一瞧,慢慢的摇了摇头。 “城防军虽然身上的铁甲与康王府一样,可并不戴头盔,你再看他们,各个都戴着黑灰色头盔,根本不是我城防军的人,莫非….” 方去病一怔,难道这几十人就是? 就在他怀疑之际,只见那几十名士卒纷纷抽出怀中长刀,立于两拨人的中间,弓步曲背,打眼望去不由让梁玉生心头一紧。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方去病见状,连忙对身前的王氏兄弟喊道:“你们快过去问问,这几十名士卒到底要做甚?千万不能让他们伤及到百姓!” 王驰虎听后,双耳一紧,见王中豹要冲出去,旋即拦了回去。 “弟,你在这守着,倘若咱们两个都过去,万一有人趁机偷袭,主人和太守大人就会有危险,我自己过去看看情况!” “可!” 王中豹看着前方那几十名士卒各个都是全副武装,还戴有头盔,如果真的发生冲突,他哥的刀又怎能破得了几十名士卒的铁甲? “哎呀,没什么可不可的,有这么多百姓在,我就不信他们敢当众杀人?” “就算他们是康兴成的手下,又怎能胡乱大开杀戒!” 说罢,就跑了过去。 王驰虎先把手中长刀收了起来,走到这几十名士卒的身前瞄了一眼。 果然是康王府的人,头盔和铁甲上都刻有康字,可这些人为何待在中间?这两拨百姓中不是有他们的妻子吗? “喂!你是何人?” “是城防军的?还是那制作洗衣液的?” 一个士卒见王驰虎空手走来,慢慢把头盔摘了下去。 王驰虎想了片刻,随即毫不掩饰的昂头说道:“正是制作洗衣液的,我们家主人叫方去病!你们又是何人?” “本就是贩卖洗衣液产生的冲突,你们又为何持刀相见?” 随后向右侧远方指了指:“别说你们是在维持秩序,没看见太守大人就在主人身边?有你们什么事!” 王驰虎说完后,表情逐渐的变得严肃起来,肃杀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士卒。 “你们的洗衣液的确帮了我妻子很大的忙,可不能因为这样,就让全城百姓与我们虎贲卒作对!” “没有我们虎贲卒,哪有你们皖城的安康?” “你既然是你主人的护卫,那就赶快转告你们主人,把这洗衣液的价钱降一降!” “这样一来,也避免了一些纷争!何乐而不为?” 王驰虎听后,竟不知该应该何如作答。 “兄弟!有什么话还请过来说!” 就在王驰虎犹疑的时候,方去病见状大吼了一声,他知道,王驰虎不过是一介匹夫,与人谈话并不是他的强项。 只见那名士卒皱眉不屑的向右侧远方搭了一眼,随即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方去病仔细打量一番后,嘴角微微上扬,礼貌的拱手笑道:“不知兄弟贵姓?” “免贵姓朴,叫我朴廉就行,你就是制作洗衣液之人?” “刚才我已经跟你的护卫说完了,与其让这群百姓双方对峙,不如你把价格往下降降,这样大家就都能买得起了,难道不好吗?” 朴廉挑着双眉看着眼前的方去病和梁玉生,非但没有半点礼数,反而还有点嫌弃。 方去病见他的样子,不过是一个兵卒,居然如此嚣张,即刻改变了态度。 “朴廉兄,你就是城外烽火台驻扎的那几万士卒其中一个吧?” “敢问你可是皖城之人?” 朴廉皱了皱眉,眸底略有微动。 “不是又如何?” 方去病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身为异姓王的部下,应该很引以为傲吧?” “那我问你,你的妻子可在这群百姓当中?” “你又有多长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距离皖城这么近,却无法回来,你当真没有半点怨言?” “想必你是永乐城的人吧?身在大兴国都,却被康王爷带到皖城,不打仗没纷争,却一直在城外的烽火台,妻子见不到,家人见不到,整日这般你真的甘心?” 方去病的接连几个问题,让朴廉无法说出话来,回头看向那两拨百姓,眼眶不由湿润了起来。 方去病瞄了一眼身边的梁玉生,随后继续对朴廉说道:“与其这样,不如回去。” “永乐城才是你们的家,你们在这又能做什么?” “眼下国泰民安,你们驻扎在烽火台无非都是康王爷的意思,难道康王爷想做什么,你们不知道?” “洗衣液的事情我可以降价,可就算降了价,日后难免不会出现类似的问题。” “你也看到了,那群普通百姓,早已对你们的妻子心生怨恨,这次你解决了,那下次呢?” 方去病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朴廉的反应,随即趁热打铁的继续说道:“区区几万士卒,就能让当今凤主知难而退,你们也不想想这可能吗?” “现如今,之所以凤主没有动手将你们强行召回,那是因为凤主还念及着康王爷之前是她的老师,可你应该清楚,这种老师与学生之间的情分又能维持多久?” “一旦凤主忍无可忍,首先遭殃的不还是你们….” 方去病一席话,让朴廉无话可说,目光黯淡,高傲的姿态更是相继逊色了不少。 看着手中的长刀,无奈的叹了声。 “方去病,你这是要让我逼宫啊!” 梁玉生也没想到,方去病不仅有智谋,口才更是了得,居然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就把眼前这个士卒给说动了。 方去病听后,转念一想,在古代确实有逼宫这个说法,可那都是大将军或是身份极高之人才能做的,难道这个朴廉是? “朴廉兄,你到底是那几万士卒中的什么人?” 梁玉生见状,再次认真的打量了番。 “铁甲中间并无卒字,头盔的两耳处也没有护带,没猜错的话,这个小兄弟不是百夫长,就是偏将军。” 方去病一怔,百夫长?偏将军? 可若真是如此,为何他的穿着一点也不像? 就在方去病疑惑的同时,朴廉不禁笑了笑:“还是太守大人明白,我的确是那几万士卒中的百夫长,至于偏将军之说,那是在国军中的编制。” “康王爷只是一个异姓王,他手底下的编制,又怎能有偏将军之称?呵呵….” “方去病说的没错,我确实有这种想法,可康兴成毕竟是异姓王,就算此时无权无势,可将来什么样,谁又说得清楚。” 方去病听后,先是笑了笑,随后向前方抬了抬手,示意让王驰虎先回来。 面对朴廉的担忧,叹了声。 “你们这几万士卒乃是大兴的生力军,如今大兴男子异常稀薄,多数都是女子成伍,这你是知道的。” “凤主之所以想把康王爷手中的兵权夺回,其实不是想为难他,更不会为难你们,而是想尽可能的在永乐城内布置一些由男子组成的队伍。” “所以这并非是逼宫,而是为了大兴社稷。” “你身为那几万士卒的百夫长,理应处处与大兴着想,完全可以留书一封交给你的妻子,然后带着你的几万兄弟回归永乐城,回归大兴凤主的身边。” “就算日后康王爷怪罪,凤主也定会为你门撑腰!” 朴廉听后,双耳一紧,再次看向身后的人群。 心里盘算了起来,不禁自顾自的念叨着:“是啊,离开永乐城这么久了,都未曾回去看看,只是因为洗衣液,就让皖城中的百姓如此记恨。” “罢了….” 旋即转过头双手拱上,先是对太守笑了笑,但却没说什么。 随后看向方去病微微点了点头。 “方去病,其实今日发生的事,我早就猜到了你的心思并非是在洗衣液的身上,定有其他目的。” “算了….我明日就会带着其他兄弟回永乐城,但康王爷仍在皖城中,如果让他知道是你在背后捣鬼,肯定不会放过你。” “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方去病还未等开口,梁玉生竟突然说道:“放心,康兴成虽是异姓王,但在皖城中他并没有执法权,只要方去病在皖城,我定会保他周全!” “更何况,朴廉小兄弟可能还不知道吧?” “康王爷的女儿如今正是方去病的妾室,他如果真的要为难方去病,难道就不顾及他女儿的感受?” 朴廉听后,摇头笑了笑,而后转身来到人群中,一把抓起了他妻子的手,向远方走去。 方去病这才知晓,原来那带头的女子就是朴廉的妻子。 第78章 你给我撒开! 没过一会儿,那些士卒的老婆们逐渐散去,方去病缓缓吐了一口气,面朝梁玉生轻声说道:“真是不容易,好在把事情解决了。” 此时此刻在方去病的心中,犹如放下了千斤巨石一般,心情自然畅快不少。 梁玉生更是对方去病刮目相看,见他如释重负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是啊,那几万士卒退去,皖城内的百姓们也消停不少。” “只是朴廉说的没错,等他们明日走后,康兴成得知定会来找你的麻烦,你可有什么对策?” 梁玉生不由再次心慌了起来,毕竟是大兴的异姓王,别说是方去病,就连他自己都没有任何办法。 方去病听后,不由端起了下巴,眸中也是随之变得深邃起来。 这几万士卒明日就会离开,包括他们的老婆,肯定会惊动康兴成,作为他手下的士卒,被自己劝退,他不可能置之不理,可如今就只剩他一人,应该不会对我如何,况且他的女儿还在我身边,倘若他真的气不过,最多是口头教训一番,难不成还要对我动粗? 再不然就是回永乐城与凤主当面对质,往好处想他康兴成不会那么傻,被收了兵权还要自投罗网,可往坏处想他若真的与凤主说通,带兵返回皖城,又该如何? 思来想去,方去病还是认为康兴成绝对不会因为自己而为难他的女儿。 想过之后,方去病眨了眨双眼,随即对梁玉生笑道:“此事不难,康兴成又不是什么坏人,他若真的要来找麻烦,我会跟他说明白的…” 梁玉生见方去病笃定的眼神,低下头想了片刻。 “好吧,总而言之,你可千万不要逞强,尽管我没有办法,但这是在皖城,他多少会给我一些面子,实在不行你告诉我,我与他说。” 方去病听后,心中一沉。 梁玉生一心为皖城百姓着想,如果因为我做的事与康兴成对立,反倒会影响皖城之后的发展,自己无非是一名不起眼的平头百姓,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让梁玉生出面的好。 于是礼貌的点了点头,并没说什么。 而就在他们俩人要回去的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鸣声。 王氏兄弟猛地回头,就看见一匹枯瘦的黑马正朝这边奔来。 “弟!待会儿要小心些,这黑马看着瘦弱,但我之前听别人提及过,这乃是外族的汗血宝马,骑马之人肯定来者不善!” “汗血宝马?哥,你开什么玩笑,这么老远就能看出来?” 王驰虎瞥了一眼:“汗血宝马在奔袭的时候,马头并不像其他马匹,因为它的脚力很重,身子很轻,所以一贯仰头而奔,你仔细看看,那黑马一直仰着头,并没有向地面看过一寸!” 王中豹听后,定神一瞧,果不其然,于是握紧手中刀,屈身凝视着。 方去病与梁玉生更是一脸惊愕。 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不知这是何人。 王驰虎见状急忙回撤张开双臂护在他们二人身前。 吁! 眨眼间,只听一阵马嘶声,那匹又高又瘦的黑马停在了他们几人面前。 骑马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宋炳坤与他儿子宋板桥。 “爹!就是他,他就是方去病!” 宋炳坤抓了抓缰绳,旋即下马来到方去病的身前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对梁玉生拱手笑了笑。 “呵呵,多年未见,梁太守怕是早就把我忘了吧?” 梁玉生先是一怔,然后皱眉寻思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连忙回应道:“原来是宋兄,时隔多年,没想到今日又能相见,真是缘分啊!” “不知这次来我皖城所为何事?” 宋炳坤依旧笑脸相迎,侧过头端量了一番。 负手转身对宋板桥说道:“原本咱们来此,是不想打扰梁太守的,可既然碰到了,你就把你跟我说过的话在梁太守的面前再说一遍。” 宋板桥听后刚要开口,却被梁玉生给打断了。 “唉?如果你是为了小女婚事来的,那我还真得道个歉!我….” 宋炳坤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笑着摆了摆手。 “梁太守,我们宋家除了宋亭书,其余人都是平民百姓,太守大人的女儿我们自当无福消受,就算她不嫁人,你看我儿子这般长相,她又怎会看得上?” “此事不打紧,不打紧!” 方去病见他们父子俩突然来此,心头不由微微一紧。 这个宋板桥还真是阴魂不散,居然还把他爹找来了。 再看此时的梁玉生,听宋炳坤这么一说,反而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 宋炳坤笑了笑,并指着自己的儿子笑道:“如果是因为悠悠姑娘的事,我就不亲自过来了。” “太守大人也知道,我是一名酒痴,虽然酒力不佳,但惟独喜欢收藏。” “可我儿子前些天回到家中,见酒就砸,问他为何?他却说有人指使他这么做。” “还说什么,只要把砸碎的酒坛拿过来,就能让悠悠姑娘改嫁与他!” “对于男女之事,我向来不过问,我儿子那副德行,我也没盼他能娶个什么好姑娘回来,可砸我的名酒,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是不是?方去病!” 当宋炳坤提到方去病三个字时,眼神明显有了变化,阴沉且犀利的目光让方去病浑身发寒。 这个人在说些什么?什么砸酒,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还让悠悠改嫁?我何曾说过。 于是双手拱上,低头道:“宋前辈,我只是一介平民,悠悠姑娘是我的妾室,我并没有说过让她改嫁之事。” “宋前辈,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误会?” 方去病话音刚落,就看见宋板桥似乎等不及了,立马抬起胳膊用手指着方去病的鼻子大声吼道:“你胡说,就是你!” “你让我砸的,还说如果我不照做的话,不仅悠悠姑娘不会改嫁,你还会把此事公开出去,说我宋家无能,连个女子都保不住!” 宋板桥的说辞,让方去病瞬间头皮发麻,这明明就是诬陷,他怎么也没想到宋板桥居然用这种损人的手段。 于是再次拱手应道:“宋前辈,我….” 宋炳坤见状,摇了摇手,同时让他儿子先把嘴闭上,阴沉的笑了笑。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你,我还有我儿子,哪怕是梁太守都无权干涉,如果你没让我儿子砸我的酒,就当我听信谗言老糊涂了。” “可我今日来此,总要做成些什么,不如带我们去你家一趟,我倒想问问悠悠姑娘她自己的想法。” “倘若问过之后,她还想做你的妾室,我和我儿子立马出城,永远不会踏足皖城一步!” “如何?” 宋板桥听后,愣了一下。 “爹!您….” “你个逆子,你给我闭嘴!” 方去病见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对于悠悠姑娘,虽然他也没有任何把握将她留下,但如果她真的愿意改嫁给宋板桥,他也无话可说,毕竟是太守的千金,跟着自己就只能是妾室,倘若跟了宋板桥,再怎么不济也是个正房。 于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跟我来吧……” 与此同时,身为梁悠悠的父亲,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如同商品一般被让来让去。 随即拦住了他们去路。 并非常严肃的对宋炳坤说道:“宋兄,你来我皖城本应热情招待,可为何一直要找我女婿的麻烦?” “婚姻之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大兴还有了下放男丁的新政策,难道宋兄还要强加干涉不成?” 梁玉生的话,不由让宋炳坤有些错愕。 旋即扭过头瞅了瞅他那不争气的儿子。 “太守大人,我刚刚说过了,我的名酒已经被砸碎,就算不是他方去病所做,也要拿出真凭实据吧?” 方去病听后,匪夷所思的看着他们父子俩,无奈的耸着双肩。 “可我没有让他这么做啊?这又能有什么证据!” 梁玉生刚要为其说上几句,却再次被宋炳坤打断。 “所以嘛!大家都没证据,那就更应该听听悠悠姑娘的真心话了!” “如若悠悠姑娘继续选择死心塌地的跟着你,那砸酒的事情我自己认了!” “可倘若悠悠姑娘选择了我儿子,不好意思,还请方公子立马写下休书一封,让悠悠姑娘与我儿子通婚!” 方去病原本还想带着他们去家里看看,可听他这么一说,简直就是胡搅蛮缠,他们父子二人此番前来,其实就是为了抢走悠悠。 想到这,方去病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瞄了一眼身边的王氏兄弟,对宋板桥说道:“宋板桥,没想到你居然来这么一手!” “我就纳闷了,悠悠姑娘已经与我同房很久,你怎么就如此厚颜无耻,难道你们宋家就这么喜欢别人家的东西!” 啪! 只听一声脆响,方去病本能的向后躲了一下。 只见王中豹牢牢的抓着宋炳坤的手腕,并恶狠狠地低声说道:“这里是皖城,想动我家主人,先过了我这关!” 宋炳坤原本是想扇方去病一巴掌,可巴掌还未等落下去,就被王中豹牢牢的握在手中,咯吱咯吱作响,疼的宋炳坤满头冒汗。 “你给我撒开!” 第79章 一万两,五万两 王中豹紧紧盯着宋炳坤,根本没有想放手的意思。 方去病见状,挥了挥手:“中豹,松开他吧!” 只见宋炳坤一脸怒意,双眼充红,面庞更是呈现出闷青色。 看着身前的梁玉生眉头紧锁。 “梁太守,您的女儿只不过是人家的妾室,您当真要这般维护他?” 梁玉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不免有些惭愧,毕竟悠悠与宋板桥是娃娃亲,如今却把悠悠许配给了他人,换做谁或许都会过来质问。 可想起之前悠悠患有隐疾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那弃如糟糠的态度,梁玉生又觉得自己这么做理所应当。 于是叹了口气。 “宋兄,如今木已成舟,你又何苦这般执拗?” “当初小女患有隐疾的时候,你们又是什么态度,难道宋兄这么快就忘了?” 宋炳坤听后,愣了一下,转过头目光犀利的看向宋板桥,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随后就听见扑通一声,宋板桥被他爹扇翻在地,嘴角流出了一抹血渍。 “爹!” “不要叫我爹!咱们宋家的脸面全让你给丢尽了!” “当初悠悠姑娘得了隐疾,我和你娘是怎么说的?不论如何,她都与你有娃娃亲,是你不想要人家的,如今人家隐疾已除,你却反到头来追求,真是恬不知耻!” “给我滚!” 宋板桥捂着滚烫的脸颊,全身瑟瑟发抖,他没想到这次和爹一起过来,非但没有把悠悠得到,反而被他爹这般折辱。 瞪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方去病,宛如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方去病,你我从今往后不共戴天!你给我等着!” 说罢,站起身向城外跑去。 与此同时,一位大伯看见了梁玉生,急忙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礼貌的拱手笑道:“太守大人这是怎么了?为何有这么多百姓,还要那么多口小缸?难道是要施粥了?” 梁玉生听后,原本严肃的面孔,瞬间变得十分慈祥。 “呵呵,那倒不是,我这边还有些事需要处理,至于施粥之事,近日会重新开始的…..” 自从洗衣液的事情发生以后,梁玉生就再也没有心情去城中施粥,以至于城中的难民很是困惑,而这个与梁玉生对话的大伯就是那些难民中的一个。 大伯得知后,一边笑着一边向前方走去,看着他蹒跚的身影,梁玉生不由叹了声。 “康兴成的事情希望你能处理好,皖城内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办,不能因为一个康兴成给耽搁了。” 梁玉生轻声嘀咕了句,方去病连忙点头应道:“那是自然…..” 而此时的宋炳坤看见此情此景后,眸光中的寒意也渐渐褪去。 他这次来本就是想把砸酒一事理清,顺便看看能否让悠悠姑娘改嫁,可如今把事情弄成这样,他也没什么办法,于是喘了口气,斜眼瞪着方去病冷冷说道:“梁太守日夜为百姓操劳,大家都看在眼里,我宋炳坤也是明事理之人。” “悠悠姑娘的事,就算了!” “可方去病这小子,目中无人,竟敢败坏我宋家名声,梁太守最好不要插手!” 宋炳坤说完后,梁玉生还是想周旋几句,被方去病给挡了下来。 面对气急败坏的宋炳坤,方去病放缓了语气。 “我刚刚所说之话的确有欠考虑,宋前辈想要如何,尽管说便是,晚辈决不推辞!” 宋炳坤见他还算识相,瞥了一眼冷冷说道:“悠悠姑娘改嫁一事,就不提了!” “但不管怎样,板桥砸碎了我的名酒,都是因你造成的!” “我…..” 方去病还未等宋板桥继续说下去,就伸出手把他打断了。 宋炳坤这么说,无非想要赔偿,而金钱对于此时的方去病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于是双手拱上非常礼貌的轻声应道:“宋前辈!” “此事好办,名酒我来赔!您只需告诉我要赔多少钱便是……” 宋炳坤听后怔了一下,旋即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梁玉生,不屑的冷笑道:“梁太守,这个方去病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梁玉生却什么都没说。 宋炳坤迟疑了片刻,随即伸出十根手指,扬了扬双眉。 “一万两!” 梁玉生听后先是皱了皱眉,随后看向了方去病,可方去病却没有半点惊讶,只是淡然的微微一笑。 “一万两?想来宋前辈的这些名酒相当珍贵。” “宋前辈这边请!” 只见方去病带着宋炳坤来到了那三十口小缸面前,看着翘首以盼的那群普通百姓沉了一口气。 随即大声说道。 “不好意思,差点把大家给忘了!” “眼下这些洗衣液只卖五十两,你们若是想要,便过来用水瓢取吧!” 随着方去病一声令下,那群普通百姓顷刻间从腰后拿出了水瓢,蜂拥而至。 那名手举旗子的女子听后更是激动的把旗子放在一边大声吼道:“方公子!此话可当真?一瓢只需五十两?” 方去病见状点了点头,并笑着说道:“之前的五百两起价,是说给那些虎贲卒的!如今他们已经离开,这洗衣液就应该变回本应的价值!” “你们放心来取,至于每人的五十两交给我身边的这位宋前辈就好!” 方去病话音刚落,宋炳坤还未来得及反应,就看见有数十名女子向他身前跑来,一袋袋的银两纷纷抛入他的怀中。 眨眼间,他怀中就已经堆满了钱袋。 方去病见状,在宋炳坤的耳边轻声说道:“宋前辈,您看看够不够?” 宋炳坤从来没见到过如此景象,匪夷所思的看向方去病,惊愕的问道:“你这三十口缸中,到底是什么?” “为何会被这些百姓疯抢?” 而方去病却只是低头笑而不语,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那三十口小缸中的洗衣液已经全部见底。 那群百姓也逐渐散去。 再看此时的宋炳坤,全身上下都被堆满了钱袋子,就连脚边都被钱袋子层层围住,无法动弹。 方去病挥了挥手,让王氏兄弟帮忙,分别把钱袋中的银两倒了出来。 数了将近一个时辰。 “主人,数完了!一共五万零四十三两!” 宋炳坤听到这个数字后,双眼瞪如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这些银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梁玉生欣慰的点了点头,走到宋炳坤的眼前把他扶了起来,并让王氏兄弟数好一万两递到了他的手中。 “宋兄,这是你要的一万两,拿好!” 宋炳坤接过后,咽了下口水,随即点了点头,错愕的看着方去病眨了眨眼。 “方去病,你….” “宋前辈慢走!” 方去病没等宋炳坤说完话,就躬身相送,让宋炳坤甚是尴尬。 于是转身向城外走去。 “唉?宋前辈且慢,您的汗血宝马!” 王驰虎连忙拿起缰绳把那匹又高又瘦的黑马牵了过去。 “宋前辈,刚刚的事情莫要怪罪,作为主人的护卫,我弟他….” 宋炳坤见状,摇了摇手,接过缰绳后面目发呆的轻轻应道:“这不怪他,如果刚才那巴掌下去,说不定就不是眼下这个局面了。” “这一万两没准也就得不到了….” 旋即侧身上马疾驰而去。 看着宋炳坤远离,方去病无奈的摇了摇头,并悄声嘀咕着:“真是没想到宋板桥居然会这么做?”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如此不计后果!” 梁玉生听后也感慨的叹了口气。 “是啊,宋炳坤这个人与世无争,就是喜欢收藏名酒。” “对于平常人,名酒可能就是用来喝的,可宋炳坤却拿它们当做命根,他儿子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激起他爹的怒意。” “可他还是想错了,宋炳坤就算真的会因为他的名酒与你产生争执,但也有他自己的底线。” “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不是宋炳坤的性格!” “但倘若你真如宋板桥说的那般,今日恐怕就是你的忌日了!” 梁玉生这么说,王中豹不由笑了出来。 并自信满满的笑道:“梁太守,您怕是太高估那个宋炳坤了,他一个酒痴,又怎会是我和我哥的对手!” 见王中豹那得意的模样,王驰虎啪!的一声用指关节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都说了,太守与主人之间的谈话,不要轻易打断!没大没小……” 梁玉生见状抿嘴淡淡一笑,摆了摆手。 “无碍,中豹兄弟的性子就是这般直来直往。” “可中豹兄弟应该知道宋炳坤的那匹汗血宝马吧?” 王中豹听后相继点了点头。 “宋炳坤喜欢收集名酒,避免不了与江湖人打交道,所谓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名酒。” “他这次来皖城,不是驾车而是骑着汗血宝马,足以证明他是有备而来。” “如果他真的与方去病发生冲突,你认为会没有人帮他吗?” 梁玉生的话,不禁让王中豹眉头一紧。 细细琢磨之后,王中豹不由自顾自的嘀咕了起来:“太守大人的意思是,如果与宋炳坤交手,他背后的那些江湖人肯定会出现!” “不错,你们俩的武功虽然很厉害,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这其中的道理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王中豹听后,用手摸了摸后脑勺,随即凑到了王驰虎的身边。 方去病见状,相继抿嘴一笑,随即对王氏兄弟说道:“好了,此事以解,你们俩把三十口空缸抬走吧。” “接下来就要等康兴成主动上门了…..” 第80章 方去病欲第二次搬家 回到家中的方去病当推开大门的一刹那,心中畅快了不少。 紧随其后的王氏兄弟更是对方去病佩服的五体投地。 “主人,您可真是了不起啊!毫不费力就将康兴成手中的兵权褪去而且还是那些虎贲卒自愿的,想必康兴成得知后肯定气个半死!” 这时,梁悠悠走了过来,王驰虎紧忙捅咕了下,并打了个眼色。 “主人,您回来了?事情可办妥了?” “一大早出去,如今都已经到了中午,还没吃过饭吧?” 方去病见状,眉心深陷,看着眼前的梁悠悠心中一沉,虽然康兴成的事情解决了,但宋炳坤父子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于是嘴角向上扬了扬。 “当然,已经解决了,其他人呢?” 方去病不由向前望了望,只见范明义居然在主房的房顶拄着拐杖走来走去,吓的他急忙跑了过去。 抬头看着范明义眉头紧锁。 “岳父大人,您这是干嘛?赶快下来,这若是有什么闪失,该如何是好!” 同时,范雪娇从屋中挽着袖子大汗淋漓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名陌生男子。 王氏兄弟见状,二话不说立马上前挡在了那两人身前。 “你俩是何人?竟敢擅闯民宅!” 范雪娇一把将王中豹的胳膊撇到一边,并抹搭了一眼。 “这两位是我找来的木匠,为的是翻新咱家的房屋,你俩不问清楚就要动手,还真是改不了身上的痞气!” 方去病听后,先是一怔,随即再次抬头看了看。 岳父这么一大把年纪,爬上爬下的,若是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这又是谁想出的馊主意。 想过之后,他瞄了眼身边的王氏兄弟,随即说道:“你们二人快上去瞧瞧!” “是!” 王中豹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哥已然到了房顶,并把范明义带了下来。 方去病连忙前去搀扶,并埋怨的说道:“岳父大人,雪娇不都说了请来了木匠,您还上去干嘛?” “这要是摔下来,我怎么跟您的女儿交代!” 范明义紧了紧眉毛,褶皱的眼皮上下浮动,随即笑着用手拍了拍方去病的胳膊。 “嗐,能有什么事?” “我这把老骨头若是长久不活动活动,恐怕早就僵住了,你有那么多事要忙,家中这些琐事,我还是可以应付的。” 方去病听后,眸底略显暗淡,自打从永乐城搬出来后,就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根本没有留意身边人,想来还真是惭愧,岳父这么大岁数还要操心家中琐事,不由让他自责万分。 于是转身看向范雪娇,那一身脏兮兮的尘土,让方去病心中更加难受。 于是叹了声。 “装修房屋之事,我回来再说也不迟,你们何必要自己动手?” 见方去病忧愁的模样,梁悠悠刚想张口却被她身后的范雪棉打断了。 “哼,还不是因为主人的那两个妾室,说什么偏房屋漏偏风,今日主人一走就过来与我们理论了,大姐是好心人,不忍看见主人的妾室遭罪,就外出找来了木匠!” 范雪棉一股埋怨的腔调,让梁悠悠很是委屈,随即瞪着大眼睛撇嘴说道:“我并没有让大姐和范老马上装修,而是想等主人您回来再作商量!” “我也不知道大姐的动作这么快,主人,我….” 方去病不想听她们几个吵来吵去,伸手摆了摆。 心中不由暗想,原本想着身边有这么多老婆是件好事,没想到终究还是出了岔子。 梁悠悠是梁太守的千金,说的也没什么不对。 没嫁过来时,丰衣足食,嫁进来后却一直住在偏房,换成谁都会埋怨。 可又不能把妾室与正房混在一起,这可真是难办。 一筹莫展的方去病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旋即对房顶的王驰虎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先下来,并对那两个木匠轻声笑道:“二位辛苦了,这是报酬,你们先走吧。” 只见方去病从怀中掏出了几颗碎银子放在了他们手中。 范雪娇疑惑的看着方去病,见木匠走后,皱了皱眉:“主人,为何让他们走了?” “不仅仅是偏房,就连咱们所住的房屋也有漏风漏雨的状况,今日就一起收拾利索了,您不要听四妹瞎扯,悠悠与小柔姑娘也是咱们的家人,为她们修葺房屋理所应当!” 方去病知道雪娇心善,于是慢慢拉起她的手轻轻抚摸道:“雪娇,房屋的事情我另有打算!” “驰虎,把今日的收成拿出来吧。” 王驰虎听后,紧忙把王中豹也叫了过来,二人急忙把那三万两从衣服中抖了出来,撒落一地。 范雪娇与范雪棉看见后表情出奇的一致。 “我的天!怎么有这么多钱?莫非都是洗衣液的收成?” 范明义也顿时惊讶万分。 方去病见他们的反应,自豪的笑了笑。 “没错,这些都是洗衣液的收成,三万两有余,够咱们换一座更大的宅邸了!” 范雪棉听后,蹲了下去,看着那一张张的银票和那些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不由惊愕的说道:“三万两!” “那咱们家岂不成了城中首富?” “我听过城中百姓说过,颜福堂是咱们皖城的首富,可她们毕竟是给官家送胭脂水粉的,多半也是官家人,而我们可是纯纯的普通百姓,加上上次张兴语给咱们的五万两,咱们家的家底马上就要过十万两了呢!” “不是首富还能是什么?” 见范雪棉如此兴奋,方去病也不由心中暗笑,这才哪到哪? 换做现代,洗衣液,硫磺皂,香水,那都是平常之物,可在古代,这些可都是稀罕物件,除了这些还有很多东西是你们没有见过的。 可此时的范雪娇却有些彷徨。 看着方去病不由困惑的问道:“主人,难道您还要搬家?” 范明义也同时皱起了眉毛,双眼紧紧盯着方去病。 “搬家?” 范雪棉这才反应过来,嗖!的一声站了起来,转过身纳闷的问道:“这可是‘起’字营免费发放的住宅,若是搬走的话,可是要花大价钱的。” 方去病并不在乎钱,随即对范雪娇回应道:“这房子太过陈旧,与其重新翻修,不如再买一套,更何况雪梅已经说了,这是‘起’字营的赠予,万一日后收回又该怎么办?” “咱们如今有这么多人,所住的房子,怎么也应该把地契握在手中吧?” “至于钱,不用担心,再贵的房子我也买得起!” 说罢,转身对王氏兄弟说道:“你们俩把钱收拾好交由雪娇管理,然后去外面帮我找找,是否有宅邸出售。” “如果有,再帮我问问价格。” “是!” 王氏兄弟听后,立马向门外跑去。 范雪娇见王氏兄弟离开后,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低落。 话虽如此,可算上这次已经搬了两次家,如此飘忽不定,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但主人的话又不能不听,于是落寞的耷拉着双肩向屋中走去。 “雪…” 方去病想叫住她,却被范明义拦了回去。 “去病,让她自己待会儿吧。” “她是女孩子,就想要个稳定幸福的家,可最近接连搬了两次,不免让她有些伤感,想通了就好了!” 方去病听后,黯淡的眸光变得更加死寂。 不由渐渐低下了头,心中愈发的苦闷,就算他现在再有钱,此时此刻范雪娇的安全感也是他给不来的。 范雪棉见他这幅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啥,于是转身对梁悠悠轻声嘀咕了起来:“都怪你!还有那个小柔!” “若不是你们俩胡乱搞事,大姐和主人会像现在这样吗?真的是….” 随即甩着袖子向她身后走去。 梁悠悠本不想如此,可看见范雪娇难过的离开后,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不禁慢慢把头低了下去,一脸苦相。 范明义见状,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她的眼前,慈祥般的笑了笑。 “傻孩子,根本不怪你。” “你虽然不是我的孩子,但毕竟大家日日生活在一起,那便是一家人。” “范雪棉就那个脾性,不用往心里去,至于你和小柔所住的偏房,肯定会解决的,千万不要多想。” 范明义之所以会安慰梁悠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方去病。 作为家中最年长的一个,理应协调好家中琐事,以免让方去病因为这些小事焦头烂额,从而冷落了他的女儿们。 方去病见状,缓缓吐了口气。 面朝梁悠悠轻声说道:“岳父大人说的对,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至于搬家之事,就这么定了!其余的事情你无须多管,回去吧。” 随后心中沉了一口气,向屋中走去。 不管怎么说,搬家一事势在必行,如今已经把康兴成的事情解决,司徒燕那边也有了交代,往后的日子决不能再与他们有任何瓜葛。 ‘起’字营发放的住宅,肯定是不能再待了。 见方去病进屋后,梁悠悠也无奈的向偏房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如果是自己先认识的方去病,该多好。 范家有四女,而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如果我们先认识,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第81章 接班人 回到偏房中的梁悠悠想起那日在江面翩翩起舞的样子,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 康小柔见状走了过来,看她一脸愁闷,不由问道:“悠悠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我听见主人回来了,难不成翻修房屋的事情作废了?” 康小柔之所以没有露面,不为别的,正是因为范雪棉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身为康兴成的女儿,从小她便知书达理,与人争执她并不在行。 梁悠悠虽也是如此,但多少比她的胆识大一些。 “没什么,主人想搬家,可大姐却不怎么高兴,等等再说吧。” 康小柔听后,连忙凑近了些,把双手搭在了梁悠悠的双膝上轻柔的说道:“主人要搬家,这不是件好事吗?” “大姐为啥不同意?如今这个地方是‘起’字营分发的,一旦被她们收回,那咱们岂不是没有住的地方了?” “主人这么做不还是为了咱们全家考虑?” 康小柔的话与方去病所说如出一辙,梁悠悠听后面无表情的应道:“主人的心思咱们都懂,但正房毕竟是范家,如果大姐她们不同意,咱俩再着急也于事无补….” 康小柔无奈的摇了摇头。 撅着小嘴说道:“在咱们大兴,嫁夫从夫是惯例,况且凤主有明文规定,成家之中,男子为主人,难道主人说的话都不好使了吗?” “唉….” “切勿多言,千万不要让人听了去!” 梁悠悠紧忙用手捂住了康小柔的嘴巴,并打了个眼色。 这时,只听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梁悠悠随之一惊,连忙起身向窗外望了望,可不见一人,疑惑的皱了皱眉:“偏房除了主人偶尔会过来,其余时间都是大姐喊吃饭或者有什么重要事过来找咱们。” “可大姐方才明明闷闷不乐进了屋子,又会是谁在敲门?” 康小柔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随即嘟囔着:“我觉得应该是主人,我这就去开门。” 话音刚落康小柔就来到了房门前,推开门一瞧,原来是白语柔。 有些失落的康小柔瞥了一眼。 “语柔姐姐是有什么事吗?” 梁悠悠听见是白语柔,也走了过来。 白语柔先是瞅了瞅她们俩,随后主动进了屋子把门关了上。 “我刚才已经听到你们俩的谈话了,所以想进来与你们聊聊。” 康小柔不由心头一紧,神色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对于妇道人家,在背后嚼人舌根子本就不对,况且谈论的还是主人与正房的事,如今却被这个白语柔偷听了去。 “语柔姐姐,你怎么这么爱听别人墙角啊?” “你到底想与我们聊些什么?” 白语柔瞄了一眼,随即走到康小柔的面前轻声说道:“小柔姑娘,我想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康小柔愣了一下,不禁皱了皱眉。 见白语柔一脸阴沉,不由疑惑的问道:“语柔姐姐什么意思?” “我和悠悠姐姐一直在家中,也没发生什么啊?” “主人回来后也没找过我们,有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 白语柔接连问出怪异的问题,把康小柔弄的一头雾水,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梁悠悠,更是一脸的困惑。 “语柔姐姐,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不用这般绕弯弯。” 白语柔低头想了片刻,随即坐在床沿叹了声。 “原本以为你们俩已经知道此事了,所以想过来安慰安慰,可没想到走到门口却听见你们俩谈话的内容竟是因为搬家之事,所以我就想进来与你们聊聊。” “看来主人没跟你们说,还是担心你们接受不了。” “罢了,那我也不提了,至于搬家之事,你们也不必担心,那只是时间问题….” 白语柔说了一大堆,康小柔与梁悠悠听了之后更是云里雾里。 “语柔姐姐,主人到底都说了什么?外面发生了什么?什么安慰?什么接受不了,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啊?” 康小柔越听越着急,走到白语柔的面前,眉头紧锁。 而在一边的梁悠悠看见此情此景,其实心里也很好奇,可白语柔这个人平日里就很少与人说话,这次反倒主动过来,其中肯定有蹊跷。 于是把康小柔拉到了身边,轻声附耳说道:“主人不想说的事情,肯定有主人的道理,这个白语柔突然过来与咱们说这些,肯定不怀好意。” “小柔,咱还是别听了!” 梁悠悠的话不无道理,康小柔听后略微点了点头,随即对白语柔撇嘴说道:“语柔姐姐,既然主人不想说,那我们…..” 没等康小柔说完话,白语柔突然站了起来,并冷冷道:“小柔,你爹的兵权恐怕已经被主人想办法弄没了,而帮主人完成这一目的的正是皖城的梁太守!” 白语柔此话一出,瞬间让梁悠悠心头一颤,急忙看向康小柔,原本以为康小柔会十分惊愕或十分惊慌,可眼下的康小柔却很镇定,还有一点小兴奋。 “我爹的兵权没了?那岂不是好事?” 康小柔的回应,让梁悠悠意想不到,更是让白语柔尴尬无比。 “好事?” “小柔妹妹,你爹在皖城,手里足足有数万虎贲卒,如今这些虎贲卒离开了皖城去了永乐城,难道你就真的放心?” “你爹没了兵权,凤主一旦对他…” 白语柔焦急的心情甚至比康小柔还要激动。 没等她把话说完,康小柔却哼笑了句:“语柔姐姐,你可能还不知道。” “我爹可是当今凤主的老师,在凤主没有成为皇帝时,她所有的知识都是我爹传授的,所以在她成为大兴皇帝时,就赐给了我爹一块儿免死金牌。” “而且这块免死金牌可以用一辈子!” “一辈子?” 白语柔不由惊讶的问道。 “没错,只要凤主一直在,那我爹的免死金牌就会一直有用!” 康小柔一边说着话,一边自豪的仰起头,嘴角略微扬起。 “但你爹可是异姓王,如今没了兵权,他….” “不要紧的,之前我就劝过我爹,让他把烽火台的那几万士卒调回永乐城,可我爹却一直不肯。” “他还说过,那几万士卒是他从永乐城带过去的,他知道这些虎贲卒一直念家心切,可作为一个异姓王,又怎能没有兵权在手。” “倘若有一天,他手中的兵权不在了,那夺走他兵权之人便是下一代异姓王,只要不是凤主强逼他调回虎贲卒,只要不是女子,不管是平民百姓或是官宦之人,但凡能让他手中的几万虎贲卒调回永乐城,那这个人便是他的接班人!” “啥!” “这….” 白语柔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原本她是想把此事告诉她,让她与方去病之间产生隔阂,这样一来就会借此向方去病施压,让他尽快把娘的事情解决掉。 可没曾想会是这样一个局面,不由让她大失所望。 见目光黯淡的白语柔低头不语,梁悠悠扬了扬双眉,走到了她的身边轻声嘀咕着:“语柔姐姐,你娘的事情我多少听说过一些,毕竟日日生活在一起。” “可我听大姐说过,主人已经答应了你想办法让你和你娘见上一面,你又为何如此心急呢?” 白语柔听后,目光霎时变的十分犀利,煞白的脸颊看不到一丝血色。 “你懂什么!我娘之所以会被刑部带走,一半是因为我,而另一半就是因为方去病!” “如果不是因为他之前的身份,我之前的夫君又怎能…“ 白语柔欲言又止,随即低头想了片刻。 “大兴有明文规定,杀人者要以车裂之行待之,但死刑犯一般都是秋后问斩,我娘现在应该还活着,你说我急不急!” “现如今已经到了秋天,行刑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可方去病对我娘的事却一直不冷不热,我如果不加点火,恐怕他早就忘了!” 梁悠悠听后,竟有那么一刹那十分认同她所说的话,可转身即逝,对于白语柔的做法,她还是有些不明白。 于是继续附耳问道:“主人答应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你就不能相信他?” “况且就算主人是在敷衍你,如果你娘真的死了,他又如何面对你,难道主人就没想过吗?” “主人又不是傻子,按我说,你就再等等…..” 白语柔听后瞪了她一眼,随即推门愤然离开。 见白语柔走后,康小柔纳闷的问道:“你们俩刚才在嘀咕些什么?虽然听到了一些,但还是没听明白,她为何会突然的生气离开呢?” 梁悠悠见康小柔那天真的模样,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你爹的兵权当真无事?” “还有你说的异姓王接班人,也都是真的?” 康小柔见她这么问,皱了皱眉嘟嘴想了片刻。 “悠悠姐姐,你是在怀疑我吗?”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而且关于异姓王接班人的事,爹不止一次这么说过。” 梁悠悠听后,相继点了点头,旋即对康小柔轻声说道:“那你爹的兵权如今是被主人说退的,那主人岂不是……” 康小柔连忙咧嘴点着头:“是的,悠悠姐姐想的没错,如果真的如语柔姐姐所说,那异姓王的接班人,非主人所属!” 第82章 世袭罔替 二人话音刚落,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梁悠悠紧了紧双耳仔细一听,这并不是偏房的敲门声,于是微微打开门缝向外看了看。 由于是妾室的原因,有人敲门是不能主动前去的。 康小柔在梁悠悠的身后皱了皱眉,踮起脚尖顺着门缝也同时向门外望去。 只见方去病从主屋中走了出来,身后依旧跟着王氏兄弟。 这时徐大娘走到了偏房的门前,透过门缝看见了一双大眼睛险些吓背过去。 “哎呦,原来是悠悠姑娘,你怎么还扒门缝啊?吓我一跳!” 梁悠悠也同时一惊,连忙后撤,一脚踩到了身后的康小柔,一阵刺耳的叫声,反倒把梁悠悠吓了一跳。 接连三个尖叫声,顿时让方去病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了偏房。 “徐大娘,你在做甚?” 徐大娘一怔,急忙拿起扫帚接着打扫,什么话都没说。 方去病无奈的摇了摇头,朝着大门方向走去,开门一瞧,不是别人正是康兴成,一脸严肃的模样,负手站在大门边,不由双眼向方去病的身后瞧了瞧。 盯着方去病看了许久。 王氏兄弟见状,寻思了片刻,见此人非同寻常刚要问话,就被康兴成身后的士卒给打断了。 “方去病,见到王爷为何不行礼?不要以为你是王爷的女婿就能免了这些礼数!” 康兴成顿了顿声,摆手道:“你先在外面等着吧,我和去病有话要说。” 士卒听后,紧忙低头退了出去并把大门关了上。 方去病自知康兴成会找来,可没想到会这么快,朴廉才答应明日会带着虎贲卒离去,康兴成这就过来兴师问罪了,不免让方去病有些猝不及防,于是礼貌的鞠了个躬,随即张开右臂想请康兴成进正厅详谈。 康兴成扫视了一周,眸光愈发变得深邃。 “怎么没看见我的女儿?” “就算作为你的妾室,见到她父亲来了也应该出来相迎啊?莫不是你亏待了她,将她锁了起来!” 康兴成说着说着,眉毛霎时立了起来,双眼瞪得溜圆。 而此时在偏房中的康小柔听见是她爹的声音,紧忙开门走了出去,梁悠悠也谨慎的跟在她身后。 “爹?您怎么来了?” 康兴成顺着声音一瞧,竖立的双眉立马变了回去,嘴角扬起了慈祥般的笑容。 见康小柔走到自己面前,不禁用双手摸了摸她的秀发,点了点头。 “看样子方去病这小子没亏待你,就是这身穿着有些太过庸俗了些。” 旋即用手指了指方去病身后的主屋,沉了一口气。 “去病,我女儿虽说是你的妾室,就算不能与你的正房一样穿着,也不应该是这番模样,难道你缺钱?” “可我怎么听说,你的洗衣液卖的不错啊?” “还将我的几万虎贲卒稀疏劝退,还真是少年可畏啊!” 康兴成的字里行间中尽显怨气与憎恶,让方去病根本无法回应,于是把头慢慢低了下去,眸底闪过一丝精光,刚想做出解释却被康小柔抢了去。 “哎呦,爹!” “主人已经对我很好了,况且衣食住行样样不缺,很多事主人也不让我们操心,大多数都是大姐她们去做,我和悠悠姐姐平日很是清闲,您就不要故意找茬了!” 康兴成听后,皱了皱眉,明明就是人家的一个妾室,却反倒如此高兴,真不知这个女儿是真傻还是假傻。 更让康兴成意想不到的是,康小柔前脚刚替方去病说完话,后脚紧接着又说道:“爹!您这次来是不是要把异姓王传到主人的身上啊?” 康小柔一席话,让方去病无比震惊,双眼顿时瞪得溜圆,脑袋嗡的一声,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于是紧忙把康小柔拉到身边轻声嘀咕道:“小柔,就算因为偏房年久失修,你心中有怨气,也不至于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你这是要让你爹弄死我啊!” 康小柔见方去病那紧张兮兮的样子,抹搭一眼:“切,你懂什么?” 再看此时的康兴成,面如紫茄子,被他女儿这么一说,瞬间尴尬无比。 原本他此次前来就是要说这件事的,可还没等自己开口却被他女儿随口说了出来,起初还想装装样子,听听这方去病是怎么解释的,事到如今却被他女儿全都搅黄了,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柔,你!唉…真是女大不中留,有了夫君忘了爹,罢了。” “不错,小柔说的对,你既然有办法将我的兵权褪去,那这个异姓王的位置,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了!” “至于朝廷会不会答应,还需我亲自回去一趟与凤主说明,不过你不用担心,异姓王本就是世袭罔替,我女儿嫁给了你,就算你没有把我的兵权褪去,这个异姓王的位置也早晚是你的!” 康兴成说完后,方去病更是一头雾水,虽然异姓王世袭罔替不假,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自己? 况且这个异姓王,在整个大兴都没有几人,自己如此年轻,就要当个王爷,这有点太草率太滑稽了!。 “康王爷,这?这是不是太早了?” “您的那些虎贲卒,我….” 康兴成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摆了摆手低沉的说道:“当初我把小柔许配给你,一是看中了你的人品,二是因为你夫人当中有一位是‘起’字营当军卒的,本想借此机会暗中观察司徒燕的动向,看看她何时对我的那几万虎贲卒动手。” “可我万万没想到会是你。” “我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有人把我手中的兵权夺去,只要不是女子,不是凤主强逼,我就会把这异姓王的位置让给他!” “想来这一切还真是天意,你本就是我女儿的夫君,又用智谋把我手中的兵权褪去,这异姓王让你来做,再合适不过。” “我过几日就起程回趟永乐城,异姓王的称呼日后就属于你了!” “还有,你的这套宅子,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起’字营分发的吧?” “不是我瞧不上司徒燕,她虽是大兴第一女将军, 但毕竟是名女子,如果日后遇到什么不测,凤主不再看好她,恐怕这宅子也不会留下了,为了我女儿今后的幸福着想,我还是建议你搬到别处去!” “至于搬到哪?我会给你好好物色的。” 方去病听后,把目光慢慢转向了身边的王氏兄弟,之前让王驰虎去寻找城内贩卖的宅院,可他不一会儿就跑了回来,还说整个皖城的住宅都已住满,根本没有人贩卖。 可眼下康兴成却说要好好给自己物色一个,不禁让方去病对王氏兄弟的办事能力感到担忧。 “康王爷,其实也不必这么麻烦,搬家一事早就在我的计划之内,此事还是不麻烦您了!” “至于异姓王的事情,我可以拒绝吗?” 康兴成听后一愣,眨了眨眼,随即看向了身边的康小柔,匪夷所思的碎碎念道:“去病,你可知这异姓王的权利?” “在大兴,只要你说自己的异姓王并拿出凭证,去哪都不会被阻拦。” “你们当时从永乐城出来直奔皖城,没人管你们要路引可知为何?” 方去病听后紧了紧鼻子,不禁摇了摇头。 “路引我知道,可我们当时走的太过匆忙,所以就没去弄,至于进城之前为何无人盘问,我也不知。” 康兴成笑了笑,负手在大门边儿走了几圈,旋即笑道:“皖城乃是永乐城的替代品,两座城常年互通有无,所以这路引久而久之也就不需要了。” “可倘若你日后要出城去别的地方,这路引可就非常重要了。” “但你如果拥有异姓王的称号,便可行于天下再也不需要路引,并且不管你今后从商也好,从政也罢,不论百姓或是官宦,都会给你几分薄面。” 面对康兴成的说辞,方去病的确有些动心。 可作为异姓王哪有他说的那么轻巧,如果真的选择了从商,那挣回来的钱岂不是还要给国库一些,反倒被束缚了手脚。 于是撇嘴依旧摇了摇头:“康王爷,不如咱们进屋说话,站在大门口多不合适。” “这个异姓王的位置,咱们再商量商量。” 康兴成听后,瞟了一眼他女儿,然后冷冷说道:“小柔,当初的确是为父做主把你许配给了他,可如今为父后悔了!” “这等没志气的人,往后你的幸福又如何得到保障?不如就让他休书一封,把你休了,我带你去找更好的相公!” 说罢,拽起康小柔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王中豹见状,顿时拔刀横在了康兴成的眼前。 “小柔姑娘是主人的妾室,没有休书,不管您是谁,想要把她带走,先问问我的刀同不同意!” 方去病见状,倒吸一口凉气,他想过康兴成会责怪他,想过康兴成会因为虎贲卒的离开把康小柔领走,更想过康兴成会因为兵权被夺而杀了自己。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眼前这副局面。 “好!我答应您……” 第83章 焕春秀 康兴成听后默默的点了点头,康小柔也顺势撇开了她爹的手,走到了方去病的身边。 “去病,你今日的选择到底是否正确,往后你自当知晓。” 旋即把目光看向了身前的王中豹,轻蔑的瞥了一下。 “还不把你的破刀给我拿开!” 王中豹见状,慢慢把刀放了下去,康兴成则开门而出,扬长而去。 回到正厅内的方去病,坐在椅子上闷闷不乐,眉头拧成了一股麻绳,康兴成今日过来所说的话,让他现在如坐针毡。 “主人!您?” 康小柔见他一言不发,心中略有担忧,于是紧忙问道:“您是因为异姓王的事?” 方去病摆了摆手。 在他心中异姓王只不过是个称呼而已,至于其背后的权利他完全不在乎,也根本不想借用这个身份做些什么,只是异姓王毕竟属于朝廷,如果真的坐了这个异姓王,那自己又何谈自由?难道还要效仿康兴成那般固守一城不成? 凤主又怎么可能让他这么做。 即便日后只是个虚职,但凤主有令又怎能不听?况且之前还是一名男徒,如若….. 方去病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妥,更觉得前途茫茫。 “我没事,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先下去吧。” 康小柔本想再说点什么,可看见方去病那死寂般的眼神,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缓缓的站起身行了个礼向正厅外走去。 “小柔妹妹,主人可说了什么?” 康小柔耷拉着脑袋走出正厅没多远,抬眼一瞧是梁悠悠,随即摇了摇头:“想必姐姐已经知道了,主人作为将来的异姓王,似乎不太情愿。” “原本想为他庆祝,可….算了,还是先回去吧。” 梁悠悠听后眼珠提留转了一圈:“小柔,你先回偏房,我出去一趟,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外出散散心,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转身就向大门外跑去。 康小柔还未来得及反应,梁悠悠已然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梁悠悠跑出去后,直奔太守府,半刻没有停留。 咚咚咚! 急躁的敲门声,让梁玉生很是头疼。 推开门一瞧,原来是他的女儿,有些惊讶又有些迷茫的问道:“悠悠?你怎么回来了?可是你夫君又出了什么事?” 梁悠悠四周看去,见太守府内依旧这般冷清,除了她爹,四处竟空无一人,于是皱了皱眉。 “爹,这可是太守府,您身边的那些侍卫呢?” 梁玉生叹了声。 “咱们皖城内的百姓其乐融融,我要侍卫做什么?与其花钱请那些无足轻重的侍卫,还不如把前花在有用的地方。” “你今日过来到底所谓何事?为何看着如此匆忙!” 梁悠悠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她爹,她很了解,之所以府中空无一人,肯定是因为她爹早就把钱撒了出去,给了那些难民或是大批量的施粥,从而导致府内空虚,再无银两雇佣那些侍卫或是老管家。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问您一句话。” “康兴成手中的那几万虎贲卒,是您与主人一起联手将其褪去的?” 梁悠悠的话让梁玉生一惊,眨了眨眼睛两侧眉毛霎时立起:“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康兴成找了过去?” “他没有为难你吧?” “去病现在如何了?” 梁悠悠听后,果然如此,于是一脸严肃的继续说道:“爹,康兴成的确找过来了,就在刚刚他还说要把异姓王的位置让给主人,还说什么世袭罔替之类的话。” “现如今,主人一筹莫展,似乎对这个异姓王的身份很是排斥,所以我想到了您。” “康兴成的兵权是您与主人一起褪去的,当下也只有您能好好劝劝主人了。” 梁玉生听了这些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中一沉,他怎么也没想到康兴成会这么做,异姓王的确可以世袭罔替,可康兴成这么做是不是还有其他目的? 就算没有其他目的,方去病如此年轻就坐上了异姓王,日后定会在朝廷中树立不少敌人,在朝野之上,那些官员大多都是尔虞我诈,就算方去病十分聪慧,又怎能敌得过那些老奸巨猾之人。 想到这,梁玉生慢慢吐了口气,看着眼前急躁的梁悠悠,捏了捏她的肩膀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走一趟!” 二人急忙从府中走了出来,徒步而行,径直朝着家中走去。 在路上,百姓们看见是梁玉生,急忙涌了过去,刚走出府中不到片刻功夫,就已被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 “看,是梁太守!” “还真的是,快快….” 梁玉生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吓了一跳,之前又不是没出来过,也没有像今日这般,一时不解的他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大声喊了句。 “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这是作甚?为何要把我和我的女儿围起来?我们还有事要办,如果你们有什么事,等等再说,可否?” 梁悠悠怕这些人对自己父亲不利,连忙张开双臂护在他的身前。 “你们要干嘛?” 梁玉生定神一瞧,围堵自己的这些百姓中,多为女子,不由心头一紧。 “你们莫非还是因为洗衣液的事?” “这洗衣液之事,我会与方去病商量的,日后的价格只低不高,你们大可放心,眼下我真的有要事,还请大家伙儿让开一下!” 可这些百姓似乎对洗衣液之事突然失去了兴趣,面对梁玉生的说辞,非但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涌来的人更多了。 其中一位女子走了过来,行过礼之后说道:“太守大人,我们原本是想等明日再找您的,可见您既然出来了,那就索性把此事解决了吧。” “难不成太守大人还不知道?” 该女子梁玉生是认识的,她就是皖城中最大的绣坊,焕春秀的主子徐大娘子。 平日在皖城深居简出,但她们焕春秀所做出来的刺绣下至黎民百姓,上至皇宫贵族那都是非常喜欢的。 几年前,凤主的生辰那日就穿了一件由焕春秀所做的衣裳,美其名曰百凤朝鸣,不到数日就引来天下无数女子的羡慕。 至此之后,焕春秀就成了皖城内第二大招牌,而第一招牌,还属颜福堂,这么多年她们两家争得不可开交,以至于徐大娘子根本无暇顾及城内的民生,与梁太守接触的更是少之又少。 “徐大娘子,你怎么出来了?眼看就要到十月了,凤主的冬衣不是早就交给了你们焕春秀来作,怎么还有心情出来闲逛?” “你说的解决,又是何事?” 梁悠悠听见徐大娘子四个字,立马睁大了眼睛,认真瞧了瞧。 “银丝穿线走山河,一身衣裳华百舸!原来您就是徐大娘子!” “今日一见还真是大眼眼界。” 只见徐大娘子一身白色素裙,头戴一根金色发钗,硕大的眼睛宛如黑夜中的明月,那长长的睫毛上下忽闪,犹如那清河湖畔上摇曳的水草。 翘鼻红唇更是让人无限遐想,盈盈可握的腰肢更让她身旁的女子无限嫉妒。 梁悠悠虽也称得上美女,但面对如此娇人的徐大娘子,还是略显逊色了些。 徐大娘子先是礼貌的对梁悠悠笑了笑,然后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张公告,递给了梁玉生。 梁玉生皱了皱眉,看见公告二字反而有些错愕。 “这是从哪来的?” “我身为一城之主,朝廷布下的公告我怎么不知道?” 徐大娘子说话的声音更是无比清脆,听他这么问,于是轻声笑道:“太守大人今日才解决了城中女子洗衣之事,或许还没来得及知晓。” “更何况太守大人的身边也没有个侍卫,像这种事,我想那负责贴公告之人还未来得及上门告知与您呢吧?” 梁玉生一边听,一边看着那张公告。 这是恋教坊要来皖城下放男丁了?可下放男丁的时间早就过了,怎么还会有。 梁悠悠也偷瞄了一下,心中反倒窃喜了起来。 虽然自己已经是方去病的妾室,但下放男丁之事她却从未接触过,之前每次下放男丁,她都想出去瞧瞧,可她爹却百般阻拦,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她的隐疾。 “这?” 徐大娘子见状淡淡的笑了笑。 “看来太守大人还真的不知情。” “起初我知道此事时,也有些惊讶,但想过之后,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想….” 徐大娘子刚要继续说下去,身后的那些百姓却等不及了,纷纷大喊道:“太守大人,我女儿还小,刚刚过了许配年龄,希望太守大人等恋教坊来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杰出的男子!我们全家都会报答您的!” “是啊!太守大人,上次恋教坊的婚配就把我女儿落下了,这次还请太守大人做主,在那些下放的男丁中,让我女儿优先挑选吧…..” 一时间这群百姓说什么的都有,大多都是母亲为了自家女儿出嫁而争取下放男丁的质量。 这让梁玉生很是头疼,徐大娘子更是被这群百姓挤得满头是汗。 “梁太守,我只是一介女子,为了生计才开的绣坊,绣坊中大多数都是女儿身,年纪大的也就算了,可年纪小的还请太守大人做主,让她们嫁的好一些!” 第84章 此事便成了! 众人的说辞让梁玉生很难办,看着手中的公告,梁玉生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张开双臂大声说道:“父老乡亲们,这公告一事还不知是真是假,等我找到贴公告之人再作商量,你们先回去吧,你们所说之事我梁玉生已经记下了。” 梁悠悠听后也紧跟着大声疾呼:“是啊,你们的女儿也是皖城的百姓,我爹会考虑的,定不负你们所托,你们都先退下吧,我和我爹真的有要事需要处理!” 父女二人说完后,人群中顷刻间讨论声响成一片。 这时一个大娘挥起了手臂并对身后的其他人大声喊道:“好啦好啦,大家都散了吧,梁太守向来说一不二,咱们还是等恋教坊的人过来再说吧,切莫耽误了太守大人的要紧事!” 大娘一声过后,人群中的百姓逐渐散去,最后就只剩下徐大娘子一人。 徐大娘子是皖城许宅的夫人,许宅的徐天佑虽说不是什么官府中人,但十几年的经商,使他的家底早已过了万两,在此期间也没少帮助过梁玉生整治难民,管是发放的施粥就已达到了近千两。 在皖城也算是一个大善人。 而徐大娘子身为徐天佑唯一的妻子,更是以身作则,将皖城中的孤寡女子揽入焕春秀教以刺绣纺织的本领,好在皖城中有门手艺,赖以生存。 面对品行如此端正的徐大娘子,梁玉生很是敬佩,这么多年更是有求必应。 在大兴的朝堂之上,梁玉生勤俭节约的事迹早已传开,所以他推举的人,凤主自当喜而用之,可自打梁玉生因为他女儿的隐疾到处奔波后,朝中之人对他就有了口实,并对凤主谗言,说梁玉生孤傲自大,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清廉。 自此之后徐大娘子的刺绣生意就越发难做,虽然每年的凤主寿辰,用的还是焕春秀的纺品,但平日与宫中的来往却逐渐变少,以至于颜福堂对她愈加轻蔑。 前些年徐大娘子本想把她的刺绣纺品卖给颜福堂,可张兴语却冷眼嘲讽拒她千里之外。 每每梁玉生想起此事,心中都有愧疚之心。 如今徐大娘子再次来到他的眼前,他却不知如何应对。 “徐大娘子,你绣坊中的姑娘们,我会想办法的,只是恋教坊虽说是负责下放男丁的,但级别毕竟比我大,我说的话他恋教坊未必肯听,这…” “没关系的,只要梁太守为我们焕春秀提上一嘴,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更何况,您如今的女婿也不是一般人,听闻那恋教坊的坊主叫宋亭书,似乎与您的女婿有些瓜葛,如若实在不行,让您的女婿出面说说话也未尝不可。” 梁玉生听后一阵错愕,方去病与宋亭书的关系水火不容,哪来的什么瓜葛,这若是让宋亭书知道方去病就在皖城,那还得了? 但徐大娘子又是从何而知? 目前知道方去病身份的,最多不超过五人,又是谁透露出去的? 梁悠悠听后更是眉头紧锁,为何近些日的所有事都与主人脱不开干系,这个徐大娘子虽说是个好人,但主人的事她又是听谁说的? 见他们父女二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暗沉,徐大娘子尴尬的笑了笑,随即行了个礼:“嗐,我只是随口一提,太守大人和悠悠妹妹也不用多想,既然太守大人还有事要忙,那我就先走了……” 梁玉生客气的点了点头,见她走远后,心中不免担忧了起来。 “悠悠啊,刚刚只顾着想公告一事了,未曾想那恋教坊的坊主就是宋亭书,乃是宋……” 梁玉生刚想说出宋板桥的名字,却突然戛然而止。 瞪了瞪双眼,摆手说道:“先别管这些了,咱们还是去找去病,把异姓王的事情解决下吧。” 二人走到方去病的家中已然到了下午,刚要敲门却迎面撞上了王中豹。 “呦,是太守大人啊!” “是来找主人的?您等等啊!” 旋即扭过头大声喊了句。 “主人!太守大人找!” 随后笑了笑,向他们身后走去。 梁玉生见王中豹那副客气的模样,心中甚是感慨。 之前他与他哥两人只不过是落魄的刀客,如今在方去病的身边却宛如变了个人,真是没想到方去病还有育人的本事。 “太守大人?您怎么来了?” 就在这时,方去病披了一件外衣,从屋子中走了出来,看见是梁玉生,急忙笑脸相迎。 “怎么?不欢迎我?” 梁玉生听后,扬了扬双眉低声应道。 梁悠悠见状,紧忙捅咕了下:“哎呦爹,您就不要在这端着架子了!” “你!唉….” 梁玉生无奈的看着他的女儿,用手指了指。 “唉,真是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到头来还是要护着自家夫君……” “爹,您说什么呢?” 方去病见他们父女二人甚是亲腻,心中更是温暖不少,急忙把梁玉生请到了正厅。 与此同时,范明义与范雪娇还有范雪棉也走了过来。 “见过太守大人!” 梁玉生笑着点了点头,面带微笑的说道:“你们忙去吧,我和去病还有话要说。” 随后,正厅内就剩下他们三人。 刚要坐下却听见正厅外似乎有什么动静在沙沙作响。 方去病猛地转身一瞧,竟是白语柔。 于是一脸严肃的上前问道:“语柔,你在这干什么?” “我和太守大人有事相商,你居然在这偷听?” 白语柔低头瞧了瞧自己的鞋子,定是因为鞋子发出的响动才让方去病发现了自己,于是冷眼视之,二话没说向身后走去。 “你……” 方去病很无奈,他知道白语柔想要干什么,无非是想尽快见到梁婆娘,可眼下这么多焦头烂额的破事都在等着他去处理,他也是分身乏术。 梁玉生见状,想了想,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也不便多说什么。 方去病摇了摇头,转身双手拱上:“不好意思太守大人,我……” “无碍,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又有这么多妻子,糟心事定是不少,咱们还是说回正经事吧。” 方去病听后紧忙坐到了梁玉生的身边。 “不知太守大人这次找我来,是所谓何事?” “莫非是因为康兴成?” 方去病为人十分聪慧,梁玉生见状也无需再有铺垫,于是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悠悠已经跟我说了,康兴成想把他的异姓王转交在你的身上,依我看这反倒是件好事。” “好事?” 方去病疑惑的看着他,眉头紧锁。 “太守大人,我只想做一名逍遥自在的商人,从未想过要做什么大官,更何况是异姓王?” “暂且不说自不自由,我从未有过当官的经验,又如何做好这个异姓王呢?” “主人为何对异姓王如此排斥?” 就在这时,康小柔不知何时站在了正厅外,听见方去病这么说很是费解,于是大声喊了出来。 方去病把目光转向了康小柔,并走了过去。 “小柔,你爹之所以会成为异姓王,那是凤主亲封的,可我算什么?” “世袭罔替?你觉得凤主会同意吗?就算凤主答应了,我今后又如何在朝堂中周旋?” 康小柔听后,晃了晃脑袋,无法理解的应道:“主人,您不是已经答应了我爹?” “作为异姓王,您可以选择不去从政,也可以选择不在宫中,一直待在皖城又何尝不可!” “我爹就是这么做的,难道你还不信?” 方去病无奈的叹了口气。 身为异姓王,不为朝廷不为凤主排忧解难,这个异姓王又有什么价值? 难不成每个月的俸禄都要白拿吗? 如果真是如此,凤主又能容忍多久? 思来想去,方去病又陷入了愁闷之中。 梁悠悠见康小柔有些不高兴,紧忙凑了过去,并捏了捏她的右侧肩膀:“小柔,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到底主人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异姓王,全由主人打算,咱们作为妾室的又能管得了什么?” “女子无才便是德,切莫插手主人的事,这是咱们作为女子的规矩。” 于是搀着康小柔的胳膊向偏房走去。 梁玉生见她们俩离开后,欣慰的笑了笑。 “我女儿还真是长大了!” 可回头再看此时的方去病,却依旧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 他知道方去病不喜欢做官,更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可眼下康兴成的兵权被他夺去,如果他反悔,恐怕日后还会有麻烦。 于是顿了顿声。 语重心长的对方去病说道:“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 “如果你真的成了异姓王,我可以亲自写一封书信交给凤主,让你来协助我管理皖城便可。” “康兴成退去异姓王的称号,自然要前往永乐城当面与凤主说清楚,一旦凤主答应,我想康兴成就不会再回皖城了,毕竟永乐城才是他真正的家。” “而你作为新的异姓王本就是世袭罔替得来的,不论是在朝堂之上或是朝野之内,都没有任何功勋在手,凤主定会让你去各地方历练,而我的书信就会派上用场,此事便成了!” 第85章 上四营副营长 梁玉生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方去病微微点了点头,并沉默了片刻。 “好吧,那就等等看吧。” “看看康兴成这次回永乐城到底会带来什么消息?我依旧觉得异姓王的位置凤主是不会轻易应了他的。” 旋即站起身礼貌的行了个礼,二人互相又说了几句话,之后本想留梁玉生在家吃完饭再走,可梁玉生最终还是推辞了。 “不用送了,接下来的事情也不需要我插手了,至于之后的司徒燕,去病,我相信你应该能应付的来吧?” 方去病弓背笑了笑:“那是自然。” “爹?您这就走了?” 梁悠悠一脸的不情愿,双手在身前互相扣在一起,看着自己的父亲终是有些不舍,想扑过去拥抱,却又担心自己身为太守的女儿有失大体,于是就那么站着,眼眶中的泪水不停地打转。 梁玉生看见后,沉了口气,目光之中充满了溺爱。 “傻孩子,你们家在皖城,我的太守府也在皖城,有什么舍不得的,都长这么大了,还动不动就哭,爹走了,有什么事就让去病过来找我!” 话音一落,便离开了。 方去病见状,上前用双手摸了摸她的双肩,并轻柔的说道:“悠悠,你爹说得对,咱们都在皖城,没什么好伤感的,你虽为我的妾室,但与正房别无两样,日后也绝不会亏待你,只是最近的事情太多太复杂,或多或少的冷落了你。” “你放心,这些事总会有解决的时候,三天后,只要司徒燕信守承诺,把……” 方去病欲言又止,刚想说范雪梅的事情,幸好及时收口。 这时,范雪娇走了过来,看见方去病和梁悠悠站在门边儿,问了句:“梁太守可走了?” 方去病只是略微的点了点头,而梁悠悠却什么话也没说,落寞的向偏房走去。 “这世上又有几个做女儿的不思念自己的家人,即便距离很近,但毕竟成了人妇,看见自己的父亲离开,多少会有些伤感的,主人不必挂怀,相信悠悠妹妹也只是一时的感慨,不会有事的。” 方去病听后,不禁紧了紧眉毛。 “雪娇,搬家之事?” 范雪娇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低头笑了笑:“全凭主人来定,当时听到主人又要搬家,心情的确是有点低落,但想过之后也就没事了。” “再说主人已经劝过我很多次了,如若我还是执意不肯搬,那就太不懂事了,毕竟搬家对于咱们家是最好的选择。” 范雪娇的话,让方去病听后十分欣慰,于是慢慢扬起嘴角淡淡的笑了笑。 “放心吧,这是咱们最后一次搬家,往后的日子定会蒸蒸日上……” 同时,在‘起’字营中,范雪莲也刚刚操练完,回到营舍中看见所有人都已累的精疲力尽,纷纷躺在床上,不由感慨的叹了声。 随即也坐了下去,可刚要休息转头一瞧,于美竟走了进来。 作为‘起’字营的营长,范雪莲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行了个礼,并面无表情的应道:“于营长可是有什么吩咐?” 于美见范雪莲那不屑的神情,喘了一口粗气,双手叉腰瞪了她一眼,悄声说道:“如若不是司徒大将军让你入营,你以为你能进来?” “少在这冷言冷语,司徒大将军让你过去一趟,赶紧收拾下!”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向营舍外走去。 范雪莲紧了紧双耳,纳闷的看着营舍外,心里泛起了嘀咕。 司徒大将军没事找我做什么?莫非是这个于美又在司徒大将军的面前说我的坏话了? 同时,营舍中的一名女子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范雪莲,司徒大将军单独找咱们军卒谈话,不外乎两件事,第一是因为你表现的很出众,她想见见你,如果你表现的好,没准可以上升到二等军卒。” “第二就是因为你在军营中表现极差,她要将你赶出军营,你好自为之吧……” 该女子说的话,让范雪莲愈发感到紧张,如果真的把自己赶出军营,那主人事先的努力不就白费了,我的梦想更是化为泡影。 想到这,范雪莲慢慢的把头低了下去,眸光中也同时变得无比暗沉。 “还走不走!” 于美在营舍外大声催促,将营舍内其他休息的女子霎时叫醒,并纷纷埋怨了起来。 “哎呦喂,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傍晚还要操练,已经够累了,就不能让我们安生的休息会儿!” 范雪莲见状,急忙走了出去。 ‘起’字营内,共分为八个营舍,所谓上四下四。 上四的营舍在军营中的南侧,而下四的营舍则在军营中的北侧。 初入军营,都会被分发到下四营当中,表现好的就会晋升到二等军卒,同时也会入住到上四营当中。 之所以会这么做,就是想让这些军营内的军卒有一颗上进心,俗话说的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没有高低之分,就不会有动力。 范雪莲走在于美的身后,心中既紧张又疑惑,如今自己就在下四营当中,司徒燕突然找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难道真的要把自己撵出军营? 没过一会儿她们来到了司徒燕的营房前。 只见两名女护卫站在营房的两侧,表情严肃,目光一直看向前方,对她们二人的到来不以为然。 于美先是双手拱上,随后低声说道:“二位,大将军可否在里面?” “她让我带的人已经带到!” 两名护卫听后,慢慢把目光投在了范雪莲的身上,那凛冽的眼神不禁让范雪莲浑身一激灵。 这两名女子的眼神怎么看着如此恐怖? “于营长,这个时辰大将军应该在营房内休息,还请切莫打扰。” “二位可在营房外等候。” “等候?” 于美不禁皱了皱眉,自顾自的嘟囔着:“大将军让我把范雪莲找来时,前后不到片刻功夫,怎么这么快就休息了?” 面对于美的疑惑,其中一名护卫仰起头低声问道:“怎么?大将军何时想休息,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于营长是不是有点太高看自己了?” 于美听后一怔,连忙弓背拱手笑道:“二位怕是说笑了,我只是有些纳闷,并无其他意思,既然大将军现正在休息,那我二人在此等候便是。” 旋即转身拽着范雪莲走到了距离营房一米外的空地上,二人站着军姿一动不动,双眼紧紧盯着营房前的门帘。 这一站就足足站了两三个时辰,眼看天色以晚,可营房内却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于美不由叹了口气,心中暗想,大将军为何要这么做?明明让我把范雪莲找来,可却为何迟迟不见?还要让我跟她一起站着等? 而此时的范雪莲更是一头雾水,看着操场上的军卒已经开始操练,自己却一直站在这一动不动,不免有些尴尬。 “看什么呢!眼看就要到全国军卒操练的日子,你们不抓紧操练,到最后丢了‘起’字营的脸面,我拿你们试问!” 于美突然朝着那群军卒喊了一句,差点把身边的范雪莲吓个半死。 “于营长,咱们到底要站到什么时候?” “军卒们已经开始操练了,难道我就这么一直站着?” 范雪莲情不自禁的问了句。 于美则冷冰冰的瞥了一眼。 “大将军让咱们等,等着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操练也不在于一时,现在倒是勤快起来了,平日怎么没见你这么用功?” “我……” 范雪莲听后本想与他争执一番,可想想还是算了,并抹搭了一眼。 而就在这时,其中一名护卫走了过来。 站在她们二人面前瞧了瞧,并扬了扬双眉。 “大将军有请,你们跟我过来吧。” 范雪莲听后紧忙活动下双臂,酸胀感让她很不舒服。 二人来到营房前,刚要进去,于美却被护卫拦了下来。 于美不由一惊,转头纳闷的瞟了一眼。 “于营长,不好意思,大将军想单独与范雪莲谈话,还请劳烦你在营外稍等片刻!” 于美愣了一下,都已经站了好几个时辰,还要让自己单独站着等,这未免有些太欺负人了,于是轻声说道:“大将军让我去找范雪莲,并没有说要与我谈什么,既然人已经带到,我就先去操练那些军卒了!” “那些军卒无人看管,就算操练多半也是在偷奸耍滑,为了过些天的全国军卒操练,我作为营长不能耽搁。” 说罢,便转身离去。 护卫见状眉头紧锁,转身喊了句:“于营长,你……” “让她去吧!” 营房内突然传出一名女子的声音,可听上去并不像是司徒燕的,不禁让范雪莲有些困惑。 而远去的于美更是不以为然的继续向那群军卒中走去。 护卫掀开门帘,范雪莲跟进去后,看见眼前的女子不由心头一紧。 原来司徒燕不穿金甲时居然这般好看,不由让范雪莲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惊愕万分。 “范雪莲,你的主人还真是有办法,不到十日的时间,就把康兴成的兵权稀疏褪去,既然如此,我司徒燕也不会食言。” “等三日过后,你便是‘起’字营的副营长,作为副营长,你可有什么建议?不妨在这三日当中好好想想。” “还有,待会你就拿着你的包裹,去上四营休息吧,我已经命人给你腾出了位置。” 范雪莲听后一脸错愕,她怎么也没想到,主人真的做到了。 第86章 司徒燕言而无信 转眼到了第十日。 方去病一大早就来到了‘起’字营的大门前。 营门前依旧空空荡荡,可仔细一听,营门内传来的操练声却此起彼伏。 “十日已到,还请司徒大将军出来一见!” 随即只见一名身穿蓝色素裙的女子从营门内走了出来。 方去病定神一瞧,还真的是司徒燕,于是双手拱上低声说道:“大将军,十日已到,您让我做的事如今已经办妥,还请把范雪梅交出来,履行您的承诺!” 司徒燕听后,原本还算高兴的脸庞重新严肃了起来,看着方去病如此不识风趣,不由冷哼了句。 “起初以为你只是说说,想借此拖延时间与我周旋,没曾想康兴成的兵权还真的让你给褪去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既然如此,我司徒燕也不是食言之人,你的范雪莲如今已被提升为营中的副营长,日后更是风光无限。” “但范雪梅,那是另一件事,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方去病听后双耳顿时紧了紧,双眼瞪得溜圆,看着眼前的司徒燕不由攥紧了双拳。 果然不能与女子打交道,就知道这个司徒燕不会轻易罢手,于是倒立着眉毛怒声问道:“司徒大将军,当日你我的约定,怎能出尔反尔?” “范雪梅只是一介平凡女流,你与她同是女子,为何要如此?”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好了一切,身为大兴第一女将军,你又怎能言而无信!” “哈哈哈……” 司徒燕见他说完后,不禁大笑了出来。 “天下间,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更何况你也知道我是大兴第一女将,跟我谈合作,你本应该非常清楚,如若我不满意,出尔反尔又如何?” 说罢,负手走到了方去病的身前,方去病见二人的距离如此近,本能的向后退了半步。 只见司徒燕微微一笑,嘴角的酒窝也随之泛起。 方去病紧忙将目光转移到了地面,面无表情的问道:“到底我怎么做?将军才肯把雪梅放出来!” 司徒燕听后,翻了个白眼,嘟囔了句:“真是不懂风趣。” 随后把双手放在了身前,两根手指在手背上敲了敲。 “此事对你而言很简单,康兴成的兵权都被你解决了,这种小事你肯定也能办得到。” “我给你两天时间,把百里雄候的头颅带给我!” “如若你没办成,那范雪梅将会被带到康州府作为军卒,没有个十年八年你休想再见到她!” 方去病一听,瞬间感觉头皮一阵酥麻。 “百里雄候的头颅,他不是你的……” “怎么?不想做?是我的夫君又如何?凡是对大兴不利的,对凤主不利的,我司徒燕都不会放过。” “若不是因为康兴成身上有免死金牌,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你以为他的兵权不在了,我就能就此罢手?真是笑话。” 方去病一怔,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司徒燕虽是一名女子,心狠手辣的程度居然比男子还要恶劣。 就算为了大兴为了凤主,自己的夫君乃至是主人都敢杀,那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来的。 想过之后,方去病甩了甩袖子,瞥了一眼。 “康州府在大兴的西北侧,那里人间罕至,更是‘承’字营的所在之地,雪梅虽为女子,但能入‘承’字营也是她的造化。” “至于百里雄候的头颅恕难从命!”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司徒燕见状,怒气冲冲的指着他的后背吼道:“方去病,你就不怕我把范雪梅和范雪莲都杀了?” “我可是一名将军,我想杀谁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方去病见她如此胡搅蛮缠,先是心中沉了口气,旋即转头目光清冷的看着她低声应道:“司徒大将军当然想杀谁就杀谁,但你可曾想过,康兴成的兵权被夺,今后他会如何?” 司徒燕听后紧了紧眉毛,眸低闪过一丝寒光。 见方去病笃定的眼神,司徒燕想了片刻。 “传说是真的?” “康兴成的异姓王真的要传授与你?世袭罔替?” 方去病见她半信半疑的模样,抖了抖衣袖不禁扬起双眉应道:“那是自然。” “到那时,康兴成的免死金牌就会落在我的手中。” “你若是敢杀范雪梅或是范雪莲,难道就不怕我手持免死金牌去往永乐城告你的御状!” 方去病的话,让司徒燕瞬间沉思了起来。 虽说异姓王威胁不了她,但那免死金牌的确难办,可转念一想,此事还没有最终落实,凤主到底会不会答应康兴成还是两说,不如…… 方去病原本以为自己的此番话会让司徒燕知难而退,把范雪梅给放了。 可谁知司徒燕竟双手一挥,从营门内刹那间冲出了几名军卒,各个凶神恶煞,虽为女子但面相却十分丑陋,纷纷拔刀而立。 “方公子,我之所以让你去把百里雄候的头颅带来,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这种利用人在先,不利用人在后的夫君,我根本不稀罕,如果你能将这个劳什子叛徒杀了,我不但会把范雪梅放还与你。” “日后你成为异姓王,免不了出去历练,我完全可以把一些功勋让给与你,如此这般才能让你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 “对你而言何乐不为!” 方去病听后,不由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 这个司徒燕,之所以对百里雄候起了杀心,无非是怕日后被朝廷知晓引来没必要的麻烦。 至于为何要让我动手,无非就是怕有人在背后议论于她,身为人妇居然杀了自己的夫君,就算是为了大兴为了凤主,不免会遭人白眼。 而作为大兴的第一女将军,她又怎能让此事发生。 自己就是一个利用的工具,倘若这次答应了她,那以后呢?想想就不禁让人发寒。 “大将军,如若我还是不愿呢?” 司徒燕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身后的那几名军卒突然向前走了几步。 “如若不愿,我也没办法了。” “我司徒燕的身边绝不允许有任何危险存在!” 话音刚落,就看见那几名军卒手持寒刀跑了过来。 方去病今日是一人过来的,就算自己会一些功夫,但都是蛮劲,又哪是军卒的对手。 于是心中一沉,闭上了双眼。 既然难逃此劫,那就罢了。 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方去病的耳边突然传出一阵蜂鸣声,睁眼一瞧,一把弯刀瞬间从他的耳边飞过,眨眼的功夫就将他面前的几名军卒掀翻在地。 方去病猛地回头一瞧,原来是王氏兄弟。 “你们?” 王驰虎连忙把方去病护在身后:“主人,今天看见您一人出来,我和我弟总觉得有些不妥,之前您出门都会叫上夫人或是我们兄弟二人,可今日却一人悄悄出来,所以我们俩一直跟在身后,以防主人有什么危险!” “没曾想还真被我们兄弟二人猜到了!” “是啊,主人,日后还是叫上我们兄弟二人吧,今日若是我和我哥没在,后果不堪设想啊!” 只见王中豹紧紧握着手中刀,神情格外紧张。 司徒燕见状,双手环抱于胸前撇嘴笑了笑。 “哼,没想到方公子如今也有了护卫。” “看起来还是两名刀客!” 说罢,司徒燕的袖子内居然抖落出一把细剑,还未等王氏兄弟反应过来,司徒燕纵身一跃竟不见了踪影。 随即只听咻的一声,方去病的眼前突然闪过一丝寒光,幸好躲避的及时,不然很可能会被一剑划破喉咙,命丧当场。 王驰虎不由心头一颤,本能之下一刀划过,却扑了个空。 而就在此时,四周竟传来了一阵空旷的声音。 “方公子,我给你一天时间,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下,否则后果如何,你自己看着办……” 王氏兄弟听见后,侧头一瞥,不远处的营门居然在来回晃动,转念一想,这个司徒燕大概已经回到了营中,紧接着就要持刀闯进去。 方去病见状,连忙大吼一声:“小心!” 伴随方去病的叫喊声,数把翎羽箭瞬间朝着王氏兄弟的身前飞去。 若不是方去病喊的及时,恐怕王氏兄弟的性命就要交代在此了。 王中豹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脚边的箭支,不由心跳加速。 看着身边的王驰虎轻声嘀咕着:“好在有主人提醒,否则咱们俩此时早就成了马蜂窝……,吓死我了!” 方去病看着不远处的营门,无奈的低声说道:“还是先回去吧。” “这里毕竟是军营,哪怕没有刚才那数把翎羽箭,只靠你们二人,就算冲进军营,又有什么用?” 王中豹气不过,看着眼前的营门大声骂道:“不就是个三流军营,有什么好神气的?” “都说司徒燕是什么大兴第一女将军,打不过还不是要跑?” “有本事你出来与我兄弟二人大战几百回合!” “我呸!到头来还不是个娘们!” 王驰虎见他弟如此口无遮拦,急忙捅咕了下:“好了,别说了,主人说得对,这里是军营,咱们回去再说吧。” 第87章 加把火 “大将军,他方去病这般冥顽不灵,莫不如就把他杀了算了!” 司徒燕的贴身护卫与司徒燕回了营房后,见司徒燕一筹莫展,于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只见司徒燕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蓝色素裙皱了皱眉,旋即一把将其衣袖扯个稀碎,回到屏风后重新换上了金甲。 面如寒霜,眸光冰冷。 “方去病还有用,既然他有本事把康兴成的兵权褪去,自当日后还有其他用处,既然他不肯杀百里雄侯,那只好再给他加把火了!” “好说歹说不听,非要让我弄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护卫见状,紧忙低下头继续劝道:“大将军,方去病只是一介草民,大将军没必要跟这种人置气,在下还是那句话,不如就把他杀了,省着碍大将军的眼。” 司徒燕听后,冷冷一瞥,负手站在营房中的案台前。 “我的话从不说第二遍,你是听不懂吗?” “说了不会杀他,自有我的用途,你去把于美给我叫来…….” 另一头,方去病与王氏兄弟回到家中后,方去病对于刚刚在军营前所发生的事多少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坐在主屋的床前,眉心深陷,双手拄着膝盖心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范雪娇与范雪棉见状,刚想上前说话,方去病却摆了摆手,让她们二人先出去。 两人莫名其妙的穿好衣服走出主屋,看见王氏兄弟好像在相互嘀咕着什么,于是范雪棉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 “喂!你们俩在干嘛呢?” “是你们和主人出去的,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主人回到家中闷闷不乐,还将我和大姐赶了出来,竟只字未提?” 王中豹口直心快的性格,刚要脱口而出就被王驰虎拦了下去。 紧接着双手拱上笑了笑:“哦,大娘子,四娘子!我们兄弟二人是跟着主人出去了。” “可发生了何事,我们也不知道,当时主人出门并没有交代,也没带我们去,我们二人是怕主人有危险才私自跟去的,可当我们看到主人的同时,他就已经往回走了,至于之前发生了何事,我们的确不知。” 范雪棉听后抹搭了一眼,不屑的嘟囔着:“还真是,也不知道主人要你们俩有何用?关键时候竟什么都不知道……” 王中豹听她这么说,双眼瞬间瞪得溜圆,想解释一番,却再次被王驰虎压了回去。 “四娘子说的是,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下去了。” 范雪棉见主屋那紧闭的房门,不耐烦的扬了扬手:“去吧去吧,唉……” “大姐,你说这是怎么了?” “这还是第一次被主人赶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主人这般如此?深夜寒风刺骨,咱俩穿的如此轻薄,若是….唉。” 范雪棉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挫着两臂,夜风凛凛,不禁让范雪棉打了个冷战。 范雪娇本想开口说话,却被一阵凉风灌入了鼻子中,随之打了个喷嚏。 “你们进来吧。” 就在这时,方去病推门而出。 范雪棉见状二话不说,拽着范雪娇就跑了进去。 方去病表情很是严肃,双目之中更是凄寒无比。 范雪棉倒是没管那么多,脱了鞋直接上了床把被子裹在了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而范雪娇却只是搓了搓手,坐在了主人的身边,困惑的问道:“从未见过主人这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方去病瞄了一眼,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我就直说吧…….” 对于范雪梅的事,他知道是瞒不住了,索性就把所有事告诉她们二人,多一个人没准还能多一个主意。 听了方去病的话,范雪棉顿时瞪大了双眼,一把将被子甩到了一边,坐在了方去病的身边。 “啥?” “她司徒燕竟敢这么做?身为大兴的第一女将,她居然这般无耻!” 范雪棉直冲的性格,与范雪莲如出一辙,不知何时她们俩的脾性竟如此相像,范雪娇连忙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并悄声说道:“主人之所以跟咱们说,没召集家中所有人知晓,怕是主人担心此事被梁悠悠与康小柔知道吧?” 范雪娇的确很聪明,方去病点了点头,并瞟了一眼身边的范雪棉叹了声。 “雪棉,你之前也是做过女官的,如今虽然没了女官身份,但能不能稳重些?怎么和你二姐一样?咋咋呼呼的…….” “梁悠悠和康小柔若是知道了此事,回去告诉她们的父亲,不做什么还好,一旦梁太守与康兴成做点什么,司徒燕很有可能对范雪梅不利,这反倒是害了她!” 范雪棉听后,紧忙把头缩了回去,重新坐在了方去病的身后。 “可百里雄侯这个人,主人当真要把他杀了?” “不如去找找那个刑殇,再作打算!” 范雪娇也点了点头。 “没错,主人!既然您与百里雄侯是在刑殇那里认识的,不妨明日去找他想想办法。” “如若实在不行,咱们就请几位江湖中人,反正咱们家如今也不缺钱,请几位江湖高手,连夜把范雪梅救出来便是。” 方去病听了她们的建议后,眉头紧锁。 请江湖中人的确是个办法,可就算请来的人能够把范雪梅救出来,但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军营里的情况,范雪梅到底被司徒燕藏在何处,他更是一无所知,又如何营救? 至于刑殇,就更不能去了。 之前因为百里雄侯的事,就差点让刑殇受到伤害,如果这次还去找他,那也太不地道了。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一时间让方去病甚是苦楚。 接连的叹气,让范雪娇和范雪棉也没了睡意,可左思右想,除了那两个办法,其他办法根本行不通。 方去病不由心中一凉。 难不成真的要把百里雄侯杀了? 虽说此人罪大恶极,可也不应该死在我的手里,如若他日司徒燕以此来威胁,说我杀了她的夫君,再栽赃陷害,我又如何解释的明白? 见方去病愁的厉害,范雪娇连忙凑近了些并轻声说道:“主人,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只是现在咱们三人没有想到罢了。” “眼下已是深夜,主人回来后是不是还没有吃饭?不如我先去后厨先给您做一些吃食,然后睡一觉,明日事明日再想吧。” 范雪娇也急忙附声道:“是啊主人!就算有天大的事也要吃饭不是,就算天塌下来也要睡觉休息啊!” “明日,待明日再想办法,那个司徒燕不是给了主人一天的时间?” ……. 转眼天已初亮,方去病依旧躺在床上睁着双眼,一夜没睡。 方去病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起,生怕打扰到范雪棉与范雪娇她们二人。 可前脚刚下地,就听见范雪娇迷迷糊糊的悄声说了句:“主人这就醒了?” 方去病见状连忙回头淡淡的笑了笑。 见方去病硕大的黑眼圈,范雪娇揉了揉双眼,皱了皱眉:“难道主人一夜都没睡吗?” 方去病侧头瞧了瞧,指着还在打鼾的范雪棉轻声应道:“不是没睡,而是睡不着,你无需担心,再陪雪棉睡一会儿……” 说罢,便穿上外衣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范明义依旧起来的很早,正拄着拐杖与徐大娘聊着什么? 徐大娘轻轻一瞥,看见是主人,连忙把一边的扫帚捡了起来:“呦,主人这么早就醒了?” 范明义听后转身一瞅,见方去病一脸困意,紧了紧鼻子。 “去病!这都已经入秋了,你怎么还起来这么早?” “若是没什么事就回屋再睡一会儿,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没有足够的精气神,又如何做好手中之事?” 方去病听后,微微点了点头,将外衣裹紧了些,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不免让方去病一阵错愕。 “这大早上的,是谁在敲门。” 范明义本想拄着拐杖过去看看,方去病见状急忙走了过去。 “还是我来吧,您先进屋吧。” 方去病总觉着这敲门之人来者不善,开门的刹那间果不其然,正是于美于营长。 “于营长?您这是?” 方去病话音未落,就看见王氏兄弟跑了过来。 四目相对,不禁让于美紧了紧双耳。 王驰虎见她全身铁甲傍身,紧忙把方去病拽到了一边。 “主人,此人全副武装,还是多加小心的好。” 于美见他们如此紧张,相继笑了笑,并整理了下自己的铁甲,慢慢扬起了头。 “你们不必这么害怕,司徒大将军有令,日后在军营中都要穿着军装,违令者要受到军杖责罚的!” “话说回来,这还要拜方公子所赐!” 方去病听得一头雾水,穿不穿军装与自己何干? “总之,司徒大将军让我来找你,还请跟我走一趟。” “去哪?军营吗?” 王氏兄弟听到军营二字,双耳顿时立了起来,二人的手也渐渐向腰间摸去,生怕会有什么危险,好能在第一时间拔刀而出。 于美见状,不由撇嘴笑了笑。 “方公子多虑了,眼看就要举行全国军卒操练了,军营中的军卒们都在拼命的练习,还是不要打扰她们了。” “大将军如今就在莱万酒馆中等候,请方公子移步!” 方去病愣了一下,莱万酒馆?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 王氏兄弟见状,也想跟着过去,却被于美拦了回去。 “大将军只请了方公子一人,还请二位在家中等候……” 第88章 徐家住宅 王中豹听后,瞥了一眼,直接把于美的胳膊甩开并冷哼道:“我知道你们大将军就请了主人一人,到了地方,我和我哥在外面等候便是,你以为我们稀罕进去?真的是…..笑话!” 于美见状,右手紧紧握着腰间长剑,看着王中豹那不屑的嘴脸,恨不得拔剑而出。 方去病低头想了片刻,转过头对王氏兄弟轻声说道:“既然不让你们去,那你们就在家中待着吧。” “莱万酒馆在皖城内还算出名,我想身为一名大将军,应该不会对我怎样的。” 随即就要与于美离开。 王中豹本想冲出去,却被王驰虎拉了回去。 “弟,不要莽撞,既然这个于营长不让咱俩跟着,那咱俩就换一种方式!” 说罢也走了出去。 范雪娇与范雪棉则站在院中紧张的互相看了好几眼。 与此同时,偏房的康小柔也走了出来,见范雪娇她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不禁皱了皱眉,于是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大娘子,你们这是?” 范雪棉本就心中十分担忧,看见康小柔反倒气不打一处来。 瞪着两双大眼睛,恨不得要把康小柔生吞一般。 可刚要开口却被范雪娇拽到了身后,并面带微笑的轻柔说道:“小柔妹妹,我们站在这是因为主人刚刚离开,主人这些天,天天在外面奔波,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担忧的。” 康小柔听后,眸子略微忽闪了下,随即行了个礼。 “主人又走了?原本还想找他谈论搬家一事,看起来是说不成了。” 旋即就要向偏房走去。 范雪娇一听是因为搬家之事,突然有了兴致,于是大声喊了句:“小柔妹妹,你可是有好的去处?” “搬家的事情虽然我们做不了主,但大家可以商量,莫非小柔妹妹有了心仪的地方?不如咱们聊聊?” 范雪棉见她大姐如此热忱,不禁耸了耸双肩,不耐烦的瞥了一眼。 “大姐若是想与她聊聊,你们聊便是,我与她没什么可聊的。” 说罢,头也不回的扭着屁股向主屋中走去。 范明义看见她这幅样子,想好好与她谈谈,可谁曾想范雪棉竟一边走一边大声嘀咕了起来。 “今日本来起的就很早,不如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随后转身就把房屋的门给关了上。 弄得范明义很是尴尬,转过头对康小柔笑了笑。 “小柔姑娘,我女儿我了解,她并非是针对你,待我好好劝劝她,就好了。” 康小柔听见后,转身眨着大眼睛抿嘴笑了笑:“范老说笑了,四娘子本身就是主人明媒正娶之人,而我只是一个妾室,没什么好埋怨的!” 二人来到偏房后,范雪娇先是面目严肃的低声说道:“小柔妹妹,悠悠妹妹,我四妹就是那个脾性,还请二位莫要见怪!” 康小柔见范雪娇进了偏房后十分拘谨,而且总是在说道歉之类的话,不免有些难为情,于是对梁悠悠打了个眼色。 梁悠悠见状,连忙从床沿站了起来,并热情饱满的说着:“啊!大娘子这不是说笑了吗?你身为范家姐妹中最大的,让我们干些什么那都是理所应当的,何来道歉一说?” 康小柔听后,也随声附和了起来。 “是啊,大娘子,咱们之间不必那么客套,既然都是主人的妻子,相互扶持,相互了解才是最关键的。” “不知大娘子,臣妾说的可对?” 范雪娇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随即坐在了床边,同时向四周看去。 果不其然,这偏房随处可见的漏洞,比比皆是,不由低头无奈的叹了声。 “这偏房年久失修,弄成今日这般模样,多是我的原因,没有进来亲眼看过,如若不是主人一心想搬家,可能我一辈子都不会进来。” 旋即又站了起来,并向她们二人行了个礼。 “大娘子,你这是作甚?” “成为主人的妾室,又不是被你逼的,而是我们自愿的,既然是妾室,分到偏房也在所难免。” “这偏房的环境除了偶尔会漏风漏雨,其他的还好,大娘子也不必太过挂怀!” “是啊,我和小柔妹妹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可秋季只有短短几个月,往后的冬季却长的看不到头,如若再在这偏房过活,恐怕….” 梁悠悠的话虽然有些夸张,但范雪娇亦能感同身受。 在没有搬进皖城时,永乐城内的老家,一到冬天就会四处钻风,虽然范明义每年秋季都会翻修一次,可并没有显著的成效,年年如此,甚至冬季的大雪再大点,寒风吹过,雪花都会飘曳到屋子内。 见范雪娇突然不说话,康小柔慢慢凑近范雪娇的身边轻声细语的说道:“大娘子,其实搬家对于主人对于你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范雪娇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摆了摆手。 “其实主人搬家一事,我没什么意见,我只是害怕将来的日子会一直这么动荡不安下去。” “作为一名女子,所求的本就不多,无非就是想与夫君与将来的孩子们幸福的生活下去。” “至于什么钱财,名利,都无所谓,只要家人过的开心,舒坦就行。” 范雪娇的这些话,不禁让康小柔与梁悠悠也有些动容,作为女子她们俩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所以只要有好的去处,能保障日后不再随意搬动,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罢,范雪娇的眸底中突然闪过一丝星光,看着面前的康小柔似乎看到了希望一般。 康小柔见状,先是想了片刻,随即对范雪娇笑了笑。 “我的确知道有一户人家最近要将房屋出售,但我也只是之前听说过,至于现在如何,我也不知。” “其实刚刚我就想在您和四娘子面前提及了,只是四娘子性子太过急躁,还没等我开口就进了主屋。” 范雪娇听后,嘴角微微上扬,并兴致勃勃的坐在床沿看着康小柔问道:“既然如此,你不妨说说看,这住户之前是做什么的?” 康小柔不由瞟了一眼身边的梁悠悠,随即说道:“这家住户其实你应该知道。” “虽然你们来皖城的时间不长,但此人的名字你们或许听说过。” “此人便是徐天佑,他的妻子徐大娘子正是焕春秀的创始人,徐天佑本身就是个大商人,所以自家的宅子有很多。” “皖城一共就有两处,一处是他现在住的地方,而另外一处就是我说的这个。” “自从焕春秀成立以后,徐大娘子为了离绣坊近一些,于是就让徐天佑掷万金买下了一处豪宅。” “久而久之我说的旧宅就无人住了!” 范雪娇听后,仔细琢磨了下。 这住处倒是蛮好的,之前的住户更是城中数一数二的贵人,但这价钱会不会很贵,于是侧过头举起手,两根手指互相搓了搓。 康小柔虽然年纪很小,但还算聪慧,瞄了一眼,立马就明白了范雪娇的意思。 于是举起三根手指淡淡一笑。 “大娘子放心,价钱不是问题,三千两足矣。” “三千两?” “怎会如此便宜?” 范雪娇不禁有些惊讶。 可康小柔与梁悠悠却反倒捂嘴偷偷笑了起来。 “大娘子,小柔姑娘说的这家住户,我也是知晓的。” “之所以会这么便宜,那是因为人家徐天佑根本不在乎这点卖房子的小钱,再说他的旧宅已经闲置了那么久,里面什么样子根本无人得知。” “万一里面长满了杂草,或是落满了尘灰,再开那么高的价格,被人发现后他们徐家又如何解释?不还是怕丢了脸面吗?” “所以倒不如把价钱开的低一些,这样一来也不用雇人收拾打扫,就算里破败不堪,买家也会因为价钱低而不会说三吐四。” 经过二人的讲解,范雪娇不由点了点头。 深思熟虑之后,对康小柔笑着说道:“那就等主人回来后,咱们一同跟他说吧。” 梁悠悠听后,紧忙行了个礼。 并淡淡的说道:“大娘子,作为妾室是不能主动与主人相商任何事的,就算是大娘子让我们过去,我们也不好开口。” “既然大娘子对于这处住宅还算满意,还烦请大娘子一人与主人说明。” “我想大娘子的话,主人多少还是会听的……” 范雪娇见状,眉宇间略微攒动了下。 看着面前的梁悠悠,心中不由感慨万分。 果然是大户出来的姑娘,对于礼数这般看重,于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等主人回来后,我会亲自跟他说的,一旦采纳,这其中最大的功劳定属于你们二人….” 第89章 百里雄侯命丧莱万酒馆,范雪梅得救 “呦,客官,怎么看着眼熟啊?” “这次想吃点什么?” 莱万酒馆依旧是那么热闹,上次与梁悠悠匆匆来过,还未来得及仔细观赏,哪怕是在现代,四层之高的饭店那也是很少见的,更何况是在古代。 酒馆内有的在推杯换盏,有的在聊天谈事,还有的在嬉戏打闹,看着眼前和睦的景象,方去病颇有感慨。 如若自己身上没有这么多事该多好,是不是也会像这帮人一样过着普通而又幸福的日子。 想起自己穿越之前,身为一名普通的职员其实也挺好,如今身在大兴或许是太过想证明自己了,从而造成了今日这般局面。 想着想着,方去病不由低下了头,眸中略显悲愁。 “客官?” “客官?” 小二不停地叫着,可方去病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二!不用叫了,此人是我请的,你先去忙吧。” 此时,一名女子走了过来,虽是女子,可走路的声音却很沉重,小二不禁抬头一瞧,原来是司徒燕大将军,全身金甲傍身,怪不得走起路来响声这么大。 酒馆内多是顾客,突然看见大将军,瞬间安静了下来,每桌的客人霎时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女将军要干嘛? 过了片刻,方去病突然感觉身边好安静,于是抬头瞅了瞅,见司徒燕就在眼前,不由紧了紧双耳。 未等开口,司徒燕便面无表情的说道:“方公子既然来了,就跟我上三楼吧。” “这莱万酒馆的第一层,吃食太过普通,三层的菜品才合我的胃口。” 随即二人向酒馆三层走去。 小二本想继续跟着,却被另外一名军卒当即拦下。 “大将军已把第三层清空,你就不要上去了,若是有什么吩咐,我会叫你的!” 小二听后一怔,瞪着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了句:“这位客官,三层何时清空的?我怎不知?若是被掌柜的发现,我又该如何解释?” 话音刚落,一位穿着青色褶裙的女子端庄的走了过来,双手互相搭在身前,先是对司徒燕行了个礼,旋即对小二说道:“司徒大将军乃是大兴第一女将,来咱们莱万酒馆自当要服务周到,第三层的客人已经被我事先清走了,你无须多言。” 而说话的这名女子正是莱万酒馆的掌柜,申莱儿。 小二听后紧忙弓背点了点头,转身忙别的去了。 司徒燕扬了扬双眉,看着申莱儿轻声笑道:“有劳掌柜的了,这三层半日的收入我明日就会托人送与你。” 申莱儿刚想谢过,却看见方去病从怀中掏出了一沓银票,来到她的身前递给了她。 “来酒馆吃饭,又怎么好意思让大将军掏钱,这里只多不少,拿去吧。” 方去病话音一落,鼻子紧了紧。 不禁愣了一下,这女子身上的气味怎么和我之前制作出的香水一模一样?难道她也买了? 随即扭头向司徒燕身边走去,并不屑的瞥了一眼。 申莱儿紧了紧眉毛,拿着手中银票不由心中一沉,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片刻后,方去病与司徒燕来到酒馆内的第三层,看见四周空空旷旷,不由低声笑道:“司徒大将军还真是费心了,找我来谈事还要这么大排场,在下还真是受宠若惊。” 司徒燕见状淡淡的笑了笑。 “不知方公子平日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这些都是我事先点好的,不知是否合你得意?” 说罢,用手指了指眼前的一张桌子。 方去病放眼望去,那满桌的菜肴看着的确很诱人,可此时的他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 “大将军今天若只是来找我吃饭的?那还请见谅,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就不打扰了!”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反观司徒燕却不紧不慢的坐在了桌子边并举起一杯酒笑了笑:“方公子如此繁忙,难道连自己的妻子都不顾了?” 方去病听后,眉头紧了紧,眸底闪过一丝寒光,刚要转身却发现右侧的屏风后突然走出两个人。 “雪梅!” 只见范雪梅站在屏风前一动不动,全身瑟瑟发抖,满目的惊恐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 眼眶凹陷,神色迷离,看着很是心疼。 而在她身后却还站着一个人,此人便是百里雄侯。 见方去病吃惊的模样,阴沉的扬起嘴角微微笑道:“方去病,没想到吧?咱们会这么快再相见!” 方去病不由头皮发麻,心头一颤,看着眼前的范雪梅轻声问道:“雪梅?你这几天……” 还没等方去病说完,范雪梅竟大声喊了出来。 “主人!快救我!” 随后眼泪夺眶而出,渴望自由的目光让方去病心中犹如刀割一般。 “司徒燕!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康兴成的兵权褪去,你为何要让百里雄侯控制着雪梅?赶快让他放手,否则…….” “否则如何?” “百里雄侯是我的夫君,他想要干什么我又如何能阻止得了?” “大兴有明文规定,即成人妇就要听从主人的意思,尽管我是一名将军,又怎能坏了凤主的规矩!” 司徒燕嘴角微微一撇,拿起酒杯饮了一口,不慌不忙的用筷子夹起了一道菜。 方去病紧握双拳,见百里雄侯紧紧抓着范雪梅的双肩,目光中渐渐泛起了杀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司徒燕竟会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就范。 “百里雄侯,司徒燕让我杀你,你可知道?” “你快把雪梅放了,不然我绝不放过你!” 百里雄侯听后,把目光放在了司徒燕的身上,见她不为所动的依旧吃着菜喝着酒,不由冷冷笑道:“方去病,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司徒燕与我成亲数年,整日恩爱有加,她又怎会能害我?” “更何况,她就算想杀我,又怎会让你来做?天大的笑话!” “还是那句话,我与司徒燕的目的只有一个,把康兴成给我杀了!提头来见,否则我就让她死在你面前!” 说罢,只见他的双指用力向范雪梅的锁骨抠去。 范雪梅因忍不住疼痛大声叫了出来。 “好!” “好!” “我答应你,你先把雪梅放开!” 见范雪梅那撕心裂肺的样子,方去病实在看不下去,身为夫君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受到如此折磨。 百里雄侯听后,慢慢把双指松开,并咧嘴笑道:“既然如此,还请你的动作快点,司徒燕有耐心等你这么多天,我可没有。” 而此时的司徒燕在余光的观察下,见方去病似乎真的要听百里雄侯的话离开,不由筷子一抖,一块肉掉在了桌子上。 就在这时,一把弯刀突然从三层的楼梯口飞来,速度极快。 只听咻的一声,那把弯刀竟直接插入了百里雄侯的腰椎处,直觉一阵酥麻与撕裂般的疼痛,百里雄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喘着粗气看向了楼梯口。 “主人!您没事吧?幸好我与我哥来得及时!” 方去病愣了一下,定神一瞧,还真是王氏兄弟。 见百里雄侯倒地不起,司徒燕缓缓站了起来,并指着百里雄侯身后的范雪梅轻声说道:“方公子果然言出必行,既然如此就与你的夫人离开吧。” 随即慢慢走到百里雄侯的身前蹲了下去。 眼神中没有半点怜悯。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可是你的夫君!” 百里雄侯怎么也没想到会死在自己的妻子手中,不禁又吐了一大口血,紧接着全身抽搐了起来,冷汗与鲜血掺杂在一起,打眼看去十分悲凉。 而司徒燕却只是冷冷笑道:“夫君又如何?” “想要让我帮你报仇?真是痴心做梦,我司徒燕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怎会因为你的私人恩怨断送我的将来!” 旋即站起身,仰起头眼睁睁的看着百里雄侯在自己面前断了气。 回头一瞧,见方去病与范雪梅紧紧相拥在一起,不由冷哼道。 “你们怎么还不走?难道要让我把你们抓了送给梁玉生不成?” 方去病见状,慢慢把受到惊吓的范雪梅松开并轻轻地摸着她的脸颊:“雪梅,没事了,你先与王氏兄弟离开莱万酒馆回家去,我待会就回去。” 可范雪梅却死死抓着方去病不停地摇着脑袋,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眼巴巴的盯着他。 王中豹把百里雄侯身后的弯刀拔出后连忙放回了腰间,并轻声劝道:“主人,咱们还是快走吧。” “若再不走,被其他人发现可就不好了。” 王驰虎也跟着点了点头,看着惊吓过度的范雪梅不由叹了口气。 “是啊,主人,此地不宜久留!” 方去病想过之后,没办法只能先带着范雪梅离开此地。 走出酒馆后,见范雪梅的脸色依旧煞白,不由担心的问道:“雪梅,这几日你在营中都遭遇了什么?” “那个司徒燕没有为难你吧?” 范雪梅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恐惧之色没有丝毫退却。 反而更加害怕了起来。 方去病见她什么也不肯说,无奈的摇头接连叹了三声。 过了不久,几人回到了家中,站在门前,范雪梅这才好了点,看见熟悉的大门和熟悉的周遭,紧张恐惧的神情也随之放缓了不少。 当方去病推门而进的同时,当见到范雪娇的一刹那,范雪梅宛如数年没有归家的游子,霎时向范雪娇的胸前奔去,拥入了她的怀中…… 第90章 方去病猜透司徒燕的心思 范雪娇看着怀中的范雪梅,不由心中一凉,见范雪梅那绝望的眼神,眉头紧锁。 “你这是?” “大姐……” 范雪梅不禁嘟囔了几句,可具体说些什么,范雪娇完全听不清。 用手摸着她那蓬乱的头发轻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方去病见状,眸中黯淡无光。 范雪梅如今这般,定是在军营中没少被司徒燕欺负,可到底遭遇了什么范雪梅却一直不肯说,作为夫君可毕竟是男子,还是让范雪娇好好开导吧。 于是走到她们二人的身边轻声低语的说道:“雪梅,你所遭受的一切,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却被王氏兄弟拦了回去。 “主人,您还有回去?” “那个司徒燕明摆着就是故意下套,借您之手杀了百里雄侯,如果您再找过去,若是被司徒燕反咬一口又该如何?” 方去病一边听着王氏兄弟的劝说,一边看着眼前弱不禁风遭受如此打击的范雪梅,双拳依然紧紧握着,都能听到指关节的咯吱咯吱声。 “主人!如今二娘子已经平安回来,可三娘子还在司徒燕的军营中,倘若主人此时回去,不但不能为二娘子报仇,还有可能连累了三娘子,还请主人莫要冲动!” 王驰虎见方去病那气的直发抖的身体,连忙再次劝慰。 而就在这时,在他们的身后,于美竟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梁悠悠与康小柔听见外面有动静,本要出去瞧瞧,却迎面撞上了这个于美,不禁瞪大了双眼匪夷所思的互相嘀咕了起来。 于美抹搭了一眼,旋即冷嘲热讽的笑道:“方公子的家还真是温馨啊!” “妻妾成群,真是让旁人羡慕不已。” 方去病看见是她,立马将王氏兄弟撞开,径直走到于美的面前,愤恨的低声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来的正好,雪梅受如此惊吓都是你与司徒燕害的,今日我就要提她报仇!” “王驰虎!王中豹!还不快把此人拿下!” 方去病虽然没有叫喊,但沉闷的发音反倒使人不寒而栗。 王中豹听后二话不说提刀走了过去,可王驰虎还是犹疑了下,双手握刀但并没有出鞘。 此情此景换做普通人早已被吓的魂不附体,可于美却轻轻一瞥,冷冷说道:“方公子自重!” “我来是因为大将军有话对你说。” “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就不怕你的三娘子再遇到什么危险?或是再受到与你二娘子一样的折磨?” 方去病听后,紧绷着全身,恨不得一刀剐了她,目光犀利且充满了血丝,打眼看去眸中像是有一团熊熊的烈火,不禁让人生畏。 “你们到底还有什么话好说!” 于美吐了一口气,双手互相搓了搓,扬起双眉轻声说道:“这次百里雄侯的死,其实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听闻康兴成早就启程去了永乐城,异姓王的位置多半是属于你的,再加上百里雄侯想要康兴成的命,却被你杀了,康兴成得知后定会十分高兴,在凤主面前免不了夸赞与你。” “之后肯定会让你在皖城极力配合大将军做事,长此以往,你作为异姓王为大将军出钱出力,而大将军在外与敌人所向披靡,里应外合岂不快哉?” 于美的一席话,方去病一听便明白了其中含义。 司徒燕之所以今天摆了这道‘鸿门宴’,其实就是想把自己纳入她的麾下。 今日之局面,她即可以说百里雄厚早就对康兴成图谋不轨,若不杀了,日后定会惹出层出不穷的麻烦,虽然是她的夫君,但她为了大兴大义灭亲,不失为一个壮举,不但不会遭人口实,还会被凤主更加敬重。 但反过头来,她也可以说,她夫君的死就是方去病故意而为之,说什么她的夫君有谋逆之心,又得知自己要当上异姓王,所以把百里雄侯给杀了,以儆效尤,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想以此来震慑住司徒燕,让她知道只要康兴成一走,谁才是皖城的主人。 这样一来,凤主定会派人将方去病铲除,别说是异姓王,恐怕过不了几日就会成为将方去病的忌日。 至于如何呈报,都由司徒燕一人来决定。 而她之所以会这么做,其实就是看中了方去病的赚钱能力,还有他将来异姓王的身份。 如今的大兴,司徒燕在凤主的心中位置虽仍是牢不可摧,但凤主近些年毕竟在大力支持男丁的主导地位,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人取而代之。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一名女子,就算再怎么能打,与男子还是相差甚远。 如果没有牢固的后盾或是背后的支持,少则几年后,多则十几年后,定会走向下坡路。 可如果方去病成为了异姓王,又有大量钱财的支撑,这大兴第一女将或许还能坚持的更长远一些。 大兴之外的倭寇,还有很多外族的侵扰,若想出兵征讨,财力必不可少。 而如今的大兴已经数年没有发生战事,普通的百姓当然觉得这是好事,可作为大兴的官员,都会知晓一二,其实就是因为国库空虚,才使大兴无法攘外安内。 长此以往,大兴数年之后必定会遭到外族或是倭寇的侵扰。 如此一来,司徒燕便可重新施展拳脚,借方去病的大量金钱为后盾,主动出击,让大兴再也无法缺失她这名第一女将! “方公子?” 于美见方去病迟迟不肯回应,于是皱了皱眉大声喊了句。 而此时的康小柔,听见她爹已经出了城,不免有些担忧,紧忙问道:“敢问于营长,我爹他何时走的?” “是一个人吗?” 于美用余光瞟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没错,他是一个人走的,永乐城与皖城相距这么近,他一个人并不会有危险,放心便是。” 随即把目光再次投在了方去病的身上。 慢慢用手指了指他身后的范雪梅轻声说道:“方公子其实不用多想。” “你的二娘子根本没有遭到任何人的欺辱,只是被长期关押在营中的粮仓内而已!” 听到这,方去病轻轻地松了口气。 其实与司徒燕合作也未尝不可,但最近这些事都是由司徒燕一人挑起的,现在又要与她虔诚的合作,不免还是有些别扭。 可仔细想想,一时的受屈能换来日后的大好前途,也不乏是件好事,大丈夫能屈能伸,至于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又能说得清楚。 于是叹了声。 “好,暂且不说未来如何?若康王爷这次回城真的把异姓王的位置让于我,与大将军的合作,我会考虑的。” 于美听后,嘴角略微扬起,随即淡淡的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退了!” “对了,你的二娘子如今已经成为了副营长,即便我一百个不愿意,但毕竟是大将军所提携,还望方公子勿要对今日所说而食言!” 旋即转身离去。 方去病见她走远后,来到范雪梅的身后,用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后背,沉思了片刻。 随后轻声在她耳边说道:“雪梅,一切都过去了,你也听到了,咱们家日后定会蒸蒸日上,至于司徒燕对你做的种种,在合适的时机,我会替你讨回来的……” 范雪梅听后,慢慢从范雪娇的怀中抬起了头,并回眸瞅了一眼。 只见范雪梅的脸上布满了泪水,抽泣了几声后,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双眼通红的看着眼前的方去病,突然一把将他紧紧的搂在怀中,什么话也没说。 这让梁悠悠和康小柔不禁有些尴尬,于是对王氏兄弟悄声说了句:“还傻站着干啥?还不快离开这……” 随即溜进了偏房内。 王氏兄弟左顾又看了一番,最后也朝着院中走去。 傍晚,范明义特意给范雪梅做了几道她爱吃的菜肴,一大家子总算可以坐下来好好吃顿饭,除了那个白语柔,依旧在院子内吃着独食。 范雪棉见她二姐那副可怜的模样,急忙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了她的碗中。 “这可是你从小最爱吃的小酥肉,快尝尝!” 范雪棉眨着大眼睛,好希望她二姐把这块肉给吃了,可范雪梅却直愣愣的看着碗中那块肉发着呆,许久没说一句话。 方去病见状,放下了碗筷,刚要再劝她几句,没曾想她竟突然把碗筷拿了起来,囫囵吞枣般就把那块肉连同碗中的米饭给吃光了。 啪! 只见范雪梅把空碗放到了她爹眼前,并笑着说道:“爹!还有米饭吗?” 范明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声笑道:“有!有的是,我这就去再给你来上一碗!” 王氏兄弟被吓了一跳,连忙把碗中剩下的饭吃个溜干净,随即起身对方去病轻声说道:“主人,我们俩吃完了…….” 话音未落,二人便急匆匆的向后院跑去。 “雪梅,你?” 范雪娇不由有些疑惑,试探的问了句。 而范雪梅却依旧满脸笑意的应道:“我已经没事了,正如于美所说的那样,我只是一个人被关押了太久,每当夜晚时,黑漆漆的粮仓中,我一个人太过害怕,久而久之心里有了抵触,不过如今有了主人的贴心照顾,有大姐和四妹,还有爹的呵护,我已经没什么事了….放心吧。” 第91章 胡族与骑射 军营内,所有军卒正加紧操练,于美急匆匆的走进了司徒燕的营房中。 见司徒燕在案台前正看着地图不敢打扰,于是站在门口等了片刻。 对于现今的大兴,虽表面平和,实则暗藏杀机,司徒燕身为大兴第一女将,不得不考虑周全,近日通过探子回报,司徒燕得知临近大兴边境以外的胡族似乎在蠢蠢欲动。 胡族以狩猎为生,大部分都是猎人,原本还算安泰无恙,可最近几年由于胡族狩猎的范围越来越小,胡族的族长欲向北方推进,而胡族的北侧便是大兴的境内。 胡族依山傍水,森林面积是最大的,里面的异兽花草也是最多的,可就算再大也经不起胡族几代人的狩猎与采伐,终有枯尽之日。 为了胡族的后代,胡族的族长只能用扩张的手段以自保。 朝廷虽知道此事,但多数认为胡族只是一群乡下野人之徒,根本不会威胁到大兴。 但这都是那些文臣墨客的理解,对于司徒燕而言,胡族各个都善骑射,而大兴有关骑射的军卒少之又少,胡族一旦决定大举进攻,那么大兴的边境定会危险重重。 司徒燕此人虽然很狡诈,对待自己的夫君都可轻易杀之,但对战局的把控却是非常了得,往年的大小战事,若不是因为司徒燕提前想到,想必如今的大兴早已四分五裂不成样子。 这也是凤主看重她的主要原因。 “嗯?” “于营长可是有什么事?” 司徒燕的余光瞄了一眼。 “回禀大将军,方去病已经答应了您的要求,如今就等康兴成回城如何对凤主说了。” 司徒燕听后,负手转过身,看着于美淡淡一撇。 在她心中,方去病只不过是枚棋子,可这枚棋对她自身很重要,于是略微点了点头,并向于美招了招手,示意让她过来一起瞧瞧。 于美见状,弓背走了过去,俯身一瞅,看见案台上的地图已被司徒燕画的密密麻麻,而最多的就是箭头和圆圈。 其中标记最多的就是那个胡族。 于美不禁皱了皱眉,心中一沉。 看来大将军真的要对胡族动手了,可胡族易守难攻。 它就好像一个乌龟,如果不让它探出头,又如何斩杀? 于是轻声问道:“大将军这是要?” “对于如今的大兴,眼前的胡族才是最容易出错的地方,我在想一个办法,想与于营长商量商量。” 于美不由愣了一下。 ‘起’字营是最低等的军营,这种关乎国家的大事,她居然要与自己商量? 于是紧忙轻声应道:“大将军有何吩咐尽管说便是,至于商量,在下不敢!” 面对于美的毕恭毕敬,司徒燕嘴角上扬笑了笑。 “我知道前些日你对我有些不理解,让你在营房外站了那么久,还让一个小军卒做了副营长,可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咱们身为大兴的兵,不分大将军或是普通军卒,只要能为大兴社稷做点什么,那便是咱们作为军卒的最大荣耀!” “所以,你不用介怀…….” 于美听后,紧忙双拳拱上:“大将军说的是,是在下心窄了!” 司徒燕沉了口气,于是用手指了指那张地图。 并用毛笔的尾端狠劲敲打着地图上胡族的位置。 “欲毙其族,先让其威!佯作退却,夹而功之!” 司徒燕的十六个字,不禁让于美浑身一抖。 居然和自己刚刚所想的一模一样,于是应道:“大将军好计策!” “胡族的北侧便是大兴的边境,但胡族的地域易守难攻,只有想办法让他们主动出击,进入咱们大兴境内,既可拦腰斩杀,瓮中捉鳖!” “胡族人口全加上也不过是大兴的三分之一,就算他们全族人都进入了边境内,也未尝不可,如此一来一以贯之,便可将胡族彻底消灭!” 司徒燕听后,双眼不禁瞪大了一些,没想到这个于美,竟然和自己的想法如出一辙,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谁说女子不如男,如今凤主大举力荐男子的主导地位。” “倘若这次能将胡族掩杀,你的功劳我定会亲自上报给凤主,到那时,区区‘起’字营的营长又怎配的了你,成为偏将军也未尝不可!” 于美听后连忙单膝下跪,激动的说道:“多谢大将军提携!” 看见于美如此激昂,司徒燕欣慰的笑了笑,可转瞬却再次消沉了下去。 于美微微抬起头,看见司徒燕的表情如此凝重,于是轻声问道:“大将军可是还有什么担忧?” 司徒燕叹了一口气,扬了扬手让她先站起来。 随即双手环抱与胸前。 “方去病既然已经答应了我的要求,暂且先不管是否能成为异姓王。” “依照他的能力,或许能帮咱们想出对付骑射的办法。” “骑射?” 于美不由一怔,她差点忘了,胡族多以狩猎为生,骑射是他们最在行的,而大兴的军卒多是步卒,相对胡族来说,有很多弊端。 可方去病只是一介平民,又能有什么办法对付骑射? 于是继续问道:“大将军,您是不是太高看那个方去病了!” “做些女人的胭脂水粉,洗衣液之类的他还行,可对付骑射?在下还是认为有些偏颇。” “更何况,咱们大兴的骑射也不是完全没有,大可以上报凤主下调一些!” 司徒燕听后摆了摆手。 她何曾不知大兴有骑射,可大兴的骑射少之又少,而且大部分都是胡族引荐过来的。 如果一旦与胡族开战,他们这些骑射会不会临阵反戈?这些都是未知数,还不如另想他法。 “此事不用商议了,还得劳烦于营长一趟,把这封信交给方去病。” 说罢,从案台的角落中拿起了一封信,递给了她。 于美见状,接过信直接放在了袖子中,拱手说道:“大将军若是没什么事,我这就去送信!” “好,你去吧,走之前让那个范雪莲进来一趟。” “方去病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夫君,我找她再确定一下。” “是!大将军。” ……. 与此同时,方去病在家中闷闷不乐,再次来到院子中的那颗柳树下,目光黯淡,神色低迷。 心中所想,多半是自己和全家的未来。 自从穿越之后,就没有一刻让他轻松过。 每当以为事情结束以后,都会有另外一桩事接踵而来,让他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心中不由苦闷了起来。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导致如今的局面,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的身份是男徒?是因为那块硫磺皂?还是因为洗衣液? 方去病越想越不明白,情不自禁的用双手捂住了脑袋,并用力晃了晃。 徐大娘见状,本想过去瞅瞅,却被范明义拦了回去。 “哎呦,是范老啊?您怎么来了?” 范明义轻声说道:“让他自己一个人静静吧,柳树的周围最近几日就不要打扫了!” 徐大娘听后先是疑惑的皱了皱眉,随即用手指了指那棵柳树的周围。 “范老,如今已到了深秋,难道落叶不需要清扫吗?” “如果长期不清理,落叶转变成腐泥,会把院子弄埋汰的。” 范明义无奈的叹了口气,并摇着头应道:“去病每次来到柳树下,都会看着地上的落叶发呆,如果你将它们扫去,又如何让他安静的待在柳树下呢?” 徐大娘了解后,点着头拿着扫帚向范明义的身后走去。 看着此时安静的方去病,范明义拄着拐杖想了片刻,旋即刚要转身离去却再次听见急促的敲门声。 不由眉头紧锁嘟囔了起来。 “这一天怎么这么多敲门的,真是烦死了!” 范明义属实有些不耐烦,而就在这时,范雪梅竟走了出来,并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当打开门的一瞬间,看见又是于美,范雪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想起了几日前被幽禁的日子,随即全身再次颤抖了起来。 双眼瞪得溜圆像是见到了鬼一般,突然大叫一声向主屋内跑去。 这一声霎时将陷入沉思的方去病抽离了出来,连忙向大门跑去。 范明义更是被这一叫声差点吓的跌倒在地。 方去病急忙把他搀扶了起来,并与他一起来到了大门前,看见还是那个于美,方去病的双眉霎时倒立成‘八’字,并厉声吼道:“你还来做什么!” “该做的,该答应的,我都已经应了你们,怎么还来!” “雪梅才刚刚好点,你们是不是没完了!” 于美见状,没多说二话,直接把袖子里的信递给了方去病,并面无表情的说道:“这封信是大将军亲笔所写,还请方公子认真看看…….” 旋即转身扬长而去。 方去病接过信,并没有马上展开,而是转身向主屋走去。 身边的范明义更是心急,希望范雪梅没事。 进了主屋后,看见范雪娇与范雪棉正坐在范雪梅的身旁,不知在嘀咕着什么,于是轻轻走了过去。 范雪梅看见是方去病,立马站了起来,并一头栽入了他的怀中,泪水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方去病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没事了,她已经走了…….” 第92章 下放男丁 范雪梅慢慢从他怀中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已被哭花的妆容让人望去楚楚可怜,方去病知道她并没有完全走出来,如此弱不禁风的女子被单独关在粮仓中,一关就关了数日,哪怕是身强力壮的男子,估计也会这般。 想到这儿,一股怒气情不自禁的涌上心头。 不由身体紧绷了起来,可再看怀中的范雪梅,眉头紧锁的方去病轻轻吐了口气,慢慢把她支开并轻轻地将她搀扶到了床边。 范雪娇见状,急忙凑了过去,用衣袖擦拭着她的眼眶周围,并轻声说道:“二妹,主人会给你做主的,就不要再伤心难过了。” “这些日你就在屋中歇息,其他的事就不用管了。” “是啊,二姐,家中还有我和大姐在,再不济还有偏房的那两个妾室,不打紧的。” “二姐就别再伤心难过了…….” 方去病不忍见到此情此景,叹了一声走了出去。 站在屋门外仰天望了许久。 自打从永乐城搬出来后,他就跟自己发过誓要让全家幸福安康,可如今接连的遭遇不仅使他背弃了誓言,还让雪梅遭此横祸,不由心中一阵酸楚,很不是滋味。 这时,范明义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看着憔悴的方去病,眸光之中略显无奈。 “人生在世都会遇到磕磕绊绊,好在雪梅只是被关了数日,很快就会好的,你也不用太过自责。” 方去病听后,双耳紧了紧,见是范明义,于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岳父大人,当初我被你们范家捡来时,就注定会给你们全家招来种种祸事,不知岳父大人可有后悔过?” 范明义意味深长的看着院中那颗柳树,不由低沉的笑了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可硬说有没没有,那我只后悔自己这一生平平碌碌,没为我的女儿们做些什么。” “她们的娘走的早,从小她们几个就很独立,本以为她们日后会很会幸福,可我万万没想到会是今日这般局面,我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怪自己没有能耐成为她们的依靠…….” 范明义说着说着,原本的笑容瞬间变得十分沮丧。 看着范明义那佝偻的身体和那张渐渐老去的面庞,方去病很是无奈。 把手搭在了范明义的肩膀上,轻轻的用手指敲了敲。 “岳父大人,之前我向您保证过,要让咱们家逐渐好起来,我食言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我还想让您再相信我一次,我……” 方去病还未等说完话,范明义突然伸出手阻止了他。 “这些话不用跟我说,我也从未要求过你做些什么,身为她们的主人,你该做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只是我想告诉你,凡事都要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你还是看看那个司徒燕到底给你写了什么吧?” 旋即拄着拐杖朝着那颗柳树的方向走去。 方去病本想再承诺点什么,可范明义的一席话让他颇有感触。 人生在世,最容易的便是满嘴的承诺,而最难的便是为之努力,与其说得再多,不如脚踏实地的做出来。 随即把司徒燕的那封信拿在了手中。 本以为司徒燕的这封信,无非就是想让自己与她为伍,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上面所写的全部都是有关胡族的描述,字里行间里更是描写了胡族的危害性。 最后一段中,更是表明了司徒燕对于胡族的态度。 最重要的是,还要让自己想出办法对抗骑射! 方去病看完这封信后,心中暗暗盘算了起来。 司徒燕虽看着残忍狡诈,但对大兴还算是忠心耿耿,通过信中的描述,这胡族当真是危险至极,可骑射该如何对付,这不是永乐城中的城防司负责的吗?为何要让我想办法处理? 看着手中的信,方去病百思不得其解。 这种关乎国家的大事,还是先与梁太守通通气的好,于是方去病把信放在了袖子中,急忙向大门走去。 临近出去的时候,偏房的梁悠悠却突然叫住了他。 “主人,您还要出去?”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侧过头微微笑道:“是,我还有点事要办,你是有什么事吗?若是不着急的话,就等我回来再说。” 梁悠悠见状,欲言又止,简单的行礼之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又回到了偏房。 方去病看着她的背影,紧了紧眉毛,本想进屋问问,可想到袖子中的信,还是从大门走了出去。 而此时的梁玉生早已被那张告示弄的焦头烂额。 府外总是有女子来敲门,弄得他甚是头疼。 方去病本想独自前往,可还没走出家门半米,身后的王氏兄弟就跟了上来。 “主人,您就让我们俩跟着吧,前几次您一人出去,如果不是我们担心您的安危,私自跟去,怕是早就出了事,这次还是让我们同您一起吧。” 王驰虎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傻傻的笑着。 方去病见状扬了扬双眉倒也没说什么。 可即将要走到太守府的时候,方去病却发现府前围了一大堆人,其中女子众多。 方去病不由眉心深陷,这些女子难道还是为了洗衣液之事?这么快就用完了?不能够吧? 就在方去病疑惑的同时,王中豹竟一溜烟跑了过去,不到眨眼的功夫又跑了回来。 “哥!主人!” “这些娘们…..啊不对,这些女子大多是在给自家的女儿说媒!” “说什么,朝廷又给皖城下放了男丁,这些女子都在争先恐后的想优先选取呢!” 方去病听后一惊。 下放男丁?怎么可能?朝廷每年下放男丁作为夫君的日子早就过了,为何会突然下放? 况且下放男丁之事是由恋教坊负责的,永乐城距离皖城这么近,难不成宋亭书也跟了过来? 那之前从永乐城搬出来的事不就…….。 想过之后,方去病急忙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并来到府前大声喊道。 “请太守大人开门!” 咚咚咚! 王氏兄弟见状,也跟着挤了过去,见没什么动静便一人架着方去病一条胳膊,纵身跃起,直接跳了进去。 而此时府内的梁玉生早就听到了方去病的叫喊,可他却不敢开门。 这大门只要一开,那群女子定会蜂拥而至,他只能在大门边来回踱步,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间看见有人从外面跳了进来,不由心头一紧,于是连忙操起院中井口边的一根木棍。 方去病也被王氏兄弟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落在府内后方去病紧锁眉头刚要训斥他们,就看见梁玉生拿着木棍直逼自己跑来。 “是我!太守大人!” 梁玉生瞪大眼睛一瞧,还真是方去病,这才把木棍扔到了一边。 “去病?你怎么来了?” 方去病瞪了一眼王氏兄弟,随后瞄了下大门。 王氏兄弟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二人走到大门后,手握弯刀,双腿跨立,面目更是严肃无比。 “还请主人和太守大人放心,有我俩在,定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府内半步!” 紧接着方去病与梁玉生来到了正厅内,看着正前方墙上挂着的明镜高堂四字牌匾,方去病不由沉了口气。 “太守大人身为一城之主,为何不请个帮手,哪怕几个白役也好。” “白役?” “你可真是喜欢说笑,你知不知道请个白役要多少钱?” “足足四贯!” “有这四贯,我还不如多攒攒把城东头那座破桥给修了!” 方去病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梁玉生是个清官没错,可为了百姓就连自己的生命安全都不顾,是不是有点太得不偿失了。 于是用手指了指站在大门口王氏兄弟。 “他们俩本就是太守大人您的,不如就把他们俩还与您,您这里是太守府,没有几个人把守多少有些不妥,就让他们俩在您这做护卫吧。” “至于他们俩每月的支出,我来给!如何?” 梁玉生见状紧忙摆了摆手,并低声说道:“咱们皖城一直相安无事,哪怕是城中的小偷小窃都少之又少,我哪还需要什么护卫。” “反倒是你,家中有那么多妻子需要保护,尤其是悠悠,相比之下还是让他们俩在你身边来的实际!” 见方去病还要推脱,于是继续说道:“好了,此事作罢,无需再提!” 方去病见他如此固执也不再说什么了,随即心中一沉,疑惑的问道:“那些围在城府外的女子真的是为了下放男丁之事?” 梁玉生听后,缓缓吐了口气,略表无奈的应道:“的确如此,不知为何朝廷会突然再次下放男丁,或许是凤主的意思吧?” 方去病不由心头一紧,一边用手敲打着桌子,一边嘀咕了起来。 “还真是如此……”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次贴告示的衙役并不是永乐城恋教坊之人,更不是他们所为,而是要在咱们皖城新设立了一个恋教坊。” “只是坊主还没有到,位置还没有选好罢了!” “这告示其实就想看看在咱们皖城中,还有多少适婚女子,至于到底会不会下放新的男丁,还有待商榷……” 新的恋教坊? 方去病不由沉思了起来,永乐城与皖城是比邻,居然还要在皖城新设一个恋教坊,这个凤主的心思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93章 掉刀马锁 “你今天来难道就是为了男丁下放一事?” 梁玉生一边看着方去病,一边在身边的桌子上到了一盏茶。 方去病听后寻思片刻,从袖中拿出了那封信放在了茶杯的旁边。 梁玉生见状,瞟了一眼,见方去病却什么也没说,于是把信拿在了手里看了看。 片刻后,梁玉生的眉梢略微动了动,随即沉了一口气。 看着右手边的热茶很是无奈。 “大兴就好比这盏热茶的茶杯,而胡族就好比杯托,总想突破壁垒而尝到美味的茶水,二者粘连在一起,互相牵扯,互相不服,常年如是……” “司徒燕这么想,也是为了大兴考虑,可这骑射的确是个难题,但像这种事,都是由城防司负责,她为何要找你?” 方去病听后,眸光微动,不禁探头闻了闻那盏差,旋即摇了摇头:“这就是我来找您的原因,城防司负责兵器、火器的制作,对于骑射的防范应该是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司徒燕找到我,难道是让我与城防司联手不成?” “可城防司在永乐城,放眼整个大兴,没有第二处,莫非是要让我回永乐城?” 方去病对于永乐城,知之甚少,况且还有个宋亭书在,若是真的回去,又该如何向宋亭书解释? 梁玉生听后,双眼微微眯起,细细琢磨了起来。 “城防司与皇城司是大兴最机要的场所,又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外人随意进去?应该不可能。” “或许真像信上所说,司徒燕认为你有办法制衡骑射,想让你制作出什么东西也说不定。” 听了梁玉生的话后,方去病转念一想。 古往今来骑射多以骑马射箭为主,动作活泛而且不受拘束。 步兵百里驶于足下,而骑射百里偏于马匹,倘若有办法的话,无非是对骑射的马匹多下功夫。 可绊马索这种劳什子东西比比皆是,对付骑射虽有成效,但不显著。 但除了绊马索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方去病不由陷入了沉思,用指关节敲打着桌面,想了很久。 而此时的大门外,那群女子的吼叫声愈发强烈,让梁玉生愈发头疼。 见方去病久久不说话,索性站了起来。 “你先在这想想,我这就出去跟她们说清楚,总在我府外大喊大闹这成何体统!” 说罢,就要走出正厅。 这时,方去病好像想到了什么,大力拍着桌子,嗖的一声站了起来,险些把桌上的茶杯敲翻。 “我想到了!” “对付骑射,古往至今都是以陷骑阵克之,但这种方式往往会让自家兵卒折损数倍之多,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所以还得靠兵器!” “梁太守可知掉刀?” 梁玉生紧了紧双耳,站在正厅门口疑惑的说道:“掉刀谁人不知,可我这可没有,司徒燕的军营中可能会有。” 方去病笑了笑。 “掉刀,刃首上阔,长柄施鐏,只要在刃首的最上方吊个马锁就好了。” “骑射的马匹多以精良快速为主,而马匹跑起来,它们只知道目视前方而完全不顾虑脚下。” “可以让大兴步卒用掉刀钳制住马匹前进的方向,趁机扫之,将掉刀上的马锁套在马腿之上,只需轻轻的反向用力,便可破了骑射!” “只不过这个过程需要多加练习,才能熟能生巧,临危不乱,毕竟骑射的马匹跑起来气势凶猛,一般的步卒看见那种情景,肯定会手忙脚乱的。” “所以心理素质一定要好!” 梁玉生见方去病侃侃而谈,不由感叹了一番,可仔细想来他又是如何知道上阵杀敌的景象,据他所知,方去病之前就是个男徒,根本没去过战场,难道是听说书先生说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方去病身为穿越而来的现代人,看过了不少古装剧还有冷兵器的知识,这些其实对于方去病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太守大人!” “柯守舷前来拜会!还请太守大人开开门!” 就在梁玉生犹疑之际,突然听到大门外的吵闹声渐渐稀疏,更是有一个男子在叫门,于是急忙转身向大门走去。 王氏兄弟见状,急忙把他拦了回去。 “太守大人,您这是要干嘛?” 梁玉生皱了皱眉:“门外的吵闹声已经差不多没了,还有人自报姓名求见,我当然要见见!” “万万不可!” 王中豹立马将左臂抬了起来,并严肃的应道:“太守大人,这或许是她们的阴谋,那帮娘们…..不是,那帮女子为了自家女儿能挑选到好的夫君,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为了大人的安危,还是不要开门的好。” “若大人执意想开门瞧瞧,那我出去帮您看看便是。” 话音刚落就只见王中豹纵身一跃,从府内跳了出去。 来到府外的王中豹定神一瞧,那些围堵在门外的女子还真的全都不见了,眼前就只有个中年男子,看起来温文儒雅,不像是什么恶人,于是扬了扬双眉。 “来者何人?” 男子见状,先是抱拳躬身行了个礼,随即刚要自报名讳就看见梁玉生推门而出,嘴中还在不停地叨咕着:“这个王中豹,还真是……” 话说到一半,看见门前空无一人,就站着王中豹与那个陌生男子两个人,不由有些错愕。 男子见梁玉生一身官府打扮,项目端庄,于是弓背拱手继续说道:“在下柯守舷,是凤主下派的恋教坊坊主,想必我的衙役已经跟您说了吧?” 梁玉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了想。 这家伙来的倒是蛮快的,怎么没看见其他人?难道恋教坊就只有他一人,还有那个衙役? 于是将两手互相放到了袖子中,挺身问道:“柯守舷?” “我怎么从未听人提及过,可能是我常年不去永乐城,朝廷内多了很多新到的官员未曾可知,难道坊主此次前来就只是为了与我知会声?还是凤主另有安排,让您来告知与我?” 柯守舷身穿一身朴素长褂,头戴官帽,十分整洁,相貌虽看起来怎么也有三十有余,但谈吐举止颇有儒家风范。 他急忙双手再次拱上,弓背回应道:“太守大人多虑了,身为一城之主的梁太守,我一个刚刚赴任的小官,当然要来与您见上一见,所谓人情世故,下官还是知晓的。” “不怕大人笑话,这次凤主下派,就只有我与一个白役,没有第三人,来皖城的任务,其实就是负责记录还没有出阁的女子,到底有多少人!” “说白了,与其说是恋教坊的坊主,莫不如说只是一个记录人罢了!” 梁玉生听后,眼珠提溜转了一圈。 记录人?凤主为何要派一个记录人来我皖城?还是以恋教坊的身份入驻的,到底意欲何为? 与此同时,方去病也从府内走了出来。 看见柯守舷并没有在意,而是双手拱上简单的说了句:“太守大人,我这就去军营找司徒大将军,就不多留了,告辞!” 说罢,王氏兄弟紧跟其后。 可没走多远,就被一个衙役拦了下来。 “公子不要着急,敢问公子之前可是永乐城的人?” 方去病一怔,看着面前的这位衙役,面貌斯斯文文,可说话的语气却异常冰冷,自己从未与他相识过,为何会这么问? 刚要开口,王中豹直接上前一步用手中弯刀将那名衙役的胳膊甩到了一边。 “你是何人?敢阻我主人去路,不想活了吧!” 衙役见状,目光瞬间变得凄寒无比,将腰间的跨刀提起,拔刀而出,直指王中豹的下颚,出刀之快,居然让王中豹措手不及。 王驰虎一惊,此人绝非普通的衙役,功夫也在中豹之上。 旋即就要动手,却被柯守舷给打断了。 “放肆!不得无礼,把刀给我放下去!” 而此时的梁玉生更是一头雾水。 见此情此情不由眉头紧锁。 “你这是何意?这个衙役是你的人?” 面对梁玉生的质问,柯守舷先是礼貌的行了个礼,而后挺身来到那名衙役的身边介绍道:“此人就是下官刚刚所说的白役,是负责我人身安全的。” “而他的任务,便是替宋亭书宋大人找到永乐城逃跑的男徒!” “多有得罪还请梁太守见谅!” 听到宋亭书三个字,方去病不由脑中一震,双脚不禁向后挪了半步。 梁玉生听后更是不解,心中暗想,此人是记录人,为何会带着宋亭书的人?难道他们都是为宋亭书办事的? 随后试探的问道:“你说你是凤主下派的记录人,又让你的白役故意贴出下放男丁的公告,想必记录人的身份是假,帮宋亭书调查男徒一事才是真吧?” 梁玉生一语中的,让他面前的柯守舷很是佩服。 于是尴尬的笑了笑。 “梁太守果然好眼力,不过永乐城的恋教坊不比其他地方,宋大人对于凤主而言,那是非常器重的。” “想必您也听说了,这些年从军的少年中,十有八九都是由宋大人下派的男丁与女子成婚后所生,像这种生产力,恐怕就算把全国的恋教坊加在一起也是不及的。” “所以宋大人做任何事,凤主都是同意的,与其说帮宋大人办事,还不如说是凤主指派!” 方去病听到这些后,心头一颤。 让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难道又是那个宋板桥?或是他爹所为….. 第94章 摆设的副营长 宋亭书本就是宋板桥的叔父,想必是已经告诉了他。 方去病想了片刻,看着面前的白役心中一沉:“既然你们是记录人,应当讯问女子才是,为何要讯问我?” “我现在已经成婚,就算要把我当成下放的男丁,怕是也已经晚了吧?” “我还有要事与司徒大将军商议,就不奉陪了!”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公子且慢!” 柯守舷见状,喊了一句,旋即走到白役的身边挥了挥手示意让他暂且退下。 随后扬起嘴角颇为客套的问道:“公子可姓方?” “梁太守的女儿可是您的妾室?” 柯守舷的疑问,让方去病无从回答,如果应下了,想必就要当场捉拿自己,可如果不应下,又该如何解释? 随即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在了梁玉生的身上。 “这位柯兄弟,你这么问是何意?” “我的女儿嫁给了谁,还用你们恋教坊干涉不成?” 梁玉生见方去病的眼神,连忙插嘴说了句。 柯守舷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转过头依旧笑脸相迎的说道:“梁太守怕是误会了,我这么问其实就是想知道,在咱们皖城究竟是哪种人可以娶太守大人的女儿作为妾室。” “我们二人初来皖城时,就听闻此人有天大的本事,制作了闻所未闻的香水,供不应求,最后被颜福堂将其手艺收购,不到几日之后又发明了洗衣液,更是让全城的女子为之疯狂。” “更重要的是,还用洗衣液的手段将异姓王康兴成手中的兵权褪去!” “如此神奇的人物,下官只知道是姓方,所以今日看见这位公子从太守府中走出,好奇的问问罢了。” 方去病听后,心底不由打起了鼓,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些事,都惊动到了永乐城,更何况自己的名字全城早已知晓,这个柯守舷又为何只知道我姓方?难不成是在试探我? 梁玉生听了他一番言论之后,眸子略微颤抖了下。 随即顿了顿声。 “不错,是有这么个人,可你问的这位公子只是寻常百姓,并不认识方公子,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柯守舷面对梁玉生的回答,低头想了片刻,然后淡淡的笑了笑,面朝方去病低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是我们二人唐突了,还请公子见谅。” 方去病见状,皮笑肉不笑的扬了扬嘴角,紧接着便与王氏兄弟向远处走去。 白役本想阻拦却被柯守舷再次拉了回去,并打了个眼色,转身拱手笑道:“那下官就先行退下了,日后关于城中未出阁女子的记录,没准还要叨扰,还请太守大人配合!” 梁玉生负手站在大门前,微微点了点头:“既然都是为朝廷做事,就没有什么叨扰之说,柯兄想要了解什么,太守府随时恭候。” …… 离开太守府不远后,白役一脸的不解,见身旁的柯守舷好像没事人一般,于是皱眉轻声问道:“大人,方才那个男子绝对是方去病,宋大人让咱们来调查方去病一事,您怎么就让他如此轻易的离开了?” 这时,柯守舷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望。 两侧的眉毛一高一低,模样甚是怪异,目光中更是充满了不屑。 负手在后,两根手指互相敲了敲手背,随后半眯着双眼轻声说道:“梁玉生是皖城之主,咱们初来乍到,还是第一次与之相见,不宜发生冲突。” “至于那个方去病,他也不会跑了,他不是说要与司徒燕商议事情吗?” “那就等他办完手头上的事,再找他也不迟。” 白役听后,紧了紧鼻子,瞟了一眼手中的绣春刀总觉得此事不妥,于是侧滑一步来到柯守舷的身前,抱拳说道:“大人,我本是永乐城的捕快,是被临时抽调过来协助宋大人处理男徒一事的。” “如今方去病已经找到,还是尽快拿下押去永乐城的好!” 说罢,就要提刀向前跑去。 “回来!” 柯守舷见状,先是一惊,旋即立马大声喊了句。 走到白役的眼前,看着周边过往的百姓,轻声在他耳边嘀咕道:“刚才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咱们初来乍到,所有事都还没有弄清楚,你就如此大张旗鼓的去抓人,若是有什么闪失,很可能人没抓到,还惹得咱们一身腥!” “咱们这次是为宋大人做事,务必要谨慎小心,如若真的把事情搞砸了,宋大人因此丢了脸面,别说你一个白役捕快,就连我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白役听后皱了皱眉,对于柯守舷的说辞,他还是不理解,寻思半天还是觉得此事没有柯守舷说的那么严重。 柯守舷见他这般,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既然你执意要把方去病给抓了,那就等明日,明日咱们一起去他家,当场将其抓获,这回可行了吧?” 白役听后咬了咬下嘴唇,点头拱手应道:“那就依大人的意思办。” “在下只是想赶紧回到永乐城,不想因此小事耽误了娘的寿辰!还请大人见谅!” 柯守舷无奈的摇了摇头,把官帽摘了下来放在了腋下,见这个白役居然还是个大孝子,不由耸了耸双肩,扬长而去。 同时,在‘起’字营的大门外,方去病和王氏兄弟观察了许久,也叫喊了很多声,可就是无人回应。 王中豹看着眼前空旷的营门,想起了之前那日景象,若是再来几支冷箭,恐怕就要命丧当场了。 于是用肩膀捅咕了下身边的王驰虎,并轻声问道:“大哥,咱们三如今站在人家大门前,四周空旷无人,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这若是突然有人射箭,咱们三就算逃都逃不了,依我看咱们还是劝劝主人,既然无人回应,还是先离开这儿吧。” 王驰虎听后,瞪了一眼。 旋即看向眼前的大门不屑的冷哼道:“你呀你,平日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咋了?” “再说,她们若是真的想杀咱们,早就放箭了,至于让咱们在这儿站这么久吗?” “更何况,咱俩当初是怎么保证的,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主人少半分毫毛,怎么?遇到这点困难就打退堂鼓了?” 面对王驰虎的冷嘲热讽,王中豹喘了口粗气,目光犀利的注视着前方,嘴里嘟囔着:“谁害怕了,还不是担心待会主人会遇到危险!” 方去病见他俩小声叨咕了半天,无非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于是拍了拍他俩的肩膀。 “司徒燕之所以会给我写信,就是要寻求我的帮助,又怎么可能伤害于我?你们俩放心吧,等等便是。” 而此时的方去病,虽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早已乱成了麻,多半是因为刚刚的柯守舷。 至于眼前军营中的司徒燕,他反倒不以为然。 就在这时,从军营的大门后走出了几名军卒,看见他们三人不禁互相瞅了几眼。 王中豹定神一瞧,这些军卒没一个认识,不由有些疑惑。 “一,二,三….五个军卒?却不见于营长和司徒大将军?这又在耍什么把戏?” 王中豹直来直去的性子属实让他哥很难办,还未等反应,王中豹就已经到了那五名军卒的面前。 抬头瞧了瞧,换做上次早已放箭威胁了,可如今已经走到距营门不到半米的距离,居然仍是毫无动静。 哼,多半是怕误伤到自己的军卒。 想过之后,王中豹扬了扬双眉,仔细观察了一番。 “你们几个可知我们是谁?” “我们主人有话对你们大将军说,还请转告一声!” 王中豹说完后,那五名军卒却一动未动,反倒头竟直愣愣的看着王中豹,把王中豹看的好生别扭。 自从不做男徒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女子看,还如此认真,脸颊不由红了起来。 “你!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难道是哑巴?” 五名军卒见状,纷纷捂嘴笑了出来。 其中一名军卒仰起头对王中豹以及他身后的二人说道:“于营长与司徒大将军早就出城了,近日马上就要举行全国军卒操练,司徒大将军作为大兴第一女将怕是不会回来了。” “而于营长最快也要等后日才能回来,你们若有什么要紧事可以跟我们说,或者跟我们副营长说也未尝不可,虽说她只是一个摆设。” 此女子虽是军卒,但说起副营长的时候,更像是乡野村中的人妇,一副吃瓜乱嚼舌根子的模样。 王中豹听后,回头瞅了瞅,不禁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方去病居然站在了自己的左侧,悄无声息。 “副营长?可姓范?” 方去病试探的问了句。 那五名军卒听后互相瞥了一眼,其中一人则摇了摇头。 “我们五个在军营中是负责巡逻的,平日不参加军营中的任何活动,所以这个副营长到底叫什么,我们并不知道。” “就只是听说这个副营长名不副实,妥妥的一个摆设罢了。” “如若你们想找她,我可以回去帮你们找找,可毕竟没见过,我可不敢保证能找到…….” 旋即回头瞟了一眼,五名军卒竟纷纷大笑了起来。 王驰虎见状,瞪着提溜溜的大眼睛厉声疾呼:“竟敢说三娘子坏话,小心我们兄弟二人活剐了你们…….” 第95章 司徒燕采纳了方去病的想法 方去病见状,急忙把王驰虎拽到了身边,当时司徒燕说到让范雪莲作为副营长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职位无非就是个摆设,这五名军卒说的也未尝不对,只要范雪莲在营中过的舒心自在便也没什么。 而此时的那五名军卒见王驰虎这么大反应,不但没有畏惧反而纷纷将腰刀握在了手里,弓背前曲做足了防范。 而就在这时,方去病他们的左侧,突然掀起一片尘埃,地上的落叶也霎时摇曳在空中,马鸣声顷刻间在这空旷的周围响彻一片。 王氏兄弟见此状况,身体不由紧绷了起来,二人瞬间站在了方去病的前侧,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分别拿出了手中弯刀,直视前方。 而那营门口站着的五名军卒也渐渐把目光投向了远处。 “方公子来的还挺快!” 片刻功夫,马蹄所溅起的尘土消散后,只见司徒燕和数名军卒牵马慢慢走来。 方去病定神一瞅,司徒燕依旧全身穿着金甲,而她身后的那些军卒更是全副武装,似乎刚刚从战场出来一般,除了司徒燕,其余人的身上多是血渍,还有铁甲上清晰可见的刀痕。 王中豹见状,连忙对王驰虎轻声嘀咕道:“大哥!这个司徒燕不是说不会回来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而且看起来好像刚打过仗一样?” 王驰虎摇了摇头,眸底闪过一丝寒光:“为什么会回来我不知道,但你仔细看,司徒燕的佩刀似乎断了!” 王中豹听后一惊,眯起眼睛定睛一瞧,果不其然,不由心生疑虑:“司徒燕可是大兴第一女将,能把她的佩刀砍断,此人非同寻常啊!” 而方去病才不关心这些,见司徒燕不可一世的样子就心生厌恶。 “是大将军!” 五名军卒确定是司徒燕的同事,急忙碎步跑了过去,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司徒燕见状,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臂,而后来到了方去病的身前。 看见王氏兄弟紧张的模样扬起了嘴角。 方去病不紧不慢的拍了拍王师兄的肩膀,示意他们不用那么慌张,随即瞄了眼司徒燕身后的那些军卒,皱了皱眉。 “大将军这是出了远门刚回来?” 司徒燕听后,侧头用余光瞟了眼,随即张开双臂耸了耸肩:“只不过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匪冦罢了,已经解决了。” “方公子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好消息告知于我?” 匪冦?皖城之外的确听梁玉生说过是有那么几伙歹人,可只是匪冦而已,司徒燕竟亲自率人攻打,还折了自己的佩刀?怎么可能呢? 司徒燕见方去病一直盯着自己的佩刀,似乎察觉出了什么,于是绕了绕自己的手腕,把金甲脱了下去,可能由于金甲太过沉重,脱去后反而觉得司徒燕长高了不少。 身后的军卒见状,连忙躬身把金甲接了过去。 脱去金甲后,司徒燕又把盘起的头发散了下来,并甩了甩。 那长发的发梢不经意间滑过方去病的鼻尖,不禁使他退了半步。 之前虽见过司徒燕不穿金甲的模样,但这次却与以往不同,以前都是司徒燕换好了之后与他相见,而这次却现场脱去金甲,里面的衣服更是没有任何修饰,只是白色打底与白色的内衣,把她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呼! 只见司徒燕慢慢吐了口气,锁骨上的汗珠却依旧停留在肌肤上,虽是一名久经沙场的将军,但稚嫩的皮肤看上去却像一位深闺中的女子,不禁让方去病吞了口口水。 王氏兄弟看见后更是双眼瞪得溜圆。 “我说大哥,这个司徒燕脱去金甲原来这么好看,之前怎么没发现…….” “你小点声…….” 司徒燕看见他们俩嘀咕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旋即把腰间的断刀扔在了地上。 “脱去金甲还真是轻松不少。” 旋即眨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方去病,不由心中暗想,方去病!上次我脱去金甲梳妆打扮的时候,你看都不看理都不理,今日却看得如此着迷,果然天下男子都一样,梳妆打扮好了不看,非要看现在这般,真是下贱….. “这把断刀是匪冦匪首的佩刀,斩断后就一直放在我这,你们该不会以为区区几伙匪冦就能把我的佩刀斩断吧?” 王中豹低头瞧了瞧,果然粗劣不堪。 方去病看着司徒燕那双挑逗的眼睛,不禁皱了皱眉,继续向后退了一步,随即客套的双手拱上。 “大将军,这次我们来是为了您写的信,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方去病不想与她过多接触,像这种女子,就好比罂粟花一样,看着好看实则剧毒无比,若是沾上了恐怕一辈子都要身陷其中。 司徒燕听后,双眉顿时向上扬了扬。 虽然刚听上去很是惊讶,但仔细想想仍在情理之中,当初写信给他时,就猜到了他能想到办法,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于是她让身后的那些军卒先回营,转头对方去病轻声说道:“那你们是想在这里谈,还是跟我进去?” “我的军营,你们是不是还没见过呢?不如……” “还是在这吧!” “毕竟是军营,我们几人进去多有不便!” 而王氏兄弟听到方去病这么说,却反倒有些失落。 司徒燕听后双手叉腰点了点头,并淡淡的笑了笑:“好,那就听方公子的。” “那你说说看,究竟有什么办法才能对付胡族的骑射?” 方去病毫不废话,直接把掉刀马锁的事情跟她讲述了一遍。 由于当时王氏兄弟在太守府的大门前看守,没有听到掉刀马锁的事情,这回听见不禁纷纷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方去病:“主人!您可真是神人!” “对付骑射,据我们所知分别有绊马索、陷骑阵、勾环枪,还有刺弩,但这些虽然能克制骑射,却只能控制一时。” “绊马索,需要提前布置,如果敌人选择了其他方向进攻,那么这绊马索就失去了意义,更何况绊马索只适合偷袭。” “陷骑阵,则需要在战场的四周挖一圈沟壑,并用草泥覆盖,骑射逼近时会陷入其中,可这更需要前期的准备工作,现在就连胡族什么时候来攻都不知道,难道现在就要做好准备?是不是太早了?” “勾环枪,更是没多大用,碰见脚力强劲的马匹,会直接把勾环枪踢翻,连同用枪之人都有可能一同被马匹踩死!” “最后一个刺弩,就更别想了,制作刺弩的成本相当之高,虽然一把弩就能穿破一匹马的肚子,但现在还不知道胡族要来多少人,大兴的城防司又不知有多少库存?根本指望不上。” “而主人所说的掉刀马锁,真是妙啊!” “掉刀的刀柄原本就很长,再加上它的刃首宽阔而锋利,面对骑射的攻击,长一寸强一寸,加上马锁,无往不利,只要运用得当,先用掉刀扫荡马匹的下肢,再趁机用马锁套在马腿上......” 本来应该由方去病描述的,却让王中豹激动的解释完了,司徒燕听后不禁叹了一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方去病不仅制作胭脂水粉之类如此了得,制作兵器更是一把好手。 “好,这掉刀马锁到底怎么用?怎么制作就交给你了!” “我给你五天时间,把掉刀马锁的样子制作出来,之后我会亲自用它试验一番,如果真的如你们所说,我会直接把掉刀马锁派到战场与胡族对峙!” 方去病一听,心头一紧。 “大将军的意思是,胡族根本没有想进攻咱们大兴的意思?” “大将军是想主动攻之,把胡族铲除?” 方去病千算万算,没算到司徒燕竟会这么做,胡族的骑射固然凶猛,但就目前而言他们根本没有进犯的意思,这些都是司徒燕的计谋。 司徒燕听后,负手向前走了半步,并对方去病和他身后的王氏兄弟说道:“胡族对大兴的威胁人人可见。” “他们胡族可供狩猎的地域逐渐缩小,而且最近在咱们大兴的边境线上,总是能看到胡族的游荡,如果咱们大兴不早做打算,难道要等他们攻打过来再考虑对策不成,那恐怕就晚了!” 司徒燕突然提高了嗓门,面对方去病无奈的叹了声。 “军事瞬息万变,这些你还不明白,既然已经想好了对策,你们就先回去吧。” 随即负手向营门走去。 可方去病还是觉得又被司徒燕骗了一次,心中很是别扭。 王氏兄弟见司徒燕进了营中之后,急忙来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说道:“主人,刚刚司徒燕说的没错,那胡族的确有侵犯之心,如果不先发制人,胡族很有可能哪天突然打来!” “到那时,大兴会猝不及防,再加上胡族善骑射,咱们大兴又多以步卒为重,一旦胡族的骑射势不可挡,那硕大的大兴就会……” 方去病没等他说完,不耐烦的甩了甩袖子。 “好了,道理我都懂,我就是看不惯司徒燕那副高高在上,把一切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嘴脸!” 第96章 喜得异姓王反遭扣押 “驾!” “驾!” 次日凌晨,皖城的城门口突然来了一个骑马的男子。 街巷上空无一人,马蹄声格外刺耳。 城中的更夫也才换好衣服准备入睡,却听到如此响彻的马鸣声,不由提着灯笼走了出来。 只见那名男子骑着马直奔城中。 吓的更夫紧忙把房门关了上。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把还在沉睡的方去病瞬间惊醒,本就觉轻的他慢慢睁开双眼,刚想穿衣服出去看看,枕边的三位娘子也随之醒来。 “谁啊?这外面还没亮天呢就敲起了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范雪棉脸一沉,裹上外衣就走了出去,完全不顾自己的穿着,里面的红肚兜都还露在外面。 从门缝往外那么一瞧,吓了一跳。 门外居然站着个男子,面相凶煞还喘着粗气,不由使她向后退了几步。 回身就要进屋,却迎面撞上了方去病,一个趔趄载入了他的怀中。 方去病扬了扬左侧眉毛,见她这般惊恐不由轻声说道:“我说雪棉,你也不穿好衣服,这若是一开门对面是个男子,可如何是好?” “之前见你在连尚府当差的时候,还挺端庄知书达理的,怎么如今变得如此粗心大意,和你三姐简直越来越像!” 范雪棉听后,不禁害羞的把外衣裹紧了些,随即撅着嘴嘟囔道:“您也说了那是在连尚府当差,自当要装的稳重些,可当时永乐城的连尚府并没有说让我在皖城做什么?皖城内的连尚府我也没去过,在家中服侍主人自当轻松自由了些,难不成主人现如今已经嫌弃我了?” 说着说着,范雪棉那睡意朦胧的双眼,突然像是委屈的要哭出来一样。 方去病无奈的叹了声,心中暗想,之前在公司上班时,就听人说过,有事做的女人与没事做在家中伺候丈夫的女人相比,简直天壤之别,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 “好好好,我刚刚的语气有些重,对不起雪棉了,那敲门的人是何人?你可看清了?” 范雪棉寻思了片刻,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旋即扑到了方去病的怀中。 “我就知道主人对四妹是最好的!” “只是那个敲门之人看起来面相很凶,应该不是什么善类,就让他敲好了,咱们接着回屋睡觉去!” 说罢,就要挽着方去病的胳膊向主屋走。 可敲门的声音连绵不绝,而且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偏房的梁悠悠与康小柔也闻声走了出来,看见方去病与衣衫不整的范雪棉互相拥簇,急忙把头转了过去。 “主人,这敲门的是何人?为何不开门呢?” 范雪棉见状,本就对这两个妾室心存厌恶,见她俩问个没完,于是大声吼道:“你们俩睡你们的觉,没什么事别出来!” “身为妾室,没有正房的允许怎能擅自出来!” 梁悠悠听后,气不打一处来,刚要转身回怼,竟被方去病抢了先,一把将范雪棉拽到了身后。 “雪棉,大家都是自家人,你为何要如此?之前娶悠悠与小柔进门的时候,你不也是同意的吗?为何现在会变得如此争锋相对!” 而范雪棉却双手环抱于胸前,冷冷哼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谁又没说一个人的想法总是一成不变的!” “你!” 方去病真的要被范雪棉给气死,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己又这么多妻子和妾室,本以为她们会和睦相处,可谁知这个范雪棉越来越无法容忍悠悠与康小柔,如若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出大事。 咚咚咚! 那急促的敲门声已经响了很久,弄得方去病心烦意乱。 这时,王氏兄弟跑了过去,一把将大门推开,果然门口站着个男子。 方去病见状,看他一身官服打扮,应该不是什么恶人,于是客套的问了句。 “敢问这位公子是何人?” “可是有什么急事?” 话音未落,只见男子从腰间掏出了一个黄色卷轴,卷轴虽未打开,但上面的刺绣却十分明晰,正是龙凤呈祥。 方去病一惊,急忙双膝下跪,把头埋了起来。 王氏兄弟见他如此反应,愣了一下,想急忙把他扶起来,却被方去病给拒绝了。 “主人,您这是作甚?” “此人是何人?您莫要怕,有我和我哥在,没人敢动您分毫!” 方去病无奈的摇着头,双手拱上轻声对他俩说道:“没看见此人手上的卷轴吗?” “黄底儿龙凤呈祥,一瞧就是圣旨!还不快跪下!” 王氏兄弟听后,吓的差点魂儿都没了,紧忙跟着一起跪了下去,范雪棉见状急忙跑回了屋中。 “悠悠姐姐,这圣旨为何会传到咱们家中?” “莫不是咱家做了什么事,惊动了官家?” 康小柔一边跪着一边凑到梁悠悠的耳边轻声嘀咕着。 梁悠悠微微抬起头看了看门口站着的那名男子,仔细琢磨了下。 “如若咱家真的做了什么事惊动了官家,那传达圣旨的应该是个公公,另外身后总得跟着几个武卒,可你看此人身穿官服,头戴官帽,还是一身黑红色,多半是传令官,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梁悠悠身为梁玉生的女儿,见多识广,可康小柔虽为康兴成的女儿,却长期深居阁中,对这些事知之甚少。 “在下永乐城传令官,这的确是圣旨,没想到方公子还识得!” 方去病听后连忙拱手点了点头,并淡淡笑道:“官人说笑了…….” 王氏兄弟听后,心头一颤。 王中豹轻声嘟囔道:“大哥!咱们如今被官家给盯上了,不会又要被关起来吧?” 王驰虎眉头紧锁,随之瞪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传令官见状轻声问道:“既然方公子知道这是圣旨,那我就读了?” “我身上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耽误不得!” 方去病紧了紧双耳,连忙把额头贴在了地面之上,并低声说道:“有劳官人!” 随即只见传令官把圣旨展开后,仰起了头,大声念了出来。 与此同时,周边的邻居也凑了上来,如同看热闹一般。 范明义与他的三个女儿也略感担忧的在主屋内向外望着。 此时此刻的方去病,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这道圣旨意味着什么,会是什么内容,但他依稀的能感觉到,这道圣旨会改变他之后的一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异姓王康兴成,由于身感不适近期又突发疾病,对于异姓王的职责恐再难履行,依大兴律,依康兴成本人同意,即刻起,由皖城的方去病接管异姓王之职,世袭罔替!” “凤主明,异姓王身居要位,本应回城替凤主分忧,但想到皖城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故而可留在皖城,协助皖城太守处理要事,琐事!”、 “待凤主需要时必策马而归,不得耽误!钦此!” 传令官念完后,态度瞬间发生了变化,急忙把圣旨递给了方去病,并将他扶起。 笑脸相迎般的轻声说道:“没想到您就是新的异姓王,圣旨收好,下官就先告退了!” 说罢,便转身上马不见了踪迹。 同时,在门外围观的百姓们听见方去病是下一任异姓王,霎时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而一边的康小柔却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毛。 梁悠悠见状,把她慢慢扶了起来,见她一脸忧愁疑惑的问道:“主人如今是异姓王,你应该高兴才是,为何闷闷不乐?” 康小柔摇了摇头,双手冰凉的她突然身体也随之抖了起来。 “刚刚那个传令官说我爹他….他得了重病?” “我爹他一人去了永乐城,会不会遭到了什么不测?不行,我要去永乐城,我要去找他!” 见康小柔突然魂不守舍,梁悠悠急忙把她搂在了怀中并轻声安慰道:“小柔,别怕!” “刚刚那个传令官所读,也许是你爹故意而为之的。” “你想想,如果你爹不说自己身体抱恙,又怎能说服凤主将异姓王换人?” “所谓世袭罔替,只有前世之人不在了,才能传到主人的身上,康王爷如果不假称自己得了重疾,又如何能让主人顺理成章作为新的异姓王!” 梁悠悠的解释不无道理,可康小柔还是想亲眼看看,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听到这个消息,哪怕它是假的,康小柔或多或少还是放心不下。 梁悠悠很理解她现在的心情,于是把她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放心吧,如今主人成了异姓王,等过几日主人肯定会带你去见你父亲的。” “尽管圣旨已到,但告身未到,有了告身主人定会亲自前往永乐城,拜谢你父亲的…..” 康小柔听后,抽泣了几声,旋即把目光放在了方去病的身上。 方去病手捧圣旨,心中既高兴又彷徨。 他没想到这个康兴成还真的把此事落成了。 范明义得知后更是高兴的不得了,拄着拐杖与三个女儿慢慢走到他的身边,还未等范明义开口,范雪棉就已然兴奋的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柯守舷与那名白役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柯守舷倒是没什么,双手拱上刚要祝贺,却只见那个白役突然从身后拿出了手铐脚铐,趁着方去病没注意直接扣了上去。 “异姓王也好,普通百姓也罢,有罪就要认,有错就要改!” “方去病!你之前的身份是男徒,并与梁婆娘合谋害死了一个叫万壮红的,你认还是不认!” 第97章 告身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方去病猝不及防,看着被手铐扣住的双手,不由心头一颤。 王氏兄弟见状,立马从腰间掏出弯刀架在了白役的脖子上。 围观的群众见到此情此景更是吓的纷纷散去。 “你一个区区白役,衙役编外人员,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赶快把手铐给我主人打开!否则我杀了你!” “我家主人如今可是异姓王,就算把你杀了,我们也能自圆其说!” 王中豹瞪着大眼睛,宛如要把这个白役活吞一般。 而他们身后的妻子们也都是各个惊恐不已,范雪梅的情绪才刚有点起色,看见自己的夫君被人扣上了手铐,浑身不禁瑟瑟发抖,紧紧拽着范雪娇的袖子,眼眶发青,打眼望去如同得了什么重病一般。 范雪娇见状轻轻地用手摸了摸她的胳膊,随即向身边的范雪棉轻声说道:“你好好照顾你二姐,我过去瞅瞅。” 旋即来到方去病的身边,看见那副手铐不由心中一凉。 见方去病沉默不语,范雪娇迟疑了下,随即对那个白役说道:“这位小哥,我们的主人为皖城做了很多善事,并且得过全城百姓的赞赏,又怎么可能是您口中所说的男徒?还与人一起害死了人?” “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白役面对王氏兄弟的威胁,瞄了眼范雪娇,觉得她还懂点礼数,于是想用手把王氏兄弟的弯刀拔楞开,可王中豹却反倒把手中弯刀向前逼近了半寸:“嗯?” 范雪娇瞟了下,随即向王氏兄弟点了点头。 “你们俩先把刀放下!用武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反而会让事态更严重!” 王中豹斜着眼睛看了眼他哥,王驰虎听后低头想了想,随即把弯刀撤了回去。 王中豹无奈的叹了声,一边把弯刀撤回一边轻声嘀咕着:“大娘子,此人就这么把主人拷了起来,咱们理应惩罚他的,像您这般心慈手软,主人他……” “放肆!大娘子做事还需要你来指点!” 王驰虎当即一声斥责,把王中豹吓了一激灵,翻着白眼退到了一边。 柯守舷一直没说话,就是想听听方去病和他的家人是如何解释的,见范雪娇主动走了出来,于是笑着来到她的身边,扬了扬双眉。 “原来您就是方大娘子,其实方公子做了什么,我们早已知晓,如若方公子承认事实,日后到了永乐城的刑部内,或许能少一些皮肉之苦!” “我带的这个兄弟虽然是个白役,但他可是永乐城里出名的捕头,之所以是白役,那是因为宋大人有托,但他并不在恋教坊的编制之内,对于恋教坊他当然是白役了。” “但作为捕头,捉拿嫌疑人,送回刑部合情合理,如若你们百般阻挠,这后果如何?我想方大娘子自然清楚不过!” “我劝您还是尽快让您的夫君承认自己所做那些事,不然被押去永乐城的刑部,后果什么样我可就保障不了了!” 柯守舷所说之话处处针对,方去病听了他一番言辞之后,心底突感一丝寒意。 他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早晚会被人查清,更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快,可惜了他的这些妻子们,思来想去,最终心一横,微微向前迈了一步,刚要开口承认事实,却看见门外突然站着个人,透过阳光的照射,身上的光亮格外刺眼。 是金甲? 方去病心头一怔,原来是司徒燕。 “大早上就听闻方家门前很是热闹,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只见司徒燕一身金甲站在门口,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柯守舷回头一瞧,急忙转变了态度,躬身九十度低声说道:“原来是司徒大将军,之前只是听说大奖将军英姿飒爽,战场所向披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下官拜见大将军!” 司徒燕听后,眸光清冷般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摆手笑了笑:“拜见不敢当!” “我这次来是想找异姓王谈事情的,却没想到这么热闹。” “呦!怎么?这刚刚升迁的异姓王居然还被戴上了手铐?真是稀奇!” 白役见是司徒燕也紧忙躬身行礼,虽是一名捕头,但早就听闻司徒燕乃是大兴第一女将,心中自当佩服得很。 “大将军,此人异姓王的告身还未到,只是有圣旨传达,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异姓王,况且他……” 白役还没等说完话,就被柯守舷拦了回去,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司徒燕很明显是来保这个方去病的,你先把手铐打开!” 白役听后眉头紧锁,对他的话不是很明白,反问道:“大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还不是异姓王,大将军想保就能保?” “这个手铐我是不会打开的!” “你!” 柯守舷颇为尴尬,早知道就不带他过来了,如此木讷冥顽不灵。 司徒燕见状,寻思了片刻,走到白役与柯守舷的身边淡淡一笑。 “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并不是来救方公子的,而是特意来给他送告身的!” “你们都是永乐城的臣民,应该很清楚大兴的律例,下到臬台,上到王爷或是异姓王等,如果身处永乐城之外,是可以交由地方将军或一品以上的官员亲自赋予告身的,你们二人难道不知道?” “而我虽不是一品大臣,但总归是个大将军,方去病的告身,我还是可以替凤主赋予的。” 说罢,司徒燕伸出了右手,放在了方去病的眼下。 方去病见状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 而此时的梁悠悠看见后,急忙来到方去病的耳边轻声说道:“主人,您的圣旨?” 随即就把圣旨交给了司徒燕。 司徒燕拿过圣旨后,负手站在柯守舷与白役的身前,并微微笑了笑。 柯守舷见状双眼瞪得溜圆,呼吸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数倍。 紧忙让白役把方去病的手铐打开。 白役仍是迟迟不肯,却被柯守舷狠狠敲打了一下脑袋。 “你还不懂吗?如今方去病的告身已到,他现在可是真正的异姓王,就算他身上真的有官司,也由不得咱俩处置了!” “平民百姓或是六品以下,咱们或许还能管,可人家现如今可是真正的异姓王!论处罪责是要事先禀奏凤主的!” “你敢擅自动手拿异姓王?你不要命,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快!快把手铐给我打开!” 白役见状愣了一下,想过片刻之后只好把手铐解开,看着眼前的方去病,明明有证据在手却抓不得,拿起手铐脚铐便愤然离去。 柯守舷则弓背哈腰的向司徒燕点了点头,没多说二话也灰溜溜的走掉了。 方去病看着自己的手腕,轻轻活动了下,慢慢吐了口气。 再看此时的司徒燕,洋洋自得的模样,方去病随即心中一沉,先是客套的躬身拱手谢了谢,旋即就要转身与妻子们回屋,却被司徒燕给叫住了。 “谢倒是不用,我能保你一时,可保不了一世!” “刚刚那两个无官无品,就只是替人打杂跑腿儿的,自然好骗,但凡他们懂点大兴律例,你今日必定身陷囹圄!” 方去病听后背后一凉。 司徒燕这是何意,难道她刚刚所说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于是转头看向了一边的梁悠悠。 梁悠悠则附耳轻声嘀咕道:“主人,依照咱们大兴的律例,告身是要有官府文书和印章的!” “刚刚司徒燕所说的那些,实则根本无用,到最后还是要等告身的到来,我想如今的告身应该还在送来的路上…….” 方去病听后眉头紧了紧,原来这都是司徒燕的缓兵之计。 而此时在屋内的范雪棉看见那个梁悠悠与主人相谈甚欢,醋意大发,把身边的范雪梅推给她爹范明义后,大步走了过来。 “都说了,你一个妾室,没有正房的吩咐,怎能单独与主人窃窃私语?还不快回你的偏房去!” 如此严肃的事情,范雪棉竟不分青红皂白谩骂一番,方去病愈发忍受不了范雪棉的这般无理取闹,颤抖的右手好想一巴掌扇过去。 范雪娇见方去病一脸阴沉,急忙上前把范雪棉拽了回去。 “四妹!你这是干什么?这种紧要关头,你说这些干嘛?还不快回去!” “让外人看笑话,若主人对你动起手来,我和爹可不管你!” 司徒燕见他家中这么乱,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方去病的身前仔细端量了下。 “日后你就是方王爷了,可还习惯?”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身后这么多妻子妾室,想必以后定有所牵绊,你好自为之吧。” “还有,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五天后,希望方王爷如约而至!” 说罢,把手中的圣旨交给了身边梁悠悠的手中,并怪异的笑了笑。 “作为梁太守的女儿,你懂的的确很多,但作为方王爷的妾室,也不怪人家正房说你,在主人面前,日后要少言寡语。” “对于智者,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要暗地协助,方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见司徒燕离开后,方去病再次来到了院中的柳树下,梁悠悠见四周无人,慢慢走到他的身边,并把圣旨还给了他。 第98章 和白语柔和离 方去病拿过圣旨瞥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依旧依靠在柳树下。 梁悠悠见他这般沉默也不好打扰他,于是转身向偏房走去。 “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这道圣旨到底是不是大树还犹未可知啊……” 梁悠悠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见方去病这般感叹,本想回应几句,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叹了声,回到了偏房中。 见康小柔呆呆的坐在床沿,目光呆滞,紧忙凑了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 “小柔?” “悠悠姐姐,你说我爹他真的没事?” “方才在院中,你说主人会领我去找我爹,可那个柯守舷和那个白役也是永乐城的,倘若主人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那还如何能带我去见我爹?” 面对康小柔的忧虑,梁悠悠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是把她冰凉的小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中。 “放心吧,你爹毕竟是凤主的老师,就算真的有什么重疾,凤主不可能置之不管,没事的。” …… 与此同时,一直藏在后院的白语柔,得知方去病成为了异姓王,见所有人散去后,便来到了院内柳树的旁,见方去病果然在此,于是大步走了过去。 落叶在她脚下沙沙作响,方去病虽听到了脚步声但却无暇顾及,心中所想都是成为异姓王后应当如何?对其他事他没心思去管。 “主人,您如今已经成了异姓王,我娘的事是不是可以解决下了?” 白语柔试探的问了句,可方去病依旧不为所动,双眼只是盯着枯黄的树梢。 白语柔以为他在装傻,索性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边,眸光之中散发出层层寒意。 “主人,您若是不想管,大可休书一封,我好自己回去想办法!” 白语柔原本是想威胁他,可没曾想方去病听了这句后,慢慢站了起来,并俯身对她轻声说道:“梁婆娘的事我自然不会忘记,但倘若你一直拿休书一事威胁我,那我成全你便是。” “梁婆娘当初冒死除掉万壮红,说白了就是想让你日后幸福,可你罔顾了她的心思。” “我会给你一万两作为补偿,至于休书还是算了,咱们和离吧。” 白语柔听后,脑袋嗡的一声,嗖的一下站了起来,见方去病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瞪着大眼睛低声说道:“好你个方去病!”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正房,你如今有了异姓王的身份,就如此不待见我!” “就不怕我把你的所有事都抖出去!” 白语柔的说话声越来越大,不到片刻功夫就引来了家中所有人。 方去病一开始与她成婚,本就是想替梁婆娘照顾她,可自打搬到皖城后,白语柔除了埋怨就是诋毁,根本不把这个家当成自己的家,也根本不把家中人当做亲人。 不论方去病和他的几位妻子如何劝说,她就像那捂不暖的冰块儿,让所有人实属无奈。 今日她既然提出了休书一事,方去病正好也想就此解脱。 范明义见状咳嗽了几声,与范雪娇等人走了过来。 看见方去病背后的柳树不禁叹了几声。 “白姑娘,去病对你已经很好了,你为何还如此逼迫他?” “方才那个柯守舷和白役就是永乐城的人,如果去病去永乐城帮你解决梁婆娘一事,那他自己怎么办?” “做人不要那么自私!” 范雪娇也随声附和道:“是啊妹妹,你娘的事我们大家都会想办法,你就不能给主人一点时间?” “主人答应过的事又何曾食言过?” 范雪棉更是添油加醋的撇嘴说道:“嗐,我说大姐,咱就别劝她了,说白了她就是一个养不热的白眼狼!” “主人这般对她,她还不知足,早就该休了她!” “可主人为人善良仁慈,提和离已经很不错了!” 几人说话的同时,康小柔与梁悠悠也走了出来,看见白语柔被这么多人数落,康小柔于心不忍想上前替白语柔说上几句,可梁悠悠却把她拉了回来。 “你去做什么?难道忘了前几日白语柔是怎么对咱们的。” “况且她们说的也未必是错的,白语柔太过矫情,人情世故更是一窍不通,若主人一直把她留在家中,日后免不了惹来一身麻烦。” “和离是最好不过了,若是等到告身,成为真正的异姓王,再和离可就来不及了!” “作为大兴的异姓王,要以身作则,如果擅自与妻子还是正房和离,凤主是要过问的。” 面对所有人的嘲讽,白语柔不知如何辩驳。 看着眼前的方去病,一股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怒意,使她冲昏了头脑,竟抬起胳膊重重的扇了方去病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的所有人目瞪口呆,更是扇的范雪娇与范雪棉心疼不已。 就连在扫地的徐大娘见到此情此景也不由激灵了下。 自从大兴下放男丁作为人夫的时候,妻子打丈夫是要被论刑的,更何况如今的方去病早已今时不同往日,白语柔这么做完全是在自讨死路。 范雪棉缓过神,一把抓住了白语柔的腰肢狠狠地甩到了一边。 啊! 只听一声尖叫,白语柔被摔在了地上,恰好碰到了地上的一块石头,磨破了胳膊肘。 看着自己的右手,再看方去病此时的反应,不由失心疯的笑了起来。 “哎呦,主人,您没事吧?让我看看。” 只见方去病的左脸瞬间肿了起来,那清晰可见的手指印在他洁白的脸颊上格外明显。 范雪棉刚要用手去摸却被方去病给支开了。 来到白语柔的身前轻声说道:“若是这一巴掌能让你心中舒坦些,那再好不过!” 随即伸出了右手想把她拽起来! 可白语柔却冷冰冰的哼了句,又是一巴掌将他的手撇开,自己站了起来。 “我自己的娘我自己能救,就不劳烦您了!” “至于和离,还请尽快拟好,勿要耽误我去永乐城的行程!” 说罢,拍了拍手,看了看胳膊肘那蹭坏的皮肤,瞪了眼周围的所有人,向门外走去。 范雪娇见状本想去追,却死死被她爹拽住。 方去病迟疑了下,低头缓缓吐了口气。 “让她走吧……这个家根本不属于她。” “雪娇,你去书房看看如何写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范雪棉听后,本想留下来安慰他,可愣是被范明义拉走了。 回到主屋中,范雪棉皱眉嘀咕道:“爹!主人都那副神情了,您怎么不让我去陪他啊!” 范雪娇也有点不理解。 看着她爹疑惑的问道:“爹!白姑娘在皖城人生地不熟,她这么出去万一遇到什么坏人该怎么办?您怎么不让我去把她追回来啊!” 范明义无奈的用双手拄着拐杖坐在了床边,一脸憔悴的看着她们俩。 “雪棉,去病平日事情繁重,每次得空的时候他都会坐在那颗柳树下,你就让他静静吧,少去打扰!” “至于那个白姑娘,去病既然已经想清楚与她和离,咱们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雪娇,刚刚那个白姑娘离开家时,去病都没做出任何反应,你反倒去追,是不是有点越俎代庖了?” “依我看,就让去病好好一个人待会儿吧,你们就不要再去烦他了…….” 听了范明义的话,范雪娇意味深长的叹了声,随即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听爹的,我这就去写和离书。” 另一边,司徒燕回到营中就把范雪莲叫了过去。 范雪莲自从坐上副营长之后,吃食穿着有了很大的改善,但她平日最为亲近的那些朋友却逐渐与她疏远。 来到司徒燕的营房后,范雪莲先是行了个礼,未等司徒燕张嘴她自己竟率先轻声说道:“大将军,您还是把我的副营长之职撤了吧!” “在下无德无能,根本胜任不了!” 司徒燕听后,皱眉仔细瞅了瞅,旋即摆了摆手示意让她先坐下。 “你可知你的主人目前如何了?” “上次与你说的话你可曾还记得?” 范雪棉紧了紧双耳,不由心中一沉,认真端详了一番司徒燕的表情,随后躬身拱手说道:“上次您把我叫来,您想让我成为…….” “没错,你想不想?” 范雪莲一怔,双眼顿时瞪得溜圆,本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却没想到这次又提,不禁有些彷徨。 随即只见司徒燕到了一杯茶递给了她,示意让她不要那么紧张。 随后轻声笑道:“上次问你想不想从副营长升为营长,的确是在试探你。” “看你有没有大志向,俗话说得好,不想当将军的军卒不是好军卒,如果你连个营长都不敢想,又怎配做我营中的军卒!” “你是个聪明人,自当知道这副营长之职只是个摆设,如今你的夫君方去病,已经成为大兴的异姓王,与公与私,让你成为营长再合适不过!” “这次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思。” 范雪莲听到她的夫君成为了异姓王,一开始有些错愕,可仔细想过之后却尴尬的笑了出来。 “我夫君只是一介平民,就算再有本事也就是个大商人,又怎会摄政,成为大兴的异姓王?大将军还是莫要拿小的开玩笑了…….” 第99章 一切都是值得的 司徒燕见范雪莲还是不信,于是无奈的摆了摆手。 “罢了,过几日方去病会来咱们军营,你到时自己去问,下去吧,把于美叫来!” 范雪莲听见主人要来,心中既高兴又疑惑。 这么多天没有见到主人,心中甚是想念,能再见到自然很高兴,但司徒燕方才所说又不像是在开玩笑,难道主人在这几天又做了什么,难道真的成了异姓王?可那个康兴成呢?一时间很多问题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走出营房后,面对其他军卒冷漠的嘴脸,范雪莲心底很别扭,没走几步就看见于美迎面走了过来。 先是行了个礼,随即叫住了她。 “于营长,大将军找您!” 于美虽然是‘起’字营的营长, 但自从司徒燕来了之后,在这座军营中便没了任何实权。 虽然司徒燕承诺过她很多,但每每见到司徒燕时,内心深处总有种抗拒感。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于美在睡榻上就会辗转反侧。 ‘起’‘承’‘转’‘合’一共四个军营,这个司徒燕为何在‘起’字营迟迟不肯离开。 难道就只是因为‘起’字营距离永乐城最近? 她一日不走,军营中的所有军卒都会为她马首是瞻,与其说是营长,不如说是司徒燕私人打杂的。 越想越生气,可又不能做什么,让她备受折磨。 每次与司徒燕见面,也都是表面装作恭顺。 而最近,眼前这个范雪莲竟还爬升到了副营长的位置,虽说是一个摆设,但毕竟头衔仅此于自己,每次碰到她时都会有种受辱的感觉。 于是她私底下已经把话传了出去,军营中若是谁胆敢与范雪莲接近,让她知道的话,不仅要挨板子,还要被赶出军营,除掉军籍。 要知道,入了军营中的这些军卒,一旦被除掉军籍,就意味着对大兴不忠,就算旁人不会说什么,身为女子,如果还没有嫁人,出去后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人再娶,毕竟谁也不愿意娶一个对国家不忠之人。 当初范雪莲被赶出军营,除掉军籍,之所以无所谓,那是因为方去病已经娶了她,就算被他人误解,也可以在家中伺候夫君,大不了足不出户。 可这些军卒不一样,她们都是打小入了军营,虽也有像范雪莲那种情况的,但毕竟是少数。 如此一来,范雪莲在军营中的朋友越来越少就也在情理之中了。 “知道了!” 于美面无表情的回应了句,随即一脸不屑的向司徒燕的营房走去。 掀开营帘,见司徒燕正坐在椅子上,于是紧忙弓背拱手:“大将军,您找我?” 司徒燕瞥了一眼,然后笑了笑。 “来,坐下尝尝我爹娘给我送来的新茶!” 于美听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慢慢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去,刚想拿起茶杯,余光竟发现司徒燕的眸光异常冰冷,不由心头一紧连忙把茶杯又放了下去。 “是在下僭越了,这是大将军父母所赠,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喝它!” 司徒燕紧了紧眉毛,片刻后再次笑了出来。 见于美拘谨的模样,拍了拍她的手:“于营长最近的身体可还安好?为何你的手会如此冰凉?” 于美这还是第一次被司徒燕这么问,紧张之下急忙把手缩了回去,并尴尬的笑了笑。 “承蒙大将军庇护,在下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可能是最近的天气比较凉,衣服穿的少了些……” 司徒燕听后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营房中屏风的后面:“我有几件皖城新蚕丝所制作出来的衣裳,若是真的冷,我可以给你几件!” 于美听后一惊,急忙起身弓身九十度:“大将军,身为军卒连这点风寒都抵抗不住,日后在战场与敌人厮杀又怎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是在下失言了,在下……不冷!” 司徒燕也跟着站了起来,负手绕着于美走了一圈,眉头紧锁却一语不发。 看的于美全身紧绷。 “于营长,你既然知道这些,又为何背后做哪些小动作?” “见你冷给你衣服,你不穿,见你身为营长,在军营中不免有些操劳,想给你喝杯热乎茶你也不喝,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难不成是想要我这个营房,或是想要我这个大将军之职?” 于美听后,吓的脸色发白,额头发青,瞪大双眼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 盘好的头发也随之散落了下来。 “大将军误会在下了!在下并没有这个意思!” 司徒燕见状,慢慢坐了回去,前屈着身子用右手的手指轻轻扬起了她的下巴。 见她惧怕的眼神,和湿润的脸颊,不禁撇嘴淡淡一笑。 “听闻于营长之前来‘起’字营的时候,还是个大美人,可如今在军营中却变成了这幅样子,是不是后悔从军了?” “范雪莲的副营长是我提携的,都跟你说了很多遍就只是一个摆设,你为何要怂恿其他军卒冷落她?” “如果你不想做这个营长可以跟我直说,我好让你解甲归田,早日嫁了!” 于美听后,全身顿时打了个冷战,急忙双手拱上:“大将军!在下知错了!请大将军恕罪!” 司徒燕叹了声,慢慢靠在了椅背上。 “好了,你起来吧!”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自从我来到这个‘起’字营,你没有一天是开心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来是为了什么?” 于美听后紧忙应道:“大将军这次来……” 话到嘴边却又憋了回去,她心里很清楚,有些事是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司徒燕微微点了点头。 站起身蹲在了她的身前。 “不错,身为一个普通的营长,是不应该随意提及朝廷命官!” “既然你知道我来这儿是为了对付康兴成的,那你还顾虑什么?” “我迟早都会离开,你又着什么急呢?” “如今那个方去病对我还有用,还做上了异姓王的位置,这对于咱们更是如虎添翼的大好事!” “你又为何总是跟范雪莲过不去!” “你别忘了,范雪莲是方去病的正房,一旦范雪莲回去告状或是在军营中发生了什么,方去病会如何?你想过没有!” 于美见状,低头想了片刻,眉头紧锁的看着眼前的司徒燕,有些困惑的问道:“大将军!方去病就算成了异姓王,他也没有任何实权!更不像康兴成那样有兵权!不过是咱们的一枚旗子,您干嘛要这般怕他?” 司徒燕听到‘怕’这个字,不由扬起嘴角笑了一番。 随后让于美站了起来。 她负手走到案台的地图上,看着地图中胡族的位置意味深长的吐了口气。 “前些日我带你去平了匪寇,你回来的晚可能还不知道。” “方去病已经有了对付胡族的办法,几日后就会把成果奉上,你说像他这种人,我是应该怕他吗?” 于美听了这些后,心中一沉,随即应道:“大将军的意思,您不是怕他,而是想与他合作?” “是?敬重?” 可‘敬重’这个词,司徒燕还是想笑。 情不自禁的摆了摆手,双手叉腰叹了声。 “整个大兴虽都知道我是第一女将,战功无数,但我毕竟是个女子,敬重之词对于女子来说你不觉得太过玩笑了吗?” “但如果非要用词汇来形容的话……” “仰慕二字还算应景!” 从司徒燕的口中听到仰慕二字,不禁让于美目瞪口呆。 表情也随之变得极为怪异,鬼头鬼脑的用余光瞥了一眼。 “大将军……” “大将军莫不是要……” 可话到嘴边却还是说不出,生怕再说错什么话。 司徒燕听后扬了扬双眉,不以为然的随声笑道:“你猜的没错,我要让方去病从了我。” “百里雄候已死,作为大兴的大将军,又怎能没个家室。” “而方去病此人正合适!” “身怀技能,如今又是新的异姓王,一旦与他成了婚,那么日后做什么都会游鱼得水,轻松很多。” “尤其是对付那胡族还有觊觎咱们大兴已久的倭寇!” 面对司徒燕所言,于美不禁吞了口口水。 怪不得司徒燕对方去病如此看重,原来早就想嫁给他了,现如今范雪莲还是副营长,如果真的像她所说,与方去病成了婚,那营中还有自己什么位置? 说白了,此番叫我前来不就是想让我离开‘起’字营,还说这么多废话! 于美越想越不甘心,不由耷拉着肩膀面如死灰。 司徒燕见状,轻声说道:“你不用担心你的位置。” “如果我和方去病真的成了婚,我便会离开‘起’字营,这里还是由你说的算,只是你多少要给范雪莲一点面子,再者说范雪莲此人也很忠心,你用不着为了保护自己的营长之位而防范她!” “方去病此人应该是个有恩必报之人,你对他的妻子好,日后你有什么困难,他也会帮你的,所谓互利互助,难道于营长还需要我来告诉你?” 于美听后,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大将军说的是,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大将军,方去病如今已经有了五个正房和两个妾室,您再嫁给他,岂不是……” 可司徒燕却反倒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个妾室,又如何?” “只要能利用上,让我的大将军之位长久不衰,能把大兴之外所有虎视眈眈的敌人全部消灭,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100章 申莱儿 过后,于美走出了营房,想着刚刚司徒燕所说的那些话,不由感慨的叹了声。 原本自己所想的那些都是徒劳,司徒燕一心所想都是如何让自己的位置永存,对于‘起’字营,她根本没有看在眼里,更何况四大阵营都是她一手创建的,就算对‘起’字营有什么想法也无可厚非,自己又在瞎操什么心。 至于方去病与范雪莲那也只是司徒燕需要考虑的事,与自己更是无关。 想到这儿不由自嘲般的笑了起来,原来这些都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随后来到了范雪莲的营帐中。 “呦,是营长大人!” “不知有何吩咐?” 营帐中的军卒看见是于美,连忙从行军床上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范雪莲见是于美,心中一紧,不由把眉头拧在了一起。 于美先是看了看其他人,随后瞄了眼角落中的范雪莲,顿了顿声。 “你们不必这么紧张,眼看全国军卒操练马上举行,大家的训练太过繁重,我是来通知你们,今日可休息一日!” “休息一日?” 其中一名军卒听到可以休息,立马高兴的蹦了起来,并紧忙弓身应道:“多谢营长!” “数日后的全国军卒操练,我们必当不负众望!” 话音刚落,其余人也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对,不负众望!” 于美见状先是笑了笑,刚要继续开口竟被其中一个军卒抢了去。 她扫视一周并十分谨慎的轻声问道:“那营长,我们可以出营不?” “自从得知要举办全国操练,我们已经很久没出去过了,脸上的皮肤干瘪而又暗沉,虽说我们是军卒,但毕竟都是女儿身,出去买点胭脂水粉总是可以的吧?” 于美听后,低头想了片刻,随即扬了扬双眉,把目光投在了范雪莲的身上。 “你们也知道,我是营长,是掌管整个‘起’字营的,至于你们是否可以出去买胭脂水粉,这点小事就不用跟我汇报了,范雪莲是如今的副营长,日后但凡遇到这种小事,她说的算,你们去问她,只要她让你们出去,我没意见!” 说罢,负手向营帐外走去。 “我还要通知其他营帐内的军卒,走了……” “于营长慢走!” 见于美离开后,范雪莲一头雾水,什么时候自己竟有了权限? 再看其他人,更是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范雪莲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心中暗想,既然于美当众给了我这个权利,那索性就试试看。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 “那你们出去吧,胭脂水粉对于咱们女孩子必不可少,尽管是军卒,也要保持女子本身的美貌不是?你们去吧,但记得要早去早回。” “不然若是让营长知道,到时我可不敢保证会对你们做出什么惩罚!” 范雪莲鼓足勇气把话说完后,营帐中的所有人相继安静了不少。 突然一个军卒大声说道:“哎呦,管他呢,营长都说了,这点小事范雪莲说的算,既然范雪莲让咱们出去,咱们就出去呗。” “走啦!” 其他人听后想了想,也跟着离开了营帐。 范雪莲见状,急忙跟了出去,她生怕自己前脚刚说她们可以出去,后脚就被于美给拦住,然后倒打一耙惩治自己的过错。 可她这次想多了,那些军卒还真的高高兴兴的走了出去。 范雪莲一脸错愕的站在营帐口,还未等反应过来,就看见其他营帐中的军卒也随之跑了出来直奔营门而去。 于美则站在不远处默默的观察着自己,范雪莲瞬间感觉头皮发麻,身上所有的鸡皮疙瘩也顷刻间鼓了起来。 只见于美慢慢走了过来,并面带微笑,与之前完全不同,像是变了个人。 范雪莲见状刚要行礼却被于美制止了,并淡淡笑道:“你我都是女子,之前对你那般实属无奈,还请你不要挂怀!” 范雪莲听后不禁打了个冷战,这还是那个冷面无情的于美吗?还是那个对自己不待见的于美吗? 为何现在变成这样了?难道司徒燕对她说了什么?还是说这又是什么阴谋? 不可思议的范雪莲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她,一句话说不出。 于美见状不由笑了笑,并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用多想了,你本来就是大将军提携的,作为‘起’字营的副营长,管一些小事理所应当,日后咱俩多多合作,一定要把‘起’字营打造成最好的军营,不逊色于其他三个阵营才是要紧事!” 说罢,便负手扬长而去。 范雪莲听了她说的话后,心中一沉,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大声喊道:“营长大人!那我可以出去看看嘛?” “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我想回家看看我爹!” 于美听后,转过身低头想了片刻。 旋即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还是不要出去了吧,军卒还好说,可你现在是副营长,若想出去最好跟大将军知会声!” 范雪莲一想到要与司徒燕知会,不禁叹了声。 “罢了,反正过些日主人会来,就不去司徒燕那自讨没趣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范雪娇已经把和离书写好,交给了方去病。 方去病也没多想,直接在和离书上签好了字。 范雪娇见后,总觉得就这么和离了,是不是太过草率,于是趁着中午午睡的时候,方雪娇把方去病拉到了院中。 “主人!叨扰您的午休实在不好意思,我只是想……” 范雪娇刚要继续说下去,方去病却已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于是摆了摆手:“白语柔她一心想要见到自己的娘亲,这我很理解,并且已经跟她讲了很多次,可她执拗的性格我实在无能为力,我不能因为她的娘亲而不顾及其他人!” “倘若我自己有危险也就罢了,可我若是有了什么不测,你们又该怎么办?” “所以此事必须从长计议,但白语柔竟完全不明白我的苦衷,既然她提出休书一事,那就这么办吧……” “此事就此打住,我可不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回屋休息去吧,我出去趟!” 方去病明显有些不耐烦,拧着眉毛就要转身离开,范雪娇自知是自己多事了,但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见主人这还是第一次当着自己的面发脾气,心中很不是滋味,于是喊了声。 “这大中午的,主人这是要去哪?” 可方去病却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经过范雪娇这么一喊,住在偏房的梁悠悠与康小柔也随之睁开了双眼,梁悠悠则起床来到了门边,透过门缝看见方去病愤然离去不由嘟囔了句。 “主人平日对大娘子宠爱有加,为何会突然发脾气?” 康小柔听见后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并疑惑的问道:“悠悠姐姐,你说什么?谁发脾气了?不会又是那个四娘子范雪棉吧?咱们也没出去,她又要干嘛?” 梁悠悠转头余光瞄了眼。 “没什么,你再睡会儿吧……” 而此时的方去病离开家中后,心中甚是苦闷。 对于和离之事,虽已成事实,但心中不免有些难过。 可他也没什么办法。 啪! 只听一声闷响,方去病吓了一跳,往身边一瞧,原来是说书先生在说书,木板那么一敲,瞬间引来许多百姓前去围观。 之前走在街上,方去病并没有留意这些,今日碰见也想凑个热闹,借此机会也好散散心。 可还没等凑近,就看见一个女子站在了自己身前。 此女子一身粉红色装扮,耳鬓上还插着一只大红花,看着很是怪异。 本想借身绕过去,却再次被她挡在了眼前。 方去病皱了皱眉,瞟了眼此人的腰肢,随即说道:“这位姑娘,还请让一下!” “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方去病听后,双耳一紧,抬眼又仔细瞧了瞧,但还是没什么印象。 于是摇了摇头。 女子见状,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腰肢看,于是拂袖负手来到了他的身后。 “方公子,您宁可来听这说书先生胡诌八扯,也不肯与我聊上一聊。” “当真觉得像我们这种勾栏瓦舍之人,腌臜不堪吗?” 方去病听后急忙转身解释道:“姑娘为何这么说?” “我真的记不得姑娘是谁?倘若真的有事,不妨请直说!” 女子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禁捂嘴笑了起来,随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腰肢。 “世间女子分三种,一种为人妇,一种为军卒,而另一种则是我们这种烟花女子,你看我腰肢绑着跟儿红绳,所以猜我是风尘女子,加上您如今已经成了异姓王,更不会与我这般人有更多瓜葛,倒也没什么。” “但您可是去莱万酒馆两次了,还不认得我,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方去病听后一怔,瞪着大眼睛第三次瞅了瞅,这才想了起来。 “原来是申小姐,我一时眼拙,的确没认出来,还请见谅!” “不知您找我有何事……” 第101章 是误会 申莱儿的着装与上次在酒馆相见时完全判若两人。 酒馆内穿的很朴素也很低调,可如今看见她却如此花枝招展,浑身散发出的香气更是弥漫在周围,让人闻去浮想联翩,难免不往别处想。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方公子您如今已是异姓王,能否对我的莱万酒馆和知性茶庄多多照拂?” 方去病听后,皱了皱眉,莱万酒馆他自然是知道的,可知性茶庄又是什么地方?从未听说过。 申莱儿见方去病有些困惑,没等他开口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哦,差点忘记了,知性茶庄方公子可能还没去过。” “其实就是…….” “哎呦,莱儿妈妈,怎么?您也对说书感兴趣?” “上次那个小秀姑娘服务的还不错,等过几日我还会再去,还请莱尔妈妈帮忙转告下,莫要让小秀姑娘久等!” 一个老汉嬉皮笑脸一脸淫相的说完后,方去病心中一沉,不禁瞥了一眼申莱儿,这才得知她口中所说的那个知性茶庄是怎么一回事。 万万没有想到,一个酒馆的掌柜却还是青楼的妈妈,可真是让方去病大开眼界。 见申莱儿与那个老汉打完招呼后,紧忙回应道:“申掌柜,我只是一介贫民,异姓王的告身目前还没有到,至于照拂之事属实不敢当,日后再议,日后再议!” 说罢就要侧身离开,原本想听听说书,目前也完全没了兴致。 申莱儿见状,眼珠子提溜一转,旋即转身大声喊道:“方公子请留步!” 方去病实在不想与一个开青楼的妈妈扯上关系,可想想毕竟都是同城的百姓,各行各业更不应该受到歧视,于是他停下了脚步,回身瞅了瞅。 只见申莱儿双手提着裙摆走了过来。 “方公子,我知道您不愿与我这么一个妈妈聊天,可您应该知道,这天下间男人最多的地方除了酒楼,那便是青楼之中,虽说是瓦子勾栏,但其中也有一些门道!” 方去病听后眉心深陷,她说的这些与我何干?还什么门道? “呵呵,申掌柜,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不用这般弯弯绕。” 申莱儿见他有些不耐烦,四周瞧了瞧,随即把他拉到一个角落处。 并悄声说道:“男人吃酒数杯醉,往往在这时,就会与我那知性茶庄的娘子们说起他们内心深处的小秘密。” “您作为将来的异姓王,日后想要打听消息,完全可以找我,我还是可以帮上忙的。” “正所谓,捕快在外有出行打行照应,我们青楼可比他们强多了!” 方去病听她说了这么多,还是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愈发不耐烦的问道:“申掌柜,这些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你到底要让我做什么呢?” “难道就是想在我面前说你的青楼有多好吗?” “我方去病从没去过那种地方,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如若申掌柜还不说有什么事,那我就告辞了!” 见方去病有些心急,申莱儿沉了口气,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他。 方去病接过后刚想瞧瞧,申莱儿却紧忙行了个礼,随即说道:“方公子,这是一张借条,上面已经有了我的签名和手印。” “听闻方公子还是有些钱的,马上又要成为异姓王,想通过方公子看看能不能借我一万两…..” 方去病得知后看着这张借条,双眼瞪得溜圆,好家伙,古代的人情世故就是这般?看谁发达了就要朝谁借上一笔?这也太搞笑了! 刚要拒绝,申莱儿却再次笑道:“这也是司徒大将军的意思,她说方公子为人仗义,区区一万两方公子是出得起的。” “她还说,如果方公子不肯借你,就说明这个方去病压根就瞧不起我这种青楼女子,也就不用多言了!” 申莱儿说完这句话后,方去病一阵错愕,他不明白司徒燕为何要这么做? 区区一万两如果对于之前的方去病,那可是天大的数字。 可如今这一万两还算可以,借出去也不成问题,可就算是要借,借给一个青楼的妈妈又成何体统?若是让他的妻子们听到又该如何解释? 但又是司徒燕让她来借的,如果拒绝的话,一方面就承认了自己戴有色眼镜看人,另一方面更是驳了司徒燕的脸面。 随即心一沉,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吧,就当那日司徒燕及时出现帮我没被白役带走的感谢吧。 随即尴尬的笑了笑:“一万两而已,我可以借给你,待会跟我回去,我拿给你!” “但你要以掌柜的身份出现,穿成这样,我的夫人们怕是……” “还有,你既然是莱万酒馆的掌柜,又是青楼的妈妈,要这一万两又是要干嘛呢?” “按道理,你应该不缺钱才是。” 申莱儿听后,急忙摆了摆手并高兴的笑道:“多谢方公子,我明白您的担忧,我这就回去换身衣服。” “至于这一万两,我是想把知性茶庄的规模再扩大一些。” “您应该还不知道,我的茶庄虽然是烟花之地,但里面的女子多半是卖艺不卖身,请来的那些女子也多半是会歌会舞,更会一些乐器。” “所以想扩大一些规模,让更多的才女加入进来。” “毕竟有钱赚谁也不嫌多不是?” 方去病听后慢慢点了点头,她说的这些不就是当代的歌舞厅酒吧之类? 于是笑了笑:“好,那我在前面的铁匠铺等你。” 见申莱儿转身跑远后,方去病不禁歪头自言自语的笑了起来。 “还真是挺搞笑的,早在之前作为小职员的时候,就经常与客户熬夜喝酒谈注资之事,如今到了古代却被人拉赞助,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可这一转竟转到了青楼烟花之地,唉…….” 说着说着就来到了铁匠铺子,抬头仔细一瞧,满头大汗的刑殇依旧在砸着铁。 刚要开口,就看见一群人纷纷走了过去,还十分热情。 “刑老板,上次打的铁器还真是好用,这次我还带了一些相亲邻居,还请刑老板受累,帮他们也打几把吧。” “过些日就要去地里拾荒,没有像样的工具可不行,呵呵。” 刑殇听后紧忙放下了手中的打铁锤,刚要上前与之客套番就看见了方去病。 “方公子?您怎么来了!” 方去病先是礼貌的招了招手,紧接着笑道:“你先忙着,等忙完再说也不迟。” 过了片刻,刑殇手握那些人的订单走了过来。 笑容满面,看起来这些日他的生意还不错。 方去病刚要开口,身后突然跑来一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并大声说道:“主人!不好了!” “赶快回家看看吧!” 方去病一惊,回头一瞧竟是王中豹,不免有些疑惑,眉毛瞬间拧成了麻花状。 “你这是作甚?怎么这么心急?” 王中豹气喘吁吁的摆了摆手:“主人,咱家不知为何来了一堆女子,吹吹打打说什么要感谢您,弄的家门口乌烟瘴气,来了好多围观的百姓,您快回去看看吧!” “一堆女子?” “是啊,各个还都穿着十分艳丽,不堪入目啊!” 方去病听后,心头一颤,紧忙与面前的刑殇说道:“刑殇兄弟,帮我做几把掉刀!我三日后来取!钱的事好说,有劳了!” 说罢,便与王中豹向家中跑去。 刑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后脑勺,自顾自的念叨着:“掉刀?他要这个干嘛…….” 没过一会儿,方去病与王中豹便跑到了家门口,看见门外果然聚集了一群百姓。 “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一刻不让人消停!” 随即来到了人群的后侧大声吼了句。 “大家让让!让一下!” 可不管方去病如何喊,眼前的这些人就是不为所动,王中豹见状,心中一沉,拔出弯刀厉声吼道:“都给我让开!若不让开,我手中的弯刀可不长眼!” 一声过后,只见那群百姓吓的纷纷向两侧散去,可看见是方去病,反倒纷纷捂嘴笑了出来,议论声更是响彻一片。 方去病一头雾水的向家门口望了望。 只见七八个穿着单薄的女子居然在门前扭动着,与其说是在跳舞,不如说是在搔首弄姿,实在不堪入目! 门内的梁悠悠与康小柔更是害羞的用手帕遮面不敢多看一眼。 方去病见状一股怒意涌上心头,上前一把将其中一名女子推到了一旁,并大声吼道:“你们是何人?如此伤风败俗到底意欲何为!” 此时主屋内的范雪娇与范雪棉见主人回来后,也跑了过去。 “主人,您可回来了,您看看这帮女子,一瞧就不是正经人家,主人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故意请来报复咱们的?” 范雪棉一脸惊慌,可范雪娇却只字未提。 报复?谁会报复我?如今宋板桥父子已经回了永乐城,柯守舷与那个白役也回去了,司徒燕与我正是合作关系,除了这几个,我还得罪了谁! 就在他犹疑之际,那个申莱儿急匆匆走了过来。 方去病原本让她回去换一身衣服,可没曾想她这次换回来的衣服竟比刚刚还要暴漏,艳丽。 不禁让方去病十分惊愕。 “方公子,不好意思,这些女子都是我知性茶庄的小娘子,让她们来本应是想作为答谢给您和您的家人表演一段儿的,却不想遭来这么多人围观,是误会,是误会,还请方公子见谅…….” 第102章 争吵 “误会?” 范雪棉脸一沉,随即把目光放在了方去病的身上。 范明义了解后,脸色更是难看无比,看着方去病不知该说什么好。 “申掌柜,你这是做什么?” “我是答应把钱借给你,可你这么做意欲何为?” “你让这些女子在我家门口跳什么舞?这成何体统?邻里邻居还有我的夫人又如何想我?” 方去病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看着身旁这些穿着暴露的女子,眉头紧锁。 再看梁悠悠和康小柔,那厌恶的目光,还有范雪娇与范雪棉那无法理解的眼神,顷刻间把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自己。 随即抬起胳膊恶狠狠的指着那些女子厉声吼道:“你们统统都给我出去!” 七八个女子见状各个害怕的哆嗦到一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看着方去病,仿若林间被惊吓的兔子。 “还看什么,还不快给我滚!” 见她们一动不动,王驰虎当机立断从腰间抽出弯刀大声喝道:“主人让你们离开,若再不离开休怪我不客气!” 啊! 只听一阵耳鸣般的叫声,七八个女子分别抱着乐器向门外跑去。 而此时在门外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中,讨论声早已混成一片。 “哎呦,这个方家还真是好戏连连啊!” “是啊,前些日因为洗衣液大卖,狠赚了一笔,还将康王爷撵到了永乐城,异姓王的身份也弄丢了!” “可不是吗?本以为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不还是个臭男人,我还听说他的其中一位正房与他和离了!” “哼,我看他就是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想把正房休掉然后另娶!” 几个大爷大妈互相嚼着舌根子,让方去病好生气愤,刚想让他们闭嘴,谁知人群中的一个小儿郎却也胡乱说了一通。 “俺娘说了,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这个方家娶了这么多正房,还有两个妾室,依我看他就是想把莱儿妈妈也娶了!” 小儿郎的一句话瞬间把范雪娇与范雪棉惹毛了,只见范雪棉夺过王驰虎手中的弯刀就要砍过去! 小儿郎的父母见状急忙把他拽了回去,并大声骂道:“你小子说什么呢?” “方家的两个妾侍,其中一个还是太守大人的千金,这若是被梁太守知道,他的脸面又该往哪放?小孩子不懂就不要乱说,走!跟我回家!” 范雪棉见他们走后,气的两个鼻孔都要撑开了。 再看此时的方去病,脸色闷青如同豌豆一般,抓狂的双眼充红,朝着身后的申莱儿大声吼道:“申掌柜,今天这一出,怕是你早就安排好了的!刚刚带头说话的那几位,还有那个小儿郎,平时我根本没见到过!” “你如此作势叫人嘲讽于我,到底想做什么!” 王中豹见方去病双拳紧握,上前一步低沉的说道:“主人,您如今已是异姓王,杀几个刁民也不是不可以,既然这个娘们想损害您的名声,就让我活剐了她算了!” 说罢瞪着大眼睛就向申莱儿的眼前逼近。 可面对如此凶悍的王中豹,申莱儿却不曾有过半点惧怕之意,而是抹搭了一眼,走到了范雪娇的眼前。 冷言冷语的轻声说道:“您就是方家大娘子吧!” “您知道您的主人要给我多少钱吗?” 范雪娇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大早上因为白语柔和离的事就已经和主人吵了一架,如今又碰到这种事,平日不怎么生气的她,一时间竟也忍不住大声吼了起来。 “这位娘子,我家主人给别人钱那是他的事,与我们方家有何干系!” “你我虽都是女子,但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你一个风尘女子,不在楼中接待主雇,在我方家门前闹什么?” “莫不是卖弄风骚成瘾,看见我家主人如今得势想讹上我们吧?” 范雪娇虽不善言辞,但此番说辞却说的申莱儿甚是尴尬,围观的群众更是听后哄笑一片。 “你!” 申莱儿没想到这个范雪娇的嘴竟如此恶毒。 于是想了片刻,从腰间掏出了一件透明手帕,并在范雪娇面前晃了晃。 “大娘子如此气愤,不还是因为心中嫉妒?” “虽然我是知性茶庄的妈妈,但我们茶庄向来卖艺不卖身,全城的百姓都是知道的。” “您如此诋毁,难道是觉得您的相貌与身段不如我?” “况且,您的主人可是要花整整一万两,要让我从知性茶庄退出来呢!” “您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范雪娇听后,气的牙直痒痒,随即瞪了一眼身边的范雪棉。 范雪棉当即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巴掌扇了过去,并双手叉腰大骂道:“你个大言不惭的风尘女子,竟敢口出狂言诬陷我家主人,你一人下贱也就罢了,少在我方家门前胡说八道,想要搔首弄姿勾引男人,你今日恐怕是找错地方了!” 范雪棉的一席话既难听又解气,方去病听后本想阻止她们之间的争吵,可仔细一想,这申莱儿分明就是在故意找茬,自己又是个男子,不好说什么,那就让她们吵个够吧,没准是件好事。 而此时的申莱儿见所有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冷不防一头栽向了方去病的怀里,并用手帕擦拭着泪水。 “方公子,您告诉他们,是不是答应给我一万两!” “您可是将来的异姓王,可不要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啊!” 方去病一怔,紧忙把她推开,并瞄了眼范雪娇与范雪棉,随即说道:“是,我答应借你一万两,可那是借,又不是给,再说…….” 方去病刚要继续说下去,范雪棉竟突然大喊一声。 “好啊!” “主人,没想到你竟是如此龌龊之人,还真的要帮这个风尘女子赎身娶进门来!” “我们范家究竟哪里对你不好,竟如此糟践我们姐妹!” “大姐!他如果真的把这个不要脸的女子娶进门,咱们就与他和离!” 范雪娇听后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方去病,目光中满满的都是失望。 范明义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拄着拐杖走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说道:“去病,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可今日的事情你怎么也要给个解释。” “不然…” 范明义欲言又止,刚要转身离开,申莱儿却转身再次扑了过去。 方去病见状,向身后躲了半步,却不知申莱儿由于扑了空竟将范明义扑倒在地。 一头栽向了大门的门把手。 太阳穴的两侧顷刻间流出鲜血,吓的范雪娇与范雪棉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在主屋内的范雪梅听闻也慌张的跑了出来,看见爹躺在地上,不由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方去病见状,急忙背起范明义就往屋中跑。 申莱儿见后,刚想继续纠缠,却被人群中的一个人拽到了一边。 “好了,申掌柜,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这是两万两,待事成之后,剩余的银两也会一并奉上!” 申莱儿接过银票后,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并微微笑道:“还请你家主子放心,方去病他的夫人们,经我这么一闹,肯定是过不成了!” “等我明日再加一把火,定让他们和离!” 随即灰溜溜的跑掉了。 而与她说话的正是‘起’字营的营长于美。 回到主屋中的方去病,紧忙把范明义平放在床上,并将手指搭在了他的人中处,随后吐了口气。 “还好,没有性命之忧,应该是撞到门把手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 “大娘子,你不是懂医术吗?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去看看雪梅!” 说罢就要回身去屋外把雪梅搀扶进去,却不知范雪梅竟自己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床前,眼巴巴的看着昏迷的范明义,泪水如潮水般涌出。 范雪棉见状也随之哭了起来。 “爹!” “爹!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好啦!” “主人说的没错,爹就是撞了一下头,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在这哭哭啼啼的,跟哭丧似的!你们俩出去等吧,这里有我!” “出去时再拿个热水盆,还有纱布,我先把爹的伤口简单包扎下!” 与此同时,梁悠悠与康小柔也跟了进来。 出于关心,刚要开口却反遭范雪棉的谩骂。 “你们进来干什么!难道是想过来看笑话的?” “你们虽是主人的妾室,可与那个申莱儿有什么不同!就知道给主人徒添麻烦,给我滚出去!” “我爹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看望!” 范雪棉一边哭一边喊,梁悠悠听到这些话换做平时定要与她争论一番,可看见床上躺着的范明义,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身边的康小柔轻声说道:“走吧,既然不需要咱俩,咱俩就不要自讨没趣的站在这了!” 方去病见状,紧了紧眉毛,声音稍微大了些。 “雪棉!她们只是过来看看岳父大人,你又何必这么对人家,都说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又何苦处处针对?” 范雪棉听后,抽泣了几声,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站了起来。 目光清冷且十分幽怨。 “一家人?” “那个不知廉耻的申莱儿说的还真没错,看来主人和谁都能成为一家人,既然主人主意已定,那就烦请您写休书一封,把我们姐妹四人都休掉吧!” “省着碍您的眼……” 第103章 以自身与姐妹的幸福下赌 面对范雪棉的愤怒,方去病既想作出解释又无话可说,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范雪娇见状叹了声。 “四妹,你也别发脾气了,那悠悠妹妹怎能与那个下贱女人相提并论?你言重了!” 范雪棉见方去病离开后,翻了个白眼。 “我言重?” “我就是看不上那个梁悠悠,康小柔还好,可那个梁悠悠不管什么事都想横插一脚,之前在连尚府的时候我就瞧不上这种人,更何况在自家中?” “还是那句话,如果主人想一直为她说话,或是想把那个申莱儿娶进门,我断然与他和离!” 说罢,甩着膀子扭头走了出去。 …… 与此同时,在司徒燕的营房中,司徒燕负手来回踱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消息。 “报!” “于营长已到!” “让她进来。” 只见于美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先是行了个礼,随即面无表情的说道:“大将军,您交代我的事情已经办妥,那两万两也已给了申莱儿!” 司徒燕听后,把手拿到了身前,意味深长的吐了口气,旋即坐了下去,并招了招手让于美也坐下。 可于美却迟迟未动半步,而是弓身继续说道:“大将军!如今的方去病再怎么说也是个异姓王,告身就在这几天就会到,如此嫁祸,弄得满城风雨,恐怕不太好吧?” 司徒燕纳闷的瞟了一眼,随后抿嘴笑了笑。 “于营长,我记得你之前可是很讨厌方去病这个人,今日为何却要为他说话?” “莫不是你对他也产生了好感?” 于美听她如此说,心中一惊,急忙单膝跪了下去,低头慌张的应道:“大将军!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我只是听命大将军做事,别无他想!” 司徒燕见她如此紧张,于是走到她的身前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并轻柔的说道:“我上次跟你说过,我要让方去病娶我,可你说过,我身为大兴的大将军,又怎能当人家小妾?” “若是被朝堂中的那些大臣知道,不得成了她们口中笑柄?” “所以方去病的那五个正房必须要想办法除掉!” “你起来说话。” 于美听后,双耳一紧站了起来。 对于司徒燕的做法,她早就猜出一二,只是没想到司徒燕的想法这么快就发生了转变,当初自己的确这么说过,可司徒燕根本不在乎,只求利益最大化,但如今却这么做,难道司徒燕真的对方去病动了情? 坐在椅子上的于美眉头紧锁,虽然司徒燕如今没了夫君成了寡妇,但她不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如果真的对方去病产生了兴趣,那日后会不会被方去病利用? 想到这,不由打了个机灵,随即连忙对司徒燕轻声说道:“大将军,男女之事我虽不太懂,但如若与方去病成了婚,不论如何他也会成为您的主人。” “如果…….” 于美刚要继续说下去,司徒燕就把她给打断了,并冷冷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成婚之后他是主人没错,但那是在家中。” “家庭与朝堂又怎能同日而语,如果真的像你所想的那样,我当初就不会了杀百里雄侯!” “我这次让你来,一是想问问你申莱儿的情况,二则是想让你转告申莱儿,如若方去病的那五位正房没有被方去病休掉或是和离,那么她的莱万酒馆与知性茶庄就别干了!” “给她的两万两,也要双倍还回来!” 于美见她主意已定,便也没再继续劝下去,刚要起身离开,司徒燕却突然喊了句。 “是谁在外面你偷听!” 于美先是一愣,司徒燕的功夫果然了得,外面的操练声那么大,居然还能察觉到有人偷听,于是二话不说一把将门帘掀起,瞪着双眼定神一瞧。 “范雪莲?” “你怎么在这?” 只见范雪莲此时的目光犀利无比,盯着营房中的司徒燕表情暗沉且十分肃杀。 右手紧紧握着腰间长剑,一步步向司徒燕的身前走去。 于美见状,当即张开双臂拦在了她的身前,并皱着眉头附耳轻声说道:“你这是干嘛?” “万事好商量,莫要冲动!” 范雪莲冷冷一瞥,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用力将于美的胳膊甩到了一边。 站在司徒燕的身前双眼瞪如牛,眸中深处,似乎有两团熊熊的烈火在燃烧。 司徒燕先是低头想了片刻,随即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紧紧一指的距离,营房内的气氛也瞬间紧张了起来,周围的温度骤然到了冰点。 二人对视良久,司徒燕先是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冷冷笑道:“身为军卒,还是营中的副营长,居然敢偷听大将军谈话,你可知这是什么罪过?” “如果你肯道歉,我或许还能放过你,不然…….” “不然什么?身为大将军,还要做这种苟且之事,想要嫁给我主人这没什么可丢人的,为什么还要让主人休掉我们范家姐妹?你如此狠毒泼辣,就不怕日后遭到报应!” 在一旁观察的于美,没想到范雪莲的胆子居然如此大,竟敢当面顶撞司徒燕,于是想把她拽出去。 “慢着!” “让她把话说完,她对我早就不满了,既然如此今日就让她说个够!” 狭小的营房内,范雪莲浑身散发的怒意渐渐充斥着周围每个角落,这让于美很是担忧,于是紧忙双手拱上大声劝道:“大将军!” “如今全国军卒操练迫在眉睫,依我看还是等这次操练结束之后再说此事吧!” “毕竟…….” “毕竟,你不想看范雪莲死在我手上是吧?” 司徒燕毫无征兆的脱口而出,让于美措手不及,可在她身边的范雪莲却无动于衷,而是看了看自己的腰间。 慢慢把长剑抽了出来。 于美见状,紧忙用力把她的长剑又强行放回了剑鞘。 “范雪莲!你疯了?” “这是在大将军的营房内,你这是要干嘛!” 而此时的司徒燕见范雪莲跃跃欲试的模样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很是不屑。 长长的眸子略微抖了抖,随之瞥了眼她的长剑。 “于营长你不用拦着,我倒要看看她要干什么?” “她的夫君就算是当今的异姓王,如若她胆敢在我面前动手,就有了谋逆之罪,那么她的夫君也必会受到牵连!” 范雪莲的确想拔剑与司徒燕拼杀,但听到她的话,反而让她犹豫了,拔剑的右手略微颤抖了起来。 司徒燕见状不禁冷哼一声,旋即坐了回去。 并对于美扬了扬手,示意让她先退下。 可于美见到此情此景又怎能放心的退去,她不是在担心司徒燕的安危,而是怕范雪莲一时冲动会做出什么傻事。 对于范雪莲虽然她并不怎么看好,但经过这几日在营中的接触,她对范雪莲也有了一丝怜悯。 一方面想要完成自己的梦想,成为她梦寐以求的大将军,另一方面还要担心夫君的安危,一个是朝夕相处的爱人,一个是自己原本的偶像,这让她如何选择? 动了手不仅会葬送自己的梦想,还会让家人以及她的爱人受到牵连。 可不动手就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她的姐妹被主人休掉,更何况还都是司徒燕的阴谋。 如若此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又该如何抉择? 想到这,于美再次单膝下跪,并双手拱上大声说道:“大将军!” “范雪莲今日所为全是我一人过错,是我教导无方,还请大将军责罚,我会好好的教训她,还请大将军息怒!” 于美的做法,让范雪莲很意外,她知道于美这么做是为了她,可她没想到平日高高在上的于美居然有一天会为自己求情。 于是转身来到她的身前,并轻声应道:“于营长,此事不关你的事,我和我的姐妹们是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我不会动手,更不会轻举妄动,我相信主人是个明辨是非的人,他是断然不会与我们和离的!” 司徒燕听她这么说,反而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身为百战百胜的大将军,驰骋沙场这么多年,从未体验过挫败,面对今日这种事她也断然不会服输,于是双手叉腰低头想了片刻。 原本轻视一切的表情,似乎有了些许的变化。 “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 “那我就跟你赌上一把,原本我以为嫁给方去病就只想利用他,从而把你升为营长,互利互助来成就自己,让大将军的身份长久不衰,可上次我和于营长谈过之后,仔细想了想,对方去病那小子的确起了兴趣。” “所以,既然有了兴趣,那方去病的正房就要换一换,你们范家姐妹也就成了我的绊脚石!” “这样吧,不论怎样,只要方去病答应娶我,那你和你的姐妹们就要主动退出,不然后果自负!” “可如果到最后方去病仍是不肯娶我,那你和你的姐妹们一如既往便是,而且我还会上报朝廷,让凤主加封你为偏将军!” “如何?” 范雪莲听后心中一怔,如果答应,一旦输了就会连累大姐还有二姐,四妹。 可如果不答应,按照司徒燕的性格就会施强,如此想来,何不先答应她?至于以后要怎么办,相信主人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于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好!爽快!既然是赌约,就不用旁人协助了,于营长!你让申掌柜不用瞎忙活了,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办!” 第104章 告身与兵符 方去病走在街上,看着往来人群,心中很是苦闷。 树叶泛黄而迎风洒落,更像是当下的心情,百姓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可他自己却突然觉得这偌大的皖城竟没有一处可以发泄心中不爽的地方。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城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没走几步看见面前有家小酒馆,情不自禁的坐了下去,一语不发,一动不动,就那么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地面,脑中一片空白,想要干嘛?想要去哪?似乎在这一瞬间不知何去何从。 小二端着一壶热茶放在了他的眼前,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但方去病却完全听不见。 过了半刻,他才慢慢缓过神,而这短暂的发呆,正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身心最轻松的时候。 抬眼一瞧,那小二正看着自己,一脸的困惑。 “给我来几坛陈酿小烧就可……” 小二听后将抹布搭在了肩上,碎碎念了起来:“还真是,碰见一个傻子,坐了半天半句话不说,最后却只要一坛小烧?”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方去病的眼前划过,随即坐在了他的对面。 方去病无心搭理,现在的他只想给自己片刻的安静。 “公子如此消沉,可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之事?” 方去病听后,这才抬头仔细瞅了瞅,不禁一阵错愕。 眼前此人正是那个瞎子,那个算命先生。 随即面无表情的说道:“原来是你啊,怎么?眼瞎了还能看出是我?” 方去病不由嘲讽了一句,看见小二拿来了酒,于是当即倒了一杯刚要一饮而尽,就被那个算卜子拦住了。 “我不是看到的,而是公子身上散发的气息将我引来,距离上次卜卦已经有些时日了,公子可想再算上一算?” 方去病把欲到嘴边的酒杯放了下去。 眯着眼睛端量了一番,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妨就跟他聊聊。 于是轻轻一瞥,从衣袖中拿出了那根银签子,并放在了桌子上。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上次未说完之话再说一遍吧。” 算卜子听后,紧了紧双耳,双手在桌子上摸了摸,可让方去病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算卜子居然又把银签字推了过去,并摆了摆手。 “上次算的是公子的天命,解卦还不到时候,还是等等再说吧。” 方去病拿起银签子看了看,匪夷所思的看着眼前的瞎子皱了皱眉。 “我说你是不是在耍我?上次说咱们有缘再见时,你就会把未说完之话告诉我,可如今却还是不肯说,莫非是黔驴技穷不知如何应对了?” 尽管方去病如此嘲讽,算卜子依然无动于衷,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想了片刻后低声说道:“既然公子如此着急,那老朽只能说您的天命还没有到,至于老朽口中的缘分,远不止于此,还请公子莫要心急,且等便是。” 方去病刚想开口,那算卜子又说:“方才感觉公子有愁心事,老朽过来只是想告诉您,您的愁心事即刻便可迎刃而解!”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主人在那!快!” “主人!” 方去病先是一愣,随即扭头向后瞅了瞅,只见王氏兄弟居然向这边跑来。 不由叹了声,可再转头,那个瞎子已然不见了踪影,他只好再把那根银签子放到了衣袖中。 王中豹跑到他的身边,焦急的说道:“主人,您的告身到了!” 方去病听后一怔,急忙站了起来,再看杯中的小烧竟还没有喝上一口,于是从怀中掏出了一贯钱放在了桌子上与王氏兄弟走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方去病想到了那个瞎子所说的话,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个瞎子还真是一语中的,难道还真是神人不成? 过了不久,到了家门口,果然站着一个男子,身后还有一匹普通的黑马。 方去病先是走上前客套的行了个礼,刚要说话,那名男子就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包裹递给了他。 “方王爷,这是您的告身,里面有官印还有官服,更有一枚免死令牌,想必凤主的圣旨已经送到了吧?” 方去病一听自己的称呼变成了方王爷,不禁有些无措,更多的是别扭,于是淡淡笑道:“官人说笑了,还是叫我方去病吧!” 男子听后急忙摆手,并弓身九十度轻声说道:“您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异姓王,我一个传令官又怎能胡乱称呼,岂不是犯了僭越之罪!” 随即又从马鞍的吊兜中拿出了一枚符印,交予了他。 “这是虎贲符,一共两枚,这是其中一枚!” “康王爷把您的事迹与凤主讲过之后,凤主对您很是喜欢,本想让您回永乐城赴职,但康王爷执意让您在此历练,所以之前的虎贲卒也就只能给您一部分,一共是一万军卒。” “这一万军卒全凭您自己调遣,但这些军卒并没有兵器,毕竟凤主还没有见到您,防范于未然还是有必要的。” “至于何时让这一万军卒配上兵器,那就要看方王爷何时回城了,到时拿着这枚虎贲符就可与凤主手中的另一枚相合,自古以来,兵家只认兵符不认相貌,只要两枚兵符合在一处,您才有实质性的兵权,还请方王爷知晓!” 方去病听了他的讲述后,心中既兴奋又迷茫。 眼看自己的手中就有一万军卒了,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 就在这时,王中豹竟突然叹了声。 “嗐,原来凤主是这个意思,这一万军卒虽归了主人所有,但不过是多了一万家奴罢了,手中无兵器又如何作战,更别提反叛了!” “大兴明文规定,制作一把或者十把之内的兵器不用上报,但若是做了十把以上的兵器就要上报当地的官府,如若不报便是有聚众叛逆之嫌,不仅当地的官府会出兵压制,还会通知给永乐城,到那时,群兵压城,怕是早已死在乱刀之下。” “凤主果真棋高一筹啊……” 王中豹刚说完,就被王驰虎弹了个脑瓜崩。 “说过多少遍,咱们作下人的不许胡乱插话!” 传令官听后,先是点了点头,随即笑而不语,转身就要上马。 方去病急忙拱手相谢,见他走远后,连忙把怀中的包裹拆开,只见一个方正的官印呈现在眼前,下面还压着一套官服。 王中豹见状摩拳擦掌笑嘻嘻的说道:“如今主人可是堂堂正正的异姓王了,看以后还谁敢惹咱们!” 而王驰虎则是轻轻瞥了一眼,双手环抱于胸前不屑的回了嘴:“就算主人没有这个官印,又有谁能欺负的了?” 方去病并没有理会他们在说什么,而是拿着包裹来到了主屋内,看见范明义头上包的纱布,心中一沉,先是问道:“岳父大人的伤?” “无碍,只是小磕小碰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范雪棉则还是一脸阴沉,扭着头坐在床角一语不发。 范雪娇看见方去病怀中抱着一个包裹,则好奇的问了句。 “主人可是要出远门?为何手里拿着个包裹?” 范雪棉乍一听主人要走,急忙凑了过去,瞪着大眼睛刚要说话,方去病就将包裹放在了床上,并指了指。 “这是告身,如今官印,官服,还有免死令牌,兵符都已经到了。” “我想了想,还是把它们交由岳父大人掌管才安全。” 范雪棉听后,急忙把包裹捧在了手中,看见那块儿方正的官印还有兵符,不由激动的笑了出来,刚刚还是一脸的委屈,如今却笑的像一朵花。 “我在连尚府当差时,见过这种官印,除了字不一样,其他的如出一辙,主人当真已是异姓王了!” “太好啦!” 范雪娇眨了眨眼,也同时凑近瞧了瞧。 用手摸了摸官服的质地,果然与寻常的衣裳不一样,表面柔软的程度如同肌肤一般。 范明义看着那个包裹,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下好了,苦尽甘来,总算有了些许的成就。” “去病,那接下来你要如何做呢?” 方去病低头沉思了片刻,旋即转头看了看门外。 “这么大的事,我还是先跟梁太守知会声吧,然后再看看是否把家也给一起搬了。” “身为异姓王,怎么也要有个像样的地方,还住在军营分配的房屋,总觉得有些别扭,岳父大人可同意?” 范明义听后先是沉思了会儿,随即看了看他的两个女儿,见她们没什么意见,于是轻声应道:“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这时,一直在门口站着的范雪梅也走了进来,蜷缩的身体看起来还是有些木讷,眼神呆滞似乎还没有完全走出来。 于是方去病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刚要与她说几句话,她却一溜烟的跑到了范雪娇的身边,一副害怕的样子,让方去病甚是心疼。 范雪娇顺势摸了摸她那冰凉的小手,无奈的叹了口气。 “雪梅经过上次的惊吓,本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又看见爹跌倒撞到了门把手,一时间又……” “不过没关系,她有我们几个陪伴,日子久了总会好的,还请主人莫要担心。” 方去病听后,渐渐把头埋了下去,想了片刻后,不禁双拳紧握,全身也随之颤抖了起来。 “梁太守那儿我就先不去了,雪梅和岳父大人被害成这样,都是被那个申莱儿给害的,我这就去找她…..” 第105章 以清誉威胁 不用找了,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 方去病一愣,回身一瞧,司徒燕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门外的王氏兄弟更是一脸困惑。 “大哥,你看见有人进来吗?” 王驰虎摇着头,一头雾水。 此时的司徒燕一身蓝色云丝长裙,随风摇曳犹如海边波浪一般,在太阳的折射下显得十分清新脱俗,一点也不像大将军,更像是邻家小娘子,红润的脸颊,吊起的马尾,可爱中略显俏皮。 这种打扮让范雪娇与范雪棉也同时感到十分惊讶。 可方去病根本不在乎这些,而是颐指气使般的来到她身前,低声问道:“大将军为何突然来此?” “说好的五日后,现在时间还没到,难道大将军想反悔不成?” 司徒燕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憋气的模样,拂袖笑了起来。 “如今告身已到,方公子还真是底气十足啊?” “放心,五日之约我当然记得,这次来是想给你们家解决问题的。” 司徒燕一改平日说话语气,声音轻柔而又妩媚,听的方去病甚是别扭。 与此同时,偏房中的梁悠悠与康小柔也走了出来,看见是司徒燕康小柔竟忍不住走了过去,梁悠悠本想阻拦,可为时已晚。 “你就是司徒燕?” “之前处处与我爹作对的人就是你?” 司徒燕听后,眉梢略微抖了抖,旋即缓慢转过身,见康小柔那充满怒意的眼神,不由轻轻一瞥。 “你爹?” “他可是凤主的老师,我又怎么可能与他作对?” “无非就是想把他的兵权夺了还给凤主罢了,若是论起得罪,那应该是你的主人,方公子!” “哦,不对,如今应该叫方王爷才对。” “你!” 康小柔一怔,刚要继续说下去,就被赶来的梁悠悠拽了回去。 方去病眯着双眼,想着之前的种种,都是因为这个女人所害,不由拳头紧握,从怀中拿出了一块儿免死金牌。 渐渐仰起头,俯视着司徒燕低声说道:“司徒燕,你在官家被称为是大将军,可如今在我面前,咱俩可是平级!或许还会比你高一些,你此次来就不怕有危险?” “我可是有免死金牌的,就算凤主问起,我也可全身而退!” 司徒燕瞧了一眼,心中一沉,没想到康兴成那个老家伙真的会把自身的免死金牌交予他,可就算这样,又能如何? 于是不屑的笑了笑,眸光之中略显阴沉。 “免死金牌的确不假,但你好好想想,我们作为将军的可有一句名言!”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凡想对我动手,也应该想想就凭你还有王氏兄弟能否办成此事?” “皖城内可有我的‘起’字营?营中上千人,你们又如何控制?别以为范雪莲如今是副营长就能为所欲为,只要我出了事,于美便会携众踏平你方家!” 司徒燕的话,瞬间让范雪娇与范雪棉感到不适,于是范雪娇急忙来到方去病的身后轻声嘀咕着:“主人,您如今虽然是异姓王,有官印和免死金牌在手,但毕竟没有兵权,哪怕那一万军卒在这里,也没有兵器,现在还不是和她闹掰的时候!” 方去病其实也明白其中道理,但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司徒燕,他总是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过了片刻,方去病将免死金牌放回了怀中。 “大将军这次来到底意欲何为?” 司徒燕见状,冷哼一声,随后双手环抱于胸前撅着嘴,用手绕着两鬓的发丝想了想。 “我刚才听你要找那个申老板报仇,所以我把她给你带来了!” 说罢,打了个响指,只见申莱儿走了过来。 方去病听后,向前瞅了瞅,还真的是申莱儿,只是这次的穿着与上两次完全不同,这次更为朴素些。 司徒燕是如何知道的?难道申莱儿的行为是司徒燕指使的?可司徒燕为何要这么做? 一堆问题瞬间涌入方去病的脑海中。 见申莱儿走到门口,坐在床上的范雪棉气不打一处来,拾起床边的鸡毛掸子就要抽过去,幸好被范雪娇拦住了。 “大姐,你放开我!” “咱爹的头就是她害的,我定不会放过她!” 范雪棉本身就很丰韵,再加上此时的她张牙舞爪,范雪娇一个不留神竟让她挣脱开,直奔申莱儿的身前。 啪! 只听一声闷响。 范雪棉手中的鸡毛掸子直接抽在了申莱儿的脸颊上,并划出了一道血痕。 这一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震惊无比,方去病更是一脸惊愕。 范雪棉见状手一抖,鸡毛掸子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申莱儿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一声尖叫。 “我的脸!” “我的脸!” 颤抖的手在那道血痕边缘来回轻轻摩擦,旋即双眼充红,抬起胳膊对范雪棉怒吼! “你!你为何要伤我的脸!”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此报应,还我的脸!” 司徒燕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双眼一横,瞪着申莱儿轻声说道:“申掌柜,你把方王爷的一家弄得鸡飞狗跳,还把人家老爷子伤成这般,你这点血痕算不了什么?回去吧…….” “可是!可是我的脸…….大将军!您让我以后在知性茶庄怎么混下去?” 见申莱儿没完没了,司徒燕皱了皱眉。 “申掌柜,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你如此这般都是咎由自取,难不成还要让人家,让我帮你去找大夫?” 申莱儿用手捂着脸,眼眶中的泪水不停地打转。 随即把目光投在了范雪棉的身上,咬牙切齿的瞪了她一眼,转头向门外跑去。 范雪棉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幅局面:“大姐!我…..我难道做错了?” 而此时的方去病,觉得此事越发怪异,于是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司徒燕的眼前困惑的问道:“大将军,这些事是不是都在你的计划之内?”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司徒燕面对方去病的质问,先是付之一笑,随后双手摊开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并撇着嘴笑道:“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 “申莱儿是莱万酒馆的掌柜,我经常去那吃饭,偶然间听到了她背后议论你们才得知的。” “恰巧你又是新任的异姓王,还是我的合作伙伴,索性就让申莱儿来见你了。” “你也知道我是将军,她申莱儿只不过是一个掌柜,又怎能不听我的?” “就当我是送方王爷的庆贺礼了!” 司徒燕所说没有半点纰漏,方去病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辨别。 于是向门边挥了挥手。 王氏兄弟见状急忙走了进来。 方去病先是回身把怀中的免死金牌放在了那个包裹中,旋即转身对王氏兄弟轻声说道:“大将军此番前来既然是为了给我庆贺礼,那你俩就负责把大将军护送回去吧。” “护送?” 王中豹不免有些困惑,摸着后脑勺说道:“主人,她可是大兴第一女将,武艺高强的很,还用我俩护送?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方去病瞟了一眼,随即微微扬起嘴角。 “申莱儿被范雪棉划破了脸,又被大将军逼走,想必肯定心存报复,大将军虽武艺高强,但难免不会受到他人暗算,你们俩把她平安送到军营便是,去吧…….” 方去病虽与他俩轻声细语,但司徒燕却听得一清二楚。 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后,来到方去病的身边笑了笑,还未等开口,方去病继续说道:“大将军今日可是自己来的…….” 方去病此话意味深长,司徒燕听后想了片刻,随即瞄了眼王氏兄弟,在方去病的耳边轻声嘀咕道:“你是想让他们俩在途中对我动手?” “方去病,你是不是想多了?看来我刚才说的话,你完全没听进去。” 方去病紧了紧双耳,原本严肃惊愕的表情,如今也变得十分诡异。 “大将军,我当然不会让他们俩对你动手,但您今日穿的也太好看了,如若在护送的过程中,他们俩把持不住,对您图谋不轨,就算我想帮忙,估计也爱莫能助了!” “如果动了您,或许会让我们全家受到牵连,但他们俩若是毁了您的清誉,最多也就是把他们关进大牢罢了。” “日后我定会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这其中利害关系,我想大将军再清楚不过!” 方去病的一席话,瞬间让司徒燕的全身凉了半截,不由打了个冷战,双手顺势摸了摸两条胳膊。 眸光中黯淡无比,与刚刚的神情判若两人。 方去病见司徒燕瑟瑟发抖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 王氏兄弟更是一头雾水,见司徒燕要走,王中豹紧忙来到她的身边,并呲牙笑道:“大将军这是要离开了?” “主人说的没错,为了不让申莱儿搞偷袭,就让我和我哥送您回营吧!” 王中豹本来长相就很粗鄙,再加上方去病方才那么一说,让司徒燕更是感觉浑身发冷。 急忙摆了摆手:“我自己就能回去!不用你们…….” 王中豹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拦在了她的身前。 “大将军!主人说的并无道理,申莱儿如果真的派人埋伏,就算你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也不免会受到伤害,更何况您还是一名女子,今日又未穿金甲,还是让我们送您吧。” 司徒燕听后瞪着大眼睛,见他那肮脏的大手不禁怒吼一声:“给我让开!” 第106章 夜明珠 司徒燕的离开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今日如此精致的打扮,却遭来方去病如此对待,上次只是因为方去病没有多看她几眼而将近数日金甲缚身,从未换过任何漂亮的衣裳,可如今还是如此,竟还变本加厉,让此时的司徒燕很是不甘,回到军营中就直接入了营房内,坐在屏风后的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层层凉意涌上心头。 用这种腌臜的手段逼司徒燕离开,方去病原本不想这么做,可面对司徒燕如此咄咄逼人,他也是没办法。 待司徒燕离开不久后,范明义见方去病依旧闷闷不乐,随即叹了声。 “去病,既然司徒燕已经离开,就去办你自己的事吧,其他的无需多想……” 方去病愁眉不展,看了眼床边的范雪娇与范雪棉,本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梁悠悠见状,想马上领康小柔回偏房,刚要转身就被范雪棉给叫住了。 “主人刚刚欲言又止,是想说康小柔与梁悠悠的事情吧?” “方才在我刮伤申莱儿的同时,我仔细想过了,既然都是一家人,就用不着分正房与妾室了,当初是我的过错,总认为悠悠与小柔妹妹想抢走您的青睐,可当我看见申莱儿那副惨状后,我才有所醒悟,同是女人又何必互相争执不休,罢了……” 方去病没想到范雪棉竟会这么说,意外之余看向了梁悠悠她们。 只见梁悠悠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客套的行了个礼。 并面带微笑的说着:“我和小柔妹妹虽一个是太守之女,一个是前异姓王之女,但毕竟是主人的妾室,四娘子之前所做的那些事也并没有为难我们。” 方去病见她们几人和好如初,心中舒畅了不少,正所谓家和则万事兴,没想到经过申莱儿这么一闹,居然还让她们摒弃前嫌,还真是意外的收获。 面对此情此情,方去病欣慰的笑了笑,随即拍了拍王氏兄弟的肩膀,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方去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于是回头瞧了瞧,见梁悠悠与康小柔也坐在了床边服侍着岳父大人,不禁感叹的摇了摇头。 王驰虎见状也不由的笑了出来。 “几位娘子如此相爱,主人便可后枕无忧了。” 方去病一怔,瞟了眼。 “后枕无忧?驰虎这是什么意思?” 王中豹更是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大哥。 “主人这次去太守府,容在下大胆假设,您是不是想与梁太守商议,要在皖城中树立自己的威严?” “与其说威严,实则是想与司徒燕分庭抗礼?” 王驰虎说完后,方去病先是沉默了片刻,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看着王驰虎那锐利的眼神,不禁笑了笑。 “驰虎还真是会察言观色,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作为新的异姓王,不单单想与司徒燕互相对峙,最重要的是要帮梁太守协助难民,管理好这偌大的皖城,这才是我最想办的。” “你们也看到了,梁太守为了全城百姓,省吃俭用,哪怕是自己的府中,也不想再雇佣其他人。” “偌大的太守府,就梁太守一人,古往今来也是第一次看到。” “整个大兴,又有哪座城池中的太守府像他这般!” 经过方去病的一番言论,王驰虎深深的叹了口气,并摇着头惭愧的应道:“主人心系整个皖城百姓的安危,还要帮助梁太守,是在下心窄了,只想着与司徒燕对抗,没有顾忌这么多,还请主人责罚!” 王中豹见状,急忙来到王驰虎的身边并大声说道:“主人!我哥他是心中高兴才这么说的,还请主人莫要责怪,若是觉得我大哥口出狂言,主人罚我便是!” 方去病见他们兄弟俩这般,不由笑出了声。 并用手指了指他们兄弟俩:“你们啊…..罢了,赶快跟我去趟太守府吧。” 这一路,王氏兄弟跟在方去病的身后好不威风,尤其是王中豹,那副小人得志的神情愈发不可收拾,到处向街上的百姓抛媚眼,生怕别人看不出。 王驰虎见他如此高调,紧忙用胳膊肘捅咕了下。 “中豹,你这是作甚?” “难道不知道主人最讨厌狐假虎威的人吗?低调些!” 方去病余光瞥了瞥,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不用管他了,中豹怕是这么多天压抑的太久了,随他吧……” 三人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太守府前,抬头看着那块儿牌匾,方去病不由皱了皱眉,随即向身后抹搭了一眼。 这太守府坐落在皖城这么久,应该有很长时间没打扫过了吧? 身为一城之主,未免太寒酸了些。 于是侧身对王驰虎说道:“你现在回趟家,跟大娘子说,我要整备太守府的装修,让她多给你一些银两。” “是!” 见王驰虎跑远后,王中豹疑惑的摸了摸头,轻声在方去病的耳边说道:“主人?您要整备太守府?” “梁太守他不会让吧?” 方去病并没有回应,而是走上台阶,稍一用力就将大门推开走了进去。 看着府中凋敝的景象,方去病刚想感慨一番,梁玉生就走了过来。 见是方去病,于是笑了笑。 “早就听闻你的告身已到,怎么?如今成了真正的异姓王,要来我这太守府耍官威了?” 听梁玉生如此说,方去病先是撇嘴笑了笑,随即行了个礼。 “梁太守怕是见笑了!” “我这异姓王有名无实,算什么官?还耍什么官威,我这次来是想与梁太守商量一些事情的,不知梁太守方不方便。” 梁玉生寻思了片刻,回身望了望院中的粥架叹了声。 “不瞒你说,你看到这些粥架了吧?这几日我一直在城门施粥,要说有时间倒也有,就是不放心城防的那些军卒会不会按时给百姓施粥。” “这…….” 王中豹一听,急忙拍着胸脯子大声说道:“这有什么的?” “施粥的事就交给我,如若那些城防的军卒偷奸耍滑,我就说您让我过来监督的,若还是不听,我就拔刀伺候,不就完了吗?” 说罢,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梁玉生本想阻止,却被方去病拦了下去。 “就让他去吧。” 二人来到正厅后,梁玉生本想给方去病沏杯茶,可翻箱倒柜就是找不到一副拿得出手的茶叶,不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只倒了一杯热水。 方去病坐在椅子上,四周仔细观察了一番。 距离第一次来时,已经过了很久,除了院中的那个粥架还有那口米缸他见过无数次之外,其余的还真未仔细观察过。 虽是太守府,可正厅内极其简陋,就连自己所坐的椅子上,都遍布灰尘。 方去病抿了一口热水,刚要开口,梁玉生就给打断了。 “去病,我女儿最近可还安好?” 方去病急忙点了点头。 “在下惭愧,还没有来得及挑选新的住址,如今悠悠还住在偏房。” “不过还请太守大人放心,如今告身已到,我接下来就要选定新的住址,让全家人都搬过去。” “定不会让悠悠受苦的。” 梁玉生听后,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即面目慈祥的看了他几眼。 转身从自己的座位下拿出了一个盒子。 方去病不由一惊,原来梁太守的椅子下方竟还有一个暗格,怪不得每次与他相见时,来到正厅内他总是坐在同一个位置,原来另有玄机。 只见他把盒子递给了方去病,并拍了拍盒盖。 “这盒子我早就想交给你了,可总是忘记,要不就是腾不出功夫。” “这是悠悠她娘给她留下的嫁妆,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比没有的好。” “虽然是你的妾室,但也要说的过去,如今你已是异姓王,更不能含糊,还请把这个盒子帮我送到悠悠的手上。” 方去病接过盒子后,仔细瞅了瞅,这盒子是用木头制作而成的,但工艺很是精巧,盒盖中间那颗如黄豆般大小的红色玛瑙更是光彩夺目。 旋即小心翼翼的把盒盖打开,定神一瞧,原来是一颗硕大的白色珠子。 说是珍珠也未免太大了些,把整只手放上去也才勉强把它遮住。 透过外面的微光还能显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看上去如梦如幻。 如此奇特的珠子,方去病刚想问,梁玉生则弯眉笑了出来。 “呵呵,你是想问这是什么珠子吧?” “这颗正是夜明珠,而且是普天之下最大的一颗!” “它在光线暗淡的情况下格外明亮,相反在光线充足的地方,不过是一颗普通的珠子罢了。” 方去病听后,又认真瞅了瞅,心中暗想,夜明珠倒是经常在电视剧中看到过。 可如今真的亲眼所见,还真是与众不同,没想到竟如此漂亮。 梁玉生见方去病如此喜爱,不由渐渐仰起头,轻声说道:“这颗夜明珠你可知值多少钱?” 方去病摇了摇头,并把它放回了盒子中。 “三万两!” “一般的夜明珠撑死也就值个一千两,可这颗珠子三万两都是少的…….” 第107章 一道圣旨与陈年旧书 一颗珠子三万两?是不是太夸张了些,加上上次范家的那枚发簪,管是这两件宝物就已经很多钱了。 没想到在古代还有这么多稀奇的玩意儿,之前只是看或是看电视剧电影才听说,这若是拿到当代,那还得了。 于是,方去病非常小心地把盒子抱在了怀里。 梁玉生见状,轻轻地呼了口气,旋即站了起来,原本和蔼慈祥的样子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他慢慢坐到方去病的身边,语重心长的说道:“既然你已异姓王,那日后的皖城就交由你负责了,还请多多为皖城百姓着想,万不能让他们失望啊!” 梁玉生突然说出这种话,不由让方去病一惊,眉头也慢慢皱在了一起。 见他一副不舍的模样,急忙问道:“太守大人,您这是何意?” “皖城是您的家,当然要由您来管制守护,何须用到我?” “我今日来其实就是为了…….” 方去病刚要继续往下说,只见梁玉生从衣袖中抽出了一个卷轴,龙凤呈祥,一瞧便是圣旨。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见梁玉生把圣旨递给了自己。 这是第二次看见圣旨,方去病连忙起身刚要下跪却被梁玉生给拦住了,并摆了摆手。 “又不是在传令官面前,用不着那么多繁琐礼节,展开看便是。” 方去病看着面前的圣旨,小心翼翼的将其展开,定神一瞧,的确是凤主笔迹。 于是认真的读了起来。 什么!凤主欲让梁玉生回城任职?这是何意?梁玉生本就是皖城的太守,已经守护这座城十余载,为何会突然让他回城? 看着圣旨,方去病一头雾水,两条眉毛也顿时拧成了麻花状。 “这…..” 梁玉生见他那副困惑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凤主的这道圣旨,完全就是康兴成的手笔。” “他这么做就是想让你掌管整座皖城,让你!用全城百姓和手中权力对抗司徒燕罢了!” “当初他执意回永乐城,还将异姓王如此轻易的让给你,我这心中便有所怀疑,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方去病听后,心中一沉,他怎么也没想到康兴成会这么做? 梁玉生叹了声,慢慢走到正厅的门口,负手低声说道:“康兴成自当知道自己的兵权早晚会被凤主夺去,之所以常年让他的虎贲卒驻守烽火台,是想给自己留有一些余地。” “但凡司徒燕得到凤主口谕或是圣旨,她便会用尽办法将他手中的兵权夺走,而烽火台易守难攻,还有烽火炮相助,实在不行就算双方打起来,康兴成的虎贲卒也有一半的胜算!” “就算最后被定为谋逆之罪,他也不想让司徒燕得逞!” “好在你抢先了一步,用智谋将他的兵权褪去,化解了一切!这样一来,他的女儿是你的妾室,阴差阳错,让你当了这异姓王也自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最后借你之手继续与司徒燕对抗,不乏是步好棋啊!” 方去病听了他的分析后,想了很久,可有很多事还是想不明白。 看着面前的圣旨很是迷茫。 “可是太守大人,康兴成和司徒燕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双方如此不待见,甚至要兵戈相向?” 梁玉生负手转身,走到方去病的身边又坐了回去。 续了一杯热水抿了一口。 见方去病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于是苦涩的笑了笑。 “你真想知道?” “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知不知道其实也无所谓。” “况且这都是他们之间的恩怨,你也无需知道。” 方去病听后,低头想了片刻,随即双手拱上:“还请太守大人告知。” “如今我是异姓王,康兴成的事情我想我还是知道一些比较好。” 梁玉生见他执意想知道,于是点了点头,并让他稍等片刻,从正厅走了出去。 方去病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的看着那道圣旨,想着刚刚梁玉生所说的话,心中总是隐约感到不安。 起初以为这异姓王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康兴成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的女儿,可梁玉生这么一说,他越发感觉并非如此,康兴成这么做很有可能是在利用自己。 想到这,不禁心头一颤。 难道这个异姓王本身就是个错误,我不应该接? 这时,梁玉生重新走了进来,手中并没有什么东西,随即站在方去病的眼前,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陈旧蜡黄的本子,放在了他的手上。 打眼一瞧,本子上还有一丝尘封的血渍。 “既然你想知道,那你就看看吧。” 方去病纳闷的把本子翻开,认真端详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方去病看完这个本子后,深吸一口气,这本子上所记载的,不禁让方去病大吃一惊,神情也愈发变得紧张起来。 梁玉生侧头瞄了一眼,只见方去病的双眼中顷刻间呈现了恐惧之色。 “太守大人,这里写的都是真的?” 梁玉生听后,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而这个本子所记录的正是康兴成的过往,篆书之人正是康兴成年轻时在青楼中亲自赎出来的青倌。 虽然康兴成的过往很是干净,也算正常,从小被父母送到私塾中学习,受到教书先生百般赞许,更是年纪轻轻当上了举人,随后被提拔当了凤主年轻时的老师,可谓是平步青云,没有半点波澜。 可唯独这个篆书之人,康兴成不知为何对此女子非常青睐,不顾家人反对娶了她,并怀了如今的康小柔。 可身为大兴的异姓王,身边有一个青倌老婆,不免会惹出很多非议。 当时的司徒燕只是打了几场胜仗,还不是如今的大将军,发现康兴成这等丑事后,便添油加醋般的屡次觐见于凤主。 起初凤主对于臣子的家事不感兴趣,但也经不起司徒燕总是提及,再加上司徒燕屡战屡胜,已然渐渐成为了大兴的顶梁柱,从而或多或少对于康兴成之事有了些许的反感。 于是有一天,凤主听从了几位大臣和司徒燕的建议,命康兴成当即废黜那个青倌的正房身份,撵出康王府。 康兴成当然不愿,可毕竟是凤主下旨,他又不得不从,纠结数月,还是亲笔写下了休书。 那个青倌原本就是从青楼中被赎出来的,如今又被夫君休掉,不忍接受现实而悬梁自尽了。 自此之后,康兴成便开始抑郁寡欢,直到有一日,几个朝中新贵来到他家作客,几杯过后便吐出了实情。 原来一直是司徒燕在背后做鬼,想借此缘由把康兴成这个异姓王搞垮,好趁机会向上爬。 最毒妇人心不过如此。 康兴成知道此事后,对司徒燕的仇恨便日益增深,势必要把她连根拔起,可谁知司徒燕在这几年的时光,百战百胜,在朝廷中的地位也随之牢不可破,康兴成没办法就只能把手中的虎贲卒迁徙到皖城伺机而动。 久而久之便有了当下的局面。 方去病了解后,心中不免隐隐作痛。 这个本子前半部分是那个青倌所写,而后半部分则是康兴成亲笔所写,与其说它是个记载康兴成过往的书,还不如说是那个青倌的绝笔。 想到这,想到小柔,方去病的眼眶中竟闪现出点滴泪光。 从一开始,方去病对这个康兴成就有些厌烦,当初让他的女儿接近自己,无非就是觉得范雪莲是‘起’字营的军卒,从而可以暗中调查司徒燕的动态,这无非就是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安插眼线,可一直到后来,由于世袭罔替的事情,方去病早已对康兴成有了新的认识。 如今又看到这个本子,不由心底一凉,浑身打了个冷战。 看来,不管是我,还是梁玉生,或是康兴成,最终的敌人还是那个司徒燕。 为了自己的目的,为了自己在朝中的位置,竟如此不择手段。 想起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那个申莱儿,又何尝不是司徒燕手中的棋子? 哪怕最后这颗棋子受了伤,司徒燕也不会产生半点怜悯,如弃之糟糠一般。 想到这,方去病突然瞪大了双眼。 “范雪莲如今还在‘起’字营当中,岂不是有危险!不行,我得去一趟!” “稍安勿躁!” 梁玉生见状,急忙遏止。 “我让你了解这些,不是让你去找司徒燕理论的!” “你的夫人在营中也不会有危险。” “如今的司徒燕在凤主心中的位置已然不可撼动,她没必要再去害一个普通军卒。” “我让你知道这些,是想让你明白你日后的处境。” “如若你觉得康兴成这件事和异姓王的身份,你接受不了或是无法胜任,大可跟我一同回永乐城,把这异姓王给退了!” “但如果你接受,那我走后,你便可把这座府邸当作是你自己的王府,这全城的百姓也会归你所有,可你要记住一点,凡事莫要牵连无辜,不管日后你与司徒燕何种局势,万不能把百姓牵扯进来!” 方去病听后,沉默了很久。 看着那个本子和那道圣旨,一时间心中很是纠结。 原本今日前来,一是想告诉梁玉生自己的告身已到,二是想借此机会把太守府重新装修一番,三是想与梁玉生携手共助难民,可没曾想会遇到这种事。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知道,这下好了,不当这个异姓王,仿佛就亏欠了康兴成的良苦用心,可当了这个异姓王,这往后就要与司徒燕正面硬刚。 唉…… 第108章 纸条 见方去病犹豫不决,梁玉生把桌上的热水一饮而尽,随即用茶杯敲了敲桌子。 而此时的方去病,心中还有很多疑虑,一时间根本给不出答复,见梁玉生敲桌子,以为是在催促他,于是刚要开口,门外却走来了一个人。 方去病定神仔细瞅了瞅,原来是梁丘泽。 自从上次一见,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他了,差点把此人给忘了,还是那般卑躬屈膝,还是那般打扮,倒是没什么变化。 梁丘泽慢慢走来,站在门口却停下了脚步。 梁玉生随之又挥了挥手,并站了起来,面朝方去病低沉的说道:“此人你可还认得?” 方去病一怔,梁丘泽虽是梁玉生的私生子,但此事从未有人提及过,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认得,他不就是太守大人唯一的家奴?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 “只是最近登门拜访,未曾见他出现过,还以为出了远门。” 梁丘泽听后先是礼貌的笑了笑,随即面无表情的行了个礼,顿时一种莫名的尴尬气氛油然而生,让方去病一时间好生别扭。 只见梁玉生把桌子上的圣旨重新放回了袖口之中,随即沉了一口气。 侧头看着方去病,眸光中略显哀愁。 “去病,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你早就知道他是我的私生子,只是不想让我难堪,让梁悠悠为难罢了。” 梁玉生突然这么说,让方去病不知如何解释。 连忙起身瞪着大眼睛刚要开口却被梁玉生给打断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是人,又何尝没有呢?” “梁丘泽虽为我的私生子,但我从未对他好过,一直拿他当个家奴,是我欠的他,待我走后,他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会对他好。” “至于悠悠那里,你无需在意,我会找个机会跟她说明的……” 方去病听后一愣,皱了皱眉,我还没有应下,梁玉生就如此表态,还把他的私生子搬了出来,这不就是想让留下来吗? 心中不由暗叹了声,随即双手拱上。 “还请太守大人放心,我会替您照顾好他的,绝不会让他受到…….” 方去病话说一半,梁玉生便抬起手让梁丘泽走了过来。 看着梁丘泽,梁玉生有太多话想说,但又无从说起,眸光黯淡的看着他许久,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了,去病!你先回去吧,两日后这座府邸就是你的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说罢,负手向正厅外走去。 方去病看着他的背影,此时的心中有百般滋味,回头再看梁丘泽,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正厅外,一动不动。 仔细一瞧,他那眼眶的周围已经布满了泪水,只是强忍没让它们掉下来。 再怎么说梁玉生也是他的父亲,两日后就要离开,换成谁都会不舍,都会难过。 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邱泽,梁太守的离开我知道……” 话还未等说完,只见梁丘泽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眶,旋即竟笑脸相迎。 “没事,他走了,正是我的解脱,更是他的解脱,省着整日让他把我锁在家中,两日后他去了永乐城,而我明日就过了下放男丁的岁数,一切就都好办了。” “方王爷,请受小人一拜!” 说罢,就要拱手单膝下跪,方去病见状急忙拽住了他,并皱着眉说道:“你这是作甚?” “难道你爹要离开了,你没有半点难过?” “怎么看上去还有点窃喜?” 梁丘泽见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嘴角上扬笑了笑:“难过是必然的,但几日前已经难过够了。” “我爹给您看的那道圣旨,其实我早就知道。” “并且让我以后跟着你,也是我爹的意思。” “刚才我已经说过,我明日就过了男丁下放的岁数,哪怕有人问起,就算是恋教坊盘问,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我爹亦如是。” “我爹虽然是大兴的官员,但对男丁下放这种事,从来就不待见,让我做下人也都是为了不让我被朝廷下放,如今他去了永乐城,即使被人知道他私自窝藏,我不在他身边,也无据可查。” “而我在您身边更是安全的很,还会借此跟您学习,一举三得,难道不是好事?” 经过梁丘泽的讲述,方去病想了片刻,还真是如此。 看来梁玉生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也猜到了我会来找他,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于是用手抓了抓梁丘泽的肩膀,并笑了笑:“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再陪你爹待两天,至于悠悠那边儿……” “悠悠那边儿无需您的挂怀,在她面前,我只是一个家奴罢了!” 梁丘泽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如此释然倒是让方去病有些惊讶,随即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说着:“那好吧,两日后见!” 话音刚落,方去病前脚刚要离开,正厅外王中豹就跑了过来,怀中还抱着一个包裹,看起来分量很重。 “主人!” 方去病见状,扬了扬双眉,差点把刚才想要做的事给忘了,但仔细一想两日后这里就属于自己了,也就没所谓了,于是对王中豹笑了笑:“你来晚了!走吧,回去,两日后再来!” “回去?两日后?” 王中豹一头雾水,气喘吁吁的抱着怀中的包裹,困惑的说道:“这些钱可都是碎银,我怕用轻功的话会不小心掉落,我这一路可是用腿跑过来的!” “真的晚了吗?” 方去病听后,瞄了眼,旋即笑了出来:“这个雪娇还真是精打细算,这么大个包裹,竟都是些碎银。” “走吧,两日后咱们全家都会搬来,到时再弄也来得及。” 说罢,向后招了招手,并对王中豹介绍道:“这位叫梁丘泽是梁太守家唯一的家奴,日后也会跟着咱们。” 王中豹听闻是梁太守的家奴,更是一脸茫然,先是对其打了个招呼,随即嘟囔着:“梁太守何时有了家奴?” “之前在他家院子中看到过一辆马车就很奇怪了,没有佣人,又哪来的马车?” “如今马车不见了,却又多了个家奴?” 啪! 只听一声脆响,方去病毫无征兆的朝着他的脑门弹了个脑瓜崩。 “你大哥跟你说了多少遍,不关自己的事就不要瞎打听,还不赶快跟我回去?” 二人回到家中后,王中豹将包裹原封不动的还给了范雪娇。 “主人!这?” “难道是我拿的少了?” “都怪我,人家是太守大人,我还拿这些碎银,定是主人拿不出手,我这就去给您换银票!” 见范雪娇那慌张的样子,方去病叫住了她并摆了摆手。 “大娘子不用忙活了,两日后咱们就要去太守府住了,啊不对,是王爷府!” 方去病如此说,把范雪娇吓了一跳,主屋中的范雪棉听到后更是惊讶的喊了出来。 “啥?王爷府?梁太守难道要把太守府让出来给主人您?” “太守大人可真是个好人!” 范雪棉这么一喊,瞬间被偏房内的梁悠悠听了去,推门而出急忙跑了过来。 两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方去病。 “主人,您说的可是真话?” “我爹他……” 方去病见状,眉头紧锁,看着眼前风风火火的范雪棉不禁无奈的叹了声。 “雪棉,你能不能不要如此冒失,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就咋咋呼呼的喊了起来,你这性子怎么越来越乖张!” 随即转身对梁悠悠轻声说道:“你爹没出什么事,只是他两日后就要启程赶往永乐城了。” “……” 随后,方去病把来龙去脉与梁悠悠讲了一番。 梁悠悠得知后,先是双眼发呆的看着脚下,随后掉下了两颗眼泪,眸光呆滞的转身向偏房走去。 方去病想追过去安慰下,却被范雪娇拦了下来。 “主人,还是我去吧。” 而此时的范雪棉却撅着嘴翻着白眼嘀咕着:“我哪知道悠悠妹子的耳朵那么好使,我也才喊了一句而已。” 方去病见她还在喋喋不休,随之狠狠地瞪了一眼。 范雪棉连忙后退半步不耐烦的向主屋内走去:“哎呀,好了好了,我去照顾爹。” “主人可不要开玩笑,两日后真的要搬进太守府啊?” “那府邸破是破了点,但翻修下还是可以的……” “你!” 只见方去病当即不耐烦的用手指着她的鼻子就要开口,范雪棉见状,眼睛提留转了一圈,紧忙把房门关了上。 与此同时,在院子打扫卫生的徐大娘慢慢走了过来。 “主人,咱们真的要走?” “院中的那棵柳树咋办?” 方去病不禁抬头看了看那颗柳树,无奈的低声说道:“还能咋办?就只能把它放在这儿了,难不成还要把它连根拔起抬到太守府?” 徐大娘听后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 “哎呦,瞧我这记性!” 于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他。 “主人,方才大娘子让我上街买点菜和给范老涂抹的药,碰到了一位女子,她让我把这张纸条交给您。” 第109章 徐大娘子突然下跪 方去病把纸条拿在手里,打开一瞧,原来是焕春秀的徐大娘子。 信中写道:酉时三刻在焕春秀楼见,徐大娘子有事拜求。 徐大娘子为何要找我?之前她不是与梁太守交往甚密?难道她也知道了梁太守要回永乐城? 可她一个绣楼娘子找我会有什么事? 想过之后,方去病把纸条放在了袖子中,抬头望了望,距离酉时还早,到时再说吧。 旋即交代了王氏兄弟,把该准备好的物件准备好,以免两日后搬家遗漏东西,还嘱咐徐大娘尽快把院子收拾出来,就算要搬走也要保持清洁,避免被下一任住户落下埋汰的口实。 几人忙活了很久,转眼就来到了傍晚。 方去病还是决定去焕春秀楼看看,或许徐大娘子真的有急事有求于他,既然已是异姓王,帮助皖城中的百姓在所难免,更何况徐大娘子的夫君徐天佑之前还帮过梁太守,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瞧瞧。 就在方去病要离开的同时,范雪娇从偏房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梁悠悠,似乎二人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梁悠悠落寞的眼神打眼看去也有了一丝的转变。 “主人这是要走?” “都这么晚了!” 方去病迟疑下,仔细端详了梁悠悠一番,随后眨了眨双眼。 “悠悠她?” 范雪娇淡淡的笑了笑,并紧紧握着梁悠悠的手轻声说道:“还请主人放心,悠悠妹妹就是太思念她爹了,这几日又没去府上看过他,就要离开,不免有些伤心不舍罢了。” “我擅自做主想让主人明日陪同悠悠妹妹回一趟太守府,与父亲的临别总归还是要的,不知主人可否答应?” 范雪娇问完后,梁悠悠的眸底突然闪过一丝精光,期盼的眼神呼之欲出。 而方去病却皱了皱眉叹了声。 “明日或许不行,我还要去铁匠铺子看看我的兵器是否制作完成,如若一切顺利的话,我会挤出时间与悠悠去的。” “既然没什么事了,我这就出去一趟,晚饭就不用等我了!” 说罢,便走了出去,王氏兄弟见状也随之跑了过去,紧跟方去病的身后。 梁悠悠听后,眼神再次黯淡了下来,对身边的范雪娇摇了摇头。 “大娘子,我已经没事了,不能因为我让主人耽误了事情,还是等明日再说吧……” 随即转身进了偏房之中。 ……. “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 王中豹纳闷的问道。 王驰虎则摇了摇头,并四处瞧了瞧。 “不管去哪?一定要保护主人安全,跟着就是了。” 可方去病毕竟没去过那种地方,绣楼在这个时辰或许早就关门了,哪有这么晚还营业的,再说在皖城,酉时以后大部分都是男子在街上行走,就算绣楼依旧营业,又有谁会去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晚秋的季节,愣是把方去病走的全身是汗。 王氏兄弟在身后跟随实在看不下去,于是上前问道:“主人,您要找什么地方?” 方去病早就知道他们一直在身后,见他们跟上来,索性把袖子中的纸条递给了他们。 王驰虎看完后,寻思了片刻。 这大晚上的,三个大男人到处打听绣楼在哪的确有些不妥,怪不得主人一直没有问路,可这个绣楼如果不问的话,又怎能找到?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女子从他们身边路过,王驰虎眼珠子提溜一转,急忙向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差点把那位女子吓个半死。 “你,你要干嘛?” 随即双手护住了前胸,抵触的表情,眼神中充满恐惧。 “姑娘,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问问,焕春秀应该怎么走?” 女子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向身边瞅了瞅,见旁侧有几位壮汉,于是跑了过去,并指着王驰虎大声喊道:“快!快!有人非礼!” 几位壮汉原本在吃酒闲聊,听见有人喊非礼,立马把酒壶放在了地上,向王驰虎身前走来,各个膀大溜圆,看上去十分凶悍。 王驰虎见状,本想作出解释,可他弟王中豹却拔刀而出悬于这几个壮汉的眼前。 “你们想干嘛?如若再靠近半寸,休怪我手下不留情!知不知道我家主人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 方去病万万没想到,就只是让他们看了看纸条,稍不留神竟引起这么大的风波,于是紧忙站在双方的中间,并严厉的对王中豹说道:“你给我把刀放下!怎么动不动就拔刀!” “我就没见过,问路还要拔刀相向的!” 王驰虎见他弟依旧无动于衷,于是啪!的一声朝着他的额头弹了个脑瓜崩。 王中豹这才把刀放下,一脸委屈的看着他哥嘀咕着:“这几个都要对你动手了,你还要打我?真的是…..” 方去病见状,急忙对这几个壮汉笑了笑,并解释道:“几位小哥,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还请各位见谅,我的这个兄弟平日就这么冲动,让各位受惊了!” 可这几个壮汉却反倒嘲笑了起来。 互相看了几眼之后,不屑的笑道:“你是他们俩的主人?呵,娘们唧唧的,还不如你两个下人!” “还误会,真是可笑,你家下人想要非礼这位女子,你不好好教育下,还反倒头来跟我们说这是误会?” “怎么?看你弱不禁风,是不是怕了这两个下人,若是怕了,那就由我们来教育教育!” 这几位壮汉得理不饶人,方去病无奈的叹了声,既然他们得寸进尺那就不用多说什么了,刚要向身后挥手,不远处一个女子慢慢走了过来。 “张大,张二!你们俩好不威风!” “竟敢对新任的异姓王如此不敬,还不快给我退下!” 女子说话的声音尖锐而又沙哑,听上去似曾相识。 而那名中年女子,看见是她,急忙低头碎步跑了过去。 “徐大娘子!还请徐大娘子为我做主!” 方去病定神一瞧,由于夜色朦胧,看不太清楚,于是向前走了数步才认出,原来这位女子还真的是徐大娘子,于是刚要开口,却被那几个壮汉打断了。 “你这婆娘!张大,张二是你能叫的吗?他俩可是我们大哥!” 说罢,还未等其他人做出反应,其中几个壮汉就朝着徐大娘子的身前走去,方去病回身冷眼一横,伸出手臂一个寸劲打在了其中两人的脖子上,随即被掀翻在地。 其余几人见状想继续冲过去,却传来一句低沉的吼声:“都给我退下!这位可是徐大娘子,徐天佑的唯一的妻子,徐天佑徐公子可是帮过咱们的,难道你们忘了?” “如若还有人对徐大娘子不敬,就是对我不敬,后果自负!” 说话的正是那几位壮汉中的头头,名叫张大,而他弟则是张二。 二人长期在皖城的难民中讨生活,若是有人雇佣保镖,他俩就会去瞧瞧,若是瞧不上,就算给的再多,他们也不会做。 若是有人找他俩押镖,他们仍会去瞧瞧,可若是所押之物来路不正或是自己看不惯的,他们还是不会做。 以至于他们俩认识的人比较多,但从未实际做过什么,久而久之就结交了数位游手好闲之人。 一次在梁太守施粥的时候,他们几人却被说成是地痞无赖,难民竟不让他们喝粥,引起了很大的冲突,眼看快要打起来,幸好徐天佑及时出现。 并将他们兄弟俩收留在自家院子中作护院,而跟随他俩的那些人就没那么好运了,继续在皖城中混混度日。 这日张大和张二本想出来看看昔日的兄弟,喝喝酒聊聊天,却碰到了这种事,本想做个英雄救美之人,没曾想还真是个误会。 张大和张二立马将其他人散去,连忙对徐大娘子弓背拱手。 “徐大娘子,他们几个是我俩昔日兄弟,不知道您是谁,还请徐大娘子莫要见怪。” 徐大娘子轻轻一瞥,心中暗想,真不知天佑为何要让你们俩做护院,天天在外惹是生非。 “没什么,你们退下吧。” 张大听后,先是紧了紧眉毛,随即凑近了些。 “徐大娘子,这位公子真的是新任异姓王?怎么看上去如此单薄,和康王爷相比难免也太……” “混账!让你们退下,哪来这么多废话,还敢在我面前嚼异姓王的舌根子,我看你们当真是不想活了!” 张大见徐大娘子真的生气了,于是紧忙拍了拍身边的张二,灰溜溜的向身后跑去。 方去病见徐大娘子一身华服装扮,还有如此震慑力,与上次相见一点也不像,于是紧了紧双耳,把那张纸条拿在手中走了过去。 “徐大娘子,这纸条是你写的?” 徐大娘子见状,紧忙尴尬的笑了笑。 随即行了个礼。 “让方公子见笑了,都是我考虑不周,明知道方王爷没来过焕春秀,还让您亲自过来找!” “本应该由我亲自上门请您的,还请方王爷莫要怪罪!” 徐大娘子一口一个方王爷的叫着,让方去病很是别扭,但毕竟自己的身份已变,听听也就习惯了。 于是走到徐大娘子的眼前,眯起双眼仔细瞧了瞧。 “怪罪谈不上,只是徐大娘子为何要找我?” 徐大娘子听后,眉毛顷刻间拧在了一起,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 “还请方王爷为我家夫君做主!” 第110章 徐天佑陈年旧事 方去病一愣,缓缓看向周围,只见身边过往的百姓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随即连忙把她扶了起来。 “徐大娘子,你这是干嘛?” 王氏兄弟见状更是吓了一跳,回过神连忙向方去病的身后走去,并挥舞着胳膊:“没什么可看的,赶快散了!” 徐大娘子低头想了很久,原本还好端端的,如今再看,她的眼眶中竟堆满了泪水。 方去病见周围的人逐渐散去,随后退了半步问道:“徐大娘子若是真有事,还请直说,不用如此,你……” “还请方王爷随我来。” 方去病本想再说几句,就只见徐大娘子向自己的左侧走去。 那个中年女子也紧随其后。 过了没多久,他们几人便来到了一座府邸前,方去病抬眼望去,原来是徐府,可转念一想不是要去绣楼吗?为何会来这?于是转身看了看徐大娘子,刚要开口却被她抢了去。 “绣楼距离这里还有段路程,既然你我已相见,还是在家中详谈吧,我夫君就在里面。” 方去病听后也没多想,看了看身后的王氏兄弟,让他们先在府前等候。 徐家大院名不虚传,当初梁玉生与他讲的时候,只是说徐天佑是个富商,但如今才发现,这哪是什么富商,简直就是豪商,偌大的府邸进去之后放眼望去足足有两个太守府大,院中小径的周边布满鲜花,管是树木就已栽植成群,正厅的左侧有个鱼塘,右侧居然还有个温泉,府外还很冷,可进来之后,却突然感觉迎面春风,不禁让方去病大开眼界。 没走几步,就迎来了几位奴仆,打眼一瞧岁数都已不小。 “大娘子!” 一位老婆子迈着碎步走了过来,并躬身向徐大娘子行礼,随后转身弓背面朝方去病轻声说道:“您就是徐大娘子请来的贵客吧?” “老爷如今就在书房,还请随我来!” 穿过门前小径,不久后便来到了她们家的书房前。 宁静思远。 四个大字牌匾,挂于书房的悬梁之上。 方去病不由心生感叹,之前在电视剧中倒是看过皇上的御书房,可如今来到徐天佑的书房,再仔细一想,电视上看过的也不过如此。 一寸半高的门槛,迈进去之后还未等反应过来,面前就迎来了一位男子。 该男子一袭白衣,墨色的腰带系与腰间,白衣之上还绣了一朵兰花,看上去风度翩翩。 面目清秀,双眼炯炯有神,手持一扇,尽显书生之气。 “这位就是新任的异姓王,方王爷吧?” “在下徐天佑,在此恭候多时,没有亲自去迎您,还请方王爷见谅!” 徐天佑双手抱扇,深鞠一礼。 方去病见状,连忙摆了摆手,随即走到他的身前轻声说道:“徐先生客气了!我虽是异姓王,但也不外乎是个平常人,此番来此不知徐天生有何见教?” 徐天佑听后,缓缓直起了身,向书房外点了点头,随即徐大娘子也跟了进来,并让仆人把书房的门关了上。 来到书房内,徐天佑先是沏了一杯热茶放在了方去病身前的桌子上。 “这是西湖龙井,茶叶清爽而不干涩,还请方王爷品尝。” 方去病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茶水,心底默默盘算着,旋即抿了一口笑道:“果然是好茶。” 身为穿越而来的当代人,对于茶水不是很了解,刚刚那一口根本喝不出啥味道来,但毕竟是人家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简单的敷衍了事。 随后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徐大娘子。 “不知徐先生和徐大娘子此番找我前来到底所谓何事?” 方去病不想弯弯绕,见他们俩谁也不肯先说,于是主动问道。 “我之前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百姓罢了,只是机缘巧合坐了这个异姓王,你们有什么事大可去找梁太守,为何会想到我?” “莫非你们也…….” 本想继续说下去,却只见徐大娘子突然站了起来,侧头看过徐天佑之后,接着说道:“梁太守过两日就会前往永乐城,恐怕已经来不及。” “可您日后会在皖城,所以我们…….” 徐大娘子欲言又止,徐天佑见状则无奈的叹了声,并摇了摇头。 “方王爷,此事不是不想说,只是太过难为情,不知如何开口。” “之前梁太守在的时候还好,可如今他就要去永乐城任职,这一切就只能指望方王爷您了!” “不过您放心,我徐家家大业大,之后的报酬分文不会少您的,还请方王爷勿要担心。” 方去病听了之后,紧了紧双耳,神情也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他们所说的事情难道之前梁太守早就知晓? 梁太守如今要离开皖城,莫非是要把事情推诿与我?也不知此事到底是什么?徐大娘子都不惜下跪请求。 随即顿了顿声。 “钱不钱的倒也无妨,既然如此你们就说吧,我会尽我所能。” “之前就听梁太守说过,徐先生一直在帮梁太守仗义疏财,就凭这点,我也会竭尽全力的。” 徐天佑听后,缓缓松了口气,于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方去病讲述了一遍。 皖城,凤主的故乡,这点人尽皆知,但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虽是凤主的故乡,但这里的百姓与永乐城完全不同,皖城的百姓喜欢热闹,又因为本身的新蚕丝技术,更是常年引以为傲。 久而久之就引来了很多外人的关注。 几十年前,皖城来了诸多商人,起初皖城的百姓以为他们是来窃取新蚕丝技术的,所以对他们很排斥。 从而撵走了很多,所以这些外来的商人便组织了一个堂会,放在当今社会其实就是个商人协会。 而堂会的会长便是徐家的徐天佑。 在一个早晨,徐天佑带领数名城外商人,站在城门口大声叫喊,说会让皖城的百姓就此富足起来。 可在皖城除了那些难民之外,他们本就衣食无忧,对于徐天佑的承诺,他们非但不敢兴趣还嗤之以鼻,更是对徐天佑的举动大为怀疑。 怀疑他就是想窃取皖城的新蚕丝技术,又因为这里是凤主的故乡,想借此大肆宣传引来更多城外人觊觎,趁机让他们这些商人大赚一笔。 随后便把此事告知了梁太守。 梁太守一开始并不想管这些事,而是专心于女儿的隐疾。 皖城的百姓多次寻他,可不是寻不到人,就是闭门不出,被逼无奈之下,皖城的百姓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个堂会不是说能大家伙富裕起来吗?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一口气买下城中所有新蚕丝所做的衣裳,并给出了天价。 一件衣服一千两! 堂会得知后掀起一片轰动,有的人认为此事不能做,做了便会成为冤大头,不仅不会从中得到利益,而且很有可能赔个底儿吊! 但还是有的人认为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新蚕丝技术全国都没有,是皖城独有的技术,倘若大卖,一件一千两买来,一千五定能卖出去! 一时间两种声音互相争执,徐天佑见状当机立断,既然已经在皖城成立了堂会,那就要把此事做成,于是将愿意做此事的商人聚集在一起凑够了银两,大批收购。 皖城的百姓得到钱后,有的大为震惊,心中满是欢喜。 可还是有人认为是不是这些衣服给出的价格少了?于是攒动了其他人说要改价格,并闹的满城风雨。 最后梁玉生不得不出面,找到了徐天佑。 二人经过协商后,梁玉生想到了一个主意,自己身为皖城太守,一城之主,或许可以把新蚕丝的技术推广到朝堂之中。 那些大臣的家中,三妻四妾不在少数,若是可以把新蚕丝所制作出来的衣服让他们的家室知道,想必钱的事情便可迎刃而解。 过了不久,梁玉生的这个办法果然奏效了,梁玉生也由此变成了徐天佑的大贵人。 为了感谢梁玉生,徐天佑便开始做起了施粥的善事,以此来打消全城百姓对自己的偏见。 但好景不长,谁都知道,就算再有钱的富豪,也不可能天天买衣服。 徐天佑就只是坚持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坚持不下去了。 挤压的衣物太多,有的都被老鼠给啃食了。 堂会中所剩下的几位商人见状也纷纷无奈的退出了皖城。 徐天佑因此找了梁玉生很多次,可梁玉生最后也没了办法。 直到有一天,徐天佑从城外回来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紧接着不到几日的时间,就把沉积的衣物全部处理干净了。 徐大娘子原本都已做好与徐天佑逃离的准备,可没曾想这么快就解决了。 后来才知道,徐天佑没办法最后选择把这些衣物卖给了倭寇。 徐大娘子自知此事不妥,于是悄悄的去了太守府禀告了此事。 起初梁玉生想把徐天佑缉拿交由永乐城的刑部,可经过徐天佑的解释,他仔细想了想,其实把衣物卖给倭寇,赚倭寇的钱来给城中百姓做福利也未尝不可,于是就把此事给压了下来。 但如今听闻梁太守要离开,此事必将败露,于是徐天佑就让徐大娘子找到了方去病,并施苦肉计跪在方去病的面前,来乞讨方去病的谅解。 更重要的是,想让方去病继续帮他们俩隐瞒此事。 毕竟是与倭寇做生意,稍有不慎就会被人认为是叛国行径,所以方去病的首肯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 第111章 千杯不醉,万杯不倒 方去病得知后,如此庞大的信息让他瞬间做出决定是不可能的,于是皱了皱眉对徐天佑说道:“此事还需我回去想想,几日后我会给你们答复的。” 徐天佑听后,看了看他身旁的妻子,随即缓缓低下了头。 对于此时的方去病来说,与倭寇交易其实不算什么,可毕竟中间还夹着个司徒燕,如若她从中作梗,那么这件事就很有可能被她定性为叛国之罪,最好还是想个稳妥的办法。 看着徐天佑许久未说话,方去病扬了扬双眉对徐大娘子轻声说道:“买卖的事情不急于一时,那我就先告退了。” “最多不会超过三日,我定会给你们答复。” 说罢,就要起身离开。 徐大娘子见状,也站了起来,并行了个礼,随后把他送到了书房外。 方去病回身瞄了一眼,见徐天佑仍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无奈的摇了摇头。 徐大娘子连忙笑了笑:“还请方王爷莫要见怪,我夫君没有得到您的答复,此时心中肯定无比失落,所以没来亲自送您,还请方王爷见谅!” “只是三日后…….” 方去病知道他们着急,要不然徐天佑也不会让他妻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自己下跪,于是客套的笑了笑。 “徐大娘子放心,三日后肯定会给你答复,成与不成都会有所交代,就送到这里吧。” 随即迈过门槛向大门走去。 出了徐府后,看见大门两侧站着的王氏兄弟竟昏昏欲睡,于是顿了顿声,王驰虎立马回过了神,可王中豹却依着门边儿一动不动。 王驰虎见状连忙来到他的身前,刚要弹脑瓜崩就被方去病给制止了。 “如今已是深夜,困意在所难免,轻轻拍拍他吧。” 王驰虎听后,眼睛提留一转,一巴掌打在了王中豹的下颚处。 只见王中豹一个机灵瞪大了双眼。 “谁!” 方去病望去,无奈的笑了笑:“你们兄弟俩,真是够了!” 三人回到家中,推开大门刚迈进去就发现院中的地面上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裹。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看了看王氏兄弟。 王驰虎迟疑了下,旋即脱口而出:“主人,大娘子他们难道已经把该拿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速度还真是快啊!” 王中豹听后也不禁撇了撇嘴。 “是啊,真是难为大娘子她们几人了,偌大的家中要收拾出来这么多东西,还都包装好,属实不易啊!”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范雪娇从主屋中走了出来。 看见是方去病,连忙碎步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主人回来了,还没吃饭呢吧?” 方去病见范雪娇衣服整整齐齐,不像是听到门外有声刚穿上衣服跑出来的样子,于是疑惑的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话音刚落却听到一阵推杯换盏的声音,方去病双耳紧了紧,双眼向范雪娇的身后望去。 “咱家是来了什么客人吗?” 王中豹也随之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了听,还真有声音,于是提刀便要冲过去,却被范雪娇拦了下去。 “中豹!你可真是能耐,动不动就要提刀相见,也不问问里面是何人?” 王中豹一怔,连忙把刀收了回去,生怕误伤到她,随即疑惑的问道:“这大半夜的,谁还能来咱家讨酒吃,大娘子放心,您不用害怕,有我和我哥在不会有事的!” 王驰虎见状,急忙把他拉回了身边并挤眉弄眼的低声说道:“你还看不出来,很明里面的人应该与大娘子认识,没有咱俩的事还是先退下吧,走!” 范雪娇见他们俩离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嘀咕了起来:“这两个憨货,幸好王驰虎还算精明些。” 可方去病越来越糊涂了,见范雪娇跟没事人似的,随即困惑的问道:“里面真的有人?你认识?” 而就在这时,从主屋内晃晃悠悠走出来一个人,手中拿着酒坛子看样子已然喝的酩酊大醉。 方去病眉头一紧,上前定神一瞧,原来是那个铁匠刑殇。 见他一副高兴的模样,走起路来飘飘荡荡,不知喝了多少。 “方公子!” “啊不对,如今该叫您方王爷了,您可算回来了!来来,跟我再喝几杯!” 方去病还是头一次看见刑殇喝这么多酒,之前只知道他是一名铁匠,没想到居然这么能喝,于是紧忙摆了摆手。 “还喝什么喝?都这么晚了,若是继续喝明天还起不起来了!” “你来我家难道就是为了讨酒吃?” 方去病虽然平日也喜欢小酌几杯,但对于这种酒鬼甚是心烦,见他张牙舞爪的模样,看着范雪娇纳闷的问道:“你身上并没有酒气,他是和谁喝的?” “难道是范雪棉?” “还是偏房…….” 方去病一边说着话,一边回头看向偏房。 范雪娇见他那副着急的样子,抿嘴笑了笑。 “哎,不用猜了,悠悠和小柔早就睡下了,这个铁匠是与爹喝的!” “岳父大人?” 方去病一惊,指着刑殇那烂醉如泥的痴相,不禁担忧的轻声问道:“岳父大人的头部受了伤,才刚刚好一些,你就让他喝酒?” “这不是开玩笑吗?” 随即就要冲进主屋,却再次被范雪娇拦了回去,抬头一瞧,范雪棉也从主屋内走了出来。 “主人回来了,快!快进屋陪爹喝几杯!” “我从小不善酒力,大姐又不想喝,如今主人回来了,就痛痛快快的喝一杯!走!” 方去病见状,吐了口气,袖子用力一甩,气急败坏的说道:“这成何体统?” “岳父大人的伤还没有好透,你们作为他的女儿,竟不拦着,反倒要一起喝?难道你们就不怕岳父大人有什么闪失!” 见方去病如此气愤,范雪娇还没等开口,范雪棉竟抢先一步笑出了声。 “原来主人是担心这个。” “您大可放心,我爹可是千杯不醉,如果喝的尽兴还会万杯不倒呢!” 方去病听她这么说,不屑的冷冷一瞥,心中暗想,还千杯不醉,当代社会,在酒桌上谁都敢这么说,可到头来还不是喝的烂醉? 所谓的千杯不醉,不就是比一般人能喝点儿,可最后还不都是昏昏欲睡,早上起来头痛无比? 范雪娇见状,先是瞪了范雪棉一眼,随即轻柔的对方去病说道:“主人,其实四妹说的没什么错。” “我爹的千杯不醉与一般人不同,我爹他从小就是在酒池子中泡大的,一开始我们也不信,但我爹年轻时确实如此,之前在永乐城时,就有很多不服者前来与爹较量,从白天喝到晚上,从当天喝道第三日,再能喝的人都无法与我爹相比。” 方去病听了她的话后,越发感觉此事不太像是真的,于是纳闷的向主屋内走去。 经过刑殇的身边时,厌烦的瞟了一眼。 “你到底是来作甚的?” 此时的刑殇虽然很迷糊,但方去病的疑问,让他瞬间清醒不少,于是一把抓着方去病的胳膊,醉醺醺的说道:“你不是让我做什么…..什么掉刀马锁吗?” “我已经做完了,就在屋子中…….” 可让方去病意想不到的是,刑殇刚说完话,就一头栽倒在地,紧接着就打起了呼噜。 方去病心头一颤,连忙蹲了下去仔细瞅了瞅,好在他的脑袋只是磕破了点皮儿。 连忙大声吼了句。 只见王氏兄弟跑了过来,见躺在地上的刑殇,以为有大事发生,于是二人紧忙做出了要动手的架势。 方去病摇了摇手,并无奈的双手叉腰低声说道:“你们俩把这个刑殇拖到后屋去,让他好好睡一觉。” 说罢,便走进了主屋内。 原本以为范雪娇说的太过夸张,可谁曾想方去病刚进了主屋,就闻到了呛鼻的酒气,随即用手扇了扇。 “这是喝了多少?” 再定睛一瞧,范明义居然还在拿着酒坛大口喝着,不由心头一紧,连忙坐在他的身边,刚要把他手里的酒坛抢过去,却惊讶的发现,范明义的呼吸和喘气中并没有一丝的酒味。 于是皱了皱眉。 难道范雪娇她们说的是真的?岳父大人真的可以千杯不醉? 范明义见他眉头紧锁,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把酒坛放到了一边笑了起来。 “雪娇和雪棉应该把我喝酒的事告诉你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有人天生对美酒过敏,喝一点儿就醉了!” “而有的人天生就喜欢酒,所以千杯不醉,万杯不倒!” “可我……喝酒如喝水,不但喝了没有半点酒气,而且越喝越渴,呵呵!” 方去病听后,愈发觉得神奇,穿越之前的确听过有人像他这般,可大部分都是患有什么疾病,酒精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白开水。 可眼前的岳父大人,除了瘸了一条腿,并无其他疾病的症状,难道这天底下真的有如此奇人异事? 随即向四周望了望,在门边的墙角处,果然放置着一把兵器,于是好奇的走了过去 “这个刑殇还真是了得,掉刀马锁真的制作出来了!” 第112章 五日之后又一日 看着眼前的掉刀马锁,方去病心中总算缓了口气,眼看后日就到了与司徒燕约定好的时间,好在作出来了。 范明义倚在床头,侧头看向方去病那喜悦的神情疑惑的问道:“你让刑殇给你作了个什么东西?怎么看上去如此怪异?” 方去病先是沉默了会儿,随即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偶然得到了一些灵感,让刑殇兄弟帮我做一个劳什子物件,没什么稀奇的。” “主要是您喝了这么多酒,还是早些入睡歇息吧。” 旋即走了出去。 范雪棉与范雪娇在门外看见方去病出来,疾步走了过去。 “主人,最近爹在主屋休息,咱们几人在后屋凑合几日吧。” “后屋?” 方去病不由眉头一紧,想到刚刚才让王氏兄弟把刑殇扶到后屋休息,于是低头想了片刻,抬头不经意间向前瞟了一眼。 “刑殇兄弟喝多了,刚刚你们不是听见了,我让王氏兄弟把他扶了过去,恐怕现在早已入睡!” “就算后屋分前后两间房,也多有不适,咱们还是去偏房凑合几日吧。” 说罢,就要负手向前走去。 范雪棉听后一怔,心中暗想。 偏房?岂不是要和两个妾室共同侍奉主人?自古以来哪有这个道理。 想过之后,紧忙跑到了方去病的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眼神中多有不愿。 “大姐!咱们可是主人的正房,若是与妾室共同侍奉主人,这成何体统?” 范雪娇听后眸子也略微颤抖了下。 方去病听范雪棉如此说,表情霎时变得无比难看。 “正房也好,妾室也罢,你们都是我方去病的妻子,又有何分别!” “你想睡就一起睡,若是不愿,大可以去徐大娘那里凑合,真是不可理喻!” 说罢,甩着袖子来到了偏房门前,并轻轻敲了几声。 范雪棉被方去病数落一番,心中很是苦闷,撅着嘴,耷拉着肩膀来到范雪娇的身边拽着她的衣袖扭捏了起来。 “大姐!主人为何总是说我?难道我方才说的不对吗?” “自古以来哪有正房与妾室共事一夫的?说出去咱们范家的脸面又要往哪放?” 范雪棉嘀咕着没完,范雪娇无奈的把她带到了一旁,附耳轻声说道:“悠悠和小柔妹妹并无恶意,你之前与她们争锋相对,本就是你的错,如今不也是没地方住了吗?” “将就一晚又如何?” “主人的心思难道你还不明白?无非就是想让咱们一家人和睦相处,你若是再这般,恐怕到时候连我都保不住你,很有可能你是咱们范家第一个被休掉之人!” 范雪棉听后,眼睛瞪得溜圆,原本想着她大姐能好好安慰安慰她,谁曾想却说出这种话。 不禁紧锁眉头怒气冲冲的说道:“大姐!” “你怎么这样啊?” “我还是不是你的四妹?怎么主人说我,你也说我啊!” “若是三姐在,定不会让我受欺负的!” 见范雪棉那委屈的模样,方雪娇捂嘴笑了笑。 “三妹?哼!” “你和三妹平日什么样,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这若是三妹在家,你俩不得吵翻天啊!” “这天都这么暗了,就别说没用的了,还不赶快去睡!” 范雪棉无奈的摇了摇头,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不情愿的来到了偏房门前。 看见梁悠悠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先是假笑了一番,随后瞥了一眼。 “悠悠妹妹,不好意思啊,今天先在你这睡一宿。” 梁悠悠听后,小心翼翼的瞄了眼,见她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嘴角略微上扬的应道:“都是自家人,没什么的,只是夜里会有凉风吹进来,还请三娘子待会盖被子盖的严实些。” …… 两日后,方去病将掉刀马锁放进了一个长方形黑袋子中,与王氏兄弟来到了军营前。 王中豹看着眼前的营门,心中略有感触。 不禁叹了声:“咱们已经来这里很多次了!” “每次都是这般,如今主人已经制作出司徒燕想要的东西,我就不信这帮军卒还会放箭!” 说罢,便向前走了过去。 王驰虎本想拦着,却被方去病给拽了回去。 “中豹说得对,之前咱们对司徒燕太过客气,如今东西已经做出来,互不相欠,看看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只见王中豹慢慢走到距离营门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王驰虎定神一瞧,眉头紧锁,以为出了什么事,刚要动身,却看见一名女子从营门内走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范雪莲。 方去病冷不丁的一瞧,数日不见,范雪莲竟瘦了这么多,不免心中有些悲凉,于是疾步走了过去。 而范雪莲再次看见方去病,更是高兴的不得了,眼眶中的泪水也顺势流了出来,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 眨眼间一头栽向了方去病的怀中。 “主人!” 方去病轻轻把她支开,并用手背擦拭着她的泪水,见她一身军卒装扮,既欣慰又心疼。 “怎么变这么瘦?还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原本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问题,可话到嘴边却变成寥寥几句。 范雪莲听后傻傻的笑着,并揉着哭花的脸颊。 “原来主人真的会来!” 方去病皱了皱眉,并把身后的黑袋子递给了王驰虎,疑惑的问道:“怎么?你知道我今日会来?” “司徒燕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范雪莲相继点了点头,并回头望了望。 只见一身金甲傍身的司徒燕正扬着头向这边走来,身后的王中豹紧紧跟随。 “方王爷还真是守时啊!” 方去病冷冷一瞥,向身边的王驰虎挥了挥手。 随即只见王驰虎将黑袋子掀开,一把亮锃锃的掉刀马锁呈现在司徒燕的眼前。 司徒燕不由眼前一亮,上前仔细瞅了瞅。 不禁感慨的说了句:“制作之巧妙,还真是难得一见!” “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这种难得的锻造人才,正是我大兴不可或缺之人!” 方去病见司徒燕欢喜的模样,不屑的瞥了眼。 “锻造之人是我朋友,还请大将军见谅,我不想把他也牵扯进来,所以还是不说他了。” “这把掉刀马锁,只要善加利用,胡族骑射自当不是问题。” “既然我如约已经赶制了出来,还请大将军说话作数!” 方去病说罢,就要拉着范雪莲的手转身离开。 司徒燕接过掉刀马锁后,认真瞧了瞧,随即一声令下,数支翎羽箭呼啸而过,直接插入了方去病脚前的地面上。 吓得王中豹一激灵,方去病更是因此吞了口口水。 旋即猛地回头,倒立着眉毛问了句。 “大将军,您难道还要出尔反尔?” 司徒燕手提掉刀马锁,慢慢走到方去病的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真不知方王爷哪里好,竟有这么多女子追随?” “范雪莲身为‘起’字营的副营长,又怎能随意与你离去?别说你现在是异姓王,哪怕你有一日手握兵权,也不能这么做!” “范雪莲一日为军卒,一日就要受我调遣,如若不想与她长时间分离,那索性把她的军籍除了便是!” “更何况,当日我说的很清楚,你把兵器做出来是一码事,它好不好使那是另一码事,约定是要遵守的,但总要有个规矩!” 司徒燕此番话把方去病说的哑口无言,随即面朝范雪莲轻声问道:“雪莲,我知道军卒的身份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可我如今已是异姓王,想要成为军卒,日后我也可以帮你办到。” “若是你在这儿不舒服,大可一走了之跟我回去!” 方去病能这么说,范雪莲已经很知足了,但她心里明白,如果真的听了他的话与他回家,司徒燕肯定不会就此罢手。 身为百战百胜的大将军,又怎会把自己的军卒轻易让给他人? 为了不给主人徒增麻烦,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留下。 司徒燕见状,自负的神情全挂在了脸上。 并扬起头看着方去病,面无表情的说道:“倘若这个掉刀马锁好用,我会遵守我的诺言,可倘若不好用,你就有了欺瞒之罪!” “一日后,还请方王爷再来此处,定会有所分晓!” 方去病听后,紧了紧双耳,双手拱上二话没说转头就要离开! 这时,王中豹凑了过去,并拦住了他的去路。 “主人,咱们就这么走了?” “如今掉刀马锁在司徒燕手中,好不好用咱们又如何得知?” “倘若她随便编个理由,说您做的掉刀马锁不好用,那岂不是成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吗?” 王驰虎也跟着点头附和道:“是啊主人,我弟这次说的没错,对于司徒燕这种人,咱们不能不防!” 方去病听后,并没有转身的意思,而是故意把声音放大回应道:“她司徒燕乃是大兴第一女将,若是诚心想诓我,就算咱们三人在营中看着她做试验又有什么用?” “但她心里明白,胡族骑射是当今大兴最烫手的山芋,倘若掉刀马锁真的好用,可她却想借此向我施压,冤枉于我,从而耽误了大兴与胡族之间的国情!孰是孰非,她司徒燕是个聪明人,断然不会做出你俩所说的傻事!” 第113章 桂花粥 方去病话音未落,司徒燕却冷冷的笑了笑。 “范雪莲,该走了!” 范雪莲听后,依依不舍的看着方去病,眸光之中充满了不愿与悲凉。 看着范雪莲从身边走过,方去病好想一把抓住她,握紧了拳头,全身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王氏兄弟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并唉声叹气的对方去病说道:“主人,您若真的不舍,我和我哥就算失去性命,也会把三娘子拉回来!” 王中豹是个性情中人,看着方去病一筹莫展,很想为他解忧。 王驰虎更是双眼紧紧盯着前方范雪莲的背影,双耳紧了紧,似乎就在等着方去病点头。 见他俩剑拔弩张的模样,方去病抬头眯起双眼瞅了瞅,随即摆了摆手。 “走吧,司徒燕说了,一日后就有分晓,到时若还是如此,再动手也不迟!” 三人离开后,司徒燕把掉刀马锁递给了营中的于美。 于美接过后仔细瞅了瞅,不禁瞪着大眼睛低声说道:“这个方去病还真是厉害,如此奇特的掉刀,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可它真的对骑射有用?” 说罢,侧头瞄了一眼范雪莲,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猜到了些许,于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放心吧,如果这掉刀马锁真的好用,我会帮你求大将军,让你回家待几天的。” “可你现在身处军营当中,切不要有这种抵触情绪。” “眼看就要到全国军卒操练的日子了,身为副营长,万不能在军卒面前如此消沉!” 范雪莲听后,略微抬头瞅了瞅,不禁皱了皱眉。 这个于美何时对我这么好了? 与之前判若两人! 想过之后,先是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向司徒燕的营房,轻声应道:“大将军说要拿这把掉刀马锁做试验,一日后我家主人还会来。到那时,大将军就会告知他这个掉刀马锁到底好不好用!” “可具体如何试验?大将军却没说,于营长可知道?” 于美听后想了片刻,回身瞧了瞧正在操练的军卒们,刚要张口回应,就看见司徒燕向她们身边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于美与范雪莲见状,急忙行了个礼。 只见司徒燕把手中的纸递给了于美,并面无表情的说道:“‘起’字营不比其他营地,骑射咱们这里根本没有,你拿着这张纸去找城中的徐天佑,让他想办法帮忙解决下!” 于美听后愣了一下,徐天佑是皖城的豪商,虽然很有钱,但骑射又怎能搞得到? 再说,司徒燕何时与他有了联系? 这个司徒燕对皖城如此熟悉,莫非此次来皖城,不完全是为了康兴成一事? “想什么呢!” “还不快去!” 于美不由打了个冷战,心头一紧,还是想问清楚,于是抱拳拱手问道:“大将军!骑射完全可以从永乐城调遣,为何要求一个豪商?” 司徒燕就知道她会这么问,于是负手走到她的身前,冷冷应道:“你可知道徐天佑是哪里人?” “亏你还是个营长,你的军营驻扎在皖城,难道不应该对皖城的百姓知根知底儿吗?” 面对司徒燕的质疑,于美的额头突然冒出了冷汗。 “还请大将军降罪!” 司徒燕瞥了一眼,一脸不屑的绕着他走了一圈,也看了一圈。 “算了,这种事也不是你的强项。” “徐天佑的出身并非是我大兴之人,而是胡族之人。” “之所以会在皖城出现,那是因为他是一个商人,但胡族是他的族人,你把这张纸交给他,他自然会帮我叫来几个胡族骑射。” “这掉刀马锁对付的是胡族骑射,做实验也要拿他们做实验,懂了?” 于美听后相继点了点头,心中暗想。 这个司徒燕还真是了不得,看来皖城大大小小的人物,她都已经摸好了底细。 随即双手拱上轻声回道:“请大将军放心,我这就去徐府!” 可转念一想,若是他不答应又该如何? 于是刚要开口,司徒燕似乎猜到了她要说什么,随即说道:“如果他徐天佑不答应,或是以各种理由推辞,你就找他妻子徐大娘子说话。” “就告诉她,徐天佑的底细大将军已经知晓,如今找他来帮忙,那是看得起他,给他个机会,若是执迷不悟,大将军会立即上报朝廷,并一举将你们全家拿下!” “身为胡族之人,在大兴的地界做生意成为豪商,让凤主知道了,定会要了他们的命!” 司徒燕交代完后,于美便向营外走去。 剩下范雪莲一人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她们却不知该做什么。 司徒燕负手走到营房的门帘前,背对着范雪莲轻蔑的低声说道:“如果掉刀马锁真的可以制服胡族骑射,我与你主人之间的承诺自然会兑现,你也会升到营长的职位。” “好好表现,没准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 说罢,便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一家人? 范雪莲不由心头一紧,匪夷所思的看着前方,心中暗想。 司徒燕又怎会与我成为一家人?难不成是在故意与我交好,从而再想出什么阴谋诡计陷害主人? 这个司徒燕怎么这么讨厌,之前还拿她作为自己的偶像,如今想来还真是瞎了眼,蒙了心! …… 与此同时,于美不到半个时辰就赶到了徐天佑的府邸。 抬头望去,这徐府还真是够阔气的,走上台阶刚想去敲门,却在不经意间看见了一个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爹?” “您怎么在这?上次香水的事情,难道您……” 只见于世荣紧忙跑到了她的身边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并谨慎的向周边看去。 “你给我小点声!” “你想让我死啊!” “上次香水的事情,你以为我是故意的?此事就不提了,幸好被徐天佑收留,并花钱摆平了此事!” “你又为何来此?” 自从上次香水的事情,于美就再也没见过她父亲,今日相见本应很高兴,可看见她爹如此落魄心中难受无比。 虽然上次险些把自己害死,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对他的思念和担忧在所难免。 “我今日是来找徐天佑的,既然他收留了您,待会我与他谈事的时候,还请您不要在场!以免让我下不来台!” 于世荣本就是贪生怕死之人,听她女儿这么说低头想了片刻。 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如今你爹我就只是徐府中一个打杂的,你们谈事情我又有什么资格随意插话?” “你去忙你的吧,最近可有于温柔的下落?” 于美听后叹了声。 “自从上次她把我给绑了,我出去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我也打听过,可皖城并没有她的消息,大概已经出城了吧?” “待全国军卒操练结束后,我会再找的,或许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您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于世荣听了她的话后,长长的吐了口气,自顾自的嘀咕着:“真不知我于家到底造了什么孽?” “原本你当上了‘起’字营的营长,是个光宗耀祖的好事,可如今却被我……唉。” 于美见她爹憔悴懊悔的模样,刚想好好的劝劝他,就听见身前的大门突然吱嘎一声被人推开。 里面走出了一个老头儿,一身奴仆的打扮。 于世荣见状连忙笑脸相迎,还未等开口,那个老头儿竟爱答不理的嘟囔了句。 “我说于世荣,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瞎走什么?” “老爷今日想喝桂花粥,寻你半天都寻不得,没想到竟在门口与别家小娘子胡扯!” “还不快进去给老爷做粥?” 于世荣听后,连忙弓背笑了笑。 “啊,是我的过错,我出来就是想溜达溜达,没曾想忘记了时辰,我这就进去给老爷做粥!” 说罢就要进府,却被于美死死拽住,并瞪着大眼睛说道:“爹!我和我姐小时候最喜欢喝您亲手做的桂花粥,可我们长大后您就没怎么做过!” “没成想,您现在居然给别人做起来了!” “他们只是个豪商门户,怎能配的起喝您的桂花粥!” “待我把大将军交代的事做完以后,我带你去见大将军,把事情说清楚就没事了!” 说罢,拽着于世荣的手腕就要一起进去。 于世荣见状,一把将她的手甩开并皱着眉厉声应道:“让我跟你去见大将军?难道你想让我死吗?” “许老爷才将我的事摆平,那可是花了真金白银的,我若是跟你走了,那岂不是忘恩负义?” “不就是一碗桂花粥?有什么配不配的,既然徐老爷喜欢喝,我做又有何妨!” 说罢,瞪了一眼,向大门内走去。 于美也想跟进去,却被那个老家奴拦在了外面。 “这位小姑娘,老爷如今正在休息,还请等等再来吧!” 随即就要把门关上。 于美二话不说,左手直接将大门撑开,右手从腰间掏出了一块军牌,并大声说道:“我乃是‘起’字营的营长,奉司徒大将军的命令,特意来此与你们家老爷有要事相商!” “你一个家奴,若是还要百般阻挠,休怪我不客气!” 家奴一听,双眼顿时瞪得溜圆,神色也随之变得慌张起来,可两手依旧把着两道门,寻思了片刻。 “原来是营长大人,我这就去跟老爷通禀声,营长大人稍等……” 第114章 梁玉生提酒来访 没过多久,一个女子走了过来,并笑着轻声说道:“不知是于营长大驾光临,家奴不懂事还请于营长莫要生气!” 于美定神一瞧:“原来是徐大娘子,不知徐先生可休息好了?” 于美说话直来直去,徐大娘子听后不禁抿嘴笑了笑:“刚刚家奴所说的休息,是老爷在练养生拳,所谓修心养性罢了,于营长这边请!” 来到府中后,徐大娘子直接把于美带到了正厅内。 于美放眼望去,这哪是什么正厅,把它形容成皇宫都不为过。 厅内的地面上,铺着的全是纤柔的青卤色地摊,双脚踩上去犹如脚踏云彩一般。 周边的陈设更是见都没见过,数不胜数的古玩比比皆是,珠光宝气,贵气十足。 就连正厅内两侧的木制椅子都镶有宝石和金子。 这时,徐天佑拿着折扇走了进来,看见于美惊愕的表情,随之弓背笑了笑。 “于营长!让您久等了!” “还不快坐?” “于营长突然来访,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来人!” 于美见状急忙摆了摆手,依旧站在原地对徐天佑轻声说道:“我这次来不为别的,是奉大将军之命,来找徐先生帮个小忙的!” “不知徐先生可否……” 于美刚要继续说下去,徐天佑却笑着摆了摆手。 “于营长此番前来先不用说公事,不妨先在我这吃个饭,再说?” “而且我听说,您的父亲……” 徐天佑话音未落,于美扬了扬双眉,看了看身边坐着的徐大娘子,接着说道:“关于我爹的事,暂且不提,我这次来的确有要紧事,饭就先不吃了!” “还请徐先生帮我‘起’字营找来几名胡族骑射!” 此话一出,顿时把徐天佑吓了一跳,眸底闪过一丝寒光。 双手的大拇指也不由自主的互缠绕了起来,显得格外紧张。 徐大娘子见状,先是付之一笑,随即瞥了一眼。 “于营长恐怕是说笑了,我和我的主人又怎会认识什么胡族骑射?又怎能帮你请来?”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于美听后,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于是将那张纸递给了徐天佑。 徐天佑接过后认真的看了看,旋即眉头一紧,双手顷刻间握成了拳头。 徐大娘子见徐天佑气愤的模样,慢慢凑了过去,看过那张纸以后,不由心头一颤。 夫妻二人互相看了几眼后,徐天佑慢慢把拳头松开并扬起嘴角淡淡的笑了笑。 “司徒大将军怕是对我有些误会,我的确是胡族之人,但自从来到皖城后,就已和胡族划清了界限,恐怕这次要让大将军和于营长失望了,此事在下真的爱莫能助。” 旋即把那张纸递还给了于美。 于美并不知道那张纸上具体写了什么?可毕竟是大将军交代的事情,不论如何也把此事办成。 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徐大娘子,想到了司徒燕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随即低声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徐大娘子借一步说话。” 徐大娘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了看她的主人。 只见徐天佑微微点了点头,并笑着说道:“既然于营长有话跟你说,那你就跟她出去聊聊吧。” 说罢,转过头负手站了起来,刚刚还是满脸笑意,可一转头,脸色却变得无比阴沉。 二人走到了正厅的门边,于美先是顿了顿声,随后在徐大娘子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把司徒燕与她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了徐大娘子。 徐大娘子听后,先是眉头紧了紧,随即双眼瞪得溜圆,看着眼前的于美不知该怎么说,些什么,于是侧头看了一眼正厅内的徐天佑。 对于美先是行了个礼,随后轻声说道:“既然是大将军所说,那于营长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找主人商量商量。” 而此时在院子中的奴仆们,看见徐大娘子神色慌张,纷纷议论了起来。 可议论的内容却不是在说他们夫妻俩,而是在说这个于美,到底今日来此有何目的,似乎对于美此人渐渐产生了敌意。 面对这些奴仆怪异的目光,于美心底一沉,默默暗想。 没想到这些家奴竟如此爱戴自己的主子,各个目光如此犀利的看着我,这若是谈不拢,恐怕是要见血了。 “主人,您说这可如何是好?” 徐大娘子一边陈述着刚刚与于美谈过的话,一边紧张的双手直抠自己的裙子。 原本没有那么紧张,可大将军所说的那些话,不由让她十分惊恐。 徐天佑得知后,先是冷冷瞥了眼门外的于美,随后无奈的沉了口气。 “既然如此,就让家中的那几个奴仆过去瞧瞧吧。” “身为胡族人,那几个家奴应该也会骑射,希望可以敷衍了事。” 徐大娘子则眉头紧锁,轻声应道:“可是主人,您若是答应了司徒燕,不就承认自己与胡族的关系了?” “当初您来皖城时,早就与胡族脱离了关系,而且还得到了皇城司的路引,只要把路引交给这个于美不就行了?” 徐天佑听后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后看着她那担忧的模样叹了声。 “若是路引有用,你又为何如此紧张?” “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她若是执意想与咱们徐家对峙,咱们又有几成胜算?” “当初或许还有个梁太守背后支撑,如今梁太守也要离开,根本不会有人来管咱们!” 说罢,徐天佑深吸一口气就向于美身前走去。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眨眼的功夫刚刚那个老家奴就跑了过来:“老爷,梁太守来了!” “梁太守?” 徐天佑仔细一琢磨,明日才是梁太守离开之日,今日能来还真是救了自己一把,于是紧忙来到于美的身边笑了笑。 “还请于营长稍等片刻!” “您也知道,梁太守马上要去往永乐城任职了,这次他能来定是想与我告别的,还请于营长多等等,我去去就回。” 说罢,还未等于美做出回应,就已然走出了数米之外。 徐大娘子也随之走了过来,并行了个礼。 “还请于营长多担待,这正厅内的任何东西您都可以把玩,若是饿了渴了,随时吩咐下人即可!” 随即紧跟徐天佑之后。 “这!” 于美怎么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区区一个太守就把自己冷落在一旁,这若是被司徒燕知道,可有他们受的。 但毕竟要把此事办妥,等等就等等吧,于是找了个座位坐了下去。 看着门外的几个家奴,想了想,然后喊了句:“来人啊!把你们府中最好的酒拿来一坛!” 一位老婆子女奴听后慢慢走了过来,见于美生的还算漂亮,于是顿了顿声。 “姑娘,不是老奴不肯给您,您说您一个姑娘家,整日穿着铁甲还要学人家老爷们喝酒作乐,是不是有点太轻贱自己了?” “混账!” “你竟敢如此对我说话,知不知道我是谁!” “让你拿酒拿来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于美听她这么说自己,瞬间怒火直冲天灵盖,一巴掌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双眼瞪得溜圆,恨不得要把这个老婆子生吞活剥了。 这么多年,于美至今单身,不仅在军营中被人议论纷纷,之前每次回家时,还会被她的父亲和邻居指指点点,如今却还要被这些奴仆说三道四,不禁火冒三丈,霎时抽出了腰间长刀。 老婆子见状,吓得差点摔倒,连忙摆了摆手:“我这就去,这就去!” 而此时在徐府的另一边儿,徐天佑的书房中。 梁玉生带了两壶酒,看样子是想和徐天佑大喝一顿。 换作平日徐天佑当然却之不恭,可如今家中还有个于美,就算梁玉生带来的是升仙成神的酒,对于此时的他而言也索然无味,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趣。 见徐天佑闷闷不乐,梁玉生把酒放在了书案上,并困惑的问道:“徐先生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不妨跟我说说。” “就算我明日就要走了,可今日我还是一城之主,多少还是会帮上忙的。” 徐天佑听后,先是无奈的叹了声,随后愁眉苦脸的低声应道:“恐怕这件事梁太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梁太守听后双耳紧了紧,旋即皱了皱眉。 “如今康兴成已走,司徒燕正在研究与胡族对峙一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还有什么事能让你如此烦心?” “莫非还是那些挤压的衣物?” “你放心,此事我会跟方去病说明的……” 徐大娘子见状,连忙轻声说道:“梁太守的心意我们领下了,可这件事恐怕梁太守还真的没法管。” 梁玉生被他俩说的一头雾水,也越发好奇了起来。 “徐大娘子这话还真是有意思,我只要还是皖城的太守,就没有我管不了的事,徐先生与徐大娘子若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说无妨!” 徐天佑听后则微微侧过头对徐大娘子打了个眼色。 随后只见徐大娘子沏了一杯热茶,递到了梁玉生的身前。 “既然如此,那小女就直说了……” 第115章 威胁与澄清 经过徐大娘子的陈述,梁玉生陷入了沉思,原本高兴的想来与徐天佑喝酒告别,却没曾想会遇到这种事。 梁玉生心里很清楚,徐天佑之前的确是胡族人,可他早已与胡族断绝了来往。 皇城司专攻情报,对于大兴人丁的调查与记载那是非常严苛的,当初徐天佑为了能在大兴做生意,还特意花重金托人找到了皇城司的主簿,经过几轮调查之后才给的他通关路引,又怎么可能还与胡族有关系? 司徒燕派于美亲来让徐天佑找胡族骑射,这不就是想让徐天佑就范吗? 如若不从或是推诿,司徒燕完全可以借大将军除奸佞为由治徐天佑叛国或是通敌之罪,这个司徒燕到底想干嘛? 一时想不明白的梁玉生,很是迷惘。 嘶! 陷入深思的梁玉生突然感觉手指一阵灼热,一松手,装满热茶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外面的家奴听到声音后跑了进来。 “老爷!” 徐天佑见状,挥了挥袖子,眉头紧锁:“都出去,没有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 “是!” 随即只见梁玉生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低声说道:“这个司徒燕到底要干什么,我也想不透,那个于美可还在你的府中?” 徐大娘子听后连忙点头:“回梁太守的话,于营长如今就在正厅内。” 梁玉生眨了眨眼,想了片刻,随后站起身叹了声:“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由我出面向司徒燕解释了。”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前往正厅,可走到门口时却停下了脚步,回首瞄了一眼那两提酒,摇了摇头:“只是可惜了这两提酒…….” 徐天佑见状想把书案上的两提酒递给梁玉生,可转眼再一看,梁玉生已和他的妻子离开了书房。 而于美此时倒是休闲得很,在正厅内还真的玩起了古玩,手里还拿着一坛酒,晃晃悠悠在正厅内走来走去。 于世荣身为徐府的下人,经过正厅门口时看见他的女儿竟在正厅内喝着大酒,吓的连忙丢掉了手中的扫把,见周围无人三步并一步跑到了正厅内。 “哎呦喂,于美你这是干啥?” “徐府的这些古玩能是你随便动的吗?” “还敢喝酒,你知不知道你脚下的地毯有多贵,这若是把酒水滴到了地毯上,你!你赔得起吗?” “快把酒给我!” 于美转头一瞧,竟咧嘴笑了起来。 两侧泛红的脸颊,就连喘气所吐出的味道都是浓浓的酒味。 头发凌乱,身上的金甲也脱在了地毯之上。 “爹?” “你怎么来了?想要和女儿一起喝吗?你干嘛总是抢我的酒啊!” 只见于美迷迷糊糊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胃中突然感觉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于世荣见状,顷刻间头皮发麻,急忙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盖在了呕吐物上,并不断的蹭着。 “你可真是会惹麻烦!” “叫你不要弄脏这地毯,就是不听,你知不知道这地毯需要多少钱?” “你倒是没事了,待会儿就走了!可我呢?说不准老爷会让我赔?这要抵扣我多少月的工钱!” 于美这一吐,脑袋嗡嗡作响,脑子里仿佛有两根筋在互相较劲,那种绞痛感让她不由自主的用双手拍了起来。 “爹若是怕没法交代,大可以跟我一起回营!” “反正他们徐家交不出胡族骑着就会被大将军治罪,到时候别说这地毯,他们全家都要被我们军营征用,当做分发的住户也不是不可能!” 于世荣听后一怔,刚要仔细问问,殊不知在他们背后,梁玉生与徐大娘子已经站在正厅的门外多时,他们父女俩的谈话,梁玉生和徐大娘子早已听的清清楚楚。 之所以没去打扰,就是想听听这个于美到底是如何与她爹解释的。 没想到司徒燕还真是如梁玉生所想,于是顿了顿声,向正厅内走来。 于世荣一回头看见是梁玉生,急忙把头低下就想离开,却被梁玉生当场叫住。 “于世荣,你不用怕!上次香水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不会为难你的。” “再说,我明日就要去永乐城任职,这里的一切也由不得我来管,可今日之事,或许还要请你帮个忙,不知可否?” 梁玉生原本想过来和于美亲自去一趟‘起’字营,与司徒燕好好谈谈,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于世荣也在这,这倒是好办了不少。 于世荣听后,瞪着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真的?” “既然如此,还请太守大人吩咐!” 梁玉生负手走到于世荣的身边,他非常清楚于世荣的为人,此人胆小怕事,一旦用他以及他家人的生命威胁他,他必定就范,于是心中盘算了起来。 可自己又是一城之主,这种逼人就范的事情从来没做过,可如果今日做了,不就破了我自己的底线? 一时间梁玉生自己纠结了起来。 经过反复思考后,他还是觉得保住徐府才是重中之重,于是眸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外人看去好像两颗深不见底的黑洞,不禁让人发寒。 “于世荣,于美她醉酒成瘾,在徐府闹事被我发现扣在了太守府,这没什么不对吧?” 于世荣听后,先是点了点头,转念一想又摇了摇。 “太守大人,我女儿她…….” 梁玉生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把手缓缓抬了起来。 “于世荣,我明日就要去永乐城任职,今日不管我杀了谁,或是给谁治了罪,上面都不会过问,而今后在皖城管事的就是我的女婿方去病,你认为以他的秉性,他会把你女儿放了吗?” “即使他们之间没矛盾,可你女儿的背后毕竟是司徒燕,你认为方去病会轻易饶了你女儿吗?” 于世荣听到这些后,不禁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两眼空洞无光,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身边的女儿,眉头紧锁。 “太守大人这么说,肯定是有办法,您不妨直说吧。” 梁玉生见状,瞅了瞅身边的徐大娘子,随即蹲在于世荣的身边轻声说道:“只要你肯帮徐天佑徐先生说话,这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我刚才也说了,就算我女儿是他方去病的妾室,那也好歹是我半个女婿,我说的话他还是能听的。” 梁玉生说到这,与美似乎听出了什么,于是站起身想把她爹也扶起来。 “爹!您眼前的梁太守过了今日就不是太守了,至于今后会做什么官儿,也与这皖城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听他的!” “他本来就与大将军有些恩怨,方去病亦如是!” “您可不要老糊涂啊!” 梁玉生见状,双手互相放在了袖子中并转头对徐大娘子轻声说道:“看来徐府今日还真的有人闹事,徐大娘子难道就看着不管吗?” 徐大娘子听后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随即一声令下,正厅外突然跑来数名带刀侍卫。 于美见此情景,不屑的冷冷一笑。 “就凭你们几个?” 随即拔刀而出,与几人拼杀起来。 可没到半个时辰,于美就被这几名带刀侍卫纷纷用刀架住了脖子,她手中的刀更是被打落在一旁。 “于营长,我们徐府的这几个带刀侍卫可是江湖中出名的响马!” “对付您一个女子,绰绰有余,我劝您还是不要再挣扎了,更何况您又喝了酒,若是真的误伤到了,可就不好了!” 徐大娘子话音刚落,于世荣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并大声吼道:“徐大娘子,梁太守!我到底要怎么做?你们才肯放过于美!” “她再怎么说也是个营长,难道你们真的敢……” 徐大娘子见他不掉棺材不落泪,随即就要让那几名带刀侍卫动手,就看见于世荣一把抓住了梁玉生的衣摆并声嘶力竭的喊道:“太守大人!” “大人!您倒是说话啊,我究竟该怎么做!” 而此时的于美看见自己的父亲跪在梁玉生的面前苦苦求饶,心中怒火不断燃烧,可当下的局面,她本做不了什么,气的双眼充红,全身更是颤抖不止。 “爹!您无需这般求他们!” “我乃是一营之长,就算我真的被他们杀了,他们也无法向大将军交代!他们不敢!” “你给我闭嘴!” “事到如今你还这么自私!” “你死了倒是成了英雄,可我和你姐呢!” “难道你想让咱们于家一起跟你陪葬!你个不孝女!” 于美听到这,心中瞬间凉了一大截,没想到她眼中的父亲,对于自己的死看的如此平淡,都说她爹是个势力小人,胆小如鼠。 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 眼看我性命不保,立马就想到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女儿。 想到这,于美情不自禁的自嘲了起来。 梁玉生见状,先是深深的吸了口气,并把于世荣扶了起来。 “其实很简单,你是于美的亲爹,你亲自去一趟‘起’字营,就说……” “就说你在徐府做下人已经很久了,根本没发现徐天佑他们一家有任何状况,就更别提与胡族来往了,完全不可能!” “而且于美是你的女儿,是她把你介绍给徐天佑做府中下人的,如今你女儿就在徐府中喝酒作乐,你是听到于美说起胡族骑射之事,跑出来想为徐府澄清的。” 第116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这样?” 于世荣怔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梁玉生。 “不然你还想怎样? “我这就去,这就去!” 随即只见于世荣慌张的跑了出去。 于美被几名带刀侍卫架着脖子很是难受,看着她爹跑远后,双眸狠狠瞪着梁玉生和徐大娘子,打眼看去满满的都是愤怒。 徐大娘子见状,挥了挥袖子让侍卫先散去,随后走到于美的身前,见她一身酒气不由捂住了鼻子。 “于营长,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您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属实太过吓人了,这么做也是为了我和主人的安全,切莫见怪!” 于美听后,余光向后一撇转身就要去拿掉落在地上的刀,幸好梁玉生反应及时,先她一步把刀捡了起来。 于美气喘吁吁的依靠在椅子上,看着梁玉生冷冷说道:“梁玉生,你之前是太守,尊称你一句太守大人不为过,可如今你马上就要去永乐城,你当真以为你让我爹去军营那么一说,大将军就相信?” 梁玉生心中一沉,双手放在了身前,大拇指互相顶了顶。 “信与不信那就看你爹如何去说了?” 旋即转身对徐大娘子轻声说道:“还得麻烦徐大娘子,务必要把此人看好,她爹不回来,坚决不能让她出去!” 徐大娘子先是点了点头,随后与梁玉生走了出去,并让侍卫将正厅大门上锁,站在了门口两侧。 “梁太守,这么做真的可以吗?” 对于梁玉生的做法,徐大娘子其实也有些担心,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能让司徒燕罢手? 梁玉生见状,先是吐了口气,随后低声说道:“让于世荣去找司徒燕,只是缓兵之计,成与不成还要看司徒燕如何去理解。” “于美身为营长,介绍自己的父亲做徐府中的下人,这一点就能说明于美与徐府有脱不开的干系。” “就算司徒燕不肯信,想要拿于美问罪,她也要想想‘起’字营中的军卒们。” “哪怕‘起’字营是她司徒燕创建的,但营长终究是于美,怎么也要给于美几分薄面。”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至于到底如何?还要看接下来的发展。” “咱们还是等等吧…….” 而此时的梁玉生,心底也没有万全把握。 司徒燕这个人从来不顾及其他人感受,一直以来都是一意孤行,仗着自己打过无数次胜仗,早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如若于世荣劝说无果,最坏打算无非是于世荣被司徒燕关押。 如此一来,就有机会创造于美与司徒燕之间的矛盾,或许这才是梁玉生最终目的。 ……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于世荣一路小跑来到了军营门前。 喘着粗气看着周围,居然没有一个侍卫,于是向前走了几步。 只听咻的几声,数支翎羽箭朝着他的脚前射去。 吓的于世荣一个趔趄趴在了地上,弄得自己一头的灰。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军营重地!” 还是这些话,还是一样的举动,还是几支翎羽箭,可于世荣并不知道,这是第一次来。 “在下于美的亲生父亲,有要事拜见大将军!” “还请行个方便!” 于世荣双手抱拳向四周望去,一边望一边吼着。 与此同时,军营的大门打开了一个小缝,从里面走出几名军卒,听他说是于美的父亲,紧忙跑了过来。 一边打扫着于世荣身上的灰尘,一边笑道:“原来是于先生,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军营的习惯,凡是有人靠近军营半步,都会放箭警告,您,您没事吧?” 于世荣听后连忙应道:“嗐,我说的吗?” “没关系,敢问大将军可在营中?” 几位军卒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一个军卒轻声问道:“于先生,您为何自己前来?” “于营长好像出门了,好像是在…..徐府,对徐府,您有什么事可以去徐府找她啊!” “大将军的确在营内,可永乐城来了一个传令官,说是有什么战情,如今没工夫与您见面啊!” 于世荣听后先是沉默了会儿。 想到自己的女儿如今还在被徐大娘子用刀夹着脖子,不由浑身打了个冷战。 于是双手抱拳难为情的说道:“你们有所不知,我和于美有点小摩擦,我们父女俩的事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 “但我的确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大将军,还请各位帮个忙,通禀一下大将军,多谢,呵呵,多谢!” 几个军卒见他这么说,相对低头想了片刻。 “好吧,那您先在这等着,切记千万不要再往前靠近了!” “刚刚对您放箭的,是我们军营放哨的军卒,她们可不管您是谁?哪怕是当今凤主,也会毫不犹豫放箭的!” 于世荣听后,深吸一口气并点着头,看着空旷的四周,阵阵凉风吹过,一股渗人的气息从他的心底层层袭来。 而此时在营房中的司徒燕,的确在与一个陌生男子对话。 “你说什么!” “胡族现在就有动静了?此话可当真!” 这个陌生男子正是永乐城皇宫内的传令官,今日前来就是要告诉司徒燕,大兴的边境,也就是胡族,在数日前已经有了进犯大兴的意图。 在永乐城,刑部已经缉拿了很多胡族之人,他们胡族已然准备好与大兴的边境一战,并且会将所有骑射派在最前面。 事发突然,所以让这个传令官快马加鞭前来与司徒燕汇合,一是要把此事尽快告知司徒燕,二是想听听司徒燕的建议。 司徒燕得知后,眉头紧锁,把地图平铺挂在了营房中的帘子上,仔细琢磨了起来。 “大将军,千真万确,如今凤主已经召集了很多军卒,就在等大将军的意思,如果大将军想要调遣弓弩手或是陷马阵的指挥官,凤主会立即将她们调过来!” 司徒燕听后,眉毛凝成了麻花状,看着地图上的胡族,心中默想。 区区人口不到大兴十分之一的胡族竟真的敢进犯大兴?这怎么可能?难道背后另有阴谋? 就在这时,营房外一个军卒大声喊道:“大将军,于营长的父亲有要事禀报!” “于美的父亲?” “他来做什么?让他进来吧。” 过后,于世荣颤颤巍巍的来到了营房前,看着周围尘土飞扬的操练景象,手心里的汗水不停地往外钻。 “于先生,您进去吧,大将军就在里面。” 于世荣哪里见过如此场面,看着眼前的门帘子就是不敢多动一下。 军卒见状,先是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随即把门帘慢慢掀开,并带着于世荣走了进去。 于世荣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司徒燕,心中更是慌的喘不上气,脚底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司徒燕没有心思与他多废话,只是略微瞟了一眼。 “于先生,听说您找我有要紧事,不妨直说。” 于世荣就那么跪在地上,司徒燕竟管也不管,只顾看着眼前的地图。 旁边的军卒见状,急忙把他扶了起来,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于先生,大将军向来直来直去,您有什么话就直截了当的说吧。” 随即军卒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于世荣先是深深的沉了口气,随后把梁玉生告诉他的话原封不动的陈述了一遍。 司徒燕听后先是迟疑了一会儿,随后侧头看向一边的传令官。 “你先在皖城多待一两日,我有办法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不过是区区胡族,凤主无需那么担心。” 传令官见司徒燕信心满满,于是双手拱上,转身向营房外走去。 营房中,此时此刻就只剩下于世荣与司徒燕两人。 诡异的气氛,压迫感十足的一身金甲,在于世荣的眼前晃来晃去,窒息感扑面而来。 “于先生,您说您在徐府做下人,是于营长介绍的?” 于世荣急忙点着头。 “是!若不是我女儿介绍,恐怕因为香水的事,我早就…..呵呵。” 司徒燕将手中的毛笔慢慢放在了桌子上,随即走到于世荣的身边负手绕了一圈。 虽是金甲傍身,但再怎么说司徒燕也是一名女子,阵阵体香也随之传入了于世荣的鼻中。 又是金甲,又是香气,这个司徒燕到底是个什么性格的女子,一时迷糊的于世荣急忙说道:“我这次来就是想……” 话到嘴边却被司徒燕抢了去。 “那你可知徐天佑是什么人?” “他可是胡族人,眼下胡族就要对咱们大兴动手!您的女儿竟然还敢和胡族人打交道,我看她是不想活了!” 司徒燕突然毫无征兆的一声吼,吓的于世荣连忙双膝下跪,并双手抱拳大声喊道:“大将军误会了!” “徐府这几年与胡族根本没有任何往来,而且徐天佑徐先生早就得到了皇城司的路引,若是真的与胡族勾连,皇城司又岂能查不出!” 司徒燕听后总是感觉这个于世荣有事再瞒着自己,于是扬了扬双眉试探的问道。 “于先生,我知道您的人品,也知道您的性格,是不是有人逼您这么说?” “您完全可以告诉我,我会替您解决的!” 于世荣见状,再次抱紧双拳大声应道:“我这次来就是想为徐府澄清事实,我自从在徐府当下人,徐府上下都很热心,根本不会做出叛国通敌之事!” “而且徐大娘子的绣楼,每个月所产出的丝绸都会运往永乐城的皇宫之中,若真的像大将军所怀疑的那样,想必凤主早就有所动作!” “还请大将军明察!” 司徒燕听后眉头一紧,不甘心的缓缓吸了口气。 “这个于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了!于先生您先下去吧!” “徐府的事,我自有分寸……..” 第117章 宋亭书到皖城 于世荣听后愣了一下,转身就向营房外走去。 “对了!” “于先生,您把您女儿叫回来吧。” 司徒燕一边说着一边眉头紧锁看着地图,于世荣则疾步跑了出去,生怕司徒燕会反悔。 出了营房后,于世荣深呼一口气,随即紧张恐惧的心情也稍微缓和了些。 没想到梁玉生的说辞还真的有效,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想过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军营。 …. “驾!” “驾!” 这时皖城的城门外来了一辆马车,马夫不停地扬着马鞭,发出的马鸣声响彻周围。 城防的士卒见状当即拦住了去路。 原本皖城内外是可以随便出入的,可如今梁玉生即将要离这里,所以加强戒备,不想在要走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 马夫一惊,连忙拽起缰绳停在了城门口。 由于惯性的原因,马车内的人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身边的车窗。 “老爷,有城防军卒阻拦!” “城防军卒?” “皖城不是没有城防把控吗?哪来的军卒!” 说罢,掀开车帘看了看。 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永乐城恋教坊的坊主宋亭书,车里还有他的女儿宋玉糖。 只见两名军卒绕着马车看了一圈,随即顿了顿声。 “你们是?” 马夫见宋亭书要出来,赶忙拿出车凳放在了马车边。 随后来到军卒面前扬着头说道:“我家老爷是永乐城的宋大人,你们皖城何时如此戒严了?” 军卒见这个马夫好不客气,于是双眼翻了翻,提了提腰间的弯刀向他身后望了望。 “永乐城的宋大人?” “没听说过。” “皖城太守明日就要赶往永乐城任职,他不想临走之际让皖城有什么危险,所以这几天城防自然严苛了些。” “你们若是想进城,请拿出路引,否则不能进!” 马夫听后眼睛瞪得溜圆。 指着身后的宋亭书纳闷的问道:“什么路引?我家老爷可是永乐城恋教坊的宋亭书宋大人,这名字不比路引好用?我看你这个小军卒是不想活了吧?” 与此同时,另一个军卒走了过来,看见宋亭书一身的打扮,随即又望了望那辆马车,也不像是平常人能坐得起的,于是来到那名军卒的耳边轻声说道:“依我看还是让他们进去吧,若真是什么达官显贵,咱们这么拦着恐怕会出事啊!” “再说,他们最多三人,应该没事的,咱就别找麻烦了。” 二人互相嘟囔了半天,宋玉糖实在等的不耐烦,于是提着碎花褶裙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哎呦,爹!” “您跟他们费什么话?把您的官牌亮给他们看就是了!” 宋亭书斜眼瞄了一下,旋即低头用手摸了摸,眉头一紧。 “或许是走的匆忙,官牌并没有在身上……” 宋玉糖听后不耐烦的走到马夫身边,看着眼前的两个军卒撅着嘴扬着头冷冷说道:“马夫都说了,我爹是恋教坊的坊主,你们若还是不让开,小心我爹回永乐城参你们俩一本,让你们全家都遭殃!” 两个军卒见宋玉糖这么漂亮,不由吞了几口口水,再仔细一瞅,那额头上居然还有颗黑痣,不由撇了撇嘴。 “只可惜这么好看的脸蛋,居然还有颗痣,不偏不倚还在最中心的位置,啧啧啧,真是煞风景!” 宋玉糖听他们俩如此议论自己,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双手叉腰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议论本小姐!” “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管家!照着他们两人的嘴巴,一人扇一下!” 马夫听后,二话不说,摩拳擦掌横了一眼。 两个军卒却毫不畏惧,见眼前这个小姑娘如此泼辣反而笑了起来。 “这小娘子的性格还真是了不得,和咱们皖城内的姑娘截然不同,若是…….” 还没等继续说下去,就看见马夫抡起胳膊照着他们俩的脸就扇了过去。 啪! 啪! 清脆的两声过后,那两名军卒竟被扇晕倒在了地上。 宋玉糖低头看着他们俩,不屑的抹搭了一眼。 “哼,真是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活该!管家扇的好!” 马夫紧忙弓背点了点头,回身再瞧宋亭书,无奈的摇了摇头,并叹了声。 “糖儿,你的性子怎么越来越暴躁了!” “这可是在皖城,我又没带官牌,若是真的惹出什么事,又该如何收场?” “你…..唉!” 马夫见状连忙跑了过去,并拱手说道:“老爷!这两个军卒口出狂言,教训一下也是应该的,不怪小姐发火,若换做是我,早就把他们俩的舌头割下来了!” “割下来?” “几位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打伤城防的军卒,还要割舌头!” 宋玉糖刚要转身回到马车中,听到如此叫嚣,回眸眯起眼睛瞧了瞧,可如今雾气太重,加上晚秋的天色本来就很暗,此人又在城中,根本看不清楚模样,于是扯着嗓子喊了句。 “你又是谁啊?” “怎么一个小小的皖城有这么多不要命的?” “管家,还愣着干嘛?” 马夫听后,刚要上前却停下了脚步,不由心底一沉。 宋玉糖见他突然犹豫了起来,皱了皱眉。 “管家,你这是作甚?还不快去!” “小姐,我再往里走可就是皖城了!” “若是在城外伤人还好说,可若是在城内伤人就是另一码事了。” “如今老爷和小姐还未进城,就要在城内伤人,总是不太妥吧?” 而就在这时,说话之人已然来到了城门口。 看着身前的宋玉糖不屑的瞥了一眼,再看这马夫不禁冷眼对视了许久。 “这位马夫倒还懂些道理。” “不过也无妨,就凭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马夫听后,双眼渐渐眯成一条缝,刚要抬手,却在眨眼间停了下来。 身边的宋玉糖也随之害怕的退了数步。 只见一把弯刀横在了马夫的脖子上,速度之快无法想象。 马夫先是怔了一下,急忙对宋玉糖轻声说道:“小姐,快回去,此人我的确不是对手,万不能误伤到您!” 可宋玉糖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双眼瞪得溜圆,全身颤抖不止。 “你……你到底是何人?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竟敢…” 没等宋玉糖说完,此人冷冷瞥了眼,随即另一只手指着地上躺着的两个军卒。 “我不管你们是何人?未进城而先伤城防军卒,就是重罪!” 宋玉糖不禁打了个寒战,刚要回身就迎面撞上了她爹。 宋亭书见此人一身邪气,并不像是寻常之人,也不像是江湖中人,顺着那把刀仔细望去,胳膊上还有几处刮伤的痕迹,于是嘴角微微下撇想了片刻。 眸光中清冷无比。 “你之前是男徒吧?” 宋亭书此言一出,把此人吓了一跳,不由双手一抖。 马夫见状,趁机从他的弯刀下扭身跑了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亭书沉默了片刻,随后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此番来皖城就是找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既然你承认了?不知你是否认识一个叫方去病的男子!” 此人一听是方去病,立马双眼瞪如牛,单拳紧握,提刀便砍。 幸好马夫反应及时,一把将宋亭书推到了一边。 可弯刀还是砍在了马夫的左臂上,溅出的血渍霎时让宋玉糖惊恐万分,不禁大喊了出来。 宋亭书见他还要动手,急忙吼道:“阁下是何人!” “就算死,也要知道你的姓名吧!” 只见此人把刀横在了宋亭书的双眼前,那凛冽的刀光让宋亭书不由心跳加速,大气都不敢喘。 “姓名?” “王中豹是也!” “原本你们是可以活命的,可偏偏要提我家主人的名字,这就由不得我了!” 说罢就要举刀砍下去。 “中豹!”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一声呐喊。 回眸一瞧竟是他的大哥王驰虎,身边还跟着方去病,随即把宋亭书拽了过去。 “哥!这个人伤了皖城的守城军卒,还知道我和主人的身份,杀了算了!” 王驰虎则双耳紧了紧,看着眼前的宋亭书寻思了片刻。 侧头看向方去病。 “主人,中豹说的也不无道理,此人决不能留!” 方去病想了想,雾气太重,于是凑近看了看。 不看还好,这一看还真是宋亭书,于是紧忙让王中豹松开,并俯首躬身轻声说道:“宋大人!” “我兄弟乃是一介匹夫,不知是您,还请宋大人莫要见怪!” 说罢,狠狠瞪了王中豹一眼。 王中豹见状,也急忙躬身抱拳应道:“在下狗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降罪!” 王驰虎见宋亭书一脸怒意,急忙单膝下跪大声说道:“大人!我弟弟他不懂事,今日原本是要和我一起出城转转的,没曾想他自己先跑了出来,才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大人若是气不过,在下可以替我弟接受惩罚!” 马夫听后颤颤巍巍的走到他们俩的身前,用另外一只手指着受伤的胳膊斥声骂道:“我胳膊被你弟砍成这样,区区一句接受惩罚就能了事?” “你想什么呢……” 第118章 宋亭书需求方去病帮助 而此时在一边的宋亭书抬眼认真看了看。 “你就是方去病?” 方去病并没有回应,而是看着跪在地上的王驰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驰虎,起来!” 宋亭书不禁愣了一下,皱了皱眉。 “宋大人,您的马夫确实是被王中豹砍伤的,但你们伤了城防军卒,难道就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你!” 马夫听后,双眼瞪得溜圆。 宋亭书见状,低头想了想,随即让马夫先退至一旁,随即眸光清冷的注视着眼前的方去病低声说道:“方去病,你当初假称自己和家人得了传染病逃出永乐城,如今坐上了异姓王的位置,就以为我动不了你?” 方去病听后,瞳孔顷刻间扩大了些,紧接着面无表情的应道:“宋大人,您这次来只带了一名马夫还有您的女儿,难道真的是来与我谈论当日之事?” “如今是在皖城,梁太守明日就要前往永乐城任职,这里即将交由我来管理,就算宋大人说的对,我之前的身份是个男徒,那又如何?” “难不成你还想不分青红皂白,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捉拿大兴的异姓王?” 原本看见宋亭书的一刹那,方去病的内心是害怕的,可看见王驰虎单膝下跪,不由让他想起当初梁婆娘与万壮红之事。 决不能因为自己,再让身边之人受到伤害,若再唯唯诺诺又怎对得起这王氏兄弟? 说罢,渐渐把头扬了起来,目光中更是充满了不屑与坦然。 而在一旁的宋玉糖得知他就是方去病,连忙凑了过去。 “你就是方去病?雪梅可还好?” 方去病冷眼一横,并没有搭理,即便长的再漂亮,此刻也没有半点心思。 宋亭书听后先是心中一沉,随后回身看了看受伤的马夫,和地上躺着的两名军卒,双手放在身前笑了笑。 “哼,好!” “既然如此,你也看到了,伤害军卒的马夫已经受到了惩罚,算是两清了!” “可你方去病的帐可是要与我算一算?” 方去病眉梢略微动了动,随后侧头对王氏兄弟轻声说道:“你们俩先回去吧。” 王中豹听后紧握双拳,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看着身边的大哥自顾自的嘀咕着:“我不走!” “大哥第一次为了我下跪求人,主人又为了我们不计后果与这厮…..” 还未等说完话,王驰虎竟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拦了回去,并轻声喊道:“主人要咱们走,咱们就走,你还费什么话!” 方去病见他们两兄弟走远后,神情异常放松的来到宋亭书身前,并轻轻呼了口气。 他心里很清楚,上次经过宋炳坤他们父子一闹,宋亭书必然知道自己就在皖城。 今日亲自前来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的心却反倒轻松了不少,自打从永乐城搬到皖城,宋亭书与商榷便是他心里永远放不下的巨石。 现如今宋亭书就在眼前,终于可以把之前的事了解了。 “宋大人,我没什么好说的,您想怎么做都可以,只求让我的家人好过些……” 方去病双手拱上,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内心无比畅快。 宋亭书听后微微点了点头,并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卷轴。 方去病瞥了一眼,只是一个普通的卷轴罢了,或许是要当着自己的面宣告自己的罪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当宋亭书念出这八个字的同时,方去病吓了一跳,急忙双下跪。 这怎么可能? 之前的圣旨是龙凤呈祥,可宋亭书手中的卷轴却是蓝色的,刺绣就只是一条凤凰,怎们可能是圣旨? 随即听宋亭书念完后,更是一脸错愕。 原来这道圣旨竟是遣兵的诏书,凤主果真派了一万虎贲卒来皖城,如今就在烽火台。 可让方去病不明白的是,诏书或是口谕都是由传令官传达的,为何宋亭书会亲自前来? 接过圣旨后,方去病缓缓站了起来。 此时的他一头雾水。 “不用猜了,既然圣旨已到,还不请我去你府上瞧瞧?” 方去病一愣,连忙张开右臂让他们几人进了城中。 而马夫却一脸的不屑,看着方去病的背影恨不得一马鞭将其抽死! 宋玉糖更是嘟着嘴心中默默嘀咕着,也不知道雪梅姐姐怎么样了?这个方去病怎么越看越招人烦?哼! 马夫架着马车在皖城内行走,过往的百姓见状纷纷议论了起来。 见这辆马车的车轮足足有半人高,还有那车棚,更是由金黄色的帷帐铺撒而下,四个角落自由下垂的穗子更是吊满了绿色珠宝,还有那匹神采奕奕的骏马,皮肤油亮,马腿更是精劲十足。 一瞧就不是普通人能坐的马车。 “这又是哪个大商人?” “难道又是来买咱们皖城新蚕丝的?” “不能吧?咱们新蚕丝所制作出来的衣裳都给了徐先生,哪还有现货?” “依我猜,八成是官家人…….” 百姓们议论的声音逐渐变大,宋亭书余光瞄了眼,旋即对马夫说道:“管家,你先把马车停个地方,在街上这么走太过招摇,还是低调些好。” 方去病听后向马车的周边瞄了眼,随即应道:“宋大人不必介意,皖城的百姓只是好客而已,不会有事的。” 宋亭书则摆了摆手,并相继笑了笑。 “皖城我来过,这里的风土人情我自当清楚不过,只是我这次来的确需要低调些,就让管家把马车先牵走吧。” …… 过了没多久,方去病几人便来到了家门口。 宋玉糖一边背着手一边向四处望去,不禁皱了皱眉。 “皖城也不过如此,虽然途径的街道还蛮热闹的,但这住户实在不敢恭维,还不如你们之前的城中村呢。” 宋玉糖一副大小姐的样子,方去病并不想说什么,而是对宋亭书笑了笑。 “这里就是我家了,请进!” 说罢,就要去开门。 可推了半天,这大门竟纹丝不动,顿时令方去病颇为尴尬。 什么情况?怎么这大门好像被旱住了? 宋玉糖见状,不由用手捂着嘴笑了出来。 “怎么?连自己的家都进不去了啊?” 就在这时,只听吱嘎一声,方去病没注意,竟扑了个空,好悬脸朝下摔倒在地,幸好扶住了开门的王驰虎。 “主人!您没事吧?” 方去病连忙直起身,向门边望了望。 “这大门怎么了?刚刚怎么推不开?” 王驰虎听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还请主人见谅,刚刚大娘子说要腾出一点空间,要把没用的东西归拢一下,好在搬家时扔掉,省着东西太多太繁重。” “所以我刚刚就把一些铁器放在了门口,才让主人无法进来的。” 方去病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向后瞧了瞧。 “宋大人,请吧。” “是主人回来了吗?” 突然一声大吼,就看见范雪棉披着外套满脸是汗的跑了过来。 看见他身后竟跟着个女子,不由脸色大变。 “大姐!你看,主人又带个小娘子回家,我就纳闷主人的女人缘怎么这么好?随随便便出去一趟就能带个女子回来!” 方去病放眼望去,院子中摆放的东西越来越多,不由皱了皱眉。 瞟了一眼范雪棉并不想搭理她。 “宋大人,我们明日就要搬家,所以比较乱,照顾不周还请谅解!” 宋亭书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宋玉糖看见此情此景厌恶得很。 看着遍地狼藉的模样,心情简直糟透了,一脚将一个铝盆踢到了一边,并皱着眉嘟囔着。 “这儿真够乱得了,也不知道雪梅姐姐是怎么忍受这么久的。” “雪梅!” “雪梅姐姐!” 范雪娇一边收拾着锅碗瓢盆,一边把目光投在了宋玉糖的身上,定睛一瞧,急忙跑了过来。 “糖儿!” “你怎么来了?” 宋玉糖听后,向前仔细望了望,瞬间笑了出来。 “是娇姐姐啊!” “这么久没见,还是这番漂亮!” 说罢,二人相互拥到了一起。 宋玉糖看着眼前的范雪娇,不禁叹了声。 “本以为你们跟着那个方去病会有好日子过,没曾想还是这般,当真没后悔过吗?” 范雪棉原本就对宋玉糖没什么好印象。 上次在永乐城时,就对她颇有反感,于是把身上的外衣裹紧了些走了过去。 “有什么后悔的?” “你可知我们主人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方去病见状急忙顿了顿声。 “好了,你们赶快把正厅好好收拾下,宋亭书宋大人今日来此,想必是有要紧事相商,莫要疏忽怠慢了!” 范雪娇与范雪棉听到宋亭书三个字,异口同声的大叫了一声。 把宋玉糖吓了一跳。 宋亭书更是没想到她们会是这样一个反应,于是笑了笑。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这次来并不是要把你们主人怎样的?” “而是来请方王爷帮个小忙的,呵呵。” 宋亭书说完后,范雪棉倒吸一口凉气紧忙对身边的范雪娇轻声嘟囔道:“听见了吧大姐,如今主人可是异姓王,论官位的话可在宋亭书之上。” “没事的,放心吧,我这就去告诉爹和二姐去。” 而此时的方去病却有些犹疑,刚刚在来时的路上,宋亭书只字未提,没想到竟是来找自己帮忙的。 可就算自己现在是个异姓王,也没有什么实权,相反作为永乐城恋教坊的坊主,又有什么事能有求于自己? “宋大人,您找我帮忙?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第119章 与藏娇 正厅收拾好后,方去病与宋亭书还有宋玉糖分别坐在其中。 方去病见空旷的正厅内,除了椅子和案台什么都没有,于是走到正厅外向徐大娘招了招手。 “方王爷!不用那么麻烦了。” “说完事我就走了。” 宋亭书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令牌,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 方去病听后皱了皱眉,回身瞅了眼。 “宋大人好不容易来一次皖城,这么快就要走了?” 宋玉糖则双手环抱于胸前撅着嘴说道:“皖城有什么好待的,之后我们还要回永乐城呢。” 方去病见宋玉糖这般不屑,眸光中略显黯淡,于是慢慢坐到了宋亭书的对面,而桌子上的那枚令牌,方去病此时并不感兴趣。 宋玉糖娇蛮任性的样子让宋亭书很是无奈,随即瞪了一眼。 “呵呵,我女儿从小被我娇生惯养,这般性子还请方王爷莫要见怪。” 方去病一怔,宋亭书可是恋教坊的坊主,虽说按照品级他的确在我之下,可我毕竟是个没有实权的异姓王,他何须对我这么客气? 更何况按照我之前的男徒身份,他不应该是这副神情啊? 怎么好像换个人?当初在永乐城时,他与商榷可没有这么和蔼过。 想过之后,方去病有些别扭的笑了笑。 “什么方王爷,宋大人叫我方公子或是去病就好。” “宋大人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我能做到的,定会全力以赴!” 宋亭书见他这么说,相继松了口气,于是瞟了一眼身旁的宋玉糖轻声说道:“我和方王爷要谈公事,你没什么事就出去找方王爷的夫人们玩去吧。” 宋玉糖并没有多想,反而高兴的笑了出来。 “真的?” “那可太好了,你们说的事大多是枯燥无趣之事,让我听我都不稀罕,我这就去找雪梅姐姐玩去。” 方去病乍一听,她要去找雪梅,心中一愣,急忙摆了摆手。 “玉糖小姐,雪梅她最近身体不适还在后屋休养,您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雪娇和雪棉,还有悠悠和小柔都可以陪你玩,您还是找她们玩吧。” 方去病这么说,是怕范雪梅的情绪会影响到宋玉糖,到时候再发生什么误会可就不好了。 可宋玉糖却不明白,皱着眉站在正厅的门口纳闷的扭头问道:“雪梅姐姐怎么了?” “身体不适为何不让大夫来看?” “你若是没钱我可以出,她怎么会嫁给你这种人!” 宋玉糖这般说话,让方去病很是尴尬,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随后只听啪!的一声。 宋亭书双眼瞪得溜圆,对宋玉糖斥责道:“这里不是永乐城,更不是恋教坊,也不是咱们家!” “你这么说话,让我如何自处?让你去找谁去就完事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爹!您!” 宋玉糖被她爹喊的不禁浑身一颤,委屈的扭头跑了出去。 方去病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着宋玉糖离开的背影叹了声:“宋大人也不必如此,我的家事的确很复杂,玉糖小姐发泄几句也是理所当然,没什么的。” 宋亭书则笑了笑。 “就算是这样,也要有所分寸,毕竟是在你家中。” “好了,就不说她了。” “其实刚刚那道圣旨本应是传令官送来的.......” 旋即,宋亭书便将此番来的目的陈述了一遍。 经过宋亭书的讲述,方去病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双眼呆滞的看着地面。 没想到竟是这样。 宋亭书这次来皖城找方去病,一是为了把圣旨和令牌交到他手上,二则是有事托付。 身为恋教坊的坊主,对于下放男丁成婚一事一直是秉公处理。 可他女儿早已到了适婚年龄,早就该与下放的男丁成婚了。 之所以迟迟没有这么做,完全是宋亭书不想让她女儿就这么草率的嫁了,于是一直把他女儿藏在家中。 可宋玉糖毕竟是个大活人,也不能终日把她锁在家中,最后还是出现了差池,被人发现并上报到了皇宫中。 起初宋炳坤父子的事,宋亭书是不知道的。 可当宋亭书想把女儿藏在他们家中时,宋板桥却提出了非分的要求。 说什么既然梁玉生的女儿他娶不了,那就把宋玉糖给娶了,否则不会帮宋亭书这个忙。 当时宋炳坤依旧在外寻找名酒,家中就只剩下宋板桥一人。 对于他的这番言辞,宋亭书当即火冒三丈给了宋板桥一个耳光,近亲成婚这种事又怎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让宋亭书很是恼怒。 原本一巴掌打完也就打完了,可没曾想这个宋板桥像是得了失心疯,在宋亭书刚要离开之际竟扑了上来。 宋亭书身边的衙役见状,本是合理的阻挡了下,殊不知宋亭书竟鬼使神差的将怀中的匕首顷刻间抽了出来,并插在了宋板桥的心窝处,当场毙了命。 衙役见状本不觉得什么,身为恋教坊的坊主,杀个人还是很正常的,况且宋板桥是有意扑来,杀他也算是正当防卫。 可宋亭书却很慌张。 在宋炳坤的家门前杀了人,还是自己兄弟的儿子,这种事若是被人传出去该如何是好? 况且宋亭书还是个极度爱脸面的人。 随后没过多久,宋亭书花重金聘请了一位江湖中人,也就是那个马夫。 并指使他将那日跟随的两名衙役给解决了,以免宋板桥之事被这二人传出去。 最后宋亭书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把宋玉糖送到皖城,以免真的发生什么事连累到自己的女儿。 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是皖城并没有永乐城的眼线,毕竟是凤主的故乡,这里又没有什么重要的官衙,二是因为方去病是当今新任的异姓王。 想必只要自己不追究他之前的身份,必定会帮自己这个忙。 于是就只带了那名马夫趁着传令官要来送圣旨之际换自己过来了。 方去病了解这一切后,心中忐忑不安。 宋亭书杀了自家兄弟的儿子,反倒头来要把女儿藏在我身边?这是什么操作? 看着宋亭书一筹莫展的模样,方去病先是瞥了眼。 随即轻声试探的问道:“怕是这次要让宋大人失望了。” “就算我肯答应,可您女儿的性格,我实在……” 宋亭书听后,急忙站了起来,并把桌上的令牌递到了他手中。 “这枚令牌根本不在圣旨中,而是我的答谢!” “至于我女儿……” “只要你肯答应收留她,我走后你怎么训斥归拢她我也看不到,听不到,你怎么做都好!” “只要能保证她的安全!” 方去病接过令牌仔细瞅了瞅。 这令牌与兵符还有免死金牌不一样,是木质而成的,而且闻上去还有一丝檀香的味道。 恋? 这令牌上为何会有一个‘恋’字? 正当他困惑的同时,宋亭书继续说道:“这令牌是恋教坊的行事公牌,有这个令牌,皖城所有男丁都会被你所用,只是有一个条件,调遣之人必须是由恋教坊下放过的。” “而这个就是皖城下放的男丁名单!” 说罢,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本册子,放在了方去病身边的桌子上。 方去病见状,皱了皱眉。 没想到恋教坊还有这个本事。 竟然还可以调动城中所有男丁? 就在方去病匪夷所思之际,宋亭书用指关节敲了敲这本子并低沉的说道:“但是你要记住,这恋教坊的令牌要慎用,不到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最好不要用!” “男丁集结并不是小事,一旦被永乐城知道或是被凤主知晓,定会彻查此事。” “所以…..” “所以就算要集结,也不能大规模的集结,这点我明白!” 方去病抢先回了句。 随即把册子与令牌放在了怀中。 心中暗想,皖城不比永乐城,如今帮了宋亭书的忙,他日若是自己去了永乐城,说不定这个宋亭书还会帮自己。 身为新任的异姓王,去永乐城那是早晚的事,莫不如先把未来的路铺好,以防后患。 宋亭书见状,愁苦的神情略微有了变化。 嘴角微微上扬,并坐在了他的身边。 “看来你是答应了?” 方去病先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想了片刻。 “宋大人,此事其实不难,难的是您的女儿,您又如何交代?” “而且您应该清楚,如今皖城内还有个司徒燕。” “此人可是相当的难缠,而且还是大兴第一女将,凤主对她偏爱有加,但此人和我并不对付,如果让她发现您的女儿在我这里,恐怕会有些麻烦。” 宋亭书听后,不禁深吸一口气,手指也不由自主的在桌子上敲了敲。 “糖儿那边倒还好说,随便编个理由就可以让她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可你说的司徒燕,的确有些难办。” 说着说着,便把目光投向了正厅外。 “听闻最近胡族那边动静不小,司徒燕难道没有什么准备?” 方去病听后低头想了想,旋即自顾自的嘀咕了起来:“宋大人不说我差点忘了,也不知我那掉刀马锁她实验的如何了!” 第120章 明智之举 “掉刀马锁?” “是何物?” 宋亭书听后愣了一下。 方去病余光瞄了一眼,旋即转身对宋亭书轻声说了句:“宋大人还是先把您女儿的事解决了吧。” “至于司徒燕那边,还请您待会跟我去趟太守府。” 宋亭书听是梁太守,眸底闪过一丝精光,不由扬了扬双眉。 “听说梁太守就要回永乐城任职了,怎么?他还没动身?” 方去病听后皱了皱眉。 这个宋亭书在永乐城也算是个大官,梁玉生要去永乐城任职他肯定知道些内幕,不如先问问。 于是起身再次来到正厅的大门前向院中的徐大娘挥了挥手。 “徐大娘,你去给我们拿壶茶水来,我们来这口干舌燥的已经说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怎么也要喝点水吧?” 徐大娘听后紧忙躬身应道:“啊!实在不好意思,大娘子如今还在为搬家的事情做准备,这忙里忙外的我也不能看着,所以搭了把手,并没注意这边儿,我这就去给主人沏壶茶去,稍等!” 随后拿着扫把就向后厨跑去。 过了不久,徐大娘端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还有两个杯子快步走了过来。 方去病先是给宋亭书倒了一杯,随即眨了眨,轻声问道:“宋大人,梁太守去永乐城任职,您可知是什么职位?” “您也知道,梁太守在皖城十余载,已经把皖城当成自己的家了,如今又为何如此着急的让他去皖城任职?” 宋亭书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他这么问,不由双眼向上翻了翻。 随即把茶杯放了下去。 “梁玉生此人对治理城池颇有心得,朝廷中很多人都是认可的。” “恰逢康兴成回永乐城卸下了异姓王的身份,所以他恳请凤主,要让梁玉生回来,一起操办永乐城的太守事务。” “我只知道这么多,其余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是凤主的圣意,我等作为官员的也不好妄自揣测。” 太守事务? 难不成凤主要让梁玉生做永乐城的太守?果然是康兴成的意思,脱去异姓王的身份,这是要与梁玉生一起把持永乐城啊? 仔细想来,梁玉生岂不就是康兴成手中的棋子?让他回去说得好听是为了任职,可再认真想想,这不就是挂着羊头卖狗肉?表面梁玉生是未来永乐城的太守,可背后却是康兴成?难道凤主不知道? 这个康兴成喉咙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宋亭书见方去病突然沉默,于是顿了顿声,站了起来。 “我这就去把我女儿叫来,当着你的面把事情跟她说清楚,然后就去太守府?” 方去病缓过神后急忙抬起头笑着说道:“好!” 过了没一会儿,只见宋玉糖挽着宋亭书的胳膊蹦跳的走了进来。 见到方去病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宋玉糖顷刻间变了脸色。 瞪着大眼睛,撅着嘴碎碎念叨着:“真不知大娘子与其他姐妹为何对你这种男人如此死心塌地,还一个劲儿的夸你,真是奇了怪了!” 说罢,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方去病本不想与她多费口舌,可毕竟日后要生活在一起,于是瞥了眼她的父亲,轻声应道:“在下不才,有范家四姐妹一起侍奉,当真是艳福不浅,但我既然是她们的夫君,就必定要让她们幸福。” “至今为止,范家四姐妹过的还算可以,所以对我称赞了些许也在情在理,若是玉糖姑娘觉得她们所说的话太过夸张,那可能是她们太过爱我,太过谬赞了,还请玉糖姑娘见谅!” 宋玉糖听他这么说,差点呕出来,翻了个白眼嘀咕着:“切!真是老王头卖瓜,自吹自擂!” “让人反胃得很!” 方去病其实也不想这么回答,但对付这种难缠的女人,不说点让人作呕的话,是不可能让她闭嘴的。 宋亭书见状,斜了宋玉糖一眼,随即低声皱眉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能少说点话?” “我过了今日就回去了,你先在方王爷家中多待几日,到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的。” “啥!” 宋亭书突然说出这些话,不由把宋玉糖吓了一跳。 咻!的一声站了起来。 “让我在这儿多待几天?我才不!” “要我跟这种男人天天待在一起?除非……” “除非什么?你给我坐下!” 宋亭书大声吼了一句,随即倒立着眉毛低声说道:“最近永乐城不太平,胡族的事再加上禹城的战况,凤主令所有官员这几日都要前往宫内详谈,我哪还有时间照顾你?” “方公子如今是新的异姓王,过不了几日还会有一万虎贲卒护驾,你待在这反倒是最安全的!” 宋玉糖听后,跺了跺脚。 “可是爹!” “没什么可是,此事就这么定了!” 只见宋玉糖恶狠狠的瞟了一眼方去病,气的甩袖直奔正厅外走去。 方去病见她走后并没有去安慰宋亭书,而是皱着眉反问道:“宋大人,您说的可是真的?” “禹城那头还在打?” 宋亭书无奈的摇了摇头。 并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唉,跟你说也无妨,反正你如今是异姓王,国家的事对你而言也无需藏着掖着。” “禹城现如今已经面临瘫痪,外族的侵扰就压根没停过!” “幸好它距离永乐城较远,前几日‘承’字营的营长,发来战报,说外族的人数再不断增加,其中一支队伍中竟还有倭寇!” “凤主对此是真的没有办法,加上大兴内女子众多,在战场厮杀根本抵不过外族的那些男儿郎,更何况倭寇还懂水军,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唉……真是一言难尽啊!” 方去病得知后,心底一沉。 怪不得岳父大人和雪棉来皖城时说禹城正在与外族发生战乱,没想到直到现在仍在战乱不休。 竟还有倭寇?真他娘的可耻。 旋即一巴掌拍在了桌角处。 啪! 这一巴掌居然把桌角给拍碎了,一个三角形的木头掉落在地,吓的宋亭书一激灵。 “没想到方王爷的功夫如此了得!区区一巴掌就把桌角给震碎了!” 方去病一愣,连忙抬手晃了晃,并尴尬的笑了笑:“我之前的身份您也知道,不过是莽夫而已。” “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就跟我去趟太守府吧。” 宋亭书也正有此意,于是起身与方去病走了出去。 “主人,您要出门?” 王氏兄弟见状急忙跑了过来,看见身边的宋亭书,王中豹急忙说道:“宋大人!您的马夫他…..” 宋亭书摆了摆手。 “呵呵,无妨,没想到方王爷的手下竟如此威猛,把糖儿安置在你的家中,我也就放心了。” 方去病先是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后对王驰虎轻声说道:“我和宋大人去一趟太守府,你跟着我就行了,就让你弟留在家中。” 王中豹听后眉头紧锁,上前一步站在方去病的眼前纳闷的问道:“主人,您是怕我再惹麻烦吗?” “还请主人放心,我定不会……” 只见方去病慢慢把手抬了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如今宋大人的千金在咱们家中,如若有什么闪失该如何是好?” “我让你留守家中正是想让你将功赎罪,你不是打伤了宋大人的马夫,趁此机会留下来保护他的女儿不是更好吗?” 王中豹听后摸了摸后脑勺,想想也对,于是憨憨的笑了笑:“那好吧,有我大哥在您身边我也放心,就听主人的!” “有我在,家中的一切定会完好无损!” ….. 三人走在街上,宋亭书不由感慨万千,看着遍地的落叶心中更是有说不出的感伤。 没想到自己竟有一天会亲自来求男徒帮忙? 就算他如今是个异姓王,但….. 想到这不禁把目光投在了方去病的身上。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 方去病还未等作出反应,宋亭书居然认了出来。 “于营长?” 原来是于美和她爹于世荣。 于美听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回眸轻轻一瞥,眨了眨眼脱口而出。 “宋大人?您怎么在这?” “真是太巧了!” 王驰虎一听是于美,立马弓身摆出了架势护在了方去病的身前。 方去病一愣,没想到宋亭书还认识于美? “宋大人,您为何会与这小子走在一起?” 于美见状不由皱起了眉毛,不屑的打量着身前的方去病。 宋亭书还未张口,方去病却先问了句:“真是好巧,不知大将军用我的掉刀马锁可还用的习惯?” “眼看就要到傍晚了,不知大将军试验的如何?” 于美撇了一眼,不想跟他多废话,于是凑近宋亭书轻声说道:“宋大人,这小子您可不要走的太近!”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扭头便向一边走去。 宋亭书见她气愤的模样,一头雾水。 见方去病不屑的神情十分困惑:“方王爷,于美可是‘起’字营的营长,你如今又在皖城,跟她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司徒燕毕竟不会在皖城常驻,况且康兴成已然回到了永乐城,她迟早会走的。” “可于美不一样,你得罪了她,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方去病眼睛提溜转了一圈。 “怎么?宋大人对此人很熟悉?” 第121章 牵强的理由 “熟悉谈不上,只是多年之前与她有过几次接触。” 方去病不禁皱了皱眉。 “既然只是几次接触,宋大人就不用管了,咱们还是先去太守府吧。” 过了没多久,三人便来到了太守府大门前。 宋亭书抬头望去不禁感叹道:“都说梁玉生一生勤俭,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生锈的大门,还有门边这长满绿苔的角落,看来是很久没请人打扫过了……” 方去病听后,心中琢磨了一番。 这个宋亭书到底是在夸赞还是在诋毁?大门生锈,长绿苔和勤俭有什么关系? 想过之后敲了敲门。 可敲了很长时间竟无人开门? 就算梁太守不在,那梁丘泽应该还在啊?难道又被他爹给锁起来了? 宋亭书见状双手慢慢放在了身前,并叹了声。 “梁太守是不是不在啊?要不咱们回去再等等?” “反正梁太守明日才走,也不急于这一时。” 方去病回头瞅了瞅,心中暗想,现在若是回去,那个宋玉糖定会与她爹接着议论我的家室,我可不想与那个丫头多犯口舌。 于是低头想了片刻。 刚要回应,就看见梁玉生此时就站在宋亭书的身后。 随即大声说道:“太守大人何时回来的?我怎么没发现!” 宋亭书听后紧忙转身一瞧,果真是梁玉生,随后笑道:“梁大人,好久不见,没想到您的身体还是如此健朗啊!” 梁玉生没想到会在自家门前看见宋亭书,于是紧忙行了个礼。 “不知宋大人来访,还请见谅!” “快快有请!” 梁玉生走到台阶上与方去病擦肩而过时瞪了一眼,让方去病很是纳闷。 进了府中后,宋亭书环视一周不忍摇了摇头,连续叹了数声。 “真是没想到啊,梁大人如此节俭,传闻梁大人家中不曾有过一个奴仆,如今所见还真是如此。” “身为恋教坊的坊主还真是自愧不如啊!” “想必到时成了永乐城的太守后定会给永乐城的百姓到来无情无尽的福泽!” 梁玉生听后,双耳一紧。 永乐城太守?这次凤主让我回永乐城,并没有说让我做什么?他是怎么知道的。 旋即带着他们来到了正厅内。 宋亭书坐下后向四周望了望,刚想说点什么,方去病却突然站了起来,并弓身对梁玉生说道:“梁太守,我与宋大人这次前来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因为太守大人明日就要启程,我与宋大人是过来相送的。” “其二是因为司徒燕之事,还需太守大人相助!” 梁玉生先是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方去病很是困惑,不禁眉头紧锁。 这个方去病到底要干什么?领宋亭书来也就罢了,幸好梁丘泽被自己锁了起来,如今却还要在我面前提司徒燕的名字,难道就不怕宋亭书与司徒燕沆瀣一气? 还是宋亭书早就已经知晓? 想过之后,梁玉生尴尬的笑了笑,并摆了摆手。 “方公子永远是这个脾性,说话直来直去着实让人好生尴尬!” 宋亭书见状也有点错愕,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面无表情的对方去病低声说道:“既然方王爷如此着急,那我也不掖着藏着了。” “梁大人,方王爷带我来的确是想请梁大人帮忙的。” “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想找您了解点情况。” 梁玉生听后,紧忙站了起来,并再次行了个礼。 “宋大人,‘您’字不敢当,您可是恋教坊的坊主,品级在我之上,就不要如此折煞我了。” “至于司徒燕,不知宋大人想了解点什么?” 方去病见他们二人如此客套,属实看不下去,于是大步走上前来到梁玉生的耳边轻声嘀咕着:“太守大人,宋亭书这次来不是为了抓我的,更不是为了找您的私生子,而是想把他女儿暂且留在我的府中,这其中事由太过复杂,稍后我会跟您细细说来。” “可是您知道,司徒燕如今看我看的很紧,若是被她知道宋亭书的女儿在我这,定会找我麻烦,我又如何能保障他女儿的安全?所以我就想到了您。” “看看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梁玉生听后,表情变得愈发僵硬。 他才解决完徐天佑的事,现在又来个宋亭书,眼看明日就要启程,却平白无故召来这么多事端,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你们想怎么做?或是有什么主意,大可以跟我说。” “宋大人是永乐城的人,刚刚在正厅外说我是未来的永乐城太守?此话可当真?” 宋亭书双手拱上,目光清澈且没有掺杂半点诡异。 “这件事其实是康兴成的意思,我已经与方王爷说明了,或许刚刚方王爷已经把我来的事情跟您讲清楚了。” “当下还请梁大人告知我司徒燕的详尽情况。” “只要能保证我女儿在皖城安全,我做什么也都是值得的!” 梁玉生听他这么说,轻轻吐了口气,瞟了一眼身旁的方去病走到了宋大人的身前。 “宋大人还请见谅,府中无奴仆不能好酒好茶的伺候了。” “但司徒燕的事情你们大可放心。” “她如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或许不日就要出发前往大兴边境了。” “胡族不退,司徒燕是不会再回来的。” “就算再回来,也要前往永乐城向凤主奉命,据我推算半年回来是最快的。” 方去病听了梁玉生的话,不禁纳闷的轻声问道:“太守大人,您是如何知道的?” “又是如何如此确认的?” “难不成您……” 方去病刚要继续问下去,梁太守便将徐天佑之事跟他与宋亭书讲述了一遍。 宋亭书倒是没觉得什么,这次来皖城主要就是想把女儿安置妥当,至于其他的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而方去病听了之后反倒有些疑虑。 没想到胡族这么快就有了大动作,司徒燕若是真的要用掉刀马锁对付胡族的话,也不知是否真的好用? 好用还好,可如果不好用岂不是会害了她们? 司徒燕有危险也就罢了,可‘起’字营中还有雪莲还有诸多无辜的军卒,若是用我的掉刀马锁而发生了不可逆的危险,那我岂不成了罪人? 想到这,不禁头皮发麻,随之打了个激灵。 “她们什么时候出发?梁大人可知道?” 梁玉生摇了摇头。 “她们什么时候走我不知道,但走是一定的,怎么?我看你怎么还有点舍不得!” 宋亭书原本也想借着胡族进犯的事情让司徒燕离开皖城,可眼下司徒燕即将要离开,可方去病怎么还有点不高兴呢? 于是低声问道:“方王爷可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方去病则心中一沉,又认真的想了想。 不管怎样司徒燕的离开毕竟对于自己对于大家是件好事,只是雪莲还在营中,若是有办法把她弄出来就更好了。 于是低声叹了口气。 “不怕二位大人笑话,司徒燕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我的妻子如今还在军营当中,若是和司徒燕一起去了边境作战,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生命安危也无法得到保障,所以想来有些担忧罢了!” 梁玉生听后,眨了眨眼,旋即转身坐到了宋亭书的身边,并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其实你妻子的这件事,或许宋大人能帮上忙,只是不知宋大人会不会帮你了?” 梁玉生的这句话,让宋亭书很是困惑。 自己明明是管理男丁下放的,和女子又有什么关联? 方去病更是一头雾水。 梁玉生见他们俩疑惑的神情,先是付之一笑,随即来到正厅的大门前。 “宋大人可是恋教坊的坊主,况且他所管理的恋教坊又恰恰在永乐城当中,意味着什么?难道去病你不知道?” 方去病想了想,随即试探的问道:“您的意思是,永乐城的恋教坊是大兴所有恋教坊之首?” “不错!” “依大兴律法,凡是成婚的,没有特殊事故的,都要尽快产子,所产下的子嗣不论男女都要上交给当地的恋教坊!” “而皖城之所以没有恋教坊,那是因为永乐城与皖城相隔很近。” “倘若宋大人依法办事,说你的妻子范雪莲因成婚之后长时间没有与你同房,没有产子的想法,你想想这后果会是如何?” 方去病先是一怔。 大兴的律法的确有这么一条。 成婚之后就要尽快生子,如果长时间没有生子的想法或是有碍生子的做法,经恋教坊查出,男的会被充军,女的则会强行改嫁。 梁太守这么说,其实就是想让司徒燕被律法逼迫放了范雪莲。 可…… 想到这方去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可这么做就意味着必须要与四个老婆两个妾室抓紧生孩子!想想就很可怕! 宋亭书转念一想,这个办法不是不好,但有一个漏洞。 于是用手抓了抓自己的下巴。 “梁大人的办法的确很好,但梁大人您有没有想过,就算我能以产子的事情把范雪莲拉回来,但阻碍她们不同房,不产子的原因是什么?” “难道您想说原因是司徒燕训练军卒不放人吗?” “司徒燕乃是大将军,用这种理由怕是很牵强吧?不过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我现在就去‘起’字营…..” 第122章 司徒燕猝不及防的怒吼 宋亭书话音刚落就转身走了出去。 梁玉生倒是没什么反应,宋亭书的办事能力在整个朝廷中都是屈指可数的,他想要做的事定会尽快完成,从不拖沓。 可方去病却很是吃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打穿越而来,遇到的这么多知名人物都是女儿奴,为了女儿竟如此不顾后果,还真是闻所未闻。 据他了解,古代的朝廷权谋各个凶险之极,可如今关乎自己的所有事似乎都像小儿科一般,迎刃而解。 更不明白的是,这些国之重臣,竟会为了自己的亲人做到这种地步,不由让他颇受感慨。 随即不解的摇了摇头。 梁玉生见状似乎看出了端倪,于是坐在椅子上嘴角上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宋亭书也太好说话了?” 方去病一怔,回身瞥了眼。 “宋亭书此人什么都好,就是看不惯当兵的,至于为何?那要从他小时候说起……” 径梁玉生的描述,方去病方才得知,宋亭书在很小的时候就遇到了一场祸事。 他父亲虽是大兴六品官员,但由于品性太过刚硬,从不与他人交好,乃至于在朝廷内步履维艰。 最后因心中抑郁不得而终。 年纪轻轻的宋亭书与他的兄弟宋炳坤便支起了全家的重任。 宋亭书自小十分聪慧,很快就考取了举人。 而他从小对父亲的品性就耳濡目染,所以对于人情世故自然钻研的很透彻,以至于他的官阶也随之升的特别快。 可总有那么一些人,对宋亭书这种人有股莫名的敌意。 说白了就是嫉妒从而生出了恨。 一日雨夜,宋亭书莫名其妙的被人诬告杀害了一个女仆,随即不到片刻功夫就被送上了衙门。 而诬告他的人其实就是一名碌碌无为的小军卒。 原本这个军卒对他无冤无仇,就只是因为在当初举人选拔的时候,宋亭书给了地方官员一个建议,说既然是军卒,想要博得功名还是要走当兵出征的路,要与那些文人墨客争抢这举人称号未免有失公允。 区区一句话,就让这地方官员罢黜了当地所有军卒的举人之梦。 于是便有了那场惨案。 宋亭书被关押大牢后,身体和精神上受到了极大侮辱,至今为止知道此事的人,每每想起都会浑身起鸡皮疙瘩不敢想象。 方去病更是不禁打了个冷战。 “梁太守对我讲这些,难道就是因为那场祸事,所以……” “不错,就是因为这个,宋亭书便对大兴所有军卒产生了仇意,虽从表面上看没什么,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对于军卒,他是最痛恨的。” “所以刚刚你看他毫不犹豫的去往‘起’字营,多半是因为他心中的仇意使然。” 方去病听后心头一沉,没想到宋亭书还遭遇过这种事,看来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不想触及的往事,只是自己面对罢了。 于是扬了扬双眉,眼睛提溜转了一圈。 随即双手拱上。 “既然如此,那也不能让他一人面对司徒燕,我也过去吧。” 说罢,便与正厅外的王驰虎走了出去。 ….. 与此同时,在‘起’字营内,司徒燕和于美似乎有什么大动作,各个重甲傍身。 就连司徒燕平时所穿的金甲都换了样式。 走出营房后,于美见状甚是惊讶。 全身的颜色都变成了黑紫色,打眼看去压迫感十足。 盔甲上的甲片更像是一道道逆着的龙鳞,看起来十分霸气。 左手拿着一柄长剑,右手则拿着那把掉刀马锁。 啪! 只见司徒燕抬手一挥,将掉刀马锁扔向了于美的手中。 “于营长,没有时间了!” “我立刻动身前去支援禹城,这掉刀马锁就交给你,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凑齐五百把!” 于美看着手中的掉刀马锁,错愕的问道:“大将军!咱们不是要去边境对峙胡族吗?” “为何又要去禹城?” “让我来做掉刀马锁,难不成大将军想自己去?” 司徒燕目光凄冷,神色异常严峻,硕大的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于美,不由让人浑身发寒。 “禹城被外族还有倭寇攻打这么多日,迟迟没有好转,作为大兴第一女将,又怎能置之不顾。” “胡族的事暂且压一压,你把掉刀马锁凑齐后,让范雪莲召集营中五百军卒抓紧实操,不得有误!” “如若我回来时,没看见那五百把掉刀马锁,我拿你试问!” 说罢,把头转向了营房前的两名护卫:“你俩跟我走!快!” 于美还未等反应,就看见司徒燕带着那两名护卫已经走出了数米之外,直奔营门。 “永乐城恋教坊坊主宋亭书求见司徒大将军!” 司徒燕还未等走到军营门口,就听见有人在喊自己,于是向两边瞅了瞅。 “此人可是说自己是宋亭书?那个永乐城恋教坊的坊主?” 两名护卫相继点了点头。 “他来我军营作甚?不去统计下放男丁的数量,来我这儿难道是要给我军营中的女子送夫君不成!” 此话一出,引起一片哄笑声。 司徒燕听后向上翻了一眼,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 吱嘎! 只见司徒燕与两名护卫推门而出,看见一个男子双手抱拳正站在大门前。 于是定神仔细瞧了瞧。 “哦?还真是恋教坊的宋大人!” “不知宋大人来我这军营有何贵干?” “难不成是凤主下令,要给我军营中的女子发放夫君?” “可惜啊!如今我要赶往禹城支援,还请宋大人过些时日再来!” 说罢,用手指了指军营右侧的马槽。 两名护卫见状,急忙跑了过去,并牵来了一匹黝黑黝黑的骏马。 刚要上马就被宋大人给打断了。 “禹城有难,大将军临危受命前去支援,我一个恋教坊坊主自然是十分钦佩。” “可我前来并不是为了给您的军卒们发放男丁的,而是要带走一人!” “还请大将军莫要为难!” 司徒燕听后,紧了紧双耳,拍了拍马脖子。 “带走一人?” “宋大人莫不是在开玩笑?” “我这里可是‘起’字营,虽说是四大阵营中最差劲的,但军营内的军卒可都是大兴的军卒,你若想带走一人,没有我的官印或是凤主的旨意,恐怕是不行吧?” 宋亭书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于是从腰间掏出了另一块带有‘恋’字的令牌。 “大将军可认得?” 司徒燕上前几步仔细瞧了瞧。 “朝堂中人都知道,永乐城的宋亭书身上有两块儿令牌,一枚是可以集结所有被发放的男丁,一枚是可以召集所有未成婚的女子。” “可宋大人,我们军营中可没有男丁?想必你是来错了地方!” 宋亭书见她那桀骜不驯的样子,不屑的冷冷一瞥。 把令牌放了回去。 “依大兴律,凡是成婚者,只要成了婚就要履行产子的任义务!” “为天下计,为大兴计,成婚生子乃是大兴唯一出路!大将军不会不知道吧?” “在您的军营中,适龄未婚的女子比比皆是,就不用我挨个查验了吧?” “我作为大兴恋教坊之首,理当奉行凤主之意!未婚的女子我就先不查了!” “但成了婚未生育的女子我必须要将其带回!” “至少要等生育结束之后才可为大将军效命!还请大将军以大局为重!” 司徒燕听后整个人懵了一下,回看身边的两名护卫低声问道:“在咱们军营中可有成婚未生育之人?” 两名护卫低头想了很久,旋即轻声附耳应道:“回大将军的话,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有五人。” “哪五人?” 经过两名护卫的陈述后,司徒燕怔了一下。 一边看着眼前的宋亭书,一边紧了紧双耳,目光异常凶狠。 “范雪莲也在其中?” “此事不简单啊!” 说罢,扬起头慢慢走到宋亭书的眼前。 那压低沉闷的声音,说起话来比男子还要低沉。 “宋大人!你这次来皖城,当真只是为了搜查成婚未育之人?没有别的目的?” 宋亭书先是迟疑了下,目光也随之变得飘忽不定。 “当然!” “不然我大老远来皖城作甚!” “正是凤主所要求的,还请大将军以大局为重!” “把这五人给放了!也耽误不了您什么大事。” 司徒燕听后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负手仰天呼了口气。 “宋大人!你我都是朝廷重臣,有什么话您就直说,不要总是拿凤主说事!” “永乐城的事情那么多,若是想处理成婚未育的女子又何须您亲自跑一趟?” “我想这肯定不是凤主的意思吧?” “宋大人与方去病是何关系?” 听到方去病三个字,宋亭书显然有些紧张,于是佯作镇定接着说道:“方去病是什么人我并不知道,如若大将军实在不想放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回到永乐城亲自禀报凤主,让凤主定夺便是!” “我说了!” “不要总拿凤主说事!” 司徒燕突然怒吼,差点把宋亭书的耳膜喊破,猝不及防的抖了抖双肩。 随即只见司徒燕向后挥了挥手。 “你们俩…..去把范雪莲和那四个成婚未育的人给我叫出来……” 第123章 范明义三杯酒答谢宋亭书 宋亭书见司徒燕怒火中烧的样子不以为然,仍是佯作镇定的站在原地,双眼直盯着司徒燕的后方。 过了不一会儿,两名护卫便将五个军卒带了出来,站成一排在司徒燕的身后。 “大将军!人以带到!” 司徒燕听后,扭过头瞧了瞧。 一眼便看到了范雪莲,于是走到她的身前低沉的问道:“范副营长!这位是永乐城的宋亭书宋大人,乃是大兴的恋教坊之首,此番前来是要带你回家的,你可要跟他走?” 范雪莲被带出来时就一脸困惑,如今面对司徒燕的说辞,更是一头雾水。 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宋亭书,心中沉了一下。 恋教坊?宋亭书?就是因为他,主人和我们一家才会从永乐城搬出来,如今居然到了皖城,还要带我回家,莫不是主人出了什么事! 想过之后,眸光愈发变得黯淡。 “回大将军的话,他为何要带我走?” 司徒燕抹搭了一眼,旋即转身看着宋亭书并指了指:“那你还要去问他!” 宋亭书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五位,所以没有马上做出回应,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暗中观察着。 范雪莲眉头紧锁,从五人的队伍中慢慢走了出来。 并对宋亭书行了个礼。 “敢问宋大人,为何要带我们走呢?” 宋亭书听后,双眉向上扬了扬,虽然看着这个女子似曾相识,可还是记不大清楚,但打眼看去能从五人的队伍中单独站出来,应该八九不离十,于是面无表情的轻声说道:“依大兴律,所有成婚的女子都要与下放的男丁尽快生子,不得有误。” “你们五人虽是‘起’字营的军卒,但未曾与自家的夫君同房生育过,所以作为恋教坊的坊主,又是恋教坊之首,理应将你们带回!” “还请速速跟我回去!” 宋亭书说罢,范雪莲和其余四人愣了一下。 除了范雪莲,其余四人竟急不可耐的朝着宋亭书身边跑去,两名护卫想阻拦却被司徒燕给挡了回去。 而后来到范雪莲的身边冷冷问道:“宋大人此番来此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带你们五人走的,范副营长怎么不走了?” 范雪莲双手抓着衣服,嘴角微微下撇。 这宋亭书说的可是真的?如若想骗我一人又为何会牵连其余四位? 想过之后,范雪莲向前迈了一步。 司徒燕却抬起胳膊拦在了她的身前。 “范副营长,你可想好了,你若是跟他回去,不但副营长的位置难保,就连你军卒的身份恐怕也会不保!” “我可不想再破例将废黜的军卒重新收编,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要想清楚!” “况且不日后就要前往边境与胡族对峙,你一旦在其中有了自己的功勋,日后升为偏将军或是成为与我平起平坐的大将军也未尝不可!” “你当真要放弃这个机会?” “当兵者,入军一日便要守护我大兴一日,就算马革裹尸也在所不辞!” “可你当真要为生儿育女放弃军卒的身份?” 司徒燕的话句句刺痛着范雪莲的内心,可面对家人,面对主人,自己不过是一名女子。 之前虽一直有过梦想,想成为像司徒燕这样的人,但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她愈发觉得司徒燕并不是想象的那般,与其成为她这种人,还不如成为一个普通的女子,与家人还有主人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想过之后,范雪莲把腰间的军牌拿了出来,并转身交到了那两名护卫的手中。 旋即又脱去了身上的军服,对司徒燕行了礼。 “这些天多谢大将军与诸位的照顾,我已经想好了,自己并不能胜任军卒的身份,今日在此别过,还请大将军见谅!” 两名护卫见状,刚要把军牌递给司徒燕,没曾想司徒燕居然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那块军牌砍成了两截! 目光凶狠且失落的看着范雪莲并轻声说道:“范雪莲!” “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滚!” 范雪莲听后,又向司徒燕行了礼,随即向宋亭书的身边跑去。 宋亭书瞥了眼,旋即转身瞧了瞧。 过后对司徒燕低声说道:“打扰大将军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便与五名军卒向身后走去。 两名护卫见状,想跑过去制止她们,却再次被司徒燕拦了下来。 “罢了,她们是被宋亭书带走的,宋亭书此人对咱们军卒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又经常在凤主身边转悠,若是因为这么点事参我一本,太不值当了。” “待我从禹城回来后,我会彻查此事的,若是被我发现他与方去病真的有勾结,我定不会放过他!” “目前还是禹城最重要,跟我走!” “驾!” …… 见司徒燕走远后,在一个角落中,突然跑出来两个人。 “主人,没想到这个宋亭书还真有本事,还真的把范雪莲带出来了!”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去病与王驰虎,之所以会躲在远处的角落中,就是怕司徒燕会认为自己与宋亭书有关联,而妨碍了宋亭书办事。 可他没想到,宋亭书的出现居然起了这么大的作用,就连司徒燕也会给他几分薄面。 “宋大人!” 方去病见四周无人,连忙喊了句。 宋亭书一回头还未作出任何回应,范雪莲就已然扑了过去。 两步并一步直接扑到了方去病的怀中。 “主人!” 随即泪水潸然泪下,瞬间打湿了方去病的前襟。 秋风瑟瑟,掀起层层寒风。 方去病看着哆嗦的范雪莲,毫不犹豫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宋亭书见是方去病,疑惑之间问了句:“你们二人可是一直在暗中观察?” 王驰虎急忙双拳拱上并佩服的喊道:“多谢宋大人相助,让三娘子成功脱离司徒燕的魔爪!” 王驰虎的话未免有些夸大了,引起宋亭书与方去病一阵哄笑。 方去病慢慢把范雪莲支开,仔细瞅了瞅,微微皱起了眉头。 “雪莲,你怎么穿的这么少?难道在军营中也是一直如此?” 宋亭书听后,急忙做出了解释。 “你家三娘子为了能回到你的身边,已经褪去了军卒身份,如今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子。” “范姑娘有如此魄力,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颇为震惊啊!” 褪去军卒身份? 方去病听后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认真的对范雪莲打量了一番。 范雪莲一直梦想着作为一名大将军,如今却为了要回家而选择了放弃,想必司徒燕在她心中已经逐渐失去了位置。 于是双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雪莲,你当真不后悔?” 而此时的范雪莲,目光十分清澈,看着眼前的方去病,慢慢将手心放在了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擦了几下。 “当然!” “我范雪莲做任何事,从未后悔过!” “从今日起,我哪也不去了,什么军卒什么大将军,从今往后都与我无关!” “我只想陪在家人,陪在主人的身边…….” 说着说着,又把头倚在了方去病的肩膀上,暖暖的爱意不由让方去病打了个激灵。 “好,那咱们赶快回去吧。” 宋亭书见状先是笑了笑,紧接着回头看了看其余四位军卒,笑着说道:“你们三先回去吧,这四位军卒我还要将她们送回去。” “晚些时,咱们再碰面!” …… 大约过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街巷更是如同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而神秘。 可在方去病的家中,却时不时传来嬉笑的声音。 范家四姐妹齐聚一堂,虽然范雪梅的神情还是有些恍惚,但好在没什么大事也逐渐在恢复。 梁悠悠和康小柔更是在一旁互相喝着热茶,其乐融融。加上六个老婆围坐在方去病的周围,气氛融洽且不尴尬。 这一景象正是方去病一直所向往的,如今还真的做到了。 只见范明义突然站了起来,并倒了一杯酒递给了对面的宋亭书。 宋亭书见状,急忙接了过去。 “范老腿脚不便还是坐下吧,不用这么客气!” 范明义瞟了眼她的女儿们又欣慰的看了看他的女婿方去病,旋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次多亏了宋大人,才让雪莲成功的回到家中,这杯酒算是我敬您的!” 说罢,又拿起第二杯并将其再次斟满。 宋亭书一惊,连忙把自己杯中的酒一口咽下。 “范老这是作甚?有什么话慢慢说,干嘛这样?” 话音刚落,范明义笑着说道:“这第二杯,是范家的赔罪酒!” “当日我们假称全家得了瘟疫跑出了永乐城,给宋大人带来了不少麻烦,如今宋大人不仅摒弃前嫌,还帮了我们范家这么大的忙,这杯酒必须喝!” 说罢,又是一饮而尽。 方去病与范家四姐妹自然知道范明义的酒量,所以并不担心。 可宋亭书见此情此情反而有些后怕,酒量不佳的他根本经不起范明义这么喝,于是刚要起身,范明义竟突然又端起了一杯酒。 “还有这第三杯!” “也是最重要的一杯!” “我知道您已经知晓去病的身份,所以还请宋大人日后莫要再为难去病,去病如今已是异姓王,想必不久的将来您与他定会共同携手合作,还请宋大人多多照拂!” “我干了!” 说罢,又是一饮而尽,旋即坐了下去。 第124章 范雪梅与宋玉糖双双遭到侵犯 而宋亭书只是刚端起第二杯,范明义却已三杯入肚。 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范明义,宋亭书愣了很长时间。 “方王爷,你的岳父还真是海量啊!” 说罢,把酒杯放了下去。 王氏兄弟见状更是自愧不如,相继窃窃私语:“都说这范老千杯不醉,万杯不倒,还真是如此,虽只是三杯,但这可是皖城出名的闷倒驴佳庆酿啊!” “平常人半杯入肚就会睡它一日一宿,宋亭书一杯就已经面色红润眼神迷离,可这范老却精神的很,真是太狠了!” 方去病见他们俩嘀咕半天,顿了顿声,以茶代酒对宋亭书笑了笑。 “宋大人,我岳父他自然是海量,您不必与他对饮,咱们以茶代酒,我敬您一杯!” 说罢,宋亭书晃了晃脑袋,稍作镇定后,双手按着桌子向前靠了靠。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你现在是名符其实的异姓王,日后我女儿在你们家还要托付你们照料,我该敬你才是!” 说罢,端起第二杯酒抿了一口,不禁两眼发烫,口干舌燥。 “哎唷!这酒属实太浓烈了……” 宋亭书话音刚落,坐在他身边的宋玉糖却不愿意了,一把将她爹身前的酒撒在了地上。 “爹!您说什么呢?还日后?” “不就多待几天,跟老死不相往来似的,您可是大兴的恋教坊之首,怎么还敬起酒了?” “您是不是喝多开始说胡话了?” 宋玉糖的话不由让范家四姐妹捂嘴笑了起来。 坐在她身旁的范雪梅也不由笑出了声。 方去病余光一撇,见范雪梅高兴的模样,心中舒畅了不少,于是转过头对王氏兄弟轻声说道:“你们俩快把这佳庆酿给换了,换一些平常的酒水!” ……. 过了大约一两个时辰,一大桌子的人推杯换盏,每人不知喝了多少,各个脸色红润,酒气更是愈发浓郁。 方去病先是把他的四位正房扶到了主屋内,再想回身把两个妾室扶到偏房,可眨眼一瞧,梁悠悠不知何时已经搀扶着康小柔走到了偏房前。 随后,方去病便与宋亭书二人来到了那颗柳树下。 “宋大人,明日我们就要乔迁搬去太守府,您明日可否多待几个时辰?” 宋亭书听后,醉醺醺的拍着自己的肚子,打了几个饱嗝。 “乔迁?” “还是太守府?怎么?梁太守去永乐城,还真把太守府留给你了?” 方去病听后迟疑了下。 “宋大人知道?” 方去病原本还想解释一番,却没曾想宋亭书居然说了出来。 “呵呵,这还不容易?梁太守回永乐城,新的皖城太守又没有新的任命,而你身为新的异姓王也没有自己的府邸,那太守府自然是要交给你的。” “只可惜…..” 说到这,宋亭书回身看了看这颗柳树叹了声。 “你也知道我是恋教坊的坊主,出来两日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处理,明日一早我就要回去了。” “乔迁怕是赶不上了,希望方王爷勿要忘记我的嘱托,等永乐城内稍微安稳些,我自会过来接走糖儿的。” 方去病听后先是心中一沉,随后双手拱上。 “宋大人还请放心,玉糖小姐在我这,定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我们全家也会悉心照料的。” 与此同时,暂且住在后院的宋玉糖,觉得无聊自己走了出来。 咚咚咚! 范雪棉惺忪的双眼模模糊糊的向身边瞅了瞅。 “是谁在敲门?莫不是爹或主人吧?” 范雪娇侧身瞄了一眼,揉了揉眼睛。 “爹为了不打扰咱们和宋大人他们休息,老早就去后院隔壁的草屋睡了,不可能是他。” “主人又在与宋大人聊天,应该也不是。” 二人嘀咕了半天,门外的敲门声也响了半天。 这时,范雪莲坐了起来。 刚要下床,范雪梅竟抢先一步穿好了衣服,来到了大门边,透过门缝一瞧,原来是宋玉糖,于是把衣服裹紧了些,走了出去。 “糖儿,你怎么还不睡?” 宋玉糖见是范雪梅,高兴的凑到她耳边悄声说道:“你不知道,在永乐城很是无聊,每当这个时辰都已经宵禁了!” “但我听说你们皖城宵禁的时间很晚,不如陪我出去走走?” “顺便给我介绍一下这皖城如何?” 范雪梅刚刚恢复,听宋玉糖说要出去走走,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自己被关押在粮仓中的情景,不由浑身一抖,全身发凉。 哆嗦的身体颤抖不止。 “都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再说明日还要搬家,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还是快些睡觉吧。” 说罢就要转身回去。 可宋玉糖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并皱了皱眉。 “雪梅,我好不容易来一回,你就带走走走逛逛呗。” “白日的皖城我都已经见过了,这夜晚的皖城我是真的想看看,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带我走远的,就只是在周边随便看看就好。” 范雪梅斜着双眼瞥了一下。 随即沉默了会儿。 “好吧,说好了就在周边走走。” 宋玉糖听后瞪着大眼睛笑嘻嘻的拽着范雪梅的胳膊点着头:“嗯!” 于是二人便推开大门向外走去。 而住在下人房的王氏兄弟,听见大门有动静,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王中豹双耳一紧提刀便走出了房间,瞄了眼。 “是二娘子和那个玉糖小姐!” “这么晚她们出去干嘛?” 王驰虎寻思了片刻。 “不管干嘛?你还是跟着过去瞧瞧吧。” 王中豹点了点头,刚要出门跟去却又退了回来。 “那大哥你呢?” 王驰虎眨了眨眼。 “主人如今在和宋大人聊天,他们二人都喝了不少,我还是留下来保护他们的安全吧。” “虽说司徒燕已离开皖城,但还是不得不防,你快去吧。” ….. 起初,宋玉糖的确是在家门口转悠了几圈,可没过多久,宋玉糖却不知足,渐渐走出了数十米。 站在距离家门口不远处的范雪梅劝她好几次,可宋玉糖就是不听,越走越远。 最后没办法,范雪梅只好慢慢地跟在她身后。 “雪梅!这皖城还真是与众不同!” “这个时辰若是在永乐城,大街上早就布满了巡逻的侍卫。” “可在皖城,你瞅瞅,这过往的百姓,还有张灯结彩的街巷,真是美轮美奂流连忘返呀!” 范雪梅一边听着,一边向四处望着。 距离上次夜间出来溜达,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好久,冷不丁的一想恍若隔世。 不由自顾自的叹了口气。 可再抬起头,宋玉糖竟不见了踪影。 况且在皖城,夜间出行的人大多都是男性,宋玉糖突然不见了,霎时让范雪梅的心中一惊,不由大声喊了起来。 “糖儿!” “宋玉糖!” “糖儿?” …… 可不管她怎么叫,这稀疏的人群中就是没有宋玉糖的影子。 紧跟身后的王中豹更是一脸诧异。 刚刚还看见宋玉糖与范雪梅走在一起,一转眼却不见了。 于是心中一盘算,还是尽快跟上去,省着二娘子再遭遇什么不测。 可前脚刚要跑过去,后脚范雪梅也不见了。 眨眼一瞬,凭空消失了两人,顿时让王中豹头皮发麻。 “二娘子!” “玉糖小姐!” 喊了几声后,见无人回应,王中豹立马将腰间弯刀抽了出来,并大喝一声。 “都给我散开!” 王中豹的这一举动,霎时将过往的百姓吓了一跳,看着王中豹那凶狠的眼神还有那口亮锃锃的弯刀,不由心生畏惧纷纷向四周跑去。 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人群中闪过,跑路的姿势和身形一瞧就不是普通人。 王中豹见状毫不犹豫,立马追了过去。 按道理王中豹的轻功在皖城无人能及,可这次他追赶的人,轻功竟在他之上,不论王中豹如何用力去追,就是追不上。 “大胆狂徒!给我站住!” “二娘子是不是你抓走的!” 见追不上,王中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弯刀甩了过去。 月色下,那口弯刀犹如一道流星般,瞬间将那黑衣人击中扑倒在地。 王中豹见状,连忙跑了过去。 可追到弯刀掉落的地方时,却只见地上一片血渍和几个血脚印,竟不见那人的踪影。 头一次追人追不上的王中豹,喘着粗气看着黑漆漆的周围。 刚刚在追人的同时,在两侧的房屋上方来回蹦跳,居然没观察周围的地形。 打眼仔细一瞧,这四周居然都是羊肠小路,往哪追根本不知道。 更何况那地上的血渍和血脚印不到几米后就不见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 轻功如此了得,受了伤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就在王中豹迷茫之际,一句微弱的呼叫声传到了王中豹的双耳中。 “救…..救命…..” 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后,王中豹揉了揉双眼。 声音竟是从一个废弃的竹筐中传出来的。 王中豹先是认真的向两侧瞧了瞧,随后一把将竹筐抽了出去。 不由双眼瞪如牛,整个人也随之颤抖了起来,一身冷汗顺着两鬓就往下淌。 此情此景让王中豹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就连呼入的空气都顿时变得稀薄起来。 只见竹筐下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嘴角眼角都是血,眼眶发青,头发更是凌乱不堪。 而此人正是宋玉糖。 在她身边喘着微弱气息的则是范雪梅。 王中豹不禁大喊一声。 “二娘子!” …… 第125章 宋玉糖惨死,凶手被抓 “救….快救她….” 范雪梅微弱的说出四个字便晕死了过去。 看着遍体鳞伤,衣衫不整的范雪梅,王中豹不知如何是好,双手放在她的双肩不停地摇晃却毫无反应。 “二娘子!二娘子!” 王中豹急的想把她扛到自己的背上,可范雪梅的衣服已经被撕烂,红色肚兜都露在了外面,可男女授受不亲,他又不敢随意碰触。 就在这时,一个老妇人推着几个箩筐走了过来。 王中豹见状,双眼充红一把抓住了推车并恶狠狠的吼道:“这箩筐是干什么用的?你可知道这两名女子为何会在这!” 只见老妇人浑身一激灵,向后退了半步栽倒在地。 一脸惊恐的看着王中豹,全身颤抖不止。 指着推车上的箩筐颤颤巍巍的轻声说道:“这….这箩筐是用来装垃圾的,多半是来装剩饭剩菜的,我…..什么女子?我不知道啊!” 王中豹见这老妇人吓的脸色发青应该和二娘子被害没什么关系,转念一想来到老妇人的身前伸出了右手。 “来,起来!” “我一个男的,二娘子如今衣衫不整我也不能随意碰触,你帮我把她俩抬到你的推车上,随我走了一趟!” 老妇人听后,不由瞪大双眼,双手捂住了前胸。 “我…..我只是一个老妇,你,你要干嘛?” 王中豹不耐烦的叹了声:“我能干嘛?生死攸关,快把她们抬到车上!” 老妇人见王中豹腰间的弯刀,并没有抓住他的手,而是自己慢慢站了起来,并与王中豹一起把宋玉糖和范雪梅抬到了推车上。 王中豹心跳不止,看着范雪梅与宋玉糖的惨状自顾自的嘀咕着:“不知主人看到此情此景会怎样?都怪我,连个人都追不上!” 说罢,从怀中掏出了一贯钱扔在了老妇人的推车上。 “跟我走一趟,这钱算是你帮忙的费用,快走!” ……. 与此同时,在方去病的家中,范家三姐妹已经熟睡。 后屋的草屋中,范明义也正在打着酣,睡得很踏实。 可方去病仍在与宋亭书闲聊着。 “方王爷,这都已经后半夜了,你不困吗?” 方去病扬了扬双眉用余光瞄了一眼。 “宋大人,敢问您今年高寿?” 宋亭书把头靠在了柳树上,透过柳树上方摇摇欲下的黄叶不禁感叹了句。 “我?” “犹如这柳树黄叶,枯而不落,今年四十有八了!” 方去病听后嘟嘴想了片刻,旋即轻声说道:“宋大人都这把年纪了,还能与我谈到这个时辰,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可我每天想要入睡时,脑中所想都是我的家人!” 宋亭书纳闷的看着他,双眉略微皱了皱。 “家人?你的家人如今都在入睡,有什么可想的?” 方去病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宋亭书所知道的是他现在的家人,可方去病每当夜深人静时,总会想起穿越前的事情,如果当初自己努力点,像穿越之后这般努力的话,他父母的日子会不会比之前更好些? 可如今他已经穿越了,上世已经无法弥补,每次想起总是觉得有些失落,有些遗憾。 宋亭书见他唉声叹气的模样,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方去病无奈的摆了摆手。 “罢了,睡吧。” 而就在这时,只听一阵轰隆声。 大门被一脚踹开,王中豹急忙让老妇人推着车跑了进来。 王驰虎一惊,急忙提刀跑了出来,看见王中豹全身是血,不由心头一惊。 “中豹!你?你这是怎么了?” 随即向他身后望去,顿时心底一凉,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二娘子?” “这!” 同时,方去病与宋亭书听见声音也走了出来,迷糊之间看见了王中豹身后的推车,不由皱了皱眉。 “中豹!你出门了?何时出去的?怎么还带回了一位老妇人?推车上的东西是什么?” 话音刚落却看见王驰虎瘫坐在地,不禁把双眼睁大了些。 还未等反应,就看见老妇人拿起推车上的那一贯钱,转身撒腿就跑。 推车由于重心不稳,稍微倾斜了下。 只听扑通一声,范雪梅与宋玉糖纷纷从推车上翻滚了下去,就那么躺在方去病与宋亭书的眼前。 嗡! 方去病只觉头皮发麻,双眼好像要瞪出来一般,全身也跟着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而宋亭书看见此情此景顿时感觉心跳停止一般,一阵微颤之后,一头栽向了地面,晕了过去。 只见方去病慢慢跪在了地上,双手抓着地面的泥土,脸色煞白。 想去看看范雪梅到底怎么了,可身体却异常僵硬,张着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谁干的!” 王中豹啪的一声用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把事情的经过与方去病讲述了一遍。 王驰虎本想走过去把方去病搀扶起来,没曾想却被方去病一把推开。 “主人!我这就去找大夫!” 王中豹说罢就要转身跑出去。 可就在这时,主屋内的范雪娇等人也走了过来,偏房的梁悠悠与康小柔见状更是吓的吼了一嗓子。 旋即只见范雪娇哆嗦了下身子。 “大姐!” 范雪娇见自己的二妹变成这副模样,一时急火攻心双腿一软倒在了范雪莲的怀中。 范明义原本还在熟睡,可听到一声喊叫后,也穿上衣服走了出来。 “这大半夜的,是谁在喊叫?” 没等说完话,拄着拐杖走到方去病的身边时,看见范雪梅衣衫不整,脸部发青的样子,顷刻间感觉眼前一黑,咣!的一声大头朝下摔在了地上。 “爹!” …… 过了不知多久,当范明义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 “雪梅呢?雪梅呢!” 范雪棉与范雪莲见状紧紧抓着他的手,并哭啼的说道:“爹!” “爹,您没事就好!” “什么我没事就好!我问你们雪梅呢?” 范明义一口鲜血从嘴中吐了出来,并从床上坐了起来,颤抖的身体不停地哆嗦着。 “爹!您…….” 范雪莲见她爹口吐鲜血,不由心头一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爹!大夫如今还再为二姐梅抢救,不会有事的!您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啊!” 范明义听后咳嗽了几声,用衣袖擦拭了下嘴角。 “去病呢?把方去病给我找来!” 范雪莲连忙回应:“爹,主人一大早就出了门,还带着王氏兄弟去寻找凶手了!” 范明义听后先是叹了声,随即就要穿鞋去看看范雪梅。 可范雪棉和范雪莲却一把将他拦了回去。 “爹!大夫说了,他在救治的同时不能受外人干扰,咱们还是等等吧。” “是啊爹!再等等,二姐她不会有事的!” 话音未落,只见范明义悬起拳头恶狠狠的砸向了那条废腿。 “我可真没用,就知道睡觉,女儿半夜出门都不知道!” “我这废物!” “爹!” 范雪莲一把将她爹的拳头抱住,并含泪轻声说道:“爹,会没事的!您不要这样!” “糖儿!” “我的糖儿啊!” 范明义才刚刚平静下来,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喊叫声,连忙与范雪梅和范雪莲走了出去。 只见宋亭书跪在主屋的门外,抱着一具尸体痛哭不止。 范雪莲见状,紧忙走了过去。 看见那具尸体正是宋玉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退了半步。 宋亭书双眼充红,从背后望去那摇晃的身体犹如狂风中的摇曳的树枝,十分悲凉。 “宋大人,您…..” 范雪莲刚想劝几句,只见宋亭书一个转身,死死盯着她。 “究竟是谁干的!” “到底是谁敢杀我的女儿!” 范雪莲见宋亭书凶狠狰狞的模样,吓了一跳,不禁摇了摇头。 宋亭书见状,慢慢把他女儿抱了起来,并向大门外走去。 范明义连忙拄着拐杖跟了过去。 “宋大人,您这是要去哪?” 宋亭书什么话也不说,面如死灰的向前走着,走到门口时低沉的瞥了句。 “我女儿是在你们家死的,你们方家必须给我个交代!” “糖儿决不能白死,她的尸身更不能在皖城,我要把她送回去,送到她原本的家中…….” 范明义不知该如何劝阻,只能在门口看着他渐渐离开。 范雪莲与范雪棉更是一脸无奈的坐在主屋前的台阶上,看着爹的背影范雪棉不禁叹了声。 “也不知大姐怎么样了?” “晕倒之后就一直在偏房,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范雪莲摇了摇头。 “还是不要打扰大姐了,如今这种情况,就算她醒了又能如何?还不是跟咱们一样?就只能眼巴巴的在这儿干等着。” 宋亭书没走多远,就看见不远处突然掀起了一片灰尘。 尘埃中若隐若现的好像是方去病,还有他那两个护院。 宋亭书不禁眉头紧锁,双拳紧握,把女儿的尸体放下后,刚要张开双臂拦住他们,方去病却先停了下来。 只见方去病不知何时竟骑了一匹马,身后的两个护院也是如此。 身后更是多了两人。 一个身穿紫黑色夜行衣,而另外一个则是一身官服打扮。 “宋大人!” “这位是马大人,连尚府的府尹!” “而这个被捆绑之人,就是伤害宋玉糖与范雪梅的凶手!” 宋亭书才不管什么连尚府,听见是凶手,一拳抡了过去。 第126章 项上人头 可不曾想,这一拳却抡了空,双手被反捆骑在马上的黑衣人蔑视的低头看着他,眸光之中却没有半点悔意,而是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情。 宋亭书不罢休,转过头冷不防的从王驰虎的腰间抽出了弯刀,一刀划过。 黑衣人见状,双眼瞪得溜圆一个后仰从马上摔了下去。 宋亭书顺势就要再砍,却被那所谓的马大人给拦了回去。 宋亭书一个趔趄没站稳,把弯刀插入了脚下的泥土里倚在了刀把上,双眼充红回身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儿尸体,想再动手,方去病却挺身站在了他的面前。 一把将他手中的弯刀夺走并大声说道:“宋大人!” “此人不仅仅是杀了您的女儿,我的夫人范雪梅也遭此人毒手,至今未见醒来,我比你还想杀他,可此人…..” 方去病欲言又止,渐渐撒开了手双肩耷拉着似乎有什么苦衷。 可丧女之痛,宋亭书不想管那么多,一把将方去病甩在一边,悬刀于黑衣人的头颅之上。 “他是司徒燕的人!” “宋大人!你若是杀了他,司徒燕那边若是不承认,您的女儿和我的夫人不就白白被……” 方去病说到一半儿,发青的眼眶涌现出无数泪光。 宋亭书听后,颤抖的身体微微一晃,把刀放了下去。 秋风徐徐,入骨的凛风使宋亭书浑身一抖,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默默自语:“又是司徒燕!” “我女儿从未惹过她,她又为何要如此!” 旋即目光中燃起熊熊烈火。 “杀我女儿,我管他什么司徒燕,今日我非杀他不可!” “若是有人阻挡,亦杀之!” 说罢,怒火中烧的他,咬牙切齿般的站了起来。 而此时那个马大人却双手拱上来到他身前。 此人身高八尺,魁梧的身躯站在宋亭书的面前,如同一头黑熊一般,将宋亭书挡的严严实实。 “宋大人,方王爷所言非虚,此人乃是司徒燕豢养的死士,这次您的女儿还要方王爷的夫人被害,都是司徒燕安排的,可司徒燕乃是大兴第一女将,凤主那边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很难定司徒燕的罪。” “况且,如今司徒燕正赶往禹城解禹城安危,如若你把他杀了,就算咱们几人一同在凤主面前上告,也于事无补啊!” “杀人者虽说是这个黑衣人,但幕后指使者却是司徒燕,你把他杀了又有什么用!” 马大人全名马随文,之前是连尚府的府尹,这次来皖城也是康兴成的意思。 说是皖城官衙稀少,只是靠一个新任的异姓王是无法将皖城治理妥当的,于是康兴成想到了马随文。 马随文虽是永乐城连尚府的府尹,但此人志向远不止于此,成日管理一些女子的琐碎事务,他早就想辞官回家了。 多次与朝中大臣相商,看看能不能空出一分半职让自己坐坐,但苦无结果。 于是通过不断走访,联系到了当时还是异姓王的康兴成。 起初不管是送礼或是登门拜访,康兴成见他只是一个六品小官,根本不放在眼里。 直到康兴成来到皖城之后,对于永乐城的事情阻塞了不少。 随后便想到了马随文这个人,自此之后,二人互通有无,康兴成之所以对永乐城内的大小事务如此了解,都是靠马随文得知。 自然也就成了康兴成的心腹。 这次康兴成回到永乐城,马随文便被康兴成派到了皖城,表面说是要协助方去病,实则还是为了互通消息。 宋亭书听后,狰狞的目光一直盯着马随文。 随后倒立着眉毛对方去病沉声问道:“方去病!” “你可知这个黑衣人到底做了什么?” “倘若真是想杀人也就罢了,报仇之事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能弄死他!” “可他竟还侵犯了我的女儿还有你的夫人!” “这你都能忍?”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方去病听后,心头一紧,眼底发红眸光更是凄冷无比。 走到宋亭书的眼前低声说道:“如果这个黑衣人真像您说的那样,我早就将他活剐了,不仅仅是他,我还会将他的夫人女儿全部杀之,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可我与王氏兄弟抓到他时,已经通过非人手段逼问了。” “雪梅和您女儿衣衫不整,正是这个黑衣人故意为之。” “当时王中豹虽然没追上他,可也就前后脚的事,如此短的时间,想侵犯两个女子,根本不可能!” “他只是重伤了她们,摆出被人侵犯的事实,好能蒙混过关嫁祸男徒,谁知您女儿却……” 方去病说到这再也说不下去了,毕竟他的雪梅如今还在抢救,而宋玉糖如今已然失去了性命。 不论他再怎么说,也无法改变事实。 随即叹了声。 这时,躺在地上的黑衣人翻过身喊了句。 “你女儿虽然死了,但生前的确没有你想的那般痛苦,我根本没侵犯她!” “而且我只是捅了一剑而已,那个叫范雪梅都没事,谁能想到您女儿会当场丧命!” “大将军只是让我施一小戒,根本不知道会变成这番模样。” “要怪,还得怪你女儿太过柔弱!” 黑衣人话音刚落,就被王中豹狠狠踢了一脚,恰好踢到了他的嘴上。 只听一声脆响,黑衣人满口是血,并从嘴中吐出了一颗牙。 “哪他娘那么多废话!” “换做之前,老子早就一刀一刀刮了你!” 而此时的宋亭书则颤颤巍巍的走到黑衣人的面前,蹲下身用王驰虎的弯刀将他的左眼挖了出来。 只听黑衣人一阵嘶吼,晕了过去。 过往的百姓见到后更是被吓的喊叫声一片。 “就算你没有侵犯我的女儿,你也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挖你一只眼算是轻得了!” 说罢,坐在了地上,一脚将那颗眼珠子撵了稀碎。 方去病见状不禁眯起了双眼,随后把宋亭书搀扶了起来。 “你们俩!把玉糖小姐的尸体抬到马背上,咱们回去再说。” 与此同时,马随文见到此情此景更是不忍直视,他怎么也没想到宋亭书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暗自琢磨了起来。 到了家中后,方去病刚要让王氏兄弟把宋玉糖的尸体抬进去,迎面却撞上了梁太守。 见方去病与宋亭书痛心疾首的模样,梁玉生先是惋惜的叹了声。 随后说道:“你夫人与宋玉糖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请节哀。” 方去病听后,目光霎时变了样子,眸底更是呈现出死寂般的黯淡。 “雪梅她?” 这时范雪娇从主屋内跑了出来。 “主人!您可回来了。” “雪梅她醒了,听大夫说是腹部被刺了一剑,其余的只是在拉扯中受到的皮外伤,如今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多养几日就好了。” “只是……” 范雪娇突然低下了头,不知如何再说下去。 这时,范雪莲也走了过来。 “只是她一直惦记着宋玉糖,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宋玉糖小姐的名字。” 数息,再看此时的宋亭书,一脸的死灰色,双眼呆滞的看着地面,打眼看去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到了院中后,方去病一筹莫展的看着宋玉糖的尸体,轻声对范雪莲和范雪棉说道:“你们俩拿些银两,找城中的墓士做一副上等的棺材,并让他找一处最好的位置,将宋玉糖小姐的尸身好生下葬!” 二人听后转身便向大门外走去。 王氏兄弟见状,急忙跟其身后。 随即,方去病把宋亭书与马随文带到了正厅内。 本还想请梁玉生进去,可梁玉生马上就要启程,不能耽误太久,于是来到了偏房想在走之前嘱咐嘱咐他的女儿。 三人坐在正厅内,相继沉默了好一阵,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马随文见状想了片刻,随即站了起来,并双手拱上。 “我如今虽是皖城方王爷的助手,但职权倒是增了不少。” “此番这件事,还请二位从长计议!” “司徒燕为何这么做?总要问个清楚!” 宋亭书原本不想说什么,脑海中全是女儿过往的回忆,可当他听到马随文说从长计议四个字时,竟突然站了起来。 歇斯底里的神情令人抓狂。 “从长计议?” “死的又不是你的女儿?从长计议…..说的倒是轻巧!那个黑衣人呢?” “我现在就要拿他去永乐城与凤主当面对质!” “管他司徒燕为何这么做!必须要让她受到惩罚!” “你一个小小的连尚府府尹,无权干涉!” 马随文自知是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连忙张开双臂再次站在了他身前,并拱手说道:“在下虽只是一个连尚府的府尹,但此次来皖城,凤主还多给我加设了一个官位。” “便是皖城知县!” “您女儿和方王爷的夫人是在皖城遇害的,身为皖城知县,我理当先行把黑衣人下押,再交由永乐城的刑部!” “还请宋大人莫要心急!” 宋亭书听后,怒发冲冠般的怒吼:“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可是永乐城恋教坊的坊主,整个大兴恋教坊之首,区区一个连尚府府尹外加一个县令就要阻我去路,真是好大的官威!” “给我让开!” 方去病见他们二人互相拉扯的样子,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宋大人!” “黑衣人与司徒燕的事,不能妄动!” “我知道您一心想为女儿报仇,我又何曾不想为夫人报仇?” “但如今司徒燕毕竟在为禹城解忧,我答应您,只要禹城之事了结,不论如何,上告也好,私下解决也罢,司徒燕的项上人头我定会帮您取来!” 第127章 司徒燕陈年旧事 方去病说罢坐了回去,马随文也随之把那个晕过去的黑衣人带到了正厅内。 “既然宋大人执意想拿此人去永乐城找凤主对峙,那就听听他到底怎么说!” 旋即,看了看方去病的身边,走过去拿起一壶热茶,毫不犹豫的泼在了黑衣人的脸上。 黑衣人的左眼本就刚刚被宋亭书挖出昏迷不醒,被这壶热茶烫过之后,那让人咋舌的疼痛感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 全身蜷缩着,冒着冷汗,龇牙咧嘴的模样看上去十分痛苦。 “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 “啊!” 宋亭书听后回身瞅了瞅,见地上打滚的黑衣人没有半点怜悯。 慢慢走到了椅子边坐了下去。 颤抖的双拳紧紧握着,指甲都扣进了肉里。 “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此时的黑衣人却一直用手捂着失去眼球的眼眶,鲜血不停地往外渗,场面甚是恐怖。 “啊!” 宋亭书见他只知道乱叫,起身一脚再次踢到了他的脑袋上,并抓起他的头发眼睛瞪得溜圆。 “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何要这么做?” “再不说!就把你另一个眼珠子也给挖出来!” 随即用力一甩,黑衣人的下巴直接撞到了地面,同时他的舌头也被自己咬了一下,那钻心的疼痛让黑衣人痛不欲生。 而在一边的方去病与马随文却无动于衷,看着黑衣人满眼的愤恨。 可不管怎么样这个黑衣人绝不能死,如果他死了,再想与司徒燕对峙,比登天还难。 于是方去病走到宋亭书的身边,慢慢把他扶了起来。 并轻声说道:“宋大人,稍安勿躁,先听听他怎么说。” 只见黑衣人满身是血的坐在地上,剩下的那只眼睛布满了血丝,就连黑眼仁都看不太清楚。 先是用袖子擦了擦,随即强忍着疼痛哆嗦的说道:“你的女儿原本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司徒燕只想让我把方去病的夫人重伤,没想到你的女儿也在其中。” “不过我说的也没什么错,同是一剑刺之,为何那个范雪梅没事,你的女儿就死了!” 黑衣人的话再次激怒了宋亭书。 只见宋亭书一把抓过屁股底下的椅子,就要向他脑袋上砸去。 而此时此刻的黑衣人却渐渐闭上了右眼,并紧了紧鼻子。 “你砸吧!” “反正我现在这个样子,与死了没什么不同!” “本就是司徒燕豢养的死士,死了也就死了,下辈子又是一条好汉,又能如何!” 黑衣人一心赴死的神情,让方去病一惊,连忙上前把宋亭书拉了回去。 “宋大人,这个人抱着必死心态,你把他杀了岂不反倒成全了他?” 宋亭书听后想了想,慢慢把椅子放了下去,并蹲下身对这个黑衣人悄声说道:“你这么想死我成全你,可我的女儿又怎是你一条命所能偿还的?” “是个人他就有亲人,哪怕你是死士,难道你没有父母?没有兄弟?” “换做他人可能对你没办法。” “可我是恋教坊的坊主,对于查询人口之事我再拿手不过,想死是吧?那就让你的家人一起陪你,好偿还我女儿的命!” 说罢站了起来,并转身向门外走去。 黑衣人听后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地一把拽住了他的脚踝。 “宋大人!我说!” “不要伤害我的父母!” “我父母就是个贫困的农民,我加入死士无非就是想给他们带来幸福的生活,您千万不要伤害他们!” “您问,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方去病没想到宋亭书会用他的家人威胁,不禁暗自叹了声。 马随文见状,抹搭了一眼,旋即把黑衣人扶到了椅子上。 “你虽犯了滔天罪行,但好在你还是个孝子,只要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你父母那边儿自然不会有什么事。” “可你要知道,你所伤害的一个是恋教坊之首的女儿,一个是当下新任异姓王的正房!” “无论如何……死是无法避免得了,接下来就看你如何交代,保全你的家人!” 黑衣人听后连忙点头,态度也变得十分诚恳。 “我知道,我知道!” “只要不伤害我的父母,怎么都好说!” “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 ……. 通过三人的问话,方去病这才得知。 司徒燕的意图本想是给他的妻子们一些教训,最好打成残疾,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借此嫁进来,如果计划成功,依照大兴的律例,如果成婚的家庭长期没有子嗣,正房又是残疾,便可重新纳妻。 这样一来,司徒燕理所应道就会成为他的正房。 而司徒燕之所以想嫁给方去病,本来是有那么点喜欢,可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后,司徒燕对方去病早已失去了兴趣。 之所以还要选择嫁给他,完全是因为他的身份。 方去病如今已是新任异姓王,如若与他成婚,一个是大兴第一女将,一个是大兴异姓王,两者合在一起,司徒燕大将军的位置便可永保不退,再者还可以通过方去病的学识不断的为自己创造出有价值的东西。 不论怎么想,都是名利双收的结果。 可不幸的是,夜里陪在范雪梅身边的恰恰是宋亭书的女儿。 宋亭书知道这一切后,渐渐把头低了下去,沉默了很久。 方去病更是一脸错愕。 没想到这一切竟只是因为司徒燕想嫁给自己,并得到正房的位置? 太可笑了?滑天下之大稽。 马随文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初来乍到就遇到这种事,不免有些手足无措。 随即双手拱上。 “二位大人,既然此事已明了,那我就把此人带走了!” 方去病先是一愣。 然后皱了皱眉:“带走?” “你如今虽然是皖城的县令,但皖城之前并没有县衙,你把他带走又要押在何处?” 马随文倒是没想这么多,被方去病这么一问,突然愣了下。 “这?” 方去病想了想,随即走到马随文的身前,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黑衣人低声说道:“我待会就要入驻梁太守的太守府,这里就会空下来。” “这样吧。”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衙门,至于关押的牢房,我这几日会派人抓紧建造的。” “可你要亲笔写一封书信递给朝廷,说是皖城需要加盖府邸还有牢房,要得到朝廷的认可!” “你要知道,这牢房的建造很重要,如若我派人帮你建,那牢房的钥匙还有牢房内的构造我必然知晓,但凡往后出现犯人逃走,我可就脱不开关系了。” 方去病说罢,马随文尴尬的拱手笑了笑。 “方王爷想的还挺周全,但还请方王爷放心,倘若以后真的出现犯人逃走,我也不会把责任赖在方王爷身上的。” “我……” 方去病没等他说完,急忙摆了摆手。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待会还请马大人亲自写封书信。” “朝堂之事,波云诡谲,行事作风更是如履薄冰,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大意,招来日后的麻烦!” 说罢,坐到宋亭书的身边低沉的叹了声。 “宋大人,如今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全是司徒燕所为,这个黑衣人就暂且押在我这儿,待日后交给刑部就好了。” “至于司徒燕,我做出的承诺我定会做到,还请节哀。” 宋亭书听后,双拳仍是紧紧握着,紧绷的身体从未放松过。 侧头看着方去病目光逐渐黯淡,眸底更是泛出了血色。 “方王爷都安排好了,何必又来问我?” “记住你的话,糖儿是在你家死的!” “司徒燕一日不死,你方家就要背负一辈子的愧疚!” 说罢,起身甩袖就要离开。 方去病见状急忙伸手喊了句。 “宋大人,你这是要去哪?” 只见宋亭书跨过门槛不屑的用余光瞥了眼。 “我女儿已死,还死在皖城,难道还要让我继续待着吗?” “我在永乐城等你的消息!” 话音未落,宋亭书就已经消失在正厅的大门外。 而此时的黑衣人也渐渐失去了意识,可能是因为痛疼或是流血过多,扑通一声大头朝下晕了过去。 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方去病不禁感慨的摇了摇头。 “这个司徒燕,非要把皖城搅成这个样子!” “等她回来,我定要她血债血偿!” 马随文见状,连忙双手拱上并大声说道:“方王爷!万万不可!” “方才您承诺宋大人要把司徒燕处死,我没有阻拦,是想让宋大人的心情好过些。” “如今他已经走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方去病见他如此,不由把眉毛拧在了一起。 纳闷的看着他。 “有什么不可?”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她只是一个大将军!” 马随文继续说道:“回方王爷的话,司徒燕不仅仅是个大将军,她还是当今凤主的老师。” “您若想动她,凤主肯定不会答应的!” 方去病听后,更是一头雾水,反而不明白了。 “老师?” “既然是老师,那为何还要处心积虑的嫁给我?还说要永保大将军的位置?” 马随文叹了声。 “方王爷,您应该很清楚,如今的凤主大力支持男丁主事,一旦男丁壮大起来,这大将军的位置必然属于男人,而作为女子的那些官员或是军卒都会渐渐退出。” “作为凤主的老师,司徒燕今后的日子也只能是一种结果,便是整日陪在凤主身边,最多也就是个护卫或是贴身侍卫罢了。” “可司徒燕是何人?她早已习惯了战场,习惯了当大将军,又怎么可能后半辈子只成为凤主身边的一个护卫…….” 第128章 神树与片刻安静 马随文说的这些都是司徒燕的旧事,方去病根本不在乎。 看着马随文扬了扬双眉。 “你说的这些若是换做永乐城,我或许还要想想,可如果她司徒燕还敢回皖城,我定不会放过她!” “老师又如何?” “大将军又如何?” “杀人偿命,本就如此,倒是定让她死个明白!” “此事不用再说…….” 说罢,瞟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黑衣人,便向正厅外走去。 没过多久,范雪梅渐渐睁开了双眼,腹部的疼痛还是能感觉得到,突然脑中闪过一把寒光,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嘶!好疼! “玉糖妹妹呢?” 而趴在床边的范明义听见她突然大吼,立马吓的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见范雪梅惊慌失措的表情, 急忙握住她女儿的手含泪轻声问道:“雪梅,你醒了?” 范雪梅用手捂着腹部,慢慢低下头瞥了眼。 看见是爹,一头栽向了他的怀中哭了起来。 范明义则慢慢摸着她的头,心中无比难受。 过了片刻,范雪梅慢慢把头仰了起来,看着她爹颤微的问道:“爹!玉糖妹妹怎么样了?” “她还好吗?” 范明义听后不禁摇了摇头,眸光死灰一般,表情更是十分僵硬。 “她….最后还是没挺过来。” “你三妹和四妹应该去给她置办棺材和后事了…….” 范明义有气无力的说着,而此时的范雪梅听见宋玉糖已死,万念俱灰,眼神呆滞的看着床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吧嗒吧嗒的掉在了身前的被子上。 “都怪我,没有好好照顾她!” “都怪我!” 随即一把将被子抓了起来,捂在了脸上。 抽泣的声音让范明义又心疼又难受。 “二娘子,这怎么能怪你呢?” “是啊,如今主人已经把那个害你们的人抓到了,已然打成了残废,二娘子就不要自责了。” 这时,梁悠悠与康小柔搀扶着范雪娇走了进来,听见范雪梅在自责,于是紧忙劝慰了几句。 范雪娇慢慢走到范雪梅的身边坐了下去,摸了摸她那苍白的脸颊。 “二妹!” “玉糖小姐得死不能怪你,主人会把此事弄清楚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养好身体。” “至于其他,有主人在,不会有事的。” 说罢便咳嗽了起来。 范雪梅见范雪娇嘴唇发白,脸色发红,担心的问道:“大姐!” “你?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梁悠悠满面愁容的叹了声。 “大娘子当时知道你遇难,急火攻心晕了过去,这才勉强好了点儿…….” 范雪梅得知后,眼中的泪水更是如涌泉一般。 范雪娇脸色很差的笑了笑。 “嗐,我这不没事了吗?别哭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随即用手背慢慢擦拭着范雪梅的泪水。 “爹,今天不是咱们搬家的日子?” “主人怎么没动静?” 范明义不禁皱了皱眉,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微弱无力的应道:“如今咱么家出了这种事,去病还有什么心思搬家?” “还是等等再说吧。” 话音未落,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方去病。 “雪娇说得对,太守府的条件虽然差了些,但毕竟比咱们这儿宽敞,雪梅的伤我待会儿会让王氏兄弟把他抬过去的,你们不用担心。” 于是慢慢走到了范雪梅的身前,含情脉脉的看了她许久。 随后把她冰凉的双手缓缓地捧在了自己怀中。 “雪梅,你若是感觉无法承受,咱们可以过几天再搬。” 范雪梅抽泣了几下,低头寻思了片刻。 刚要开口,范明义却冷冷的说道:“去病,眼下雪梅受了这么重的伤,雪娇也才刚刚恢复,就这么着急要搬走吗?” 方去病听后眉头紧锁,眸中更多是无奈。 “爹,您说的我都知道。” “可我想等,有些事等不了啊!” “今日或是明日,那一万虎贲卒就会过来,如果到时候咱们没搬走,那一万虎贲卒来了我又如何应对?” “太守府虽然简陋了些,但毕竟是官衙,一万虎贲卒到了我也好分配安置。” “我…..” 方去病刚要继续说下去,就看见范雪梅把手抽了回去,并支撑着身体抬头看向方去病微弱的说道:“主人,我没事,咱们走吧。” “当初我被司徒燕关押在粮仓中,神情恍惚,终日很是消沉,如今再次被司徒燕的人重伤,还害了我的好姐妹,我定与司徒燕不共戴天!” “现如今只有主人强大了,日后对付司徒燕才会有较大的胜算!” “万不能再因为我而耽误了主人的大事!” 随后狠狠抓着范明义与范雪娇的胳膊,从床边站了起来。 就算她再怎么强撑,方去病也能看出她难受的样子,额头上霎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雪梅,你!” 此时的方去病,内心备受折磨。 怎么就会变成现这幅局面?难道这次穿越本身就是个错误?如果自己没有存在这个世上,范雪梅和宋玉糖是不是就不会如此? 这时,还未等方去病做出回应,范明义突然站了起来,并拄着拐杖走到了门口,意味深长的叹了声。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搬吧。” 与此同时,范雪棉与范雪莲还有王氏兄弟也走到了主屋门口。 看见范雪梅居然站了起来,急忙冲了进去。 “二姐!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我就说二姐不会出事的!” 范雪棉一惊一炸的,让在场的这些人甚是心烦。 范明义见状把她拉了出去。 “大惊小怪的,好什么好?宋玉糖那么年轻就死在了咱们方家,你还说好?这若是被宋亭书宋大人听去,不得被气死!” 范雪莲则轻轻抹搭了一眼。 “我说四妹,你的性子何时变成了这样?刚刚在找墓士的时候就看你有些不正常,你的性格怎么和之前十几年完全不一样?” 范雪棉见她爹还有三姐这般说自己,反倒有些委屈。 撅着嘴来到范雪娇的身边摇起了她的胳膊。 “大姐,你看她们,都什么时候了?居然都在一起说我。” 范雪娇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把将她的手撇开,并侧头看向了虚弱的范雪梅轻声说道:“四妹,你看看你二姐,如今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无理取闹,爹刚才说的没有错,宋玉糖的死虽然是司徒燕派人残害的,但毕竟是在咱们方家出的事,咱们全家又如何脱得了干系?” “你刚刚那反应,对咱们自家人还好,可若宋大人真的在场,你又如何解释?” “我们全家又如何解释?” “你的性格是应该变变了,当初你身为连尚府的女官看着还好,怎么一不做官,就变成这番模样了?” 范雪棉听了她们的话后,委屈的差点哭出来,旋即扭头便冲了出去。 康小柔见状,用手轻轻拽了拽梁悠悠的袖子。 “悠悠姐姐,四娘子其实也没什么错,看见二娘子没什么事,高兴的喊了出来也没什么不对啊!” 梁悠悠听后,急忙回撤一步把康小柔拽到了一边。 并悄声在她耳边说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主人与几位姐姐说话不要擅自搭话。” “四娘子本身性子就很急躁,被她的几位姐姐说说也是好事,你就不要随意插嘴了!” 旋即走到方去病的身边,先是行了个礼。 “主人,咱们真的要搬走了吗?” “搬去太守府?” 方去病知道太守府她很熟悉,也是她生活十多年的家,随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不错,是要动身了!” 范雪莲听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着头走到了院中的柳树旁,慢慢坐在了树根儿边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倒还挺会找地方” “你知不知道你坐的这个位置就是去病常坐的地方?” 范雪棉听到身后有声音,于是回头瞄了一眼。 “爹?” 只见范明义拄着拐杖走到了她身边,倚在了柳树上。 “雪莲,我见你回来后性格变化了很多,看来在军营中的生活,的确磨练了不少!” 范雪莲听后先是感慨的叹了声,随后嘴角微微上扬。 “什么磨练?都是折磨!” “刚才爹说主人也经常来这里?” 范明义一边点着头一边叹着气。 “是啊,如今的去病已经不像咱们刚认识他时那番模样了,如今他可是新任的异姓王,不管他在不在乎这个称呼,毕竟是属于朝廷了。” “愁心的事自然也会随之增多,他每次来柳树下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双眼发呆一直目视前方,问他在想什么,每次都是含糊其辞,我想啊,或许只有在这颗柳树下,他才是最舒心的。” 范雪莲听后,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是啊,这柳树还真是一颗神树,刚刚在我坐下时,看着摇晃的枯叶,心中也平静了不少。” 范明义见她这么说,不由轻轻的笑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你和去病其实都一样,不是这颗柳树是神树,而是你们俩的内心深处需要这种片刻安静罢了。” 范明义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坐了下去。 看着满地掉落的枯叶,扬了扬双眉。 闭上了双眼,仰起头缓缓靠在了柳树上……. 第129章 我可以 皖城的街巷上。 过往的百姓纷纷站在两侧,就连街巷上行走的猫狗都竖起了耳朵蜷缩在两侧的人群当中。 只见皖城的城门口,黑压压一片,掀起层层尘土,地上洒落的枯叶也都随之在风中胡乱摇曳。 足足一万的虎贲卒如约而至。 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的队伍,压迫感十足。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军卒?康兴成在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多啊!” “难道皖城要变天了?” “别瞎说,应该不会,咱们皖城还有个‘起’字营呢,这么多军卒进城,她们应该会管的,再者说咱们皖城这么点地方,又如何容纳这么多军卒,还各个都是男子,若真是留在城内,那不得乱成一锅粥?” 两个老者在人群中踮起脚尖一边看一边嘴中碎碎念叨着。 而在另一侧,说书先生依旧稳坐椅子上,手中拿着折扇眯起双眼定睛瞧了瞧。 “切,你们看那带头的不还是上次方公子卖洗衣液时遇到的那个偏将军朴廉吗?” “依我看他们不会久留的,就算不走也会像康兴成在的时候那般,出城驻守,咱们无需担心!” 就在这时,虎贲卒最前侧的朴廉突然大吼一声。 “所有人听我指令!” “停!” 随即就听见一阵闷响,一万虎贲卒齐刷刷的站在皖城的入口处,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铁匠铺的刑殇发现了一个怪事。 不由双手互相缩在了袖子中,耸了耸肩膀。 “这些军卒为何没有兵器?身上的盔甲更是粗鄙不堪,若真的是虎贲卒,为何与上次看到的截然不同?” 就在刑殇纳闷的时候,几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仔细一瞅原来是方去病,本想上前打个招呼却又退了回去。 双眼提留转了一圈后轻声嘀咕了起来:“算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是不要找麻烦的好。” 方去病环视四周向身后瞥了眼。 “你们二人怎么都跟来了?” “咱们刚搬进太守府,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你们俩不在府中帮衬都跟着我出来作甚?” 王氏兄弟向四周瞄了一眼。 “主人,如今咱们已经搬进了太守府,司徒燕又不在,黑衣人又被马大人关押不会再出什么事的,况且您瞅瞅这浩浩荡荡的一万虎贲卒,我俩若是不跟着,肯定放心不下啊!” “是不是大哥?” 王中豹说完后,王驰虎也随之点了点头,但什么话也没说。 方去病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了几米,看见是朴廉,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于是快步走到他的身前刚想开口,就看见朴廉竟鞠躬九十度向自己拱手作礼。 “方王爷!在下虎贲卒偏将军朴廉!” “见过新任异姓王!” 此话过后,身后的一万虎贲卒也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见过新任异姓王!” 一万人的声音,响彻整个皖城,气势如虹。 在场所有人顿时感觉一阵耳鸣。 方去病不禁抖了一下身子,双眼瞪得溜圆,不知该回应什么? 旋即把朴廉扶了起来,并轻声说道:“你怎么来了?当初我卖洗衣液的时候,你不是回永乐城与家人团聚了吗?” “如今康王爷已经走了,你怎么还在为虎贲卒效力?” “更何况,你和你的一万虎贲卒也不必如此,我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异姓王,你们如此高调,让我很难堪啊!” 朴廉听后,双耳向后紧了紧,随即再次拱手应道:“方王爷,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 “我能够回去与家人短暂的团聚,已经心满意足,作为虎贲卒的偏将军又怎能因为自己的家人而放弃终身热爱的事业?” “康王爷虽然已经退去了异姓王的位置,但在朝堂之中诸多大臣还是会称呼他异姓王,就连凤主有时候都会叫错,可想而知康王爷在凤主心中的位置有多重要!” “作为虎贲卒,是康王爷亲自打造而成的,就算他现在不是我们的头领,我们也要遵循他的意思。” 说罢,转身站在一万军卒的前侧并大声喊道:“向新任异姓王行礼!” 话音一落,就看见连同朴廉在内的一万虎贲卒瞬间单膝下跪,双手拱上,顷刻间不禁让方去病头皮发麻,全身起满了起皮疙瘩。 王氏兄弟更是被这一景象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两侧的百姓见到此情此景更是讨论声一片。 方去病再次把朴廉扶了起来,并皱着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一万虎贲卒还是会听康兴成的?” “那我要你们又有何用?” “依我看,你们还是各自散去算了!” “首先皖城无战事,其次我虽为异姓王,但根本没资格调遣你们,你刚才也说了,这是康兴成的意思,你们既然如此听从他的命令,那我的命令当然也无需再听。” 说罢,就要与王氏兄弟转身离去。 朴廉见状,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一把抓住了方去病的肩膀。 王中豹余光一撇,瞬间弯刀出鞘,眼神也随之变得异常凶狠。 “方王爷!” “我刚才说的话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在回答您刚才问我的话而已!” “既然您是新任异姓王,这一万虎贲卒当然要听您的!” “您想多了!” 方去病想了片刻,扬了扬双眉,顺着朴廉的后方仔细望去。 这一万虎贲卒当中,绝大部分都是年纪轻轻的男子,若要让他们完全听从自己的话,且需要一段时间,于是叹了声。 “那好,我不会让你们再去烽火台驻扎。” “现如今倭寇横行,禹城的危难你们应该很清楚,这样吧。” “朴廉,你就和这一万虎贲卒与皖城的百姓们一起重新修葺皖城外的堤坝吧。” 方去病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一片骚乱。 一万虎贲卒听到自己要去修堤坝而不是无所事事的驻扎在烽火台,瞬间炸开了锅。 “啥?让我们去修堤坝?” “真是笑话,我们虎贲卒是用来作战的,而不是用来做苦力的!” “这个新任的异姓王是不是脑子有点不太灵光?” …… “肃静!” 朴廉见状当即大吼一声,然后转过头纳闷的问道:“方王爷,您当真要这么做?” “要让这一万虎贲卒与百姓一起翻新堤坝?” “他们可是…….” 朴廉未等说完话,方去病急忙摆了摆手。 “没什么可是的,皖城外的堤坝太久没翻修过了,一旦倭寇突然发起进攻,现在的堤坝根本防不住,与其这样不如先把防范措施准备好!” “俗话说的话,上兵伐谋,能不动武解决的事情,为何非要弄得血流成河,让百姓流离失所?” “防患于未然,才是我!还有你们应该做的。” 朴廉知道他的意思,可如今这一万虎贲卒才来皖城,就让他们去修堤坝,这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于是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嘀咕道:“方王爷,人生在世,先有人情世故,再有惟命是从,对于这些虎贲卒,还是需要……” 没等他说完,方去病突然扭头对王驰虎大声说道。 “驰虎,去府中取来一万两!” “是!” 朴廉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匪夷所思的看着方去病不知他要干嘛。 只见方去病扫了一眼朴廉,并走到那一万虎贲卒的前侧大声喊道:“我知道你们是上过战场与敌人拼杀过的军卒!” “对于生死,无所畏惧!” “其中还有很多人受过朝廷不少嘉赏!” “但我想问你们,你们真的想上战场吗?”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难道只有战争才能让你们的人生有价值?” 方去病的话,让这一万虎贲卒突然不知所措,互相看着对方,议论的嘈杂声响彻一片。 只见其中一个军卒举手大声问道。 “方王爷!” “我们是军卒,更是虎贲卒,如果不打仗,不冲锋陷阵,那我们还有啥用?” “难道要让我们下乡种地?与妻妾整日待在房中行房事不成!” 说罢,引起一片嘲笑声。 王中豹见他这么说,气愤的上前就要拔刀出鞘,却被方去病拦了回去。 并微微扬起嘴角笑了笑。 “呵呵,这位小兄弟说得对!” “但我想问你,如果国家无战事,你又要去哪冲锋陷阵,又要去哪打仗呢?” “这…….” 那军卒被这么一问,顿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朴廉不明白他要说什么,于是拱手应道:“方王爷说笑了,世间哪能没有战事?” “就连畜生都懂得为肉食打架,更何况是人?” 方去病之所以会说这么多,无非是因为他明白华夏五千年是怎么过来的,更明白这一切未必只需要战争才能解决。 大秦,大明,大唐,大清,等等….. 所有的历史,他都明白,更知道如何去避免。 于是他拍了拍朴廉的肩膀。 语重心长的解释道:“朴廉兄,战是为了太平,战是为了公允,战是为了昌盛,战更是为了国家永盛不衰。” “这些大家都明白,可你有没有想过,战争所带来的后果?” “作为虎贲卒的偏将军,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国无战事,国泰民安?” “让你身后的这些弟兄们,从此过上衣食无忧,再无战乱的日子?” 朴廉听后,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抬头瞥了一眼。 “方王爷说的这些那是理想,至今为止无人能做到。” 方去病却淡淡的笑了笑:“无人能做到并不代表做不到,我!就可以…….” 第130章 于美反咬一口 朴廉见方去病如此自信,随即问道:“那方王爷接下来想怎么做?” “难道让这一万虎贲卒修葺堤坝就能实现您刚才所说的一切?” 与此同时,王驰虎已经拿着一万两跑了回来。 王中豹听后也有些不解,刚要问他哥,王驰虎却轻轻一瞥:“还是那句话,主人说什么咱就做什么,其他的不用瞎捉摸。” 方去病向前方的那一万虎贲卒瞅了眼,旋即对朴廉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刚才所说虽听起来太过儿戏,但你有没有想过堤坝对于皖城,对于大兴的作用?” “倭寇善于水攻,水卒比比皆是,倘若堤坝陷落,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将堤坝重新修葺加固加牢,他们倭寇的水卒便不攻自破。” “没有了水卒,他们倭寇又有什么可怕的?” 朴廉听后想了很久,还是不予赞同。 看着身后的一万虎贲卒表情十分严肃的应道:“倭寇的水卒固然可怕,但他们的浪人更加厉害,如果按照您说的,把水卒挡在堤坝之外,那混进大兴的浪人,还有那些在武士,咱们又如何防范?” “兵不血刃能让倭寇退出大兴,这怎么可能?” “更何况现在不仅仅是在禹城,很多城池都涌入了大量的倭寇,又怎能像您说的那样,不靠武力就能让他们退去?”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王中豹听了朴廉的话,也不由自主的点起头来,并轻声嘀咕着:“说的是啊,兵不血刃而屈人之兵,那是要知己知彼从而进行两方交涉,让敌方做出让步才可达到。” “主人他天天待在皖城,就算有过人的智慧又如何能办到?” “主人不会是在说大话吧?” “放肆!” 王驰虎见他如此怀疑自家主人,当即轻声喝止。 “王中豹你还有完没完了,连主人的话也开始怀疑了!” 而此时的方去病知道他们都不信,于是心中一沉,慢慢闭上了双眼,回忆着穿越前所看到过的书籍以及电影还有关于倭寇的所有资料。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他毕竟经历了十年教育,还有耳濡目染的爱国情操,对于倭寇他再熟悉不过。 没过一会儿,方去病睁开双眼,向身边的王中豹撇了嘴:“借你弯刀一用!” 说罢,拿起弯刀在脚下的地面上划了起来。 眨眼的功夫,只见方去病向后退了一步,并把弯刀还给了王中豹,指着地上对朴廉轻声问道:“你是虎贲卒的偏将军,对于倭寇应该很了解。” “你看下,这可是倭寇的地形图?” 朴廉起初以为他在说大话,不以为然的双手环抱于胸前瞟了一眼。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就只是用刀比划几下,这倭寇的地形图真就画了出来。 不由瞠目结舌般的蹲了下去。 仔细看过之后惊叹的喊道:“方王爷,您是如何做到的?” “这图堪比军事舆图,但方王爷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大抵真倭十之三,从倭者十之七!” “意思是说,这倭寇还有一部分是咱们大兴的走私者,海盗等。还有部分来自西洋国的海盗,杀手!” “而您所划的地图到底是哪个地方的?” 方去病听后,心中不由暗想。 什么大抵真倭十之三,你以为大兴就是大明? 我早就看过咱们大兴的地图,所谓的倭寇就只有一个,便是那个令人作呕的岛国。 想蒙骗我,也不看看我是谁。 想过之后,方去病先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朴廉一番,随即低声应道:“所谓真倭与从倭者,不过是倭寇的障眼法!” “大兴的地图我还是看过的,而我画的就是真正的倭寇,朴廉将军这么问,难道是在考验我?” 朴廉见状立马单膝下跪,并双手拱上。 言辞中不仅充满了惊讶更多的是佩服。 “不愧是新任的异姓王,在下佩服!” “既然如此,我这就与其他弟兄前往城外修葺堤坝!”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却再次被方去病叫住。 “还有一事!我还没说,不用这么着急!” 随即看向了身旁的王驰虎。 只见王驰虎从怀中拿出了一万两递给了方去病。 “这里是一万两,皖城外的堤坝在修葺时自当有人监工,但凡咱们这一万虎贲卒有谁被监工表扬的。” “这一万两立即给予平分!” “所谓平分,便是咱们这一万虎贲卒要划分为数个劳务组!每一组的人数由朴廉将军定夺。” “组长呢?你们自己挑选!” “不论是哪个组,只要被监工表扬,这一万两就是他们的!” “但你们听好,这表扬的金额就只有这一份儿,花落哪组?就看你们自己了!” 旋即将一万两扔给了朴廉。 朴廉接过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来到方去病的身前纳闷的问道。 “方王爷,您这么做当真是为了大兴?” “您只是一个新上任的异姓王,手中虽然有免死金牌,还有一半的兵符,但毕竟没去过战场,也没有亲人在战场牺牲过?” “如此这般究竟为了什么?” 方去病听后,先是扬了扬双眉,随后抬头看了眼那模糊的日头,沉了一口气。 “朴廉将军问得好,其实刚刚我也这么问过自己,可能是因为梁太守吧。” “梁太守?” 朴廉不禁有些困惑。 方去病点了点头,回首看向身后的百姓与城池不禁感叹道:“皖城有如今的规模,有如今的安宁,绝大部分是因为梁太守。” “而梁太守又是我妾室的父亲,与公与私也要完成他的愿望。” “梁太守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到了永乐城,而留给皖城的一切,我都要一步步去实现。” “而城外的堤坝,便是我首要完成的第一个任务!” 朴廉听后不禁摇了摇头,把那一万两慢慢放在了怀中。 “方王爷当日在卖洗衣液的时候,让我顺利见到了自己的家人,还让我有了短暂的温馨!” “此次来我本应该重谢,却没想到方王爷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朴廉这辈子只佩服两种人。” “一种是在战场所向披靡的大将军,而另外一种就是像您这样有抱负,有理想的人!” “在下佩服!” 说罢,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紧了双拳。 方去病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心中暗想,这古代的人怎么这么喜欢下跪? 高兴时要下跪,佩服时要下跪,认错时要下跪,就连感谢的时候还要下跪? 真不知这种传统有什么好的,于是紧忙把他扶了起来。 “往后就不要再下跪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最多再跪个凤主和自己的上司,其余时间就无需这般客套了!” “快去吧,这一万虎贲卒站在皖城门口,还让不让我的城防军工作了?” 朴廉起身后先是用手擦了擦嘴,随后转身笑道:“大家都听到了?” “这奖赏只能奖赏一个组,接下来就看诸位如何争取了!” “出发!” “慢着!” 朴廉刚要带一万虎贲卒离开前往城外的堤坝,却被一人给叫住了。 此人不是方去病,而是方去病身后数米之外的一个骑马之人。 “于美?” “怎么又是她?” 王驰虎不由眉头一紧。 王中豹却不以为然。 “大哥!没什么惊讶的,如今司徒燕已经走了,剩下一个于美不成问题!” “主人,司徒燕害死了宋玉糖小姐,还让二娘子受了重伤,莫不如今日趁司徒燕不在,让我哥俩把这个于美给解决了算了!” 换做之前,王中豹此番说辞方去病定要阻拦,可这一次他却迟疑了。 看着独自一人骑马而来的于美,方去病沉思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中豹,先看看她要干嘛?” “如若还是无中生有,乱挑事非,就杀了吧。” 再看此时的于美,仰着头骑着马慢悠悠的走到了他们面前。 “方王爷,您的掉刀马锁还真是好用,如若不是今天想要找刑殇再制作五百把,还不知道这一万虎贲卒还真的回来了!” “当然要好好欣赏一番!” 随即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跳到了朴廉身前。 “这位就是虎贲卒的偏将军朴廉吧?之前就听闻过您的大名,只是碍于康兴成,没有和您真正见过,今日一见还真是威风的很!” “想当初,康兴成带着你们虎贲卒驰骋沙场时,我还是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 “没想到时至今日,咱们居然……” “在下荣幸之至!” 说罢,双手拱上行了个大礼。 朴廉皱了皱眉,端详了许久,随后礼貌的笑了笑。 “你是?” “不好意思,我常年待在虎贲卒当中,对于其他军营的兄弟不怎么认识。” “见你一身银甲打扮,皖城内还有个‘起’字营,想必你就是这个营的营长吧?” “失敬失敬!” 方去病见他们二人互相寒暄,应该不会为难自己,于是刚要开口就被于美抢先说道:“既然如此,咱们都是为大兴效力的军卒,他方去病私自惩戒司徒大将军的护卫,朴将军觉得我作为大将军麾下‘起’字营营长,应当如何?” 朴廉听后只觉背后一凉。 “司徒燕乃是大兴第一女将,就连康王爷也会让及三分,她的护卫又怎么可能会被方王爷私自惩戒?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而于美却冷冷笑道:“朴将军亲自问问便知,不久前他们是不是挖了一个人的眼睛!” “而那个人就是司徒大将军的护卫…….” 第131章 县衙,长随,皂吏 朴廉听后,疑惑的看向方去病。 刚想问清楚,就看见方去病一脸阴沉,目光中充满了愤恨。 再看王氏兄弟各个紧握弯刀怒视着于美,打眼看去仿若要把于美生吞活剥一般。 “于营长,那个人对我做了什么?对宋大人做了什么你不是不知道!如今却反咬一口,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换做之前我只是平平无奇的小百姓,可现在你也看到了,于营长切莫太过分!” 王中豹见状,刹那间拔出了弯刀架在了于美的脖子上并扬起头轻蔑的说道:“主人!不用跟她废话!让我杀了她,给二娘子和宋玉糖小姐报仇!” 方去病并没有阻止,而是双眼直直盯着于美,想看她要如何解释? 而朴廉也没有阻拦的意思,而是皱着眉反问道:“于营长,这里是皖城,如今方王爷想要杀谁我管不了,倘若你认为把我叫住试图让我站在你这边,恐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虽说大兴的军卒都是一家人,但也分时候,更分地点!” “皖城如今方王爷最大,而我和我身后的这一万虎贲卒更是会听方大人的调遣,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回身大手一挥,全部虎贲卒顿时向后转身向城外堤坝走去。 看着离去的虎贲卒,于美傲慢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 余光看着身边的王中豹,双眼转了一圈。 “方去病,你可要想清楚!” “司徒大将军让我留在皖城是为了制作掉刀马锁,你若是把我杀了耽误了战机,司徒大将军回来定不会饶了你!” “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们抓的那个人的确是大将军的护卫又称死士,共五人。” “这五人只要其中一人出了事,其余四人就会立刻行动!” “我就是想让你把他交出来,省着到时其余四人再对你们有危险!” 于美的话让方去病迟疑了片刻。 随即摆了摆手让王中豹把弯刀放了回去,并走到她的面前神情异常严肃的问道:“于营长,此话当真?” 于美缓缓松了口气。 “当然,不然我为何独自前来?难道我就不怕被你们杀了?” “司徒燕做的种种,我早就看不下去了,她如今去了禹城,我巴不得她死在禹城!” 王驰虎见状急忙凑了过去,并在方去病的耳边轻声嘀咕道:“主人,此人不能信,她在司徒燕身边那么久,又怎么可能突然倒戈?这其中肯定要诈!” 方去病扬了扬双眉,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 过了片刻后,方去病回身看了看四周的百姓,于是对王中豹轻声说道:“你留下来把这些围观的群众疏散!” “我和你哥带着这个于美回去一趟!” 旋即只见王驰虎二话不说直接卸了于美的随身兵器,并带着她与方去病向远处走去。 而围观的群众见状,比之前议论的更加活跃了。 “我的天,你们看没看见,这人可是‘起’字营的营长,方公子居然敢这般对她!看来咱们皖城日后真的是方公子做主了!” “是啊,不过也好,当初方公子与梁太守走的那么近,而且梁太守的女儿正是他的妾室,这将来若是他为皖城做主,没准皖城会比之前更好呢!” “是啊……” 王中豹撇了撇嘴看着方去病与大哥远去后,心中不爽的嘀咕着:“主人和大哥真是的,每次遇到什么大事,都让我留下来处理后事……” 随即看向周边的百姓大声吼了一嗓子。 “好啦好啦!没什么可议论的,大家伙都散了吧!” ……. 过了不久,方去病他们三人再次回到了之前的家,只不过现在变成了县衙门。 大门也被重新扩建,外面还站着个两位护卫,有模有样不禁让方去病有些感叹。 “这个马大人,还真是速度!” “几日不见,这衙门的牌匾和衙门的衙役都弄好了!” 王驰虎见状更是轻声笑了笑。 “是啊,这个马大人做事风格雷厉风行,看样子日后必是主人的得力帮手!” 方去病听后紧忙摆了摆手。 “你这是什么话?如今皖城有了县衙,正是皖城的福分!” “当初我还纳闷,为何皖城内没有县令?过后才得知是因为梁太守,是他把城内所有事务都扛在了肩上!” “他曾经与我说过,当时皖城建立的时候,梁太守就一直在这,对这里甚是了解,与其设立一个衙门一个县令,莫不如就由自己全权负责来的划算!” “身为一城之主,他做太多了……” “可如今我成为新的异姓王,梁太守走之前还特意嘱咐过我,让我担起照顾皖城的重任,可我还没等做什么,这马大人却来了,还在皖城设立了衙门,这若是被梁太守知道,还真是惭愧的很。” 说到这,方去病无奈的摇了摇头,脑中突然想起了当时与梁玉生喝茶谈事的画面。 王驰虎见他这般,慢慢低下了头,想去劝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与此同时,站在大门两侧的侍卫看见他们两人如此鬼祟,于是大声喝道:“你们二位是谁啊?” “竟敢在衙门前逗留徘徊!” “赶紧离开!” 王驰虎听后,双眉立马拧在了一起,上前半步双眼瞪得溜圆。 “你可知我主人是何许人?竟敢这么说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驰虎!” 方去病连忙制止,并对两名侍卫打量了一番。 “我叫方去病,是来找你们老爷谈事的,他可在府上?” 两名侍卫听后互相瞅了瞅,旋即扬了扬双眉,扶了扶头上的帽子。 “啊…..你等等,我这就进去禀报!” 话音还未落,就看见一个年轻人从大门内走了出来。 此人彬彬有礼,气度非凡,可不管方去病怎么想就是记不起来皖城何时有过这号人物,于是疑惑的端详了一番。 还未等方去病开口,此人率先双手拱上并礼貌的轻声笑道:“在下是马知县的长随,名叫李傕,不知二位公子要找知县何事?” 李傕? 这个马随文居然还招了长随? 所谓‘非在官之人,所司皆在官之事’,而这个长随因‘不在官’,即便出了重大的错误,也不会负行政与法律的责任。 这个马随文心思还挺缜密,招了长随,凡事就会让他来办,出了成绩全是自己的,而做错了事完全可以让这个长随全权承担,又不会受到责罚,还真是一举两得。 想过之后,方去病扬了扬嘴角笑了笑。 “哦,我们是马大人的朋友,就是想过来找他聊聊天!” “顺便让马大人把那个嫌犯带出来与这个于营长对峙下,还请转告!” 李傕此人虽很年轻,但智谋却比一般人高的多。 在永乐城考取了举人,但因自家的原因无法从官,只好另投去处。 恰好这几天外出闲逛,来到皖城看见墙上贴的告示,知县要寻得一名长随协助。 想想自己本来就无所事事,在永乐城又没有好的发展,索性揭榜来到了这里。 谁知与马随文气味相投,于是就成了如今的知县长随。 看见方去病与王驰虎身后的于美,虽不认识,但看她全身银甲装扮,定不是普通的军卒,于是皱了皱眉。 “你说这是营长?” “既然是营长,又为何将其捆来?你们到底是何人?” 王驰虎见状,实属有些不耐烦,刚想大声介绍,却看见李傕的身后又走来一人。 此人正是马随文本人。 看见是方去病,连忙弓身碎步走了过去。 “还不快给方王爷行礼!” “这位可是咱们皖城的异姓王方去病,方王爷!” 李傕和那两名侍卫听后,不由双耳一紧,连忙单膝下跪双拳拱上。 “不知是方王爷驾临,还请见谅!” 方去病本不想这般,于是摆了摆手。 “什么方王爷,都是为大兴效力之人,不用这么客气。” “马大人,您还真是了不得,这刚把县衙的牌匾挂上,侍卫和长随就有了,速度还真是够快的!” 马随文听后,摸了摸后脑勺。 随后瞟了一眼他们的身后,定神一瞧居然是名女子,随后纳闷的问道:“方王爷说笑了。” “我如今是皖城的知县,就应该有知县的样子,既然县衙的牌匾已经挂出,做这些理所当然!” “这位女子是?” 方去病则用余光向身后瞄了眼。 王驰虎则二话不说把于美向前推了一步。 “马大人,这位就是‘起’字营的营长,于美。” “之前抓到的那个黑衣人,目前没什么事吧?主人的意思就是想让于美和那个黑衣人对峙下,看看于美所说之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马随文随之想了片刻,旋即连忙把他们请了进去。 来到正堂后,见两侧居然还有皂吏,不由叹了口气,对身边的王驰虎低声说道:“这个马随文还真是严谨,皂吏,长随,应有尽有。” 王驰虎听后却不屑的应道:“皂吏有何用?一个县衙最重要的还是要看捕快,马大人要想召集有能力的捕快,且要费神呢!” 与此同时,马随文坐到了一侧的椅子上。 并让皂吏把那黑衣人押了进来。 于美见状不由心中一颤,双腿一软靠在了正堂的门柱上。 第132章 于美之死 方去病余光一撇。 “于营长可是上过沙场的人,怎么见到这黑衣人脸色如此不好?” “是吓到了?” 于美看着地上遍体鳞伤的黑衣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缓缓走到黑衣人的面前低声问道:“你可是司徒燕豢养的死士,张友邦?” 黑衣人皱了皱眉,用那仅存的眼睛看了一眼,不禁瞳孔放大了些。 “于营长?” 方去病见状,她们二人果然认识,随即看了一眼马随文和他身旁的李傕。 “马大人,可能你还有所不知,像这种黑衣人一共有五个,如若不是于营长告知,咱们恐怕还会有大麻烦!” 马随文听后一怔,来到黑衣人的面前蹲了下去。 “你们有五人?怎么之前从未听你提及过!” 黑衣人先是紧了紧双耳,旋即慢慢把头低了下去。 马随文刚要命皂吏杖责,却被于美叫住了。 “且慢!” “他们黑衣人一共五个,而你们抓来的正是他们的头目张友邦,若是别人还好,你们抓了他,其余四人定会拼了性命来营救他!” “而且这个张友邦虽说武功不济,但人缘甚好,不仅仅是他那四个兄弟,江湖上的人见到他也会十分客套,你们把他抓来,难道就不怕日后有大麻烦?” 于美的话让李傕一愣,急忙走到马随文的耳边轻声嘀咕道:“张友邦这个人在永乐城都很出名,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我想到的那人,但兹事体大,还请马知县务必调查清楚!” 李傕说完后,马随文心中一沉,站起身看着方去病目光飘忽不定。 而此时的方去病却根本不在乎这些,看着于美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已经证实你刚才说的是真的,那还请于营长自行离开吧,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 于美听后愣了一下,瞪着大眼睛看着方去病用手指着张友邦纳闷的问道:“方王爷既然知道此人是何人,当真还要继续把他下押?难道就不怕其余四人伙同江湖人士前来造次?” “我已经跟你说了,我这次来并不是想找你麻烦,就是单纯的想帮你,你如今虽为异姓王,也不用拒人千里之外吧?” “况且,你夫人受了伤还有宋亭书的女儿被害也不是我做的,你如此这般是不是太过欺负人了?” 方去病见她如此说,心中不免有些困惑。 这还是我认识的于美吗? 为何今日看着像另外一个人? 当初的张扬跋扈,还有与宋大人见到她时简直判若两人,难道又是司徒燕的阴谋? 随即眸光变得十分深邃,仔细瞧过之后扬了扬双眉。 “于营长管理‘起’字营定是十分辛苦,我让你离开也是为了你好,省着司徒燕不在,营长又不在,营中的军卒无人看管,到时若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还要赖在我的头上?” “这个张友邦不管他是何方神圣,杀了宋大人的女儿,重伤我的夫人,是绝对不会轻饶他的。” “待一切查明后,马大人就会将他交由永乐城的刑部定夺,于营长就不用操心了!” 王驰虎听后,随即将卸下的兵器交还了她并倒立着眉毛低声说道。 “还请于营长离开!” 于美见他们如此不待见自己,气的双手不知往哪里放才好。 于是来到张友邦的身边,一边低头看着他,一边用手指着他大声继续说了起来。 ……. 起初方去病本以为于美这么做,还有其他的目的,可听她说完这些后,反而对她产生了一丝怜悯。 于美经过刚刚的苦诉,在场的这些人方才得知,于美之所会成为‘起’字营的营长,表面上看是司徒燕一手提拔。 实则不然,于美能成为营长实际上大部分都是靠自己在全国军卒操练上杰出的表现,被凤主亲封的,与司徒燕没有半豪关系。 可‘起’字营毕竟是司徒燕创立的,身为营长又怎能不听司徒燕的话。 在当今朝堂之上,文臣暂且不说,这武臣无不以司徒燕马首是瞻。 大兴虽女子众多,但从军当兵的男丁也不在少数,之所以会听司徒燕的话,无非是利益当先。 不久前,在与敌人拼杀的过程中,司徒燕率领的女卒根本经不起敌人的攻杀,很快就败下了阵来。 而司徒燕为了不让朝廷,不让凤主知道自己带的队伍懦弱,竟毫不含糊的将那些败下阵来的女卒全部掩杀。 这一举动瞬间让其余人震惊无比,更是让同一批的另一支队伍胆战心惊。 而另一支队伍的偏将军则是一名男子,为了不让他把这件事告诉凤主,司徒燕当即掏出重金收买了此人,并承诺他,一旦击退了敌人,回到凤主那,定会亲自向凤主说明,此番战役他功不可没,并会极力推荐他成为大兴的第二个大将军! 而司徒燕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想让朝廷让凤主,让世人知道自己也有被击败的时候。 于是利用了此人再次与敌人拼杀,经过几番冲杀后,总算是把敌人击退了,但此人的队伍也损失了不少。 就当此人想要与司徒燕班师回朝时,司徒燕竟在此人不备之时一刀杀之。 并对其余的军卒再次承诺,只要不把这次的事告知朝廷,日后只要她的大将军之位不倒,这些军卒便可衣食无忧。 长此以往,司徒燕的名望不仅是在朝堂,乃至在民间,在江湖都甚为响亮。 以至于很久以来,大兴之外的敌人听到司徒燕的名字都会考虑再三,没有万全把握,根本不敢近大兴半步。 可世人又怎会知道司徒燕成就今日这般,私下到底做了多少肮脏之事。 而于美就是那场战役的幸存者,时至今日每每想起那血腥的场面,她都会全身颤抖不止。 她很早就想脱离这种生活了,可司徒燕就是不肯放过她,表面是个营长,实则司徒燕每次想做什么肮脏之事时,都会想到于美。 并让她去执行。 而司徒燕之所以会这么做,一是想控制她,二是想让她的双手也沾满无辜人的鲜血,这样一来才能让于美死心塌地跟在自己身边,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背叛之心。 从而她还豢养了死士,只要是那场战役幸存下来的人,一旦想要背叛,想要去朝廷告状,这些死士就会立马出手将其杀之。 可于美这些年来不论做任何事,下手都会留有一丝余地,就是怕日后司徒燕东窗事发,害的自己也受到牵连。 只是那五个死士,一直在司徒燕身边,于美根本没办法离开。 而这次,司徒燕临危受命前去禹城,方去病又是当今新任异姓王,只要投靠了他,那五名死士自当不敢轻举妄动。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司徒燕竟会派死士伤害方去病的夫人。 之前的确听过司徒燕要嫁给方去病,可她怎么也没预料到司徒燕居然会用这种办法。 在营中时,她多次向范雪莲靠近,可范雪莲多多少少还是对她有提防之心。 如今好不容易能把憋在心中的话说出来,霎时觉得畅快无比。 方去病了解后,看着身边的王驰虎一脸的无奈。 王驰虎也不禁摇了摇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主人,她的话一定要三思,若还是司徒燕的阴谋,又该如何是好?” 于美见他们还是在怀疑,于是朝着黑衣人厉声吼道:“张友邦,我所说之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张友邦哆嗦了下身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叹了声。 “事到如今,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被抓,你又突然来此说这些对司徒燕不利的话,想必我那四个兄弟早就听到了!” 张友邦话音刚落,方去病的耳边霎时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王驰虎反应迅速直接将方去病扑倒,只见一把匕首径直朝着于美的后脑刺去。 啪! 只听一声脆响。 于美当即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傕吓得双眼瞪得溜圆,连忙命身边的皂吏出去抓人。 可这是暗器,是何人?根本不知道。 王驰虎回身见方去病无碍,想去一探究竟,却被方去病拽了回来。 “不要追了,既然是暗器伤人,想必人早就不见了!” “你赶快回府,看看有没有危险!” 王驰虎听后紧了紧双耳。 “那主人您呢?” 方去病看着死去的于美,无奈的摇了摇头。 “凶手已经达到目的,在这里应该不会再动手了。” 王驰虎听后点了点头,哧溜一声不见了踪迹。 马随文更是一脸错愕的看着地上的尸体,不由慌张的对方去病说道:“方王爷,这?” 李傕更是吓的脸色苍白,躲在马随文身后并悄声嘟囔着。 “马知县,我都说了,张友邦此人留不得,要不杀要不放,依下人看,还是尽快把他杀了吧!” 方去病先是深吸一口气,随即摆了摆手。 “刚才的凶手意图很明显,就是想把于美杀了!” “并没有想救张友邦的意思。” “依我猜,那凶手定是看到张友邦如今这副模样,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旋即走到张友邦的身边,对马随文轻声说道:“马大人,还是暂且把他押回去吧,至于那个凶手和于美的尸体,容我再想想…….” 第133章 范明义病重而亡 “马大人!还请尽快把于美的死讯传出去。” “一来让司徒燕的其余四个死士知道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二来让她的家人尽快得到消息,好来给她收尸!” “至于张友邦……” 就在这时,那些派出去的皂吏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其中一人的胳膊上全是血渍。 “大人!那个凶手身手了得,我们几个刚要追到却被他的匕首打伤了,而且这个凶手轻功很好,我们几个刚开始还可以,可越到后来这个凶手跑的越快,我们根本追不上啊!” 李傕听后拧着眉毛无奈的叹了声。 “唉…..那个张友邦绝对不能留,如若其余四人真的来救他,那我们也防不住啊!” 马随文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可他刚刚成立县衙门就遇到这种事,又如何向永乐城内的康兴成交代,又如何向凤主解释? 旋即摇了摇头。 看着眼前的方去病低声说道:“方王爷,依我看还是把张友邦杀了吧。” 方去病听后双耳瞬间向后紧了紧。 似乎想到了什么。 既然这五个死士是司徒燕豢养的,那他们的行动肯定是要由司徒燕吩咐的。 想必于美的死,司徒燕早就计划好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司徒燕也肯定知道自己走后,于美定会过来找我,这些举动完全在司徒燕的掌控之内。 但若是反其道而行之,是不是就可以将其余四个死士瓦解呢? 想到这,方去病的双眸中顷刻间闪过一丝寒光,并来到马随文的身前说道:“马大人,司徒燕的五名死士目的是什么?” 马随文想了片刻,皱了皱眉。 “方才于美不是已经说了,就是怕那场战役幸存下来的人把事情的原委告知朝廷?” “于美不就是这么死的?” 方去病点了点头。 “那如果咱们放出消息,皖城内还有那场战役幸存下来的人,见于美死后怕东窗事发想去皖城告状呢?” “那四名死士会怎样?” 李傕听后急忙来到方去病的面前紧张的悄声说道:“方王爷,您不会是想借此把其余四人都瓦解,铲除吧?” “他们可是高手,背后江湖势力也不可小觑,你认为他们四人会冒险再次动手吗?” “况且司徒燕如今奔赴禹城,这四人没有司徒燕的指使,又怎会擅自行动?” “这些方王爷难道都没想过?” 马随文刚想说话,方去病却再次应道:“李长随说的很对,但你有没有想过,司徒燕这么在乎那场战役,这么在乎自己的名声,又怎么可能让幸存者轻易上告朝廷?” “换做是我,定会嘱咐这五名死士,一旦发现或是听见有任何关于此事的风吹草动决不能心慈手软!” “而且据我对司徒燕的了解,这五名死士根本不是外人,应该就是那场战役剩下来的军卒。” 方去病言之凿凿的神情,李傕听后也觉得很对,但他还是有些担忧。 “方王爷,这件事依我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皖城就这么大点地方,那五名又是绝世高手,刚刚五六名的皂吏都无法近其身,又如何能制服得了四个?” “万一弄巧成拙,一发不可收拾又该如何是好?” “马大人刚刚成立县衙门,难道方王爷就要眼睁睁的看着马大人就此陨落?” 李傕的话不禁让方去病有些想笑。 还陨落,你这长随还真是会用词。 你以为马随文是天上的流星不成?还是那璀璨的银河? 旋即顿了顿声看向了马随文,接着说道:“放心吧,其余那四个我会自己处理的。” “不会牵扯到你们。”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可刚要走出正堂,却又停下了脚步。 扭过头低眉想了片刻。 “马大人!” “那张友邦还请您尽快治罪发放永乐城的刑部,我倒要看看永乐城的刑部会不会把此事告知凤主!” 旋即向大门走去。 马随文听后,与李傕互相看了看,随即向外摆了摆手。 “你瞧瞧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话?” “方王爷是新上任的异姓王,你在他面前如此胆小怕事,这往后他若是进了永乐城面见凤主,又该如何说我?” “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李傕顿时瞪大了双眼,不知所措的耸了耸肩,刚要张嘴却被马随文给打断了。 “唉,好了好了,你先去吧。” “让皂吏把那个张友邦好生看管!” “然后这几日把大鼓给我搬出去!” “县衙成立好几天了,怎么一个案件都没有,说了多少遍,要让皖城的百姓有鸣冤敲鼓的机会…….” 而在另一头,方去病回到府中后,就看见范雪娇在院中来回踱步,似乎有什么急事。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问道:“大娘子这是?” 只见范雪娇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双拳握在一起神色异常慌张。 方去病定神一瞧,院中竟空无一人。 自从搬到太守府后,方去病招来了很多家丁和奴仆,不多不少也有五六个,还有看门的两个护卫。 可方去病回来后,不仅仅门口的护卫不见了,院中的家丁和奴仆也不见了踪影。 范雪娇见是方去病,连忙大声说道:“主人!爹他……” 方去病怔了一下,难道是岳父大人出了什么状况。 刚要继续问,就看见王氏兄弟和两名护卫急匆匆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老者。 “慢着!” “你们这是干什么?究竟怎么了?” “是那四个死士?” 王驰虎连忙让王中豹带着那名老者向中殿走去。 方王府内共分前中后三个殿,方去病搬进来后根据自己的记忆,把原来的太守府彻彻底底变成了王府,其中构造更与电影电视剧中的布置不差一厘。 “主人!范老他….” “他快不行了!” 方去病听闻后,整个人霎时变得惊恐万分,毫不犹豫向中殿跑去。 来到门口,看见家中所有的家丁还有奴仆都围在范明义的床前,范雪梅、范雪莲,范雪棉更是哭成一片趴在范明义的床前。 梁悠悠和康小柔也顺势站在床边的两侧,眼中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掉。 范雪棉看见是主人,一头扑了过去。 眼泪瞬间打湿了他的双手。 方去病慢慢把她支开,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几步。 只见范明义微微睁开的双眼,看见方去病回来了,于是用胳膊肘支撑着床板坐了起来,并依靠在范雪莲的肩膀上。 “去病,你回来了。” 虚弱无力的声音,加上瑟瑟发抖的身体,方去病打眼看去心疼无比。 顿时蹲在床边抓住了他的双手。 “岳父大人,您这是?” 范明义强颜欢笑般的摇了摇头:“无碍,人生在世谁都会这样。” “我的身体我知道,恐怕是撑不过这个秋天了。” 方去病听后,心中咯楞一下,瞪着大眼睛大笑道:“岳父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 “咱们才刚刚开始过上好的生活,您怎么……” “大夫!大夫呢?” 王中豹见状,急忙把刚刚那个老者拽了过来。 “主人,这个大夫号称是皖城最好的大夫,我和我哥花了重金才把他请来的!” 随后只见老者把了把范明义的脉象。 旋即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寻思片刻后,轻声叹息道:“气脉阻塞,淤血且无法短时间亏散,唉……” 看着大夫摇着头,方去病的眼底瞬间泛起了红色,一把将大夫甩到了一旁。 “什么狗屁大夫,不就是得了病?只要是病就没有治不了的!” “我岳父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老者被他这么用力一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他知道方去病和这一家人的情绪,并没有责怪,而是缓缓站了起来。 “这位老先生是不是前不久晕倒过?还吐过鲜血?” 范雪棉紧忙点着头。 “这就错不了了,他就是因为当时没有及时接受救治,导致脑中淤血无法散去,加上吐血导致气脉不稳,长此以往最后气脉阻塞,就算大罗金仙来此为他疏通也于事无补了!” 说罢,将衣袖中的银两扔在了地上。 “这是请我来用的银两,我归还给你们。” “救人治病是老夫的职责所在,可若救不活,这钱我还当真要不得!” “告辞!” 说罢,转身拿着药箱向大门走去。 方去病见状,恼羞成怒般的起身就要与这个大夫理论。 “什么救不活,简直是胡诌八扯!” “岳父大人千杯不醉,万杯不倒,又有什么病是不能治的!你给我回来!” “你…….” 啪! 只见范明义一把抓住了方去病的手腕,并轻轻地向下拽了拽。 “去病,那大夫说的没错,自从上次晕倒后,我就一直感觉胸闷气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人生在世谁又不会死呢?” “最重要的是死的安心,死的无悔!” “如今你已成为异姓王,又搬进了太守府改成了方王府,我已经很安心了。” “让我四个女儿嫁给你,日子过得这么好,我更不后悔。” “就已经很知足了……” 说罢,咳嗽了声,一口浓浓的鲜血咳在了方去病的手臂上。 “但我还想嘱咐你几句。” “万事莫要心急,万事莫要贪心,凡事尽力就好…….” 说罢,软弱无力的手突然间撒开了方去病的胳膊,自由下垂搭在了床头。 扭头再一瞧,已经闭上了双眼,微弱的气息也随之不见了….. 第134章 方去病欲招刑殇入府常驻 “爹!” 范雪莲见她爹突然断了气,当即大声哭了出来。 泪水顷刻间涌出,只觉呼吸加快,头晕目眩,身体仿佛要被撕裂一般,紧紧抱着她爹大声呼喊着。 “爹!您醒醒!” “爹!” 与此同时,范雪棉与范雪梅也泣不成声,站在门口的范雪娇甚至都不敢上前看,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在了门外的台阶上。 奴仆和家丁也用手抹了几滴泪水。 梁悠悠和康小柔则在一边角落中用衣袖擦拭着脸颊,眼神中多是伤感和不舍。 虽是妾室,但范明义平日对她们俩还是很不错的。 如今范明义离世,让她们多少想起了永乐城的家人。 方去病双眼冲红,看着面目慈祥的范明义,心中既悲愤又难过。 若不是司徒燕,范明义又怎会晕倒吐血?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司徒燕造成的。 想到这,他的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了与范明义初见时的情景,夹杂着穿越前的记忆,他早就把范明义当成了这一世的父亲,可谁知会是这样。 不由心头一颤,仰着头靠在床边,一直攥着范明义的手不舍撒开。 不知过了多久。 奴仆和家丁相继散去,中殿内范家四姐妹更是哭的不成样子,互相堆缩在范明义的尸体旁,不忍相信她们的爹如今就这么死了。 方去病慢慢从床边站了起来,并把范明义冰凉的手放了回去。 目光深邃且十分凄冷。 “岳父大人,您放心!您的女儿我一定会照顾好,司徒燕的仇我定会找她算,希望您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请受方去病一拜!” 说罢,方去病双膝下跪含泪向范明义磕了三个响头。 ….. 深夜,秋风袭袭,层层的寒意涌上方去病的心头。 他站在大门口,看着稀疏的星空,心中满是惆怅与悲伤。 看着街巷上零星的百姓,方去病的眼眶中再次滴下了泪水。 扭头看向头顶的那块牌匾,不由苦笑了一番。 方王府? 还真是笑话,当初为了脱离男徒身份,从永乐城跑来皖城,起初以为一切都可以稳步发展,却谁知遇到了那么多事与愿违的事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幸福的日子,却又遭此横祸。 真不知是老天爷在有意戏耍我,还是我根本不配拥有这般安稳的日子。 方王爷?何其尊贵的名号,可我为何现在对它嗤之以鼻。 终究还是因为那个司徒燕。 想到这,方去病不由自主的走出了府邸,一个人六神无主的在街上闲逛着。 “方公子!” “方公子?” “啊不对,现在应该叫方王爷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可此时的方去病满脑子都是在想过去的往事和接下来该如何对付司徒燕,根本没注意有人在唤他。 啪! 只见此人一把抓住了方去病的胳膊,并轻声说道:“方王爷,您这是怎么了?为何看你魂不守舍?” 方去病这才缓过神,回眸一瞧,原来是刑殇。 于是眨了眨眼无奈的叹了声。 “……” 刑殇这才得知范明义已经离世,作为范明义的朋友,范明义的死对他来说也很可惜。 当初在永乐城的时候,范明义帮过他不少的忙,如今斯人已逝,他急忙回身拿出了一根铁打的拐杖。 递给了方去病。 “这根拐杖原本是想等他大寿时送给他的,却没曾想还是晚了一步。” “虽还没有打磨好,但还是把它交给您吧,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方去病接过拐杖后摸了摸,虽表面有些冰凉但足够结实,旋即微微点了点头。 “多谢刑殇兄弟,只是岳父大人他已经离世,这拐杖拿来也无用,还是算了吧,你的心意我领了!” 刑殇见状,再次把拐杖放在了他的手心中,并用手指着这根拐杖轻声说道:“方王爷,当初我制作这根拐杖时,就是怕范老遇到什么危险或是遇到什么紧急状况用来防身的!” “如今范老已经离开,这拐杖您用也很合适!” 听刑殇的一番言辞后,方去病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笑。 拐杖?防身? 难道在他眼中,我是残废?我何时会需要一根拐杖拿来防身? 方去病不由耸了耸肩膀,还是执意想把拐杖退回去。 刑殇皱了皱眉,趁他不注意,抓起拐杖的尾端瞬间从中抽出一柄长剑! 长剑的剑锋锋利无比,在深夜月光的映射下格外刺眼。 方去病不禁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几步。 没想到这根拐杖内居然还令藏玄机? 刑殇见他如此错愕,连忙把长剑又放了回去并解释道:“方王爷,这根拐杖的外表可是用锻钢制作而成,虽看起来是个普通的铁拐,但它结实得很。” “它既可以在您平常无聊的时候当作一个劳什子把玩,又可以在您遇到危险时作为防身的工具,一举两得,还请方王爷收下!” 方去病听后仔细琢磨了一番,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刑殇见他还是一脸苦闷,不由叹了声。 “方王爷,范老虽然走了,但您还在,他的女儿还需要您的照顾,还请方王爷看开些,节哀顺变!” 方去病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只是突然失去一个亲人,又怎会马上想得开,于是扬了扬双眉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刚要离去,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嘶!” “刑殇兄弟,于美于营长可找过你?” 方去病突然这么问,刑殇不由浑身激灵了下。 “的确,于营长的确找过我,还让我制作五百把掉刀马锁,我还以为是您的要求。” “怎么?您不知道?” 方去病听后先点了点头,随即心中一沉。 “这五百把掉刀马锁她说什么时候要了吗?” 刑殇摸着后脑勺回忆着。 “我想起来了,于营长当初想要这五百把掉刀马锁的时候,我跟她说过我手上的事情太多,让她过段时间再来。” “可到现在都没看见她的影子。” “至于何时来取……我就不知道了,但看她当时的神情应该是挺着急的!” “怎么?方王爷是想继续让我做吗?” “若是如此,我现在就推掉那些不着急的,抓紧给您制作!” 方去病听后紧忙摆了摆手,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 掉刀马锁是用来对付胡族骑射的。 如果这掉刀马锁制作不出来,那司徒燕岂不功亏一篑?就算她还有其他办法对付胡族骑射,想必也来不及了。 她如此爱惜自己的羽毛,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向永乐城求助。 哪怕她真的那么做了,像陷马阵这种阵法,‘起’字营的军卒根本无法胜任,想要尽快的从永乐城调派人手,估计也不会那么快。 想过之后,方去病急忙凑到他身边悄声说道:“刑殇兄的手艺如此强悍,不如到我方王府怎样?” “吃食用度自然不会亏待你!” 刑殇听他突然这么说,不禁吓出了一头冷汗,双眼瞪得溜圆。 “方王爷,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还是我做错了什么事,让您动怒了?若果真如此,还请方王爷见谅,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铁匠,还请方王爷绕我一命!”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心中暗想。 我只是让你来我府上常驻,何时说过要对付你? 怎么古代人的头脑都这般想事情? 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 并对他语重心长的解释道:“嗐,什么见谅?什么饶你一命的。” “你之前就与范老认识,互相还很熟悉,我让你住进方王府,完全是为了照顾范老的朋友,更何况你的手艺如此了得,把你收入府中对你对我那不都是一件好事?” 刑殇听后,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旋即还是有些不明白的问道:“就算在下的手艺再好,也不至于去您的府上常驻吧?” “您若是有什么交代,我完全可以把所有事情推掉的!” 方去病见状,吐了口气,没想到此人如此执拗。 于是对他继续说道:“跟你直说了吧,我现在的身份你也知道。” “身为异姓王,身边总得有几个帮手。” “你也看到过,我身后总是时常跟着两个人,可就像你刚才说的,如若遇到突发状况,他们俩不在的时候我又该如何?” “难道就靠着这一根拐杖就能抵挡暗算我的人?” “一个还好说,两个,三个呢?” 刑殇越听越迷糊,一头雾水。 方去病见天色已经很晚了,于是瞟了一眼他的身后,绕到了铺子的后侧。 站在刑殇的身边,接着说道。 “说白了,我是朝堂中人,又怎能总是用一个外人帮我制作兵器?” “这若是被潜在城中的敌人看见,破解了我日后所需的兵器,又当如何?” “难不成要让我为你承担这一切的后果和责任?” 说到这,刑殇似乎听懂了,于是紧忙向后退了半步,险些撞翻打铁的炉子。 只见刑殇的脑门霎时呈现出豆大的汗珠,并不断咽着口水。 “方王爷!”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明日,明日一早我就会去您的府上为您效力!” “自梁太守走后,您就是这皖城的主人,为您效力是在下的福分!” 方去病瞥了一眼,深吸一口气。 “刑殇兄弟,我可没有难为你的意思,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明日就恭候刑殇兄弟大驾光临了!” 第135章 三十万敌军对峙禹城 “所有人!” “听我命令!” 司徒燕身穿紫黑色重甲,全身遍布血渍,站在城门口提刀立马怒视于百米之外的敌人。 凌乱的头发在风中摇曳,脚下的泥土更是被鲜血浸透。 数日的攻杀,禹城之外的敌人源源不断,城内的百姓整日生活在恐惧之中。 “没有我的允许,所有人不得应战!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还有多少人!” 司徒燕将重甲脱去一半,露出的手臂早已失去了女子本该有的鲜嫩。 手中的长枪插在脚边的泥土中,打眼望去如同是在城门口肃立的雕像一般。 身边一个护卫见状,连忙在她耳边轻声嘀咕道:“大将军,这次咱们来,禹城的军卒根本不够用。” “距离这里最近的白土城还有咱们‘承’字营的军卒,莫不如把她们叫来?或许还有一定的胜算!” 司徒燕冷眼一瞥,布满尘土与鲜血的脸颊早已看不出是个女子。 “白土城隶属大兴北部边境,‘承’字营在那戍守是为了保护边境不受干扰,如若把她们调过来,岂不正中敌人的下怀?” “如若那么做,你信不信这禹城的敌人顷刻间就会赶往白土城将其攻下!” “白土城之所以称之为白土,是因为那里的土地根本生长不出庄稼,那里居住的人多半是咱们‘承’字营的军卒,就是为了驻守而防范边境外的外族部落,一旦攻破,大兴北部的大门就会敞开,到那时又该如何?” 司徒燕目光凄冷,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深呼一口气之后,叹了声。 “就算咱们死在这,也不能让白土城失守!” 司徒燕的话让那个护卫浑身一颤,不禁皱了皱眉。 回身看向所剩无几的城防军卒,摇了摇头。 “可是大将军,如若真的像您说的那样,那他们为何不直接攻打白土城,非要一个劲的打禹城呢?” “据我所知,禹城内并没有稀缺的资源,况且距离永乐城还有一段距离!” 司徒燕把长枪从泥土中拔出放在了身后,转身朝着他低声说道:“你平日跟着我就是这么跟的?” “大兴的局势你是一点也不懂!” “白土城在大兴北部的边境,易守难攻,如果攻陷了禹城,便可从禹城内向北部延伸,长驱直入从白土城的屁股后面直接攻杀,‘承’字营的军卒多半是在驻守城门以及烽火台,屁股后虽然也有一些人,但若是从禹城内部直通白土城,你认为他们来得及吗?” 说罢,司徒燕回身瞧了一眼禹城所剩下的这些军卒,无奈的摇了摇头。 想起当年驰骋沙场的时候,有多风光,今日就有多狼狈。 禹城不像其他城池,这里从未发生过战事,就算有事也是小规模的暴乱,根本谈不上战争。 可如今这些可恶的外族部落,竟然与倭寇联手攻打大兴最薄弱的北部地域,倒是让司徒燕有些措手不及。 禹城的城防军共有十二万,可这十二万的军卒多半是吃闲饭的低等兵。 虽都是男子,但大部分都没有参加过系统的训练。 禹城太守更是一个整日只知花天酒地的饭桶,自打禹城受袭以来,早就不知去向。 若不是朝廷告急,司徒燕根本想不到会是这个局面。 就在这时,一把蜂鸣箭霎时穿过层层云雾直达司徒燕的脚前。 吓的护卫连退数步,以为对方要放箭雨。 司徒燕见他那胆小的模样,瞟了一眼,旋即把那支蜂鸣箭从泥土中拔了出来。 箭头果然绑着一张纸条。 司徒燕扬了扬双眉,把纸条展开后心中默念了起来。 ‘司徒小娘子别来无恙,距离上次相遇已经很长时间了,殊不知司徒小娘子如今还是风采依旧。只是不知道这一回你又要牺牲多少大兴军卒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名声?’ ‘这次攻打禹城,我们势在必得,吾之背后还有三十万将士,就算司徒小娘子再怎么英勇,也不可能以一当十,以一当百!’ ‘欧阳牧拜上!’ 欧阳牧? 司徒燕不禁心头一紧,这个欧阳牧就是她掩杀自家女卒的那场战役之敌方头目。 他怎么又来了? 这次还带着倭寇一起,上次那场战役明明他们已经败了,并且败的十分惨重,怎么今日会带来这么多人?难不成这个欧阳牧把所有外族都收编了? 这些外族中,就算最强大的胡族,人口加起来也不足十万,三十万?难不成绝大部分都是倭寇? 护卫见状,不由疑惑的轻声问道:“大将军,可是有什么突发状况?” 司徒燕把纸条缓缓放在了袖子中,并暗自盘算了起来。 他们若真的有三十万将士,那还真是应付不来。 看来得另想办法了。 于是向护卫招了招手。 “你让所有城防军卒在城门口不准轻举妄动,我亲自过去瞧瞧!” 说罢,就要上马却被护卫拦了下去。 并慌张的悄声应道:“大将军,您这是要去哪?” “这数万的城防军卒我一个人又怎能控制得了,您走了把我留下这不好吧?” “况且群龙无首,您让我和这些城防军卒如何应战啊?” 司徒燕见他那胆小如鼠的模样,真是不想与他多废话,于是纵身一跃来到马背之上,低着头对他说道:“你以为我是要跑吗?” “作为大兴第一女将,临阵脱逃?你觉得可能吗?” “既然他们已经下了战书,我当然要去过去瞧瞧!” “按照我说的做,我很快就会回来!”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怒吼,司徒燕毫不犹豫的单枪匹马向敌方阵营奔去。 剩下的那名护卫,一脸错愕,扭过头再一瞧,身后的那些城防军卒各个目瞪口呆,说什么都有,但大部分的人都在说司徒燕勇猛过人,一人就敢独闯敌军大营。 马蹄掀起层层尘土,狂风呼啸而过。 司徒燕双眼眯成一条缝,乱发在风中狂曳,遥远望去犹如尘暴中的一个精灵在跳动。 禹城之外多是沙尘,又临晚秋之际,狂风夹杂着尘土,宛如天神在抖落自己披风的尘埃一般,狠狠砸向地面,从而产生忽高忽低的漩涡引起阵阵旋风,仿若龙卷风一般,径直朝着司徒燕的眼前吹过。 与此同时,在距离禹城百米之外的敌方营地中,欧阳牧双腿跨立,双手叉腰似乎在等什么人。 任凭尘土飞扬,双眼依旧瞪得溜圆,自信的面庞似乎对这场战役已经有了万全把握。 这时,一个身穿和服的浪人,手握腰间长刀走到了他的身边。 说着一嘴不太流利的汉语。 “欧阳大人,她真的会来?” 浪人的名字叫大高元武,在倭寇中是个出名的剑士,这次与欧阳牧合作完全是为了日后在大兴有一席之地,谋定而动,好趁机全面占领整个大兴。 而欧阳牧此人,出生在胡族,生长于长生天。 长生天位于大兴的最东部,因为人口稀少,常年被其他部落欺负。 在欧阳牧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因为部落相争死去了。 面对父母的离世,欧阳牧从小就发誓,一定要让大兴重视自己所在的部落。 并要让长生天成为大兴外族中最大的部落。 于是欧阳牧掩饰自己的身份,不到十岁就来到了大兴内,学习了大兴的文化,更重要的是他还学习了大兴的军事体系,并从中提取了精华,从而返回长生天利用手段当上了长生天的族长,并训练出了与大兴不相上下的军卒。 随后便有了多年以前与司徒燕交锋的机会。 虽然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但欧阳牧此人根本不服输,并从中吸取了教训,所谓‘卧薪尝胆’数十载,如今再次发动长生天的族人再次攻临大兴。 而这一次他做足了准备,不仅煽动了其他外族部落,还另外勾搭上了倭寇。 可就算与倭寇合作,欧阳牧心里也十分清楚,外族再怎么说也都是大兴的子民,而倭寇毕竟是国外的势力,对于倭寇他只是拿来利用而已。 至于此事过后,欧阳牧早已想好了办法将他们弃之。 面对大高元武的疑问,欧阳牧轻蔑的笑了笑。 “元武兄大可放心,司徒燕这个女子天生好强,我给她的那张纸便是她的催命符。” “她这人太过自傲,肯定会来的。” “只要她肯来,有元武兄在,拿下她应该不成问题吧?” 大高元武听后,渐渐扬起了下巴。 眸光略微攒动了几下。 “我们岛国人,各个都是上天敬佩的武士。” “欧阳大人放心,只要那个司徒燕敢来,定会让她死于我的长剑之下!” 欧阳牧见他如此自信,不由笑了出来,并拍了拍手。 “既然元武兄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敬候佳音吧。”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名穿着兽皮的士卒手提弓箭急匆匆跑了回来。 士卒左臂放在胸口,躬身九十度大声说道:“族长!前方不远处有一匹马在向咱们军营奔来!” “用不用放箭?” 欧阳牧听后,先是摆了摆手,随后双耳不由自主的向后紧了紧,旋即嘴角略微上扬。 侧身对大高元武笑了笑:“元武兄,你的机会来了……” 第136章 半边天 只听一声马鸣,司徒燕横枪于黑马之上,站在他们军营正前方。 司徒燕定神仔细瞧了瞧,这军营内炉灶齐全,虽有成片的尘土挡在眼前,但也能清晰的看见军营的大门周围摆放了不下千余口炉灶。 按照一个炉灶最多能供八人吃食的算,仅是看见的就有上万人。 不由心中暗想,看来纸条所写是真的。 不禁皱了皱眉,握紧长枪的手也不由抖了抖。 “哎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大兴第一女将司徒燕司徒娘子吗?” “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居然一人就敢来我大本营。” 说话的正是欧阳牧,身边紧跟大高元武。 司徒燕仔细端量了一番,还真是欧阳牧本人,于是略微松动了下双眉,从马背上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眨眼间沙尘退去,司徒燕不禁心头一紧,刚刚由于尘土的原因,把守军营的士卒她并没有看清。 可当下再一瞅,和自己所猜测的不差毫厘。 果真如此,欧阳牧这次来攻,身后的士卒多半以上都是倭寇的浪人组成。 司徒燕不由深吸一口气,眸光发寒的冷冷说道:“欧阳牧,上次与你相博,我记得你败的很惨。” “怎么这次还敢来进犯!难不成还想败一次?” “又将倭寇的浪人掺入其中,你当真知道你在做什么?” “如若因为你们外族进犯大兴,那还是咱们内部发生的争斗,如今你带着倭寇浪人,这就已然变了性质,你这是叛国!” 司徒燕声色俱厉的一声吼,让欧阳牧不禁皱了皱眉,可转瞬即逝。 他向身后望了望,并让大高元武暂且不要冲动,自己走到司徒燕的身前,并笑着应道:“司徒小娘子,这你就错怪我了!” “我长天生本就人丁稀少,而这些浪人只是我花大价钱雇来的佣兵,何谈叛国?” “与其司徒小娘子在这为我担心,还不如为自己好好想想。” “上次被你击败完全是大意,而如今你来了就别想走了!” 说罢,向后退了一步半,只见大高元武拔剑而出,纵身一跳直击司徒燕面门。 司徒燕见状,紧忙向后退了几步,刚把长枪横在身前就被大高元武的长剑劈成了两截。 惯性原因,司徒燕当即被击退数步,一个趔趄好悬没站稳,用半截的长枪插入身后的泥土中 方才支撑住身体。 大高元武持剑于身前,慢慢把剑又放了回去。 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您真的是大兴第一女将?” “如此不堪一击还真是让在下不得不怀疑您的身份!” 司徒燕双眼瞪得溜圆,双手更是抖得厉害。 没想到这个浪人的功夫如此了得,就只是一剑而已。 想过之后,司徒燕拿着两截长枪心中一沉走了过去,就算如此也不能失去大将军的尊严。 “你是?” 大高元武见状,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随后嘴角微微一撇。 “在下岛国第十二代剑宗剑士,叫我元武就好!” 司徒燕听他啰哩吧嗦说了一堆,根本不感兴趣,先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瞥了一眼旁边的欧阳牧,和他身后的那些士卒。 “既然你是岛国的剑士,又为何要参加这次争乱当中?” “难道你们岛国还有其他目的?” 大高元武听后摇了摇头,表情严肃的再次把剑拔了出来,并拿出了一块儿抹布仔细擦着剑锋。 “大将军说笑了。” “我们岛国所做的一切是想让天下太平,欧阳兄让我们前来就是想让我们帮助他扫平内乱,以获取你们大兴的和平!” “切莫说什么目的,我们只是热爱和平的浪人,更喜欢与高手切磋,仅此而已。” 司徒燕听后,双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两截长枪,心中的愤恨达到了顶点。 什么天下太平,什么热爱和平的浪人,表面人畜无害,不就是想趁火打劫,攻陷我大兴? 满嘴的和平,其实心中所想尽是肮脏不堪的龌龊之事! 只见司徒燕双腿慢慢前后跨立,双手更是把两截长枪紧紧握在手中。 “欧阳牧,上次的事与这次的叛国罪,我司徒燕一起给你办了!” “不就是个浪人,我司徒燕何曾惧怕过!” “来啊!” 司徒燕一声怒吼震耳欲聋,欧阳牧也随之哆嗦了下。 记得上次与司徒燕拼杀时,司徒燕也是吼过这两个字之后他就败了,如今又是这两个字,欧阳牧不由心头一颤,连忙看向了身边的大高元武。 见司徒燕两眼瞪得溜圆,气势更是比之前还要凶猛。 大高元武也做出了警惕,心中不由暗想,都说大兴是女子的天下,眼前这个司徒燕还真是令人佩服,若是在岛国,恐怕也会是个上流将军。 想过之后,大高元武慢慢把长剑竖在身前,目光凶狠且十分深邃。 可刚要上前,竟看见司徒燕的身边突然出现层层黑点。 心中顿时一慌,连忙扭过身趴在了地上。 只听咻的一声,欧阳牧居然在眨眼一瞬变成了马蜂窝,扑通一声仰面躺在了地上。 口吐鲜血,浑身颤抖了几下后断了气。 大高元武见状,连忙收剑站在军营的大门中间,定神一瞧,刚刚那些黑点原来是箭雨。 不知何时,禹城的城防军竟冲了过来。 并在悄无声息的瞬间放出了数万支翎羽箭,齐刷刷的向欧阳牧的军营射来。 当初只是为了保护司徒燕的安全,却不曾想歪打正着直接将欧阳牧射死于军营大门之前。 看见此情此景,司徒燕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也跟着发麻。 看着血泊中的欧阳牧,司徒燕喘着粗气平静了会儿。 随后看向大高元武。 “岛国的朋友,你也看见了,欧阳牧已被我乱箭射杀,如今你所要的和平已经有了结果。” “他一死,他的军卒便会自己褪去,而你的岛国士卒难道还要为一个死人作战?” “倘若真是如此,那就不叫为和平而战了。” “我会立即通报大兴凤主,到那时,你们岛国上下也会因此遭殃!” “我想这一点阁下再清楚不过了吧?” 大高元武虽听不太明白,但大致意思还是听得懂的。 于是低头想了片刻,什么话也没说,带着所有浪人向军营的后身撤去。 转眼间,欧阳牧所带的军卒以及倭寇的士卒全部溃散。 司徒燕方才还在想这次很有可能命丧于此,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于是回头瞅了瞅,见那胆小的护卫也在其中,于是纳闷的问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让你告诉禹城的城防军不要轻举妄动?” “这若是被欧阳牧预测到,后果不堪设想。” “你作为我的护卫,怎能如此不顾后果擅自行动!” 说罢,将手中的两截长枪扔在了地上,并把重甲全部脱去,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护卫原本以为司徒燕会夸他护驾有功,没曾想却遭到如此严厉的责骂。 不禁有些失落。 更不知该如何应答。 司徒燕冷眼一瞥,翻了翻眼睛轻蔑的说道:“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错误?” “我……” 司徒燕刚想继续说,城防军中的一个军卒连忙解释道:“大将军,其实也不怨他!” “当时您一人冲去敌方阵营,我们这些城防军看在眼里无不佩服。” “可您毕竟是一人过去的,一旦发生什么危险,我们城防军又该如何向大兴的百姓交代?向凤主交代?” “都说大将军是大兴第一女将,万一牺牲在我们禹城,那我们禹城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所以我们一起商量,想在趁其不备的情况下偷偷靠近,正好当时尘雾很重,只要小心谨慎,敌方肯定不会发现我们。” “于是……” 司徒燕听后把手抬了起来,并把重甲扔在了护卫的双手上。 “不用说了,我身为大兴第一女将,身先士卒再正常不过,而你们虽是平平无奇的城防军,但男子众多。” “眼下正是凤主急需你们的时候,一旦因为救我而丧失了自己的性命,就算我最后没事了,凤主也会责骂于我,与其那样还不如让我做个没有败绩,为国捐躯的大将军!” 说罢,扫了一眼那个护卫,低着头牵着马向禹城城门走去。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实则她心里很庆幸。 很庆幸这些城防军会在第一时间赶到。 很庆幸自己这次临危受命没有让凤主,让朝廷失望。 最重要的是保住了自己无败绩的名声。 回到禹城后,司徒燕只是短暂的休息了几个时辰,便要启程回到皖城。 起初的护卫如今也只剩下一人。 见司徒燕这就要走,于是急忙劝说道:“大将军,如今天色已晚,不如明日一早再回去吧?” “再说皖城内只有一个‘起’字营,大将军为何这么惦记?” “莫不如明日起早回永乐城,把禹城的事情当面上报给凤主!” “凤主听后定会皆大欢喜!” 司徒燕听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刚要开口,就看见驻扎的军营外,聚集了数百名百姓,不由心头一惊。 只见两个老头一人一边扯了一条横幅。 上面赫然写了几个大字。 ‘巾帼英雄司徒燕,大兴支柱半边天!’ 司徒燕见后,不由全身冒出了冷汗。 还半边天,这若是被凤主得知,那还得了…… 第137章 杀女之仇,不共戴天 只见司徒燕把凌乱带有血渍的头发重新盘了起来,并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当作发钗插在了头发上。 对这两个老头先是礼貌的笑了笑,随即摆了摆手。 看着那条横幅说道:“保护城池的平安,是我们军卒的责任,什么巾帼英雄?谈不上,大家散了吧。” 护卫见状却一把将横幅拿在了手里,并凑近司徒燕轻声说道:“大将军,这横幅若是拿到凤主面前,凤主定会奖赏与您,何不拿着?” 司徒燕见状,双眼一横,一巴掌扇在了护卫的脸上,瞬间让前来感谢的百姓大为震惊,不由互相唏嘘了起来。 “作为大兴的军卒,照顾一方百姓那是咱们的荣幸,还要拿人家的横幅在凤主面前显摆?” “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作为军卒,你只想着如何升官发财?只想着在凤主面前贪功!” 护卫听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并大声应道。 “大将军教训的是,在下不敢了!” 司徒燕用手背擦了擦脸颊,回身再一瞧,百姓们已渐渐散去。 旋即心头一沉,简单梳洗后就来到了禹城的城防部。 看见城防的军卒各个瘫倒在地,有的在熟睡,有的在为自己的伤口重新包扎,还有的因为伤势严重,根本无法动弹,嘴中苦苦低吟。 司徒燕见状,心中很不是滋味。 自打来到禹城后,与欧阳牧的拼杀大大小小也有四五次了。 这些城防的军卒虽没有参加过系统的训练,但各个英勇无比,就算身负重伤也没有退却的意思。 这次又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出来,司徒燕既欣慰又难过。 欣慰的是作为大将军,有这帮忠勇的军卒,哪怕是死也是值得的。 难过的是作为大将军,却没有保护好他们,整整十二万城防军,如今不算伤势惨重的,就只剩下五万不到。 想到这,内心的愧疚感愈发强烈。 眼眶的周围不禁湿润了起来。 “呦,这不是司徒大将军?您怎么来了?”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军卒看见是司徒燕,连忙上前打个招呼刚要下跪却被司徒燕拽了回去。 “我是来告别的。” “大家放心,只要有我司徒燕一天,定会让兄弟们得到凤主的嘉赏!” “此次与欧阳牧一战,我也会尽快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朝廷。” 说罢,便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向城门走去。 而跟随她的那个护卫,司徒燕并不想继续带着他,而是把他留在了城防部,让他作为联络员,随时告知禹城的具体状况。 而司徒燕自己,则扬鞭快马朝着皖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皖城内。 方王府中,刑殇已经入驻数天,制作出来的掉刀马锁也有了四五把,分别被方去病放置在了府中的储物间内。 之前在永乐城虽是一名出名的铁匠,但再怎么说也是一名打工的,如今入驻了方王府,一开始以为会很拘谨,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反而觉得身心畅快,自由得很。 方家的四位娘子还有两位妾室对他如同对待自己的家人一般,更是让刑殇的心中无比温暖。 自从来到皖城,虽也有一些名气,但在皖城终年无战事,打铁制作兵器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收入更是少的可怜,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他早就有想法离开皖城再回到永乐城了。 若不是这次方去病让他入驻王府,恐怕没几日他就离开了。 想到这,刑殇索性制作了数把武器作为答谢,多为刀剑之类。 分别送给了王氏兄弟和范雪莲还要方去病本人。 这日,王中豹双手拿着刚制作出来的双锏在院中挥舞着,由于注意力太过集中,险些砸到过来的刑殇。 “哎呦喂,我说刑殇兄弟,你下次再经过我身边你知个声,方才若不是收的及时,这几十斤重的双锏砸在你的头上,不得把你砸死!” “吓死我了!” 刑殇见状笑了笑,并喘了口气。 “只知道中豹兄弟用刀一流,没想到双锏也是如此霸道!” “当初你让我为你做双锏的时候我还有些纳闷,为何不做一把刀呢?后来听你大哥说起才知道,你最擅长的武器并非是弯刀,而是双锏。” “只是你对双锏的重量和要求很严苛,很多铁匠都制作不出来,所以你才会一直用刀!” “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其实还给你了做了一把绣春刀!” 王中豹听后,不禁双眉向上扬了扬。 双眼瞪得溜圆,亟不可待的抓着刑殇的胳膊问道:“真的假的?绣春刀?” “可那不是捕快常用的?” “我用不合适吧?” 刑殇刚要解释,方去病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并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合适,谁说不合适!” “如今皖城县衙正缺人手,捕快更是难找。” “你也知道,在皖城内,功夫好的太少了,办事能力强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我和你大哥想了个办法,就是让你成为县衙的捕头,一是负责训练马大人府中的皂吏,二是让你在皖城中选拔出你认为合适的捕快人选。” “你可愿意?” 王中豹得知后一脸错愕,看着面前的方去病与刑殇,眉头紧锁。 心中暗自盘算着。 合着主人和这个刑殇早就预谋好了,可我大哥为何会同意呢? 难道是主人怕我惹是生非? 想过之后王中豹低声应道:“主人,我之前的身份您也不是不知道,让我做这个捕头,政审就过不去。” “况且捕头的任命那都是上面定下来的,我又有什么资格?” 王中豹刚想继续说下去。 方去病竟双手叉腰笑了起来。 “你的身份?你早就从大牢中放出来了!” “当年司马迁获罪入狱,处以腐刑,出狱后任中书令,忍辱发愤,终于写成‘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史记》!” “你又有什么可抱怨的?” “至于资格?我如今是异姓王,难道连你一个捕头任命都给不起了吗?” 对于方去病的言辞,王中豹很是困惑。 一边摸着脑袋,一边嘟着嘴嘀咕着:“司马迁是何人?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刑殇兄弟,你可听说过?” 刑殇先是摇了摇头,随后轻声应道:“中豹兄,方王爷说得对,让你去做捕头其实就是想历练你。” “中豹兄,你可要清楚,这捕头与捕快不同,要求很严的。” “不仅仅要武功了得,破案的能力还有办事的严谨程度都是要顶尖的,你呀,且等着好好磨练呢!” 王中豹听后更是一头雾水,刚要再张口,就被方去病抢去了话把。 “此事就这么定了,拿着你的双锏还有绣春刀现在就去任命吧。” “我已经和马大人通好气了,你到了县衙门,他就会给你捕快吊牌,从今以后皖城的治安就交由你负责了。” “一旦出现什么命案,如果你未能解决,我拿你试问!” 说罢便甩袖向门外走去。 王中豹有苦说不清,本想找他大哥问清楚,可在府中找了一圈,愣是没发现他大哥的去向。 最后无奈的简单收拾了下行礼,一边叹着气一边向县衙门走去。 坐在正堂中的方去病见他走远后,向身后瞄了一眼。 “出来吧。” 王驰虎见状缓缓走了出来,并有些担忧的轻声说道:“主人,我弟他的性格我最清楚不过,若是真的当了捕头,日后但凡出现什么命案,我怕他会胡来!” 方去病对于他的担忧,心里也想过。 但如果一直让王中豹留在身边,他的脾性一辈子都不会收敛。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他放在县衙门,面对百姓,面对自己日后的职责,方去病相信,他会变的。 而就在这时,府上的一名护卫急忙跑了进来。 神色异常慌张。 王驰虎皱了皱眉,来到护卫的身边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惊慌?” 护卫连忙弓身抱拳应道。 “方王爷!门外有人找!” “说是于美的亲生父亲,还有她的姐姐!” “最重要的是,他们身后还跟着很多江湖人士,所以….” 王驰虎听后,双耳紧了紧。 “所以你就害怕了!” “身为主人的护卫,这就害怕了?我…..” 没等王驰虎训斥完,方去病急忙摆了摆手,让护卫暂时退下去,并走到王驰虎的身边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当初于美死的时候,就已经把消息散出去了,她爹和她姐姐找来那是迟早的事。” “去吧,让他们进来!” 旋即没过一会儿。 于温柔与于世荣便火冒三丈的走了进来。 怒气冲冲的于温柔不分青红皂白上前就是一巴掌扇在了方去病的脸上。 王驰虎见状刚想插手就让方去病给叫了出去。 可范雪莲和范雪棉不知何时来到了正堂门口,看见自己的主人被一个女人打了脸,径直提着裙子快步走了进来。 并毫不犹豫的站在方去病的眼前,面朝于温柔范雪棉刚要抬手还回去,却再次被方去病遏制。 “住手!” “温柔姑娘想要打,就让她打吧!” 于世荣深吸一口气之后,面目狰狞的低声说道:“方王爷,我不管你是王爷也好,还是平常百姓也罢!” “杀女之仇不共戴天!给我上……” 第138章 浪人 于世荣一声令下,身后的四名男子便要上前,却被折返回来的王驰虎当即拦下。 方去病眉头一紧。 “驰虎,我不是让你出去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驰虎连忙双手拱上,看着眼前这四名江湖人士厉声应道:“主人,刚才的巴掌本不该发生,您让我走我不得不从,而主人并没有不让我走后折返。” “在下万不能让您受到第二次伤害!” 方去病听后,竟不知如何反驳。 “你!” 范雪莲更是抽出腰间长剑,目光犀利的看着眼前四人。 这四人的手中分别拿着不同的武器,可穿着甚是怪异。 衣服松垮,背后一片短小的披风,马靴配上肥大的裤子,还有那开衫似的衣襟,不由让方去病心头一凉。 定神仔细一瞧,其中两人手中的长剑更是罕见。 他们莫非是倭寇浪人? 旋即只见方去病把范雪莲手中的长剑拿在自己手中,紧握剑柄上前了两步。 心中默默盘算着。 浪人剑法我还是看过的,之前的电视剧电影还有动漫都有介绍过,抵挡两招应该不是问题。 于是慢慢扬起头,看着于世荣和于温柔低声说道:“于美得死的确令人惋惜,但她的死与我无关,是有人背后偷袭所造成的。” “她的遗体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当真以为是我所为?” 于温柔听他这么说,本想与他理论一番,却不知被于世荣抢先一步。 “就算不是你所为,那其他人呢?” “你身边那两个护卫呢?你又怎能说得清!” “于美当时一人一马来找你,最后落得这个下场,死不瞑目,你们方王府难道不应该负起责任!” 说罢,于世荣的眼眶中逐渐湿润了起来,并滴下了几滴泪水。 于温柔再道:“不错,我妹妹生前身为‘起’字营的营长,与你方去病有过诸多过节,此番你成为异姓王,司徒燕又不在,她的死定与你们脱不开干系!” “今日就让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那四名浪人已经做好了拼杀的架势,殊不知范雪棉竟一巴掌打在了于温柔的脸上。 这一巴掌不仅把于世荣吓了一跳,更是让方去病措手不及。 于温柔捂着炽热的脸颊,双眼中充满了愤恨。 咬牙切齿的看着范雪棉,瞪着大眼睛对那四名浪人说道:“先把这个女人给我刮了!” “之后我会让我爹再给你们三千两!” 四名浪人听后,顷刻间拔剑而出。 而此时的范雪棉却临危不惧,就在剑锋要扫到她的鼻尖时,大吼了一句。 “她能给你们三千两!” “我们方王府出三万两!” 此话一出,四名浪人霎时愣住,把剑停在了半空中又收了回去。 “三万两?” 其中一名浪人犹豫了下,随即扭过头看向于世荣,想听听他是否可以把价钱抬的再高些。 可于世荣面对此情此景,心有意而力不足。 无奈的叹了声。 “温柔,我跟你说过,他们倭寇只知道钱,对于其他根本不在乎,可你就是不听,眼下这局面又该如何是好?” 于温柔听后,怔了一下,见这四名浪人破口大骂。 “你们这几个登徒子,来之前已经给了你们定金,如今要出尔反尔吗?” “还讲不讲诚信!” “他们把我妹妹给害了,说什么今日也要完成你们的任务!” “收钱办事,难道不是你们江湖中人该做的?” 于温柔气急败坏的乱吼一通,几名浪人也有些不耐烦,可其中一人却当即把其余三人拽到了一边。 并悄声嘀咕道:“刚刚你们也听到了,他们既然能出得起三万两,家中肯定很富贵。” “莫不如咱们先把事做了,再把他们全杀了,这家的钱全部归入囊中,岂不是一举两得?” 过后没多久。 那名浪人紧了紧鼻子,走到范雪棉的眼前。 “这位娘子,我们的雇主说的没错。” “拿钱办事,给人消灾,是我们江湖中人的规矩。” “就算你给我们十万两,我们也不得不做!” “放心,只是一眨眼的事,不会有丝毫疼痛的…….” 旋即就要出剑,方去病见事态不妙,刚要出手相阻,只听一声刺耳的碰撞,王驰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弯刀一刀划过,眨眼间将一名浪人的脖子划破,当众倒地颤抖了几下断了气。 这场面吓坏了范雪棉,不由大声叫了出来。 方王府所有奴仆和家丁还有其他人全部跑了过来。 刑殇见状,本想把范雪娇和范雪梅拦在正堂之外,可范雪娇愣是冲了过去。 看见倒在血泊中的那名浪人,不由心头一紧,连忙走到方去病的身边慌张的问道:“这?” “主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范雪梅则被刑殇牢牢的挡在外面。 于世荣与于温柔见状更是吓的瞠目结舌。 没想到这个王驰虎只是一刀,就将此人给了结了。 再看其余三人,瞬间将目光放在了王驰虎的身上。 目光凛冽,神情更是异常凶狠。 王驰虎则目光清冷般的看着他们三人,并不屑的轻声应道:“你们三看见了,若是再敢对我们方王府的任何人不敬,休怪我的刀不长眼!” 方去病见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顿时将手中的长剑用力插在了地板之上。 并颐指气使的对于世荣厉声说道:“于美身为你的女儿,你对她了解有多少?” “你此番不分青红皂白的来王府上寻衅滋事,当真以为我这个异姓王不敢对你们做什么吗?” 于世荣听后,不由紧了紧双耳,双眉向上扬了扬。 “了解多少?” “我可是她亲生父亲!你问我了解多少!” 在一旁的范雪娇大概了解状况后,双手放在前侧慢慢走到了于世荣的面前。 王驰虎怕她出事刚想阻止却看见范雪娇朝他摇了摇头。 先是礼貌的对于世荣行了个礼,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讲了一遍。 经过范雪娇的陈述,于世荣与于温柔不可思议的看向对方,一头雾水的于世荣不敢相信的摇着头,并自顾自的嘟囔着。 “怎么可能?于美她……”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方去病见状慢慢把长剑还给了范雪莲,并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她不告诉你,是怕你为她担心。” “一直以来,于美在你心中都是骄傲的存在,她又怎么可能把这些事告诉你?” “至于于温柔,你这些天的失踪,她为了找你几乎把皖城翻个遍…….” 于世荣听了这些后,痛不欲生的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想着于美之前的模样,不由迷茫且彷徨的嘀咕着。 “于美啊!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这个营长咱不当也罢,为何还要苦苦支撑!” …… 见父亲悲伤的模样,于温柔双眼迷离的看着脚下的地面,一个趔趄靠在了正堂内的石柱上,久久不语。 而此时在门外,梁悠悠与康小柔也凑了过来,看见此情此景心中莫名的替于温柔感到惋惜。 失去一个妹妹,却不知妹妹一直非常在乎自己。 或许只有人死了,才会知道她的珍贵。 看着眼前这两个雇主似乎打消了事先的念头,其余三名浪人却不依不饶,跪在死去的浪人身边,其中一人的眼底突然泛起红色,死死盯着方去病与王驰虎二人,恨不得要把他们二人生吞一般。 “杀人偿命!” “就算你们的仇恨消失了,也不能抵消我兄弟的死!纳命来!” 一名浪人说着不清不清楚的话,提剑就向方去病砍去。 王驰虎浑身一哆嗦,连忙出刀,虽然挡了回去,但他手中的弯刀却被打落在地。 这一举动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惊。 刚刚王驰虎很轻松的就把一名浪人斩杀,可这次却显得特别吃力。 王驰虎不由心中一沉。 看来这四名浪人的功夫互有不同,此人剑法十分高超,很明显在我之上,如果中豹在就好了。 可眼下再怎么不济,也要保护好主人的安全。 旋即想去捡刀,却被那名浪人一剑挑伤了王驰虎的左臂。 鲜血霎时滴在了身边方去病的脸上。 范雪莲见状,急忙出剑,可她手中的长剑却被那浪人轻而易举断成两截。 就在这时,刑殇大声疾呼。 “方王爷,您的拐杖!” 方去病这才缓过神,紧忙将手中的铁拐向浪人身后甩去。 只见铁拐中的那把长剑咻的一声划过,径直插入了那名浪人的背部。 身体一凉,再想转身却被王驰虎一剑封喉倒了下去。 四名浪人死了两名,其余两名见此状况不得不慌张的向府外逃走。 方去病一愣,随即看着门外的奴仆和家丁连忙大声喊道:“你们快去把大门给我关好!” “不准任何人进入!” “不管待会谁来叩门都不准开!” 随后双腿一软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范雪梅和范雪娇急忙来到他的身边,一人一边紧紧攥着方去病的手,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 而此时的方去病心中五味杂陈,看着地上躺着的浪人,心中不免担忧了起来。 如今浪人已然混入到了皖城内,想必永乐城也不会少。 要想想办法才行,必须让这些倭寇的浪人滚出皖城…… 第139章 梁悠悠得知真相 而此时的于世荣早已万念俱灰,身为于美的父亲,竟不知他的女儿竟有这么多苦衷,尤其是司徒燕,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儿,越想越气愤的他立马转身想离开却被王驰虎拦了下去。 “主人有话,王府大门紧闭,不许外人进入,也不许府内人出去,还请于先生莫要心急!” 于世荣听后怒目而视,转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方去病还有其他人,怒吼道:“我女儿的死,她司徒燕必须负责,就算她现在不在,我也要去‘起’字营等她回来!” “你们拦着我干嘛?难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于世荣心急如焚,对于女儿的死始终不能释怀,回身拉着于温柔的手就要出去。 方去病见状向王驰虎挥了挥手。 “让他们走吧。” “如今司徒燕还没回来,于美又被司徒燕杀了,就让他们去吧。” “应该不会有事的。” 说罢,于世荣头也不回的就向大门外走去。 而就在他们父女俩即将离开之际,方去病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等等!” 旋即转念一想。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如今‘起’字营司徒燕不在,于美不在,营中群龙无首,何不将这些营中的军卒归为己有? 随即仰起头仔细琢磨了一番,连忙对王驰虎说道:“赤虎,你去皖城外的堤坝,让朴廉带几千虎贲卒过来!立刻,马上!” 王驰虎见他如此着急,什么也没问,强忍手臂的疼痛直接提刀跑了出去。 范雪娇和范雪梅一脸困惑的看着他,本想问问,方去病却摆了摆手。 “大娘子,你们几个也先出去吧,我和邢殇还有话要说。” “另外让于世荣和他的女儿暂且留在府中,王驰虎没回来之前谁也别出去!” 范雪莲听后,双耳紧了紧。 凑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问道:“主人,您这是何意?” “您如今是异姓王,大门紧闭被皖城内的百姓看到又该议论了!” “再说,找您寻仇的于世荣和于温柔已经解决,还有什么可怕的!” 方去病不禁摇了摇头,看着地上死去的两个浪人,叹了声。 “如今倭寇的浪人已经来到了皖城!” “更何况方才跑走的两个浪人定会通知他们其他的同伙,想必日后皖城会很危险,大门紧闭就是为了防范他们伺机报复!” “一切还是等王驰虎回来再说吧。” 梁悠悠与康小柔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于是转身回到了后殿。 之前的太守府,后殿一直空置,整个府中就只有梁玉生和梁邱泽两人,自然而然许多房间都用不上。 而后殿更是堆积了各种沉粮和一些生活工具。 与其说是一个房子,不如说是一个储物室。 方去病搬来之后,对这里进行了改造,并让康小柔与梁悠悠住了进去。 回到后殿后,梁悠悠坐在床榻上沉默不语。 康小柔见后困惑的来到她身边问道:“悠悠姐姐,你为何愁眉不展?是因为今日所发生的事?” 梁悠悠并没有当即回应,而是低头想了很久。 “咱们如今在方王府,一切都有主人定夺,就算我担心也于事无补。” “我是在想我爹在的时候,那些浪人是不是就已经存在了?而我爹为何没有发现?” 梁悠悠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刚刚那四名浪人站在大堂时,让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爹还在皖城的时候,皖城的城门一直都是来去自如。 想必在那个时候,倭寇中的浪人就已经进来了。 想到这,不免有些担忧,这一点若是被凤主知晓,那她爹岂不是有危险? 康小柔见她欲言又止,本想继续问,可看她一脸愁闷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轻声说道:“悠悠姐姐就不用担心了。” “你刚才也说了,有主人在一切都会好的。” …… 过了不知多久,于世荣与于温柔越等越不耐烦,站在大门的内侧看着面前的奴仆和家丁,气不打一处来的于世荣大声说道:“你们到底想怎样?到底要不要我们出去!” “我女儿的仇自有我来报!不用你们猫哭耗子假慈悲!” 家丁听后非但没有理会,而是齐刷刷的转过了身用后背对着他们。 于世荣刚要继续说下去,大门突然被敲响。 “开门!我已经把朴廉将军带来了!” 家丁一听是王驰虎的声音,二话不说就将大门推开,随即愣了一下。 只见王驰虎的身后站着数百名军卒。 旋即王驰虎带着朴廉跑了进来。 刚要前往大堂,迎面竟撞上了梁邱泽。 梁邱泽对这里很熟悉。 见王驰虎匆忙的模样,连忙来到他身前对他轻声说道:“方王府在皖城的中心位置,你带来这么多军卒站在门外多有不便,外面有多少人?” 王驰虎听后,紧了紧双耳,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朴廉。 “这位是梁太守的儿子,朴将军但说无妨!” 于是朴廉先是行了个礼,随即说道:“方才王驰虎找到我的时候,说方王爷命在下带千名虎贲卒,但我后来一想,上千名虎贲卒都堆积到方王府,未免太过明显,于是就先带了两百人。” 梁邱泽听了朴廉的讲述后,仔细想了想,然后转身瞧了瞧。 “这样吧,方王府容纳两百人还是可以的,你让你的军卒们先进来!” 朴廉听后刚要转身,却感觉旁边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盯着这边儿。 紧接着后脊一凉定神一瞧,原来是梁悠悠。 只见梁悠悠一幅惊恐的模样,双手环抱于胸前,双眼瞪得溜圆。 打眼望去就如同受惊的小鸟一般。 “我爹的儿子?” “我爹何时有过儿子?你难道不是我们家的家仆!” 梁悠悠的一番话,瞬间让王驰虎大吃一惊。 或许是刚才因为着急而没看清周围是否有人,说错了话。 于是紧忙来到梁悠悠的面前解释道:“悠悠姑娘,梁邱泽之前一直在梁太守身边,梁邱泽早就把梁太守当成亲生父亲,所以……” 王驰虎话音未落就被梁悠悠推到了一边。 康小柔也随之抹搭了他一眼。 梁悠悠惊讶的摇着头,并自顾自的嘀咕着:“刚才我在后殿听到一阵嘈杂声,本想过来瞧瞧,没曾想却让我听到了这些!” “梁邱泽,你自己说!你到底是何人?” “是因为感恩,拜我父亲作为义父,还是你真的是我父亲的儿子!” 梁邱泽突然被这么问,有些错愕,看着梁悠悠颤抖的身体,继续骗她的话迟早也会被发现,可如果现在就说出来,未免不是时候。 纠结的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做。 就在这时,范雪娇走了过来,看见梁悠悠与梁邱泽二人的模样,似乎猜到了什么。 于是双眼眯成一条缝,来到梁邱泽的身前打了个眼色并说道:“主人请你过去一趟,至于是何事我也不清楚!” “还有王驰虎,你们也跟着过去吧。” 王驰虎见状点过头之后急忙拉着梁邱泽向大堂走去。 梁悠悠本想把话问清楚,范雪娇却将其挡了回去。 “悠悠姑娘,小柔姑娘,你们也看到了,如今方王府上下有很多要事需要处理。” “至于你们之间的事还是等一切解决之后再说吧。” “你们俩还是先回后殿歇息去吧。” 面对范雪娇,梁悠悠想了片刻,最后低头刚要转身离开,康小柔却突然嘟嘴嘟囔道:“大娘子,主人的事是大事!” “可悠悠姐姐的事也不是小事啊!” “大娘子这么做难道不是厚此薄彼吗?” 范雪娇刚想解释,却被梁悠悠拦了回去。 “不要说了,大娘子身为主人的正房,说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多说无益!” 说罢,对范雪娇行了个礼便急忙把康小柔拽走了。 见她们俩走远后,范雪娇无奈的叹了声,并连忙朝着正堂走去。 此时的方去病,眉头紧锁,在正堂内来回踱步。 邢殇见他如此,疑惑的问道:“方王爷把我留下来到底所为何事?” 方去病摆了摆手,双手缓缓背在了身后。 “我……” 刚想开口,就看见梁邱泽与王驰虎还有朴廉急匆匆走了进来。 只见王驰虎耷拉着受伤的手臂,表情沉重的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主人,梁邱泽的事,在下刚才说漏了嘴,让悠悠姑娘听到了!” 方去病听后,眉梢略微动了动,并挥了挥手。 “梁邱泽与悠悠的事我迟早会跟他们说,现在知道也不是什么坏事。” 旋即看向王驰虎的身后。 见朴廉居然穿着一身便衣,于是皱了皱眉。 “驰虎,我不是让你告诉朴廉带千名虎贲卒过来吗?” “怎么他只穿了一件便衣?” 王驰虎愣了一下,刚想解释却被朴廉听到走了过来。 先是对方去病行了个礼,随即面无表情的应道:“方王爷,您让我们去堤坝修葺,穿盔甲太过沉重,所以我们就把盔甲脱了。” “此番驰虎兄弟过来找我,行色匆忙,于是我只带了两百名虎贲卒,没来得及穿盔甲就过来了!” “不知方王爷有何要事?” 方去病一听只有两百,顿时眨了眨眼,表情很是困惑。 “什么?” “只带了两百?” 第140章 梁悠悠不想再忍 面对方去病的质疑,朴廉想了片刻。 旋即应道:“刚刚我已经与王驰虎说了,上千名虎贲卒聚集在您的府上,不管您要做什么都会事先被人知晓,未免太过招摇!” “这两百在下认为已经足够了!” “虎贲卒的训练比其他普通军卒的训练困难数百倍数千倍,在大兴谁都知道我们虎贲卒的一人就能抵得上普通军卒十人!” “所以还请方王爷放心,这两百名足矣,就是不知方王爷要作什么?” 方去病听后,拍了拍王驰虎的肩膀并轻声说道:“驰虎,你先去包扎下伤口。” 待王驰虎离开后,方去病心中一沉凑到朴廉的耳边应道:“我要的这千名虎贲卒,是要跟我去一趟‘起’字营的!” “如今‘起’字营中没有司徒燕,更没有于美,如果想把司徒燕一举击垮,把她营中的军卒归为己有再合适不过!” 朴廉听了方去病的话后,双眸之中略显惊愕。 先是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即看向身后的刑殇皱了皱眉。 “方王爷,您可想好了?” 朴廉之所以会这么问,是怕方去病这么做很有可能惹怒司徒燕,毕竟在她身后不仅仅只有‘起’字营一个主营。 ‘承’字营,‘转’字营,‘合’字营各个都比‘起’字营厉害得多。 一旦司徒燕回来后看见‘起’字营被方去病收拢,很有可能让其余三个主营齐聚皖城,到那时可就不好办了。 见朴廉顾虑颇多,方去病先是沉了口气,随即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起’字营是司徒燕麾下最不起眼的军营,她完全可以舍弃这个军营而治我的的罪,加上她又是大兴第一女将,根本不用通过凤主的允许就可将我法办。” “但你可知道我现在已是异姓王,身上不仅有免死金牌,皖城外还有你的数万虎贲卒,她若是想对我不利,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 “孰轻孰重,我想她司徒燕再清楚不过!” 刑殇听他们俩说来说去,作为一个平常百姓,似乎看的更为透彻。 于是来到他们俩的中间轻轻嘀咕了句。 “方王爷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他其实就想逼着司徒燕离开皖城,从而壮大自己的势力!” “朴廉将军只要配合就好了!” 说罢,朴廉再次认真的盘算了起来,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目光深邃且表情十分沉重。 即使真像刑殇所说的那样,一旦虎贲卒出面,朝廷肯定会有响动,若是被凤主得知,康王爷又该如何自处? 可如今虎贲卒又在方去病的手中,若是不听,虎贲卒又该如何自处?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该如何是好? 见朴廉犹豫不决,方去病眉头紧锁,来到他身边坐了下去。 “朴将军,康兴成已然把虎贲卒交到我的手上,那就意味着从此时此刻起,我的命令便是虎贲卒该奉守的指令,你不用瞻前顾后,我让你们作什么,你们就去作!” “一旦朝廷或是凤主怪罪,由我托底定不会让你和你虎贲卒的弟兄们受到半点责骂和怪罪!” 朴廉听了他的话后,眼睛一横,心中默默叹了声,旋即站了起来,并双手拱上应道。 “既然方王爷主意已定,我虎贲卒也没什么好担忧得了,咱们何时出发?” “‘起’字营中的军卒全是女卒,我带的两百虎贲卒对付她们绰绰有余!” 方去病听后,心中无比畅快,于是来到朴廉的身前嘴角微微上扬。 “好!这才是虎贲卒,做事从不含糊,从不犹豫。” “咱们现在就出发,但有一事你要先交代下去。” “待会到了‘起’字营,如若她们想做反抗,稍微镇压即可,千万别弄出人命!” “毕竟我是想将她们收拢,并不想要她们的命,该死的是她们的大将军司徒燕,与她们没什么关系。” 朴廉先是点了点头,随后面无表情的说道:“方王爷所言甚是,我也没有想伤害她们的意思,还请王爷放心,我这就把此事交代下去,给我一个时辰准备!” 说罢,转身向大堂外走去。 刑殇见他离开后,走到方去病的身前未等他开口率先问道:“王爷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尽快做出更多的兵器?” “来供给虎贲卒的使用?” 方去病默默点了点头,当初把虎贲卒交给自己时,圣旨上说的很清楚并没有给我的虎贲卒配备兵器,但事到如今也顾不上那么多,先把‘起’字营的事情解决后再说吧。 于是撇了撇嘴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的确难为你了!” “我…..” 没等他说完,刑殇便笑着说道:“兵器这件事你交在我身上。” “作为铁匠哪能没有兵器?” “在我搬来王府时,我怕所带的东西太多太繁重,将一大部分之前做过的兵器放在了铁铺的地窖中。” “我现在就去取来!”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疑惑的看着他。 “地窖?” 刑殇再道:“啊,是啊!” “兵器若是经常放在空气中会生锈变质的,放在地窖中虽然潮湿了些,但地窖中含有大量的矿物质,对兵器的保存还是很有效的。” “古时候那么多出土的陈旧兵器为何有的打磨下还能用,就是因为常年被尘土或是泥沙掩盖,没有与空气接触过太多时间!” 刑殇所说的这些,方去病当然知晓,穿越之前就算自己学习成绩再怎么差劲,也是学过化学的。 旋即背着手想了想。 “那你的地窖中大约有多少把兵器?” 刑殇估摸了下,脱口而出。 “大约一百多把或是不到一百把吧,但总比没有的强,我这就回去给您拿来!” 说罢转身就要向大门跑去,却被方去病叫了回来。 “就算你有一百把兵器,你自己一人又如何能拿得动?” “我待会让朴将军派一些人过去帮你,你先等等。” …..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十几名虎贲卒跟着刑殇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而此时在前殿中的范雪梅和范雪棉好像心里很憋屈。 一直坐在床头沉默不语。 尤其是范雪棉,左手拿着针线头,右手拿着一张粉白色手帕,每次想动手刺绣的时候却总是能扎到自己的手,一气之下直接用剪刀将手帕剪个稀碎,扔在了地上。 范雪梅见她如此,吐了口气,把残余的手帕捡了起来,放在了篓筐中。 “四妹,你是不是心里有事,怎么如此没有耐性?” “不妨跟二姐说说?” 范雪棉听后,撅着嘴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 把冰凉的双手放在了范雪梅的膝盖上轻声说道:“二姐,你说咱们现在的日子也算很好了,可我这心怎么总是感觉堵得慌?” “记得当初主人被咱们救回来时,咱们全家人为了保护主人虽然面对的危险有很多,但彼此都很开心快乐!” “哪怕是从永乐城搬出来,来到皖城的那几日也还是幸福的。” “可自从主人纳了那两名妾室,加上咱们的爹去世后,我愈发感觉这个家越来越沉闷。”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觉得一点也不开心,一点也不幸福…..” “唉……” 见范雪棉唉声叹气的模样,范雪梅扬了扬双眉,看着屋外的景色不由叹了口气。 “快乐和幸福,都是来源你自己本身,我也劝不了你。” “或许你是想爹了吧?” “没准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至于主人纳进的两个妾室,她们也没做错什么,主人现在是异姓王,纳妾再正常不过,你若是因为这个而生闷气,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况且主人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忙,就不要因为这点小事来让主人分心了。” 范雪棉一边听着,一边嘟着嘴看向门外,本想起身出去走走,却看见梁悠悠与康小柔在前殿的院子中。 原本心中就很郁闷的她,看见她们俩就在眼前,不由加快了脚步走了出去。 “你们俩怎么在前殿?” “赶紧回后殿去!” 康小柔不想与她起争执,于是拉着梁悠悠就要向后殿走去,却被梁悠悠一把推开。 看着傲娇的范雪棉想到了刚刚梁丘泽的事,于是撸起袖子走到她的面前应道:“我们俩虽然是主人的妾室,但也是这王府中的主人。” “我俩在哪走你瞎操什么心!” “当时我爹在,我或许还可以一直忍着你,如今我爹已经去了永乐城,你当真以为我还会让着你不成!” 范雪棉见状,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眉头紧锁。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梁悠悠会如此顶撞自己,于是倒立着眉毛走到了梁悠悠的面前。 二人的距离此时此刻仅有半指。 紧张的气氛不禁让人咋舌。 而梁悠悠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她爹居然背着她还有个私生子,而且这个私生子一直生活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却完全不知,还傻乎乎的认为他是家中家仆。 刚开始因为范雪娇的说辞,她或许还能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 可面对范雪棉那令人憎恶的嘴脸,她再也不想就此忍下去了。 而就在这时,范雪棉竟举起了胳膊,想要一巴掌扇过去。 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梁悠悠竟毫不客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并用尽力气狠狠攥着。 范雪棉不由手臂一抖连忙叫道。 “你!你给我松开,你弄疼我了!” 第141章 诗词歌赋,对对联 梁悠悠瞪着双眼一把将他的手甩开并恼羞成怒的说道:“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若你再这般无理取闹休怪我不客气!” 范雪棉看着被掐青的手腕,怒不可遏的大声吼道:“你本来就是主人的妾室,我身为正房说你几句怎么了?” “还拿你的父亲说事,如今你爹已经去了永乐城,留下了私生子在王府内,可能你还不知道呢吧?” “想来真是笑话,堂堂一城之主,对于男女之事也这般随意,居然还有个私生子,更可笑的事你身为他的亲生女儿,居然还不知道,哼!” 梁悠悠本想离开,听她这么说,怒火瞬间达到了顶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范雪棉的脖子并恶狠狠的说道:“范雪棉,我见你是范家人,范老生前对我还算好,一忍再忍,如今你却完全不顾及这点颜面,我今天必须好好教训你一番!” “竟敢对我爹说三道四!” “你凭什么!” 梁悠悠两眼冒火般的怒气,让范雪棉惊恐不已,同时被她掐的根本喘不上气。 一边用双手的指甲挠着梁悠悠的胳膊,一边说道:“你!” “你把手给我松开!你若是把我掐死,主人定不会饶了你!” 而此时的梁悠悠,满脑子都是她爹与梁丘泽之间的事,想想死去的娘,更是气的一发不可收拾。 看着范雪棉被梁悠悠掐的满脸憋的通红,康小柔见势不妙急忙上前。 “悠悠姐姐,快停手,再这么下去很有可能出人命的!” “她再怎么说也是范家人,一旦出了什么事,主人定会怪罪与您呢!快松手吧!” 没过一会儿,范雪莲和范雪娇还有范雪梅也赶了过来,看见此情此景都在纷纷劝说。 可梁悠悠像是魔障一般,就是不松手。 见范雪棉双眼上翻,范雪娇想去找主人帮忙,一回身竟迎面撞上了闻声而来的方去病,于是连忙用手指着后方疾呼:“主人!” “快去劝劝悠悠妹妹吧,四妹若是再这么被她掐下去,恐有性命危险!” 方去病一怔,向前瞅了瞅,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直接将她们二人拉开。 不由心中暗想,这种撕逼现场怎会发生在自家院中。 于是紧忙看了看范雪棉的脖子,青一块紫一块看上去不免有些心疼,用手摸了摸之后连忙对范雪娇说道。 “大娘子,快把雪棉送回屋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之后转身眉头紧锁的看向梁悠悠。 见她颤抖的身体,紧握的双拳不由低声问道:“悠悠,你这是要作甚?” “现在这么多事需要我来处理,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你爹和梁丘泽的事我日后会跟你说清楚,也不在于这一时!” “你……” 方去刚想继续说下去,梁悠悠竟拂袖泣声而去。 康小柔见方去病只知道训斥梁悠悠,也随之抹搭了一眼,追了过去。 梁丘泽把一切看在眼里,内心却十分无奈。 梁悠悠是梁玉生的亲生女儿,自己又何尝不是? 可这种关系他又如何向梁悠悠解释的清,不由叹了口气无奈的向中殿走去。 方去病见状,心中很是苦闷。 外有司徒燕的‘起’字营等着自己处理,内有正房与妾室之间的矛盾。 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很是疲惫,压的他透不过气 随即看向不远处的朴廉并招了招手。 朴廉不想参与他的家室当中,一直站在很远的地方。 “朴将军!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可否现在出发,我可不想再处理这些琐碎的家室了,弄得我头都大了!” 朴廉急忙拱手应道:“两百虎贲卒已经准备好,并交代下去了,就等王爷下令!” 方去病深吸一口气,回身看了看其他夫人,随即对朴廉点了点头。 “好,出发!” 见方去病要离开,范雪娇担忧的唤了声。 “主人!” 方去病闻声回眸扬了扬眉,却什么话都没说。 就在他前脚刚要刚迈出去,后脚王驰虎就跟着跑了过去。 方去病见他手臂上的纱布犹疑了片刻。 并轻声说道:“驰虎,你就在府中待着吧。” “手臂受了伤不要乱动,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好生在府中待着,顺便帮我看好夫人们。” “我可不想我不在的时候,她们几个又因为什么打起来。” “让外人见了笑话!” 王驰虎听后,急忙双手拱上,十分严肃的应道:“主人!” “如今中豹在县衙门当差作捕头,根本没时间在您身边。” “今天这么大的事,我又怎么可能安心的待在府中等您回来?” “就让我跟着您去吧。” “府中有家丁奴仆还有护卫,夫人们不会出事的!” 方去病本想继续劝他留下来,可朴廉却突然插话道:“王爷,难得您有这么忠实的手下,就让他跟着吧。” “更何况,中豹兄弟功夫了得,就算伤了一臂,也丝毫不受影响!” 方去病见状,想了片刻,见天色黯淡,不由心中沉了一口气。 “好吧,那你就跟着去吧。” “一旦真的遇到什么歹事,切要保护好你的手臂,万不能再受到伤害!” 王驰虎听后紧忙弓身谢过,随后跟着队伍向‘起’字营走去。 虽只有两百人,但皖城内的过道毕竟十分狭窄。 路过这么多人,不免让百姓心生畏惧。 见这些军卒一脸肃杀,更是让过往的百姓惊恐不已。 “这不是新上任的异姓王方王爷吗?怎么带了这么多人!” “是啊,前不久在皖城的城门口就看见过上万的军卒,如今虽是少了些,但看着也太渗人了!” “莫非在皖城发生了什么祸事?” 百姓们议论纷纷,可行走于街巷的虎贲卒却一句话不说,百双眼睛径直盯着前方。 军人的素养不禁让方去病十分佩服。 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看见身后的这群虎贲卒,让方去病突然想起了穿越之前每逢十一观看的阅兵仪式,不由感叹的说了句。 “军姿飒爽排成排,气势如虹如蹈海,唉…….” 王驰虎听后,纳闷的皱了皱眉。 刚想问是什么意思,却看见街道一旁的说书先生竟在不停地用双手装钱。 不由唏嘘道:“这世道还真是不公平。” “有人累死累活的整日农作,所赚来的钱还要上缴税赋。” “可这个说书先生,每日胡诌一顿竟能赚这么多…….” 方去病听后,也回头瞧了瞧。 随即停了下来,并对朴廉笑了笑。 “让兄弟们暂且先等会儿,我过去看看。” 只见方去病来到说书先生的摊铺周围瞄了一眼,见还有一块碎银还没有被收拾干净,于是一巴掌拍在了说书先生面前的书桌上。 并疑惑的问道。 “这位先生,说书几年了?” 说书先生认识方去病,见他这么问,以为自己做错了事,连忙耸着肩膀低声应道:“回王爷的话,自打我来到皖城,在这个位置已经说一年半的书了。” 方去病点了点头,看着他身后的钱袋子,又问道:“说书先生所说的故事都是古今中外最出名,最有认识度的故事,想必对诗词歌赋也有所了解吧?” 说书先生想了片刻,见他问这些,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或许只是想听听诗词听听故事。 于是笑嘻嘻的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 “说书先生虽然说得是天下百家的故事,但不经过学习又怎能把故事说得明白,讲的通俗?” “诗词歌赋虽然不太擅长,但也略懂一二!” 方去病见状,越来越有了兴致,于是从身边的群众中搬来了一个板凳坐了下去。 并从怀中掏出了一沓银票,拍在了书桌上。 “这里是一千两!” “既然先生懂诗词歌赋,想必对对联应该也不在话下。” “我这有几句诗,不知先生能否对得出?” “我说上句,您对下句,只要您能对出来,这一千两全部归您所有。” “倘若您对不出,那就劳烦您把今日的收成全部给我所有,如何?” 说书先生听后,想了又想,这个新上任的异姓王不过是个年轻人,看样子也没读过什么书,就算读了书,对对联又有什么难的? 我就不信一个临危受命的异姓王还能比我读书读的多? 旋即点了点头,并把身后的钱袋子一同放在了书桌上。 朴廉见后,寻思了片刻,急忙来到方去病的耳边轻声说道:“王爷!” “咱们这是要去‘起’字营,您在这对什么诗词歌赋啊?还要对对联!” “这些说书先生,肚子里的墨水可多着去呢,咱还是别瞎耽误功夫了!” 方去病听后只是微微摆了摆手。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对于诗词的掌握还是很自信的。 虽然不能把古代的诗词背个遍,但糊弄这个说书先生应该不是问题。 于是对说书先生笑了笑。 “那好,我还有事要去做,咱们一局定胜负。” “我出三个上联,你只要能对上任意一个,我就算您赢!” 说罢,指了指说书先生的书袋子。 “我字写的不太好,您来代笔写下吧。” 旋即方去病心头一沉。 不如就用‘高适’‘李白’还有‘黄庭坚’的三句吧。 “第一句!” “毕竟几人真得鹿,……” “第二句!” “独立天地间,……” “第三句!” “借问落梅凡几曲,…….” 三句过后,方去病站了起来,再看周围的百姓无不感到震惊。 说书先生写完后更是一脸错愕。 第142章 开个道! “这?” 说书先生看着这三句上联,无言以对,叹了一声后直接把身后的钱袋子扔到了方去病的手中。 “我虽说是说书先生,读过的书也不少,您这三句我实在对不出,说话算话,钱拿去吧。” 方去病掂了掂钱袋子,皱了皱眉。 “这里是多少?” 说书先生惭愧的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这里是我五日的收入,应该没多少,但最近我听闻司徒大将军打胜了仗,于是编了一套故事,没想到赚的还挺多,没记错的话里面有两百余两!” 说书先生话音一落,朴廉险些惊掉下巴。 瞪着大眼睛看着方去病手中的钱袋子自顾自的嘀咕着。 “当初随同康王爷出征,连续打赢了数场战事朝廷分发下来的银两都没这么多,没想到你一个说书先生竟能赚两百余两!” 方去病听后,并没有在意其中的银两,而是听闻司徒燕再次获胜,不免心中有些疑虑。 这个司徒燕在沙场上还真是了得,禹城危机足足有数月之久,她一去就大获全胜。 真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 想过之后方去病回身把钱袋子扔给了朴廉。 并看了看身后的这两百虎贲卒低声说道:“正好,把这钱分给弟兄们吧。” “虽说平均下来也只有一两,但也好比没有的强,跟着我日后定不会亏待你们。” 说罢,扭头看着眼前的说书先生并严肃的应道:“本来我今天没想要你的钱,但你却拿司徒燕打胜仗的事来挣钱,就不要怪我了!” “倘若日后再让我听见你拿司徒燕的事讲书,就没这么简单了,好自为之!” 旋即向队伍的前方走去。 朴廉见状紧忙来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问道:“王爷,您刚才与那说书先生对对联到底是为了什么?” “您可千万别说是为了赢他钱从而发给身后的虎贲卒!” “我可不信!” 方去病听后侧头扬了扬双眉,见他一脸困惑的模样笑了笑:“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方才王驰虎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只是好奇这说书先生到底能挣多少?” “殊不知他竟然拿司徒燕打仗的事讲书,其他的人也就算了,既然他要说司徒燕,那就别怪我了!” …… 两百虎贲卒不到片刻功夫就来到了‘起’字营的营门口。 想起之前每次来的时候,都会遭到冷箭,方去病不由心中一沉想了想。 于是对朴廉和王驰虎轻声问道:“驰虎的刀法还算一流,但箭法不怎么样,不知朴将军的箭法如何?” 王驰虎听他这么问,不禁皱了皱眉,主人明明没有见过自己射箭,为何这么说? 于是就想问清楚。 刚要开口却看见方去病突然对自己打了个眼色。 “箭法?” “咱们大兴最擅长的就是箭雨,箭法当然不在话下!” 方去病听后,点了点头,并用手指了指军营的两侧,低沉的说道:“朴将军可能有所不知,这‘起’字营很是怪异,虽然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人把守,但大门内侧还有大门两侧的瞭望台却令藏玄机。” “不论任何人,只要靠近军营大门,就会有冷箭放出并加以警告!” “我想说的是,朴将军能否把这放冷箭之人到时候给我射下来,以免伤到咱们的人!” 朴廉想了片刻,向后退了数步仔细观察了一番。 旋即眸光中闪过一丝寒光。 两个瞭望台空无一人,放箭之人应该在瞭望台的下面,如果靠放箭把瞭望台的人射下来恐怕有些难度。 于是走到方去病的耳边轻声说道:“王爷,他们这种是隐蔽式瞭望台,正常人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其实这两个瞭望台的内部往下才是放箭之人所待的位置,如果在不放箭的情况下,根本看不见人。” “如若想要射杀,还是要逼他们先放箭才行!只要他们放箭,就会露出弓弩,到时候有了确切目标也就好办多了!” 朴廉所说的瞭望台无非就是现代的潜水艇。 人在下方,镜头在上方,见有人来袭,露出弓弩射杀之。 如果真是这般,还真是有些难办,再不发生冲突时,真的很难将其一箭射之。 于是向他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一旁的王驰虎见状,连忙走到方去病的身边附耳悄声说道:“主人,其实朴将军说的我也懂,我的箭法……” 没等他说完,方去病却摆了摆手并悄声回应道:“他们是虎贲卒,既然来了咱们皖城,又做了我的部下,日后这种事就交给他们,你就不要操心了。” “至于箭法之事,朴将军说的没错,大兴的军卒原本就擅长射箭,让他来做再合适不过,你就不用抢这个先了!” 说罢,方去病双手缓缓方向了身后,走到朴廉的身前低头想了想。 随即面朝这些虎贲卒大声问了句。 “诸位!你们跟着我第一天就去了皖城的城外修葺堤坝,是不是心中很是埋怨啊?” “有埋怨很正常,身为大兴最出色的虎贲卒,傲气和傲骨是你们本该有的。” “如今,你们的正前方乃是大兴第一女将的阵营,‘起’字营!可她们都是一群女子,想必诸位对付她们应该很轻松吧?” “不知诸位当中,有谁想去第一个试试!” 方去病说完后,两百虎贲卒霎时议论了起来,朴廉见状急忙走了过去。 并一头雾水的看着方去病疑惑的问道。 “王爷,虎贲卒是大兴最出色的军卒没错,但‘起’字营可是司徒燕麾下的,如今司徒燕又大获全胜,你让这些虎贲卒突然攻打司徒燕的阵营,他们又怎么敢?” “您这不是叛乱吗?” “要我说,就让我和驰虎兄弟二人冲进去瞧瞧算了!” 方去病听后摆了摆手,并看着眼前的两百虎贲卒,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我当然知道让虎贲卒攻打‘起’字营是很难的事,但你有没有想过,虎贲卒为什么会对康兴成忠心耿耿?” “你又为什么对康兴成如此效忠?” “其实你们早已看不惯女权当道的大兴了!” “虎贲卒是为数不多男丁集结的军队,他们对于司徒燕麾下的阵营,或许比你我还要憎恨。” “就看看他们如何做出选择吧?你我最好不要插手!” 朴廉听了他的分析后,双手叉腰觉得他在痴心妄想。 于是继续问道。 “王爷,就算您分析的是对的,但在大兴,叛国罪是何其严重您不是不知道。” “况且司徒燕刚刚解救了禹城危机,您就要如此对待她的阵营,这若是被凤主得知,您可知这后果有多严重!” 方去病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并没有及时回应他,而是走到两百虎贲卒的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诸位,司徒燕在你们心中的位置如何?” “不妨先跟我说说!” 两百虎贲卒听他这么问,突然全部安静了下来。 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看了许久却无人应话。 过了不一会儿,其中一个军卒突然举起了手,并从队伍中慢慢走了出来。 回首看向身后的兄弟,眼神黯淡无光。 “回王爷的话。” “其实您让我们去修葺堤坝,我们并没有埋怨,反之更觉得轻松了不少。” “前些年的战乱,我们虎贲卒损失惨重,整个大兴除了最近今年,往年都是女子当道,女子成军,更是女子为官,我们作为男子的无非就是生儿育女的机器。” “表面称呼我们是家中主人,但实则还是女子把持着全家上下。” “不瞒方王爷笑话,我早就想脱离大兴,逃往国外了!” “只是我的父母已然走不动,逼不得已才会继续在大兴生存!” “直到后来,康王爷广收男丁作为军卒,我才有机会入了伍,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才是男人该有的事业!” “即便凤主把我们虎贲卒推到最前线,我们也没有半点惧怕过!” …… 此人说完后,大部分的虎贲卒都低下了头,落寞的眼神,无奈的神情,让朴廉也有些难受。 可毕竟是大兴的军卒,此人这么说,朴廉还是要制止的。 随即上前就要教训他一番。 却被方去病一把拉了回去。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军卒也站了出来,眼神犀利全身紧绷,似乎有什么大事要说。 “不知方王爷是否知晓前些年发生的一件事!” “司徒燕率领的女卒全军覆没,就只剩下司徒燕和于美二人回来!” 此人一边说着,一边攥紧了拳头。 眼神中满是愤恨。 方去病听后,心中一沉,他说的难道就是于美生前所提的那场战役? 然后这名军卒继续说道:“而我的未婚妻就在其中!” “当初我以为她真的是因为战争死在了敌方手中。” “可我通过打听才得知,那场战役中的女卒全是被司徒燕亲手所杀!” “而目的竟是为了她司徒燕的名号和无败绩的头衔!” “竟是为了自己的大将军之位永保不退!” ……. 说到这,紧握的双拳突然渗出了血渍,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扣在了肉里。 方去病听后本想安慰几句,却没曾想此人突然目光冰冷,表情更是僵硬无比。 走到方去病的眼前瞪着泛红的双眼低沉且肃杀的说道:“方王爷!” “既然您今日想攻破‘起’字营,那我就给您开个道!” 第143章 死忠 未等方去病反应,此人居然毫不犹豫的向营门跑去。 朴廉一惊,连忙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弓箭,直指两座瞭望台。 方去病一怔,皱了皱眉,心中不由暗想。 这个朴廉何时有的弓箭? 随即只听一声惨叫,一个女卒从瞭望台上方掉了下来,当场摔死。 咻! 向营门奔去的军卒,刚要推门,一把翎羽箭瞬间穿透此人的脚面,扎入了泥泞的土地中。 只见军卒一个趔趄躺在了大门前,咬着牙全身颤抖不止的抱着受伤的脚,大声狂叫。 朴廉见状,倒立着眉毛深吸一口气,又是一箭。 第二个女卒再次从瞭望台上方摔了下去。 “两个瞭望台已经全部解决,接下来该怎么做?” 朴廉慌张的看着方去病,双眼更是飘忽不定。 方去病抬头望了望,连忙对身边的王驰虎大声说道:“驰虎,快去把用营门前的兄弟拉回来!” 而就在这时,‘起’字营的大门居然被人打开,从中涌出数十名女卒持长枪立于营门口,眼神笃定,全身银甲傍身。 “来者何人?竟敢杀我军营的军卒!” 说话的是一名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中年女子,表情十分严肃,紧紧握着手中长枪,面对两百虎贲卒却没有一丝的畏惧。 王驰虎见状急忙护在方去病的身前。 方去病则拍了拍王驰虎的肩膀,示意他不要那么紧张。 于是向前走了几步。 看着面前这几十名女卒轻声说道:“如今司徒燕不在,于美又被司徒燕所杀,现在的‘起’字营群龙无首,而我身后有两百虎贲卒,以一当百足矣,你们当真要守护这没有意义的军营,而不顾生死,不顾家中父母,不顾夫君与孩子?” 方去病话音一落,这数十名女卒瞬间乱了阵脚。 互相嘀咕了起来。 “于营长被司徒大将军杀了?” “真的假的?” 这时,那名三十多岁的女卒当即把长枪扎向了泥土中,并大声喝止。 “休要听此人胡说!” “于营长乃是司徒大将军得力干将,又怎能被司徒大将军杀害?” “不久前司徒大将军大获全胜,临危受命解救禹城危机,想必凤主会更加赞赏咱们的大将军!” “而此人的话,就是在挑拨离间,莫要被他的鬼话所骗!” 旋即向前走了两步,并看向方去病身后的那两百虎贲卒笑了笑。 “虎贲卒?” “异姓王?” “前几次就看过你,一直想找营中的妻子。” “可我听说,你的妻子已经被你害的开除了军籍,如此想来,你这个异姓王还真是军中的劳什子,还什么虎贲卒,我若是你早就把异姓王的位置腾出来了!” “连自家妻子的军籍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异姓王,真是笑话!” 此女子满嘴的嘲讽,王驰虎忍无可忍拔刀而向,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怒火。 而此时的方去病却丝毫不在乎。 看着她身后的那几十名女卒,无奈的叹了声。 “都说大兴女子半边天,这嘴皮子还真是了得。”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司徒燕这些年为何屹立不倒?难道你们真的认为整个大兴都没有一个男人比她强?” “是,我承认司徒燕的确很有能力,就拿此次禹城解围之事来说,就很让人佩服。” “可这样一个人,你们到底了解多少?” “于美是你们的营长,武功何其了得?” “在皖城又有谁能杀得了她?” “这些你们都想过没有!” “一意孤行的效忠那是愚忠!难不成司徒燕所做的任何事,你们都是赞成的?” 方去病说了一大堆,可这名三十多岁的女子就是听不进去,貌似被司徒燕洗脑了一般。 看着眼前的方去病,不由再次笑道。 “说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难道你说的这些就是你叛国的理由?未免太过牵强了!” 朴廉见状,紧忙凑到了方去病的身边并皱着眉轻声说道:“王爷,您说的这些根本没有真凭实据,别说是她,我也不会信的!” “依我看,既然王爷您已经下了决心,就一鼓作气攻进去算了!” “她们都是女子,就算有所反抗也不是虎贲卒的对手,就不要再墨迹了!” “司徒燕已经打了胜仗,若是即刻返回,想必也快到了!若是等她回来,咱们就更难办了。” 方去病知道他的意思,可他还是不想伤害眼前的这些女卒们,于是刚要开口,一个熟人竟突然站在了他的身后。 王驰虎不由一惊。 “中豹?你怎么来了?” 只见王中豹穿着捕快的官服,手握绣春刀模样甚是威风。 方去病也有些不解,皱着眉看着他,一脸的困惑。 王中豹先是礼貌的行了个礼,随即走到身后的队伍中抓起了一个人硬是拖到了方去病他们身前。 方去病眨了眨眼,原来王中豹还把他也带来了! “这位就是杀害于美的黑衣人,张友邦!” “你们是司徒燕麾下的军卒,这个名字应该很熟悉吧?” 张友邦三个字,让这十多名的女卒瞬间震惊不少。 那名三十多岁的女卒更是一脸错愕。 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还真是他,于是紧忙问道:“张护卫,你怎么会在变成这样?” “是不是他们做的?虽然现在大将军不在,但‘起’字营再怎么不济也有千余人,对付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方去病见状,这个张友邦表面是护卫,实则背地里净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友邦瞟了一眼,满脸的不屑。 嘴角下撇哼了句。 “救我?” “司徒燕利用完就把我弃之,现在还想救我?殊不知就算把我救下是不是还要杀我,还是未知!” “就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张友邦的话,让这名女卒甚是不解。 “利用?何谈利用?” “咱们都是司徒大将军麾下的军卒,怎么会是利用!” 张友邦无奈的摇了摇头,双眼冰冷的瞪着她轻声问道:“司徒大将军麾下?” “那是你们,不是我!” “难道让我杀了于美于营长也是一个军卒该做的?” 女卒愣了一下,双眼霎时一片模糊。 “这?这怎么可能?” “司徒大将军为什么会让你去杀于营长?你胡说!” 而就在这时,朴廉和王驰虎不约而同的向方去病扑去。 然后只见三把匕首齐刷刷的扎入了方去病身后的泥土中,若不是反应及时,恐怕这三把匕首早已插入了方去病的胸口之上。 王中豹一惊,想去把张友邦拽回来,可为时已晚。 就在刚刚一瞬,五六把匕首飞出,不仅仅是奔着方去病而去,定神一瞧,张友邦的后脑勺还有胸口早已插入了匕首,当即暴毙。 吓的那三十多岁的女卒直接站了起来,并举起长枪直指面前的方去病。 “是你们!” “绝对是你们搞的鬼!” 方去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身旁的朴廉和王驰虎,慢慢缓过了神。 王驰虎则悄声应道:“主人,我猜刚才要袭击你的人,定是司徒燕手中剩余的死士,这里不能久待,咱们还是快走吧。” 王中豹和朴廉也是这个意思。 可方去病却一直摇着头,并走到那名女卒的身前继续劝说。 “你也看见了,张友邦被人灭口,我险些也被他们杀了!难道我说的话还有刚刚张友邦所说的话,你还不信!” 朴廉见方去病苦口婆心的劝了这么久始终无果,于是大手一挥厉声吼道。 “虎贲卒的弟兄们听我指令!” “若是这十几名女卒仍是冥顽不灵,万箭齐发攻进营内,反抗者不用留情面!” “是!” 气势如虹的声音,瞬间把那几十名女卒吓的浑身发软。 而那个三十多岁的女卒却依旧横枪站在方去病的眼前,渐渐把头盔摘去,秋风吹过,蓬乱的头发在风中摇曳。 只见她左手抱着头盔,右手将长枪扎入了泥土中。 “不管是不是真的,哪怕司徒大将军真的派人把于营长杀了,那也是于营长做错了事,司徒大将军逼不得已才会这么做!” “就算现在的‘起’字营群龙无首,但有我在,你们也休想踏进去半步!” 方去病简直要被她活生生气死。 一边用手指着她,一边问道:“你叫什么?” “为何要对司徒燕如此忠心?” 而她却冷冷一笑。 “名字?单凭一个‘兰’字即可!” “至于为何这么忠心,那是因为司徒大将军曾在战场上救过我四次!” “前几次还好,可第四次若不是她来救我,我恐怕早已经死了!” “救命之恩,我又怎能不报!” “就算她是一名穷凶极恶之人,可在我面前,她就是我的恩人!” “如今恩人不在,这‘起’字营,我定会为她守好!” 说罢,把头盔扔向了一边,眼神中重新泛起了寒光。 朴廉听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144章 我若是娶了,那才是我的不幸 “王爷,既然如此这个女子咱们暂且就不要管了!” 方去病也不知会遇到这种事,看着身后的两百虎贲卒心头一沉。 “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待会若是这个女子拼命抵抗,还请朴将军勿要伤她性命!” 朴廉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是自然,这等死忠之人,日后若是被王爷收纳,或许还有很大用处!” 说罢,朴廉转身面朝两百虎虎贲卒,神情格外肃杀。 “诸位,今日是方王爷第一次给咱们下达任务,不论如何也要听从!” “诸位没什么意见吧?” 只见两百虎贲卒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各个挺直腰身,异口同声的喊道:“没有!” “好!” “听我命令!直攻军营大门,若是碰到顽强抵抗者,重伤即可,切莫夺其性命!” 朴廉一声令下,两百名虎贲卒纷纷拔出兵器,目光凄冷且十分谨慎的看向‘起’字营的大门。 方去病见状,也要和他们一起,却被王中豹与王驰虎推到了一旁。 “主人,我知道您的功夫也不差,之前还是个男徒,但这毕竟不是简单的拳脚相争,而是阵营的争斗,您还是在这不要乱动的好,以免受了伤,回去我和中豹没法向夫人们交代啊!” 王中豹听后也紧忙附声道:“是啊,主人,您就在这待着,等一切处理好你再进去也不迟!” 方去病本不想听从他们俩的建议,可朴廉也凑了过来。 眼神极为凄冷,态度也极为强硬。 “王爷,这次的事是您交代的,您也说了,日后若是凤主问起,还要靠您站出来为虎贲卒说话,您要是受了伤,凤主若真是怪罪下来,我们又如何解释的清?” “于请于理,您还是不要动的好!” 话音未落,只见朴廉双眼一横,抽出腰间长刀挥了挥手,直奔营前大门。 身后的虎贲卒也随之群涌而上。 周围溅起的尘土瞬间将他们裹在其中,冲杀的脚步声更像是滚滚闷雷霎时响彻一片。 方去病用手挥了挥眼前的尘土,定神一瞧,那两百虎贲卒竟刹那间攻破了营门。 虽全是便衣,但从远处看犹如一股凶浪倒灌军营一般,场面甚是震撼。 方去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穿越之前倒是看了不少电视剧中的冲杀场面,可如今亲眼所见还真是终身难忘。 随即揉了揉眼睛,看向了地面。 只见那个叫小兰的女子,躺在营门口全身上下都是血。 方去病心头一紧,连忙跑了过去。 本想看看她怎么样了,却不知这个女子竟突然起身一剑刺向了方去病的心窝处。 方去病在本能的反应下向后仰了半寸,那长剑顺势挑破了方去病左肩。 一阵剧痛之下,方去病扬起地上的尘沙,翻身就是一脚踹到了她的下颚骨。 女子随之吐了一口血,直接晕倒在地。 方去病用右手摸了摸左肩,仔细瞅了瞅,好在只是挑破了一层肉,并没有挑到骨头。 他喘着粗气看着这名女子不由眉心深陷。 我原本的意思只是想把你们收拢到方王府,然后将那些不愿从军的女子解散至家中相夫教子,你这又是何必? 难道我的仁慈对于你来说如此不值一提? 随即瞄了一眼,喘了一口气就要向营门内走去。 可没走几步,王中豹就从里面跑了出来。 见方去病一瘸一拐的,连忙走近瞧了瞧,发现他的肩膀全是血,不由心头一惊,急忙问道:“主人,您这是?” 方去病皱了皱眉,并摆了摆手。 “这点伤算什么?当初为了摆脱男徒,刮身祛纹身比这疼千倍。” “你怎么出来了?” 王中豹听后,眉梢略微动了下,不由松了口气。 “主人还真是料事如神,我和我大哥冲进去时,还能零星的碰到几个抵抗者,可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虎贲卒还真是厉害,刚一露面就把那些‘起’字营的女卒全部吓退了,而且那些女卒各个柔弱的很,打眼一瞧无非就是普通的女子,拿个兵器都费劲,又怎能与我们拼杀?” 方去病听后,不由有些疑惑。 之前范雪莲在营中时曾经讲过,里面的女卒与男卒相比毫不逊色,怎么与王中豹说的截然相反? 难不成…….. 就在这时,方去病只觉身后一凉,猛地回头竟发现一个人正骑着一匹黑马站在他的身后。 黑马发出阵阵刺耳的马鸣声,不由让方去病心头一颤。 司徒燕? 她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看见方去病一脸诧异,司徒燕将身上的重甲全部脱去扔在了地上。 纵身一跃来到方去病的眼前,冷冷的一撇。 “方王爷还真是好兴致!” “见我不在,还特意让您的虎贲卒来我军营进行切磋较量!” “只可惜,‘起’字营的军卒在我从禹城归来时,早就派出去固守禹城了。” “方王爷的速度还是慢了些!” 方去病听后,转念一想,‘起’字营的军卒如今不在,你竟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没有了那些军卒,你一个司徒燕我难道还怕你不成! 想过之后,手中的长剑渐渐提起,可就在他要动手之际,司徒燕的身后突然围来了数十人,虽都是女子,但多是银甲傍身,手中兵器更是比自己的强上数倍。 过了片刻后,朴廉与王驰虎也从营内走了出来,看见是司徒燕,朴廉本能的双手拱上。 “原来是司徒大将军,听闻您此次禹城之行大获全胜,恭喜恭喜!” 司徒燕瞟了他一眼,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营中偏将军,她根本不放在眼里,而是扫了一眼冷哼了句。 “禹城的那些倭寇与大兴的城防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没想到,我这才没走几天,方王爷竟还踮起我的军营了!” “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司徒燕冷嘲热讽般的话语,让方去病如芒刺背。 回身看见两百虎贲卒已经悉数走了出来,方去病仍没有放弃对司徒燕的报复。 于是拿着长剑慢慢走到了司徒燕的身前。 “你身后就只有这么多人?” “不妨把所有人都喊出来。” 司徒燕听他这么说,又看见他身后的那两百虎贲卒,不禁眉头一紧,向下瞥了一眼地上的重甲。 随即瞄了一眼周围,扬了扬双眉。 “方王爷这是要干嘛?” “我可得提醒你,我可是刚刚解了禹城之威,你如果敢对我动手,就不怕凤主怪罪,治你和你身后的虎贲卒死罪!” 司徒燕的说辞,对于方去病来说根本不在乎。 回身看向朴廉,更是把长刀牢牢的握在手中。 旋即看了眼身后的弟兄,先是礼貌的笑了笑。 “司徒大将军,我虽是一个营中的偏将军,在朝廷中没有什么职位,但我懂一个道理。” “杀人偿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当初坑杀自己的女卒,又杀害‘起’字营的营长,还私自豢养死士,诸多罪名加在一起,就算你的功劳大于天,估计也于事无补!” “我等是方王爷手下的虎贲卒,就算方王爷今日怕了你,我们虎贲卒也不会怕你分毫!” “哪怕你身后是千军万马,在我们虎贲卒眼中不过蝼蚁一般!” “在下还请司徒大将军就地伏法,随我去一趟永乐城的皇宫,当面与凤主解释清楚!” 朴廉说完后,方去病不由心中暗想。 平日见朴廉不怎么爱说话,没想到今日一见竟如此能说会道,还真是刮目相看。 可司徒燕却没有丝毫担忧,反倒捂嘴笑了起来。 看着朴廉,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右手环抱与胸前,左手无奈的摊开,表情更是不屑。 “朴将军在说话之前最好有证据,倘若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别说是凤主,就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呢!” 话音一落,只见司徒燕拍了拍双手。 顷刻间数百名女卒将他们团团包围。 并走到方去病和朴廉的身前低声说道:“于美她死有余辜,当年的事我跟她说了很多遍,让她不要到处乱说。” “可没曾想我这才刚走,她就到你的府上投怀送抱!还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你说了一遍。” “像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不杀她,难道还留着她继续做我‘起’字营的营长?” 方去病见她这副卑鄙的嘴脸,恨不得提剑活剐了她。 朴廉见状按住了他激动的手,并依旧笑着对司徒燕轻声说道:“司徒大将军做事还真是谨慎小心。” “不过你当真以为你这数百名的女卒,我虎贲卒对付不了吗?” “当初康王爷带领我们虎贲卒驰骋沙场的时候,想必司徒大将军还在闺中刺绣呢!” “没听过虎贲卒一人抵百人吗?” “虎贲卒听令!” 朴廉突然一声令下,所有虎贲卒齐刷刷的直起身,并紧握手中武器。 “是!” 声音之洪亮,听得那数百名女卒甚是惊慌。 司徒燕见势不妙,再次看向了地面的重甲,随之眸光飘忽不定的向周围瞄了几眼。 “方去病!你真的要这么做!” “我做这么多,就是想与你成婚而已!” “你是异姓王,而我是大兴第一女将,强强合作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 方去病听后,耸了耸双肩,左侧肩膀的疼痛不由让他紧了紧鼻子。 “大将军怕是说笑了,哪怕你是当今凤主,我也不会娶你!” “像你这般歹毒的女子,我若是娶了,那才是我的不幸,何谈合作……” 第145章 司徒燕被一剑封喉 面对方去病嫌弃的嘴脸和笃定的眼神,司徒燕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 于是缓慢走到那匹黑马的身旁,缓缓拾起地上的重甲重新穿了上。 又从马鞍的侧面将自己的佩剑牢牢握在手中。 环视一周后,突然将自己的右拳举到耳畔。 只见数名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瞬间从四周飞来,眨眼间站在了司徒燕的身前。 方去病见状,顿时瞪大了双眼,不由暗想。 这些人从哪来的?难道还会忍术? 之前在电影电视剧里见到的场景,如今一一在眼前浮现,真是够离谱的了。 而就在他困惑之时,数名黑衣人手中的飞刃霎时朝着他眼前飞来。 王氏兄弟与朴廉一惊,急忙用手中兵器挡之,好在反应及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紧接着朴廉一声令下,身后两百虎贲卒齐拥而上。 营门前的空地顿时成了一小片的战场。 只是这两百虎贲卒面对的不是军队,而是这数名黑衣人。 面对如此强大的虎贲卒,司徒燕却丝毫没有任何畏惧,而是嘴角略微上扬,拿着手中佩剑环抱于胸前,似乎在看热闹一般。 这时,她身后的一名女卒慌张的来到她耳边轻声问道:“大将军!” “他们足足有两百人,而且都是男子,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或是先逃跑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就这几个黑衣人,咱们根本挡不住的!” 面对这名女卒的恐慌,司徒燕只是冷冷一瞥。 “这些黑衣人可是我培养数年的死士!战斗力足以以一当百,而他们不过是两百名军卒而已,而我的这些死士,各个身怀绝技,对付他们就算不能全部击退,也可以挫挫他们的锐气,你若是再说这些丧气话,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司徒燕举起佩剑一声吼,身后全部女卒也随之一拥而上。 方去病本想参与其中,却被王中豹死死扣在身前。 看着虎贲卒奋力拼杀,而自己却傻傻的看着,不由心急如焚。 王中豹看眼在理,其实也急在心里。 “主人,这些黑衣人的功夫了得,您的虎贲卒一对一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大哥让我护好您,您就不要挣扎了!” 说话的同时,就看见黑衣人手中的飞刃在空中胡乱划过,如同在尘埃中滑过的冰雨,不禁让人发寒。 片刻间,营门前的泥土就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倒在地上的虎贲卒满身是伤,但依旧强忍着疼痛扶兵器站了起来。 尘土飞扬,血洒当场,原本还很明朗的天空也随之变得浑浊不堪。 方去病咬着后槽牙,看着这些军卒奋勇的厮杀,不忍直视慢慢低下了头。 “中豹,你给我撒开!” “这些虎贲卒的兄弟是我带来的,决不能让他们有事!” 不论方去病如何挣脱,王中豹宛如一座雕像一直用双手扣在方去病的双肩,死死不放。 过了不知多久。 倒在地上的虎贲卒逐渐增多。 而那些黑衣人却越战越勇,加上那些女卒,使其原本优势很大的虎贲卒节节败退,眼看死伤过百。 朴廉全身是血的站在一旁深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想。 怎么回事? 明明砍了数刀,换做平常人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 可他们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知疼痛,不知疲惫?究竟什么情况! 就在他困惑的瞬间,一把飞刃顿时从他的胛骨穿过。 撕裂般的疼痛,不由让他一个趔趄躺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地面掀起的尘沙也随之涌进了他的伤口处,那剧烈的疼痛险些把朴廉疼晕过去。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淌。 看着弟兄们不停地厮杀,他身为偏将军又怎能倒下。 于是握紧手中的兵器大吼一声过后,一刀划过,径直穿透了面前一位黑衣人的眼睛。 扑通! 只见那失去双眼的黑衣人倒在了地上死了。 朴廉心头一惊,连忙举起手中的兵器声嘶力竭的大喊。 “弟兄们!对付黑衣人先功其双眼!” 此话过后,就看见所有虎贲卒朝着黑衣人的双眼毫不犹疑的刺了过去。 转瞬,黑衣人全部倒了下去,当场暴毙。 剩下的女卒更是不在话下,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剩下不到两百的虎贲卒全部捆绑于司徒燕的眼前。 王驰虎还好,除了手臂上的伤势以外,没有任何伤口,唯独就是刚刚在对付黑衣人的时候有些乏累。 朴廉见状,则把手中的兵器插在了身前的泥土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手捂着伤口喘了几口粗气。 看着身边死伤的虎贲卒,朴廉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中豹见大势已定,慢慢松开了方去病的肩膀。 只见方去病如同一支翎羽箭,呼啸而过跑到了朴廉的身前。 “朴将军?你…….” 朴廉怕他碰到自己的伤口,于是强颜欢笑般的摆了摆手。 “无碍!” “这点伤在战场上那都是小事,只是…….” “只是可惜了这些死去的弟兄!” 方去病听后,怒火中烧的来到司徒燕眼前,用手指着地上躺着的尸体怒吼道:“司徒燕!” “你不顾自己女卒的生死也就罢了!” “居然还豢养这么多死士!而这些死去的死士就是给你定罪的证据!” “虎贲卒原本要在战场上与敌人拼杀,为国家效力,却死在了你身后的黑衣人手里!” “我想这一切,凤主自有定夺!” 方去病双眼泛红,眼底冒着血色,打眼看去十分狰狞。 而此时的司徒燕,更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下场。 看着遍地死去的死士,还有被捆绑的女卒们,不由冷冷的笑了笑,慢慢将手中佩剑举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方去病,脸色十分难看。 “我乃是大兴第一女将,身边有几个护卫死士有什么不可?” “你为了你的夫人,为了宋亭书的女儿公然与我作对,到了凤主面前就真的能自圆其说?” “别忘了!你才是刚上任的异姓王,到了朝廷,文武百官到底会相信谁!” 旋即抽出了佩剑。 方去病只觉眼前一股疾风滑过,冰冷的剑锋已然对准了自己。 王氏兄弟见状,急忙上前想去把方去病拉回来。 却被方去病当即阻止。 “伤害异姓王的夫人!” “昔日战场为了争名夺利,为了自己大将军的名号永保不退,坑杀自己的女卒片甲不留!” “又派豢养的死士暗杀‘起’字营的营长!” “杀害大兴恋教坊之首的宋亭书之女!” “一桩桩一件件!” “都是你司徒大将军所为,我就不信凤主是个不分青红皂白君主!” “我就不信大兴失去你一个司徒燕,就能毁了?” 说罢,双眼提溜一转,从背后掏出了那跟铁拐。 司徒燕见状不由嘲笑般的瞥了眼。 “你说的那些罪名,又有何证据?” “年纪轻轻居然也拄上拐杖了,真是笑话!” “哦对了,我听说你的岳父大人前几日是不是也去世了!” “想必这根拐杖是他生前所用的吧…….” 司徒燕不禁大笑了出来。 可除了她自己,任何人都笑不出,那些被捆的女卒更是惭愧的低着头。 其中一人无奈的叹了声。 并抬头对司徒燕轻声说道:“大将军,您是从未有过败绩!” “但您所做的那些肮脏之事,我们作为您的军卒是敢怒不敢言,难道在您眼中,大将军的位置就那么重要?” 与此同时,那名被翎羽箭穿透脚面的军卒,更是嘲讽般的大笑。 一瘸一拐的来到司徒燕的旁侧,冷冷的注视着她。 “你可还认得季明秀?” 司徒燕听到这个名字后,歪了歪脖子,一头雾水。 而那名虎贲卒的军卒却不屑的笑了笑。 “您作为至高无上的大兴第一女将,当然不会记得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卒了。” “她!就是那场战役您亲手杀死的女卒之一!” “您刚才不是说证据吗?” “这就是证据!我,就是证据!” 军卒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儿手帕。 上面布满了血渍,仔细一瞧,手帕上面的刺绣,竟是那时与季明秀交好的女卒名字。 “这块儿手帕上的名字,敢问司徒大将军可都认识?” “当初您凯旋回归时,是怎么跟凤主说的?” “您说!您所带的那些女卒因为临阵害怕,纷纷逃走了,就剩下于营长一人!” “那请问,如果真是逃跑了,为何这块儿手帕上会有血渍!” “又为何手帕上面的那些人如今全部都消失了!” 司徒燕见状,不由心头一颤,恍惚之间双眼迷离了起来。 怎么可能?这张手帕怎么会在他的手上。 “你是谁?” 军卒听后,慢慢把手帕放回了怀中。 “季明秀就是我的妻子!” “你枉杀无辜,那场战役平白无故害死那么多跟随你的女卒,我就是铁证!” 军卒话音未落,司徒燕的双眸之中顿时充满了杀意。 旋即就要把佩剑转移到这名军卒的眼前。 而就在这时,方去病抓准时机,立马从铁拐中抽出了那把长剑。 司徒燕通过余光看到了这把剑,可为时已晚。 随后只听嘭!的一声,司徒燕双膝跪在了地上,散着头发双手捂着脖子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鲜血不停地从脖子中涌出,没过一会儿就断了气。 第146章 打道回府 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司徒燕,在场的任何人都不为所动。 可不论如何司徒燕也是大兴的大将军,如此就死了,不免让方去病有些心慌,慢慢把目光投向了手中的长剑,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这把剑竟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不由心头一紧,纳闷的看向身边。 只见王驰虎将手中的弯刀插入了泥土中,并单膝下跪双手拱上。 “主人,司徒燕是我所杀,朝廷一旦问责,全由我一人承担!” “主人不用担心!”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回忆起刚刚那一幕。 方才方去病从铁拐中抽出长剑,本意是要给司徒燕一个措手不及,可长剑刚刚划过,司徒燕就倒了下去,的确不是自己所为。 他连忙把王驰虎扶了起来,转身看向王中豹心中一沉。 “你们王氏兄弟是跟着我的,但凡朝廷真的怪罪下来,也不用你们来帮我承担。” “司徒燕一死,没准是件好事。” 说罢,环视一周走到朴廉的身前,目光深邃的说道:“朴将军,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能否回一趟永乐城,把司徒燕死的消息转告给康兴成!” 朴廉听后二话不说,拖着受伤的身体面朝剩下的虎贲卒大声喊道。 “所有人听我命令!” …… 话音未落,方去病连忙疾呼:“不必了!这些剩下的虎贲卒全部跟我回府!” “待把伤势恢复好以后再说吧。” 朴廉双耳紧了紧,心中一沉,转身双手拱上,什么话也没说骑着司徒燕的那匹黑马扬鞭而去。 伴随着马鸣声越来越远,方去病摸了摸受伤的肩膀,还是有血渗出,于是缓缓活动了下。 扭头看向被捆绑的那些女卒无奈的叹了口气。 “把她们放了吧…..” 被解开的女卒们互相看着对方,却不知此时此刻应该做什么。 其中一名女卒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双目呆滞。 嘴中碎碎念叨着:“如今司徒燕已死,咱们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 方去病定神仔细瞅了瞅这些百名女卒,不禁扬了扬双眉。 走到那个女卒身前低头轻声应道:“既然司徒燕已死,你们想要留下的,就去皖城的城外与虎贲卒一起修葺堤坝,日后也是虎贲卒中的一员。” “不想继续的,现在就可以回去,到时候方王府会给你们一些银两,就算卸甲归田了,好生在家中伺候夫君,伺候父母,伺候孩子吧。” 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而这些女卒们听了方去病的话后,一大部分还是选择了离开,纷纷脱去身上的银甲向远处走去,倒映在血泊中的身影支离破碎。 但还是有一小部分的女卒选择了留下。 王中豹回身一瞧,不禁有些惊讶。 上前问询之后才了解,这些选择留下的女卒,多半是未成婚的女子,还有的是父母双亡,家中只有一人。 “这位大姐!” “您都这把岁数了,就算留下来跟着我家主人,也打不了仗啊!” “依我看,您还是走吧。” “到时候去方王府领些银两做个小营生不是挺好吗?” 王中豹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位五六十岁的大娘,觉得有些可怜。 可这位五六十岁的大娘却笑了笑,刚要开口就被身旁的一名女卒抢了去。 “嗐,她不是军营中负责打仗的,她是我们的厨师!她做的饭那叫一个香,每逢遇到什么战事,若是吃不到她做的饭,我们这些人都没有力气打仗呢!” 与此同时,另一些女卒也纷纷凑了过来并扬着嘴角接着说道:“是啊!” “张婶婶的手艺那叫一绝,我们上百名女卒,每个人的口味,甚至每个人的家乡味她都能做得出!” 听了几位女卒的话,王中豹不禁有些惊讶。 方去病听后,转身对这位张婶婶轻轻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留下来吧。” “晚秋的季节,皖城的城门外应该很冷,有她做的饭,或许虎贲卒们会相对更轻松些。” 伴随着稀里哗啦的脚步声,方去病表情异常严肃,想到司徒燕已死,不知会不会引来麻烦。 可毕竟帮了宋亭书,帮了夫人乃至岳父大人报了仇,心中多少还是很欣慰的。 但此时的王驰虎却一脸苦相。 握着手中弯刀,一直看着脚下的地面。 方去病用余光瞄了一眼,随即困惑的问道:“驰虎,你是怎么了?” “是还有什么心事?” 王驰虎摇了摇头,旋即叹了一声。 “回主人的话,司徒燕和她的死士已死,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朝廷,传到凤主的耳中。” “虽然您已经让朴廉去永乐城告知了康兴成。” “可康兴成毕竟不是异姓王了,但凡有人在朝堂之上拱火,对您不利,那咱们……” 方去病知道他在为自己担忧,于是摆了摆手。 并将双手缓缓背在了身后。 看着眼前的虎贲卒还有那些女卒,深吸一口气。 “哪怕康兴成现在不是异姓王了,但也是凤主的老师,康兴成的话我认为凤主还是会听的。” “这件事还是等等再说吧。” “若实在无法避免凤主定责,我亲自去一趟永乐城便是。” 王驰虎听后急忙抬起胳膊拦在了方去病的身前,并紧锁眉头应道:“万万不可!” “司徒燕得死与您没有任何关系,在场这么多人都看在眼里。” “不论怎样,我是不会让主人您犯险的!” 说罢,提刀扬长而去。 王中豹见状,也急忙跟着跑了过去。 方去病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心中感慨不已。 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还有这么好的兄弟,想来还真是可笑。 在穿越之前,自己还是名小小的职员时,不仅仅是领导,就连身边一起工作的同事对自己都是不闻不问。 还哪来的朋友?更别提兄弟了。 如今却有了他们王氏兄弟,哪怕最后一无所有,这一世也是值得的。 想过之后,方去病对身前的那些虎贲卒喊了声,并让他们中的几人把司徒燕的尸体包裹好一起带走。 至于那些死士,方去病思虑再三,还是先把他们放进‘起’字营当中合适。 可就在虎贲卒搬运尸体的同时,一名虎贲卒突然大声惊叫了起来。 方去病困惑的走上前,仔细看了看。 只见其中一名死士的尸体突然在阳光的直射下化为了一滩血水,还是黑色的。 方去病随即用袖子捂住了口鼻,并用手中的长剑划了几下。 刚刚还是一副尸体,如今却只剩下一滩黑色血水,难道这些死士被司徒燕用了某种秘术或是蛊术? 亦或是岛国的那些忍术? 方才在拼杀时,我就观察过,这些死士的动作,还有眼神,还有那不惧疼痛的神态和穿越之前看到过的忍术一模一样。 莫非这些死士真的是倭寇? 可司徒燕是大兴第一女将,怎么可能会用倭寇之人作为自己的死士? 这其中太蹊跷了。 王中豹见方去病愁眉不展,急忙问道。 “主人,难道您知道是怎么回事?” 方去病虽然作出了分析,但还是不敢确定,于是想了片刻,连忙让王中豹还有其他一些虎贲卒脱去外套,将剩下的死士包裹好,一起抬回方王府。 …… 没过一会儿。 方去病带着女卒与虎贲卒回到了府前。 来往的百姓见他们身上都挂了血,惊慌之余又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 王驰虎最讨厌多嘴之人,见这些百姓讨论个没完,于是立马提刀上前。 “我家主人之前是平民时,你们这些人就不停地在背后议论,如今我家主人成了异姓王,你们还在喋喋不休,赶快散了!” “有什么好议论的!” 而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走到王驰虎的身前,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拿着平津帆,一瞧就是个算命先生。 王驰虎更是不屑的嘀咕了一句。 “我说这位老先生。” “您都已经瞎了,怎么还这么爱凑热闹!” 旋即就将那算命先生推到了一边。 其余的百姓更是渐渐散去。 而那个算命先生,却依旧站在府门前的几米之外,一动不动,甚是吓人。 王驰虎懒得和他废话,眨眼的功夫就与其他人走进了府中。 范家四姐妹看见是主人回来了,想连忙上前问候。 却不曾想,由于范雪棉太过紧张,稍微一用力,直接抓疼了方去病,不禁紧了紧鼻子。 “主人您?” 方去病摆了摆手,活动了下受伤的肩膀。 并看着身旁的范雪娇轻声说道:“大娘子,这些跟我回来的女子都是司徒燕麾下的女卒,如今都跟了我,日后就会与虎贲卒一起到城外负责修葺堤坝。” “你赶快交代下去,让家中的仆人还有家丁准备一些吃食。” “还有!去外面请来几名郎中,帮我好好看看这些虎贲卒的兄弟们。” “尽快帮他们把伤治好…….” 范雪娇听后,先是点了点头,随后略有担心的看着方去病的肩膀。 “可主人您肩膀上的伤?” 还没等方去病开口。 围在一边的范雪莲一把将方去病拽到了身边,并对范雪娇应道:“大姐!我在军营中学了点包扎,就让我和二姐照顾主人吧。” “你赶快去吧……” 第147章 梁悠悠与范雪棉摒弃前嫌 在前殿内。 一边是范雪莲,一边是范雪梅,方去病夹在中间挑了挑眉毛,不禁叹了口气。 “你们俩不用这样,只是肩膀擦破了点皮,无关痛痒。” 说罢就要站起来。 却被范雪莲按了回去。 “主人,刚才我已经了解情况了。” “您去对付司徒燕,为何不带上我?” 范雪梅见状也相继点了点头,并凑近了些,紧紧握着方去病的手。 “是啊,主人!这么大的事您都不跟我们商量的?如若有个好歹,您让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方去病皱了皱眉,用手摸了摸后脑勺,看着范雪梅那冰清的眸光不由扬起嘴角笑了笑。 殊不知这次对付司徒燕,方去病就是想为范雪梅和她爹报仇。 “嗐,这是男人该做的事,更何况司徒燕已经危及到咱们全家安宁,我如果不去做,又何谈去保护你们?” 范雪莲听后,眸光黯淡了不少,不禁用手敲打了下自己的膝盖。 眉头紧锁。 “如今司徒燕已死,消息肯定很快就会传到凤主耳中。” “主人可想好了对策?” “不日就要举行全国军卒操练,司徒燕不在,又有谁去指挥?” 看着范雪莲一脸忧愁。 方去病轻轻地摸了摸她的手,并语气低沉的应道:“我已经让朴廉将军去永乐城告知康兴成了。” “康兴成得知司徒燕已死,我想他比谁都高兴。” “再者,康小柔还是他的女儿。” “就算他不想管,难道他女儿的死活也不顾了?” “放心吧。” 与此同时,没过多久,范雪娇便领着三名郎中跑了回来。 刚进大门就看见范雪棉在院子中发呆,纳闷的上前问道:“四妹,你在这干嘛?” “主人受了伤,为何不去前殿陪着?” 范雪棉一脸苦涩,满是委屈。 无奈的撇了撇嘴。 “主人在和二姐三姐谈事情,更何况刚刚我还抓疼了主人,想必主人也不希望我进去吧?” “主人临行之际,我还与梁悠悠发生了争执,想想还是算了,与其让主人看着来气,还不如在院子中站着。” 范雪棉的说辞,让范雪娇听后很是无奈,于是摇了摇头。 “好吧,那你在院子里待着吧,我还要带这三位郎中去看看那些虎贲卒与女卒的伤势。” 话音刚落,就朝着后殿走去。 方王府前身是太守府,府中可容纳将近三百人,而那些虎贲卒如今就剩下不过百的人数,加上那些零散的女卒刚好装得下,分别依偎在后殿外的柱子上,有的直接躺在了地上,还有的靠在后殿的凋木上。 “各位,这些就是王府中受伤的军卒,劳烦各位辛苦了,尽快将他们治好!” 三位郎中定神一瞧,深吸一口凉气。 见他们的伤势各有不同,三位郎中的额头上顿时呈现了豆大的汗珠。 其中一个郎中不禁叹了口气,并皱着眉嘀咕着:“这么多人受伤,伤的地方还各不一样,恐怕要忙活一阵了!” “这…….” 未等再开口,就看见范雪娇从怀中掏出了一沓银票,放在了这名郎中的手中。 “这是五百两,待把这些人治好后,还会每人再给五百两,还请给位多多费心!” 郎中拿着手中的银票,长长的呼了口气。 将身后的药匣放在了脚前的地上。 “好吧,我们三个尽力而为。” “但我得把话说清楚,行医治病万不能受到打扰。” “一旦我们三人开始治疗的同时,这后殿还请夫人莫要让其他人随便进入!” 范雪娇听后,一边点着头,一边向身后退去,并招了招手,让后殿的几位家仆凑到身前。 “你们都听到了?这三位郎中需要什么赶快去办,没有我和主人的吩咐,其他人万不能随意进入!” 家仆听后毫不犹豫,异口同声的应下了。 ……. 范雪娇来到中殿,看见康小柔与梁悠悠仍在院子中闲逛,表情十分凝重,于是低头想了想,走了过去。 家仆看见是夫人,连忙弓身行礼刚要说话却被范雪娇给拦住了。 并轻声对她们说道:“你们先去前殿吧,我和她俩有话要说。” 而此时的康悠悠则坐在一块儿石头上,看着眼前的梁悠悠无奈的叹了声。 “悠悠姐姐,既然主人已经回来了,那待会我陪你一起去问问就是了。” “那个梁丘泽我看也不像是什么坏人,有个兄长在身边,仔细想想不乏也是一件好事。” 梁悠悠听后,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转过身冷冷说道:“小柔!” “你什么时候成为梁丘泽的说客了?” “我娘在生我的时候险些丧命,我爹更是对我娘偏爱有加,甚至有的时候对我娘都比对我好!” “自从我娘去世后,我爹就从未再找过,一直为我的隐疾东奔西走,哪有机会另寻他欢?” “这个梁丘泽看起来跟我一般岁数,又怎么可能是我爹在外偷情所生?” “这其中肯定有鬼,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话音未落,抬头一瞧,看见了范雪娇。 于是紧忙碎步走了过去,并弓身行了个礼。 “大娘子,您怎么来了?” 康小柔还未等反应过来,回身一瞧还真是范雪娇,也紧忙跟了过去。 范雪娇听了梁悠悠的话后,内心深处对梁悠悠还是很同情的。 但梁丘泽此人的确不坏,而且如今还是主人的的助手,于情于理都应该为其说说话。 更何况,如今司徒燕的事就已经把主人弄得焦头烂额,她不想再因为这种事让主人再过劳累。 于是慢慢走到梁悠悠的身前,并语重心长的应道。 “我也只是刚刚路过,听到了你刚才的话。” “其实梁丘泽这个人很单纯,更加善良可靠。” “你自从嫁入方家后,我虽说见过他几次,但不经常。” “听主人说,梁丘泽一直被梁太守锁在府中,生怕被人得知他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说出去被恋教坊抓去下放。” “至于是与何人所生,我也不知。” “但你相信我,梁丘泽真的没有什么不良居心,梁太守走后还让他一心一意辅佐咱们的主人,要我说,悠悠妹妹,暂且还是不要拿此事再与主人说的好!” “如今他刚刚坐上这异姓王的位置,大事小事都在等着他处理,如今司徒燕已死,不知往后还有什么麻烦事。” “咱们作为他的夫人,还是少给他徒增烦恼了……” 梁悠悠听后,不由一怔。 双手也不禁颤了下。 看着身旁的康小柔有些惊讶的问道:“司徒燕她死了?” “是主人杀的吗?” “没想到主人这么厉害,前些日还说要替宋亭书的女儿报仇,这就已经报了!” 康小柔听后更是惊愕的不得了。 双手互相紧紧扣着,不禁自顾自的说道:“我爹在离开皖城的时候,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司徒燕。” “在皖城时更是对司徒燕恨之入骨,没曾想主人做了这异姓王后,首先便除掉了司徒燕,还真是出乎意料。” “主人如此了得,想必我爹知道后定会无比开心!” 随即只见梁悠悠连忙弓身行了个礼,并非常轻声的应道。 “大娘子的话我记住了。” “您大可放心,只要梁丘泽不故意找我麻烦,此事可以暂缓。” “只是…….” 梁悠悠欲言又止,范雪娇迟疑之际,范雪棉竟走了过来。 “只是怕我再提及此事让你为难吧?” “上次是我的错,之前就跟主人说过,我不会再与你争风吃醋,只是当时不知怎的,脑子像搭错了筋一样,说了一些伤害你的话。” “不过你大可放心,从今以后,就算我要与你争吵也不会拿你爹和梁丘泽说事。” 范雪棉的突然出现,是梁悠悠始料未及的。 听了她的话后,更是十分错愕。 康小柔见状连忙拽了拽梁悠悠的衣袖,并悄声附耳说道:“悠悠姐姐,这个四娘子其实看着也并非是胡搅蛮缠之人,她的性格倒是和男子挺像的,没准日后还真的可以成为朋友呢。” “你想想,这王府内如此沉闷寡趣,若是有一个这么好玩的朋友也挺好!” 梁悠悠听后,撇嘴笑了笑,伸出食指刮了下她的鼻头。 “都多大了,还想着交朋友。” “再怎么说人家是正房,咱们是偏房,都是主人的夫人,哪来的什么朋友。” 说罢,非常礼貌的走到范雪棉的身前行了个礼。 目光也缓和了很多。 之前见到范雪棉,梁悠悠的眼神中总是充满了敌意。 而这一回,更多的是温存。 “四娘子说笑了,咱们都是主人的夫人,日后若是我和小柔妹妹哪里做得不对,还请四娘子教导!” ……. 几句话的功夫,几个人便互相笑了起来。 从远处看如同四个好姐妹一般。 可就在中殿的角落中。 原本想找梁悠悠说清楚的梁丘泽,一直在暗中观察。 没想到梁悠悠竟如此讨厌自己,不禁使梁丘泽十分伤心,更十分懊恼。 当初就不应该听梁玉生的话,就应该和他一起去永乐城。 也不至于导致如今这副局面。 看着梁悠悠嬉笑的表情,他多想有一个这么好的亲妹妹。 可毕竟自己是私生的,无论如何也成不了他想要的那层关系。 想到这,目光黯淡的梁丘泽,慢慢堆缩在角落中,渐渐闭上了双眼。 两滴泪水,不经意间从他的脸颊滑落到了地上……. 第148章 誓死效忠 不知不觉三天已过。 受伤的军卒已经大部分被治愈。 这日方去病很早就起了床,来到前殿的院子内驻足而望。 徐大娘依旧打扫着院子,看见方去病急忙走上前问候了句。 “主人,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今日是立冬,外面很凉的!” 方去病听后哈了一口气,不禁扬了扬双眉。 冬天到了,转眼来到这个大兴已经数月,不知道这个冬天会给我带来什么? 想过之后,他向天空望了望。 “徐大娘,皖城下雪吗?” 徐大娘听后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那是自然,皖城和永乐城每年到了立冬都会下一场雪,有时大有时小,难道主人不知道?” 方去病苦涩的笑了笑。 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哪里知道这里会下雪,于是点了点头,向前瞄了一眼。 “既然有雪,那就劳烦你走一趟,去外面的街市上买一些棉衣回来。” “皖城虽然有新蚕丝技术,但我还是想穿棉衣。” 徐大娘见状,急忙将手中的扫把放在了一边,向大门跑去。 这时,一个家仆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低着头碎步走了过来。 “主人,为何有新蚕丝的衣服还要穿棉衣?棉衣太过沉重,走起路来多有不便,岂不是很麻烦?” 方去病瞅了瞅这个家仆,双手缓缓放在了背后。 “冬天到,穿棉衣,自古以来都是这般,新蚕丝固然很好,也很轻便,但还是少了一些味道。” “味道?” 家仆有些不解。 方去病则低声继续说道:“家乡的味道,故人的味道,季节的味道…….” 随即转身向殿内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军卒急匆匆从后殿跑了过来,并弓身拱手说道:“王爷!” 方去病还未等迈进门槛听有人叫他,回头一瞧竟是虎贲卒的一员,于是连忙将他扶了起来,并仔细瞧了瞧。 “你的伤…..好了?” 军卒连忙应道:“回王爷的话,好了!” “我们作为王爷的虎贲卒这几日一直在您的府上叨扰,如今我们已然痊愈,是应该去城外修葺堤坝了!” 方去病刚想说话,就看见那三名郎中也缓缓走了过来,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叹着气,向右一瞧是方去病,急忙拱手轻声说道:“王爷!” 方去病紧忙问了句。 “各位,我的那些虎贲卒弟兄?” 其中一名郎中先是点了点头,随即语气非常微弱的应道:“回王爷的话,您的那些军卒已经大部分痊愈,只要按时吃药,问题不大。” 方去病听后十分欣慰,刚要上前表示感谢,却不知何时范雪娇也从殿内走了出来,并从怀中拿出了一些银票递给了那三位郎中。 “各位,这里是剩下的五百两,你们三人拿去吧。” “这几日麻烦各位了,一直为受伤的弟兄治疗,都未曾休息过!” “不知可否再等等,我这就去后厨给你们做些吃食!” 三位郎中互相看了看并没有拒绝。 方去病见状,直接将身上的单衣脱了下去披在了范雪娇的身上,并把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大娘子,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做饭的事情我交代下去就行,就不用麻烦你了!” 范雪娇抿嘴略微笑了笑,纤细稚嫩的双手抚摸着方去病的胳膊并轻声应道:“这几日主人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我们姐妹四人其实每日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装睡罢了。” “装睡?” 方去病有些困惑。 范雪娇接着解释道:“是啊,装睡,如果我们也醒了,那主人您就更睡不着了。” 方去病听后无奈的叹了声,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我也不知是怎的?这几日就是睡不踏实。” “如若打扰到你们休息,你们四个完全可以去别的房间休息,也不必天天与我同寝。” 范雪娇刚要回应,范雪棉和范雪梅还有范雪莲披着外衣也走了出来。 “主人说的这是哪里话?” “我们四人是主人的正房,当然要在一起睡,同寝伺候您了,让我们四人去别的地方睡?那成什么了。” “若是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姐妹四人要与主人您分居呢!” 范雪棉的话让方去病很是无奈。 侧头看向范雪梅和范雪莲,她们二人却什么话也没说,就只是一直看着自己,目光中充满了温存与爱慕,更多的是担忧。 于是方去病转身来到她们的身边,并依次抬起她们的手轻声说道:“好了,我知道了!” “我答应你们,从今以后我会早些睡,尽力多睡的。”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让你们睡得踏实!” 方去病的一席话,瞬间引起姐妹四人的哄笑,纷纷捂嘴笑个不停。 旋即扭身走到那名军卒的眼前低声问道:“你们虎贲卒虽说是我的部下,但你们的伤还有那些死去的兄弟,毕竟是由我而起。” “你们再养一些时日吧,至于城外堤坝的修葺,就让那些女卒先过去吧。” 军卒听后,急忙单膝下跪拱手应道:“王爷!” “多谢王爷!” 方去病急忙把他再次扶了起来,并语重心长的说道:“下跪之事日后就不用了,大家都是为了生存,又不是在朝堂之上,这种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军卒起身后,刚要转身向后殿走去,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紧忙问道。 “王爷!那司徒燕和死士的尸首该如何处置?” “死士还好说,一直被裹在见到不到阳光的角落中,可司徒燕的尸体最近已经开始腐化。” “若再……” 方去病听后,心头一紧,连忙摆了摆手,并让身后的夫人暂且回避。 可范雪莲却迟迟不肯离开,紧紧盯着那名军卒面无表情的问道。 “这位兄弟,司徒燕的尸首在哪?我想去看看。” 军卒刚要回话,方去病却拦了回去。 “雪莲,你这是干嘛?” “让你暂且回避就先回屋,不该知道的就不要瞎参与。” “我知道司徒燕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可这种事还是少知道的好。” “即便你们姐妹四人知道我杀了司徒燕,但未见过我动手未见过司徒燕的尸体,到时候到了凤主那,就算她要责备下来,你们也不会受到牵连!” 军卒听后也随声附和道:“是啊!夫人!” “王爷这么做也全是为了你们好!” 范雪莲不禁皱了皱眉。 眸光瞬间变得清冷无比。 双拳也渐渐紧握。 “二姐当初就是被司徒燕困在了粮仓之中,直到现在二姐都不敢一人独处一室,这些都是司徒燕造成的。” “还有我爹的死,宋玉糖的死!” “即便是她死了,我也要去看看,看看她那丑恶不可一世的嘴脸,在死后是什么样子的!” 方去病见状,连忙把她拽到了一边,并努力劝慰道。 “雪莲,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可你难道就不为你的大姐,还有二姐,四妹想想?” “你还是不要去了。” 说罢,方去病向院内几个仆人挥了挥手。 并让他们看住范雪莲,不让她从前殿迈出去一步。 旋即便与那个军卒去了后殿。 到了后殿时。 看见是方去病,所有军卒全部站了起来,并纷纷弓身双手拱上。 方去病猛地一瞧,这些军卒的身边竟都是被褥,不免心生疑惑的看向身边的那个军卒。 “这是何意?” “为何他们都在外面睡觉?” “后殿就是安排你们休息的?为何都在外面?” 军卒连忙回应。 “回王爷的话。” “作为虎贲卒的一员,理应知道自己的本分。” “您是王爷,您的房屋哪怕是猪圈我们作为军卒的也不能随意乱睡。” “况且当初随康王爷出征时,都习惯睡在地上了,不打紧的。” 听到康兴成,方去病不禁皱了皱眉。 眼神也逐渐变得犀利起来。 军卒见状,急忙低头颤微的应道:“请王爷赎罪,是我刚才说错话了!” 方去病摆了摆手,并吐了口气。 见眼前的这些军卒,内心感慨不已。 随即说道:“这不怪你。” “你刚才也说了,身为虎贲卒,理应知道自己的本分。” “而我?只是突然被提拔的异姓王,根本没去过战场,又何谈做虎贲卒的首领?” “是我,是我想多了。” “作为虎贲卒,我有太多地方不足了,跟康兴成相比,更是相差甚远……” 军卒见方去病如此自责,紧忙与剩下的那些虎贲卒单膝下跪,并异口同声的大声喊道。 “我们的命是王爷所救,日后定当誓死效忠!” “誓死效忠!” “……誓死效忠…..” 四个字在方去病的脑海中不停回响,不禁激动万分,于是深吸一口气示意让他们先站起来。 并环视一周,把目光锁定在了司徒燕的尸首上。 走到尸体前慢慢蹲了下去。 看着司徒燕冰冷的尸体,不由心中一沉。 “我原以为司徒燕得死尽量不要外传,以免遭来更多祸事。” “可如今再一想,为何不把她得死公之于众?” “现今倭寇横行,禹城危机刚解,想必倭寇对于司徒燕这个人很是惧怕。” “一旦知道她死了,会不会卷土重来?” 方去病的话,让那名军卒听后,先是有些不解,可转念一想似乎想到了什么。 于是悄声问道。 “王爷的意思是想借司徒燕得死,让那些倭寇再次进攻。” “然后王爷再一举破之!” “这样一来,如果胜了,王爷的威望就会盖过司徒燕,那么司徒燕得死也就无足轻重了!” 第149章 密谋 “可王爷您可曾想过,您没有去过战场,一旦倭寇打来,您又如何应对!” “况且现在还有胡族跃跃欲试,一旦得知司徒燕的死讯,在下认为他们胡族也会横插一脚,到那时两面受敌,王爷您可想好了?” 方去病听后,看着眼前司徒燕的尸体想了很久。 倭寇之所以难缠,是因为他们善于水战,其中浪人众多,功夫也自然了得。 但大兴的步卒也不见得弱到哪里去。 只要避免倭寇的水战,那大兴的军卒还有的一战。 只是现在的倭寇已经渗入了大兴的内部,管是那几个死士就可以看出倭寇忍术的厉害。 如若把司徒燕的死讯传出,想必皖城里的倭寇定会找机会发难。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作为异姓王,只要想其办法将皖城内的倭寇一举拿下,并将魁首带到凤主面前,凤主应该会看到我的用处。 再用我的掉刀马锁请战胡族,一旦再将胡族击垮,那么司徒燕的地位或许还真的能撼动。 至于康兴成那边,也能慢慢摆脱他的控制,组建起属于自己的虎贲卒便指日可待。 想过之后,方去病的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扭头看向身旁的军卒低声应道。 “自古以来,凡是做大事者,必须要豁得出去!” “战与不战,是否能获胜那都是之后的事。” “你现在就和几名弟兄把司徒燕的尸首扔到城门外。” 军卒听后,渐渐抬起眉毛想了片刻,随即二话不说与两个弟兄把司徒燕的尸体包裹了起来,并抬向了大门外。 而剩下的那些女卒,方去病则让她们去了城门外继续修葺堤坝。 范雪莲了解后,找到了方去病,并非常严肃的问道。 “主人,皖城外的堤坝长久失修,堤坝上的缺口众多,一时半会儿根本修不上,您让那些女卒去修葺反而让虎贲卒留在府中,是不是有点太…….” 方去病听后,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 心中暗想。 大兴的防御堤坝共分五处,其中皖城的堤坝最为薄弱,堤坝之外不到百米之外便是一片汪洋大海。 但是从地图上他曾经看过无数次。 如若倭寇想要用船登陆皖城,虽不是不可能,但要经过很长的航线。 而且根据穿越前对于倭寇的了解。 古代的倭寇用船调度很稀薄,想要装载够多的倭寇进行登岸,恐怕来来回回要准备半个月之久。 所以他让女卒去修葺堤坝,一来是想看看那些倭寇是否真的想要从皖城登岸? 再将司徒燕的死讯放出去,只要倭寇真的想趁机登岸攻杀,那么一波船的承载量,虎贲卒与所剩女卒完全可以将其扼杀。 反倒给自己一个证明的机会。 可如果让虎贲卒去修葺堤坝,倭寇定会认为皖城在积极应战,根本不敢靠近。 之前他派虎贲卒去修葺就是这么想的,可根据刚刚的筹谋,或许女卒修葺堤坝加上司徒燕的死讯,会更加快速的让朝廷和凤主知道自己的利用价值。 如此一来司徒燕的死,加上之前男徒的身份便可化险为夷。 于是看着范雪莲笑了笑。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 大约过了几个时辰。 城门外果然有了很大的动静。 不管是围观的群众,就连城防军都有些惊愕,看着死去的司徒燕,无不感到震惊。 马随文更是惊慌的来到方王府,喘着粗气看起来好像撞到鬼一样。 “我说王中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王府,快跟我去一趟城门外!” “你知不知道司徒燕死在了皖城,这么大的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身为县衙门的捕头,还不快过去看看情况!” 王中豹听后刚想做出解释,方去病走了过来,见马随文站在大门口看起来很急的样子不由轻声说道:“马大人,只是死了个司徒燕,你急什么?” 马随文不禁紧了紧双耳,双眼瞪得溜圆。 见方去病好像知道点什么,于是走到他的身前疑惑的问道。 “方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司徒燕乃是大兴第一女将,死在了皖城,还急什么?莫非这件事方王爷早就知道?” “我如今是皖城的县令,才上任没几天,就发生这档子事我能不着急吗?” 方去病见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向身边瞧了瞧,并相继遣去了身边的仆人。 来到马随文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很久。 只见马随文一边惊愕的颤抖着身子,一边皱眉点着头,表情甚是夸张。 看的王中豹甚是疑惑。 回身看见他大哥,急忙跑了过去。 “我说大哥,主人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啊?” “为何一直在与马随文密谋,还不让外人听到?” 王驰虎扬起头瞧了瞧,于是皱着眉对王中豹低声说道:“我都说了多少遍,主人做事无需咱们胡乱揣测。” “不让咱们知道,自有主人的道理!” …… 过了片刻后,马随文竟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声。 “这,万万不可!” 方去病连忙将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马随文不要那么紧张。 随即继续说道:“马大人不用这么慌张,这一切都是我方去病自己的想法,哪怕真的失败了,也不会怪罪于你马大人的头上。” “司徒燕的事情,还请马大人不要管了。” 马随文听后向后退了几步,旋即目光攒动了几下。 在他心里,方去病不过是康兴成手中的一枚棋子,哪怕他现在是异姓王,日后到底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作为康兴成安插在皖城的一枚暗哨,马随文听了方去病的谋划后自当是要马上通知给康兴成的,可作为皖城的县令,方去病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皖城着想。 一旦告知了康兴成,康兴成会不会阻止他这么做? 如果方去病与康兴成反目,那这皖城岂不是首先遭殃? 两难的马随文不知如何是好,急得他双手不停地在身前来回搓着。 方去病见状,先是扬了扬双眉,随即对马随文继续说道:“马大人其实用不着这么为难。” “司徒燕的死,我早就让虎贲卒的朴廉将军赶往永乐城告知康兴成了。” “至于康兴成会怎么做,那是他的事,而我现在跟你说的是皖城接下来要做的事,还请马大人不要把二者混淆了。” “我知道,一边康兴成是你的伯乐,一边是皖城也是你当官上任的第一个城池。” “孰轻孰重,马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马随文心中默默盘算了很久。 想到既然朴廉已经把司徒燕的死讯告知了康兴成,那么自己也不用多此一举。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马随文无奈的点了点头。 并对方去病轻声说了句。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只是方王爷要知道,我是刚刚上任的县令,县衙门就那么点护卫,若是…….” 方去病听后紧忙应道:“若是有什么困难,我也不会用马大人一兵一卒,这点还请放心。” 马随文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双手拱上简单的应付道:“那就祝方王爷成功了,我先告退了!” 前脚刚要迈出去,却又停了下来。 转身看向王中豹瞬间倒立起了眉毛。 “王中豹,你还在这待着干什么?” “县衙那么多事,赶快跟我回去!” 王中豹见状,霎时紧了紧眉头,看着身前的方去病刚要开口。 马随文再次说道:“方王爷,您刚才不是说了?此事都是您一人的主意,也不会用我的一兵一卒,难道现在就要反悔了?” “还是不想让王中豹继续跟着我了?” “倘若真是如此,那我马随文也是知趣的,从今以后王中豹也不再是我衙门的捕头……” 方去病未等他说完话,回身便厉声吼道。 “中豹!身为县衙的捕头,怎么终日在家中闲逛?还不快走!” 王中豹先是一惊,眨了眨双眼。 他不是不想走,而是想留下来保护方去病。 方才见他们在密谋,王中豹总是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就这么走了,不论是他大哥,或是主人,若真是出了什么事,他又如何自处! 想到这刚要开口,却反被王驰虎推了出去。 并非常严肃的应道。 “中豹!主人要你做什么你就去做!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王中豹见状,心中很是挣扎,最后还是选择了与马随文离开。 看着王中豹离开的背影,方去病眸底略显暗沉。 不久之前,马随文刚来皖城时,是多么亲和? 可如今坐了皖城的县令,却完全变了样子。 真不知是他变了,还是这座皖城变了。 而就在他感叹的同时,徐大娘带着一个老头儿走了进来。 “主人!” “刚刚看见中豹兄弟,本想给他几件棉服,可还没等跟他说上话,他就走了,看着好像还挺生气的!” 方去病眯起双眼向徐大娘的身后仔细瞅了瞅。 不由疑惑的问道。 “徐大娘,我让你去买棉衣,怎么你还带回来一个老头?” 徐大娘笑了笑,并指了指大门外。 “嗐,主人让我买的棉衣就在门外的推车上。” “而这个老头是个瞎子,已经站在大门口很久了。” “我好奇问了他一句,他说和您认识,我就带他进来了…….” 方去病听后,上前认真瞧了瞧,不由心头一惊。 “是你?那个算命先生…….” 第150章 卦象寓意 而那个瞎子老头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用拐杖慢慢向前走了几步。 “方公子别来无恙杨啊!” 方去病紧了紧双眉,挥了挥手示意徐大娘先退下去,随即来到瞎子老头的身前认真瞧了瞧。 “有时候我还真是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瞎子?” 方去病的话,让瞎子老头不由咧嘴笑了出来。 将手中的平津帆横在了身前,并微微点了点头。 “这世上的人真真假假又有谁能看得清楚?” “有时候眼瞎总比心瞎的好。” 瞎子老头说完后,慢慢转过身用鼻子闻了闻,旋即用手摸了摸肚子。 “看来今日我有口福了。” 方去病疑惑的看着他,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 这个瞎子是怎么找上来的?好像对我的一举一动很熟悉?他究竟是什么人? 想过之后,紧了紧双耳。 “算上今日咱们俩已经见过三面了,还不知你的姓名?” “就算是算命先生,也应该留下姓名吧?” 瞎子老头听后先是笑了笑,随后轻声应道:“在下孟祥龙,是不是听上去和我这个人不怎么相配?” 瞎子老头一边嘲笑着自己,一边顺着味道向后殿走去。 方去病见状,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名字而已,无关紧要,只是一个称呼罢了,我记得你我第一次相见时,你给我算了一卦,今日是第三次,卦象如何应该可以说了吧?” 方去病虽然不信这种东西,可一遇到他就想问个明白。 孟祥龙虽是瞎子,但心中很明朗,听他这么问旋即脸色变得十分暗沉。 于是缓缓转过身,对方去病轻声说道:“卦象这种事,可信可不信,我之所以不说就是在等机缘。” “如今司徒大将军已死,你我机缘已到,而这个卦象也理应告诉你了。” “只是……” 孟祥龙把话说到一半儿又咽了回去,急的方去病很是无奈。 “什么只是,每次见到你都把话说一半儿,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 孟祥龙听后,扬了扬双眉。 把头转向后殿的方向想了片刻。 “只是我想把肚子填饱之后再说,不知方公子可否赏碗饭吃?” 方去病见他一身破破烂烂,脚下的鞋都露出了脚趾头。 这么冷的天,又要下雪,就算和他互不相识,遇到了赏碗饭吃给些衣物也属正常,于是对身后的仆人摆了摆手。 “你们带他去后殿,让他随便吃点东西,在给他换身棉衣。” 仆人听后,便带着孟祥龙向后殿走去。 …… 与此同时,在后殿。 军卒们正欢欣雀跃的吃着饭。 范雪娇一边端着盘子一边端着碗,在与这些军卒们同食。 原本范雪娇还想露一手,可没想到那个张婶婶的厨艺如此精湛,就连范雪娇都不得不佩服。 “大娘子,您就不用忙东忙西了,我们这些弟兄都是粗人,您跟我们一起同食,让方王爷知道了多不好?” 范雪娇听后,慢慢撸起了袖子,并双手插着腰大声应道。 “说什么呢?我们姐妹四人当初也都是平常百姓,像这种大锅饭那是经常吃的。” 旋即引来军卒们阵阵的笑声。 这时,仆人带着孟祥龙走了过来。 一名军卒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仔细瞅了瞅。 见他手中的平津帆,纳闷的问道:“原来王府还有个算命先生?” 范雪娇听后回眸瞧了瞧。 不禁皱起了眉毛,来到那名仆人的身边轻声问道:“这位是?” 仆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与她讲述了一遍,随即范雪娇先是点了点头,于是搀扶着孟祥龙坐到了自己的身边,并笑了笑。 “既然是主人的意思,那就全当自己家随意吃吧。” “至于你的这身衣服,我这就去前殿给你找一件。” 说罢,转身向前殿走去。 看见方去病一人站在前殿的院子内,范雪娇来到他的身边疑惑的问道:“主人,那个算命先生是?” 方去病听后,先是低头想了片刻,随即对范雪娇轻声笑了笑。 “嗐,就只是一个算命先生而已,闲来无事请他来给我算一卦,你不用这么紧张。” 范雪娇见方去病一脸笑意,应该没什么事,于是紧忙去了前殿从中拿出一件棉衣。 自古以来,不论任何人遇到了烦心事或是不解之事都会找个算命先生为自己算上一卦,而如今王府内却突然来了个算命先生,即使方去病表面没什么,但范雪娇还是有些担忧。 拿着棉衣走到方去病的身边,不禁皱了皱眉。 “主人,不论发生什么事,您还有我们,至于算命先生说了什么,还请主人莫要相信。” “这些算命先生所说的话,就是为了赚钱,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方去病知道范雪娇是在担心自己,于是摸了摸她的肩膀,并微微扬起嘴角应道:“大娘子放心便是,什么话可信,什么话不可信,我自然很清楚。” “那个孟祥龙,虽说是一名算命先生,但同时也是我来皖城后遇到的一个老相识,不打紧的……” 范雪娇听后,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拿着棉衣向后殿走去。 …… 没过多久,孟祥龙穿着新衣和新鞋拄着拐杖慢慢从后殿内走了出来。 虽是瞎子,但听声辩位的能力很厉害。 后殿到前殿,路上不仅有坑洼的小道,还有树木花草之类,孟祥龙竟毫不费力的走了过来。 方去病双手背在身后,一直在等孟祥龙的出现。 看见是他,随即走到了他的身前。 继续问道:“吃也吃饱了,衣服鞋子也已经换了,这下总可以说了吧?” 孟祥龙刚要开口,王驰虎便给打断了。 “主人,这种算命先生,整个大兴多得是,都是江湖骗子,主人不用信他的话。” “刚刚在后殿吃饭的时候,我就试探过他,虽然他真是个瞎子,但此人只是在吃饭的功夫,就赚了数十两银子!” “此人绝对不能信,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奔着赚钱去的。” “只要能赚钱,您想听什么,他就会说什么,还请主人三思!” 王驰虎的话,不由让方去病有些好奇,背着手走到孟祥龙的身前轻声问道。 “吃饭的功夫就赚了数十两银子?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你可知那些军卒都是虎贲卒,但凡哪里说的不对,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孟祥龙听后,用拐杖敲了敲脚下的地面。 随即张口轻声说了句。 “卦象人为,脉象天为,刚刚的那数十两银子是我应得的,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而我作为算命先生,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天机泄露给旁人,早晚有一天会遭到反噬,我赚来的这些钱那都是血汗钱!” 听着孟祥龙的话,方去病先是紧了紧眉毛,随即看了眼王驰虎。 “驰虎,你先下去吧。” 王驰虎见状,本想再劝几句,可看见方去病笃定的眼神,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无奈的向后殿走去。 见王驰虎离开后,方去病扬起头瞄了一眼。 “这回你可以说了?” 孟祥龙先是弓着背向四周探了探脖子,随后紧了紧双耳,最后深吸一口气,把平津帆重新立在身前。 只见他目光深邃,虽然是个瞎子,但此时的双眼却异常明亮。 仔细看去犹如刚出生的孩子一般通透。 表情也随之变得异常严肃。 顷刻间,天空骤然乌云密布,眨眼功夫就飘下了雪花。 方去病不由心头一紧。 看着面前默不作声的孟祥龙,心中暗想。 莫非这个孟祥龙还真会点邪术? 这时,孟祥龙右手的五根手指突然颤抖了起来。 平津帆上的铃铛也随之跟着一起摇晃,发出刺耳清脆的响铃声。 雪花渐渐飘落在方去病与孟祥龙的脸颊上。 虽是雪花,但落地即滑。 方去病观察他很久,可孟祥龙就是不说一句话,于是刚要开口问询。 孟祥龙竟霎时把平津帆扔在了地上,并倒吸一口凉气。 “方公子, 上次给您卜的卦象很简单,卦象表明您日后定会飞黄腾达,但会遇到几个小挫折。” “如今您已是异姓王,这前面的卦象算是应验了。” “可这后面的卦象,恐怕会对您不利!” “还请方王爷这几日莫要出府,一旦出府就会有大凶之兆!” 方去病听了他的话后,先是皱眉寻思了片刻,随即又笑了起来。 “大凶之兆?还不让我出府?” “孟祥龙,你就不能编一些其他的理由?” “我作为新任异姓王,城中有很多事需要我处理,我怎么可能不出府呢?” 孟祥龙听后,心中一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旋即袖子一抖,天空的雪花突然就不见了。 乌云也逐渐散去。 正当方去病疑惑之际,孟祥龙又继续说道:“出府可以,但还请方王爷勿要去城门口。” “司徒燕已死,而且还放在城门外,此时的城门口已经被煞气和怨气充斥。” “方王爷若是再去,恐有性命之忧!” 方去病听他说了这么多,一会儿是大凶之兆,一会儿是性命之忧。 越听越觉得离谱,于是向身后摆了摆手。 两名仆人随之走了过来。 “你们俩,把这个算命先生好生送到府外。” 梦想龙听后,紧忙回身抓住了方去病的胳膊。 并非常恐慌的说道:“方王爷!您给我吃食,给我棉衣新鞋,我这次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方王府可以出,但皖城的城门口万万不能去!” “刚刚在起卦的同时,天色发生了两重变化,这其中寓意,方王爷不能不防啊……” 第151章 皇室 方去病见他这般,不由皱了皱眉。 将他的手撒开后,想了片刻。 “那你倒是说说,这些煞气和怨气又该如何解除呢?” 两个仆人见状,急忙来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低语:“主人,您问他这个,他接下来肯定会跟您要钱的,按我说还是把他丢出去算了。” “像这种江湖骗子,根本不用理会。” 方去病听后,挑了挑右侧的眉毛,瞥了一眼。 孟祥龙则立马说道:“其实解除煞气和怨气很简单,只是方王爷要牺牲一些东西罢了。” 方去病听到要牺牲东西,眼睛提溜转了一圈,心中暗想。 难不成他口中所说的牺牲真的是金钱? 旋即孟祥龙继续说道:“方王爷放心,牺牲的东西肯定不是金钱。” “今日的一顿饭,一身行头已是方王爷给出的银两,我孟祥龙绝对不会再要。” “而我所说的牺牲,便是方王爷的虎贲卒!” 方去病听后,双眼猛地瞪得溜圆,并让两名仆人暂且退下。 走到孟祥龙的身边再次打量了一番。 此人若是普通的算命先生,为何会说出这种话?虎贲卒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即便另有所图,也断然不会说起虎贲卒来。 莫非他真的知道点什么? 旋即疑惑的问道:“牺牲虎贲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祥龙见状,向怀中摸索了起来,并拿出了一张泛黄的旧纸。 这张旧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可这张纸上的字迹却非常清晰,看来被他保护的很好。 只见孟祥龙将旧纸递给了方去病,并无奈的低声说道。 “方王爷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方去病小心翼翼的将旧纸拿在手中,并默念了起来。 方去病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一看就看了半个多时辰。 只是短短的一张旧纸,方去病却越看越觉得心里难受。 看着眼前的这个瞎子孟祥龙,不由心生怜悯,随即拍了拍孟祥龙的肩膀,扶着他的胳膊来到了正厅内。 方王府不像其他王府那般,大门前多半有石狮子之类的雕像。 方去病则是在正厅的两侧分别让人制作了两只丹顶鹤。 其中寓意除了方去病本人,就连家中夫人们都不明所以。 而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方去病在穿越前,他的父母最喜欢丹顶鹤,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睹物思人罢了。 孟祥龙被扶到正厅后,方去病就急忙将正厅的大门关了上。 二人坐下后,方去病深吸一口气,把那张旧纸还给了他。 “此事是真的?” 孟祥龙慢慢把旧纸放回了怀中,并低头叹了口气。 “这种事又怎么可能骗人呢?” “之所以把此事告知方王爷,还请方王爷务必不要把此事传扬出去。” “您是新任的异姓王,若是让凤主得知您知道此事,恐怕会给您带来性命之忧。” “而我刚才所说的,就是想让王爷您尽快将手中的虎贲卒退去,还给它本应的主人,如此一来就算遇到了麻烦,您还有一线生机!” …… 而那张旧纸上所写的内容,就是孟祥龙的来历。 虽然纸张很小,但里面的文字却很紧密。 孟祥龙原名张启生,他的父亲其实就是当今大兴的前任国主。 而这张旧纸,就是他的父亲为了留下最后一丝血脉亲手用皇帛写下的诏书。 上面写的很清楚,当今的凤主乃是篡权而来,实际上的皇帝应该是眼前的这个瞎子。 方去病在刚刚看到这张旧纸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所以反复读着念着,可不管怎么读怎么念,纸上的字迹又不会变。 再看面前的张启生,他总觉得是不是在做梦? 为何老天会让自己遇到这么多离奇古怪的事。 而面对张启生刚刚的说辞,他反倒很是困惑。 “张启生,你如今这般大的岁数,难道还想和当今凤主抢皇位?” “你刚才所说的麻烦又是什么?一线生机又是怎么一回事?合着你压根就不是算命先生,而是一直在皖城寻找机会!” “那你为何会看上我?” 方去病接连问了很多问题,张启生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于是顿了顿声,把桌边的平津帆递给了方去病。 并让方去病仔细看看。 方去病接过平津帆瞅了瞅,这不就是田津城的平津帆?大兴的算命先生,多半是从田津城出来的。 “方王爷且看的再仔细些!” 方去病听后,紧了紧双耳,又瞅了好几眼,可仍旧无所收获。 于是不耐烦的将平津帆还给了张启生。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张启山听他有些着急,于是心中一沉摇了摇头,一边摸着平津帆一边用手指了指。 “方王爷,您可看清了?” 方去病顺着他指的方向定睛一瞧,原来这平津帆上居然有大兴军旗的字样。 不由心头一颤。 兴黄旗? 世人都知道,兴黄旗是大兴皇室的令旗,看来这个张启生还真是皇室中人,可为何要找到我? 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新任异姓王,无权无势,难不成还要让我助他夺取皇位?开什么玩笑。 张启山见方去病许久没说话,于是探了探脖子表情异常严肃的继续说道。 “方王爷应该看见了,这个平津帆其实就是兴黄旗。” “当初父皇把它交给我时,我并不感兴趣。” “直到当今凤主篡位时,我才知道它的重要性。” “父皇当时为了护我周全,以一己之力将我拼死护送到了宫外,从而身中百箭,死的很惨!” 方去病一边听他描述,一边疑惑的挠了挠头。 不由自主的问了句。 “你爹既然是当时大兴的皇帝,难道身边就没有护卫,他至于用自己的性命护送你吗?” 张启山听后,先是点了点头,随即眼眶中渐渐湿润了起来。 “方王爷所言甚是,父皇当初在位的时候,身边的确有数十名护卫。” “他膝下更是有很多皇子。” “可那一天……” 说到这,张启山再也忍不住居然放声哭了出来,反倒给方去病吓了一跳。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孙凤娇(凤主)竟与父皇的护卫达成共识,并在皇宫中安插了很多她的亲信。” “那晚,不仅皇城的羽林卫,就连伺候父皇休息的太监都不见了踪影。” “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晚还在下雨,我和母后原本还在后宫花园内闲聊,可看见雨越下越大,于是就想回寝休息。” “可刚没走几步,我和我母后就看见了一群穿有银甲的军卒突然闯入,身上布满了血渍。” “原本我母后想带着我跑,可我母后毕竟是个女子,又岂是那群畜生的对手,眨眼的功夫,母后就死在了我的面前。” “过后我才知道,那个夜晚,那群军卒就是司徒燕所指挥的,只是那时候的司徒燕还是一名微不足道的营中偏将军,很不起眼。” “那晚,司徒燕为了博得日后凤主的欣赏,一夜之间杀了我数十个兄弟。” “身边既没有护卫又没有救驾的将军,我父皇根本没办法抵抗,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护我周全….” 说到这,张启山不由哽咽了起来。 方去病本想安慰安慰他,刚要开口,却被张启山给打断了。 “至于刚才我所说的麻烦,其实很容易理解。” “康兴成对你来说应该很熟悉吧?” 方去病听后,扬了扬双眉。 在皖城,谁不知道我与康兴成的关系。 于是点了点头,并没说什么。 张启山虽然看不到,但他能感觉的到此时方去病匪夷所思的神情。 于是低声说道:“我的眼睛就是被康兴成戳瞎的。” “我当时逃出永乐城后,这里还不叫皖城,只是一座废墟无人看管的城池。” “康兴成得知一切后,本想反过头救驾,可为时已晚,过后找到我的时候,为了不让司徒燕起疑,于是亲手刺瞎了我的双眼,并把我包装成了无家可归的行讨乞丐。” “美其名曰说这样可以避免司徒燕的追杀,实则就是想让我打消为父皇报仇的念头。” “而康兴成最终目的和司徒燕也没什么区别。” “这么多年没有杀我,就是想从我手中拿到兴黄旗,好趁机向凤主发难。” “说来说去,都是要利用我。” “而你,其实就是康兴成手中的一步暗棋!” 方去病听后,神情异常惊愕,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看着那个平津帆意味深长的叹了声。 不由心中暗想。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张启山口中所说的麻烦应该就是康兴成。 而让我牺牲掉虎贲卒,就是想让我脱离康兴成的控制。 与其说现在的虎贲卒归我所有,实则是康兴成安插在我身边的暗哨。 想过之后,方去病不禁眉头紧锁,看着张启山纳闷的问道。 “兴黄旗的确很重要,难道这么多年康兴成始终没有发现?” “如今他去了永乐城,还将异姓王的位置让给了我,那你手中的兴黄旗他就更得不到了。” “那他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张启山听后,慢慢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长长吐了口气。 刚想继续说下去,正厅的大门却突然被人敲响。 “主人!是我,王中豹,我有要事与您汇报……” 第152章 最有力的武器 方去病皱了皱眉,嘴中嘀咕了句:“这个王中豹,怎么到了县衙做捕头还如此冒失?” 随即来到正厅的大门前。 打开门后,方去病见王中豹惊慌的神情,刚想问他什么事。 王中豹则急忙抓住了方去病的胳膊。 “主人!” “我与大哥初与您相识时,我大哥是不是已经把我们的事跟您说了?” 方去病听后一头雾水,都认识这么久了,他们的事自然是知道的,为何他要这么问。 疑惑之际,王中豹突然单膝下跪双手拱上。 “主人,孙昌合已经到了皖城!” “还请主人收留!” 孙昌合? 方去病不由心中一沉,就是那日王驰虎口中所说的人?那个被关押在刑部大牢为了肖旺的养育之恩把所有罪责抗在身上的孙昌合? 怎么可能来皖城?莫非他释放了? 旋即紧忙把王中豹扶了起来。 “孙昌合不是你和你大哥拜把子兄弟吗?既然从刑部大牢释放了,理当收留,他人现在在哪?” 王中豹听后,反而低头不语,似乎有什么心事,眉头紧锁,双手互相搓着。 双眼也不禁向上翻了翻。 方去病见状,回头瞥了眼。 “张启山,你要不先去前殿院子等等我?” 张启山听后,摸着桌子站了起来,并拄着拐杖拿着平津帆慢慢向正厅的大门走去。 剩下方去病与王中豹后,方去病把他带到了正厅内。 刚想开口,王驰虎也跑了进去。 看见王中豹就在正厅内,于是疑惑的问道。 “中豹!刚刚听家仆说你跑了回来,果真如此!你不在县衙好好待着,怎么总是擅自跑回来,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说罢,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就要往外拽。 可王中豹就是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焦急的王驰虎,不禁叹了口气,一把将他的手撒开后轻声说道:“大哥!孙昌合回来了!” 王驰虎听到这三个字,突然愣了一下,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呆立在原处,双眼也随之木讷了起来。 “孙昌合?他回来了?这怎么可能!” “他…..” 方去病见他们兄弟俩如此惊愕,随即让他们先坐下来。 转过头看向了王中豹。 心中暗想。 看来孙昌合回皖城的事情,只有王中豹知道。 于是扭过头低声问道:“中豹,孙昌合的事情你是从哪知道的?” “就连你大哥都不知道,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方去病的问题也正是王驰虎想问的,于是随声继续问道:“弟!孙昌合可是背了很多罪责,刑部大牢没有判他死刑就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我与主人说过此事,可之后就再也没提了,是因为我知道,孙昌合的罪名哪怕是刑部尚书都没得办法,他又怎么能轻易的走出来?还来了皖城!” “你是不是看错了人?” 方去病听王驰虎这么说,不由把头慢慢低了下去,心中莫名有些惭愧。 当初答应了他要帮他处理孙昌合的事情,如今自己当上了异姓王,却把此事早已忘的干干净净。 王中豹听后,目光黯淡,全身顷刻间抖了起来。 随后瞄了眼方去病,对王驰虎低声说道:“大哥!” “恐怕咱们不能继续在方王府待着了!” “什么!” 王驰虎听他这么说,双眼瞪得溜圆,一把抓住王中豹的双肩。 王中豹无奈的继续应道:“孙昌合是咱们拜把子兄弟,他哪怕是化成了灰我都认得。” “他说前些日凤主不知为何突然下了大赦令,起初是把孙昌合释放的。” “可刑部的商榷却说男徒罪大恶极,如果把他们释放,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就上报朝廷让凤主三思而定。” “最后凤主还是接受了意见,再次把所有男徒收押入狱……” “可….可孙昌合却跑了出来,并跑到了皖城!” “如若不是我发现,他很有可能就被永乐城的追兵抓了去!” “万幸的是,他们没抓到人很快就撤了!” “这才紧忙过来跟主人汇报,看能不能把孙昌合暂且留在王府中,可大哥您刚才也说了,孙昌合的罪名太重,这次又是跑出来,一旦被人知道他藏在了王府内,主人定会受到牵连。” “所以…..大哥!咱们还是….” 王中豹欲言又止。 王驰虎知道他要说什么,听了他说的这些后,王驰虎认真想了想。 一边是对自己有恩的方去病,一边是拜把子同生共死的兄弟,让他一时间很难做出抉择。 而此时的方去病却拍了拍他们兄弟俩的肩膀。 并轻声笑了笑。 “你们为了我受了伤,杀了司徒燕。” “难道就因为要帮你们救一个兄弟就要把你们撵出王府?从此不闻不问?那我方去病成什么人了!” “孙昌合在哪,把他带来便是,至于会发生什么?咱们可以慢慢从长计议!” 王氏兄弟见状,互相看了几眼之后,扑通一声二人双双下跪,并埋头双手拱上。 “主人的大恩大德,我等至死不忘!” “多谢主人!” 王驰虎其实不想连累方去病,可眼下除了方王府,无论什么地方都有可能被人发现,无奈就只能如此了。 王中豹更是没想到方去病此人竟如此重情重义,若不是主仆相称,还真的想与他拜把子。 方去病早就知道他们会这么做,于是立即将他们扶了起来,并低声回道:“都说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归天跪地跪父母,无需跪我!” “你们兄弟俩有恩于我,于情于理我都是要帮忙的,去吧,把孙昌合带过来!” 而就在这时,正厅的门外,张启山突然跑了进来,并紧忙来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说了句。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可听得清清楚楚,你当真要帮他们俩得罪刑部的商榷?” “商榷虽说之前是刑部的二把手刑部侍郎,可不知怎的?他上面那位无辜死了!如今的商榷距离刑部尚书近在咫尺,如果让他知道你擅自窝藏男徒罪犯,后果如何你理应知晓。” “你真的要这么做?” 方去病听后,不由心头一紧,眉心深陷。 没想到那个商榷竟还是这般阴魂不散。 之所以没有来皖城找麻烦,或许是因为宋亭书并没有把我在皖城的事告诉他。 这个商榷若是知道我在这,又知道孙昌合被我藏在府中,这后果还真是不敢想象。 旋即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王氏兄弟的身上。 不由深吸一口气。 王驰虎见状,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从眼神中可以看出方去病在摇摆不定。 于是拱手来到方去病的身前,瞄了眼张启山随即说道:“主人,若是有什么不方便,我们大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王中豹见状,也跟着凑了过来,并双手拱上随声附和:“大哥说的没错,主人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孙昌合此事比司徒燕的事情还要严重,他可是在逃犯!” “若是主人真的有所不便,我和我大哥另想它法便是!” 方去病原本是还在犹豫,可听他们兄弟俩如此说,倒也没觉得什么。 自己身为异姓王,受持免死金牌,哪怕只能免死一次,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可怕的,于是只听一声闷响。 方去病拍着桌子厉声说道:“人生在世,兄弟情义大于天,没有情义哪来的将来,又如何立足于天地之间!” “既然如此,还是刚刚那句话,你们把孙昌合带来吧。” 旋即对张启山轻声应道:“你警告的那些我也听进去了。” “但你要我为了自身安全而放弃他们兄弟俩,我做不到。” 张启山无奈的摇了摇头,拄着拐杖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将平津帆放在怀中,眉毛拧成了麻花状,一直喘着粗气。 方去病见状,回身向王氏兄弟摆了摆手,并低声说道:“你们把孙昌合带来后,先把他安置在后殿,万万不能让外人看见,你们俩轻功不是很好嘛?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 随后,他语气低沉的对张启山问了句。 “方才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这回可以说了?” 张启山瞥了眼,长长的吐了口气。 很是无奈的回道:“你刚才问我康兴成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其实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的女儿是你的妾室,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我这些日想了很久。” “按照我的理解,他的兵权被你无意间褪去,又将异姓王的位置让与你的同时,他其实就做好了打算!” “那便是要让你来完成他的意愿!” “他退出皖城,去永乐城又将梁玉生叫去,为了什么!” “现在想来其实就是为了给你日后创造更大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到底是什么?我想方王爷最明白不过了。” 方去病听后,不禁心头一颤。 转念一想,刚刚明明让我牺牲掉虎贲卒,解除康兴成对我的控制,怎么现在又说康兴成在帮我?这个张启山究竟想说什么? 见方去病疑惑的眼神。 张启山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让你牺牲虎贲卒还给康兴成,目的有二。” “其一:你如果不想掺和此事,可以借着把虎贲卒还给康兴成之事挣脱开他的控制!” “其二:你如果想掺和进来,把虎贲卒还给康兴成,并书信一封告知你的意愿,那么康兴成定会为你在永乐城打好根基!” “这么一来,我手中的兴黄旗便是你日后发难最有力的武器!” 方去病听后,猛地瞪大了双眼,心中一沉。 照他这么说,康兴成应该早就知道兴黄旗就是平津帆,这次张启山突然来访,或许幕后主事的就是康兴成,我怎么这么笨,才想到…… 第153章 孙昌合 方去病想了很久,看着面前这个老头子,年纪都这么大了,居然还与康兴成为伍,如若是答应了他,即便日后真的成功了,获利的不还是他? 况且我只是一个新上任的异姓王,对于朝廷对于凤主原本就不怎么了解,目前唯一想做的就是在皖城好好度过我将来的日子,他口中所说的这些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想过之后用余光抹搭了一眼。 旋即客套的笑了笑。 “张启山,我知道你的用意,但我就是个平常人,若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份,大可以让康兴成把这个异姓王再拿回去。” “没有这个异姓王,我在皖城也可安枕无忧,又何须把脑袋放在腰带上与康兴成一起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更何况凤主又没见过我,一直在皖城或许是我最明智的选择。” 随即站了起来,走到张启山的对面,双眼渐渐迷了起来。 “你说的这件事我就当没听过,还请速速离去吧。” “若是日后在皖城过不下去了,随时可以来我府上讨些吃食。” “但若还是说今日之事,还请以后就不要来了!” 张启山听了他的话后,双耳紧了紧,本应气急败坏的他反而自顾自的笑了出来。 慢慢摸着桌角缓缓站了起来,虽然看不到,但方去病的气息他还是能感觉得到的,二人的距离不过半指。 “方王爷,您如今所有的一切,大部分都是异姓王的身份所带来的。” “我知道您有一些不错的想法,还有一些赚钱的手艺,但若是被朝廷被凤主收回异姓王的身份,您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方去病听后,向后挪了半步,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张启山口中散发的味道极为难闻,令人作呕。 一边捂着口鼻,一边皱了皱眉,并没有做出回应。 张启山停了半刻,见方去病没有动静,于是继续说道:“自古以来王爷的罢黜,只有两种。” “首先,便是像康兴成那般,世袭罔替传位于下一代。” “其次,便是身犯错事,法理难容,或是自恃清高,拥兵自重,被朝廷强行罢黜!” “前一种,倒也没什么,算是正常现象。” “可后一种,则是要面临发配边疆,情节严重者要连累满门的!” “落魄王爷可没您想的那么容易!” 方去病见状,心中一沉,不由暗自盘算了起来。 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但如若像他所说,这个异姓王应该就是康兴成事先下的一步棋,而且对于现在的自己无疑是一步死棋。 既然褪去王爷身份这么费劲,那就继续做吧。 只是如果继续做下去的话,那他口中所说的那件事,又该怎么办? 又如何在自保的情况下,既能维持如今异姓王的身份,还能让自己不参与党政之中呢? 方去病一筹莫展的向正厅外扫了一眼。 突然想到了司徒燕之死。 除掉皖城倭寇,力敌胡族骑射,或许这两点做到了,便可逆转翻盘。 于是扬起了头,用手拍了拍张启山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应道:“张老爷子,我知道你本应该是当今大兴的皇帝。” “但今非昔比,你就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何时开始注意的我,又不知你何时与康兴成勾搭上的,但我想说的是,既然我当了这个异姓王,便不会轻易褪去,我会用自己的办法来解决这一切问题,你就不用为我担忧了。” 随后,方去病向正厅外喊了声。 “来人,送张老爷子出府!” 张启山万万没有想到,方去病竟如此决绝,既有些失望又有些惊讶的说了句。 “方王爷,您真的想清楚了?” “您别忘了,刚刚您与手下的谈话我可都听见了,就真的不怕我暗地里想办法通知商榷,让商榷亲自过来拿你试问!” “我……” 张启山刚要继续说下去,方去病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不送!” 只见两个家仆一人一边儿就要把张启山驾出去。 当张启山踏出门槛的时候,方去病冷冷的说了句。 “对了,你的平津帆可要守好,那么重要的东西,日后可千万别再随意给人看了……” 张启山不知会是这种局面,两手一摊,将两名家仆的胳膊撒开后,怒气冲冲的拄着拐杖向大门外走。 “用不着你们来扶!我是瞎了,但我没瘸!” 见张启山走远后,方去病重新坐在了椅子上,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范雪梅走了进来,手中还抱着个热水盆。 方去病见状愣了一下,急忙站了起来。 看着热气腾腾的水盆,疑惑的问道。 “雪梅?你怎么来了?” 范雪梅先是把水盆放在了方去病的脚边,随即看了眼身后。 “主人,刚才那个人就是前几个月您找的算命先生?” “怎么会突然来咱们府上?” 方去病听后寻思了片刻,想起那日和张启山第一次相见时,范雪梅的确在身后跟踪过自己。 于是朝她笑了笑。 “像他这种江湖人,又是算命先生,没有了营生自然是要找之前的老主顾讨些银两凑合过日子的。” “他来就是想讨碗饭吃罢了,没事。” 范雪梅听后倒是没觉得什么,旋即就让方去病坐了下去。 “主人,如今已经立冬,外面刚刚又飘下了雪花,所以想趁着主人没有外出,想给主人泡泡脚,暖暖身子。” 方去病听后一怔,连忙把她扶了起来。 并让她坐了下去。 紧接着蹲在了她的面前。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是你拿着洗脚盆给我洗的脚。” “如今日子好了,你和你大姐还有三妹四妹为家中琐事奔波劳碌,太不容易了。” “尤其是你,被司徒燕折磨的…….” 说到这,方去病紧忙噎了回去。 于是尴尬的笑了笑:“总之,日后就不用你给我洗脚了,应该换做我给你洗才是。” 说罢就要撸胳膊挽袖子,把范雪梅吓的急忙将热水盆端了起来。 “主人这是作甚!” “哪有男子给女子洗脚的道理……” 旋即害羞的端着热水盆向正厅外跑去。 方去病见状,嘴角上扬笑了笑。 若不是这样,又怎能打消你给我洗脚的念头?真是个傻姑娘。 可转念一想,古代的冬季到底是如何度过的? 之前在电视剧中看到的皇宫过冬,多半是用烤火盆或是火炉供暖,穿着更是臃肿。 虽然皖城有新蚕丝技术,但毕竟是冬天。 再好,在高科技所制作的衣服又怎能抵抗冬季的寒风刺骨? 与其这样,为何不做个暖气系统? 想到这,他刚要亲手画一个暖气系统的图纸,就被外面的脚步声给打断了。 王氏兄弟带着一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疾步走了进来。 而此时从中殿走出来的梁丘泽看见后却躲到了角落中,暗自观察了起来。 徐大娘见状,故意用扫帚撞了一下梁丘泽的脚后跟。 “梁公子,您这是干啥呢?” “若是想找主人,完全可以进去,在这鬼鬼祟祟的作甚?” “府中这么多家仆家丁,就不怕被人看去找主人告你的状?” 梁丘泽不禁打了个激灵,扭头丧气的瞥了她一眼。 随即转身向后殿走去。 与此同时,王氏兄弟带来的那个年轻人就是孙昌合。 只见他们三人齐刷刷的站在正厅的门口,转瞬就要下跪。 方去病就知道他们要这样,顷刻间用胳膊挡在了他们身前。 “又跪?你们的膝盖就这么不值钱?有事说事,总跪干什么?” 王驰虎见状,皱了皱眉,余光瞄了眼身边的孙昌合。 “主人!这位就是我们拜把子兄弟,孙昌合!” 方去病听后,扬了扬双眉。 这个孙昌合打眼看上去身体很轻薄,长相还算一般,就是脖子有些短,四肢也有些短,但身子倒是挺长的,如此不协调的身体,却是个男徒,总觉得有些怪异。 只见孙昌合双手拱上,那短短的四肢竟突然变长了数寸,把方去病吓了一跳。 “这?” 王中豹见状,先是捂嘴笑了笑。 随即应道:“主人,孙昌合兄弟会一种罕见的功夫,叫缩骨功。” “平常自以五短身材示人,只有在危急或是重要的人面前才会不自然的施展出来,还请主人莫要见怪!” 缩骨功? 倒是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身边竟多了这多稀奇古怪的朋友,王氏兄弟以轻功弯刀双锏自居,这个孙昌合又会缩骨功,若是日后遇到了什么紧急状况,或许还能排上用场。 于是点了点头。 “既然是你们俩的拜把子兄弟,那就带他去后殿吧。” “若想让人察觉不到,我方才想到了一个主意,便是让他从军作为虎贲卒的一员。” “不知你这位兄弟意下如何?” 王驰虎听后,高兴的不得了,紧接着刚要下跪承谢,却想到方去病不喜欢下跪,于是埋头拱手应道:“多谢主人!让孙昌合从军,还是虎贲卒,再合适不过了!” 而此时的孙昌合却好像大脑宕机一般,不知该说些什么,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方去病。 王中豹则立马踢了孙昌合的腿窝一脚。 “还愣着干什么?缩骨功把你脑袋也缩了?” “还不快谢谢主人……” 第154章 徐大娘子的大氅 孙昌合被踹个趔趄,才缓过神紧忙抱紧双拳。 “多谢方王爷收留!” 方去病听后,再次仔细端量了下,随即伸出手拍在了孙昌合的肩膀上。 “好,你既然是他们拜把子兄弟,那今后便是我王府的人,都是一家人,呵呵。” 孙昌合见方去病如此不拘小节,如此洒脱有些意外。 本以为他会问自己一些之前的事,没曾想竟如此爽快的答应自己留下了。 于是相继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王驰虎见状,对方去病轻声说道:“主人,那我就先带他去后殿吧。” 方去病先是点了点头,见他们刚要离开时,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差点忘了,你都会些什么?” 孙昌合听后,双耳紧了紧,停了下来,他知道方去病是在问自己,随后慢慢转过身瞄了眼。 王中豹见后,刚要开口,却被孙昌合拦了下来。 “方王爷,小人只是个普通百姓,除了方才的缩骨功,就不会什么了,不知方王爷想知道什么?” 方去病扬了扬双眉,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走了过去。 见王氏兄弟一脸严肃的模样,心中盘算了一阵,随后轻声问道:“你的事他们俩已经都跟我说了,想必你对我也有所了解吧?” 孙昌合见他这么问,愣了一下,旋即看了看身边的王氏兄弟,于是点了点头。 双手依旧抱拳应道:“没错,我听他们俩说过,方王爷您之前也是男徒……” 王驰虎见状,急忙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方去病见他如此,笑着摆了摆手。 “既然已经是一家人了,就不用掖着藏着了。” “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你们这位兄弟,他肯不肯跟你们跟我一样,愿意将身上的纹身刮去?” 王驰虎一惊,双眼瞪得溜圆,看着孙昌合那单薄的身子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王中豹更是急的脱口而出。 双手拱上低声回道:“主人,孙昌合他只是被肖旺收留而已,并没有做什么其他坏事。” “他自小身子孱弱,缩骨功也只是障眼法,可以在危急时刻保全自己罢了。” “让他刮身,恐有不妥,稍有不慎他会有性命之忧,更何况他在刑部大牢中受到的折磨与屈辱已经让他浑身遍体鳞伤,中豹斗胆!还请主人收回刚刚所说的话!” 王中豹这还是第一次违背方去病的意愿,不由让方去病有些错愕。 王驰虎将方去病有些不解,急忙上前半步继续应道:“主人!我弟他心直口快,但他说的句句在理。” “孙昌合他……” 而此时的方去病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他只是给出了一个建议,认为孙昌合日后若想在虎贲卒中任职,身上的男徒纹身多少会给他带来一些不便。 虎贲卒毕竟在朝堂内影响颇深,让他们看见孙昌合身上的纹身,难免不会多想。 方去病这么想也是为了他好。 可王氏兄弟这么一说,方去病也明白他们的意思,怕因为刮身让孙昌合再有什么不测。 于是没等王驰虎说完,便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无妨,我只是这么一说,你们去吧。” “方王爷!” 而就在这时,孙昌合竟突然将上衣脱去。 双肩上的鞭痕,还有胸上的烙痕,背部的刀伤剑伤到处都是。 让人无法直视。 而且大部分都是刚刚愈合没多久的创伤。 王中豹见状,吓了一跳。 紧忙拽起他的衣服就要帮他穿上:“孙昌合,你这是干嘛?” 只见孙昌合抖了抖肩膀,将王中豹的手甩开后单膝跪在了方去病的眼前。 抱紧双拳眼神异常笃定。 “方王爷,既然我到了您这里,一切全听方王爷指示!” “我在路上已经听他们俩说了,方王爷当初身负重伤为了脱离男徒身份,自己给自己刮身,小人十分佩服。” “既然如此,小人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要如何做?请方王爷吩咐便是!” 孙昌合一席话,让王氏兄弟不知如何应对,看着孙昌合毅然决然的样子,王驰虎长长吐了口气。 “好吧,反正早晚有这么一天,既然已经不想做男徒了,那留着纹身又有何用?” 方去病听后,相继点了点头,并慢慢把他扶了起来。 看着他身上的伤势眉头略微紧了紧。 不由心中一沉。 “你们俩先把他扶到中殿吧。” “至于让他入虎贲卒的事,还是等他恢复一阵再说吧……” 说罢,三人谢过之后便离开了正厅。 看着他们三人离开后,方去病一脸严肃的坐回了椅子上,想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眼下虽没什么,但张启山的事,康兴成的事,司徒燕的事,还有皖城倭寇,胡族骑射,又多了个刑部商榷。 这么多事围绕在一起,让方去病此时的压力很大。 空旷的正厅内,方去病一坐就坐了数个时辰。 …… 不知过了多久。 方去病不经意间向正厅外撇了一眼。 居然看见零星的雪花正慢慢悠悠的飘向地面。 徐徐寒风,微微吹过,一丝丝的凉意不禁涌上心头。 “下雪了?” 方王府红墙高筑,在白雪的映射下显得格外打眼。 “白雪镶红墙,碎碎坠琼芳!” 方去病不禁吟诗一首,没曾想范雪娇竟走了进来,并毫无费力的对应了下一句。 “愿看故宫一场雪,不负岁月不负卿!” “没想到主人竟如此有雅兴。” 方去病先是一怔,没想到这句诗范雪娇居然会,不禁有些惊愕。 再看此时的范雪娇,已然穿上了金棕色的大氅,白底绿萝梅披风,雪花落在上面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怀中还抱着个紫灰色棉质大氅,走到了方去病的身前。 “这是徐大娘从外面买来的。” “虽不是新蚕丝所制,但抵抗现在的风寒还是绰绰有余的,主人换上试试。” 方去病接过后,用手摸了摸,又看了看这件棉质大氅的刺绣,不禁皱了皱眉。 “这刺绣我怎么在哪见到过?” 随即穿上试了试,没想到与自己的身形竟如此贴合。 范雪娇见状也不由惊讶的说了句。 “不愧是徐大娘,之前就在皖城贩卖一些胭脂水粉,对于人的体貌特征把控的这么精准。” “就连主人的身形都如此掌握,还真是了不得。” 可方去病却不这么想。 这大氅虽然在大街上比比皆是,但这衣服的质地应该不是寻常百姓都能买得起的,于是转身对范雪娇轻声说道:“大娘子,你让徐大娘过来一趟。” “我有事要问她。” 过了片刻,徐大娘弓着身子慢慢走了进来。 看见方去病的穿着,不由惊叹的嘀咕了句。 “哎呦喂,没想这件大氅如此贴合主人的身形,还真是让我意想不到。” 方去病还没等开口,徐大娘就已说漏了嘴。 紧接着纳闷的问道:“这么看来,这些棉衣并不是你买的?” “不然又怎么会如此惊讶?” “徐大娘,你为我方王府整日操劳,整日打扫,很是辛苦。”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你买的这些衣服到底是从何而来?” 徐大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又被方去病这么一问,豆大的汗珠瞬间呈现在额头之上。 并急忙摆手说道:“主人!” “您的这件大氅,还有夫人们,家丁家仆们的棉衣,披风,都是又徐大娘子亲自定制的。” “当时您让我出去购买棉衣,我原本就是想去各家绣坊看一看,瞧一瞧。” “却不知不觉走到了焕春秀。” “像那种地方的棉衣,咱们方王府是足够买得起的,但我还是想为咱们府上省些银钱,便没有久留。” “可刚要离开,就撞见了徐大娘子。” “还说这些衣服她早就准备好了。” “而且还没要我一分钱…..” 方去病听后,用手抓起身上大氅的一角,又仔细瞅了瞅。 怪不得这刺绣看起来这么熟悉。 于是眉头紧锁的对徐大娘轻声说道:“徐大娘!你怎么不早说。” “若是你付了钱也就算了,人家白送你也敢白要?现如今在这种时候,这种错可万万不能再犯。” “所谓无功不受禄,你还是尽快把这些衣服还回去吧。” 说罢,方去病毫不含糊的将大氅脱去递给了徐大娘并严肃的说道:“这些衣服不论是给夫人的,还是家丁仆人的,都给我收回来,然后包装好原封不动的给我送回去!” “若是她们不要,就好生的放在她们焕春秀的门前离开便是。” “你可听懂了?” 徐大娘听后,连忙点着头,并拿着方去病脱去的大氅向正厅外跑去。 范雪娇在正厅外看了许久,也听了许久。 见状后,也将自身的大氅与披风脱了去,并走到方去病的面前疑惑的问道:“主人,您是怕徐大娘子有事相求?” “还是怕徐天佑……” 方去病见是范雪娇,不禁沉了一口气。 “不是怕,而是担心。” “梁太守与徐天佑的关系很好,梁太守此次一走,皖城内除了现在的县衙门,也只有我能够充当梁太守之前的职能。” “我是担心在这个节骨眼上,诸多事情混淆在一起,局面不好掌控。” “徐天佑本是贩卖新蚕丝服饰的,如今竟要让他的妻子给咱们王府上下定制棉衣?” “你不觉得有些反常吗?” “况且,刚才你或许已经听到了,徐大娘子原本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些棉衣。” “她这么做,徐天佑这么安排又是为了什么……” 第155章 真假飞鱼服 对于方去病的疑惑,范雪娇也觉得有些怪异。 索性想自己去问问清楚,却被方去病劝了回来。 “你就算去了焕春秀找到了徐大娘子,你与她也不熟悉也问不出什么,还是我去吧。” “后殿的虎贲卒还需要你来打点,我会尽快回来的。” …… 方去病走出王府后,直奔焕春秀。 可还没走多远,迎面就撞上了三名穿着怪异的男子,模样很面生,更重要的是离近才发现,他们这几个人身上穿着的居然是飞鱼服。 这种服饰在方去病的脑海中依稀记得是锦衣卫的着装,为何会出现在这? 不由多看了几眼。 与此同时,其中一名男子见方去病如此看着自己,不禁有些疑惑,皱着眉问了句。 “这位小兄弟,大街上这么多人,为何总是盯着我们三人看?” 方去病听后打了个激灵,眨眼笑了笑。 “哦,不好意思,只是看你们三人的服饰有些怪异,所以就多看了几眼,还请见谅。” 方去病之所以这么客气,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们身上的飞鱼服。 众所周知,锦衣卫时以飞鱼服穿搭,但这种飞鱼服就算是锦衣卫也不可能整日傍身,除非是要参加重要场合。 况且飞鱼服一般都是皇帝亲授,或是被皇帝赏赐,才可随意穿出公之于众。 可他们三人竟如此招摇,想必不是皇亲国戚,就是被凤主赏赐之人。 方去病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仨人绝非是本地人,通过对面相和举止的观察,很容易猜得出来,他们三人应该就是永乐城的人。 并且非富即贵。 “怪异?有什么怪异的?” “我们就只是路过这个城池罢了,你又是何人?看你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普通百姓。” 方去病听后,心中更是不明白了。 自从梁太守走后,我已经加强了城防,他们又怎么可能是路过? 况且身穿飞鱼服,城防见到后又怎能不管不顾? 想到这方去病再次瞥了眼。 发现他们三人的飞鱼服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衣摆和胸前的刺绣虽是飞鱼样式,但背后却什么纹络都没有。 莫非是假的? 虽然不知道大兴的律例,但穿越之前倒是听说过,飞鱼服的制作只能是在皇室的监督之下才能制作赏赐,如若民间胆敢仿制,制作者很有可能被充军入狱。 穿戴者严重的更有可能被判死刑。 而他们….. 等等! 方去病似乎又发现了什么。 虽然他们三人表面并没有携带武器,但站姿怎么越看越熟悉? 前腿微倾,后退扎实有力,而且右手总是习惯持平与腰间,这不就是倭寇浪人习惯的握剑姿势? 难道他们是....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男子瞬间将腰间的长剑拔出,嘴角微微上扬,眸光之中透露出让人发寒的笑意。 “还跟他费什么话!” “咱们原本就是要找他的,既然碰到何不动手解决了!” “反正司徒燕已死,他现在又一个人,又怎是咱三的对手!” 说罢,三人竟齐刷刷的拔出长剑,直指方去病的眼前。 吓的身旁百姓顷刻间一溜烟的跑的无影无踪。 方去病猜得没错,这三个人就是倭寇的浪人。 没想到他们竟穿的如此张扬,竟如此不管不顾当街行凶,难不成皖城没有了司徒燕,他们这些倭寇就敢如此大胆妄为? 面对他们三人,方去病并没有丝毫惧怕,而是站定后深吸一口气,双目怒视于他们三人轻声说道:“你们三个倭寇浪人,竟敢在皖城行凶,真的以为皖城无人,大兴无人了吗?” 面对方去病的质问,三个浪人互相瞅了瞅,随即大笑了起来。 “大兴有没有人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知道如今皖城内没有了‘起’字营,没有了司徒燕,就如同一座空城!” “而你,一个新上任的异姓王,无权无势,还敢杀我们浪人!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早就想找机会弄死你了,今天还真是巧了!” 话音一落,只听咻!的一声,从方去病的背后突然射出一支冷箭。 方去病不由心中一沉,回身一瞧,竟然是于世荣和于温柔。 不由眉心深陷,心中暗想。 差点把他们给忘了,当初就是他们父女俩雇佣了四名浪人来府上行刺的,虽然当场杀死了俩,还是让两个跑了出去。 可我让他们暂且留在府中,是谁把他们放出来的? 只见于世荣左手搭弓右手上箭,随之就又是两箭射了过来。 那三名浪人见状毫不客气,握剑绕过方去病就要与于世荣拼杀。 方去病心中一惊,想去阻止,手中却没有任何武器,早知道刚才出门的时候就应该戴着那根铁拐。 刹那间,一个身影忽闪而过。 瞬息之间,就将那三名浪人掀翻在地。 让人咋舌的是,这三名浪人竟当场被踢死,而且仰面朝天模样甚是可怕。 方去病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向后退了半步。 这又是何人所为?身边的王氏兄弟根本没有这等身手,动作如此之快,难道又是倭寇的忍者?忍术?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方去病的身后传来。 “方王爷,小人救驾来迟了一步,让方王爷受惊了!” 方去病听后,脑袋嗡的一声,向后一瞧,竟是孙昌合。 这倒是让方去病有些惊讶。 方才在王府的正厅内,王氏兄弟明明说孙昌合只会缩骨功,而且多半是防身用的,怎么刚刚竟…… 看见那三名浪人的死状,方去病不由吐了下口水。 “孙昌合,他们三人是你杀的?” 见方去病不可思议的表情,孙昌合先是抱紧双拳点了点头,随后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不瞒方王爷,我的确会一些功夫,但比起王氏兄弟还是稍微逊色了些,只是撞上大运把他们三人除掉罢了。” “最主要的是方王爷没事就好。” 方去病听他如此谦逊,又不想说自己功夫的事,旋即摆了摆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他不肯说那就算了。 于是扬了扬双眉。 “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就不要去虎贲卒效力了,就留在王府吧。” “与其把你交到虎贲卒的手中,还不如把你这种人才留在自己身边再合适不过!” 同时,于世荣与于温柔也走了过来。 看见方去病没事,于世荣相继叹了口气,慢慢把弓箭放了下去。 于温柔则慢慢走到三名浪人的尸体边看了几眼,不由咧嘴闭捂住了口鼻。 “爹!这三个是你两箭射死的?” “你的箭法何时这么精准了?” 方去病本想跟他们说是孙昌合所为,可孙昌合却突然顿了两声。 索性又把话憋了回去。 旋即看向四周,街上的百姓早已四处逃散,空无一人。 不由叹了声。 “这大白天的,还下着雪呢,就有三个穿着飞鱼服的浪人死在了皖城内。” “唉….” 就当方去病感慨的同时,于世荣阴阳怪气的走到他的身边低声应道:“飞鱼服是焕春秀的徐大娘子所制,有什么可叹息的。” “让他们三人穿飞鱼服,无非就是想让他们三人自寻死路,却没曾想被你给撞到了!” 方去病听后纳闷的看向他。 原本就很疑惑的他,看见于世荣那得意的模样反倒有些反感。 于是皱着眉继续问道:“我让你们待在府上不要出来,是谁把你们俩放出来的?” “若是被浪人得知你们俩买凶杀人没得手还把雇来的杀手反杀了,那些浪人会怎么对你们?你们想没想过!” “如若你们俩再出什么事,那于美的死不就白死了!” 听到于美二字,于世荣怒发冲冠般的一把抓住了方去病的衣领,并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别以为你杀了司徒燕,我和温柔就要拿你当恩人!” “没有你,我也可以把她杀了!” “至于你的府上,我们根本不稀罕,你以为你府上的那几个虾兵蟹将就能阻挡得了我们父女的去路?笑话!” 旋即一把将方去病甩开,向不远处的焕春秀走去。 可于温柔并不像她爹那般。 见她爹走远后,于温柔先是瞟了一眼,随即来到方去病的耳边轻声说道:“飞鱼服给这三个浪人穿完全是徐天佑的意思。” “倭寇的浪人对咱们大兴的文化不是很了解,只知道飞鱼服很好看,殊不知这衣服的重要性!” “徐天佑得知他们是浪人的同时,就将飞鱼服底价卖给了他们。” “实则就是想让他们不仅在皖城身穿飞鱼服,在任何城池都穿着飞鱼服。” “如此一来,假的飞鱼服在不同的城池中穿梭,必定会引起朝廷的关注。” “一旦得知他们就是浪人,那便是最鲜明的靶子,根本不用费劲去找,谁穿假的飞鱼服,谁便是浪人。” “如此一来,逐一杀之,不会费吹灰之力!” 于温柔的说辞,让方去病颇为惊讶。 没想到一个大商人,居然还有这种头脑。 但转念一想,方去病仍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于是附耳轻声问道。 “徐天佑的办法虽然不错,但他又没有想过。” “穿假飞鱼服的浪人很有可能像你说的那样被恶惩,但制作飞鱼服的也同样不会好过!” 于温柔听后,双眼反而眯成了月牙状。 随即笑了笑。 “所以徐天佑才会让徐大娘子特意为你们方王府制作了那么多件棉质大氅啊…..” 第156章 这恐怕不妥吧? 方去病还没等回过神,于温柔也朝着远方走去。 看着死去的三个浪人,方去病皱了皱眉。 用余光瞄了眼身边的孙昌合。 “昌合,这三具尸体你可否能处理好?” 孙昌合寻思了片刻,旋即抱紧双拳。 “可以!” “只是…..” 方去病扬了扬双眉。 孙昌合不禁摸了摸肚子,并略微扬起嘴角笑了笑。 “方王爷,我能不能先吃点东西?” 方去病并没有作出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朝着徐府走去。 原本想去焕春秀找徐大娘子的,可经过于世荣他们父女这么一说,徐大娘子之所以这么做,应该是徐天佑所为。 漫天的雪花飘飘洒洒,顷刻间将皖城内的街道铺满,如同走在棉花上,咯吱咯吱作响。 家家户户都在拿着扫把清理着门前雪。 而在外贩卖的商铺则纷纷支起了大伞。 方去病穿梭在这银装素裹的城池中,不免心生感慨。 这是他自打穿越而来经历的第一个冬天,原本还想好好欣赏一番,可总是事与愿违。 没走多久,方去病的一双眸子上就布满了白霜。 抬头一瞧,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徐府门前。 定神瞅了瞅,看见大门前有个小伙子在清雪,于是礼貌的上前问了句。 “这位小哥,徐先生可在府中?” 小伙子稚嫩的很,肥胖的身体在大门前来回晃悠,与其说是在清雪,莫不如说是在偷闲。 “你找徐先生?稍等啊!” 旋即推门而入。 过了片刻,一位身穿白绒大氅的女子,走了出来。 见是方去病,先是行了个礼。 随即面带微笑的轻声应道:“原来是方王爷,主人就在书房!这边请!” 方去病一瞧是徐大娘子,于是用双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白雪,走了进去。 “呦,速度还挺快!” “前脚刚跟你说完话,后脚就跟来了!” 说话的正是于温柔。 方去病并没有回应,而是跟着徐大娘子径直走向了书房。 来到书房后,看见徐天佑正坐在案台前看着书,于是刚要说话,却被徐大娘子抢了先。 “主人!方王爷来了!” 徐天佑听后,立马将书扔到了一旁,瞬间站了起来,并绕过案台走到方去病的身前深深的鞠了个躬,并非常热情的说道:“哎呦,方王爷大驾光临,我这…..我这真是没做什么准备!” “方王爷怎么还亲自来了?有什么事让您的下人来就是了!” 方去病定睛仔细瞅了瞅,商人就是商人,举止投足全是金钱的味道。 穿越前,方去病就只是个小职员,对于富豪富商从不敢奢求,也没接触过。 而这次看见徐天佑,可谓是真正见识到了有钱人。 身上的单衣加上腰间的吊坠,还有那书房墙壁上挂着的名画,每一个物件拿出来都可卖上过万两。 顺着徐天佑的身后看去,案台的右侧就是一个小型壁炉,里面还在生着火。 不由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 随即笑了笑。 “什么亲自不亲自的,你的夫人徐大娘子给了我们王府那么多的棉质大氅,理应过来瞧瞧,一来是为了答谢,二来也是想过来看看!” “当初梁太守没有离开皖城时,你与梁太守的关系很是密切,而如今皖城再无太守,作为梁太守特意嘱托之人,我怎么也得过来与你见上一见。” 徐天佑听后,紧忙摆了摆手。 “方王爷说笑了!” “梁太守是何人?我又有什么资格与他关系密切,只是有些往来罢了!” “来!快请坐!” 徐天佑连忙让方去病先坐下,随即向书房外的仆人招了招手,并让其端来一杯上等好茶。 方去病皱了皱眉,做事从不拖沓的他,不想在这与徐天佑磨洋工,于是顿了两声。 随即面无表情的说道:“徐先生!” “你与梁太守之间的事我在就听说了。” “梁太守走之前与他的女儿梁悠悠交代过一些事,已经转达于我!” “徐先生就不用故意隐瞒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们事先就准备好给王府送棉质大氅,是不是有什么意欲?或是有什么事想让我帮忙的?不妨直说!” “你们将皖城内的新蚕丝衣裳卖给倭寇,挣倭寇的钱来赞助皖城百姓,这是好事没什么掖着藏着的。” “梁太守能帮你们,我也能,只是我得知道你们要做什么?” “想必徐先生也已经知道了,如今司徒燕已死,‘起’字营的于营长,也就是于温柔的妹妹也死了,‘起’字营也散了!有很多事需要我来处理!” “徐先生若真是有事,还请直接告诉!” 徐天佑没想到方去病竟如此直接,于是无奈的低头沉思了片刻。 刚要开口,书房外竟突然闯来了两个人。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眉头紧锁看着他们俩。 “徐先生这是何意?” 徐天佑见状,两双眼睛瞪得溜圆,急忙站起身来到这两个人的身前尴尬的笑了笑。 而这两个人正是上次误打误撞的张大张二。 “方王爷,张大张二上次对您有些莽撞,我原本是想让他们俩像您道歉的,没想到他们俩竟突然闯了进来,还请方王爷莫要见怪!” 方去病皱了皱眉,心中一沉,慢慢扬起了双眉。 “看他们俩的体型面貌,或许还能派上大用场!” 方去病此话一出,让张大张二愣了一下。 互相看了几眼之后,一脸错愕的看向徐天佑,刚想开口,再次被方去病打断。 “徐先生应该听说了吧?如今皖城还有县衙门,是马随文马大人所建立,更是凤主朝廷的意思。” “如今县衙门很缺人手,尤其是捕快之类,不妨就让张大张二去县衙门做个皂吏或是白役!” 方去病说完后,张大张二先是想了片刻,随即撇了撇嘴刚想说点什么,就只见徐天佑双手拱上并大笑道。 “还是方王爷想的周到!” “既然咱们皖城有了县衙门,那理当全力支持!” “张大张二,你们俩现在就去县衙报道!” “方王爷如此看重你们二人,可千万不要让方王爷失望啊!” 张大张二莫名其妙的被推到了县衙门做衙役,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书房外的徐大娘子推了出去。 “徐大娘子!我们…..” 张大有些不太情愿,回头看着书房眉头皱在了一起。 而此时的徐大娘子也很无奈。 一边让他们出去,一边嘀咕着:“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你们在徐府这么多年,对我对徐先生很是忠心,突然让你们走,你们肯定不舒服。” “可这是方王爷的意思,如今皖城内还有个县衙门,让你们去也很正常!” “之前咱们与梁太守相交甚好,如今县衙门正是用人之际,你们去也算是帮梁太守的忙了!” 虽然表面上这么说。 但徐大娘子心里很清楚。 如今皖城由方去病管理,徐府又这么有钱,身边还有张大张二两个护卫。 作为造福一方的商人理应做点什么贡献,要么出人,要么出钱。 让张大张二去衙门做白役已经很不错了,没让徐府出钱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与此同时在书房内。 徐天佑也没什么好客套的了。 于是心中一沉,面目暗沉的低声说道:“方王爷,想必您也知道了。” “作为大兴的一员,我很想出力将皖城的倭寇除去!” “不知方王爷您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 方去病听后,双眼提溜转了一圈,心中不由暗想。 无奸不商,说的还真是没错。 作为一个商人,又不是什么达官显贵,更不是什么重要大臣,为何会想把倭寇除掉? 不就是怕被朝廷得知他徐府擅自将新蚕丝的衣裳贩卖给倭寇? 虽说这是在挣倭寇的钱,但朝廷凤主会怎么想谁又会知道? 徐天佑这么做就是想摒除一切后患,免得自己一身脏罢了。 之前有梁太守和司徒燕在还好说。 可如今梁太守已离开皖城,司徒燕也已经死了,皖城内的倭寇更是在伺机而动。 如果不把他们除掉,那么徐天佑所做的事就会被朝廷得知。 与其说是要帮我共同除掉倭寇,还不如说是在帮自己。 想过之后,方去病先是紧了紧鼻子。 随即站了起来,并将身边的茶水一饮而尽。 “方才我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听于温柔讲过了!” “既然徐先生有这个意向,我身为异姓王当然要大力支持!” “可除掉倭寇不是件小事,你们制作飞鱼服卖给倭寇,虽说目的是好的,让那些倭寇完全败露在所有大兴人的眼前,但你这么做,也同时触犯了大兴律法!” “得不偿失啊!” 方去病的话,正是徐天佑所担心的,于是连忙双手拱上。 “那方王爷可有什么万全之策!” 方去病想了片刻,旋即意味深长的吐了口气。 “真假飞鱼服倒是可以继续做下去,只是要提前报备。这样吧,如今咱们皖城有县衙门,就把此事先告知给马大人吧,让他书信一封上交给朝廷,看看朝廷什么意思……” 徐天佑听后,眉心深陷。 心中不由暗想。 把此事告诉县衙门转告朝廷? 那我还找你来干什么? 告诉朝廷,那我与倭寇之间的交易不就会被朝廷知道了? 于是紧忙摆了摆手。 “方王爷,这?这恐怕不妥吧…….” 第157章 撞个正着 见徐天佑张牙舞爪的样子,方去病相视一笑。 来到案台前看了看,不仅感慨道。 “徐先生就连这文房四宝都这番珍贵,还真是大开眼界啊!” “你放心,上报朝廷是不会把你与倭寇交易的事说出去的。” “况且这件事就只有咱们几人知道,马随文马大人他是不知道的,只不过飞鱼服这件事若不事先报备,恐怕后果比你我想象的都要严重。” 徐天佑听后,寻思了片刻。 随即来到方去病的身边弓腰笑了笑。 “有方王爷这句话,我徐某人就放心了!” “来人!” 徐天佑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仆人从门外慢慢走了过来。 两人不知嘀咕了什么,没过一会儿,那仆人竟捧来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徐天佑将木盒子打开,方去病一瞧甚是惊讶。 原来这盒子里装的是雕刻精致的文房四宝。 “我见方王爷甚是喜欢这文房四宝,那就把这件礼物送给方王爷吧!” 随即将木盒递给了他。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将木盒推至一旁并微微笑道:“这太贵重了,我一个连字都写不好的人,要这些东西也无用,多谢徐先生美意,还是算了!”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徐天佑见送礼不成,急忙跟了出去,眼珠提溜转了一圈后伸出手臂将他拦了回去。 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方王爷,我虽然就这一处院邸,但在皖城我还有很多土地是在对外租赁的!” “方王爷您现在住的方王府太过陈旧,房屋更是年久失修,若是方王爷不嫌弃,我完全可以在我那些土地中挑选一处好的赠与您!” “您放心,地契什么的都会按流程交接!” 方去病听后,紧了紧眉毛,站在原地扭过头纳闷的瞟了他一眼。 “徐先生,没想到你涉猎的范围这么广?土地租赁你也做?” “只不过我身为异姓王,梁太守走之前曾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生对待他的皖城。” “而我选择住进之前的太守府就是想履行自己对他的诺言,你如今却要让我搬走?这不太合适吧?” 方去病的话让徐天佑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好。 方去病见状,相继微微笑了笑,旋即变得十分严肃。 “至于徐先生的那些土地,我想徐先生还是多多考虑考虑那些皖城的难民吧!” “当初你与梁太守认识时,我记得你经常与梁太守在皖城城门口施粥,可如今梁太守走了,可就再也见不到徐先生的身影了…….” 徐天佑听后,连忙躬身埋头笑了起来。 “是,是,方王爷所言极是。” “这几天因为倭寇的事情,让我把这些事给忘了!” “您放心,我待会就让人把一些土地划分出去,建造一些能让难民吃住的地方。” “另外这施粥的事情,我也会尽快安排的,还请方王爷放心……” 与此同时,徐大娘子来到了大门外,见方去病要离开,连忙叫住了他。 “方王爷,这就要走了?” 方去病见状,想了片刻,莫非还有什么事? 只见徐大娘子慢慢走到方去病的身前,并轻声问道:“方王爷可是嫌弃我们焕春秀的刺绣不好?” “还是因为大氅的样式不好看?” “亦或是棉花太少,太冷了?” “为何会派下人将那些棉质大氅都还给了焕春秀?若不是绣坊的绣娘找过来,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方去病听后,先是眨了眨双眼,旋即扬起了双眉。 “哦..徐大娘子说的是这件事!” “你多虑了。” “你们焕春秀所制作出来的棉质大氅自然很好看,只是听说这些衣服你们焕春秀竟没要一分钱,所以……” “你懂得!” 徐大娘子了解后,先是回身望了望,见徐天佑已经回到书房,于是轻声应道:“既然方王爷如此较真,那好吧。” “一件棉质大氅三十两,如何?” 方去病掐指算了算,随即无奈的叹了声。 “好吧,那就多谢徐大娘子了,告辞!” 说罢,转身离开了徐府。 走在回去的路上,方去病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心中一直盘算着。 这徐天佑和徐大娘子还真是有趣,说什么也要送我件东西。 看来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拿钱办事,收礼成事的道理一直都在。 文房四宝也好,土地租赁也好,棉质大氅也罢,他们无非就是想让我帮他们瞒住与倭寇交易的事情,从而给我一些好处,心里才踏实。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想借此挣一些倭寇的钱也没什么错,况且还想助我除掉皖城倭寇,一举三得的买卖还算合适。 只是不知道马随文那边应该怎么说。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走出了很远。 看见遍地的白雪比刚才要厚上数倍。 雪花的面积也比刚才大了很多。 离老远就看见三五成群的小孩儿在拿着雪块儿打着雪杖,看起来甚是欢脱。 想起自己小时候,不由扬了扬双眉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时,孙昌合跑了过来。 大雪翩翩的天气,孙昌合竟还穿着一件单衣,让方去病甚是疑惑。 “孙昌合,你刚才跟我出来时也是穿着这一身吗?” 孙昌合一边用手背擦着腮帮子,一边用衣角擦拭着手上的血渍。 “是啊,我自打从永乐城过来就一直这么穿啊。” “那三个浪人我已经处理妥当了,还请方王爷放心!” 方去病听后,紧了紧鼻子,见他身上的鲜血已经和白雪融合在一起,不由眉头紧锁。 “我让你处理三个浪人的尸体,你怎么和别人打架了?” “怎么全身都是血!” 孙昌合则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双眼本就很小的他笑起来直接眯成了缝。 “方王爷有所不知。” “我身上的血不是我自己的,而是那三个浪人的!” “我已经把他们分尸抛到皖城的城墙之外了!” 城墙之外?分尸? 方去病听到后,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看着眼前这个孙昌合,表面人畜无害,下手竟这么黑!更何况是对付三个死人,这若是让他对付三个大活人,那岂不是。 想到这,方去病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他不由转变了刚开始的想法。 像这种人,还是将他放在虎贲卒中吧,日后在沙场上肯定是一员虎将。 若是留在身边做护卫,未免太过残暴太过血腥了点。 于是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不失尴尬的点头笑了笑。 “好,做得好,跟我回去吧。” …… 同时,在皖城外,堤坝的外围,一伙人在不停地向皖城靠近。 这些人不是倭寇,也不是胡人,看起来更像是大兴的军卒。 而修葺堤坝的女卒们,因为下雪各个冻的伸不开手,于是都回到了堤坝相对应的烽火台中避寒。 其中一个女卒蜷缩在墙角边,看着漫天的飞雪不由嘀咕了句。 “这大雪皓天的,咱们还在这修葺堤坝?” “要我说根本就不用管,这么冷的天,堤坝上全是雪全是冰,哪怕那些倭寇真的打来了,他们又怎么可能爬得上来!” 而她的抱怨,显然没有得到全部女卒的感同身受。 “哎唷,要我说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方王爷肯收留咱们,并且来修葺堤坝已经很不错了!” “想想之前在‘起’字营!” “哪能这么自由?” “你可别跟我说,你还想着参加全国军卒操练呢?” 没过一会儿,见解不同的女卒们竟互相起哄吵了起来。 突然,那个单名一个兰字的女卒霎时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并抬头看了一眼烽火台的最顶端,大声吼道。 “好了!” “都别吵了!” “是你们选择继续跟随方王爷的!” “当初也是你们劝我留下来的!” “怎么?现在下了大雪,又觉得苦了?” “既然知道苦,那当初为何不选择回家照顾父母,照顾孩子呢!” 此话一出,顷刻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而就在这时,这个女卒似乎发现了什么,定神向堤坝的方向瞧了瞧。 “你们看!那是不是有人?” …… 皖城外的堤坝,大体的样式很奇怪。 两侧很高,中间却很低。 而堤坝一般都是高而顺滑,可这个堤坝的中心位置却极为凹陷。 方去病之所以让她们来修葺,就是想让她们把这处凹陷找补填平。 “大人!” “前面就是皖城了!” “咱们现在就冲过去?” 一个身穿厚重大衣的男子,手拿勾枪聚精会神的盯着皖城的城门。 而他口中所说的大人,正是永乐城的商榷。 几日前。 朴廉受方去病所托,骑着司徒燕的黑马向永乐城疾驰而去,可因为受伤的缘故,加上那匹黑马很不听管教,一不小心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好巧不巧,正好让商榷撞个正着。 第158章 商榷被擒 朴廉身为康兴成原来的部下,又经常在永乐城活动,商榷自然认得。 经询问才得知司徒燕已死的消息。 可朴廉并没有告知商榷司徒燕的死因。 而商榷此人疑心极重,总觉得司徒燕得死另有蹊跷,于是就在朴廉要前往康兴成的住处汇报时,被他拦了下来。 可不管商榷如何问,朴廉就是闭口不答。 没办法,商榷只能派人暗中跟随。 最后在康兴成的府中,经过商榷派去的探子回报,才得知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起初商榷想就此事直接向凤主汇报的,可思来想去如今康兴成就在永乐城,如果把这件事直接与凤主阐明的话,康兴成定会知道自己曾派过人秘密潜入他的府邸偷听。 如此一来反而会给康兴成反咬一口的机会。 与其这样,不如亲自带一批人,前往皖城,在康兴成没做出任何举动前,直接将方去病抓获。 虽然商榷已经是刑部尚书,但康兴成的地位始终无人逾越,尽管他现在已经不是异姓王,但在朝堂之中,分量还是很重的。 每逢早朝,凡是康兴成所谈论的事务,旁人根本无从插嘴。 即便他说的是错的,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依旧随声附和。 商榷虽不是什么尽职尽责之人,但长此以往早就对康兴成心生怨怼。 一次在早朝上,商榷被破格提为刑部尚书时,所有人都没什么意见,况且之前作为刑部侍郎的时候,商榷的确破获了很多大案要案,而且还得到了多方认可。 但不知为何,康兴成就是不同意。 说是商榷年纪还轻,根本无法胜任这个尚书职位。 以至于到最后险些没做成。 若不是恋教坊的宋亭书在旁周旋,恐怕这个尚书之位早就是别人了。 而康兴成之所以不同意商榷坐着个位置,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他无非就是想在大兴的各个部门安插自己的亲信罢了。 而这次司徒燕之死,商榷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要生擒方去病,并将其亲自带到凤主面前。 只有这样,才能给康兴成以重创。 于是,商榷连夜带了一批自己的亲信,还雇佣了很多江湖中人,速度极快的从皖城外的堤坝周围向城门口聚集。 面对皖城的城门,商榷想了片刻,旋即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并轻声说道:“再等等!” 而就在这时,堤坝外围的不远处,那群女卒不知何时冲了过来。 连夜奔袭的商榷显然有点疲惫,加上现如今正是白天,女卒们大张旗鼓的攻来,如果他们抵抗,很容易暴露。 “大人!” “只是一些女卒而已,交给我们!” 说罢,一个侍卫吹响了口号。 只见数个黑衣蒙面人瞬间从商榷的周围跳出,并纷纷从腰间掷出一把黑色滕锁。 刹那间将那些女卒全部捆绑于堤坝之下。 “大人!这些女卒留不留?” 商榷听后,眸中泛起了一丝寒光,横了侍卫一眼。 “你说呢!” “这些女卒乃是咱们大兴的军卒,捆起来就好了,你居然还想杀?” “你若是把她们杀了,被人看见我又该怎么解释?” 侍卫听后,吓得脸色发白,紧忙抱紧双拳低声应道:“大人莫要怪罪!小的知道了。” 商榷此人面相本来就很凶。 加上他的功夫也属实了得,平日他只要一生气,表情就会变的极为扭曲,打眼望去别说是普通人,就连身经百战的军卒看见他那副样子都会抖上一抖。 旋即只见商榷向身后望了望,慢慢走到那些女卒的面前疑惑的看了一圈。 “你们是什么人?” “为何要替一个男徒卖命?” “就算他是异姓王,那也是骗来的,你们这么做又如何对得起当今凤主!” 商榷的话,让这些被捆的女子很是不解。 尤其是那个兰女子,听后更是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卖命?” “骗来的?” “你又是何人?看样子应该是个当官的,有腰牌还有侍卫,但你别忘了,方王爷已经得到了王爷告身,而且康兴成对他很是支持。” “最重要的是,方王爷在皖城的人气很旺,不管是我们,还有数万虎贲卒为其效力!” 兰女子说完后,商榷身边的侍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目光凄冷的看向商榷,显然有些慌乱。 “大人!数万虎贲卒?” “这…我们这次来才带了不到二十人,又如何是数万虎贲卒的对手!” 商榷见他那副胆小怕事的样子,随即大吼一声。 “你慌什么!” “她说什么你都信?” “若真的有数万虎贲卒,那为什么她们会先过来!” 说罢,商榷刚要开口,就看见堤坝的周边忽然间围来了一群人。 其他几名侍卫见状,吓的双腿直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只见数以万计的虎贲卒不知在何时,不知在何地,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 不仅仅是带来的侍卫,就连商榷也为之一惊,一脸的错愕。 看着眼前的这些虎贲卒,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 几个小时前。 兰女子在烽火台的角落中看见了堤坝那边儿有所异样,原本是想直接过去瞧瞧的。 但修葺堤坝的不仅仅只有她们女卒。 之前朴廉只是带了两百虎贲卒进入城中,而其余的都在修葺堤坝。 只是自从她们女卒过来之后,这些虎贲卒就失去了原有的动力,有的偷懒耍滑躲在了堤坝以外的村户中偷闲。 有的则躺在堤坝的下游躲避修葺的艰辛。 更有的直接回了皖城,只是没有告知方去病罢了。 而兰女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把此事先告诉给虎贲卒们合适,毕竟她们只是一群女子,哪怕是军卒出身,面对那些鬼鬼祟祟之人也没有万全把握。 于是亲手放了一种无声烟花。 而这种烟花就是在平日内互相通信而不被外人发现用的。 虎贲卒看见后,竟毫不迟疑的向烽火台聚拢,到了烽火台后,听了兰女子的讲述,才明白了兰姑娘的用意。 她这么做,就是想让商榷这些人对自己放下戒备,从而让虎贲卒悄无声息将其包围,而不惊动城内。 此时此刻的商榷,面对这么多虎贲卒,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 心中不禁暗想,真是没想到,身为刑部尚书居然败在了几个女卒手中。 与此同时,那些雇来的江湖中人,也被虎贲卒纷纷拿下,并强行脱去了他们的黑色面罩与夜行衣。 旋即不到片刻功夫,商榷与随行的众人全部被捆了起来。 其中一名虎贲卒指着商榷疑惑的问道。 “看样子你应该就是他们的头目。” “说!来皖城有什么目的!在皖城的堤坝附近徘徊又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倭寇的卧底?想趁机将堤坝彻底毁掉?” 商榷听后,紧了紧双耳,扬着双眉认真打量了他们一番。 旋即不屑的瞄了一眼。 “原来你们在修葺堤坝啊?” “堂堂虎贲卒,还是数以万计,居然在这修葺堤坝?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是那个方去病的主意吧?” 兰女子见他如此张狂,一巴掌扇了过去,并恶狠狠地盯着他低声说道:“方去病岂是你能叫的!” “方王爷命我们修葺堤坝,那是为了防范倭寇的水卒!” “虽是冬天还在下雪,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满嘴喷粪!” 兰女子的话简单粗暴,不禁让所有人有些惊愕。 尤其是虎贲卒,听到她的话,反而捂嘴笑了起来。 反观商榷更是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并把目光重新放在了虎贲卒的身上。 “你们虎贲卒是康兴成的部下,如今却在方去病的手中当作修葺堤坝的苦力,难道你们真的心甘情愿?” “难道真的像这个女子所说,为了防范倭寇水卒,迫不得已?” “还是因为方去病做了什么,或是承诺了你们什么…….” 商榷为人不仅心思重,还很会算计。 见这些虎贲卒不说话了,于是继续说道。 “倭寇的水卒固然可怕,但倭寇若真的想攻打皖城,至少要提前坐船花费半个月的时间才能达到。” “况且,就算到了,如今是冬天,虽然海域不会冰冻,但若想蹬陆,这么冷的天,这么滑的堤坝,他们又如何才能上来?” “哪怕他们真的想从皖城进攻,也断然不会选择在冬天!” “如此寒冷的冬季,他方去病一人住在府中,让你们虎贲卒在外面修葺堤坝,难道你们就没怀疑过?” 商榷的一席话,本以为会让这些虎贲卒动容。 却没曾想反而引来一片嘲笑声。 “你是什么官儿,我不知道。” “但我们这些虎贲卒虽然看似在修葺堤坝,实则是在皖城的外围观察皖城的一举一动。” “方王爷有令,不论何人?在这个特殊期间内,绝对不能让外人随意进出皖城。” “皖城虽有城防,但身为虎贲卒理应身先士卒。”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各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罢,就要将商榷等人押送到城内。 商榷听后皱了皱眉,心中想了片刻,随即纳闷的问道:“特殊期间?什么意思?” “难道你说的特殊期间,指的就是司徒燕之死?” 见商榷如此好奇,这个虎贲卒想过之后也没什么可瞒的,于是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没错,方王爷说司徒大将军已死,不管是城外或是城内,那些倭寇肯定会伺机而动,所以在外我们虎贲卒负责监视,在内,有方王爷和城防负责……” “都问清楚了吧?走吧!” 第159章 头颅当球踢 商榷无奈的看着身边所带的这些侍卫,长长的叹了口气。 再看周围的虎贲卒不由慢慢的把头低了下去。 ……. 没过多久,商榷等人便被数名虎贲卒带到了城门口。 城防士卒见状,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对其中一名虎贲卒纳闷的问道。 “方王爷让你们在城外暗中观察,还真抓来了几名倭寇?” “还真是料事如神呐!” 城防士卒还未等接着说下去,那名虎贲卒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并指了指商榷腰间的腰牌。 “他们不是倭寇,是大兴的官员。” “啊?” 城防士卒有些惊讶,看着商榷的腰牌皱了皱眉。 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刑部的腰牌,他们是什么人?” 见他如此惊慌,那名虎贲卒不屑的扫了一眼。 “刑部的又如何?咱们皖城有方王爷驻守,而且还在防范倭寇等人的侵犯,抓错或是误杀在所难免,赶快把他们交给王爷吧,我们走了!” “这么厚的大雪天,我可不想一下午都站在外面!”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商榷不禁抬头看了看。 城门的最上方,皖城二字被厚重的积雪覆盖的就只能看见一个‘皖’字,不由自顾自的冷冷笑道。 “‘皖’?‘完’?” “还真是够讽刺的。” 旋即挑了一眼。 “你们就是皖城的城防?穿着倒是挺像模像样的。” “他们这近乎数万的虎贲卒就一直驻扎在城外?” 面对商榷的疑问,城防士卒显得有些错愕,随即将他们的手捆在了前方。 并厉声应道。 “是啊,皖城本来就很小,数以万计的虎贲如果都在城内,很不方便。” “但他们又是凤主下令指派给方王爷驻守城池的,也不能将他们再送回去,所以方王爷就把他们安置在了城门外了。” “一来可以让他们修葺城外堤坝。” “二来司徒大将军已死,为了防止倭寇突然来袭,正好让这些虎贲卒在城外观察,事先做好防范!” 商榷听后,心中不由暗想。 看来刚才那几个虎贲卒所言非虚,这个方去病还是有些头脑的。 如果将这些虎贲卒全部放置城内,别说是倭寇,就连小偷小摸都不可能抓到。 面临如此庞大的队伍,谁又敢胡乱造次? 但倘若把他们安置在城外,城内的倭寇见司徒燕已死,定会伺机而动。 再与外界联络,里应外合,图而攻之,再合适不过。 只是…… 方去病这么做,那些藏在暗处的倭寇难道不知道? 数以万计的虎贲卒在城外晃动,难道这些倭寇是傻子不成? 思来想去,商榷还是觉得此事有些不妥。 而就在他困惑之际。 他与他的侍卫们已经被城防士卒带到了城内。 经过的百姓看见他们几人被捆着双手,无不驻足观望,毕竟在皖城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被擒,而且看样子也并非是穷凶极恶之徒,身上的服饰更像是官家人。 走在城中的路上。 看着周遭百姓那匪夷所思的面孔,商榷不禁慢慢把双手挡在了脸前。 活这么大,还从未遭受过如此待遇。 被一群城防士卒拖着走,犹如游街一般,当真是种折辱。 而他身旁的那些侍卫更是皱着眉无奈的喘着粗气。 “真的是,本以为能和大人来皖城做一件大事,扬名立万!没曾想反倒被抓了!” “咱们可都是刑部的人,被如此对待,日后被永乐城那帮爱看热闹的人知道,不得嘲笑死咱们几个!” “说的是啊!” “谁会想到会是这幅局面。” “你看看这些百姓,瞅咱们的眼神,就好像咱们真的做错事了一样,唉……” 商榷见状,大声吼了一句。 “好啦!” “没事瞎埋怨什么?待会儿到了王府,我倒要看看这个方王爷会说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几行人走到了方王府的大门前。 商榷和几位侍卫抬头瞄了一眼。 随即有人冷冷笑道。 “身为异姓王,王府的大门前居然如此冷素,连个石狮子都没有,看起来也不怎么地嘛?” 而就在说话的同时。 范雪莲拿着长剑从府中走了出来。 看见门前站着一堆人,不由有些疑惑。 定神仔细一瞅,原来是城防士卒,于是来到他们面前轻声问道。 “你们城防士卒来王府做什么?难道有倭寇的消息了?” 刑部侍卫见状,扬起了下巴瞟了一眼。 “切,哪家的家奴?长得还挺好看,不知年龄几何?是不是该与下放的男丁成婚了?” “若是超了年龄,还在府中作奴,到时候回了永乐城还能参他方去病一本!” 侍卫的说话声很大,范雪莲听得一清二楚。 见他们不是倭寇而是大兴人,还在嘲笑自己与主人,旋即怒目而视二话不说将长剑拔出,抬手就是一剑,直接挑花了这名侍卫的脸颊。 只听一声惨叫。 城防士卒见状,急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并冷冷说道。 “方王爷的三娘子你也敢随便挑衅,把你脸刮花已经很便宜你了!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商榷看见自己侍卫被挑伤,原本想训斥眼前这个女子。 可听城防士卒说她是方去病的三娘子,于是仔细瞅了瞅。 数月前,因方去病他们全家自称感染瘟疫,被撵出永乐城时,的确看过她们几眼,只是时间过的有些长,记忆有点模糊了。 可仔细这么一瞧,还真的是范家娘子,于是深吸一口气,用力一脚踩到了那名侍卫的脚面上。 并怒斥道。 “挑的好!” “当初一别,没想到在这相遇,范家娘子最近过的可好?” “当初你们范家感染瘟疫,若不是我与宋大人提议,想必你们早已被活埋了。” “按理说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范雪莲听了他的话后,心头一紧,倒立着眉毛认真端详了一阵,旋即瞪大了双眼。 “你是?” “你就是那日与宋亭书一起的刑部侍郎,商榷?” 商榷听后先是嘴角上扬笑了笑,而后直起身抖了抖双肩。 并不屑的瞄了眼身边押送他的城防士卒。 “不错,只是我已不是刑部侍郎,如今乃是刑部尚书。” “既然你认识我,还请让他们把我们放了,这其中有些误会,所以…..” 商榷本以为自己说出名号官职,范雪莲会将他们放开,却没想到范雪莲得知他的身份后,反而更加严肃。 “商大人!我只是主人的妻子,无权干涉他所做之事,既然你说其中有误会,还请各位先进来再说。” “至于松绑之事,还是算了吧。” “城防士卒之所以把你们绑来,自有他们的道理。” “还是由主人来定夺吧。” 随即转身朝着大门内喊了句。 “驰虎兄弟,过来下!” 只见王驰虎提刀慢慢走了过来,看见大门前站着这么多人,不禁问道:“三娘子,这些是?” 范雪莲则在他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过后,王驰虎眯起双眼看了商榷几眼。 并走到商榷的眼前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我和我兄弟当初被关押在刑部时,想必商大人还不认识我们。” “既然主动送上了门,还请各位稍后,这就带你们进府!” 话音一落,就看见王驰虎弯刀一挥,除了商榷,其他侍卫的头颅竟在刹那间全被砍落。 刀法之快,竟没有溅起一丝血渍。 随后只听扑通一声,商榷所带来的所有侍卫全部倒了下去。 数颗头颅滚落在商榷的眼前,让他顿时大脑发懵,全身颤抖不止,双眼布满血丝瞪得溜圆。 与此同时,城防士卒也有些恐惧,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上落下。 寒风瑟瑟的冬日,加上大雪倾盆,几颗头颅躺在雪中,不到眨眼的功夫就将他们身边的白雪全部染红。 商榷晃动不止的身子,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咬着牙抬起了头。 却看见范雪莲与王驰虎的表情异常冷漠。 于是晃动着双眼,声色俱厉的吼道。 “你要干什么!” “为何要杀我的侍卫!” “为何要这么对我!” “我可是大兴永乐城的刑部尚书,你们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凤主知道降罪你们,让你们全家陪葬!” 商榷歇斯底里的喊着,双眼中的愤恨,溢于言表。 而范雪莲却轻轻抹搭了一眼,并对城防士卒轻声说道。 “你们先回去吧,商大人交给我们就好。” 几个城防士卒听后,紧忙简单的行礼之后拔腿就要向身后跑去。 却由于太过紧张,不小心踢到了一颗头颅。 而那颗头颅竟好巧不巧的滚到了大街上一个孩子的脚下。 由于是大雪天,带血的头颅被白雪层层黏裹在一起,在小孩子的脚下犹如一个白色的皮球。 小孩子非但没有害怕,还兴致勃勃的踢了起来。 一边踢着,还一边念着儿歌。 “雪盖山头一半,麦子多打一石,白雪堆禾塘,明年谷满仓,雪中踢飞球,明年好丰收……” 同时看在眼中的商榷,却再也忍不住。 吐了一大口,单膝跪在了府前的台阶上。 第160章 商榷无奈离去 王驰虎瞥了一眼,生硬的将商榷拽了起来。 见他脸色苍白的模样,不屑的嘀咕了句。 “你们刑部不分青红皂白,这个下场再合适不过。” “你应该庆幸,当初你并不是刑部尚书,否则的话,你的下场就与那些侍卫一样!” 商榷咳嗽了几声,用手擦去嘴角的呕吐物,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充斥着愤怒。 而此时的范雪莲却满不在乎的来到那些无头侍卫前看了几眼。 随即对王驰虎轻声说道:“驰虎,待会收拾下。” “我出去趟…..” 进了王府后,商榷被几个家仆架着来到了正厅内。 可此时的方去病并没有在正厅,而是在书房研究着往后的事情。 咚咚咚! 主人! 方去病缓过神,从书案前站了起来,走到门前推开一瞧是王驰虎,于是扬了扬双眉纳闷的问道。 “你身上怎么都是血?” 王驰虎见状,连忙用衣袖擦拭了一番,并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方去病得知后,先是一脸错愕,而后无奈的叹了声。 “驰虎,你的性格一向谨慎,怎么也如此冲动!” “商榷的侍卫你怎能说杀就杀?他人呢?” 王驰虎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于是拱手低语:“主人,孙昌合被他们刑部折磨这么久,杀他几个侍卫我已经很仁慈了,况且刑部为了破案但凡有替死鬼,他们便会妄下决定,才不管什么证据或是理由。” “如此不负责的官衙,我和我弟早有体会!” “那个商榷如今就在正厅内!” 说罢,头也不回的向身后走去。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王驰虎生气,方去病本想解释几句,可王驰虎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到了正厅外,方去病先是遣去了奴仆和家丁,并将正厅的大门缓缓关上,走到商榷的身边坐了下去。 二人对视很久,却互相什么话也没说。 过了不一会儿,商榷用余光瞄了一眼,旋即倒立着眉毛低声说道:“方去病!方王爷?” “还真是今非昔比,如此大的官威,倒是比当年的康兴成还要威风!” “杀我刑部侍卫,又是男徒身份,刮身潜逃还杀了司徒燕,方王爷还真是大胆心细,做事风格让人咋舌啊!” 商榷冷嘲热讽说了一大堆。 而方去病听后,只是相继一笑。 扭头看向商榷轻声应道:“您可是当今大兴的刑部尚书,管理一切大兴刑罚与刑责,我一个刚上任的异姓王可不敢在您面前造次。” “只是您不带官文,没有路引,直接从城外堤坝附近向城门靠拢,是个人都会以为你们来者不善。” “城防士卒勿将你们看成倭寇也情有可原,况且商大人如今不是没事吗?” 说罢,方去病站了起来,并来到商榷的眼前将他手上的捆绳撤去。 商榷听后,看着被勒红的手腕怒火中烧般的拍案而起。 “你!” “方去病,别以为你现在是异姓王,我就不敢动你!” “司徒燕乃是大兴第一女将,你把她杀了,就只是这一条,就够你死一万次的!” “你可千万别说康兴成会保你!” “你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恐怕到了凤主那,康兴成也自身难保!” 商榷歇斯底里的喊着,可在方去病眼里,他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根本不足挂齿。 于是将桌上的一杯茶拿了起来,并仔细闻了闻。 “商大人何须如此慌张?” “这茶可是上等好茶,商大人不尝尝?” 商榷见状,一把将桌面上的茶杯掀翻在地,茶水也随之溅了一身。 怒不可遏的看着方去病,大声吼道:“方去病,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拿你归案,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把你带回永乐城,带到凤主面前治你的罪!” 方去病听后,紧了紧眉毛,喘了口粗气。 目光突然变得深邃无比。 “商大人,我想您又在说笑了!” “首先,我是异姓王,就算我没有什么实权,但我手上既有兵符又有免死金牌。” “即便我真的做错了事,也有一次豁免权!” “好!就算我跟你回去,那皖城外数以万计的虎贲卒又该如何处理?” “难不成要让他们在这自生自灭?” “我不在皖城,皖城内的倭寇,还有那些觊觎已久的外族侵略者,又有谁能来抵挡!”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难道这个道理商大人还不明白吗?” 方去病的一席话,让商榷有些错愕,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方去病,竟能说出这些话,旋即沉思了片刻,嗖的一声站了起来。 并用手指着方去病的鼻子怒声斥责。 “方去病,你休要拿这些来搪塞我!” “柯守舷你可曾记得?” 方去病听到这个名字后,不禁皱了皱眉,随即扬了扬双眉点头应道。 “记得,他上次和一个白役险些把我带回永乐城,只可惜当时圣旨已经送到,要不然我还真就被他们给带走了!” 只见商榷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随后慢慢扬起了下巴。 “柯守舷已经把所有事跟我说了。” “方去病,你如今的罪名,就算有免死金牌在,最多也只是免去你的车裂之刑,至于是否坐牢,是否会被刑罚,就不是一块儿免死金牌能够低过的。” “我劝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不然的话,我不在刑部的时间越久,刑部上下就会越起疑,到时候被凤主知道,亲自派兵过来就什么都晚了!” 面对商榷的恐吓威逼,方去病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可笑。 他负手走到正厅的大门边,抬头想了片刻。 随即转过身对商榷轻声回道:“商大人。” “我想您还是想错了。” “请问,我这个异姓王是谁封的?” “当然是凤主!” “异姓王的称号,自古以来只能是被皇帝册封,而除去封号,商大人不会也不知道吧?” “当然也是凤主。” “不管是在大兴也好,或是在大兴之前任何的朝代也罢。” “王爷的称号自然是在大将军之上的。” “司徒燕的确是大兴第一女将,但她多行不义必自毙,她手下的士卒,还有她利用的那些倭寇浪人,不用我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真的以为,凤主会因为这么个一人,把她亲口册封的异姓王再度废去?” “商大人,您也太异想天开了!” “咱们作为大兴的大臣,理应积极面对对于凤主,对于大兴的实际风险,而不是过多的纠结于个人身上。” “我想这点,商大人应该比谁都清楚,否则也不会做上刑部尚书的位置。” “司徒燕之死已成定局,凤主断然不会因为一个死人,而牵连更多与此事无关的人。” 方去病说完这些后,慢慢将眼前的大门推开,并负手走到商榷的眼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并微微笑道。 “商大人这次来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 “只是恐怕要让商大人失望了。” “商大人若是不介意,可以在我府上多待几日,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异姓王,还有很多事需要与您探讨呢。” 说罢,便要走出正厅。 而此时的商榷,被方去病说的哑口无言。 对于方去病刚刚所说的那些话,他寻思了很久,但就是找不到任何漏洞。 看着方去病的背影,商榷缓缓吐了口气。 “方去病,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对的。” “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凤主的心思你最好别随意猜测。” “自古以来,君臣之道对于帝王很重要。” “若是凤主知道你一直在猜测她的心思,后果什么样?就不用我告诉你了!” 旋即扭身走到了正厅外,看向四周想了片刻。 “至于司徒燕之死,我也一定会如实禀报。” “方王爷好自为之!” 说罢,甩着袖子扬长而去。 看着商榷离去的背影,方去病如同一个泄了气的气球,双腿打了个趔趄险些栽倒,幸好靠在了正厅的门框上。 对于商榷的突然到访,还有方才说的那些话,虽然从表面上看方去病并不在意。 可他心里很清楚。 司徒燕再怎么说也是陪凤主一起长大的,即便做错了事,凤主也定会给予一些责罚。 而刚刚自己所说的那些,无非是在强词夺理,为的就是让商榷先行离去。 看着方去病一筹莫展的样子,范雪梅和范雪棉慢慢走了过来。 并分别站在了他的身体两侧。 “主人,您可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跟我们说说。” 范雪棉一边问,一边摇着方去病的胳膊。 范雪梅见状也跟着摇起了他另一条胳膊。 “是啊,主人!” “方才离开的那位,应该就是刑部商榷吧?” “他怎么突然就走了?我还以为他要将主人带走,主人要与他纠缠一番。” “却没想到竟如此容易的让他离开了,可为何主人还是闷闷不乐。” 方去病听后,先是摸了摸范雪梅的手背,随即将她们二人的手慢慢撒开,沉了一口气。 “司徒燕的死,如今已经起了成效。” “只是我没想到,这次来的竟然是商榷?” “此人一向小心谨慎,竟会为了搬倒康兴成亲自冒险来皖城抓人!” “我还真是小瞧他了……” 第161章 置于死地而后生 范雪梅听后,瞪着大眼睛想了想,旋即指着大门外喊了句。 “既然主人如此不放心,为何还要让他走?” 方去病沉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商榷如今是刑部尚书,不让他走还能怎么办?” …… 与此同时,永乐城内。 康兴成已然知晓皖城内所发生的一切。 在书房中已经不知不觉待了一个晚上。 他的夫人孙氏,担心之余总想去书房看看,可到了书房却又折返了回来。 看见朴廉在书房外一直站着,随即慢慢走了过去。 看着朴廉的伤势,不禁叹了声。 “朴将军,你身负重伤就不要在这站着了,老爷不是让你去疗伤了吗?” 朴廉听后,紧忙弓身双手拱上。 强忍着疼痛微微笑道:“让夫人担心了,我这点伤不碍事。相比之前与康王爷驰骋沙场时,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现如今天色已晚,风寒过硬,还请夫人移步房中休息吧。” 孙氏见状,不由心中一沉,微微叹了口气。 回身看着书房不由无奈的低声说道:“我和老爷自从回了永乐城,老爷就未曾闲下来过。” “虽然老爷褪去了异姓王的身份,但心中总还是挂念着大兴,挂念着皖城,终日不能昧。” “这次朴将军又带来司徒燕之死的消息,恐怕老爷他…..唉。” 朴廉知道孙氏在担心康兴成。 可他又何曾不担心皖城的方去病,之所以一直站在书房外,就是想听听康兴成的建议。 可康兴成自从得知司徒燕已死的消息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大门不出,这让朴廉甚是疑惑,更十分着急。 “夫人,司徒燕之死的确是件麻烦事,还是等等吧,您还是先回去吧。” 孙氏听后,思来想去在这站着也于事无补,索性转身向后厨走去。 “唉,我去看看后厨还有没有饭食。” “就算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要吃饭啊!” 见孙氏离开后,朴廉的伤口再次隐隐作痛,不禁用手按了按,目光凄冷的看着书房的大门,心中迫不及待的想等到康兴成的回复。 过了不知多久。 书房的门终于被打开。 康兴成脸色苍白,弓着背慢慢走了出来。 看见朴廉就在门外,于是低声向他招了招手。 朴廉见状,毫不犹豫的向康兴成身边跑去。 “朴廉,你跟我多久了?” 朴廉听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了片刻。 “细细算来,大约有好几年了,具体多少年?在下脑子太笨还真是算不清了。” 康兴成点了点头,仰天叹了口气。 “是啊,好几年了。” “想当年咱们驰骋沙场时,那叫一个快活,可如今我已成为一个普通人,住在这永乐城如同被困在鸟笼中一般。” “想想还真是够可笑的。” “朴廉,你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朴廉听后,皱了皱眉,完全听不明白康兴成想要说什么。 于是摇了摇头。 “康王爷,如今您的衣钵已经传给了方王爷。” “方王爷此人和您倒是挺像的,只是欠缺一些磨练,日后会好的。” 康兴成听后,笑了笑,并指了指天上的星星。 自顾自的说着。 “皖城与永乐城距离很近,但永乐城却从来没下过雪。” “而如今的皖城,或许已经飘起雪花了吧?” …… “朴廉,司徒燕的死,你有什么看法?” 康兴成一个劲儿的抒发情感,弄得朴廉很不适应,听见他终于说起司徒燕之事,总算松了口气。 于是紧忙拱手应道:“康王爷!司徒燕这个人早该死了。” “当初康王爷在皖城时,司徒燕就百般阻挠,并不断的找康王爷麻烦,如今被方去病除掉,对于王爷您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只是司徒燕的死,如今凤主还不知道。” “方去病此次让我过来,就是想问问康王爷有什么想法?或是有什么建议。” “能让皖城,让方去病少些麻烦。” 康兴成听后,先是缓缓沉了口气。 随即拍了拍朴廉的肩膀。 二人来到正堂内,康王爷坐在椅子上意味深长的叹了声。 并看着朴廉双眼向上翻了翻。 “司徒燕的死,的确是件好事,但发生的有点太不是时候了。” “你可知过些天就要举办全国军卒操练了,一旦到时候凤主得知司徒燕已死,定会惊动所有人。” “到那时,哪怕是我都无法收场了。” 朴廉听后,心头一颤,他千算万算居然忘记了还有军卒操练这回事。 于是瞪着眼睛急忙问道。 “那康王爷的意思是?” 康兴成慢慢站了起来,并走到正堂的大门口低声应道。 “我在书房一天一夜,其实就是在想此事该如何应对。” “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办法可行了。” 朴廉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并走到康王爷的身边,焦急的轻声问道。 “敢问王爷,是什么办法?” 虽然不知康兴成会说什么,但朴廉的心中总有一些不安。 见康兴成负手站在自己身前,迟迟未说一句话,朴廉急躁的心愈发难以压制,刚想再开口,就看见孙氏端着一碗汤疾步走了过来。 看见康兴成就在正堂门口,于是行了个礼。 “老爷,这是我让下厨刚刚煮过的鸭汤,里面还放了很多中药,这么冷的天,还请老爷尽快喝下,以免得了风寒。” 康兴成见状先是把汤接了过去,随后温柔的笑了笑。 “夫人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我还有事跟朴廉说。” 随即转身来到桌子前,不顾烫嘴直接将鸭汤一饮而尽。 “这个办法或许你不会同意,但也只有这一个办法能救方去病,能救皖城。” “你身为虎贲卒的偏将军,我想你会想得通的。” 朴廉看着那个空碗,不禁浑身打了个激灵。 心中暗想。 我不会同意?难道康王爷要做什么对方去病不利的事? 旋即用余光瞄了一眼,双手拱上继续问道。 “还请康王爷明示,身为虎贲卒一员,康王爷说什么,我照做便是!” 康兴成先是呼了口气,随后坐了下去。 看着桌上的空碗眼神呆滞。 “世上之事无非就是碗中水罢了。” “当一个空碗被灌满水后,自然会溢出来。” “人也是这个道理,方去病现在身负重任,一边要负责数以万计的虎贲卒,一边还要负责皖城的大小事务。” “如此一来,早晚会出事,会溢出来的。” “与其让他继续这样下去,不如让他先回永乐城一趟。” “让他亲自将司徒燕之事呈报给凤主,如此一来,盛满水的碗,被卸去了一半儿,自然不会溢出,也自然不会出事的。” 康兴成所言,朴廉一开始有些模糊。 可经过沉思之后,算是想明白了。 康兴成的意图,就是想让方去病回永乐城,从而放下皖城,放下虎贲卒。 可若是如此。 方去病将司徒燕之死的消息亲口告之凤主,凤主会是什么反应? 这不是让方去病去送死吗? 想过之后,朴廉急忙双手抱拳,单膝下跪。 “回康王爷的话。” “方去病回永乐城可以,但若是让他把司徒燕的事告诉凤主,很有可能会被凤主怪罪。” “即便方去病有免死金牌,也恐难不受其罪。” “康王爷这么做,不就是让方去病自投罗网吗?” “还请康王爷三思!” 康兴成见状,先是付之一笑。 随即把他扶了起来。 “你身上还有伤,就不要总想着下跪了。” “至于方去病,我让他亲口对凤主阐明,实则是在救他。” “你想想,他方去病自己前来,并没有带虎贲卒,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心很诚,这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其次,他将司徒燕之死的消息告诉凤主,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方去病这么做并不是在叛乱,也不是在故意隐瞒。” “他方去病只要把司徒燕生前的事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凤主,告诉朝堂中的每一个大臣。” “其余的事就让凤主和诸位大臣自己去想吧。” “至于方去病结果会怎样,我会暗中扶持,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 康兴成的意思,说白了就是想让方去病置于死地而后生。 但这种做法太过危险,稍有不慎,方去病很有可能当场被凤主治罪。 到那时,就算有康兴成在,也未必来得及。 朴廉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此事不妥。 刚要开口,却被康兴成压了回去。 “朴廉,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先休息一阵,然后回去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方去病。” “方去病是个聪明人,我想他应该明白我的用意。” 朴廉听后,没办法只能顺从,于是双手拱上向正堂外走去。 见朴廉走远后。 康兴成的双耳突然紧了紧,并对正堂外喊了句。 “出来吧,都听这么久了,站在外面不冷吗?” 随即只见孙氏从正堂外的角落中慢慢走了进来。 “老爷,您让方去病冒这么大风险来永乐城,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小柔该怎么办?” “难不成您要让小柔就此守寡?” 康兴成听后,横了她一眼,随即负手走到她的身边,冷冷应道。 “方去病作为异姓王的传人,若是连这关都闯不过去,又何谈继承我的衣钵。” “又如何能让小柔日后幸福…..” 说罢,甩着袖子扬长而去。 第162章 朴廉快马加鞭回皖城 过了几日后,朴廉的伤势差不多已经恢复。 一大早就起了床。 正要出门,就看见孙氏急匆匆走了过来。 朴廉将马鞍准备好后,连忙回头躬身拱手轻声说道:“打扰夫人休息了,还请见谅。” 孙氏则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楠木盒,并递给了他。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昨日听闻朴将军要走,我老早就醒了,这是我给小柔带的东西,还请朴将军到时帮我转交给她。” 朴廉接过盒子后并没有细看,而是直接放在了怀中,并轻声应道:“请夫人放心!” 说罢,一跃而上骑马远去。 站在大门口的孙氏,见朴廉渐行渐远,心中不由沉了一口气。 远在皖城的小柔,是她目前最担心的,即便不是她亲生的,但这种亲情始终无法让她忘怀。 “人都走了,还站在那干嘛?” 这时,康兴成走了出来,看见孙氏在门口徘徊不由叹了声。 孙氏听后慢慢转过身,用衣袖擦拭着眼睛,泛光的双眼流出了几滴泪水。 康兴成知道她担心女儿的安危,于是走了过去并把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轻柔的说道:“夫人。” “小柔在皖城有方去病照顾,会没事的。” “就算方去病来了永乐城犯了难,我也不会让小柔有半点危险的。” 孙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的说道。 “当初老爷让小柔下嫁给方去病,无非就是想让小柔暗中观察方去病的一举一动,那时候方去病的正房还是‘起’字营的军卒,您这么做就是想通过她们而监视司徒燕的行动。” “可如今您的异姓王已经交给了方去病,司徒燕也已经死了。” “为何还要让方去病掺和到此事当中?” 康兴成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妇人之见百害无用。” “我虽然把异姓王的位置让给了方去病,但方去病如今还没有任何实权。” “想要完全接替我,短时间根本不可能。” “而我之所以选择把异姓王让出去,难道你还不清楚?” “在人前,我现在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百姓,可在人后,我依旧把持着异姓王的权利。” “虽说司徒燕已经死了,但朝堂之中与司徒燕站在一起的大有人在。” “如果我不顺势退下来,又如何自保?” “难不成要让那些所谓的忠臣把咱们全家都给害死!” 说到这,康兴成不由眉心深陷。 将原本搭在孙氏双肩上的手也慢慢放了下去。 “当初让小柔嫁给方去病,的确如你所说,就是想让小柔通过方去病的夫人监视司徒燕的一举一动,这样我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但长久以来,小柔对方去病的情义逐渐浓厚,我也放弃了这种想法,只要小柔过得开心,过的幸福,其他的不算什么。” “可就算我女儿是他方去病的妾室,我也不会让我女儿受到半点委屈。” “方去病如今是新任异姓王,权利虽然没有,但我已经将数万虎贲卒派给了他,就是想告诉他,作为异姓王,不仅要由过人的智慧,手中还要有足够的兵力。” “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将司徒燕置于死地。” “如今的方去病若想相安无事的走下去,永乐城这一遭他必须要经历!” “过得去,他异姓王的位置便无人可以撼动,日后的权利更是比我还要大,小柔的幸福也自然不用担心。” “过不去,就让他死在永乐城,我会让朴廉带小柔还有虎贲卒回来的。” “大不了日后再给她找一个比方去病更合适的夫君…….” 孙氏听他这么说,不禁扫了他一眼。 “还合适的夫君?” “大兴的规矩您不是不知道,夫君大部分都是由恋教坊下放,如果方去病真的死了,那小柔就成了寡妇。” “又有哪个下放的男丁会看得上小柔?” 康兴成听后,双眼瞪得溜圆,负手走到孙氏的身后厉声应了句。 “恋教坊又如何?” “我的女儿,哪怕真是寡妇,也比寻常女子强上百倍!” “谁若是敢背后议论或是当中侮辱她,我要了他命!” …… 皖城距离永乐城虽然不算远,但也需要一些时间,朴廉快马加鞭赶了半天的路,到了傍晚才赶到皖城的城门下。 堤坝周围暗中观察的虎贲卒离老远就看见朴廉的身影,原本以为是来找他们的,于是各个打起了精神。 却不曾想朴廉压根就没过去,径直向城门内奔去。 城防军见状,见天色都这么晚了,有些疑惑,于是两名城防士卒当即将他拦了下来。 “朴将军,都这么晚了,您这是?” 朴廉皱了皱眉,将缰绳拉起,纵身一跃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我有要事与方王爷商量,耽误不得!” 说罢,就牵着马走了进去。 其中一名城防士卒原本想拦住他,却被另一名士卒拽了回去。 并轻声嘀咕道:“你这是干嘛?” “人家可是虎贲卒的偏将军,找方王爷很正常,你拦他作甚!” 因为已是傍晚,皖城内多是妇孺百姓,骑马实属不便,只能牵着往前走。 没过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朴廉的眼前闪过。 定神一瞧,原来是梁丘泽。 “你怎么在这?” 还未等朴廉反应,梁丘泽率先问了句。 见过往的百姓有些密集,朴廉紧忙将梁丘泽拽到了一旁,并谨慎的细声问道。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来闲逛?” “方王爷可在王府内?” 梁丘泽听后,见他紧张兮兮的模样,眼珠提溜转了一圈,随即无奈的两手一摊。 “我若是和你一样就好了,参军入伍为国效力,就不用每日这般忧愁了。” “你也知道我是梁太守的私生子,梁悠悠在府中,我又不能不见,见了之后互相又都非常埋怨,还不如出来散散心。” “至于方王爷现在是在府内,可好像有什么心事一直将自己锁在房屋中,我已经将近半天没看见他的身影了。” 朴廉得知后,不禁皱了皱眉。 心中暗想。 在永乐城,康兴成就一直将自己锁在书房中,回了皖城方去病竟然也这样,他们俩还真是出奇的一致。 旋即拍了拍梁丘泽的肩膀,并叹了声。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日后肯定会解决的。” “那你先逛着,我这就去找方王爷。” 话音未落就要离开,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紧忙回身把缰绳递给了他。 “梁丘泽,我有要事找王爷,这匹马就有劳你帮我照看了。” 旋即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梁丘泽眨了眨双眼,扭头看向身后的黑马不禁耸了耸双肩,自顾自的嘀咕道:“马兄,咱还真是同病相怜啊!” “骑你的人,因为有急事把你托给了我?” “我亲爹又何尝不是把我托给了方王爷,唉……” ….. 没过多久,朴廉就来到了方王府。 刚要走上台阶敲门,就发现台阶旁的一片血渍。 虽被大雪覆盖,但在门前灯笼的映射下还是很清楚的。 于是低头用手摸了摸,血渍已干,看来已经发生很久了。 于是急忙敲起了门。 急促的敲门声,让范雪娇甚是心烦。 范雪梅与范雪棉更是不耐烦的披着外衣嘟囔着。 “这都快到晚上了,谁这么晚还来敲门,真的是…….” 范雪梅想了想,随即在范雪棉的耳边轻声嘀咕道。 “是不是梁丘泽回来了?还是小点声吧,别让悠悠听见,他们俩最近已经很消停了,可千万别再出什么事了!” 范雪棉听后点了点头,于是慢慢走到大门前透过门缝仔细瞧了瞧。 旋即将大门推开口,发现是朴廉不禁纳闷的问道。 “原来是朴将军,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主人他…..” 范雪棉原本想告诉他主人已经休息了,可话还没等说出口,朴廉就推门走了进去。 “两位夫人,还请见谅!” “我有要事向方王爷禀报!” 话音刚落,就看见王驰虎和孙昌合迎了上来。 王驰虎自然认得朴廉是谁,但孙昌合却不知,没等双方开口,孙昌合便一拳砸了下去。 反倒给朴廉吓了一跳,向身后紧忙躲了半步。 随后匪夷所思的看向他们。 “你们这是何意?” 王驰虎见状,连忙把孙昌合拉了回去,并尴尬的笑了笑。 “嗐,误会!” “这是我兄弟孙昌合,刚来府上不久。” “都这么晚了,不知朴将军这么着急所谓何事?” 朴廉听后,见孙昌合五短的身材不禁瞟了一眼。 还未等开口,就看见方去病从房中走了出来。 见是朴廉,双眼立马瞪得溜圆。 “朴将军?你回来了?康兴成那边可让你带来了什么消息?” 随即便与朴廉去了正厅。 而此时的范雪莲也才回来不久。 看见方去病与朴廉进了正厅,本也想跟过去,却被范雪娇拦了回去。 “主人和朴将军谈事,你去做什么?” “还有,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才回来?” 范雪莲听后迟疑了片刻,向后退了半步,见四周无人,连忙在范雪娇的耳边轻声嘀咕了起来。 范雪娇听后吓了一跳,把目光投向了一边的范雪棉。 并一脸错愕的对范雪莲问道:“雪莲,你说你要去马大人那里就职?” “可你应该知道范雪棉之前就在马大人手下当差,就算就职也应该让雪棉去啊,你去干什么?” “况且人家是县衙门,你去那能做什么?” “莫不是还忘不掉自己曾经是军卒的身份?” 第163章 方去病犹豫不决 范雪莲早就猜到了范雪娇会这么说,于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并悄声应道。 “雪棉在马大人手下任职那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况且你也说了,马大人现在是县衙门的知县,与之前大相径庭。” “我过去任职和雪棉扯不上任何关系。” “前不久主人也说了,现如今皖城内既有主人这个异姓王,又有县衙门马随文。” “我过去任职不正好能帮主人了解一下县衙门的具体事项吗?” “难不成还要依仗那个不靠谱的王中豹?” 范雪莲的说辞,让范雪娇很是纠结。 可范雪莲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她这么做让主人知道会怎么想? 毕竟是个女儿家,去县衙门任职难免不会让人议论,大兴的女官虽然很多,但县衙门这种地方还从未听说过有女差当职,不由眉心深陷沉思了起来。 同时在正厅内。 方去病先是让仆人沏了两杯茶,随后坐在朴廉的身边认真瞧了瞧。 见他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随即轻声问道。 “朴将军此行辛苦了,康兴成那边可有什么回应?” 见方去病如此着急,朴廉先是抿了一口热茶,随后把怀中的楠木盒放在了桌子上。 并用手敲了敲。 “此事说来话长,这个盒子是孙氏让我交给小柔姑娘的。” “至于康兴成如何回应,还请方王爷做好心理准备。” 朴廉这么说,让方去病不禁紧张了起来。 难不成对于司徒艳的死,康兴成也没有任何办法。 于是纳闷的问道。 “朴将军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什么准备不准备的,我方去病自从接任异姓王以来,一直如履薄冰,对所有事都早有准备。” 朴廉听后,目光来回攒动了一番,随即点了点头。 一口气将康兴成所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讲给了他。 方去病了解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随后看着桌子上的楠木盒,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 回永乐城?面见凤主? 把所有事当着凤主的面讲清楚?我这么做对康兴成有什么好处?一旦凤主不予采纳我的任何建议,那我岂不是要死在永乐城? 于是眉头紧锁,看向朴廉轻声嘀咕了句。 “康兴成这么想,无非就是让我去永乐城自首。” “凤主我一点也不了解,一旦说错了话,我又该如何自处?” “难道朴将军对此没有感到半点疑惑?” 对于方去病的疑问。 朴廉也有些不解,并一边点着头一边嘴中碎碎念道着。 “不瞒方王爷说,您说的这点,我也想到了。” “只是康兴成说过,您只要去了永乐城,把所有事与凤主交代完毕,他自然会暗中帮您的。” 方去病听后,先是轻轻一瞥,旋即用手敲了敲桌子。 “朴将军,他暗自帮我?你认为此话可信?” 朴廉不知该说什么好,看着有些激动的方去病,先是用手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雪花,随即把目光放在了正厅外。 过了片刻后,朴廉好像想到了什么,于是对方去病轻声应道。 “其实方王爷也不必如此担心。” “康兴成的家中就只有一个女儿,如今还是您的妾室。” “我想他康兴成断然不会拿他女儿冒险。” “或许让您去还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方去病听后,先是皱着眉想了想,随后慢慢站了起来,负手走到正厅的大门前叹了声。 “康小柔的确是他唯一的女儿。” “但康兴成此人诡计多端,当初他同意把小柔嫁过来,无非就是想让她暗中观察雪莲的动向。” “雪莲之前身为‘起’字营的军卒,与司徒燕走动密切。” “他就是想让他的女儿透过我的夫人监视司徒燕的一举一动。” “如此不择手段,妄送女儿幸福的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朴廉听他这么说,显然有些惊愕,紧忙站起身来到方去病的身边,摆手说道。 “此事可不能瞎说。” “尽管事实如此,小柔姑娘也是康兴成的独生女,他们怎么做?他们怎么想?又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 “但可以确定的是,康兴成对他女儿很担心,也很爱惜,这次让您去永乐城,我想康兴成定是做了很好的部署。” “按我说,方王爷不妨去试试。” “如若实在不行,您不是还有免死金牌呢吗?” “方王爷断然不会出事的。” 方去病听了他的分析后,整个人变得异常肃杀,看着门外的夜景,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负手走到朴廉的身前,沉了一口气,并悄声细语的说道:“康兴成怎么想我管不了。” “正如你说的,他的女儿在我身边,相对来说我的确很安全。” “但那是因为我在皖城。” “我一旦去了永乐城,这一切后果可就不一定了。” “更何况,刑部的人已经找过来了!” “我甚至怀疑,刑部的举动就是他康兴成在背后指示的!” 朴廉听见是刑部,整个人瞬间激灵了一下。 旋即不可思议的看着方去病,疑惑的问道。 “刑部的人?” “谁!” “他们为何会突然找上门来?” 方去病见他一头雾水的模样,负手走到他的对面坐了下去。 “刑部的人,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商榷了。” “若不是我反应及时,说不准现在已经被商榷押送回永乐城了。” “见商榷拿我不成,如今又编这种瞎话忽悠我回去,其中目的傻子都能看得出,他就是想把我牺牲掉,从而保住他们全家的性命罢了!” 旋即怒不可遏的负手从正厅走了出去。 如此不融洽的谈话, 不禁让朴廉如芒刺背。 他万万没想到刑部的商榷会主动找来。 随后紧忙跑了出去。 并来到方去病的身后大声说了几句。 “方王爷,商榷来此定是偷听到了什么,肯定与康王爷与我无关。” “康兴成所说之事,还请方王爷认真的考虑下。” 而此时的方去病很是烦躁,对于朴廉的说辞,他并没有理会。 而是径直走出了王府,向大街走去。 王驰虎见状,怕方去病再出什么事,于是也跟着走了出去。 范雪莲本想在方去病谈完事之后把自己任职的事与他说一遍,却没曾想方去病竟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王府。 旋即找到了朴廉,并疑惑的问道。 “朴将军,主人平日不怎么生气,为何跟您谈完话后,竟如此气愤?” “你们之间究竟都说了什么?” 朴廉抬头看着天空,漫天的飞雪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十分苍白,就连星星都看不到一颗。 随即扬起嘴角微微笑了笑。 “在下与方王爷谈的事乃是国家机密,不能随意吐露,还请三娘子莫要见怪!” 说罢也走出了王府。 范雪莲一脸懵的的看着身边的范雪娇,并皱了皱眉。 双手一摊不知所措的嘟囔着。 “大姐,你也看到了,自从商榷离开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不仅主人一直沉默不语,就连刚回来的朴将军也神经兮兮的。”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范雪娇听后也表示非常疑惑。 经自己对主人的了解。 主人最近心情不好,绝对与司徒燕之死有关。 随后抓起了范雪莲的小手,并面无表情的说道:“主人要忙的事太多了,咱们看到的没准只是冰山一角。” “既然主人不肯跟咱们说,咱们也别瞎猜了。” “就给他一些时间,让他慢慢消化吧,至于你就职的事,我想还是先等等再说吧。” …… 冬季的夜晚寒风刺骨。 雪花在街市上被夜风胡乱吹起,阵阵凉意霎时涌向方去病的心头。 看着落寞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方去病的心中既悲凉又无奈。 到底要不要回永乐城,成为了他此时此刻最大的心病。 不知不觉走了很久。 方去病坐在了一家酒馆外的阶梯上,看着朦胧的月光,想起了这些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事件,不禁哆嗦了下。 倘若真的听从康兴成的建议去往永乐城,无非就只有两种结果。 第一种,便是被凤主降罪,死罪虽免,活罪难逃,关押大牢数十载那都算是好的。 第二种,便是得到凤主的谅解,通过自己的陈述,或是举证说明,凤主对司徒燕有了新的认识,从而使自己免去一切刑法。 不管是哪一种,都要亲自面对凤主,这对于此时的方去病来说,既有些紧张,又有些害怕。 但凡出现任何纰漏,将万劫不复。 只是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康兴成让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当初的世袭罔替,康兴成原本就不愿意? 想借此唯由再将异姓王拿回去? 可这般多此一举,他康兴成又怎么可能这么做? 难道…… 想不通,想不明白的方去病,情不自禁的倚在了酒馆的门柱上。 眼前一切既模糊又迷离…… 第164章 方去病决定前往永乐城 次日,朴廉再次来到方王府。 刚一进门,就看见范雪娇与范雪莲站在门口怒目而视。 朴廉先是行了个礼,随即就要走向前殿,可还没等走出去,就被范雪莲当场喝止。 “喂!” “这一大早的,朴将军还真是不怕冷啊,这么厚的雪,还没来得及打扫,您就过来了!” 朴廉怔了一下,回眸瞧了瞧,弓背拱手应道。 “三娘子,我有要事与方王爷禀报,所以来的早一些,待会儿我会帮你们打扫这满地白雪的。” 范雪莲见状,挺身上前未动半步就被范雪娇抢了先。 走到朴廉的身前,看了几眼眉心深陷。 “朴将军,昨日主人后半夜才回的府,回到前殿就把自己给反锁里面了。” “至今为止都未曾露面过。” “我们虽是妇道人家,但毕竟是主人的妻室,你和主人到底说了什么?为何他会如此?” “今日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朴廉听后,双耳紧了紧,目光也随之来回攒动,不知该如何解释。 于是低眉轻语。 “大娘子,我与方王爷所谈论之事真的是国家要事,不得私自向外界透露,还请大娘子见谅。” “既然方王爷不愿相见,那我改日再来。” 说罢,含着胸低着头便要向大门走去。 孙昌合与王驰虎原本在中殿晨练,听见前面有动静也走了过来,看见是朴廉,没等他走到大门口,就被他们拦了下来。 孙昌合眼神犀利,看着朴廉二话没说,一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目光肃杀,让朴廉很不适。 更何况朴廉的肩膀本来就有伤,被他这一掌拍的有些疼痛,于是向侧躲了半寸。 王驰虎见状向孙昌合打了个眼色,随即面无表情的低声问道。 “朴将军,我兄弟孙昌合就是这个脾性,还请见谅。” “只是朴将军为何见了我家主人之后,我家主人就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可千万别说什么国家机密,在方王府中无国事!” 王驰虎说完这句话后,双眼瞪得溜圆,逼人的架势让人不免有些生寒。 朴廉本不想与他们多费口舌,但他们两人如此胡搅蛮缠他也没得办法,于是将腰间的长剑慢慢拔出,目光也随之变的凄寒无比。 孙昌合见状,抹了抹嘴角,从背后霎时掏出两把弯刀。 “王氏兄弟脾气好,可我不怎么样。” “方王爷收留了我,而且我的兄弟也在这,只要谁敢打他们的主意,休怪我双刀不留情!” “也正好试试刑殇老弟制作兵器的手艺如何?” 见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范雪娇两步并一步走了过去,一把将孙昌合手中的双刀夺了去,险些划伤了胳膊。 吓得王驰虎一身冷汗。 孙昌合比王氏兄弟年长几岁,王驰虎不敢对他动粗,于是横了一眼大声斥责。 “孙昌合!你若是伤到了大娘子,我和中豹又如何向主人解释?” “你如此冲动的性格,何时能改改?” 孙昌合听后,紧忙拱手低头轻声应道:“大娘子,我….我只是看这个朴廉多次找方王爷麻烦,想教训教训他,您…..唉!” 孙昌合的语言组织能力很差,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甩着袖子向中殿走去。 范雪娇瞪了一眼王驰虎,将双刀扔在了地上。 范雪莲也急忙跟了过来,看见地上的双刀不禁吓了一跳。 “双刃刀!” “大姐,你可真是福大命大,这种双刀除了刀把能握,其余的地方沾上就得见血,你刚才是怎么夺过来的?” 旋即立马走到范雪娇的身边,左看右看就怕范雪娇哪里受了伤,好在安全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范雪娇瞄了范雪莲一眼,随即对王驰虎皱眉说道:“驰虎!” “朴廉将军可是虎贲卒的偏将军,更是主人的得力干将!” “而你和中豹还有孙昌合,就只是给主人看门护院的,或是在身边的护卫,又怎能与人家朴将军相比?” “你手上里有多少人?你又能打几个?” “到时候外敌入侵,你们又能杀几个?” “朴将军都说了,他与主人谈得是国事,而你刚才说什么?居然说方王府内无国事?你这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见,呈报给朝廷,呈报给凤主,那他们又该如何理解?” “你们这不是在帮主人分忧,而是在给主人制造麻烦!” 范雪娇的话字字诛心,让王驰虎无法反驳。 看着范雪娇激动的心情,就连站在身边的范雪莲都有些惊愕。 王驰虎紧忙弓背拱手,低头细语:“大娘子教训的是,我这就和孙昌合向朴将军赔礼道歉!” 随即就要转身离去。 朴廉没想到范雪娇竟想的如此透彻,于是一把拉住了王驰虎的胳膊肘,并扬起嘴角笑了笑。 “驰虎兄弟言重了,大家都是为了方王爷好,什么赔礼道歉,不至于!” 随后拍了拍王驰虎的肩膀。 而就在这时,前殿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方去病从中走了出来。 身穿棉质大氅,披着蓝底螺纹披风,腰间还吊着一块紫色朱砂翡翠。 右手拿着那根铁拐,意气风发,一点也不像昨日晚上在酒馆台阶前那副消沉的模样。 “主人?” 范雪莲回头一瞧,连忙与范雪娇跑了过去。 “主人,您穿这身是要出远门吗?” 方去病从袖子中拿出那枚兵符,还有免死金牌,走到了朴廉的身前,目光笃定,表情极为严肃。 “有这两样东西,希望能管用。” “朴廉,永乐城我自己去,而你和其他的虎贲卒务必要保障皖城的安危。” “司徒燕已死,‘起’字营也被瓦解,倭寇浪人横行,千万不能让皖城的百姓受到半点苦难!” “你如果能做到,我现在就去永乐城找康兴成,面见凤主!” 方去病一席话,吓的范雪娇与范雪莲不知所措,双眼瞪得溜圆。 原本范雪莲还想去县衙门任职,可如今方去病又要去永乐城,这一切便没了任何意义,于是连忙问道。 “主人!司徒燕的死,还有‘起’字营的瓦解,毕竟和咱们脱不开干系,您如果去了永乐城,面见凤主又如何解释?” “是不是朴将军逼你了?还是康兴成对你说什么了?” “千万不要去啊!” 范雪娇听后也激动的不得了,可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方去病刚想解释一下,却再次被赶来的范雪梅和范雪棉打断了。 范雪棉皱着眉来到方去病的身前,一边摇着头一边低声说道:“主人!” “如果您主意已定,那我陪您去!” “大不了出事一起承担!” 范雪梅也随之点了点头,并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方去病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把将范雪梅的手松开,并站在她们四人面前,深深吸了口气。 “四位夫人,我这次去永乐城是为了解决咱们方王府日后麻烦的。” “这一天总是要面临的,只是提前了些,你们不用担心。” “况且我这个异姓王还是凤主亲封的,于情于礼都要去一趟。” “还有康兴成也会暗中保护我,放心不会有事的!” 范雪梅听后,心中还是感觉有些不妥,于是上前紧紧握着他的手,眉头紧锁的问道。 “主人,您这次去永乐城,当真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凡出了什么事?我们几个该怎么办?” “这个王府又该怎么办?” 面对范雪梅的疑问,方去病其实也不敢保证什么,于是拍了拍她的小手,并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的眼睛,轻声笑道。 “我刚才说了,会让朴廉接着驻守皖城,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他们会继续保护皖城的安全。” “而且还有马随文马大人在,你们不用担心。” 方去病的话如此模棱两可,听得范家四姐妹很是心急。 这时,康小柔与梁悠悠也跟着走了出来。 梁丘泽原本也想跟着过来,可看见梁悠悠在,于是连忙躲在了角落中。 “主人说得对!” “去了永乐城,主人是不会有事的!” “有我爹在,他是断然不会让我守寡的!” 说话的正是康小柔。 目光笃定且表情十分严肃。 范雪棉回头一瞧,眼睛提溜转了一圈,急忙来到范雪梅的耳边轻声嘀咕道。 “是啊,我怎么忘了,小柔姑娘可是康兴成的独生女,主人去了永乐城,她爹断然不会不管,或许主人这次去永乐城还是件好事呢!” 范雪梅听后,低头想了片刻。 而此时的梁悠悠也同时大声说道。 “没错,在永乐城不仅有小柔的爹在,还有我爹也在!” “主人去永乐城,有免死金牌护身,还有康兴成暗中协助,更有我爹从中支持,定不会出事的……” 方去病没想到,这两个妾室加上四位正房今日竟如此齐心。 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于是回头对朴廉轻声说道。 “我刚刚说的那些,你可否能做到?” 朴廉本想跟着方去病一起去的,可眼下他能看出来,家人的安全,皖城的安危才是他最看重的,于是心中一沉,点了点头。 并斩钉截铁毫不含糊的应道。 “好!” “既然方王爷有令!只要我朴廉活一天,就绝对不会让方王府的任何人受到半点伤害!” “也不会让皖城的居民受到半点威胁!” 第165章 皇宫大殿 永乐城,紫宁宫内。 宫殿,黄色琉璃,耸立在三层汉白玉须弥座台基之上巍峨阔丽,直入天宇。 那通往殿前的四十八级白玉石阶如同难以逾越的天堑,令人自觉渺小,心生畏意。 九重宫阙,巍峨堂皇,琉璃瓦,雕朱漆,金凤盘踞,彩凤旋舞,金灿灿,明晃晃,也冷清清,惨惨戚戚。 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凤椅之上的凤主,面朝诸家百官面色暗沉。 一袭明黄色的凤袍,凤袍上的暗纹在投射进来的日光照耀下隐隐发光。 她那乌黑的长发束起,头戴冠冕,系着明黄色的冠绳,冠冕顶的中段镶嵌着宝石,细细的珠帘流苏垂落两旁。 俊美娇柔的脸庞辉映着晨曦,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诸位,最近可有什么要是需要禀报的?” 凤主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让殿下所有官员莫名有些唏嘘。 片刻过后竟无一人上前说话。 于是凤主对身边的侍从瞥了一眼。 只见一个穿着明黄色官服的男子躬身慢慢站了出来,手拿拂尘立于凤主之前侧。 而此男子便是凤主的贴身总管,上官琴。 平时整日跟随凤主,除了起居,一切事物凤主都会告诉他,让他来传达。 “诸位大臣。” “最近大兴频频出现异事,难道诸位大臣都没有耳闻吗?” 上官琴的一句话,让丞相张阔很是别扭,回头瞄了一眼,见身后那些大臣只会低头互相交耳,不免有些气不过,于是主动站了出来。 “回凤主!” “如今最要紧的便是胡族,如今已入冬季,永乐城虽四季如春,但其他城池多少已被大雪覆盖。” “倭寇的事情,臣依旧觉得可以暂缓,但胡族的举动咱们大兴不得不着重考虑!” 凤主听后,眉眼略微动了动,随即身子向前略微倾了下。 “张丞相,你说的倭寇暂缓是何意思?” “又和城池大雪有什么关系?” 张阔心中一沉,他自知凤主对倭寇甚是厌恶,这几年凤主除了对付倭寇,其他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所以他每次提到倭寇可以暂缓,凤主都会问他为何? 而张阔的每次回答都让凤主深感疑惑,总是认为他有意偏袒倭寇,而不想真心剔除。 “回凤主!” “倭寇的岛国距离咱们大兴边境很远,不算冬季的话,算上整备和船渡,最快也要十天!而如今已入冬季,最快则需要半个月!” “况且咱们大兴各个城池的堤坝都已修复完毕,就算他们倭寇成功船渡到我大兴边境,他们想在冰封的雪地中掠过我大兴的堤坝,也是一种难事。” “更何况大兴各个城池的烽火台也有军卒驻守,他们想掠过堤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还请凤主先把胡族一事铲平,再议倭寇!” 张阔此人一心效忠,当年凤主篡位坐上皇帝之位时,虽然张阔从心底是不愿意的,但经过这么多年,他也看到了凤主的才能,不亚于男子的能力,也渐渐发生了转变。 但脾性却一直没变。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言辞自然犀利了些,但毕竟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说的话的确有些分量,自使很多大臣听了他的建议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唯独只有一人。 便是领侍卫内大臣韩跋。 此人的徒弟有两人,一个是大兴第一女将司徒燕,而另一个则是夏东辉,夏总兵。 一个从一品,一个正二品,朝堂之上三人都有举足轻重的位置。 “张丞相!此言差矣!” 韩跋一步迈出,气势如虹,背后所有武官无不扬起了下巴,面朝旁侧的文官,眼神无不异常犀利。 大兴的文武百官互相不对付,早已成了习惯。 只要在朝堂上,文官说了一句错话,武官但凡有人出来指正,所有武官便会拧成一股绳,怒目而视。 更何况是韩跋出来说话,身后的那些武官自然而然骄傲的很。 尤其是夏东辉,虎头豹眼,平时就已经很让人害怕了,如今瞪着双眼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倭寇浪人在我大兴各个城池已经泛滥。” “除了永乐城,所有城池中的城防军卒都有写奏折呈报。” “如果真像张丞相所言,那这些倭寇浪人岂不都成了凭空捏造出来的笑话?” “胡族固然是个威胁,那是因为他们有胡族骑射!” “但如今司徒燕已经掌握了对付骑射的办法,就不劳烦张丞相费心了!” 说罢,扭过头拱手应道。 “回凤主!” “臣觉得,当下之际,要尽快处理大兴内部的倭寇浪人,抓的抓,杀的杀才是硬道理!” “胡族?那只是咱们大兴内部矛盾,只要他们不敢侵犯,咱们大可不必揪着他们不放,大不了给予一些物资安抚便是。” 张阔听后,气不打一处来,看着身后的文官,各个耷拉着脑袋,对于韩跋的说辞似乎很赞同,于是甩着袖子站在韩跋的身边,大声继续说道。 “凤主!” “胡族骑射对于咱们大兴是最难以控制的事情,韩领侍说司徒燕有办法制服胡族骑射,但最近我怎么听闻她已经死了?” “凤主!倭寇浪人只不过是一些武者,让地方的官衙处理便是,又何必惊动满朝文武?” “依照臣的意思,还是尽快把胡族之事摆平,才是重中之重,还请凤主三思!” 金銮殿之上,突然发出两种声音。 一种是尽快处理倭寇之事,而另外一种则是尽快处理胡族之事。 凤主寻思了很久,突然双眼的眸光发出一种微妙的寒意,盯着韩跋看了许久。 随后面无表情的问道。 “韩领侍!” “刚刚张丞相所说的那些,你可有听说过?” “司徒燕死了?” 韩跋听后,双眼顿时迷离了些许,急忙弓背拱手轻声应道:“回凤主的话,张丞相所言,臣的确听说过,但未曾得到实证,所以不敢断言。” “但依司徒燕所说,对付胡族骑射的办法,臣已经掌握并已经加派人手赶制,相信不出半个月,臣就会把这些对付胡族骑射的兵器交呈给凤主!” 韩跋本想把司徒燕之死轻描淡写的规避过去,可凤主又怎是那么好骗的。 随即只听一声闷响。 凤主用力拍了一下凤椅的扶手,忽闪的大眼睛冰冷的盯着韩跋。 “你是司徒燕的师父,司徒燕又是我大兴第一女将,死没死都不知道,你这个领侍卫大臣是怎么当的!” “如今马上就要举办全国军卒操练,没有司徒燕又有谁来主持!” “我大兴男丁本来就稀少,女子成伍这么多年,若没有全国军卒操练,又有多少女子肯心甘情愿参军入伍!” “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不是不知道!” “没有雄厚的军卒,还谈什么对付胡族,对付倭寇!” 凤主的话响彻这个大殿,使文武百官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阔见韩跋被训,立马趁机再道。 “回凤主!” “倭寇浪人都是小事,胡族骑射当真是关键,还请凤主尽快将胡族赶出大兴边境,就算要安抚,也要尽快!” “臣听说,胡族中还渗透着很多倭寇浪人,如若他们合起伙来一起对我大兴发起攻杀之势,后果不堪设想!” “还请凤主尽快定夺!” 说罢,双膝跪地把头深深埋下。 而他身后的那些文官,见韩跋受挫,也顺势跟着张阔纷纷下跪。 “还请凤主尽快定夺!” 上官琴见状,紧忙用余光瞅了瞅。 刚要开口,凤主竟突然站了起来,冠冕的珠帘也随之跟着不停地晃动。 透过珠帘,凤主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而又无奈。 “刚才朕问你们话时,你们连屁都不敢放!” “如今却反到头来逼朕!你们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大忠臣啊!” “张丞相,胡族之事你有几分把握?” “让你来处理,你可有什么异议?” 张阔听后,先是双手伏地想了片刻,在平日,这种征讨发兵的事情,都是韩跋或是地方军负责,他身为一个文官根本没做过。 凤主如此突然的问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随即向旁侧瞟了一眼。 只见那些武官竟无一人站出来配合他,属实让他很是难办。 “这…..” 凤主见他如此吞吞吐吐,不禁眉头紧锁。 “朕身为女子,想要的是日月同辉,太平盛世,想要世俗对女子力量的心悦诚服,想要世人摆脱封建思想,让女子屹立于高山而巍峨不倒的信念,可朕到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你们男子。” “并成立了恋教坊,让男子成为家中之主,本以为大兴的男子多了就会让大兴逐渐恢复以往的昌盛,可是你看看你们!” “各个都是朝廷重臣,各个都有抱负雄心,可到了最后,问你们一句敢不敢,却如此拖泥带水!” “我还记得当初司徒燕在大殿之上的身影,不管让她做什么,那叫一个痛快!” “可如今….唉….” 张阔听后,心中既惭愧又有种受辱感,于是咬了咬牙刚要开口,大殿外竟走来了两个人。 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康兴成。 “杀鸡何须宰牛刀!” “凤主!我带来了一个人,此人既能解决胡族骑射,又能解倭寇浪人之危!” 第166章 与凤主初相识 康兴成一边向前走,一边向身边看,文武百官看见是他,无不微微躬身。 就连韩跋见到他都会礼貌的点点头。 而夏东辉只是一介武夫,仗着自己力量过人,沙场上总是九死一生,又是韩跋的得意门生,还是大兴总兵,对康兴成从来都是爱答不理,即使知道他是凤主的老师,也从未在乎过。 这次见他大摇大摆的从殿外走进来,还带来一个人,不免心生疑惑。 于是踏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喂!康大人!宫殿又不是城门,您如此随意进出,还带来一个陌生人,当真不把凤主放在眼里?” 夏东辉的举动,让韩跋顿时眉头紧锁,连忙转身怒斥:“夏东辉!放肆!” “康大人有面见凤主不跪,上殿不通报之待遇,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夏东辉见韩跋生气的样子,不由紧了紧双耳,退了回去。 而康兴成却微微笑了笑,看着面前的韩跋轻声应道。 “韩领侍还真是了得,夏总兵这种奇人为大兴创造过诸多奇迹,对谁都是冷冰冰的,甚至每每都要恶语相向,唯独只有您,他是最听您的,还真是师徒同心啊!呵呵。” 韩跋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也不好反驳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退回了队列中。 而此时的文官跪在地上,看见是康兴成,心中是既高兴又紧张。 康兴成之前虽是大兴异姓王,驰骋沙场也算是武官,但在平日没有战事时,一般都是站在文官的队列中,所言也多是筹谋划策之类,所以文官对他是又敬又爱,平日与他走的很近的,无非就是张阔了。 可一旦发生什么战事,康兴成就会站在武官那里,所言之词还都是武官那套。 这让张阔甚是别扭,每次康兴成主张什么事情,尤其是战事,张阔总想与他辩驳几句,可康兴成在大兴的地位举重若轻,就算他说的再有道理,到最后凤主还是会听康兴成的话。 “康大人!您来的还真是时候。” 康兴成见状,走到张阔的眼前低头瞟了下。 “张丞相这是何意?” “为何要带着所有文官下跪啊?难道您这是在逼宫?” 张阔听后,脑皮瞬间紧了半寸,急忙扭头应道:“康大人,此事可不能随便乱说!” “我等只是想让凤主尽快做决定,完全没有逼宫的意思,康大人切莫胡言!” 康兴成见他害怕的样子,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并语重心长的对他轻声说道:“张丞相费心了,这等小事何须您来。” “我身后之人,就可平定倭寇浪人之乱,还有胡族骑射之威胁。” 张阔听后,慢慢将目光转移到了康兴成的身后,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跟着的居然是个年轻人,不由心生疑虑。 刚要开口,就听见了康兴成那通透的嗓音。 “凤主!这位就是新任的异姓王,方去病!” “世袭罔替,接替臣的方王爷!” 说罢,转头向身后招了招手。 而此时此刻的方去病,心中既紧张又兴奋,刚刚进来时一直跟在康兴成身后,见他在群臣中游走自如,心中虽对康兴成有些不待见,但他在朝堂中的地位显而易见。 再加上这华丽的宫殿,不禁让他有些不自在。 从两侧群臣中走过,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心跳的速度更是比之前快上数倍。 不由心中暗想。 这特娘的比大学毕业典礼上唱歌还要紧张。 与此同时,群臣之中对他的议论也逐渐开始。 尤其是夏东辉,双手叉腰一脸的不屑。 “哼!” “这种毛头小子居然当上了异姓王,依我看他就是康兴成的一枚棋子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随后只见方去病站在康兴成的身边,双手拱上这就要下跪,却被康兴成及时制止。 并皱了皱眉。 附耳轻声问道:“你这是作甚?你身为异姓王,身份虽然没有张阔张丞相尊贵,但也有不跪的权利,别忘了你是世袭罔替,休要丢了我的脸面!” 康兴成的话让方去病心头一沉。 还真是奸猾的老狐狸,让我做这个异姓王,看来还真是他的一步棋,还丢了你的脸,我今日偏要跪! 想过之后,一把将康兴成的胳膊甩开,单膝跪地埋头大声说道:“凤主!在下方去病!” “这次……” 还未等把话说完,就听见身后的一群人在轰然大笑。 方去病并没有搭理,刚想继续说下去,凤主竟也微微笑了起来,并通过认真的打量后,轻声问道。 “方去病?” “你身为新任异姓王,是有资格不跪的,为何还要跪?” “莫非对你现在这个身份不是很满意?” “还是对康大人不满意?” 方去病听后,寻思片刻,于是继续应道。 “回凤主!” “在下之前只是一介草民,之所以坐上了这个异姓王的位置,全凭凤主的福祉,所以这次来永乐城,就是想亲自谢过凤主赏赐之恩。” “至于下跪,是因为在下不管是什么职位,您都是一国之主,跪您理所应当,不分资格!” 方去病的一席话,让所有人瞬间闭上了嘴巴,康兴成也没想到方去病如如此回答,不禁有些惊讶,于是紧忙拱手应道。 “凤主!他……” 本想为方去病打个圆场,却被凤主挡了下去。 “唉?康大人,如今既然他是异姓王,那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而你刚才说他有办法处理倭寇浪人和胡族骑射的威胁?此话当真?” 康兴成听后,连忙拱手埋头低声回道:“回凤主的话,方去病的确能做到!” “这也是我带他来的原因,只是……” 康兴成欲言又止,让凤主很是困惑,随即仰起头,再一次认真的打量了一番。 “康大人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朕看他年纪尚轻,如果他真的有办法,并且将此事办妥,朕定会嘉赏与他!” “但他若是信口雌黄,最后没有把事情办成,康大人就不要怪朕了,朕定会责罚与他!” 康兴成听后紧忙点了点头。 于是微微抬头用余光瞄了方去病一眼,并轻声说道:“你把你想说的事,跟凤主说了吧……” 方去病见状,额头上的汗水瞬间向下淌去。 这要是说了,让凤主得知司徒燕的死与自己有关,不得把凤主给气死? 可若是不说,日后被凤主查到又是另外一件是了,算了!缩头是一刀,伸头还是一刀,不如就说了吧。 ……. 经过方去病的描述,整个紫宁宫内,所有人包括凤主,无不感到震惊。 尤其是韩跋,听见是他杀死的司徒燕,血脉喷张的样子好像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夏东辉见韩跋恼怒的模样,紧紧握着双拳,大步迈了出去,径直走到方去病的身后,一拳打在了方去病的后背。 嘭! 夏东辉力量过人,这一拳险些要了方去病的命。 只见方去病吐了一大口血,正好喷在了白玉阶之上。 康兴成见状,刚要开口,夏东辉就被韩跋拉了回去,并皱着眉轻声问道。 “康大人,司徒燕被这个小子杀了?我怎么不信。” “您看他身单力薄的样子,又怎么可能是司徒燕的对手?” “况且,他刚刚所说的那些,又有什么证据!” 韩跋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那些武官也随声议论了起来。 “是啊,司徒燕一心为国家着想,拼死在沙场与敌人作战,到最后却被你诬陷,这哪来的道理!”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要拿出证据不是?” 不到片刻功夫,宫殿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凤主扫了一眼,只见上官琴上前半步大声吼道:“好了!这是在大殿之上,诸位大臣稍安勿躁,切莫打扰了凤主的思绪!” 瞬息,宫殿内鸦雀无声。 方去病早就知道他们会这么问,于是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血手印写成的书文。 随即面朝凤主与所有大臣转了一圈。 并躬身轻声说道:“凤主!这上面都是皖城‘起’字营所有军卒的笔迹,她们将司徒燕所做的种种都写了下来!” “凤主若是还不信,完全可以将她们押来问话,我所说的一切,一问便知!” 凤主听后,眉梢略微动了动,并让上官琴将那张纸拿了过来。 看过之后,凤主的目光之中似乎增添了许多失望之色。 于是将那张纸放在了扶手上,并沉了一口气。 先是看了看康兴成,随后低声问道。 “既然如此,这件事朕会调查清楚的,那你又有什么办法来处理倭寇浪人之事,还要胡族骑射又要怎么解决?” 方去病听后,心头一紧。 不由暗自盘算了起来。 看来凤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听见司徒燕已死并没有发怒,看来还是有转机的。 想过之后,方去病双手扣实,目光笃定。 “回凤主的话!” “对付倭寇浪人,臣已有了万全之策,便是用真假飞鱼服的办法!” “而对付胡族骑射,司徒燕生前已经证实了臣的想法,也就是刚刚韩领侍所说的那个兵器!” “掉刀马锁!” 第167章 方去病大胆对自己力荐 掉刀马锁? 韩跋听后,双耳紧了紧,紧忙向前一步拱手应道:“凤主,掉刀马锁是司徒燕生前所创,这个方去病是在搬弄是非,司徒燕生前就是被他所杀,他知道这个办法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凤主,千万不要让此人给骗了!” 方去病眉头一紧,刚要作出解释,康兴成便猛地回头对韩跋厉声回道:“韩领侍!方去病如今是新任异姓王,你张口一个方去病闭口一个方去病,难道你对凤主的册封不满意?” “再说,掉刀马锁是方王爷亲手所创,你又有什么证据说是司徒燕所制?” “现如今可是在大殿之上,韩领侍切莫信口开河!” 康兴成突然暴怒,让韩跋有些无措,但掉刀马锁之事的确是司徒燕转告给他的,并且也没说这个兵器是他人所创。 韩跋作为她的师父,生前没有保护好她,死后断然不会让人随意抹杀她生前的功绩,此事他必须据以力争。 于是再次双手扣实,眉毛拧在了一起。 站在康兴成与方去病的身后低声说道。 “凤主!掉刀马锁这种兵器若是没有常年征战的经验,根本造不出来,他方….方王爷如此年轻,之前连战场都没有去过?又怎会做出来,还请凤主三思!” 康兴成没想到这个韩跋如此固执,怒不可遏的喝道:“你……. “好啦!” 凤主见他们二人争吵不休,头都大了,于是坐在凤椅上挥了挥手。 “既然这个掉刀马锁如此有争议,那方王爷!你可有什么办法证明这个掉刀马锁是你所创?” 方去病听后,眉宇间呈现出略微的黯淡之色。 向身后瞟了一眼,不禁心中暗想。 我身为现代的穿越者,对于古代的兵器乃至兵法之类了然于胸,就算没有去过战场,没与外敌厮杀过,也看过无数的书籍与电视节目,知道的不比你们多? 一个个老家伙还真是咄咄逼人。 随即双手拱上想了片刻。 “回凤主的话,这个掉刀马锁的确是臣所创,若是要证据,臣这有亲自绘制掉刀马锁的图纸!” 说罢,从怀中拿出了一块而布匹,双手呈上。 上官琴将布匹拿在手中转身交给了凤主。 而凤主在看布匹的同时,双眼也同时明亮了些许,口中还在碎碎念叨着:“还真是细致入微。” “胡族善以骑射闻名,而这原本普通的掉刀,上面居然还吊着绊马索来钳制马蹄的韧力,起初听到掉刀马锁这个名字还不知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东西……” 凤主一边看,一边点着头。 过了没多久,凤主将布匹递给了上官琴,并让他将布匹送给大殿上的官员,让他们互相传递。 待韩跋接过布匹之后,仔细看了很长时间,心中不由一紧,双眉更是拧成了一条直线,眼神也随之变得犀利起来。 整个人的表情也变得极为扭曲,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一把将布匹扔在了地上,两个鼻孔顿时扩张数倍。 “这个司徒燕……唉!” 旋即退回了队列中。 康兴成见状,心中一沉,没想到这次方去病来永乐城面见凤主,居然做了这么多准备,竟然还把掉刀马锁的制作图纸都给带来了。 于是双手拱上弓背说道。 “凤主!” “方王爷所作所为,乃是奇才!如今咱们大兴正缺这种人,至于司徒燕之事,根本怨不得方王爷,还请凤主明察!” 凤主听后,把身体慢慢靠在了椅背上,长长的吐了口气,双眼向上翻了翻。 随即对方去病轻声问道。 “掉刀马锁尚且可以一试,但你说的真假飞鱼服又是什么意思?” 方去病连忙作出解释。 …… 经过方去病的陈述后,凤主再次陷入了沉思。 而此时的户部尚书李宝珍听了方去病的解释后,连忙从队列中走出,并拱手应道。 “凤主,飞鱼服乃是凤主赏赐所有,就连在永乐城内的捕头也不曾有过!” “臣记得飞鱼服凤主只赏过两人,一个是康大人,而另一个则是司徒燕司徒大将军!” “整个大兴再无第三人,暂且不说方王爷是怎么知道的?如果真的如他所说,让倭寇的浪人都穿上假的飞鱼服,的确很好辨认,也很好将其杀之,但此事的反应未免有些太过强烈了!” “世人对飞鱼服的理解各抒己见,如果让大兴的百姓知道朝廷居然用这种办法诱出倭寇浪人,那么咱们皇室的尊严,还有凤主的威仪又如何保障?” “臣!觉得方王爷此计太过草率,臣不予苟同!” 方去病听后,心中默默盘算了起来。 这个李宝珍还真是处处为凤主着想,不过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而就在这时,康兴成再次站了出来。 走到李宝珍的面前看了几眼,随后低声笑了笑。 “李大人,您今年六十有八了吧?还如此勤勤恳恳为大兴,为凤主着想,当真是不容易。” “倘若咱们大兴真的有忠臣,您李宝珍可谓是当仁不让!” 康兴成此言一出,引得在场文武百官瞬间摸不到头脑。 “什么叫倘若大兴有忠臣可言?康大人此话言重了吧?” 夏东辉双手叉腰,拧着眉毛一脸的费解。 康兴成听后瞪了他一眼,并不想与他多费口舌。 随后继续对李宝贵说道:“飞鱼服的确是皇室所做,由凤主所赐,所以它的珍贵性可想而知。” “但它终究是一件衣服,如果能让那些倭寇浪人因其而死,也不乏是件美事!” “如若这个办法真的成功了,那么飞鱼服所代表的意义会更加深刻,难道不是吗?” 李宝珍听后,想了片刻,可还是觉得此事不妥。 见李宝珍犹豫不决,康兴成又道。 “李大人!” “倭寇浪人在咱们大兴比比皆是,并且他们的相貌与咱们极为相似,平日内伪装成大兴的子民,咱们根本察觉不到。” “而飞鱼服这个办法再合适不过,难道非要等动手的时候才能解决吗?” “能用一件衣服解决的事,非要通过鲜血奋战来处理?孰轻孰重,李大人难道连这点都不清楚吗?” 李宝珍听了康兴成的话后,本想再说点什么,可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于是摇了摇头。 “罢了!” “既然康大人这么支持方王爷,那就全听凤主的意思吧,只要凤主首肯,户部没什么意见。” “但有一点,希望康大人要明白。” “飞鱼服虽是一件衣服,但它非常重要,不论真假都要由朝廷出。” “而我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军需是我的职责范围之内,飞鱼服就交由给我们户部处理吧。” 方去病听后,心头一紧,这个飞鱼服原本还想让徐大娘子的焕春秀赶制,如今看来算是不行了,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呵呵,我就说嘛,李大人当真是国之重臣,既然如此还请李大人放心,只要凤主答应,这飞鱼服就交由给你们户部赶制便是了。” 随即只见康兴成表情肃杀的看向身边的方去病。 而方去病却双手摊开,耸了耸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随即只见凤主缓缓吐了口气,身体前倾慢慢把冠冕前方的珠帘拨开,轻声问道。 “方王爷,那这两件事,你需要多久才能办到?” 方去病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凤主的真正面容,竟如此清丽脱俗美丽至极,不禁吞了下口水。 随后把头埋了下去。 “回凤主的话,掉刀马锁是需要看对方一共有多少人的基础上赶制的。” “目前为止,臣可以赶制出五百把。” “至于其他的,还得再等等。” “至于真假飞鱼服,只要凤主同意,不出三日,臣就会让永乐城内全部穿有飞鱼服的浪人立马就地正法!” 方去病此言一出,瞬间引起朝堂上所有官员一片嘲笑。 韩跋更是嘴角轻轻一瞥,在方去病的身后挑衅的笑道:“方王爷初来乍到,就如此有雄心壮志,还真是让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刮目相看。” “既然方王爷说三日,我们还真想看看方王爷是如何做到的!” 康兴成没想到他会这么着急应下,不由担心的低声细语。 “方去病,你这么快答应了凤主的要求,一旦出现什么岔子,我也帮不了你!” “你…….” 方去病知道他要说什么,随即摆了摆手。 “放心吧康大人,我心里有数!” 话音未落,方去病再次双手拱上,笃定的双眼一直盯着眼前的凤主。 上官琴见状,手拿拂尘在方去病的眼前晃动了一番。 并莫名其妙的斥责道:“方王爷,您这是看什么呢?” “您这种看法,可是对凤主莫大的不敬,还请方王爷自重!” 方去病听后,不由打了个冷战,于是慌张的抖了抖双肩。 “还请凤主见谅!” “刚刚臣只是第一次看见凤主的面貌有些激动,于是情不自禁的多看了几眼……” 凤主听后,嘴角略微扬起,旋即起身对在场所有人轻声说道:“好了,退朝吧。” “至于方王爷所说,那就看看三日后会是什么样?如果你成功了,朕自然会有赏赐,可倘若你没做成,那司徒燕的死你必须要负上全责!” 第168章 三日之危 方去病听后,双耳紧了紧并没有回应什么,没过多久大殿上的官员渐渐散去后,韩跋走了过来。 “司徒燕得死真是你造成的?” 韩跋的语气很低沉,目光所透露出的愤恨溢于言表。 康兴成见状,侧身一步将韩跋支开,并语重心长的轻声回道。 “韩领侍,此事已过,就不要再纠缠下去了。” “况且这是在大殿上,凤主刚刚离开,你这是要干嘛?” “不就是死了个司徒燕,你不是还有个夏总兵吗?” 康兴成的言辞让韩跋甚是恼火,眼睛瞪得溜圆,双拳也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司徒燕可是凤主的老师,更是我最杰出的徒弟,征战沙场无往不胜,号称大兴第一女将军,从无败绩,如今却死在这个毛头小子手里,您让我如何甘心!” “康大人!您现在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官员,连品阶都算不上,刚刚在百官面前对您尊敬,是给您一个面子,给凤主一个面子,可莫要得寸进尺!” “司徒燕的仇,我韩跋定会来讨,且看他如何将倭寇浪人和胡族骑射的事搞定?一旦搞不定,不用等凤主发话,我立马杀了他!” 说罢,甩着袖子转头向殿外走去。 方去病见韩跋怒气冲冲的模样,不禁心中感叹了一番。 虽说司徒燕十恶不赦,但居然有这么的好师父为其讨公道,还真是没想到。 再看此时的康兴成,双眼中竟冒出了熊熊烈火,肚子一张一吸,双眼瞪如牛,看着大殿之外许久未说一句话。 再怎么说康兴成也算是凤主的老师,之前在沙场上也可谓是所向披靡,而如今却被韩跋数落成这番模样,一时间让他很是愤怒。 这个韩跋,还真是了不得,仗着自己是领侍,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 好,不是想报仇吗?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力给司徒燕报仇! 想过之后,目光清冷的投向了身边的方去病,并轻声说道:“你刚才也看见了,凤主对你还是有信心的,如果此事办成,日后你在朝堂之上便有了威望。” “可如果此事你办砸了,不仅仅是你自己的性命堪忧,我也会受到刮连,还有小柔,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负手向大殿外走去。 …… 走出皇宫后。 方去病想了很久,康兴成再怎么说也是康小柔的父亲,去他那聊几句也不为过。 于是过了大约几个时辰后,方去病便来到了康兴成的住处。 永乐城与皖城不同,百姓似乎很是消沉,并不像皖城那般活泼,估计是凤主的原因,街巷上行走的多半都是女子。 方去病一路走来,诸多女子都在谨慎的盯着他,让方去病很不舒服,更十分别扭。 康府? 方去病抬头瞧了瞧,昔日的康王府变成了如今的康府,还真是…… 突然一个凶面侍卫站在了他的面前。 受持长枪立于足下。 “什么人?在康大人府前来回徘徊!” 方去病定神一瞧,此人高大雄壮,应该就是个看门护院的,于是轻声应道:“哦,我是来找康大人的,前几日我们在酒馆见过,他还带我去了皇宫,这才刚刚见过凤主。” “劳驾通禀声!” 侍卫听后,扬了扬双眉,旋即推门而入。 方去病刚想透过门缝向里瞅瞅,就听见咣!的一声,被那侍卫狠狠的把门再次关了上,吓了方去病一跳。 等了片刻后,那个侍卫再次走了出来。 并对方去病轻轻一瞥。 “好了。康大人在书房等你,进去吧!” 方去病听后,将背后的披风脱下,掖在了怀中,慢慢走了进去。 起初还以为康兴成的住处应该很豪华,可进去之后才发现,如今康兴成的住处竟如此简陋,从大门进去后,除了几个仆人佣人之外,一切都很平淡,打眼看去连徐天佑的府邸都比不上。 疑惑之际,孙氏慢慢走了出来。 看见是方去病,连忙碎步走了过去。 “原来是方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方王爷莫要见怪!” 方去病皱了皱眉,看着眼前的夫人仔细想了很久,才记起这位就是康兴成的妻子,孙氏。 于是急忙拱手说道:“夫人言重了!” 孙氏见状,认真瞧了瞧,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想必朴将军已经把东西给你了吧?” 方去病听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中一沉。 坏了,朴廉给我的那个楠木盒,我居然忘记交给小柔了,瞧我这个记性。 于是刚要开口回应,却被孙氏给打断了。 “嗐,我说这个干什么?” “老爷如今还在书房中等您呢,还请方王爷移步。” 方去病紧了紧双耳,旋即便向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门前,刚想敲门竟被孙氏直接推开,并笑着对案前的康兴成说道:“老爷,方王爷已到!” 康兴成听后,抬起头望了望,并向孙氏挥了挥手。 “好了,夫人先下去吧,方王爷找我,定有什么要紧事。” “夫人先下去让后厨准备一些吃食。” 随后,便让方去病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原本还想客套几句,可谁知当孙氏离开书房后,康兴成的神情竟瞬间变了样子。 看着眼前的方去病,深吸一口气。 “方去病,你把司徒燕杀了这件事,为何不事先告知我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贸然行事,一旦出现什么纰漏,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小柔,难道你就没为她想想嘛?” 康兴成的当头棒喝,让方去病很是困惑。 前些日来永乐城时,虽没有直接来康府,但在酒馆中已经把所有经过跟康兴成说了。 当时康兴成明明还挺高兴的,失去了一个劲敌,如释重负。 可如今来到他家,为何又这般态度? 这个康兴成究竟有几面?为何每次见到他都有不同的脸孔? 见方去病错愕的样子,康兴成沉了一口气。 并悄声细语的说道:“当时是在酒馆,我能说什么?” “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看了去,或是听了去,今日我又怎能在凤主面前为你撑腰?” “可散朝以后,我想了很多。” “司徒燕之事,凤主肯定很伤心,还是那句话,这次你承诺下来的事情,一定要办成,不然的话,别说是我,就连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方去病听后,缓缓吐了口气,并站了起来。 “康大人,我这次来您的府上,就是想要与您谈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倭寇浪人的事情好说,让户部李大人一天之内赶工出来百套飞鱼服即可。” “但胡族骑射这件事,我需要康大人给我个准确数字或是他们具体的特点。” 方去病问完这些后,眸光中泛起层层光斑,似乎对此事也已十拿九稳。 康兴成听后,负手走到书房的一个角落中,并用手指了指。 “这张就是咱们大兴最新的地图手绘,而胡族就在咱们永乐城的北方边境线上。” “他们一共多少人,我无法给你准确数字,但他们的性格特点,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随即只见康兴成给方去病倒了一杯浓茶。 并坐在了他的身边。 方去病见状也跟着坐了下去,并面无表情的问道。 “既然如此,那就先让我兄弟赶制出一千把掉刀马锁。” “至于他们的性格特点,还请康大人告知。” 康兴成跟着点了点头,随后将浓茶抿了一小口。 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 过了没多久,经过康兴成的描述后,方去病这才对胡族有了充分的认知。 胡族之所以要选择进犯大兴,除了物资的匮乏,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便是如今凤主的宝座。 众所周知,大兴内的民族有很多,但不为人知的是,凤主的老家居然是胡族本地。 可自从凤主坐上大兴女帝之后,对于胡族却只字不谈。 更相反,在每年地方征收的时候,对于胡族更为严苛。 这让本就很贫穷的胡族更是雪上加霜。 但仔细想想,凤主这么做也有她的道理。 身为大兴之主,她的身世自然是要风光无限的,又怎能与一个胡族有半点瓜葛? 只是不明白的是,既然想没有瓜葛,索性不承认就可以了,又为何要赶尽杀绝?对胡族这般残忍? 事后才明白。 凤主这么做其实就想永除后患,让胡族自生自灭,如此一来,凤主的身世便不会有人再知道。 可凤主没有想到的是,胡族为了生存,为了物资,为了子孙在日后不再受大兴压榨,居然选择了反抗。 还与诸多大兴其他民族合起火来,意图取而代之。 不由让凤主很是头痛。 其中的胡族骑射更是让凤主无限担忧。 方去病了解这些后,无奈的叹了声。 “这一切的根源,原来都是凤主一人造成的!” “出身低微又能怎么样?” “如今已然成了凤主,又为何那么在乎之前的身世?” “难道所有君王都是如此!” 康兴成听后,紧忙让他小点声,并轻声细语的说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总之,胡族必须铲除,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我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第169章 康府符文 方去病听了康兴成的话后,沉思了片刻。 心中默默暗想。 康兴成这么想帮助我,难不成真的是在为他的女儿着想? 随即抿了一口热茶站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次来永乐城就是想让自己日后没那么多麻烦事,尤其是司徒燕之死,一定要让凤主免去对自己的责罚。 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家人。 旋即躬身对康兴成行了个礼。 “多谢康大人相助,那我就先告辞了,三日后永乐城内的倭寇浪人还有对付胡族骑射的兵器与准备工作定会办的妥当,定不会让康大人为难,也不会让康小柔因为我而受到半点威胁!”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康兴成听后,紧了紧双耳,突然想到了什么。 “且慢!” 方去病回头瞄了一眼,只见康兴成从袖子内抽出一枚符文递给了他。 “尽管你此次前来做好了准备,还有异姓王的腰牌,但在永乐城,多半是认人不认官,若是遇到什么难事,把这个符文亮出来,那些为难你的人看见你是康府的人多少会给一些薄面!” 方去病听后,皱了皱眉。 这个康兴成再说什么废话?刚刚才说在永乐城认人不认官,这就又拿出一枚符文?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康兴成看出了方去病的质疑,于是将符文放在了他的手心中,并扬起了双眉。 “认人不认官,那是指平常官员,而我口中所说为难你的人,定不是什么普通人,这枚符文定会派上用场,拿去吧。” 待方去病离开康府后,没走几步,孙氏竟追了上来。 并气喘吁吁的站在他的面前,气息不稳的轻声说道:“方王爷,您这次来永乐城,我知道有诸多危险,但您放心,我已通知了一些与老爷关系密切的江湖人士为您保驾护航,还请方王爷放心。” 方去病听后心中一沉,看着一筹莫展的孙氏心中暗想。 既然是暗中守护,又为何要告诉我? 只见孙氏向身后望了望,旋即又道:“告诉您这些,其实就是想让您知道,康小柔对于我们全家有多重要!” “还请方王爷务必保证自身的安全。” “还有,这些江湖人士是我私自请的,老爷并不知情。” “您也知道,老爷是官家的人,要是被人知道他与江湖人士勾结在一起,恐有流言,所以…….” 方去病了解后,相继点了点头,随即轻声应道:“多谢孙夫人帮忙,我会尽力保护好自己的,小柔如今在皖城,有我几位夫人还有看家护卫保护,更还有虎贲卒的朴廉将军驻守,自然是不会出事的,还请孙夫人放心。” 说罢,转身向远处扬长而去。 走在路上的方去病,双手环抱于胸前,左思右想,总觉得康兴成和孙夫人如此帮助自己,应该不只是担心小柔那么简单。 可又想不到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越想越头疼的方去病索性进了一家酒馆,先吃上一顿再说。 嘴中还不停地念叨着。 “哼,方才在府中还说什么让后厨准备吃食?” “到最后,不还是没有留我吃上一顿?还要让我自己亲自下馆子,这帮当官的,还真是比鬼还机灵!” 与此同时,方去病刚进入酒馆找个地方坐下,就来了个人扑通一声坐在了他的对面。 方去病不禁眉头一紧,抬头撇了句。 “我说这位兄弟,这位置是我先挑的,你……” 刚要继续说下去,没曾想这个人竟是孙昌合。 不由把方去病吓了一跳,双眼瞪得溜圆。 “孙昌合?你怎么来了?” 只见孙昌合朝着方去病微微一笑,随即向后摆了摆手。 “小二,来三块儿大肘子!还有四杯烧酒!” “肘子要热乎的,嫩的!烧酒要烈的,呛的!” 方去病听后,不禁愣了一下。 只知道这个孙昌合爱吃喝,没想到居然这么能吃?于是用筷子敲了敲桌子,顿了顿声。 “孙昌合,我问你话呢?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 孙昌合见状,急忙忽悠一下站了起来,并躬身行了个礼。 “主人,您让朴廉驻守皖城,最后又没让王驰虎跟着,那我自然要出来暗自保护主人您的安全了。” “主人放心,我不会干涉您,就只是在暗处协助,嘿嘿。” 方去病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过了片刻,酒菜上来还没等方去病动筷,就看见孙昌合狼吞虎咽般的就把三块儿肘子全部吃光了,连跟骨头都没剩下。 更让方去病不可思议的是,那四杯烧酒更是一饮而下,如同喝白开水一般。 方去病拿着两根筷子甚是尴尬,看着面前的孙昌合不由晃了晃脑袋。 这个孙昌合为何这么能吃?三块儿肘子啊,换做自己恐怕要吃上三顿,而他就只是短短不到半个时辰。 孙昌合见方去病惊愕的表情傻傻的笑了笑,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嘿嘿,主人见笑了!” “刚刚我要的那些是我要吃的,并不知道您的口味……” 方去病不禁哼笑了下,旋即又要了几道素菜。 …… 吃过之后,方去病看着眼前的孙昌合,想了片刻。 旋即眼睛提溜转了一圈。 “孙昌合,既然你跟我来了,也不必暗中协助了。” “我现在就想让你帮我办件事。” 孙昌合连忙擦了擦嘴角,并双拳扣实低声应道。 “主人尽管安排!” …… 次日,方去病很早便起了床,打开窗户向下瞧了瞧,没想到这家酒馆的楼上还有这么多的客房,睡得还算踏实。 简单洗漱后,走下楼梯本想在酒馆内吃个早餐,可谁曾想这酒馆竟没有早餐服务,这让方去病很是苦涩。 虽说永乐城没有下雪,但这个季节多少还是很冷的,自己又穿这么点,还得上楼多加几层衣物。 于是耷拉着脑袋转身向楼上走去。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样子极为凶煞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看见酒馆内空无一人,于是把目光放在了刚要上楼的方去病身上。 “喂!” “这都几点了,为何城中所有酒馆都没有营业?难道你们都不吃早饭的?” 方去病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只是随便瞥了一眼。 可看过之后,方去病才注意到,这个中年男子竟是倭寇浪人,身上的服饰加上脚上穿的木屐,打眼瞧去极好分辨。 只是这个人为何要这般打扮?难道就不怕被永乐城的巡逻侍卫发现? 于是定神仔细瞅了瞅,轻声回道:“我也是这家酒馆的顾客,至于为何没有开张,我也不知。” “我……” 方去病刚要继续说下去,就看见酒馆外来了一群佩刀侍卫。 看见那个浪人,非但没有抓捕,反而乐此不疲的对其毕恭毕敬的行起了礼来。 “巨上大人,原来您在这呢?” “快跟我回去吧,不然我们不好交差啊!” 方去病仔细听了听,不禁有些疑惑,于是抖了抖肩膀,慢慢走了过去。 看见这几个侍卫身上所佩戴的兵器竟都是绣春刀,不由心中一沉。 看来是几个捕快。 于是笑了笑。 “这几位小哥,我想问问,咱们这永乐城,难道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为何这个酒馆内,大早上的没有一人做饭营业呢?” 几名佩刀侍卫听后,扬了扬双眉,见方去病单薄的样子,不由嫌弃的笑了笑,并趾高气扬的回应道:“你是刚来永乐城不久吧?” “早饭谁都要吃,只是你错过了吃早饭的时辰。” “永乐城日出而食,这是很久前定好的规矩,只是很多人没有在意罢了。” “而最近几个月,不知怎的?重新又把规矩捡起来了,你们这些外人或许还不知道。” “我看你还是等午后再出来吃饭吧。” “就算你出去走在街上,街巷上那些摆摊的商贩,也很难找到卖吃食的。” 说罢,就要与那个浪人远去。 方去病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规矩。 就算错过早饭的时间,酒馆商贩卖吃的也很正常,为何会像他所说的找不到呢? 或许真是永乐城的规矩,但这个浪人也属实太奇怪了。 想过之后,方去病眉头紧锁,大声喊了句。 “慢着!” “如今倭寇浪人横行,这个浪人你们不抓,反而如此善待?若是被朝廷之道,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方去病的一席话,险些让那几名侍卫笑掉大牙。 随即转过身来到方去病的面前,不屑的瞪了一眼。 “浪人又如何?” “你又是谁?” “竟还敢说被凤主知道?你可知这位巨上大人是谁吗?” “别以为懂了点朝堂规矩,就在永乐城放肆,赶快回你的房间睡觉去!” 方去病见这个侍卫如此不识抬举,于是再次厉声吼道。 “我是当今新任异姓王方去病!” “这个浪人,我命你们必须就地正法!否则……” “否则什么?” 方去病还未等把话说完,其中一名佩刀侍卫竟突然拔刀相向,并不屑的大声喊道。 “就你?新任异姓王?我还是新任帝王呢!” “还要命令我们?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方去病紧了紧眉毛,面对这名侍卫的绣春刀没有一丝畏惧,而是慢慢从腰后掏出了那枚康兴成交予他的符文。 几名侍卫见状,一边捂嘴嘲笑着,一边抻着脖子看了看。 旋即只听扑通一声,那名侍卫竟突然跪在了地上,并双手扣实浑身颤抖结巴的说道:“原来是康府的人!” “您….您当真是新任异姓王?方…方去病?” “恕在下狗眼,没认出来,还请方王爷降罪!” 第170章 蛊惑 方去病见状,不由心中暗想,这枚康府符文没想到会这么管用。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侍卫也跪了下去,其中一名慌张的应道:“方王爷,我们从未见过您,所以不认得,还请方王爷莫要见怪!” “若是王爷气不过,就打我们一顿,就是千万不要为难这个巨上大人,他…..” 方去病本不想为难他们,可他们竟还如此庇护这个浪人,不由困惑的严肃问道:“这个浪人到底什么来历?” 几人见状互相瞥了几眼,打头的侍卫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站了起来。 一边向酒馆内望了望,一边低声回道。 “方王爷有所不知,在永乐城浪人的确有很多,但有一部分并非是恶人。” “而您看到的这个浪人,乃是永乐城衙门中的教头巨上坂东,吴知县很是器重,并且此人的能力很强,还多次以个人的能力全退了很多心怀鬼胎的倭寇浪人,他其实是个好人。” “而且还想加入咱们大兴国籍,所以还请方王爷三思,如若方王爷真的要捉拿此人,我们回去也没法交代!” 方去病听了之后,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 巨上坂东?倭寇浪人的名字还真是怪异的很,按照他们的意思,换做现在不就是相当于一个外教? 还想加入大兴国籍?依我看不过是想保存自己。 随即转念又想了想,自古有句名言,师夷长技以制夷,知己知彼方无往不胜,用浪人控制浪人,这个吴知县或许是个明白人。 于是摆了摆手,并对这几名侍卫轻声说道:“看你们都是佩戴绣春刀的,应该是县衙的捕快吧?” “这个巨上坂东我可以放过,但你们平日也要留意,最近倭寇浪人不太平,平时在街上看到什么可疑之人定要盘问清楚,如若放走一个倭寇浪人,不仅仅是我,就连你们吴知县也要受到牵连!” “当今凤主对倭寇浪人极为痛恨,你们这个巨上坂东最好也不要轻易在永乐城的街上随意行走,以免遭来麻烦!” 几名侍卫听后紧忙拱手应道。 “方王爷好眼力,我们的确是县衙门的捕快,王爷的话我们记下了,这就带巨上大人离开!” 说罢,就要拽着巨上坂东走,可巨上坂东却无动于衷。 反过头面目肃杀的看着眼前的方去病,并低沉的轻声说道。 “方王爷是吧?” “你当真以为我听不懂大兴语言?” “你刚才说的我听得轻轻清楚,明明白白,我们岛国浪人,一直以和平自称,而你们口中所说的倭寇浪人,只是极小一部分,难道我们岛国之人就没有权利在你们大兴生活吗?” 方去病听后,双耳紧了紧,不由心中一沉。 没想到这个浪人的普通话这么流利,看来这些倭寇浪人渗透大兴已经很久了。 还什么以和平自称,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还想用这种啼笑皆非的借口来迷惑我?真是恬不知耻。 岛国?我呸!就是一帮可耻的畜生。 想过之后,方去病不屑的瞄了眼,并冷冷说道:“你们倭寇我不想多做议论。” “既然你能听清楚,听明白,那我就再跟你说一遍。” “大兴不欢迎你们倭寇,更不屑于你们所谓的和平,最好赶快退出大兴,否则你们倭寇迟早会被我们大兴铲除,到那时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过你!” 旋即甩袖向酒馆内走去。 巨上坂东见方去病目中无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攥紧的双拳恨不得上前一拳将他打死。 而就在这时,孙昌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酒馆的门前,双眼一横,一把抓住了巨上坂东的喉结。 并冰冷的轻声说道:“我家主人不喜欢看见倭寇浪人,如若你还不肯走,别怪我不客气!” 巨上坂东被他掐的喘不过气,脸颊憋的通红。 几个捕快看见,急忙将他拽到了一边,并慌忙的说道:“这位兄弟,方王爷是你的主人?”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 过了不一会儿,孙昌合来到了方去病的房间,并敲了敲门。 方去病见孙昌合冷冰冰的样子,不禁扬了扬双眉。 “刚才的事我看见了,下次做事别那么冲动,那个巨上坂东是不会对我动手的。” “但如若你把他伤了,吴知县那边定会来找我的麻烦。” “我来永乐城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以后的日子好过些,扯那么多麻烦干嘛?” 孙昌合听后,先是双手扣实行了个礼,随后点了点头。 并坐在了房间中的一把椅子上,看见桌子上的果盘中有一个苹果,毫不客气的一口啃了下去。 方去病见状,皱了皱眉,不禁自顾自的嘀咕了起来。 “只怕你前世是个饿死鬼投胎吧?为何见到食物就想吃?” “好了,不说没用的了,我交代你的事可办好了?” 孙昌合将咬过一半的苹果放在了怀中,并紧忙点头应道:“办好了,那些服装李大人说明日就能全部赶制出来。” “至于倭寇浪人那边,我也把风透出去了。” “请方王爷放心!” 方去病听后,紧了紧双耳,欣慰的点了点头,并有些疑惑的问道:“刚刚在酒馆门口,你还说我是你的主人,那为何称呼上还管我叫方王爷?” 孙昌合挠了挠后脑勺,并憨厚的笑了笑。 “不怕方王爷笑话,主人二字我叫不出口,与别人说还行,若是在您面前,总觉得叫您主人,自己好像是您的妻子一样?太别扭了!” 此话说完,方去病不禁大笑了起来。 不过想想也是,穿越之前这种主人称呼,就好像在扮演cosser一样,随即摆了摆手。 “罢了,既然你不习惯这种称呼,也不用叫我方王爷了,日后就叫我方公子吧!” 孙昌合想了想,旋即双手拱上笑了笑。 “全凭方公子安排!” 随即只见方去病站了起来,并走出房间在门口向左右认真观察了一番,然后慢慢将房门关了上。 走到孙昌合的身边轻声问道。 “你是怎么把风给散出去的?” ……. 就在昨日,方去病让孙昌合帮他个忙,而这个忙便是将飞鱼服的事传播开来,尤其是要传到倭寇浪人的耳中。 原本方去病想自己去办,可孙昌合的出现,让他省了不少事,只是不知道孙昌合能不能把此事办明白。 而今日孙昌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由让方去病有些疑惑。 “方公子,其实这件事对我来说挺难的。” “在永乐城,我一直被刑部关押,道上的朋友,还有那些所谓的倭寇浪人我一个不认识。” “但好在我还认识一些狱友,本想碰碰运气去找找,却没曾想我认识的那些狱友也都被放了出来。” “而其中一个,之前就是因为与倭寇浪人走的太近,被人诬告进了大牢,他与那些倭寇浪人的关系不一般,所以我就找他帮了我。” “并很快得到了回复,说不出两日,他认识的那些倭寇浪人便会寻找那些飞鱼服的下落!” 方去病半信半疑的听着,见他说完后,还是有些不明白。 于是继续问道。 “那你的这个朋友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会让那些倭寇浪人对飞鱼服感兴趣?” 面对方去病的质疑,孙昌合先是啃了一口苹果,随即笑了笑。 …… 经过他的陈述,方去病方才得知,孙昌合口中所说的那个朋友,其实就是一个倭寇浪人,但自打他出生后,就一直生活在大兴。 而他的父母自小就死在了忍者手中,其中缘由多少还是因为那时的倭寇还处于江户时代,局势动荡不安,代表刺杀组织的忍者一直在扩大自己的阵营。 而孙昌合的朋友,他的父母不想加入反而被害死。 自此,孙昌合的朋友便对倭寇产生了极大的愤恨,并想方设法要给倭寇一个沉重的打击。 孙昌合的出现,恰恰正和他的意。 于是他的朋友便立马采取了行动。 说这个飞鱼服正是永乐城城防军的军服,还谎称凤主欲在两日后要参加一场盛大的典礼,而飞鱼服便是那日所有城防军的装扮。 如若倭寇浪人穿上这飞鱼服,在那日混进城防军的队伍中,便有机会将凤主杀之。 方去病了解后,还是有些疑惑。 于是歪了歪脖子,纳闷的问道。 “难道倭寇浪人就那么好骗?” “凤主要参加盛大的典礼,难道倭寇浪人中没有对此产生怀疑的?” 孙昌合听后,也同时皱了皱眉。 并摇了摇头:“回方公子的话,一开始我也很纳闷。” “但我朋友说,他就算从小在大兴长大,身上留着的血也是岛国的,并且他还会岛国的语言,也知道那些倭寇浪人平日在哪聚集。” “于是就用自己血脉的事实加上他自己的蛊惑能力,对那些倭寇浪人说这次机会很难得,一旦错过,想要攻占大兴便会难上加难。” “而那些倭寇浪人自然而然也就信了。” 方去病听了这些后,眉心深陷,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双手互相敲打着指关节,想了很久。 “好吧,也只能这么做了,那你可否让我见见你的这位朋友?” 孙昌合听后,突然站了起来,并扬起嘴角笑出了声。 “方公子,我的这位朋友,现在就在酒馆外,我这就让他进来…….” 第171章 方去病选择相信薛正娥,巧遇吴知县 没过一会儿,一个身穿白色葛服与马面裙的男子跟着孙昌合来到了方去病的房间内。 方去病观察了一番,旋即心中默想。 这古代男子的服饰还真是够娘的,幸好自己穿的还算正常,随即扬起了双眉走到这名男子身前轻声问道。 “这位就是孙昌合的朋友?” 男子见状,双手扣实声音高亢有力。 “在下薛正娥,拜见方王爷!” 薛正娥?名字倒是蛮好听的,于是点了点头,让他们坐了下去。 经过一阵探讨之后,方去病对薛正娥的家世以及背景有了初步的了解,认为此人并没有说假话,只是他的祖籍毕竟是倭寇,信他之前总要试探一番。 旋即递给了他一杯茶,并轻声说道:“薛正娥,我虽是异姓王,但权力不比真正的王爷,我想孙昌合已经跟你说过了。” “此事你若办成了,我自然会在凤主面前把你的功劳说与她听,但结果如何我也无法保证。” “但此事若是败了,凤主怪罪下来,我也只好让你来背锅,你可要想清楚。” 薛正娥听后,先是低头想了片刻,然后瞟了眼身旁的孙昌合,当即应道。 “王爷请放心,我身体里流淌的血液虽不能改变,但他们倭寇的行为我属实看不惯,更何况我的爹娘就是被他们所杀,就算您不是王爷,只是个地方小官,这个忙我也会帮。” “不论是为了自己的仇恨,或是为了别的,我都会竭尽全力将此事办成!” 方去病听后,相继点了下头,随后拍了拍孙昌合的肩膀并轻声笑道:“你这个朋友还真是不错,那这些天你就在他身边帮帮他吧。” “还有,你把这封信想办法尽快送到刑殇手中!” 说罢,只见方去病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孙昌合,原本还想着自己跑一趟,好在孙昌合及时出现,了去了心中一件大事。 孙昌合接过信后什么话也没说,而是转身对薛正娥非常严肃的说道:“皖城距离永乐城不到半日的功夫,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尽快把飞鱼服的风撒出去,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切莫耽误了王爷的重要事。” 薛正娥听后连忙点头回道:“昌合兄弟你放心便是,我这就出去找那些倭寇浪人。” 话音一落,二人转头便向门外走去。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二人的行事作风竟这么快,于是连忙叫住了孙昌合,并皱着眉问了句。 “你这么着急就走,就不问问这封信是什么?” 孙昌合瞄了眼,旋即憨厚的笑了笑。 “嗐,方公子当真以为我是一个吃货?平日只知道吃喝动武,其他的都不晓得?” “您不是早就跟我说过了,这次来永乐城,您答应了凤主两件事,一件是清剿城中倭寇浪人,另一件便是解决胡族骑射的问题。” “您让我给刑殇送信,无非就是为了那掉刀马锁,我知道的。” 说罢,扭头便跑下了楼。 方去病听后,连忙走出房间,看见他们二人火急火燎的样子,心中甚是欣慰,不由暗自感慨。 穿越前只是个普通的职员,身边就算有朋友,也只是平日喝酒助兴的临时朋友罢了,而如今身边多了这么多兄弟,还如此靠谱,还真是没白穿越一回。 旋即回到房间将外衣穿好后,就要出门。 可前脚刚要踏出房间,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回身一瞧,那桌上仅剩的苹果也被孙昌合给吃了,不由苦涩的自言自语:“兄弟好是好,但也太能吃了!” ……. 方去病走在街上,就想找个地方吃些早饭,可走来走去走了很久,就是没看见一家卖吃食的。 还真就像那个捕快所说,永乐城内日出而食,看来这早饭是吃不成了。 于是捂着肚子慢慢向前走着。 本想去找梁玉生的,可没走几步竟走到了县衙门。 于是驻足停留了片刻。 这县衙门还真是够气派的,大门前两座石狮子,瞪着大眼睛气势很足。 让人望去不禁心生畏意。 而就在这时,一个捕快走了出来,见是方去病连忙拱手笑道:“原来是方王爷,是要找我们吴知县吗?” 方去病挑眉瞧了瞧。 这才想起这个捕快不就是在酒馆门口撞到的那几位其中一个? 这么巧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于是点了点头,并踮起脚尖向里面看了看。 “方王爷,您这是做什么?若是想进去,我这就去禀报。” 方去病见状,顿了两声,随即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并仰起头扫了一眼。 心中暗自盘算着,既然是永乐城的县衙门,自己又是异姓王,见一面又有何妨? 旋即缓缓地点了点头。 随后只见那名捕快转身就向衙门内跑去。 大门两侧的皂役看见此情此景也随之互相议论了起来。 见方去病如此年轻,捕快又叫他王爷,不由疑神疑鬼的多看了几眼。 “方王爷!吴知县有请!” 只听一声疾呼,方去病便要走上台阶,可还没等走进去,就被大门两侧的皂役拦了下来,并轻蔑的应了句。 “公子不要介意,衙门的规矩,来访者要检查是否带了兵器。” 方去病听后,想了想,他们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于是张开双臂,双腿跨立。 而就在两名皂役要检查时,那名捕快突然跑了过来,并怒气冲冲的对这两名皂役喊道:“你们两个家伙,还敢检查方王爷!” “人家可是新任异姓王,康府的人,更是凤主亲封的,你们俩这般无礼就不怕被王爷怪罪,被康大人怪罪!” 两名皂役一听是康府的人,脸色瞬间被吓的煞白。 紧忙单膝下跪双手拱上。 “小的狗眼不识泰山,还请方王爷恕罪!” 方去病见状,先是叹了声,随后心中暗想。他们如此毕恭毕敬,如此担惊受怕,多少还是因为康兴成的缘故。 真不知这个康兴成到底有多厉害,这么多人听见是他,都怕成这样。 在皇宫上更是如此,依我看也就那个韩跋敢顶撞他两句。 想过之后方去病慢慢把这两个皂役扶了起来。 并跟着那名捕快向衙门内走去。 “方王爷,吴知县就在偏殿,请跟我来。” 方去病抬头望了望,好家伙,这衙门比起皖城给马大人所建的还要阔气数十倍。 还真是涨了见识。 之前只是在电视中见过衙门的样子,如今亲眼所见还真是非同凡响。 虽与紫宁宫相差甚远,但比起皖城的太守府,还有徐天佑的徐府,简直天差地别。 二人走到偏殿后,捕快便慢慢退了下去。 方去病刚要敲门,偏殿的大门竟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了一名男子,看样子也有四十多岁了。 只见他弓着背,非常有礼貌的笑了笑。 并从上到下对方去病打量了一番。 “呵呵,这位就是新任的方王爷吧?在下吴志刚,永乐城的知县,失敬失敬!” 方去病见状也连忙回了个礼。 并非常谦虚的笑道:“什么王爷不王爷的,只是虚名而已!” 随后跟着吴志刚进了房间中。 刚一进去,就看见满房间的书画,层出不穷。 还有很多珍贵的玉瓶摆放在房间的两侧。 沉木的座椅,还有那橡木雕刻的床榻,方去病不由心中暗想。 这当官的都这么豪气? 屋内的陈设竟如此稀有,莫非这个吴志刚是个贪官? 反观此时的吴志刚,见方去病眉头紧锁,不禁摸起了洁白的山羊胡,并微微笑了笑。 “方王爷该不会认为这些都是我贪来的吧?呵呵。” 方去病听后不禁打了个激灵。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只见吴志刚把他带到了偏殿的屏风后,让他坐了下去。 “方王爷,刚刚您看的到这些,可都是我一个人一把刻刀慢慢雕刻而成的。” “而这些沉木也好橡木也罢,都是我花重金买来的。” “所谓重金,无非就是我的俸禄而已,这一点,在永乐城中的所有官员都知道,如若王爷不信,您大可以去查查。” “一问便知!” “至于这些字画,大部分都是我的文友所赠,也不是贪来的。” 方去病了解后,不由心头一紧。 心中暗想,这个吴志刚如此在乎自己的名节,看来这些陈设或许真的是他自己所做,于是尴尬的抿嘴笑了笑。 “刚刚我的确先入为主了,其中有些误会,还请吴知县莫要见怪!” 吴志刚听后,连忙摆了摆手,并依旧笑脸相迎的回道。 “方王爷太客气,那就不说这个了。” “这次方王爷来我县衙,不知有何贵干?” “难道还是因为巨上坂东之事?” “那几个捕快已经跟我说了,我这才要与坂东聊聊,您就过来了!” “倘若此事让方王爷难做了,这个巨上坂东我完全可以交由给您来处置。” “不就是个倭寇浪人,我再招个教头便是。” 方去病见他这么说,连忙摇了摇手。 并沉了一口气。 “吴知县误会了,我这次来纯属是巧合,至于巨上坂东,我已经与那个捕快说的很清楚了,这几日不要让他随意走动便是,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吴志刚听后,相继点了点头,并意味深长的对方去病悄声说道。 “方王爷如今要处理倭寇浪人还有胡须骑射一事,且要当心旁人使绊啊…….” 第172章 吴志刚欲将女儿强行许配给方去病 吴志刚的话,让方去病很是困惑,皱着眉问道:“使绊?吴知县的意思是?” 只见吴志刚摆弄了下身前的一串珠子,随即扬了扬双眉,从书案的后方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并递给了他。 方去病瞟了一眼,这本子的封面并没有写任何字,于是轻声问了句。 “这是?” 吴志刚把那串珠子戴到手腕上后,伸出食指敲了敲那本子并叹了声。 “这个本子中的所有人,都是与康大人有仇之人,这里面的人方王爷要万万小心,一旦这些人对您使绊,那您在永乐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了。” 方去病听后,眉头紧锁,想了片刻后将本子拿了起来,翻开后更是震惊无比。 小小的本子一共也才二十多页,可每一页都有将近十人,这些人都是康兴成的对头?都是康兴成的仇人?那为何会在吴志刚的手中? 吴志刚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一堆问题霎时涌进方去病的脑海中。 他拿着本子目光非常黯淡,可再看此时的吴志刚,反而却十分淡然。 于是继续问道。 “吴知县,这本子为何会在你的手上?你又为何拿出来给我看?” 吴志刚瞄了一眼方去病的身后,并让门口的皂役将大门关了上,随即将方去病手中的本子拿了回去,点燃烛灯竟将其烧毁了。 吴志刚这一举动让方去病甚是惊讶,双眼瞪的溜圆,看着那册本子一点点被烧成灰烬,不禁打了个机灵:“吴知县,你这又是何意?” 吴志刚长长吐了口气,走到方去病的身前轻声应道:“这种东西留不得,之所以留到现在,就是想等您看过之后再进行销毁。” “至于为何要给您看,还不是因为您的身份?” “在大兴,王爷有的是,可异姓王就只有几人,而你身为康兴成的世袭罔替,对于朝廷,对于凤主,甚至对于我们这些下官,意义重大。” “只有让您了解您的敌人有多少,都是些什么人,方能使您日后的路好走些。” 吴志刚说了这么多等于没说,于是用怪异的目光注视了他很久。 吴志刚见他这幅样子,想了片刻,随即大吼了句。 “让小姐进来!” 小姐?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这可是县衙门又不是住处?哪来的小姐?更何况县衙门这种地方,是很少有女子当官的。 没过一会儿,只见房门被慢慢推开,从外面走来了一名女子,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面貌白皙,身穿一身灰褐色褶裙,两鬓之间分别插着两根金色发钗,乌黑的头发硕大的双眼,显得格外清纯。 更与众不同的是,这个女子的个头还蛮高的,打眼看去都快要超过方去病了。 瞬息过后,女子慢慢走了过来,并对吴志刚行了个礼。 “爹…..” 方去病听后顿时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这个女子竟是吴志刚的女儿,离近了才发现他的女儿竟如此清丽脱俗,不仅皮肤白皙吹弹可破,浑身还散发着让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不由心中暗想。 她身上的味道,居然比我做出的香水还要甜美。 吴志刚见状,先是微微笑了笑,随后面朝方去病轻声笑道:“这个就是我的女儿,吴韵白。” “而我之所以给你看那个本子,全都是因为她,我……” 还未等吴志刚说完话,吴韵白率先问了句。 “爹,您让我今日特意来衙门一趟,难道就是为了见这位公子?” “什么本子,什么为了我?爹是不是有事在瞒我啊?” 吴韵白说话的声音,让人听上去如同行走在棉花上,不禁让人有种酥麻感。 吴志刚听后,瞪了她一眼,随即负手走到方去病的身边,附耳轻声嘀咕道:“方王爷,您与康大人的关系密切,他的女儿还是您的小妾,想必康大人是不会让您出事的。” “加上那本册子,想必您也粗略的看过了,就算记不住全部,日后对您也有诸多好处!” “日后您在朝堂内,也定会出类拔萃。” “刚才我只说了一半儿,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来永乐城的当日我就已经知道了,毕竟我是永乐城的知县,就算永乐城内达官显贵众多,但永乐城内的巡逻侍卫还有捕快,还有城防军,多半都是我的部下,您一个异姓王来永乐城,我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 吴志刚刚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吴韵白用双手拽了过去。 “哎呦爹!你们到底说什么呢?” “这位公子应该怎么称呼啊?” “您让我来到底为了什么啊?” 吴韵白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吴志刚无奈的将她双手撇开,并顿了两声。 “韵白,这位就是当今大兴最年轻的异姓王方去病方王爷,更是康大人的世袭罔替,前途无量!” 方去病听后,总觉得怪怪的,抖了抖双肩,尴尬的笑了笑,并摆手回道:“什么前途无量,我现在还无权无势,就只是有个头衔罢了。” 反观吴韵白听后,先是躬身行了个礼,随即微微扬起嘴角笑了笑。 那两个酒窝瞬间呈现,更是让人深深陶醉其中。 吴韵白知书达理的样子,不由让方去病想起了家中范雪娇,于是晃了下脑袋,连忙双手拱上。 “吴知县,既然你的女儿在这,那有什么话还是日后再说吧。” “我还有事,这就先告辞了!”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吴志刚见状,皱了皱眉,急忙走到他的身前,把他拦了回去。 并对他的女儿轻声喊了句。 “韵白,你先在偏殿等会儿,我和方王爷有要紧事相商。” 随即与方去病来到了偏殿外。 方去病见吴志刚慌张的神情,与刚看见他时大相径庭,不禁用余光瞅了瞅。 “吴知县,你这是?” 只见吴志刚继续在他耳边轻声附道:“刚才的话我还没有说完。” “如今在永乐城,韩跋韩领侍想必您已经知道了,除了他和他身后的那些武官,也就是刚刚那本册子中的所有人之外,几乎所有官员都会站在康兴成这一边。” “而我如今年事已高,我的女儿又过了与下放男丁成婚的年龄,这件事一旦被恋教坊的宋亭书知晓,定会参我一本。”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参就参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我的女儿是无辜的。” “当今大兴的婚配政策我实属不敢苟同,也一直在与多方江湖势力合作,不断上书给朝廷,给凤主,但多是打了水漂。” “而且我还听说那个上官琴掌握了我很多与江湖势力合作的证据,一心想把我除掉。” “我原本是想过了今年之后辞官回乡,好在您及时出现了。” “还请方王爷把小女给娶了,如果您不想娶也行,让她做您的丫鬟也未尝不可,只求您让她日后安枕无忧!” 方去病听后不禁打了个冷战,看着面前的吴志刚连忙摆了摆手。 “万万不可!” “吴知县,尚且不说我与你的女儿还没有接触过,就算我想娶她,或是想把她留在王府内,我的那些正房也不会答应的。” “况且你都说了,除了韩跋背后的那些武官,所有官员都站在康兴成的一边,你完全可以求助其他官员的子弟啊?再不济当面求助康兴成也未尝不可。” “如若有什么困难我会出面为你调节的。” 方去病这么说其实就是不想让自己徒增更多麻烦。 永乐城之行,本就命运多舛,若是真的把他女儿领走,恐有不便,更何况家中还有四位夫人两个妾室,若是见我又领来一名女子,怕是又要闹出很多是非来,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而吴志刚却不依不饶,死死抓着方去病的袖子不放。 “我是永乐城的知县,自认为没做过任何对不起百姓对不起朝廷的事,唯独婚配这件事,我真不想让女儿就此白送了自己的青春。” “倘若下放的男丁是个正常人还好说,可但凡是个酒鬼或是暴徒,我女儿今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活?” “她娘走得早,就我这么一个家人,我是不会拿她日后的幸福做赌注的。” “所以我必须冒这个险,把她的年龄以及户部中的花名册改动了好几次,可这么做也不是长久之计,就算户部的李大人能帮我瞒一时,也不能瞒一世!” “我必须尽快帮她找个合适的夫君嫁掉。” 说到这,吴志刚深吸了一口气。 “您刚才说我可以找那些文官乃至康大人本人,可您仔细想想,宋亭书是何人?” “他可是整个大兴恋教坊之首,负责大兴日后男丁命脉之人,但凡我找康大人或是其他大人帮忙走漏了风声,宋亭书会如何对我?” “世人都知道,整个大兴不能惹三个人,一个韩跋,一个康兴成,最后一个便是宋亭书。” “所以当我知道您来永乐城后,反而给了我希望。” “还是那句话,你不娶她也可以,哪怕让她在您的府上伺候您一辈子,我都认,总比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受苦终身的好!” 方去病了解这一切后,先是吞了下口水,旋即无奈的摇了摇头。 双手互相敲着指关节想了很久,最后缓缓吐了口气。 “吴知县,宋亭书宋大人我还有些过往,我这就去找他……” 第173章 另有隐情,那本册子 司徒燕已死,当初答应宋亭书的承诺也已办到,想必找到宋亭书将吴志刚女儿的事跟他商量商量也未尝不可。 可吴志刚听见他要去找宋亭书,瞬间吓的脸色苍白,狠狠拽住他的胳膊并苦苦哀求:“方王爷,万万使不得,宋亭书此人出了名的笑面虎,您若是与他说其他的事还好,可若是说起女子与下放男丁之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请方王爷莫要徒增事端,就将我女儿收了吧。” 方去病见他那副愁苦的样子,慢慢拍了拍他的手,并轻轻将胳膊缩了回去。 “吴知县,我这次来永乐城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女儿的事我当真帮不了。” “再者说,宋亭书此人我还是接触过很多次的,他并没有你说的那般难缠,况且…..” 方去病刚想把宋玉糖的事说出来却又咽了回去。 “总之,你容我去一趟,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你一个答复!” 说罢,便向大门走去。 而此时偏殿的大门已被吴韵白打开,他们俩的谈话,她已全部听见。 见方去病离开后,她来到她爹的面前长长的吸了口气,全身颤抖不止,双眼直勾勾盯着她爹。 “爹,您真的要这么做?” “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就要把我嫁出去?” 吴志刚听后,紧了紧双耳,抬头双眼迷离的看着她不禁叹了声。 “韵白,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也不能一辈子将你藏在家中,而方王爷毕竟是个异姓王,而且还是康兴成女儿的夫君,于情于礼,康兴成也不会让他有半点危险,如果你嫁了过去,便可一辈子衣食无忧,我也算是对你娘有了交代…….” “不要提我娘!” 吴韵白听后,当即吼了一声,并怒气冲冲的喊了句。 旋即向大门跑去。 吴志刚一惊,连忙让衙门内的皂吏将她拦了回去。 “韵白,你就这么出去,一旦被外人看见,告知恋教坊的宋亭书,我如何才能保你!” 只见吴韵白被两个皂吏分别架着两条胳膊,使她动弹不得。 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并瞪了那两个皂吏一眼。 “我何时需要您的保护?” “您不让我嫁给下放的男丁,不就是怕我嫁给了一个平民百姓丢了您的脸面?还说什么怕我嫁的不好,这完全是您的借口!” “您还敢提我娘?” “当初若不是您为了得到这个官位,我娘也不会被人害死!” “整日口口声声说什么在朝堂之中要学会站队,可事到如今您还不是一个破知县?您所站的队伍中,又有谁真心帮过您!” 面对吴韵白的痛斥,吴志刚忍无可忍,双眼顿时泛起了血红色,并朝着两个皂吏大力挥手。 “住口!” “你们俩!把她给我关到后院,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用理她!” 吴韵白见她爹突然发了脾气,一边被皂吏推至后院,一边冷冷笑道:“怎么?被我说中了?” “您当初利用完了我娘,如今又要利用我得到方王爷的重视,您利用身边亲人一辈子,当真不知悔改!” “我真后悔,为什么会成为你的女儿!” 吴韵白的喊叫声愈来愈远,待完全听不到后,吴志刚双眼发直的瘫坐在地上,并喘着粗气自顾自的嘀咕着。 “逆子!真是逆子!” …… 同时,方去病走出衙门后,长长舒了口气,并疾步向远处走去。 一边走一边晃着脑袋。 这个吴志刚为了让女儿得到幸福竟选择把他女儿嫁给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这当真是为了他女儿着想,还是另有目的,怎么越想越不对劲? 想到这,方去病突然停了下来,本想回头再去衙门问个清楚,可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 好不容易从里面出来,若是再进去恐怕还会被吴志刚纠缠,还是先去梁玉生那再说吧。 冬季的永乐城,虽然不下雪,但空气的湿冷程度不禁把方去病冻得瑟瑟发抖。 突然想起当初从永乐城搬走时,范家被大火烧毁,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不由长长的叹了声。 不知不觉来这里已经有半年光景,如今的自己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就连自己也不清楚了。 本想在这里苟活一世,却不曾引起这么多波澜。 想起当初初遇范家四姐妹时,那是何等幸福何等快乐,可现在?唉…… “方王爷?” “您怎么在这?” 正当方去病感慨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 于是定神仔细瞧了瞧,眼前的这个男子看起来很面生,不论自己多么用力去回忆,还是记不起来。 论长相,此男子也就二十一二的年龄,论穿着应该就是个普通百姓。 腰间无吊坠,应该也不富裕。 “这位小哥是?” 见方去病问自己,男子立马双手拱上并挑了下双眉,向周围扫视了一圈。 随即对方去病轻声说道。 “在下马阿四,是康兴成的侍卫,所以认得您!” 马阿四? 方去病皱了皱眉,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双手环抱于胸前,沉了一口气。 “你难道就是孙氏请来暗中保护我的江湖人士?” 马阿四听后,眉开眼笑的点了点头,并向方去病的身后扬了扬下巴。 方去病顺势向身后一瞅,经过观察才得知,那些在大街上鬼鬼祟祟来来往往的应该都是和这个马阿四一起的。 随即疑惑的问道。 “孙氏不是让你们暗中保护吗?为何会突然现身?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见方去病疑惑的样子,马阿四慢慢走到他的耳边,并用手遮挡在方去病的耳朵旁低声细语。 “方王爷,您不该来这。” “倘若去别的地方,我们是不会出现的,只是这个地方有些不同。” 方去病听后,越来越糊涂了。 看着面前这个马阿四贼眉鼠眼的,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好人,于是轻蔑的瞥了眼。 “你说马知县?” “这里可是永乐城的县衙门,有什么去不得的?” 对于这些江湖人士,方去病不是瞧不起,而是觉得他们的行事风格多与自己不搭调,也没什么可谈的,于是侧身就想继续前行。 却反被马阿四拦了下来。 “方王爷,我知道您是异姓王,看不起我们这些江湖人士,可您要记得,您如今的身份可是康大人所赐。” “切莫忘记了自己恩人!” 方去病听到这,不由扬起了双眉,扭头看向马阿四不屑的笑了笑。 “异姓王的身份你以为我想当?只是机缘巧合凑巧罢了,如若康大人想把这身份拿回去,随时都可以,用不着你们这些江湖人在我面前时刻提醒!” 马阿四见他有些生气,急忙笑脸相迎。 并再次拱上双手轻声笑道:“方王爷,您怕是误会了。” “我突然出现就是想知会您一声,吴志刚此人阴险狡诈,曾多次要挟过康大人。” “康大人之所以没动手,无非就是因为他手中的那本册子。” “而您突然从他的衙门中走出来,我们身为康大人的合作伙伴,理当要过来问问清楚,但凡那个吴志刚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我也好当面为方王爷您分析分析,以免您走错了路。” 方去病听后,脸色瞬间变得暗沉无比。 见马阿四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 “册子?” …… “不错。” “方王爷有所不知,康大人当初身为异姓王在朝堂中如履薄冰,若不是带领虎贲卒打赢了几场仗,凤主断然不会将康大人留到现在。” “世人皆知康大人是凤主的老师,但不知道的是,这老师的身份也同时是凤主的累赘。” “有句话说的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况且凤主还是个女子,康大人只要一直活着,凤主就会忌惮他三分。” “可不论如何弑师这种行为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 “但如果不为所动,那康大人就会一直压着凤主一头,尽管是个异姓王,但在朝堂之上,除了凤主,乃至当今张丞相都不敢对康大人过多说重一句话!” “方王爷,我问您,换做您是当今帝王,您能允许这样一个人存在吗?” 方去病听后细细琢磨了一番。 他说的这些,怎么和汉刘邦有点像,不过想想也对,身为大兴凤主,又怎么可能一直看别人脸色行事? 马阿四见状,再道。 “所以,康大人为了自保,通过不同的方式面见了朝廷中诸多大臣。” “有的花了重金,有的威逼利诱,意图就是想让这些大臣可以在危机时刻启用死谏!” “众所周知,不管是文臣或是武臣,都有死谏的权利。” “如若凤主真的要以莫须有的罪名强行让康大人伏法,这些大臣便会挨个出来死谏,凤主定会重新考虑。” “如若不然,瞬间失去众多大臣,凤主又该如何自处?” 听了马阿四的解释后,方去病不由心底打了个冷战,双手的温度霎时降到了最低。 看着面前的马阿四,方去病经过大胆猜测,轻声问了句。 “难不成那个册子中的名字,都是康大人…..” 马阿四听后,相继点了点头,并极为轻声的应道。 “不错,吴志刚手中的那本册子,里面的人名正是康大人当初贿赂以及威逼利诱之人,如果这个册子落到了凤主手中,后果可想而知!” 第174章 梁玉生的警告,傀儡 方去病听后,倒吸一口凉气。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吴志刚竟然是这样的人,幸好刚才及时出来,否则…… 想到这,不禁打了个冷战。 可话又说回来,那个册子上的人几乎都是武官之类,难道康兴成之前与文武百官都是交好的? 可在宫殿上那个韩跋明明对康兴成很是厌烦,还有他身后的那些武官也是如出一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困惑的方去病不禁眉头紧锁,低头沉思了起来。 马阿四见状,向方去病的身后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江湖上的朋友先散去,随后走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说道:“总之,方王爷要牢记,吴志刚此人太过阴险,切莫走的太近。” “刚刚您进去,可看到那本册子?” 马阿四眯着眼睛紧紧盯着方去病。 而此时的方去病心中有太多疑团,根本没在意他在说什么,于是扭头瞄了一眼。 “既然如此,吴知县那边我会注意的,我现在要去找梁玉生梁大人……” 说罢,凝神向前疾步走去。 马阿四还没问完话,方去病已经走出了老远,无奈之下只好继续暗自跟随。 可在永乐城,有着诸多官衙,哪里是梁玉生的官府或是住处,方去病根本无从得知,一边走一边找,找了许久就是没看到任何有关梁玉生的印记。 不由驻足双手叉腰环视着四周。 梁大人到底在哪啊?早知道就应该先问问康兴成,弄得现在如同无头苍蝇一般。 随即抬头瞅了一眼,突然看见有一家卖炊饼的老汉,于是摸了摸肚子紧忙跑了过去。 “这位老人家,您的炊饼怎么卖的?” 老汉看上去有五六十岁,肩膀上挑着一幅扁担,两头的竹筐中分别装满了热气腾腾的炊饼,看见方去病眼神呆滞不由笑了笑。 “呵呵,年轻人肯定是刚来永乐城不久吧?” “永乐城日出而食,早饭若是错过了,可就得一直饿着肚子到现在,我看你是饿坏了吧?” “一块饼三文钱。” 方去病听后,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了他,并抓起三块饼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老汉接过银票瞧了瞧,双眼瞪得溜圆,看着面前的方去病急忙说道:“这位年轻人,你给的钱太多了,你这钱就算买我这两框炊饼都绰绰有余。” 方去病听后,愣了一下,用手摸了摸衣服无奈的摆了摆手。 “我身上没有零钱,只有银票,您就拿着吧。” “卖炊饼不容易,就当是意外收获吧。” 老汉见状,继续摇着手并叹了口气。 “我虽然是卖炊饼的,但做生意就是做生意,又怎能随便收取别人的钱财,既然您没有零钱,那就索性把这两筐炊饼都买了吧。” 方去病一怔,都买了?那要吃到猴年马月,旋即眼珠提留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叼着半块饼走到老汉的身边轻声说道:“这样吧老人家,您帮我个忙,这笔钱就算我托您办事应得的报酬如何?” 老汉听后,寻思片刻,旋即点了点头,并把身上的扁担放在了地上。 “你说,只要不违背良心,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肯定会帮你。” 方去病听后,欣慰的点了点头,并将剩下的半块饼也吃了进去,随后咽了下。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此人叫梁玉生,之前是皖城的太守,如今在永乐城……” 还没等方去病说完,老汉便伸出手向下压了压。 “你说的是恋教坊新任坊主梁玉生梁大人吧?” “他就在永乐城的最西边儿,去了你就看到了。” 方去病听后,吓了一跳,差点把炊饼喷出来:“啥?新任的恋教坊坊主?什么时候的事?永乐城的恋教坊坊主不是宋亭书宋大人吗?何时成了梁大人。” 老汉见他那副惊讶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年轻人,你毕竟是从外面来的,对永乐城不是很了解。” “宋亭书的确是永乐城恋教坊的坊主,但人家也不能一辈子只做一个官吧?” “人家那是高升了,至于升到什么职位?我可就不知道了。” 方去病了解后,缓缓点了点头,谢过之后就要转身离去。 老汉见状,急忙拽住了他的胳膊,并疑惑的问道:“我说年轻人,你让我办的事是什么啊?” 方去病用余光瞄了一眼,旋即慢慢撒开了他的手,并轻声回道:“我要您帮我办的,就是告诉我梁大人如今在哪?” “您已经告诉我了,省去了我很大力气。” 话音未落,方去病已经走出很远,错愕的老汉看着手里的银票不由挠了挠后脑勺,自顾自的嘀咕着。 “这世道,还真有这么善良的人?” “真是不少见喽!” …… 方去病听了老汉的话,一直朝着西边走,没走多远,就看见一处很是阔敞的府邸。 抬头望了望,大门的悬梁顶端正巧写着恋教坊三个大字。 就是这了,既然梁大人已经成了恋教坊的坊主,那日后……. 方去病刚想到一半儿,就被一个人给打断了。 “呦,这不是方公子,啊不对,方王爷吗?” “上次匆匆一别,如今竟又相见了,还真是缘分啊!” 方去病紧了紧双耳,定神认真瞧了瞧,与他打招呼的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要抓他的柯守舷。 这倒是让方去病很是惊讶,于是凑近困惑的问道。 “你这是?” 柯守舷还是那身打扮,见方去病疑惑的样子笑了笑。 “上次的事还请方王爷见谅,如今您既然已经到了恋教坊,不如随我进去瞧瞧?” “原本我还想出去给梁大人办些事的,正好碰到您,索性就晚点去。” “方王爷这边请!” 跟着柯守舷进去后,才发现这恋教坊的内部无非就是个普通的官衙,没什么新奇的。 如非要说特别之处,那就是眼前的这个正堂。 大门之上居然雕刻着一对儿巨大鸳鸯,看着甚是怪异。 柯守舷见状,不由抿嘴笑了笑。 “所谓鸳鸯戏水,一生相随,本就代表着咱们恋教坊真实意义。” “所以恋教坊官服上的刺绣一般都是鸳鸯图。” 说罢,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方去病扬了扬双眉,瞧了一眼,还真是如此。 旋即跟着柯守舷走进了正堂。 映入眼帘的便是各种各样的鸳鸯图案还有比翼鸟之类的图腾挂满了两侧的墙面上。 此时坐在一侧椅子上的男子站了起来,并笑容满面的走到方去病的眼前轻声笑道:“呵呵,多日不见,没想到会在这相遇。” 说话的正是梁玉生。 方去病不由一惊,连忙双手扣实低声说道:“在下拜见梁大人,没曾想如今梁大人居然成了恋教坊的坊主。” “没猜错的话,永乐城的恋教坊坊主应该就是恋教坊之首了。” “恭喜梁大人高升!” 说罢,便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梁玉生瞥了一眼,随即走到方去病的身前冷冷哼了句。 “能听出来,你这是嘲讽我。” “你这次来永乐城,我略有耳闻,还听说你还在朝堂之上允诺了凤主两件事?”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竟敢在凤主面前叫嚣。” 方去病听后,急忙双手拱上,并摇了摇头。 “梁大人怕是误会了!” “我是真心祝贺梁大人高升的,至于答应凤主的那两件事,完全是为了我自己日后考虑。” “如若不应下,那司徒燕的死,凤主定会降罪,我也是被逼无奈!” 见方去病愁苦的神情,梁玉生负手走到正堂的大门前,长长的吐了口气。 看着无奈的方去病继续问道。 “你这次来永乐城,是不是康兴成的意思?” 方去病见状,先是点了点头,旋即应道:“梁大人,您应该清楚,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被人控制。” “我这次来的确是康兴成的意思,但我也有自己的分析。” “司徒燕身为凤主的老师,又是韩跋的徒弟,她的死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与其让他们自己知道,还不如我先把事情解释清楚。” “再用倭寇浪人与胡族骑射做赌注,或许还能自保!” 梁玉生听了方去病的解释后,无奈的叹了声,然后走到方去病的身边慢慢坐了下去。 “你这么做其实也没什么错,所谓先下手为强,但你可曾考虑过康兴成这个人日后要对你做些什么?” “我记得你当初跟我说过,要摆脱康兴成的控制。” “可如今,我却看你越陷越深,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你早晚会成为康兴成的傀儡。” 傀儡? 方去病听到这两个字不由抖动了下身体,双眼惊愕的看着眼前的梁玉生,不禁摇了摇头。 “梁大人放心,我是不会成为任何一个人的傀儡的。” 梁玉生见方去病笃定的眼神,眨了眨眼睛摆了摆手。 “罢了,先不说这件事了,梁悠悠可还好?” 方去病紧忙点着头,并十分自信的应道:“梁大人放心便是,现在皖城多半是我在控制,除了那个马随文马大人。” “虎贲卒的朴将军更是带着将近一万的虎贲卒驻守在那,您的女儿,我的家人,是不会发生任何危险的!”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俩互相谈话之际,柯守舷跑了过来。 “梁大人,外面有人找!” “说是方王爷的朋友,一个叫孙昌合,一个叫薛正娥….” 第175章 宋亭书满头白发,辞去官职 方去病听后愣了一下,心中暗想,他们俩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再看梁玉生更是一脸错愕,不禁皱眉问了句:“你的朋友?你刚才带朋友来了?” 方去病连忙摆手解释。 “哦,不好意思,的确是我在皖城时认识的兄弟,让他们进来吧,都不是外人。” 梁玉生无奈的叹了声,随即向柯守舷扬了扬胳膊。 没过一会儿,孙昌合与薛正娥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看见方去病连忙行了个礼。 方去病先是点了点头,旋即扭头说道:“这位就是梁大人,我曾经的恩人!” 二人听后刚要行礼却被梁玉生拦了回去。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有事直说便是。” 方去病见状,走到他们二人的身前问道:“你们二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薛正娥眨了眨双眼,并用手指着身边的孙昌合嘀咕道:“方王爷,是老孙告诉我您在这的,我是断然不知您会在恋教坊!” 孙昌合见薛正娥那胆小的样子,不屑的扬了扬双眉。 随即对方去病轻声应道:“回方公子的话,您外面有尾巴您可曾知道?” “当初离开永乐城回皖城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只是那时您让我送信比较急,见他们也没有想害您的意思,于是就没搭理。” “可这次回来后,他们居然还在跟着,于是我就暗中观察,看见他们跟到了恋教坊就撤去了,索性我就抓了其中一人,可他竟什么也不说,杀了之后我就带着薛正娥过来找您了!” 经过孙昌合的描述,把方去病吓了一跳。 眉头紧锁,面目暗沉。 “杀了?” “你杀的那个人叫什么。” 孙昌合挠了挠头:“此人姓名很是怪异,我还真问他了,好像叫什么阿四…..哦对了,叫马阿四!” 方去病听后瞬间双眼瞪得溜圆。 指着面前的孙昌合怒不可遏的怒吼:“你这厮!人家是孙氏派来暗中护我安全的,那个马阿四就是他们领头的,你竟把他给杀了!” “你让我日后如何向孙氏交代?” “王氏兄弟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爱杀人的朋友!” 孙昌合觉得方去病有些太过紧张了,不禁双手一摊,并撅着嘴回道:“方公子,这个马阿四我问的很清楚,除了没告诉我为什么跟着你,其他的都说了。” “他之前就是城外一个山头的劫匪,像这种人我和王氏兄弟平日接触的多了去了。” “说是劫富济贫,其实就是占山为王无恶不作,让他们来保护?您还是当今异姓王,若是被别人知道,说您与劫匪勾结那还了得?” “我帮您杀了其实是件好事。” 见孙昌合这番强词夺理,方去病刚要继续谩骂,却被一旁的梁玉生拉了回去。 “杀人虽说不对,但人家说的也有道理!” “早在前些年时,皖城之外也有一伙占山为王的贼寇,正像你这位朋友所说,打着劫富济贫的口号,到处称霸作恶,让皖城内的百姓各个心惊胆寒,幸好被我除掉了,否则…….” 说到这,梁玉生无奈的叹了口气,并摆了摆手。 旋即对方去病轻声说道:“你就不要再埋怨了。” 方去病听后,先是喘了口粗气,随后对孙昌合不耐烦的撇了嘴。 “这次也就是梁大人为你求情,这若是在皖城,我定饶不了你!” “即使你做的是对的,但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如此乱砍乱杀,若是被城中百姓知道,还以为我这异姓王是生抢豪夺而来,若是传到朝堂的官员耳中,后果不言而喻!” “日后再有此事,你如果再敢随意动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孙昌合听后,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慢慢低下了头。 过后,四人分别坐在了正堂内的椅子上,方去病疑惑的看着孙昌合,并轻声问道。 “我让你带的信你送到刑殇的手中了?” “他怎么说?” 孙昌合刚要回答,看见方去病身边的梁玉生又咽了回去。 方去病见状相继点了点头:“梁大人不是外人,方才我都说了,他是我的恩人,如果不是他,根本没有现在的我,有话你尽管直说。” 孙昌合听后,瞟了一眼,随即张口回道:“回方公子的话,信已经交给了刑殇,刑殇兄弟说了,掉刀马锁的事,他会竭尽全力赶制!” 方去病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把目光放在了薛正娥的身上。 “薛兄弟,你那边?” 只见薛正娥扬起嘴角笑了笑。 并胸有成竹的说道:“方王爷放心吧,我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而且有很多浪人已经做出了行动。” “我想他们不出两日就会全部将飞鱼服买回去。” 方去病听了他们俩的话后,心中总算松了口气,并缓缓站了起来。 “好!” “只要这两件事办成,凤主那边定会重赏你们,我也自然免去了不少麻烦。” 见方去病愉悦的模样,梁玉生却反倒沉默了起来,片刻后看着方去病轻声说了句。 “方去病,你这么做但凡成功了,想没想过日后该怎么办?” 方去病见梁玉生这么问,不禁皱了皱眉,看着一脸苦相的梁玉生,费解的问道:“梁大人,我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傀儡之事我会注意的,但日后该怎么办?梁大人可有什么建议?” 梁玉生相继沉了一口气,不由晃了晃脑袋。 站起身走到正堂的牌匾之下,想了很久。 面对心思沉重的方去病,心中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方去病,你如今是异姓王,若是在皖城方可衣食无忧过一辈子,乃至到了以后或许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有才之士。” “可你既然来了永乐城,这往后的日子可就不一样了。” “所谓一朝如朝堂,万日无宁歇啊!” “不管你所做的两件事是否能成功,你背后所支持的人都会是康兴成。” “而康兴成这个人,在朝堂中树敌众多,虽然之前他在朝堂内如鱼得水,百官对他都很毕恭毕敬,但今时不同往日,自从他将异姓王的位置让与你,他的地位便日益下沉,他早晚会被凤主除掉,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而你是他的传承者,你说凤主和百官会对你怎样?” “就不用我过多言语了吧?” 方去病听了梁玉生的分析后,心头一紧。 如果真的像梁大人所说的这样,那我完全可以把这两件事做成之后,再把吴志刚手里那本册子告知给凤主。 由我的手将康兴成除掉,是不是就会免去一切麻烦? 可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不地道了? 况且他的女儿康小柔如今是我的妾室,若我真的这么做了,被她知道又该怎么解释? 思来想去之后,方去病不禁叹了口气。 随即无奈的说道:“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等我把这两件事处理之后再说吧……” 话音未落,方去病无意间的向正堂外一瞥,竟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宋亭书。 可不同的是,当初在皖城见到他时,他还是一头茂密的黑发,可现在却变成了满头白发,如若不是对他印象深刻,恐怕一时间都不会认出来。 只见宋亭书慢慢走了进来。 并对梁玉生行了个礼。 随后面朝方去病欣慰的点了点头。 “方王爷果然说话算话,当初司徒燕派死士害死我的女儿,你说你会为她报仇,给我个交代,我也只是听听而已,那时的我已经万念俱灰。” “回到永乐城不久,就辞去了官职,若不是梁大人临危受命接下了这摊子,恐怕现在的恋教坊之首就会变成另外一人。” “日后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方去病听了他的讲述后,才知道这其中原因,于是紧忙双手扣实把头深深的埋下。 不管怎么说,宋玉糖得死都与自己有脱不开的关系。 宋亭书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眶中的泪水不停地在打转。 “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希望糖儿在天堂会过的开心些,幸福些。” 方去病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当年意气风发的恋教坊之首,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平民百姓,还是满头白发,一脸沧桑的模样。 想到这,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自己,宋玉糖就不会死,如果不是自己梁大人如今或许还是皖城太守,无忧无虑,如果不是自己,宋亭书也不会心中死灰辞去官职,如果不是自己,范明义也不会受伤死去,如果不是自己……. 方去病越想越痛苦,全身颤抖不止。 再看面前的梁大人与宋大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亭书见方去病一脸苦相,似乎猜到了什么,于是用手抓了抓他的胳膊。 “逝者已逝,就不用过多自责了,万事还要朝前看。” “我自从辞去官职后,本想离开永乐城,可梁大人却一直把我留在府中。” “为的就是等你来!” 方去病听后愣了一下,彷徨无措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等我?” 第176章 方去病接受二位大人的帮助 “没错!” 梁玉生顿了两声,走到正堂的门口将大门关了上,并转身对方去病非常严肃的应道:“当初康兴成一心想让我来永乐城,想必你也猜到了,无非是想让你在皖城独立,以此来威胁当时的司徒燕。” “其目的就是想让你替他除掉这个眼中钉。” “却没想到会将宋大人的女儿害死。” “康兴成知道此事后,待宋大人回城便率先找到了他,说是会帮他处理掉司徒燕这个祸害,从而想得到宋大人的帮助。” “可当时的宋大人,万念俱灰,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感兴趣,表面答应,实则第二日就当着凤主的面辞去了官职。” 方去病听后,连忙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看着面前的宋亭书,疑惑的问道:“宋大人,既然您当着凤主的面辞去了官职,难道就没与凤主讲您女儿的具体死因?” “如果讲了,当时我在大殿中说起司徒燕的事情时,凤主为何全然不知?” 宋亭书面目暗沉,眼神更是暗淡无光。 看着方去病无奈的摇了摇头。 “刚刚梁大人刚说了一半儿,你可知康兴成当日找我想要让我做什么?” 方去病摇了摇头,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梁玉生。 “他想利用我在恋教坊的地位,把往后在永乐城每年下放的男丁私自下派他名下。” “美其名曰让他府中的女奴得以婚配,无非就是想让我帮他在永乐城暗自再成立一批虎贲卒罢了。” “当时我的确什么念想都没有,一心只想着为糖儿报仇,听他这么说,起初并没有答应,可他说会拿司徒燕的人头来换,我的确动心了。” “幸好梁大人及时找到我,才让我反应过来,一旦答应帮助他,即使最后报了仇,日后也会有大麻烦,如若康兴成借此发难,事成则好,但凡出了任何纰漏,首当其冲的便是我。” “所以我并没有答应。” “至于在大殿之上为何没说起女儿之事,也是梁大人的意思。” “依梁大人所想,如果在大殿之上说司徒燕害死了我的女儿,凤主不但不会相信,反而会认为我与康兴成是一起的。” “与其自己把女儿的死说出来,莫不如让旁人告发,而这个旁人便是你!” “虽然有些利用的成分,但这也是最可靠最稳妥的办法!” 二人说完后,方去病越来越觉得怪异。 他们俩怕凤主认为与康兴成是一起的,可我身为康兴成的世袭罔替,难道凤主就不怀疑了? 这不是掩耳盗铃吗?还什么最可靠最稳妥的办法?依我看这个宋亭书分明就是想利用我,而洗脱自己的嫌疑。 想到这,方去病双眼提溜一转,刚想开口。 梁玉生似乎猜到了他要问什么,于是负手走到方去病的身边坐了下去。 并慢条斯理的应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是康兴成的接班人,司徒燕死在你的手上,还说宋大人女儿的死是司徒燕所为,凤主定不会相信?” “可你想错了!” “康兴成之前是异姓王,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几乎无人敢顶撞半句。” “同时也是凤主的师父,更会让凤主忌惮三分。” “可如今你成了异姓王,康兴成就只是一个幕后而已。” “你若是凤主,你会怎么做?当然要积极听取你的意见,积极提拔你作为她的得力助手,从而将你从康兴成的魔爪内拔出,并要好好利用你将这根毒刺铲除!” 梁玉生的话点醒了方去病,使他为之一振。 没想到梁大人想的如此透彻。 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宋亭书见状,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眉宇间略微有些暗沉。 “所以,我和梁大人想好了。” “要尽快帮你得到凤主的新任。” “你在朝堂上承诺的两件事,我和梁大人会积极配合,但康兴成也会暗中帮助你。” “因为只有你办成了此事,他才会带你去邀功,从而彻底将你变成他的暗棋。” “可他不知道的是,咱们已经破了他的局,待你完成这两件事后,我和梁大人会与你当着凤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彻底揭露康兴成的嘴脸。” “到那时,你不仅帮了凤主拔出了一根毒刺,还会让凤主对你刮目相看,日后不论是在官场或是民间,你方王爷的名号也会彻底在大兴打响!” 宋亭书口若悬河般的一波输出之后,险些把方去病说蒙了。 脑子来回作响。 过了一阵后,方去病逐渐冷静了下来,想着刚刚梁大人与宋大人的话,不由渐渐闭上了双眼,冥思了起来。 梁玉生见状,不禁冷眼瞥了下,笑了笑。 “这小子,何时还学会了冥思?” 过了片刻,方去病慢慢吐了口气,心中暗想。 梁大人和宋大人所说虽然有些夸大了,但就目前而言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哪怕他们也是在利用我,也好比被康兴成利用得好,最起码梁大人为人正直,被他利用也不乏是件好事。 宋大人如今是个平民,被他利用也不会坏到哪里去,毕竟我还欠了他女儿一条命,被利用也属应当。 “好,有二位大人的鼎力支持,我想我应允凤主的两件事定会成功。” 二人听后,不由互相看了几眼,相继点了点头。 梁玉生欣慰的站起身,表情由严肃瞬间变得十分愉悦,并将大门打开对孙昌合与薛正娥轻声说道。 “你们既然是方去病的手下,定要为他保守好今日的秘密。” “但凡让我知道是你们俩散播出去的,就算…..” 还没等梁玉生说完话,孙昌合紧忙单膝下跪双手扣实。 “大人尽可放心,一日为奴终身为奴,只要方公子不嫌弃在下,哪怕是赴汤蹈火,在下也在所不辞,更别说秘密了,除了咱们今日在场的这些人,绝对不会有外人得知!” “哪怕有一天方公子不要我了,我也不会说出去。” “我孙昌合对天起誓,只要今日之事是从我口中说出去的,定让我不得而死,天神共诛!” 旋即,薛正娥紧接着也发了一模一样的誓言。 方去病见状,紧忙把他们俩扶了起来。 并扬起了双眉:“什么一日为奴终身为奴,你们俩是我的朋友亦或是兄弟,哪里来的奴役?” 说罢,转身向梁大人与宋大人行了个礼,并低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和我的朋友就先告辞了!” 转身就要离开。 而此时的宋亭书却连忙挥了挥手,并大声喊了句。 “且慢!” “来都来了,为何不在梁大人的府上吃一顿!” 梁玉生也同时负手走了过来并笑脸相迎般的轻声应道:“就是,我如今可是恋教坊首席,不是皖城的太守了。” “更何况如今不是下放男丁的时日,正好闲来无事,咱们几人好好喝喝酒,呵呵……” 大约过了晌午,天边的日头渐渐下坠,恋教坊内却热闹的很。 推杯换盏之际,孙昌合竟起了兴致挑起了剑舞。 方去病对于跳舞并不在行,认为他就是喝多了在哗众取宠。 可宋亭书却不以为然。 只见他拿着酒杯走到孙昌合的身前蹲了下去,皱着眉认真看了起来。 “嘶!” “我怎么看这个兄弟跳的舞这么眼熟呢?” 梁玉生见状,连忙把他扶了起来,并醉醺醺的笑道:“宋大人,人家在跳剑舞,还喝了这么多酒,你就不怕被误伤到?” 宋亭书一边看一边向后退了几步,就在这时,突然喊了一句。 “樊族一舞夺春秋,一剑开天万事无!” “这个小兄弟跳的剑舞我想起来了,是樊族剑舞,莫非这个小兄弟是樊族人?” 方去病听后,不由扬了扬双眉。 将酒杯慢慢放在了桌子上,站了起来。 走到孙昌合的面前仔细瞧了瞧。 虽然有点喝多了,但自打穿越之后,他对大兴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个樊族是个很久远的民族,话说在几百年之前,大兴刚成立之初,樊族差点将大兴取而代之。 当时大兴的帝皇,非常喜欢看跳舞,在一次宴会上,一个大臣竟花了重金请来了两名樊族的族人前来献舞。 一开始跳的很助兴,可就在所有人疏忽大意之时,这两个樊族的族人竟突然一跃而起,从腰间拔出匕首刺向龙椅上的帝皇。 幸好当时伺候帝皇的太监反应及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致命一击,才使得当时的大兴帝皇幸免于难。 至此之后,帝皇便下令屠了樊族满族,据说一个没剩。 可为何宋大人会说孙昌合是樊族之人? 难道孙昌合所跳的剑舞真的是樊族传下来的? 可樊族跳剑舞,后果只有一个,就是要杀人!莫非…… 想到这,方去病不由心头一颤,连忙冰冷的横了孙昌合一眼。 当即大声吼了句。 “别跳了!” 这一句使得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惊,尤其是孙昌合,反倒是一头雾水。 “孙昌合,你是樊族人?” 方去病的质疑,让孙昌合愣了一下,随即看了眼周围,慢慢点了点头。 “没想到方公子也懂樊族剑舞!” “可我虽然是樊族人,但对大兴,对您,还有二位大人并没有恶意,还请方公子莫要紧张!” 第177章 千万不要让伤痛与仇恨蒙蔽了您的心 梁玉生听见他真的是樊族人,不禁浑身一抖。 原有的酒意瞬间全无。 “樊族人?不是已经被当时的大兴帝皇剔除了?怎么可能……” 孙昌合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并低声说道:“樊族人的确已经不复存在,不过我阿爷当时却在混乱之中穿着大兴军服带着我爹逃了出来。” “不幸的是,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与我阿爷去世了,以至于后来我成了孤儿被男徒之首的肖旺捡了去,一直到今天。” “而我所跳的剑舞,现如今无非就是一个舞种罢了。” 说着说着就看见孙昌合慢慢蹲了下去,目光呆滞,似乎回忆起了年少时。 方去病听后,看着孙昌合沉默了会儿,随即把他扶了起来。 “谁都有往事,樊族人又如何?没事的,起来吧…..” …… 次日。 方去病很早就起了床,来到恋教坊的院子内四处走了走。 心中不由默想,没想到居然能在恋教坊睡上一宿,这若是换做之前,连想都不敢想。 看着院子内肃静的景象,方去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这时,柯守舷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背后。 轻声说了句。 “方王爷起得这么早?不再多睡会了?” 方去病紧了紧双耳,扭过头瞄了一眼,见柯守舷还有几名官役正站在梁大人的门前。 于是慢慢走了过去。 对于柯守舷,他早就想问了,为何当初他会说自己是皖城新任的恋教坊坊主,虽然是假的,但他这么做难道就只是宋大人的指示? “柯守舷,当初你是最有可能将我捉拿归案的,想不到如今却在这见面了。” 面对方去病的冷嘲热讽,柯守舷不以为然,依旧笑脸相迎,并挥了挥手,示意让其他官役先行退下。 “方王爷说笑了,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方王爷的确是在逃人员,即便有梁大人支持,但也是男徒身份,我身为恋教坊宋大人的手下,当然要将你拿下,只不过运气不太好,徒劳而归。” “如今想想还真是挺有意思的,还请方王爷莫要见怪!” 柯守舷油嘴滑舌的样子,方去病属实不想与之多说一句话,随即摆了摆手。 “罢了,既然你如今在梁大人手下办事,希望日后你能尽心尽力,梁大人是不可多得的好官,更是一个好人,千万不要让他失望!” 柯守舷听后,深深的行了个礼,并扬了扬双眉。 “方王爷放心,我从官以来一直都在为恋教坊做事,只是偶尔有时候会去刑部帮把手,但那是之前的事了。” “当初恋教坊的宋大人与刑部尚书交好,互相往来很正常,再说刑部所抓的男徒也是恋教坊的难题,两家合作在所难免。” “可自从商榷坐上了刑部尚书的位置后,宋大人就不再与之来往了。” “如今梁大人坐上恋教坊的位置,乃实至名归,今后我等也会为梁大人马首是瞻,所以方王爷担心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方去病听后,心中一沉,想了片刻,虽然这个柯守舷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好人,但他说的这些也找不出什么毛病,暂且就信他一回,于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回应什么。 瞬息之后,只见梁玉生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一身官服打扮的梁玉生慢慢走了出来。 见院子内的方去病,先是扬起嘴角笑了笑。 随后向柯守舷招了招手。 “你去让我府上的后厨做一些佳肴,我这就和方去病回去一趟。” 柯守舷听后,刚要转身离开,却被方去病给拦了回去。 “梁大人,这次过来叨扰还在您的恋教坊喝了这么多酒,已属不便,您的府中我就不去了。” “距离应允凤主的承诺还有两日不到,我还是先把正经事先办了再说吧。” 梁玉生听后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两手互相搓了搓。 “那好吧,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还有宋大人,千万不要自己扛。” “若是在皖城也就算了,可这里毕竟是永乐城,凤主脚下无脏土,千万不要惹出什么祸事!” 方去病听后弓背行了个礼,随即看了眼四周,见孙昌合与薛正娥也走了过来,于是轻声喊了句。 “咱们走吧。” 离开恋教坊后,没走几步迎面便撞上了宋亭书。 这让方去病很是意外,没想到宋大人起来的竟然比自己还要早。 于是礼貌的笑了笑。 反观此时的宋大人却一脸严肃,眼神更是十分肃杀。 见方去病从恋教坊中走出,紧忙将他拉进了一个胡同中,形色既匆忙又紧张。 方去病纳闷的瞟了他一眼,旋即轻声问道:“宋大人这是何意?” 宋亭书先是环顾四周片刻,随后对孙昌合与薛正娥轻声应道:“你们俩去胡同的两端守好,我有要事与方王爷讲,不能让外人听到。” “哪怕是梁大人也不行!” 孙昌合听后,瞪着双眼看着方去病,一动不动,再怎么说他也是方去病的朋友,对于宋亭书的指派,他完全不看在眼里。 方去病见状,相继点了点头,孙昌合这才听了他们的建议,与薛正娥分别把守在胡同的两端。 见宋亭书一脸暗沉的模样,方去病无奈的叹了声。 “宋大人,这回您可以说了吧?” “既然已是梁大人的朋友,又有什么要紧事不能让梁大人知道的!” 宋亭书先是咽了下口水,旋即深深地吐了口气。 看着眼前的方去病轻声问道:“梁大人自然没什么问题,可我还有些不放心,所以要来问问你,问清楚就好了。” “首先,司徒燕的死真是你一手造成的?” “其次,康兴成的女儿你打算怎么办?” “最后,一旦永乐城的倭寇浪人被你绞杀,你要怎么把此事呈报给凤主?” 这三个问题,对于方去病来说很简单,根本不用多加思索。 于是毫不犹豫的回道:“首先,司徒燕之死的确是我做的,原本的意思就是想教训教训她,谁知她到死也不知悔改,还试图将我的家人害死,所以就只能把她杀了。” “其次,康兴成是康兴成,康小柔是康小柔,两者除了是父女身份,其他的什么也不是。” “到时候如果康兴成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自有办法向康小柔解释!” “最后,倭寇浪人的绞杀,本就是我这次来永乐城的目的,事情既然已经办成了,当然要把事实呈报给凤主,不然还能如何?” 宋亭书听后,眉头紧锁,看着眼前年纪轻轻的方去病,不由叹了口气。 “你说的这些正是我所担心的。” “若是换做旁人,你这么说这么做当然没问题,而且凤主还会格外的嘉赏你。” “但你可曾记得我和梁大人昨日跟你说过什么?” 方去病疑惑的歪了歪头,两手一摊,不明白宋亭书想要说什么。 “唉,看来你还是没听明白昨日我与梁大人的意思。” “首先,司徒燕的死你一定要把它说成是康兴成的意思。” “其次,康兴成的女儿康小柔,必须将其休掉,最好是在凤主的面前主动提及此事。” “最后,倭寇浪人的绞杀,你要千方百计的把浪人与康兴成混在一起,在你办成此事之后,最好找个替死鬼,让他假扮康兴成的心腹,把浪人做的一些恶事与康兴成关联起来。” “这样一来,才能让康兴成彻底完败,至于凤主如何处置?我想凤主定不会轻饶了他!” 宋亭书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双拳,目光之中不仅充斥着愤怒,还有一丝的得意。 可方去病听后,却有些不解,看着宋亭书,陷入了沉思。 司徒燕的死让我说成是康兴成的意思可以倒是可以,但让我休掉康小柔?那绝对不行。 因为她爹做错了事,反而要休掉她?那我成什么人了? 只见方去病的眼神逐渐变得黯淡起来。 看着眼前的宋亭书轻轻吐了口气。 “宋大人,我知道您的女儿是被司徒燕害死的,追究其原因,与康兴成脱不开干系。” “但一码归一码,康兴成的女儿我是不会休掉的!” “还有浪人之事,他们是岛国人,是大兴的死敌,对于岛国人,大兴所有的官员乃至百姓无不痛恶至极,包括康兴成在内。” “您要让我将浪人和康兴成联系在一起,这不太好吧?” “康兴成毕竟是大兴的前任异姓王,对倭寇的恨,对外敌的恨,世人有目共睹,您把这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他的身上,那咱们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方去病说完这些后,慢慢走到宋亭书的面前,并非常冷静的应道。 “宋大人,您心里的痛我理解,康兴成所做之事我也很清楚,我答应您定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您刚才说的那些,我不敢苟同。” “千万不要让伤痛与仇恨蒙蔽了您的心!” 可方去病说的这些,宋亭书根本听不进去,一把抓住方去病的衣领,并凶神恶煞的嘀咕道:“方去病!” “我女儿是在皖城死的,按你刚才所说,你也脱不开干系!” “你又如何来补偿我?” “说的倒是大义凛然,丧女之痛你懂个屁!” “少拿那些大道理来压我,总之这次你办的两件事如果成了,康兴成最后却没怎么样,我定不会放过你……” 第178章 突然找上门的吴韵白 看着满头白发的宋亭书,方去病心中很不是滋味。 本以为他放下了,却没想到事到如今他还是无法忘怀,可仔细想想,失去女儿的痛楚又怎么可能这么快放下。 旋即用力将他的手撒开,轻声应道:“你放心,康兴成所做的事情,定会有一个结果,只是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将一些不存在的罪名强加于任何人的身上。” 随即扭头向胡同外走去。 宋亭书则一人站在原地双手拄着墙,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方去病回眸瞄了一眼,那落魄的身影让人很是惋惜。 “走吧,去酒馆。” 孙昌合将一切看在眼里,看着无精打采的方去病,轻声问了句。 “方公子,您没事吧?” 方去病只是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走在孙昌合与薛正娥的前面耷拉着肩膀,打眼望去犹如失去灵魂一般。 不知不觉来到了酒馆内,看见里面的客人纷纷面带笑容,方去病却不禁叹了一口气。 来到房间内,三人站在方去病的面前,迟迟没说一句话。 只见方去病眼神呆滞,面目肃然,一直盯着脚下的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方去病抖了下身子抬头瞥了眼。 “你们都坐下吧。” “薛正娥,交代你的事既然都办妥了,那这几日你就不要随意在城内出现了。” “我待会会在这家酒馆再开一间房,你安心住下便是。” “至于刑殇那边,我还是相信他的,为今之计还是要等两日后,看看那些倭寇浪人是否中计。” “中计还好说,可如果他们猜到了我的计策,这三日就荒废了…….” 薛正娥听后并没有什么话要说,反而是孙昌合,突然单膝下跪双手拱上。 把薛正娥吓了一跳。 “方公子!不管此事成不成,我都不会让您出事的,还请方公子放心!” 方去病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些许,但转瞬即逝。 双手扶着他的胳膊肘语重心长的应道:“我方去病自从来到这大兴,连累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论此事成败,我都不需要再有人为我承担什么,你起来吧。” 咚咚咚! 孙昌合刚想开口,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警惕的孙昌合连忙站了起来,并小心翼翼的来到门边透过门缝仔细瞧了瞧。 薛正娥见势不妙,也随之站了起来,屏住呼吸双拳紧握。 而方去病却满不在乎的来到门前,问都没问直接将房门推开。 却没曾想门外竟站着一位女子。 方去病定神看了看,皱着眉头低声问道:“这位姑娘,请问你找谁?” 孙昌合见是女子,不由起了疑心,嘴中碎碎念叨着:“刚刚透过门缝明明看此人腰间有长剑,为何会是名女子?” “莫非是我看走眼了?” 而这名女子的腰间的确拴着一把剑,身穿一袭白衣,头戴白色花瓣样式的发钗,十分素气。 双眼炯炯有神,视线从未离开过方去病半寸。 “您就是方王爷?” “才时隔不到一日就把我忘了?” 女子的眼神十分笃定,弄得方去病一时间云里雾里。 “姑娘认识我?可我来永乐城还不到两日!” “难道你我是旧相识?但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姑娘不妨给个提示。” 只见女子将腰间长剑拿了出来,霎时让孙昌合一怔,急忙摆出拼杀的架势。 方去病急忙摆了摆手,从上到下再次认真打量了一番。 “难不成方王爷这么快就忘记了吴知县?” 女子这么一说,让方去病猛然记起了什么。 不禁瞪大了双眼:“你是吴知县的女儿,吴韵白?” “可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的住处?” 女子听后,扬了扬双眉把手中的长剑扔在了地上,并从腰间拿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他。 “我爹让我佩剑出门,属实太过麻烦,既然你们在这,这把剑就不需要了。” “这封信是我爹交给你的,你看过之后自然就明白了。” 方去病疑神疑鬼的看着她,匪夷所思的将那封书信慢慢展开。 ….. 过了不一会儿,读过之后方才知道,她爹竟然要去自首。 信中所说,她爹再也无法忍受康兴成的折磨,再也不想东躲西藏,想通过朝廷了结此事。 还说让方去病先带着吴韵白前去皖城,保住他吴家唯一血脉。 方去病一脸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吴韵白,却丝毫看不出她有半点悲伤。 不由心中暗想。 这个吴志刚,还真的把他女儿推给了我,可吴志刚到底是不是她爹?为何她如此不以为然,相反还有些兴奋? 想过之后,方去病将书信还给了吴韵白,并低声回道:“白姑娘,恐怕要让你和你爹失望了。” “他手中的那本册子本可以直接将康兴成推倒,可他却偏偏选择留下来做威胁之用。” “时至今日,那本册子已经被他烧毁,他反而要去告康兴成的状,恐怕没那么容易。” “而我现在只想把手头上的事尽快处理干净,好尽可能的早点回家。” “毕竟家中还有夫人们在等着我。” “所以,白姑娘若是遇到危险我可以搭把手,可若是让我带你回去却万万不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要陪在你爹的身旁,而不是带着书信来请求我的帮助!” 方去病所说之话,字字扎心,弄的吴韵白不知所措。 身为女孩子又不能死皮赖脸的不肯走,可面对方去病这般执拗之人,吴韵白属实没有办法。 于是拂袖叉腰撅嘴应道。 “我爹这次上告朝廷,虽然多半是为了自己,但另一小半也是为了方王爷!” “您刚才也说了,这次我爹上告朝廷,手中并没有证据,他这么做其实就是想让自己以后的日子过得安生些。” “您刚才说他把证据留下来是为了用来威胁。” “其实你错了,不管是谁告诉你的。” “我爹的确贪财,而且好高骛远,不怕你们笑话,当初我爹想要把我托付给您时,无非就是想日后有个异姓王托底,好让他日后的仕途顺利一些。” “但经过他的深思熟虑之后,我爹已经想明白了,与其处处求人,不如自身强大。” “可自身强大哪那么容易,于是他就想从告发康兴成开始作为自己人生转折的第一步,但凡这一步走得通,往后便也不会终日提心吊胆。” “倘若这一步没走通,他把我托付给您,也不会有任何挂念。” “同时,我爹这么一告发,不论成功与否也算或多或少帮了您的忙。” 方去病听了她的陈述后,不禁深深吐了一口气。 这若真的是吴志刚的意思,为何会派他的女儿来?倘若他真的下定了决心告发康兴成,为何不亲自带着女儿来告知?反而要藏在他女儿的身后? 再看此时的吴韵白,说了这么多,竟还是没有半点担忧。 这让方去病很是不解。 “白姑娘,你爹这么做,难道你就不担心?” “难道你就不怕你爹有什么闪失?” “你……” 方去病刚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吴韵白拦了回去。 “我爹这么做,我为什么会担心?又怎么可能会有闪失?” “他这么做我应该高兴才是。” “在这之前,我们全家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哪天康兴成会派人过来抢夺那本册子,从而乱杀无辜。” “终日彷徨在惊恐之中。” “但如今不一样了,我和我爹更多的是释怀与坦然。” “朝堂之上告发康兴成,哪怕没有证据被凤主说是诬陷,最多也就是关押大牢罢了。” “我爹说过,就算被关进大牢,也比整日担惊受怕的强。” “而我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只要方王爷能我留下,我和我爹定会感激您!” 方去病听后,虽然她说的没什么毛病,可听起来就是怪怪的。 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于是紧了紧鼻子,好奇的问道:“那你爹现在在哪?” “如若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会考虑的,只是我要先见到你爹才行。” 见方去病松了口,吴韵白相继轻松了许多。 并扭头看向了门外。 “我爹就在门外,他……” 话说到一半儿,吴志刚突然从房门的另一侧走了过来。 见房间内被吴韵白丢弃的长剑无奈的叹了口气。 “都说了多少遍,这把剑是你娘生前特意为你打造的,虽然这把剑算不上太出众,但在危急时刻或许还能保障你的安全。” 说罢,弯身把长剑捡了起来并递给了他女儿。 随后面朝方去病无奈的叹了声。 “上次在县衙门相见时,我看得出你和康兴成并不是一类人,所以把那个册子在你面前烧毁了!” “其目的其实很简单,那本册子本就是假的,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这么多年,康兴成一直拿我当眼中刺。” “见你从县衙门走出,他定会派人来找你,并告知那本册子的来历。” “可你并没有说什么,这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更代表我所托之人并没有选错。” 方去病听后,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上次在县衙门相见,他其实就已经计划好了,就是想试探一下我对康兴成是什么态度?旋即再把康兴成所有的秘密公之于众,并将他的女儿托付给我,而他自己也有了最坏的打算。 第179章 方去病答应让吴韵白跟随 方去病想了很久,可总觉得吴韵白是不是想的太过异想天开了? 她爹这么做,完全有可能被凤主或是康兴成给弄死,难道她就这么确定她爹没事? 吴志刚见方去病还是有些犹疑,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王爷,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随即就拽着方去病来到了房间外,并附耳轻声说道:“我刚才也说过了,当初我的确想拉拢您,让您成为我最有力的支撑,可以让我日后的仕途生涯更为平顺些,但我仔细想过,这么做并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我要搏一把,我跟女儿说我只是告状而已,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威胁到性命,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被下押大牢之中。” “可您心里应该清楚,康兴成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次告发我虽然有那本册子作为证据,但康兴成毕竟是凤主的老师,肯定会想尽办法洗脱自己的嫌疑,一旦如此我命不久矣,所以韵白就只能交给您。” 吴志刚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堆,方去病不禁叹了声,旋即暗自想了想。 这个吴志刚如果真的去告发了,胜算只有一半儿,如果再加上我之前的计划,便有了万全把握。 何不让他等等?倒时与我一起上殿告发? 于是他将自己的计划说给了吴志刚听。 可吴志刚却一直摇着头。 “方王爷,咱俩若是一起告发,那康兴成更有了把柄,大可以说咱们是同流合污,一起诬告,到那时就算凤主想除掉他,也没有了坚实的理由。” “你也知道,我之前什么样?贪财不说,还有贿赂官员之事,康兴成完全可以说是我贿赂了您,拿您当做自己的后盾。” “这样一来,你说凤主会相信谁的话?” 方去病听后,眉头紧锁,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方王爷,你就不用管我了。” “我明日就会拿着血书告发康兴成,不管成功与否,凤主定会对康兴成严加防范。” “日后你再将倭寇浪人绞杀,拿此功绩再与宋大人与梁大人告发康兴成,便会十拿九稳。” “就算不被凤主处死,也会被关进大牢一辈子!” 吴志刚的话,让方去病一惊。 没想到这个吴志刚对康兴成的怨恨竟如此深? 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 一个人的状告可能是诬告,两个人的状告可能是合谋,那三个人,四个人的状告就算还是有破绽也会变成真的。 康兴成这次定是跑不了了。 可康兴成这个人又做错了什么?为何这么多人想置于他死地? 司徒燕想杀他,却反倒被他算计连累了宋大人的女儿更连累了我。 凤主更是想拔除这颗毒瘤,之所以迟迟不肯动手,终究是碍于自己的脸面,弑师这种事凤主做不出来就要寻找刽子手,而我还有吴志刚,还有宋大人与梁大人便是她手中最有力的刀,这么想来,凤主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如果不是她让司徒燕与康兴成对峙抗衡,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而康兴成就是看出了此意,所以想借恋教坊的手暗自在永乐城培养下一批虎贲卒,寻找机会趁机将凤主绊倒,好把那个算命瞎子推到皇位,自己则做幕后人,掌控着一切。 这明明就是康兴成与凤主之间的明争暗斗,为何会牵连这么多无辜? 想到这,方去病不由自主的用拳头砸向了房门。 “好,我答应你,吴韵白可以暂且跟着我。” “但我不确定我办的这两件事是否会成功,让白姑娘跟着我,难道你就不怕我有什么闪失连累了你女儿?” 吴志刚听后微微笑了笑。 并无奈的摇了摇头:“倘若真的如你所说,那便是天命,我更没有什么好后悔得了!” 方去病见状,深深吸了口气,身为穿越而来的人,他根本不信什么天命,更相信人定胜天! 于是过了不久,二人重新回到了房间内。 看着眼前的吴韵白,方去病心中一沉,并对孙昌合轻声说道。 “这个白姑娘日后就跟着咱们了,你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孙昌合听后,旋即双手扣实低声应道。 “方公子放心,但凡是您的朋友,我定会用自身性命保护她!” 吴韵白见方去病答应了,于是扬起嘴角走到吴志刚的眼前,欣慰的笑了笑。 “爹!我就知道您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不管您是否会安全的出来,我都会等您,哪怕关您一辈子,我也会经常去看您。” 只见吴志刚的眼眶中,不经意间流出了几滴泪水,紧接着连忙用袖子擦干并大笑道:“呵呵,你爹我何时让你失望过?” “放心吧,凤主是个明事理的帝皇,她是不会为难我的。”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就跟着方王爷吧,无论何时都要听方王爷的话,万不可刁蛮任性!” 吴韵白听后,用余光瞟了眼,随即点头笑了笑。 话音未落就看见吴志刚转身便要离开。 本以为吴韵白会把他拦住,却没曾想反倒回头走到了方去病的身前:“方王爷,日后就有劳您了。” “我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还请方王爷多多关照!”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尴尬的笑了笑,看着吴志刚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心中暗想。 她这个女儿当的,心可真够大的…… “关照不敢当,吴知县将你托付给我,我肯定会竭尽全力保障你的安全。” 反观此时的孙昌合,对于吴韵白这个新成员没有一点反应,而是暗自来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低语道:“方公子,自古以来女子多败事!您当真要把她留下来?” “眼看就要对倭寇浪人进行绞杀了,她的安全就算尽力去保护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一旦出了什么事,又如何向吴知县交代?” 方去病听后横了一眼。 并嫌弃的轻声应道:“刚刚还说可以为了我的朋友舍去自己的性命,如今却又说会看走眼,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孙昌合见状刚要开口,却被方去病拦了回去,并走到吴韵白的身前轻声问道:“你长年跟随你爹,可有什么自保的本事?” 吴韵白听后皱了皱眉,匪夷所思的看向方去病。 “自保?刚刚我不是说了,我不会武,这把长剑对我来说就只是一个摆设而已。” 方去病瞄了一眼,随即无奈的回道:“那好吧,从今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 “某些人说会看走眼,只有你与我形影不离,才会让某人尽心去保护……” 见方去病一边说着话一边扬着双眉,顿时让吴韵白有些无措。 反观此时的孙昌合,似乎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紧忙来到方去病的眼前并傻傻的笑道:“方公子言重了,我刚刚只是想提醒您一句,并没有别的意思。” “方公子日理万机,还是让白姑娘跟着我吧,我肯定会豁出性命保护好她的!” ……. 大约过了晌午。 方去病刚要出门,却被孙昌合看见连忙拉住了他。 “方公子,薛正娥都有自己的房间,是不是也应该给白姑娘开一间?总不能让她陪着咱们一起睡吧?” 方去病听后这才反应过来,于是连忙点了点头。 “说得对,我这就去。” 吴韵白见状,不禁抿嘴笑了笑,负手扭捏的走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细语的说道:“方王爷不是答应了我爹?” “既然答应了,还那么拘谨干嘛?” “让孙昌合去薛正娥的房间便是,我与你一间不是更好?” 此话一出,差点让方去病喷出来。 孙昌合更是一脸惊愕,没想到吴知县的女儿竟如此开放,不由瞪大了双眼。 方去病连忙摆了摆手。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再者,我答应你爹让你跟着,又没答应他把你娶了,咱俩在一间房恐有不便,我这就去给白姑娘另外开个房间,稍等片刻!” 说罢,便紧忙扭头向楼下跑去。 到了楼下,方去病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心底琢磨了起来。 这大兴的女子还真是开放的很,就只是答应而已,就弄得跟要娶她一样,真是太可怕了。 过了片刻,给吴韵白开好房间后,方去病就要出门。 吴韵白见状,连忙挽住了他的胳膊。 并忽闪着她那长长的睫毛。 “方王爷这是要去哪啊?” “不是说好的寸步不离,这就要单独走了?” 这么嗲的声音,让方去病险些鸡皮疙瘩掉满地,不禁眉心深陷。 这个白姑娘为何会这样?真是难搞。 随后向孙昌合打了个眼色。 “额….白姑娘,方公子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带着你多有不便。” “我留下来陪你便是。” 随后只见方去病嗖!的一声向酒馆外跑去。 走到酒馆外的大街上,他才缓了一口气,旋即朝着前方走去。 可刚走没几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唤自己。 于是转身瞧了瞧。 “孙昌合?你!” 只见孙昌合连忙跑到了方去病的身前,并用手指了指身后。 “放心吧方公子,刚刚我趁她不注意把她反锁在房间内了!” “您这是要去哪?” 方去病听后想了想,这样也好,于是抬头看了看前方。 “去趟刑部,薛正娥不是谎称明日凤主要举办一场盛宴吗?总要与刑部说一声,不然就凭咱们几个,又岂是那么多倭寇浪人的对手?” 第180章 商榷有意合作 “刑部?” 孙昌合愣了一下。 “可是…..” 方去病见他这副惊讶的表情,付之一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一切等见到了商榷自由分晓。” 看着笃定的方去病,孙昌合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在永乐城内,商榷的住宅是最豪华的,甚至比当今丞相张阔与康兴成的都要好上数倍。 身为刑部尚书,三部之首,商榷的地位在朝堂中很是了得。 仅次于张阔与康兴成之下。 哪怕是韩跋韩领侍都无法比拟,在平常也有不蹬大殿拜早朝的特权。 永乐城内的百姓对其也是又畏又敬。 方去病与孙昌合毫不费力就找到了他的住处,两座半人高的石狮子,嘴中竟还衔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尤其是在阳光的照应下,显得格外打眼。 孙昌合好奇的上前摸了摸,不由惊呼:“方公子,这珠子居然是真的?还以为是用玉石雕刻的。” 方去病瞄了一眼,轻声应道:“你不是被刑部关押过?莫非没来过?” 孙昌合听后相视一笑撇了撇嘴。 “刑部大牢又不会经过刑部尚书的住址,当然没来过,方公子又在开玩笑了。” 二人说话的同时,面前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两名侍卫。 一身黑色官服,领子上还镶嵌着两条金边儿,手拿一人高的砍刀看起来甚是威武,不愧是刑部的侍卫,与其他官衙就是不一样。 “喂!这两颗珠子可是商大人花重金请方士求来的,若是被你们摸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这里是刑部尚书的住宅,闲杂人等尽早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两名侍卫把头抬的高高的,站在几十级的台阶上很是傲慢。 孙昌合见状,抬头瞧了瞧,旋即对方去病轻声嘀咕道:“刑部就是刑部,养的狗都这么威风。” “你知不知道这位是谁?没见过就在这乱吠,赶快把你们的刑部尚书请过来!” 两名侍卫听后,双耳紧了紧,操起砍刀就要上前比划比划。 却不知看似五短身材的孙昌合,眨眼的功夫就将他们二人的兵器全部卸了下去,并一人一脚将他们俩踢的人仰马翻。 孙昌合不屑的哼了句,刚想继续动手却被方去病拦了回去。 这时,一位老者身穿一袭灰色长衫,头戴奴仆长冒走了出来,双手互相端在衣袖里,面目严肃的瞅了瞅。 “你们两个废物赶快给我退下!” 两名侍卫见状,拿着砍刀站了起来,并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孙昌合,依旧傲慢的应道:“你这厮,居然敢打刑部侍卫,看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随即转身来到老者的身后,轻声附耳不知说了什么。 只见老者慢悠悠的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仔细打量之后,微微笑了笑。 “这两个只是看门的侍卫而已,若是有冒犯,还请二位海涵,只是你们二位为何会在我们府前徘徊?可是有什么冤情需要我家老爷处理的?” 方去病见老者说话还算客套,于是相施以礼。 “哦,我们的确是有事想请商大人帮忙,还请通告下!” 而站在老者身后的两名侍卫却不依不饶的吼道:“赵管家,我看他们就是来寻衅滋事的,让府中的弟兄们都出来给他们一点教训算了。” 老者听后,眼睛一声回身喊了句。 “你们把嘴给我闭上!” “老爷说过什么可还记得?这里是永乐城,做事做人要低调点。” “老爷坐上这个位置不容易,若是被你们几个废物害了,定饶不了你们!” 话音落后,老者面带微笑的对方去病轻声说道:“这位公子,我们家老爷可是当今大兴的刑部尚书,若是有什么冤情你们可以去找当地的县衙门,也就是吴知县那里。” “倘若是什么大案,总有一天会呈报给老爷的,二位还是请回吧。” 方去病听后,才知道这位老者是商榷的管家,虽已年迈,但还是懂得一些分寸的,于是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却被身旁的孙昌合夺了去。 “赵官家?不也还是商榷养的狗?不过还算懂点礼数。” “我身边这位可是当今康兴成世袭罔替的异姓王方王爷,你们家老爷就算是刑部尚书,职位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方王爷这次与我亲自过来找他,难道他还有不见的道理!” 孙昌合话音刚落,只见方去病扬了扬双眉,一巴掌打在了孙昌合的脸上,并叹了声。 “跟你说过多少遍,刑部尚书乃是三部之首,商大人不想见我实属正常,你又何必拿我的官职来相逼!” 孙昌合先是怔了一下,旋即摸了摸脸,眉头紧了紧,心中暗想。 方公子的这一巴掌听着声音很大,实则一点都不疼,难道是故意在这个老家伙面前演戏? 于是紧忙低头轻声回道:“方公子教训的是,在下不敢了!” 而方去病的这一举动显然在赵管家的面前起了反应。 只见赵管家紧忙弓背行礼,并慌张的说道:“原来是方王爷,二位稍等我这就去跟老爷汇报,稍等!” 见赵管家灰溜溜的朝府中跑去,看门的两个侍卫也顿时傻了眼,互相看过之后纷纷目视前方,不敢再看方去病他们一眼。 “刚才那一巴掌不疼吧?” 方去病的关心,让孙昌合很是错愕,连忙摆了摆手。 “方公子言重了,我知道您什么意思…….” 没过多久,只见赵管家匆匆的跑了出来,并非常礼貌的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若是知道方王爷会来,我等早应该夹道欢迎才是。” “老爷说了,让二位前去偏堂相见,请跟我来。” 二人跟着赵管家走进了府中,不禁让孙昌合大开眼界。 进了大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块巨大玉石,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金字,看样子应该是草书,根本不认识。 向前望去,便是两条悠长的小道。 赵管家躬身把右臂慢慢伸了出来:“这边请!” 而这右边的小道两侧竟都是玉石雕砌而成的异兽,有老虎,有狮子,还有一些不认识的。 雕像的身后便是茂密的绿植,细细闻起来竟能闻出大自然的味道。 抬头望去,竟还有两座高耸的高楼,打眼望去最起码有三层之高,可在外侧居然看不出来。 “赵管家,这两座高楼是?” 孙昌合不由问了出来。 赵管家先是笑了笑,而后指着那对称的两座高楼解释道:“这两座高楼是老爷花重金建造的,其中一座是书楼,里面全都是古往至今的书籍;而另一座则是刑部这么多年的传承,说白了就是历代刑部尚书的牌位。” “老爷也在其中。” “起初这刑部住宅就这一座高楼,老爷见它太过孤单,于是又建了一座,互相呼应。” 方去病原本以为这两座高楼无非就是商榷吃喝玩乐的地方,却没想到竟被他说的如此有寓意,不由心中暗自嘲讽了起来。 可此时的孙昌合竟听得头头是道。 一边听,一边继续观赏着。 方才在大门前,看着很是平常,可进来后却没想到,这个院子内竟有二十多所住处。 往来的家丁更是有百人之多,仔细看去还都是上了岁数的。 这一点倒是让方去病有些佩服。 这个商榷还真是处处做的滴水不漏,家丁这么多竟都是如此年迈的,看来他是不敢请年轻的,多是怕恋教坊找他的麻烦。 没过一会儿,赵管家突然停下了脚步,并用手指了指左侧。 “这里就是偏堂了,二位请!” 方去病听后,向左侧瞅了瞅,好家伙,这偏堂真够大的,门槛真够高的,打眼望去和自己的膝盖差不多高。 金碧辉煌,若不是知道这里是商榷的住宅,还以为这里是第二个皇宫,也太夸张了。 而就在方去病与孙昌合迈进去的同时,竟有两个大妈突然从两侧躬身走了过来,并递给了他们一人一双鞋子。 “二位公子,请!” 换过鞋子之后,没走几步就看见商榷面带笑容的来到他们身前轻声应道:“呵呵,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就又相见了。” “方王爷不要介意,这偏堂与正堂的地面都是白卵玉铺砌而成,甚是珍贵。” “就连我都是穿这种鞋子进来的,就是怕弄脏了!” 方去病见状,挑了下眉毛,心中暗想,多日前这个商榷还想抓我,还在我面前大口吐过,怎么今日却这般殷勤? 况且他对康兴成也是百般厌烦,不惜要把我抓到来扳倒康兴成,怎么今日看起来却截然不同? 想过之后先是行了个礼,对于商榷这种人,他不想多说什么而是马上切入主题。 “商大人,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忙,不知您可否愿意,上次的事…..” 说到这,商榷突然伸出手并摇了摇。 “当日事出有因,既然你我再相遇,又是在永乐城内,就把之前的种种不愉快都忘了吧。” “至于帮忙?还请方王爷直说。” 方去病听后,心头一紧,怎么任何人到了永乐城都会变成另外一副样子? 第181章 康兴成早有预料 但不管怎样,只要能把事情办妥,其他的也顾及不了那么多。 商榷见方去病还是有些犹疑,于是连忙让他们二人先坐下,随后让下人端来了两杯热茶放在了他们身边。 刚要开口,方去病便顿了两声。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就是想让你们刑部配合一下。” 旋即瞄了眼身边的孙昌合。 “薛正娥是你的朋友,你跟商大人说说吧。” 孙昌合听后,先是点了点头,随即站了起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商榷说了一遍。 商榷听后,旋即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方去病见他的样子,眼珠滴流转了一圈,刚想再补充几句,却只见商榷突然来到了他与孙昌合的面前。 “好,这件事就包在我刑部身上了。” “倘若这个办法能成功,还请方王爷到时能在凤主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方去病听后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心中盘算了起来。 他是刑部尚书,三部之首,完全可以自己向凤主邀功,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让我替他美言几句?想不通的方去病挑了下单侧眉毛疑惑的问道。 “商大人怕是说笑了,您可是刑部尚书,此事若成,凤主自然知晓,哪还需要我添油加醋!” 商榷见状扬起嘴角笑了笑。 并让偏堂外的下人又端来了几盘水果放在了他们二人面前。 还没等商榷开口,就看见孙昌合竟毫不犹豫的吃了起来,眨眼的功夫果盘内的水果竟让他吃光了。 “呵呵,方王爷的这位小兄弟还真是特别啊!” 方去病尴尬的扭头瞅了瞅,随即摇了摇头。 这个孙昌合还真是一枚吃货,走到哪都忘不了吃,也不怕水果有毒害了自己。 与此同时,商榷轻声应道:“方王爷有所不知。” “我虽然是三部之首,但毕竟不能太过张扬。” “康兴成可是凤主的老师,就算现在他不是异姓王,但他手中的权利还是很大的,我不便当着他的面向凤主邀功,说白了也是为了自保!” “可你不一样,康兴成的女儿是你的妾室,你又是康兴成的世袭罔替,不管你说什么,我想康兴成也不会为难于你。” 方去病听后,心中一沉仔细想了想。 不就是为他邀功一次,又有何难,只要能把事情办妥,一切都是值得的,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并敷衍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商大人所说的办。” “至于明日,还请商大人多多配合!” 商榷见他答应了,于是拍了拍手互相搓了搓。 “呵呵,那就好!” “配合之事,方王爷尽可放心,明日我定会把戏做足,不会有任何纰漏!” “只要那些倭寇浪人敢穿着飞鱼服出现,我刑部定会将他们全部拿下!” 看着商榷如此有自信,方去病默默暗想。 刑部是三部之首,所拥有的侍卫和权利足以调动城内一些军卒,对付那些浪人应该绰绰有余。 于是双手拱上简单应付几句后便要与孙昌合转身离开。 可商榷却把他们拦了回去,并笑着说道:“二位来永乐城想必还没有好好歇歇吧?” “既然来了我这,当然要行地主之谊,不妨留下来休息休息?吃些好的?喝些好的?玩些好的?” 商榷话音刚落,就看见孙昌合直接咽了几下口水,目光之中更是泛出了点滴星光。 方去病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孙昌合真的是。 紧接着在孙昌合的耳边轻声问道:“怎么?你想留下来?” 孙昌合听后,急忙摆了摆手,轻声应道:“方公子,我这个人天生就爱吃,这个毛病我也努力遏制过,可我的胃和我的肚子,它……” “嗐,方公子,您不用在意我的感受,全听您的意思。” 方去病听了他的话后,扬了扬双眉,随即对商榷礼貌的笑了笑,并双手扣实。 “商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只是我们接下来还有要事处理,就不在贵府叨扰了。” 说罢,便与孙昌合转身离开。 商榷见状也没有多加挽留,于是让下人送他们走了出去。 这时,从偏堂的屏风后走出了一个人,此人面目清秀,一身灰色长袍,看起来文邹邹的,手拿一把扇子并未展开,慢慢走到商榷的身边意味深长的吐了口气。 “文师爷,你怎么看?” 文敏山,当年科举探花,因为差那么一点就得到状元而抑郁寡欢差点从永乐城内的一座桥上跳河自尽,幸好被当时还不是刑部尚书的商榷相救,并好生劝慰留在身边做了幕僚。 时至今日,商榷成了刑部尚书,文敏山也自然成了他最有力的智囊文师爷。 自打方去病与孙昌合进了偏堂后,文敏山便一直藏在屏风后暗中观察。 他们的字字句句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文敏山聪慧过人,当初之所以没有得到状元,就只是因为太过自傲,而漏了一道题,从而掉到了第三名探花的位置。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想不开欲跳河自尽。 “回商大人的话。” “方去病此人,所说之话滴水不漏,他之所以能答应您的要求,是因为他觉得此事根本不值一提。” “还是那句话,咱们作为幕后支持他的人,亦可载舟也可覆舟!” “倘若他办成此事,就让他为咱们邀功,咱们无需出面,况且此事对于他来说易如反掌。反正他这个人并不喜欢在永乐城常驻,终究是要回皖城的,只是在凤主面前随便提一嘴,他应该不会介意。” “倘若此事不成,咱们完全可以把此事全部推脱在他一人身上,凭康兴成与他的关系,到那时,不仅方去病不好收场,康兴成更不好办。” “不论如何,咱们都是获利的一方!” 听了文敏山的话,商榷很是得意,双眼渐渐眯了起来。 …… 另一边,康兴成在府中也不得安生。 这几日他在府中根本就没好好睡过,夜间辗转反侧,白天来回踱步,心中总是觉得惴惴不安。 而且整日将自己锁在书房中,吃饭也很少。 孙氏每次想敲门进去,康兴成却总是草草敷衍,不想见任何人。 “夫人!老爷天天把自己锁在书房里,终究不是事儿啊,再这么下去,老爷的身体会拖垮的!” 一个老仆担忧的叹了声。 而此时站在院中的孙氏更是愁容满面。 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我再去瞧瞧。” “你让后厨准备一些汤食。” 随后只见孙氏提着裙摆来到了书房外,刚要抬手敲门,康兴成竟突然从书房中走了出来。 见康兴成脸色甚是难看,浑身又散发着浓重的酸臭味,不禁皱了皱眉。 “老爷您这是?” 康兴成眯着眼睛瞅了瞅,旋即笑了笑。 “哦,原来是夫人啊!” “明日就是最后一天,希望方去病不要让我失望。” “今日有什么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听康兴成要吃东西,孙氏连忙咧嘴笑了起来,并向身后大声喊了句。 “快!快让后厨改一下!别做什么汤食了,做一些老爷平时爱吃的!” ……. 过后,康兴成坐在饭桌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并扬了扬双眉,牢牢握着他夫人的手轻柔的说道:“自打从皖城回来,咱俩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即便坐在一起,对面也有外人。” “像今日这般还真是难得啊!” 见康兴成如此感慨,孙氏反倒有些迷茫,紧紧握着他的手并轻声应道:“老爷这是哪里话?” “您为何今日如此感伤?” 康兴成见状,扬起嘴角笑了笑:“还是夫人懂我。” “可我并不是感伤,而是担忧。” “你也知道,我为了铲除司徒燕这根毒刺,相继得罪了太多人,尤其是凤主。” “帝王心思大家都懂,我是她的老师,她对我恭敬很正常,但她可是凤主,整个大兴的主人,又怎能恭敬一个大臣?” “对我动手那是迟早的事,所以方去病此番的行为至关重要!” “倘若他能把那两件事办成,咱们还有希望翻盘!” “我之所以会把异姓王的位置让给方去病,其一是因为咱们的女儿是他的妾室,其二就是因为我想自保!” “如果这个异姓王的位置一直属于我,那凤主对我的厌恶便会与日俱增。” “如若我现在还是异姓王的话,恐怕凤主早就已经对咱们动手了!” 孙氏听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双眼迷离且十分慌张的看着他:“老爷!您说的这些可曾与方去病说过?” “小柔是他的妾室,我想他是不会不管咱们安危的!” “我这就告知马阿四,让他尽快通知方去病回来一趟!” 康兴成听后,不由紧了紧双耳,错愕的看着孙氏,疑惑的问道:“马阿四?” “这件事与马阿四有什么关系?” 孙氏见状,不由眨了眨眼睛,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于是低头轻声回道:“老爷,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好,我是想让方去病更加安全的实施计划,所以让马阿四叫上一些弟兄暗中保护他的安全。” 康兴成得知这一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并拍了拍她的手背。 “夫人,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做。” “我早已知道我今后的下场,永乐城内那些大臣是不会对方去病怎样的……” “他们真正想对付的人是我!” 第182章 寻找李宝珍 孙氏听后,猛地抬起头,见康兴成一脸肃杀不由哆嗦了下。 “主人!不管怎么说您也是凤主的老师,就算凤主真的要对付您,和那些大臣又有什么关系?” 康兴成听后,顿时将身前的酒杯举起一饮而尽,随后扬起嘴角阴沉的笑了笑。 “哼,这些大臣,还说什么自己是忠贞之辈,无非是想借着把我除掉为由来提升自己的位置!” “吴志刚如是,商榷亦如是!” “不过这些人都无关紧要,哪怕吴志刚手中的册子真实存在,也无法撼动我的位置,怕只怕方去病那边儿,会不会临阵倒戈与他们站在一起,倘若真是如此,恐怕就有大麻烦了!” 康兴成说罢,孙氏不禁愣了一下,旋即对康兴成轻声说道:“应该不会吧?” “方去病再怎么说也是小柔的夫君,就算他有什么其他想法,也不会加害于您吧?若真是如此,他又如何面对小柔?又如何向小柔解释?” “难道他就不怕日后小柔为了报杀父之仇将他自己害死?” 康兴成听后,心中一沉,缓缓松了口气,瞪着大眼睛又将一杯酒倒入嘴中。 孙氏见状,连忙站了起来。 “不行,我得出去一趟找找他,把事情问明白。” 见孙氏慌张的样子,康兴成赶忙伸出手向下压了压。 “夫人!不用着急!” “你现在去找他又有什么用?再说,当初是他主动应下凤主的嘱托,就算我肯帮他也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你这样大摇大摆的出去,若是被凤主知道,还以为我要与他合谋做什么呢!” 孙氏不明白的看着他,眉头紧锁。 双手紧张的不知往哪里放,来到康兴成面前忐忑的应道:“主人!当时在朝堂之上,那么多人都看见是您力荐他方去病的,你帮他理所应当,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康兴成面对孙氏的疑惑,不由晃了晃脑袋。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看了许久,又放了下去。 “力荐他的确没错,而且我还在朝堂中说过会助他一臂之力!” “但说归说,做与说那是两码事,但凡我出手相助,凤主定会觉得方去病所作所为都是我来指使的,那么日后即使他成功了,也会认为方去病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反倒是我更会成为凤主的眼中钉。” “之前我身为异姓王时,在朝堂之中几乎是一言堂,凤主看在我是她老师的份上也没多说什么,但积压已久的厌烦,我早就看出来了!” “如今方去病成为新的异姓王,如果还是听我的,那凤主会怎么想?” “依我看,还是算了吧。” “于情于礼,方去病肯定会尽力去办的,你我不用担心……” 而此时的孙氏只是一介女子,虽然懂得多一些,但毕竟是小柔的母亲,她现在唯一担忧的便是她的女儿康小柔。 方去病不出什么状况还好,倘若真的被康兴成说中,方去病临阵倒戈,那小柔将来的日子该如何度过? 想到这,孙氏的眼泪犹如泉水般涌出,双手放在桌子上,低头抽泣了起来。 康兴成见状,连忙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 并低声轻柔的说道:“夫人不用担心,这次方去病是一人来的,虎贲卒的朴廉将军还在皖城。” “倘若真的被我猜中,我想朴廉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带着小柔回来的。” “我就不信他方去病敢当着小柔的面背叛我!” ……. 与此同时,在酒馆中。 吴韵白见方去病回来了,急忙笑着迎了上去,并笑嘻嘻的应道:“方王爷这么快就回来了?” “想必事情都办妥了?” 方去病见吴韵白嬉皮笑脸的模样,不由暗自感叹。 这个吴韵白还真是放心她爹,眼看明日就要到了,她居然没有半点紧张感,反倒这么欢脱?真是够了。 于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走到屋中坐了下去。 见孙昌合要离开,于是向他招了招手:“孙昌合,歇息会再陪我去个地方。” 吴韵白见方去病没有理她,于是撅着嘴站在方去病的身前负手扭捏的嘀咕道:“方王爷,我爹把我托付给您,您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啊?” “难道我爹在您眼里就这么不屑?” 方去病听后,属实没有办法,眼前这个姑娘怎么比当时的白语柔还要难缠。 于是抬头扬起了双眉,轻声回道:“你爹托付我的事,我定会做到,只是现在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做,我没有时间与你聊天,还请白姑娘莫要见怪!” 说到这,方去病猛地想起,孙昌合不是把她反锁在屋中了?如今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内? 于是站起身走到孙昌合的眼前附耳轻声问了句。 孙昌合也表示有些不解,看着眼前的吴韵白,不知所措。 见他们俩怪异的表情,吴韵白似乎猜到了什么,于是扭过头扬起了下巴,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眨了几下。 “方王爷是想问为何我会出现在您的房间里是吧?” “那还要多亏了你们的好朋友薛正娥。” “若不是当时我大喊大叫,把他惊动让他觉得我可怜,也不会这么轻易的从房间里出来!” 吴韵白一边说着,一边自豪的双手叉腰,一副得意的模样。 方去病无奈的摇了摇头。 孙昌合更是气愤的悄声嘀咕着:“这个薛正娥,永远改不了他的臭毛病,见到美丽女子就走不动道,我这就去好好教训教训他!” 旋即转身便向薛正娥的房间走去,剩下方去病与吴韵白二人共处一室,让方去病甚是尴尬。 二人互相坐着什么话都不说,方去病多次想出去,却都被吴韵白拦了回去。 “白姑娘,我说了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你这是干嘛?” 看着方去病不耐烦的样子,吴韵白喘了一口粗气。 “方王爷,您若是对我这般厌恶,完全可以跟我爹说明白,我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女子,只要您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找我爹讲清楚!” “我…..” 还没等她说完,孙昌合便推门走了进来,方去病见状一个急转身来到孙昌合的背后并轻声嘟囔道:“怎么样?和薛正娥说清楚了?” 孙昌合一脸懵的用余光瞟了一眼。 旋即点了点头。 只见方去病突然扬起嘴角笑了笑,并朝着吴韵白轻声说道:“白姑娘怕是误会了,我怎么会厌烦你呢?的确有事,等我把所有事处理妥当,自然会带你回皖城的!” 随即紧忙拽着孙昌合的胳膊,跳到了房间外,并一把将房门关了上。 “孙昌合,这回薛正娥不会觉得她可怜再把她给放了吧?” 孙昌合听后,紧忙点着头。 “放心,我刚才已经数落了薛正娥一番,不会的!” 方去病这才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个麻烦精给甩了,差点耽误了我好事! 随即对孙昌合低声说道:“跟我去一趟户部尚书李宝珍的住处。” 孙昌合乍一听,紧了紧双耳。 有些疑惑的问道:“刚刚从商榷的住处出来,又要去李宝珍的住处?方公子这是要把三部都走个遍啊!” 方去病听他如此说,不禁仰头叹了口气。 并低声回道:“李宝珍负责赶制假飞鱼服的工作,我去他那就是想问问他们户部究竟做了多少件,还剩下多少件!” “好知道城中的浪人总共有多少?” “知己知彼方百战不胜,未雨绸缪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孙昌合了解后,不由唏嘘了一番。 “方公子还真是料事如神,竟然连这点都想到了!” 可让方去病有些难办的是,像商榷和康兴成的住处倒是很好找,可李宝珍的住处实属有些难办。 像李宝珍这样的清官来说,住处很是隐蔽,平日也不会大肆炫耀。 就连城中百姓都不知李宝珍的确切住址。 一向节俭的李宝珍,平日除了早朝,深居简出,走在街上和平常百姓无异,若不认得,很难认出他是朝中重臣。 方去病与孙昌合走在街上好一阵,眼看夕阳西下,愣是找不到李宝珍的住处。 问过那么多百姓,更是无从得知。 孙昌合见天色已晚,不由叹了声。 “方公子,依我看还是算了吧,永乐城比皖城大数倍,按照咱们这个方式找,要找到猴年马月?” “更何况,刚刚不是有几个百姓说过,李宝珍不仅深居简出,而且还经常在宫中居住。” “倘若他现在在宫中,难不成咱们还要去皇宫找他?” 方去病听后瞟了一眼。 “你若是厌烦了,可以先回去,今日必须要找到李宝珍,明日就要绞杀倭寇浪人,没有准确的数字,如何让刑部做好部属?” “商榷此人好大喜功,更是自大傲慢,虽然他说过会将倭寇浪人全部绞杀并带回刑部大牢,但没有确切的人数,他若是太过自信带的人少了,没能把浪人全部缉拿绞杀,又如何是好?” “到最后面见凤主,我又该如何解释?” “难不成要让商榷为我求情?他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不错了!” 第183章 无奈的孙氏 孙昌合听后紧忙摇了摇手,并憨厚的笑了笑。 “方公子,瞧您这话说的,我就是嘴上说说,哪能让您自己去?” 方去病见状横了一眼,向周围瞧了瞧,心中不由盘算了起来。 看来只能去恋教坊问问梁大人了。 孙昌合见方去病没搭理自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低着头紧紧跟随。 可没走几步,迎面竟撞上了一个熟人。 使方去病心头一紧。 “孙氏?她怎么来了?” 随即扭头对孙昌合嘀咕道:“都是你做的好事,若是被孙氏得知是你杀了马阿四,我怎么解释?还不快走!” 孙昌合不禁抖了抖肩膀,急忙转身。 “唉?方王爷,你这是要去哪?是在躲我吗?” 只见孙氏疾步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扬着手臂叫唤着。 而此时的方去病却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好想把孙氏甩掉。 “方王爷!” 不过眨眼的功夫,孙氏就来到了他们眼前,险些撞个满怀。 “啊,原来是孙夫人,您这是?” 方去病似笑非笑的应了句。 孙昌合见状赶忙把头扭了过去,生怕孙氏知道马阿四已死,因为自己而连累了方去病。 孙氏瞄了一眼,并吐了口气,看着眼前十分拘谨的方去病眨了眨眼睛。 “方公子见我就跑,莫非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想让我知道?” 方去病听后,想了片刻。 孙氏应该还不知道马阿四的事,于是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低声笑道:“孙氏这是哪里话,我哪会做什么见不得的事,明日就是最后一天,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刚刚的确没认出来您,还请见谅。” 说罢,就要与孙昌合离去,却被孙氏再次拦了下来。 虽然康兴成告诉过她,不要找方去病,可作为康小柔的娘,又怎会不管不顾。 再怎么说方去病也是康小柔的夫君,她无论如何也要当面把事情问清楚搞明白。 “方王爷自从到了永乐城,似乎一切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难道方王爷对我家主人有什么看法?” 孙氏直接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反而让方去病有些错愕。 看着孙氏的头发,如此潦草,只是随便盘了起来,再加身上穿的裙子,裙摆之后拖了一地的泥水。 若是事先准备好,不会如此,看样子应该是背着康兴成出来的。 而她这么问,应该是康兴成对她说了什么,想过来问问我的意思。 于是心中一沉,吸了口气。 “孙夫人来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些?” “莫非是有人跟您说过什么?” 孙氏对于方去病的疑惑,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而是双眼直勾勾盯着他,一刻没有离开过。 与此同时过往的百姓见是孙氏,不由暗自唏嘘,互相议论纷纷。 如若换做其他大臣的妻子,或许不会有这么大反应,可毕竟是康兴成的妻子,永乐城的百姓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再者,朝中大臣为了奉行凤主的规定,大多数都是多娶,就连李宝珍这样的清官也有两个老婆,唯独只有康兴成,始终就孙氏一个夫人,早已在民间传开,自然也就知道孙氏是谁,长什么样子。 看见她在大街上挽着袖子站在中间,很难不引起其他人重视。 方去病见此情此景,刚想请她去酒馆内详谈,却被身边的孙昌合给打断了。 “方公子,这个孙氏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方去病听后不禁皱了皱眉,疑惑的看着他,只见孙昌合抬起手向孙氏的后方指了指。 方去病定神一瞧,只见孙氏的身后竟跟来了数名佩刀侍卫。 走成一排,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方去病心头一紧,随即走到孙氏的身前低声应道:“孙夫人这是要把我抓了?” 孙氏听后,紧了紧双耳,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唤她。 “孙夫人!这两位是谁?可是对您有了冒犯。” 几名侍卫霎时出现在她的身旁,不由让她一惊。 旋即仔细打量了一番,原来这几名侍卫是永乐城的巡逻军卒,于是连忙笑脸相迎的轻声回道:“啊,当然不是,这几位是我的朋友。” 其中一名侍卫听后,斜着眼睛瞅了瞅,方去病还好说没看出什么,可他身边的孙昌合,却越看越别扭。 走到孙昌合的面前瞧了很久。 旋即单手握刀转身对孙氏严肃的应道:“孙夫人,最近城中不太平,出现了很多陌生人,城防部如今已在加派人手巡逻中,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完全可以跟我说。” 孙昌合看他那副样子,不以为然的扬了扬下巴。 “真的没什么,他们只是我很久未联系的朋友,多聊了几句。” 孙氏话音刚落,孙昌合便站了出来,不禁把方去病吓了一身冷汗。 “这位官爷,我们在永乐城已经多日了,本应是要去找户部尚书李大人的,可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孙夫人,我们家主人之前与孙夫人关系匪浅,所以滞留在这谈了几句话,难道这也不允许吗?” 侍卫听后,顿时立起了眉毛,回头冷眼一瞥,很是不屑。 “你的主人和孙夫人关系匪浅,你骗……” 话说一半,就看见孙昌合冷不防的将方去病腰间的符文拿了出来。 侍卫见后,顿时脸色大变,连忙让身后其他侍卫躬身行礼。 “原来是康府的人,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恕罪!” 孙昌合这一举动着实让方去病很是惊愕,顿时将符文夺了回去放在了怀中,并横了一眼。 随即只见那名侍卫慢慢直起身纳闷的问道:“二位公子,你们要找李大人?” “可你们走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李大人的住处在永乐城的北面,而你们现在是在东面,背道而驰又如何找得到?” 方去病听后,心中一沉。 本以为孙昌合是冲动,没想到他是想通过这个办法得知李宝珍的住处,还真是小瞧他了。 想过之后没等他开口,孙昌合便再次应道。 “北面?不对吧,我记得李大人就在这附近,怎么可能是在北面,你可不要信口开河,若是耽误了我主人的要事,拿你试问!” 侍卫听后,连忙竖起了耳朵,并紧忙摆了摆手,一脸错愕的回道:“怎么可能是信口开河!” “李大人的确就在北面,而且他的住处很好辨认,你们一去便知。” “更何况,李大人昨日才从宫中回来,我等还跟他打过招呼,又怎么可能记错?” 听了他的话后,孙昌合付之一笑,并在方去病的耳边轻声嘀咕道:“方公子!这些侍卫还真够蠢的!” “只是一块符文而已,竟把话全部套出来了!” 方去病见他那得意的样子,不禁叹了一口气。 “你这种小聪明也就能忽悠忽悠他们,若是遇到了高人,反倒会出岔子,以后若是再敢随意把我的符文或是腰牌拿出来,我定不会饶你!” …… 没过一会儿,见几名侍卫退去后,方去病对孙氏轻声说道:“孙夫人,我如今所办之事正是康大人想做之事,并没有任何冲突。” “至于您刚才问的,我不知道您是从哪听来的,绝无此事!” “还请孙夫人放心,待明日过后自有分晓。” 孙氏被刚才那些巡逻侍卫干扰后,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本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全被打乱了。 看着方去病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我这次来只想告诉你,我的女儿如今是你的妾室,希望你做任何事之前要考虑考虑她的感受。” 方去病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翻来覆去也就这么一句。 于是低头笑了笑,轻声回道:“放心吧孙夫人,康小柔在我身边定不会受到半点委屈!” 孙氏听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耷拉着肩膀转身向身后走去。 方去病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是现在的自己决不能意气用事,康兴成的所作所为,不是他一人能左右得了的,即便自己什么也不做,那些大臣也会动手。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的让凤主免去除康兴成之外的一切罪责,以免康小柔与孙氏受到没必要的牵连。 看着孙氏落寞的背影,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孙昌合见状,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也多少明白一点,于是来到他的身边轻声说道:“方公子,既然如此就不用多想了。” “这眼看就要到傍晚了,咱们还是尽快去找李大人吧。” 方去病听后点了点头,随即与孙昌合朝着永乐城的北面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走在街上的方去病总是觉得有些不安,看着周边的百姓,不禁眉心深陷。 “永乐城整体呈正方形,西南交叉纵横,东北互相呼应,怎么这么怪异?” 孙昌合听后挠了挠后背,不明所以的看着方去病疑惑的问道:“方公子您是不是说反了?” “老话都是南北通透,东西交应,您怎么反过来说?” 方去病无奈的摇了摇头,从袖子内拿出了一张地图,递给了孙昌合。 “这是永乐城的地图,你看看是不是如我所说?” “若不是刚刚那个侍卫提醒了我…..” 话说一半儿,方去病瞬间瞪大了双眼,手指前方松了口气:“快看,终于找到了!” 第184章 方去病被偷袭 二人走近才发现,这李府的门前竟如此朴素,细窄的大门前就只有五层台阶,两侧没有石雕也就算了,还布满了杂草,这是多久没收拾过了。 孙昌合见状,不由撇了撇嘴,看着满地杂草轻声嘟囔着:“就算是清官也不至于这样吧?” “也太过寒酸了些。” 方去病也有些错愕,不管怎么说李宝珍也是户部尚书,怎会如此败落。 旋即想走上台阶敲敲门,却发现这大门居然是虚掩的,于是慢慢将其推开。 “何人!” 还没等走进去,就看见两名护卫伸出手臂将他拦了回去。 孙昌合见状紧忙跟在身后。 只见两名护卫身穿黑色役服,腰间挂着两把弯刀,面目肃杀。 “二位是何人?这里是户部尚书的府邸,平日不对百姓开放,你们走错地方了吧?” 方去病抬眼瞄了下,随即客套的笑了笑。 “在下方去病,有事要见你们老爷,还请通报声。” 换做其他大臣的府邸,护卫定会不屑一顾,将他们轰出去,可这里毕竟是李宝珍的住处,清官所聘用的护卫自然也懂得分寸,见方去病如此客气,于是二人将双臂慢慢放了下去。 “方去病?” “我二人并未听说过,既然如此你们俩就在门口稍等片刻。” 没过多久,两名护卫再次走来并躬身拱手应道:“原来是方王爷,这边请!” 孙昌合见状,来到方去病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句。 “方公子,这李大人不愧是个清官,就连护卫都这么懂礼貌,还真是难得啊!” 方去病横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跟着两名护卫向府中走去。 经过粗略的观察,李宝珍的住处没什么可看的,就只是寻常的府邸而已,甚至比方去病的方王府还要简陋,府中的内侍更是少之又少,除了几名上了岁数的男仆,竟连一名女仆都未曾见过。 “老爷就在里面,我等这就告退了!” 方去病听后,不禁扬起头看了一眼。 “明清高举?” 按照对李大人的了解,这四个字的牌匾名符其实。 这时,李宝珍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方去病先是皱了皱眉,而后表情严肃的应道:“早就知道方王爷会来,里面请!” 随后张开手臂邀请他们走了进来。 “二位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便是。” “我这里比不上其他大臣的府邸,太过简陋,倘若招待不周,还请方王爷见谅!” 旋即负手走到门口喊了句。 “来人!给方王爷和他的朋友奉茶!” 方去病见状急忙弓身行了个礼,并面带微笑的轻声说道:“就不劳烦李大人招呼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关于飞鱼服的制作,咱们一共制出了多少件?又有多少件被买走了?” 李宝珍听后,扭头扫了一眼,随即坐在他们的对面想了片刻。 顿了两声后,低声回道:“我早就猜到方王爷会来问的,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倭寇浪人不会轻易上当,可我没想到的是,方王爷竟敢谎称凤主要大摆盛宴,引得他们一口气买走了两百二十余件!” “幸好户部中还有一些备货,否则这飞鱼服想要在两日之内制作出两百来件,堪比登天!” “方王爷可谓是下了一步险棋!想没想过,如果这些倭寇浪人看破了其中门道,没有购买这些飞鱼服,你又如何向凤主交代?” “你这可是欺君之罪!” 方去病听后,想了想,于是双手扣实轻声应道:“李大人言重了,既然我想到了这个办法,就没有您说的如果,倘若这些浪人棋高一筹想到了这是陷阱,那他们就不是岛国之人了。” “所谓岛国之人,都是一些贪图名利,欲求不满的卑鄙小人,像他们这种小人又如何能有那种智商?李大人真是太高看他们了!” 方去病自信满满的扬声说着,让身边的孙昌合甚是错愕。 怎么方公子一提到岛国之人,就这么自信? 而此时的李宝珍更是有些疑惑,不禁身体前倾轻声问道:“智商?” 方去病这才反应过来,古时很少用‘智商’二字,于是连忙摆手笑了笑:“总之,此事我早已布置妥当,就算像您所说他们猜到了,也不会出任何岔子的!” “既然我们已经得到了确切数字,那我等就先告辞了,还要去刑部商大人那里谈论下这两百二十余人明日该如何处置!” 说罢就要起身离去。 李宝珍听后并没有拦着,而是缓缓走到方去病的身前,仔细打量之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方王爷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对岛国的痛恨与我们这些大臣如出一辙。” “希望方王爷日后不要步康大人的后尘。” “不论大兴的帝皇是谁,只要她能使大兴昌盛,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李宝珍年过六旬,所说之话字字真切,方去病听后感慨不已。 于是再次躬身应道:“李大人的话方去病记下了!” 旋即与孙昌合走了出去。 …… 走在回去的路上,映着晚霞的余光,方去病不禁叹了声。 孙昌合见状,用余光瞄了眼,轻声问道:“方公子怎么了?” “难道还在为明日担忧?” 方去病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天空不禁心中暗想。 也不知家中的夫人如何了?倘若明日能成功,日后或许还能过的舒心些,但倘若明日出现了纰漏,不知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永乐城内的大臣们,似乎对康兴成早已深恶痛绝,都要置于他死地,那我这个世袭罔替日后又会怎样? 是否真的会随自己所愿?还是…… 想到这,不禁抖了下双肩,回眸看了眼孙昌合:“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人随便走走。” 孙昌合听后,双耳顿时紧了紧,连忙走到他的身边低声回道:“方公子,这可是永乐城!” “那些巡逻的侍卫根本不认识您,若是起了冲突又该如何是好?我还是陪在您身边吧。” “放心,我是不会打扰您的!” 说话的同时,他的肚子竟突然叫了起来。 孙昌合见状,连忙把手放在了肚子上,尴尬的笑了笑。 方去病瞥了眼,旋即用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 “前面就到酒馆了,你先去吃饭吧,要不错过了时辰,晚饭可就没了!” “你如此能吃,若是吃不了晚饭,恐怕你都无法入睡了!” 孙昌合听后,眉头紧锁,攥紧双拳朝着自己的肚子就是一拳,随即只见他脑袋两侧的太阳穴瞬间崩起两根青筋。 “方公子!没事了,现在的肚子只是有点疼,并不饿!” 方去病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又是何苦?我就是想一人随便走走逛逛而已!” 只见孙昌合面目肃杀,神情异常紧张,强忍着疼痛轻声说道:“方公子!” “王驰虎与王中豹是我拜把子兄弟,他们认您为主人,那也是我的主人!” “只是我这个人,从来没有叫‘主人’的习惯罢了,这次来永乐城,王氏兄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您有半点闪失,您但凡出了任何事,我如何向他们二人交代?” “又如何向您的家人交代?” “应人之事,誓死办到,绝不辜负!” “方公子想一人走走逛逛,我不会打扰,还是那句话,我就在身后,出现任何事,我定会第一时间出现!” 面对倔强的孙昌合,方去病没得办法只好点了点头,并转身向前缓缓走去。 没过一会儿,方去病不知不觉走出了数百米,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路边清理摊铺的百姓,用清水打扫着地面,在黯淡的天空映衬下,呈现出不同的倒影,方去病也在其中。 突然!倒影产生了微微的波动。 一股寒光霎时闪过,不禁让跟在身后的孙昌合一惊。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狼人手提长剑直奔方去病的身后,速度之快犹如闪电,根本来不及等孙昌合反应。 眼看长剑就要穿透方去病的身体,孙昌合管不了那么多,拾起街上的一块石子,朝着方去病身后扔去。 石子在长剑前打到了方去病的后脑勺,只见方去病一个急转身,恰好错过了长剑的袭击,这才捡了一命。 浪人见状紧接着又是一剑,方去病不由心头一颤,刚想伸出胳膊抵挡,孙昌合已然赶了过来,一脚踢在了浪人的心窝处。 并喘着粗气看向方去病轻声问道:“方公子,没事吧?” 方去病紧锁眉头,看向倒在一边的浪人,不由紧张的应道:“果然是浪人,还真的穿上了飞鱼服!” 随即就要让孙昌合把他抓了。 孙昌合刚要俯身动手,那浪人竟突然站了起来,手中紧握长剑,目光清冷,神情更是异常凶恶。 因为是傍晚,还未到宵禁的时候,街上除了一些清扫路面的百姓,别无他人。 见他们互相拼杀,又纷纷躲了起来。 孙昌合见状轻声嘀咕了起来:“这些巡逻的军卒,早上还能看见他们,可到了晚上,连个鬼影都见不到,就算现在不是宵禁,也应该出来巡逻啊!” “需要他们的时候,反而不出现,不想看到他们的时候,反倒一个个往外蹦,真是够了!” 而此时的方去病,不知怎的竟壮起胆子向那浪人慢慢移去。 旋即只听他自顾自的喊了句。 “你…..” “你是巨上坂东?” 第185章 巨上坂东被击杀 孙昌合见状连忙将他拉了回来。 “方公子,浪人的剑术高超,您离这么近干嘛?既然巡逻军卒没见到,那我来会会他!” 旋即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站在方去病的身前,目光肃杀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浪人。 方去病听后,紧了紧双耳,轻轻拍了拍孙昌合的肩膀。 “此人我认识。” “你应该也记得,当初我来永乐城时,你不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吗?” “此人就是那日在酒馆前遇到的巨上坂东,他是早些时候吴知县聘用的教头。” 孙昌合皱了皱眉,疑惑的瞅了瞅,似乎还真是。 于是双腿回撤,扬起了下巴。 “巨上坂东,你这是何意?为何穿成这样!” 而此时的巨上坂东却什么话也不说,胸前竖着长剑,将脸颊挡住了一半儿,眼神无比凶狠,眉宇间越发暗沉。 见他什么也不说,孙昌合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将手中匕首甩了过去。 可能是刚刚孙昌合那一脚的原因,巨上坂东见匕首朝着自己飞来,侧身一躲,腹部的疼痛使他有些难受,再躲匕首的同时,恰好划过他的双眼,将他的睫毛滑落几丝。 随即只见巨上坂东眨了下眼睛,提剑一跃而起,向方去病刺去。 这一跃,在空中竟变成了两道人影,不禁让孙昌合倒吸一口凉气。 更是让身后的方去病有些慌张。 傍晚的天色本来就很暗,巨上坂东的这一剑,孙昌合要是不挡,方去病定会丧命。 他只能硬着头皮,腾空就是一脚。 方去病也随之闭上了双眼。 只听嘭!的一声,当方去病再睁开双眼时,巨上坂东竟躺在了地上,口吐鲜血,但双手依旧紧握着长剑,颤抖的身体,双眼泛着血红色,紧盯着方去病。 “明日就是我处决凤主的时刻,今日定要把你给除了!” “以绝后患!” 旋即再次站了起来。 方去病有些错愕,看着他苟延残喘的样子,匪夷所思的问道:“你们与大兴的仇恨,与凤主的仇恨与我何干?为何要杀我?” 孙昌合刚才那一脚已经用了全身力气,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巨上坂东,低声应道:“方公子,此人的剑法我敌不过,刚才只是趁着夜色碰巧破了他的第一剑,这若是再打起来,恐有危险,你还是先跑吧。” 方去病听后,眼睛一横,看着身前的孙昌合心急的问道:“你的刀呢?” 孙昌合无奈的笑了笑。 “在酒馆中不是说要去找户部李大人?所以就没戴任何武器,刀在酒馆呢!” “倘若有刀在手,我也就不怕这个巨上坂东了。” “方公子,您先走!” 巨上坂东见他们互相嘀咕来嘀咕去,不耐烦的向前迈了一步,并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不屑的冷冷说道:“明日凤主要大摆筵席,我等就要趁乱将其攻杀,她活不过明日晌午!” “而那些所谓的大臣,无非都是一些墙头草,只要趁着凤主临死之际夺了兵权,他们又能如何?” “反倒是你,据我听闻,你的一万虎贲卒如今还在皖城。” “皖城如今固守森严,城外的堤坝更是密不透风,想要攻下来有些难度,唯独只有将你杀了,才能使皖城的那一万虎贲卒不攻自破!” “所以,你!必须死!” 话音未落,就看见巨上坂东捻足前奔,提剑便砍。 孙昌合心头一惊,连忙将方去病推至一旁。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呼唤。 “孙昌合,接刀!” 旋即一把雪亮的弯刀霎时从巨上坂东的身后飞来。 巨上坂东余光一瞟,立马转身顿时急停在他们二人身前。 孙昌合接过弯刀后,向前眯起眼睛瞧了瞧,竟是薛正娥还有白姑娘。 方去病见是白姑娘,不由无奈的摇起了头:“这个吴韵白还真是个麻烦精,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又跑来了!” 巨上坂东见状,向后仰了下,扭头就想用吴韵白作威胁让方去病就范,可还没等跑到吴韵白的身边,一声脆响过后,巨上坂东竟突然双膝跪在了地上,扑通一声倒在了吴韵白的眼前。 再看此时的孙昌合,原来在刚才那一刹那,他将手中的弯刀甩了出去,径直划开了巨上坂东的脖子,使其当场丧命。 原本可以用实力与孙昌合拼杀的,却多此一举让自己送了命。 吴韵白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死在自己眼前,不禁双手捂着嘴巴大声喊了出来。 那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街道。 方去病见状,连忙跑到她身前捂住了她的嘴,并轻声对孙昌合说道:“你和薛正娥赶快把巨上坂东的尸体处理下,千万不能让巡逻的军卒发现。” “以免坏了明日的安排!” ….. 转眼已到深夜,听着窗外打更人的敲锣声,方去病总算松了口气。 看着屋中几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巨上坂东这个人,原本以为他真的放下了自己的身份,没想到还是要与大兴作对!” “我就是说他们岛国人又怎能完全信任!” 薛正娥听后,不由慢慢低下了头,并紧紧握着双拳,全身也情不自禁的抖动了几下。 孙昌合似乎看出了什么,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并扬起嘴角笑了笑:“多亏有你,正娥兄弟!”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方公子有危险的?” 薛正娥侧头瞅了瞅,叹了声,旋即把目光投在了方去病的身上。 方去病一开始还有些迷茫,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于是摆了摆手,对薛正娥轻声说道:“嗐,没事的。” “你能及时出现,我又能说什么!” “只是你把吴韵白放出来两次,着实有些冒险,但凡刚刚孙昌合失手,巨上坂东用吴韵白当做人质威胁我?我又该怎么办?” “这种两难的局面,我希望下次还是少发生的好。” 薛正娥本以为方去病会严厉的批评自己,却没想到竟会如此的轻描一笔带过。 于是双手扣实,把头压的很低。 “多谢方王爷!” “其实刚刚我就是觉得天色都这么晚了,您和孙昌合还没有回来,想出去找找你们。” “可我一旦出去,白姑娘谁来保护?于是索性就把她放了出来,本想着我在她身边定不会让她有危险,于是就带着房间里孙昌合的弯刀走了出去,就看见你们二人被围,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孙昌合听后,哈哈笑了起来,旋即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大腿上,并大声说道:“多亏了有你!” “倘若你一直在酒馆内等候,我和方公子没准早就死在那个巨上坂东的手里了!” “想来你还是我和方公子的救命恩人呢!” 方去病见状,不禁点了点头,扬起双眉欣慰的应道:“的确!” “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把弯刀甩给了孙昌合,我们俩恐怕早已成为巨上坂东的剑下亡魂!” 说罢,只见方去病站了起来。 并朝着薛正娥深深的鞠了个躬。 薛正娥见方去病这般,连忙来到他身前,拖住了他的双臂,惊愕的应道:“方王爷这是何意?” “折煞了小人!” “能救王爷于危难之际,是小人的荣幸,您如此行礼万万使不得!” 孙昌合也随之把方去病扶了起来,并双手叉腰低声说道:“就是!” “方公子,我和薛正娥都是来帮忙的,既然是帮忙,那肯定会有危险,救您完全在我们二人的职责范围之内,无需酬谢,更无需如此客气!” 见他们三个大老爷们互相推诿致谢,吴韵白属实有些不耐烦,于是走到方去病的身前嗲声嗲气的笑道:“方王爷,您这回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我可怎么办?” “若不是我叫着喊着让薛正娥把我放了去找你们,又怎会那么巧遇上你们?”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我救了你们大家?”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感谢我才对!” 说罢,双手环抱于胸前傲娇的仰着头,扫视着身前这三个男人。 方去病听后,耸了耸肩膀,旋即坐了回去。 薛正娥与孙昌合也随之坐在了身边。 方去病并没有理会吴韵白在说什么,而是对孙昌合还有薛正娥轻声说道。 “薛正娥,你还是老样子待在酒馆内,若被那些浪人发现你是我的人,那咱们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现在已是深夜,明日一早,孙昌合就与我再去一趟商榷的住所,希望还来得及!” 孙昌合听后,若有所思的悄声问道:“方公子,现在虽然天色已晚,但还是可以出门的。” “大不了把您的符文拿出来,那些巡逻的军卒也不会多说什么。” “我是怕明日再找商榷会不会晚了点?” “方才那个巨上坂东,他的剑法古怪而又新奇,大兴的军卒恐怕对付不了他们,只能以多取胜!” 方去病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长长的吐了口气,双臂压在膝盖上想了很久。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康府的符文虽然有用,但夜晚的永乐城,想必倭寇浪人众多。” “若是再遇到几个,可就难办了!” 第186章 薛正娥冒死夜访商榷 薛正娥见方去病焦虑的神情,深吸一口气之后,突然站了起来。 “此事就由我和老孙去吧。” “飞鱼服与凤主大摆盛宴的事本来就是我散出去的,只有我出去那些倭寇浪人才不会怀疑。” “老孙说得对,明日一早就什么都晚了。” 方去病听后,猛地抬起头看着薛正娥想了片刻。 旋即紧忙摆了摆手,沉了一口气后轻声说道:“你去?不行!” “如若被浪人得知你去找商榷,后果不堪设想,我可不想因小失大。” 薛正娥见状,走到方去病的身前语重心长的应道:“方王爷,我之所以会帮您的忙,无非就是想替我的父母报仇。” “我本是岛国之人,应该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可那些忍者美其名曰要组建岛国最有力的队伍,使我父母惨死,让我无比痛恨,更让我身为岛国之人无比羞辱。” “这次行动,与其说是帮您,莫不如说是在帮我自己,只要能让那些浪人得到相应的恶果,我死不足惜。” “就算被那些浪人发现,我也不会把您的计划告知他们,哪怕有性命之忧,最后您能办成此事,也不枉我此番决心,就让我去吧!” 看着薛正娥笃定的眼神,方去病沉默了,他很纠结,也很彷徨。 正如孙昌合所说,明日一早或许真的会晚,但薛正娥真的因为此事而丢了性命,他又如何自处? 到底是牺牲一个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重要,还是保住一人来搏明日的成功重要,让他一时间很难做出抉择。 与此同时,孙昌合也站了起来,并用力抓了抓薛正娥的肩膀。 “放心吧,方公子,薛正娥的性命我来保护。” “我们会尽快赶回来的,就不要在这瞎寻思瞎考虑了,不管怎么说,明日的行动事关重要,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说罢,便与薛正娥跑了出去。 方去病还没等做出回应,二人就不见了踪影。 原本想冲出去把他们叫回来,却被吴韵白挡住了去路。 只见她张开手臂站在他的面前,撅着嘴瞪着大眼睛嗲声嗲气的说道:“他们俩你不用担心,现在虽然是宵禁,但他们都会功夫,定不会被巡逻的军卒发现!” “毕竟是人都不想死,他们又怎会傻得被人发现?您就放心在这等着他们回来吧。” 看着吴韵白那傲娇的神情,方去病无奈的坐了回去,大口喝着水。 可心中还是很慌。 孙昌合这次是来保护我的,要是有什么危险,又如何向王氏兄弟交代? 还有薛正娥,一心想为父母报仇,若是因为这次行动命丧永乐城,他父母的在天之灵又如何得到应有的慰藉? 想到这,不由叹了口气,狠狠的用拳头砸着桌子,眼底也渐渐泛出了血红色。 吴韵白见状,慢慢坐在了他的身边,并安慰道:“方王爷就放心吧,那些倭寇浪人又怎会知道都这么晚了,您还有行动?” “更何况明日他们就要动手了,准备组织还来不及,更不会节外生枝,依我想他们浪人今晚不会出现的。” “那个巨上坂东就是个例外,不会出事的。” ……. 而此时在永乐城的另一头,康兴成坐立难安,更别提入睡了。 黑漆漆的夜晚,康府却灯火通明。 孙氏原本想找方去病问明白一切,却没想到被几个巡逻军卒给打断了。 回到府中更是抑郁寡欢,总觉得方去病此次来永乐城还有别的目的,倘若真的被康兴成说中,那康小柔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孙氏不由打了个冷战,急忙从房间走了出来,想去书房找康兴成再问问。 可还没等走到书房,却被府中的管家拦住了去路。 “夫人,都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 孙氏见状,认真打量了一番,随即疑惑的问道:“你不也没睡?” “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 “我有要事与主人商量,你让开!” 换做平常,管家肯定不敢阻碍孙氏的去路,可如今他却一反常态的将双臂张开,一动不动的站在孙氏面前,表情僵硬,神情更是异常紧张。 “夫人,主人有令!明日很重要,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半步!” “还请夫人不要为难小的,小的也只是遵从主人的意思!” 孙氏听后,双手叉腰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的管家怒不可遏的吼了起来。 “好哇,如今你都敢与我叫嚣了!” “居然还拿主人压我?” “在这个府中,还没有你说话的份!给我让开!” 说罢,用力一甩,直接将管家甩在了身后,本以为没事了,刚要向前走,竟又被两个护卫当场拦下。 “夫人!” “主人又令!没有主人的吩咐,府中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半步!还请夫人不要惹麻烦。” 孙氏恼火的看着眼前这两个护卫,又转身看了看管家,颐指气使的大声怒吼。 “这里是康府,没有你们下人说话的权利,给我让开!” 旋即就要将两名护卫甩开。 可他们毕竟是护卫,并不像管家那般弱不禁风,不管孙氏如何用力,两个护卫就是纹丝不动的站在她的眼前。 “夫人,主人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还请夫人不要胡搅蛮缠!” “倘若再这样,我等就不客气了!” 孙氏听后,嘲讽的看着他们二人,喘着粗气大声笑道:“当初你们俩还是我花重金请来的,如今却要对我不客气!” “好,我倒想看看你们是如何不客气的!” 话音未落就硬着头皮想从两个护卫的中间冲过去,却反倒被他们俩抓了起来,并低头轻声说道:“夫人!不好意思,得罪了!” 旋即掏出一捆麻绳,将孙氏捆了起来,并将手帕放进了孙氏的口中,随后将其慢慢扶到了正堂中。 “夫人!我们这么做也没办法,待明日一切结束后,夫人想怎么惩罚我们二人都行!” 旋即从正堂退了出去,并让管家在正堂的门口守候。 孙氏见状,不停地喊着,可由于嘴中手帕的原因,根本喊不出来。 于是,不停地用双脚踹打着地面,最后没了力气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同时,在康兴成的书房外,透过窗户的影子,书房内并非只有康兴成一人,还有另外一个人在与康兴成说着话,至于此人是谁,却无从得知。 ……. 夜晚的永乐城,一片寂静,偶尔的更夫几声敲锣,引起百姓家中的狗吠。 走在街上的巡逻军卒,一如既往的打着哈气漫不经心的走着。 “我说,你发没发现今日的街上似乎很平静?” 一个巡逻军卒揉了揉眼睛,一脸困意。 而在他身旁的另一名巡逻军卒却反倒很精神。 “平静?” “每天不都是如此,有什么好稀奇的。” “现在可是宵禁,你是不是新来的?连这都不知道?” 而就在他们二人说话的同时,一个黑影突然从他们眼前闪过。 那名巡逻军卒不禁眨了眨眼,并紧张的用手指了指前方:“你看没看见刚才有个人影?” “就在刚刚!” 说了半天话,另一名巡逻军卒就是不予理会,没办法他只好点了点头。 “是,我是新来的,可刚刚真的有人影闪过?咱们不去看看?” “哼,我就知道你是新来的,黑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现在可是冬天,寒风凛凛,大风刮过什么东西产生黑影再正常不过,眼看就要到后半夜了,赶快把这条街巡逻完,早点收工回去睡觉,别在那瞎看瞎寻思!” “夜间奇事怪事很多,你以后巡逻的久了就什么都懂了……..” 新来的巡逻军卒听后,摸了摸后脑勺,看着黑漆漆的街道还是有些疑惑,刚刚明明看见一个人影闪过,怎么就说成是被大风刮过的东西? 越想越不对劲的他,还是想追过去一探究竟,却被另外一个巡逻军卒拽了回去。 “我说你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 “你都说是黑影了,又怎么确定是人?我可告诉你,不要给我惹事,城防部最近很忙,你若平白无故徒增事端,让城防校尉说我的不是,我饶不了你!” 新来的巡逻军卒听后想了片刻,无奈的叹了声:“好吧,可能是我走眼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刚刚那个黑影的确是个人,而且还是两个人,正是薛正娥与孙昌合。 他们速度很快,从酒馆出来后,一直用轻功在城中的房屋上来回穿梭。 刚刚是因为孙昌合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声,所以慢了些,被那个新来的巡逻军卒发现了,幸好最后没出什么大事。 落在房顶的孙昌合环顾四周,缓缓吐了口气。 指着眼前对面的房屋轻声说道:“那里就是商榷的院邸,终于到了!” 刚说完话,他的肚子又叫了起来。 薛正娥见状,不由紧了紧眉毛。 “老孙,你的肚子?” “是不是饿了?这一路它已经叫很多次了!” 孙昌合无奈的摇了摇头,再次握紧拳头砸向了自己的腹部。 “我这个肚子天生就爱饿,现在没事了,赶快去找商榷,不要再耽搁了!” 旋即二人纵身一跃,跳到了商榷的府中。 刚一落地,就听见有人提着灯笼疾呼。 “谁!是谁?竟敢深夜擅闯刑部商大人的府邸!” 第187章 商榷欲请韩跋出兵相助 一声过后,薛正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毕竟商榷的府邸这么大。 可孙昌合竟把他拽了回来,并沉了一口气双眼直视前方。 “咱们就是来找商榷的,既然到了又何须躲藏?” 眨眼的功夫,就看见数名家仆提着灯笼找了过来,看见他们二人一声令下将其团团包围。 赵管家慢慢从外围走了进来,手提灯笼瞧了瞧。 那黯淡的灯光映射在赵管家的脸颊上,却显得异常恐怖。 孙昌合瞄了眼,随即顿了两声。 “我上次与方公子来过,赵管家莫不是不认得了?” 赵管家听后,再次认真打量了一番,旋即瞪大双眼笑了笑:“哦,原来是方王爷的朋友,可这么晚了,你…..” 还未等赵管家说完,孙昌合便指了指身边的薛正娥说道:“我这次来是有要事转告你家商大人,还请赵管家请商大人出来!” 孙昌合所言,赵管家不得不信,毕竟是方王爷的朋友,这么晚如此着急的进府定是有什么大事,于是点了点头,向身后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你们把他们二人请到偏堂,我这就去找商大人!” ….. 过了片刻,商榷一脸睡意的来到偏堂,看见孙昌合他们二人正站在偏堂的门口而未进去,于是横了一眼身旁的下人。 “这位是方王爷的朋友,你们居然让他们二人在这站着?若是让方王爷得知,怨我招待不周,我拿你们试问!” 于是张开手臂欲让他们进去说话。 可孙昌合却迎面笑了笑,并装模作样的拱手应道:“商大人,我们二人此番前来,其实就是想告诉您一件事,希望还来得及!” 商榷听后,眼珠提留转了一圈,随即看了看薛正娥疑惑的问道。 “这位是?” 薛正娥见状,简单做起了介绍,并将飞鱼服和凤主大摆盛宴的事跟他又说了一遍,只不过这一回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更加详细了些。 商榷紧了紧双耳,于是扬起嘴角笑了笑。 双手放在身前互相交错,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禁感慨道:“我就说嘛,方王爷身边之人各个不同凡响。” “原来是你这个小兄弟一手操办的,倘若明日此事成功,就算方王爷不提及你,我也会为你讨些嘉赏。” 薛正娥听后,摆了摆手,并低沉的说道:“只要能促使这件事成功,一切都是值得的,至于嘉赏薛某不敢奢望。” “这次与老孙前来,就是想通知您,永乐城的倭寇浪人,足足有两百余人之多,这么晚私自前来,就是想让商大人提前做些准备。” “距离明日还有一些时辰,不知商大人还来不来得及!” 商榷一听有两百多人,不由眉头紧锁,双手的大拇指也随之紧张的互相敲了敲。 随即只见孙昌合笑了笑,并再次拱手应道:“既然已经通知到了,我们俩就先告辞了!” “毕竟还有巡逻的军卒,要趁早回去。” 商榷琢磨了很久,两百余人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小数。 倘若一百余人,他还能调动一些刑部的侍卫乃至城防部的一些军卒,可两百余人的确有些难办。 刑部所管辖的范围只是断案刑罚之类,手底下的侍卫加一起也不到一百人。 而城防部的那些军卒虽然有很多,但城防校尉与自己并不怎么熟悉,他们都是归夏东辉所管制。 夏东辉此人又极为傲慢,向来只听从韩跋的命令。 可韩跋与康兴成向来不合,这次绞杀浪人之事又是康兴成力荐方去病所为,如若把实情告知韩跋,他不但不会出兵,反而会嘲笑一番。 这思来想去,也只有他的刑部来承接此事,可这人数太少了,倭寇浪人的实力不可小觑。 区区一些侍卫和那些吊儿郎当的护城军卒又怎是对手。 一时间让商榷束手无策。 见他们要走,急忙将他们拦了下来。 “二位!” “这两百余人,让我一时间如何准备?” “难道方王爷就没有其他办法?” 见商榷如此说,孙昌合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皱着眉头莫名其妙的问道:“商大人!” “我们二人冒着风险深夜来访,您居然告诉我们没有办法?” “明日就要绞杀浪人,您现在说没办法,让方王爷怎么办?” “难道商大人是故意而为之?就是想让方王爷献丑,被凤主责罚!” 孙昌合顿时激动不已,一脸的错愕,看着商榷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可此时的商榷也无能为力,见他这么说,紧忙摆手作出解释:“这位兄弟,上次方王爷来找我时,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难不成你们还怀疑我?” “刑部毕竟不是兵部,你让我一夜间找齐两百余人,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除非…….” 商榷欲言又止,无奈的摇了摇头。 孙昌合见状,连忙走到商榷的身前,亟不可待的问道:“商大人倘若有什么办法,还请直说!事到如今就不要吞吞吐吐得了!” 薛正娥也很着急的应道:“商大人,明日那些浪人就要聚集在一起,倘若知道凤主大摆盛宴是假的,肯定会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 “我是岛国之人,虽然浪人没有忍者那般残忍,但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难不成你想让永乐城明日遭到浪人的屠杀?或是暴乱!” “作为刑部尚书,就算您可以置身事外,也难辞其咎!” 商榷听后,大手一挥不耐烦的喊道。 “好了!别说了!” “此事我会想办法,你们俩先回去吧…..” “不论如何,我也不会让那些浪人伤害我永乐城半寸!” “至于人数上的问题,明日一到自有分晓!” 孙昌合听后,与薛正娥相继点了点头,随即纵身一跃消失了。 而此时此刻的商榷,却一屁股坐在了偏堂的门槛上,一动不动双眼呆滞的看向地面。 只见赵管家慢慢走了过来,并缓缓将他扶起。 “主人,恕在下多事,刚才你们的谈话我听到了!” “为今之计,也只好找韩领侍了。” “再怎么说韩领侍也是大兴的大臣,正一品的大官,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永乐城遭此横事!” “依在下看,不管韩领侍他愿不愿意,这件事他都会答应的。” 商榷听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想起之前在皖城,还与方去病有些过节,没想到现在却要为他低三下四的去求韩跋,不由自嘲般的哼笑了一番。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你去给我备几件上等礼品,什么都行!” “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那个韩跋会不会理我?走一步看一步吧。” …… 过了很久,孙昌合与薛正娥平安的回到了酒馆内。 刚一开门就看见方去病与吴韵白腿贴着腿坐在一起,不由捂嘴笑了起来。 方去病见他们回来了,彷徨的神情总算有了点滴恢复,急忙站起身走到薛正娥的身前,用手摸了摸,并无伤口,于是喘了口气坐了下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薛正娥见他如此紧张,旋即扬起嘴角笑了笑。 “让方王爷担心了。” “不过这次我们还是有收获的,商榷已经答应了会想办法,只是这个办法我们还不知道。” 方去病听后,扬起了双眉。 有些疑惑的看着孙昌合,皱着眉问道:“不知道?” “他是如何说的?” 经过孙昌合的陈述,方去病不由眉心深陷。 双手放在膝盖上沉思了很久。 “如果猜得没错,商榷应该会去找韩跋商量对策。” “只是这个韩跋与康兴成向来不怎么对付,若是让他帮忙,恐怕有些难度。” 方去病一边说着,一边心中暗想。 韩跋再怎么说也是大兴的一品武官,应该不会看着那些浪人耀武扬威,或许商榷真的能请动这尊大佛。 只是….. 想到这,方去病不禁摇了摇头。 罢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先把明日之事办了再说。 于是转身欣慰的对薛正娥与孙昌合应道:“你们二人辛苦了,赶快去休息吧。” 随即面朝吴韵白,看了几眼。 “你也回去吧。” 吴韵白听后,却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双眼上翻看上去如同一个气包子。 方去病见状坐到了床边,看着吴韵白许久。 明日之事何其重要,这个吴韵白却仍旧如此难缠,让方去病很是难解。 脑海中不由想起了皖城的夫人们,随即悄声嘀咕着:“雪娇面对这种女子会怎么做?” 想过之后,只见方去病一改常态,慢慢走到吴韵白的身前,眼睛瞪得溜圆,面无表情的应道。 “既然白姑娘这么喜欢待在我的房间,那就请把衣服脱了早些入睡吧。” 方去病的此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惊。 吴韵白急忙用双手捂着胸前,胆战心惊的看着方去病,语无伦次的说着:“方王爷,您这是何意?” “我可还是一名姑娘,您….您就算有非分之想也要等回到皖城再说!” 方去病听后,相视一笑。 随即指了指她身旁的孙昌合,随口说道:“我平日有个习惯,就是睡前要用水冲冲澡。” “孙昌合之前与我一直如此,我俩互相搓背。” “明日又是个大日子,定要好好梳洗一番,既然你这么想与我共处一室,那就请把衣服脱了,咱们三共同搓背如何?” 吴韵白听后,突然站了起来,并鼓着腮帮子大声说道:“臭流氓!”随即从房间走了出去…. 第188章 韩跋与方去病酒馆密谈 见吴韵白离开后,孙昌河不禁抖了抖肩膀,用手捂着嘴与身边的薛正娥低声嘀咕道:“我可跟你说,我和方公子可没做什么互相洗澡之事!” 此时的方去病总算松了口气,若不是用这种办法,恐怕吴韵白是不会离开的。 再看孙昌河与薛正娥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由眉头紧锁。 “你们还在这傻站着作甚!还不快回去睡觉?” 薛正娥见状,急忙转身向屋外走去。 只剩下孙昌河一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方去病刚想开口,孙昌河便急忙应道:“方公子,咱们是睡在一间房的,难道您忘了?” 方去病无奈的摆了摆手,一头栽下躺在了床上。 “已经是后半夜了,赶紧睡吧……” 不知过了多久,孙昌河打鼾的声音逐渐变大,让原本就睡不着的方去病很是无奈,于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扭头看着孙昌河悄声嘀咕道:“这厮还真是能睡!” “明天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居然能睡的这么香!” 随即刚要下床走走,却被吓了一跳。 只见孙昌河突然站了起来,并瞪着大眼睛轻声说道:“你要去哪啊?” 方去病不禁背后发凉,明明刚刚还在打鼾,怎么突然站了起来?还对我说话! 刚想回应,却发现孙昌河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了下去。 方去病见状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孙昌河莫非有梦游的习惯? 之前怎么没发现? 旋即走到房间的门口,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酒馆的门口,却发现酒馆的掌柜正收拾打理着东西,随即纳闷的问道。 “掌柜的,你这么早就起来忙活了?” 见方去病身穿一身白色打底内衣,掌柜笑了笑。 “公子,您在我这已经住好几天了,想必一次早饭都没吃过吧?” “今日这么早就起来,莫非是在等早饭?” 方去病听后尴尬的笑了笑。 侧头看向身边的这些桌椅,竟如此整齐干净,不由扬了扬双眉。 “永乐城之前的确是有日出而食的风俗,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从凤主掌管整个大兴以来,这种风俗就被取缔了,可不知怎的?最近又再次盛行了起来,据闻是上官琴给出的建议,说是老祖宗的训诫不能随意丢弃,没想到凤主居然还听了!” “没办法,既然是凤主的命令,全城都要遵从,我这么早起来,就是要为酒馆内的这些住客准备早上用的吃食……” 方去病听后,想了片刻。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官琴应该就是凤主身边的侍从,看来古往至今不论是哪朝哪代的皇帝,身边的宦官都是这般有权有势,整出这日出而食的风俗,还真是苦了永乐城内的百姓了。 旋即向酒馆外走去。 掌柜见状疑惑的问了句:“公子,现在虽然宵禁以过,但外面不太平,您还是先回屋吧。” “我这边若是做好了饭,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方去病紧了紧双耳,在酒馆的门口四处打量了下。 “不太平?” 掌柜见他好想一无所知,于是凑近轻声说了句。 别看我是一个小酒馆的掌柜,但知道的还是蛮多的,小小的酒馆南来的北往的,不论是朝中显贵,或是江湖人士,所说之话就算我不故意去听,也会在无意间了解不少。 现如今的永乐城内,存在着不少倭寇浪人。 而且早在很久之前,城中的更夫不断的离奇死去,导致好一阵子都没人再敢做这门营生,就连巡逻的军卒平日在宵禁的时候,都不敢在夜间巡逻时大声喧哗。 见掌柜一边说着话,一边紧张的发抖,不禁心头一紧。 这些可恶的浪人,还真是罪恶多端,明日定要将他们铲除。 随即扭过头刚要开口,却发现掌柜竟霎时转身向身后走去,似乎看到了什么。 “掌柜的,既然这么早就开门做生意,为何看见我就跑啊!” 一个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方去病的身后,说话的声音异常低沉还伴随着沙哑声。 方去病缓缓转过身,定神一瞧,此男子竟是韩跋韩领侍,虽然在朝堂之上只有一面之缘,但此人对康兴成的叫嚣,对其印象还是蛮深的。 旋即双手拱上,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原来是韩领侍!” 韩跋一身灰色长跑,腰间并没有佩戴任何武器,身后也没有侍从跟随,显而易见,他是独自一人前来。 只见韩跋大步走进酒馆,将桌子上倒扣的椅子拿了下来,坐了下去。 “方王爷,竟然还记得我?” “既然如此,那就请坐,咱们聊聊!” 韩跋是个武人,虽为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但不论是谈吐还是行事作风,都很简单直接。 平日在朝堂上,也多是直来直往,不免让很多文臣十分头疼。 只要是他看不惯的,尤其是那些文臣,他定会恶语相向,从不拖泥带水。 而他这个性格,也正是凤主所喜欢的。 方去病见状,走到他的身边慢慢坐了下去。 韩跋身为一个武将,向来不注重细节,见方去病坐在自己的对面,并没有相互行礼,而是大声应道:“刑部商达人已经跟我说过了!” “此事不难,只要明日那些浪人敢来,我定会将他们全部绞杀!” “只是我想让方王爷答应我个条件。” “不知方王爷能否应了我?” 说罢,回头朝着掌柜大声喊了句:“唉!” “我说,你一个酒馆掌柜,难道要让我们俩干说话不喝酒吗?” “赶快给我上一壶小烧!” “钱不会少你的!” 方去病没想到这个韩跋说话竟如此直接,开门见山的习性让自己突然还有点别扭。 于是双手拱上轻声回道:“韩领侍言重了,有什么条件您尽管说!” 韩跋的气势很足,在他面前,方去病格外谨慎,毕竟是领侍卫内大臣,自己的所言所行还是要低调些好。 韩跋听后扬了下单侧眉毛,随即把胳膊放在了桌子上。 悄声说道:“其实很简单。” “方王爷这么做也是为了永乐城,更是为了大兴,不论你答不答应我都会帮忙的。” “与其说是条件,不如说是我有事有求于你!” 有求于我? 方去病不禁皱起了眉毛。 看着眼前粗犷的韩跋,疑惑的问道:“韩领侍,您可是朝中显贵!” “更是可以和张丞相比肩的人,能有什么事有求于我?您说笑了!” 与此同时,一个右肩披着白抹布的小二,端着两壶小烧走了过来。 并客气的点了点头。 “二位客官,掌柜在忙活今日的早饭,这两壶小烧是掌柜免费送与你们二位的,亲慢用!” 韩跋听后,回身咧嘴笑了笑。 并扯着嗓子大声应道:“替我多谢你们家掌柜!” 旋即扭头表情瞬间变得十分严肃。 “什么与张丞相比肩,那都是表面上的,这次我找你,就是想问问,倘若康兴成倒台,你会怎么做!” 韩跋的话让方去病一怔。 再怎么说康兴成曾经也是个所向披靡的大将,而且还是凤主的老师,如今这般问我,难道就不怕我回头将他告发? 再说,司徒燕是他的徒弟,又是被我害死的,当时在朝堂之上那般小瞧我,如今为何却要问我这个问题? 事出反常必有妖!此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于是低声回道:“韩领侍,康兴成倒台与否和我无关。” “我知道司徒燕的死对于您……” 方去病的话刚说一半,就被韩跋挡了回去。 将小烧倒入酒杯后一饮而尽。 随后只听嘭!的一声将酒杯砸碎在地面上:“司徒燕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此事不怨你,只能怪我遇人不淑!教错了徒弟。” “而我想说的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康兴成虽是凤主的老师,但此人长期居功自傲,又擅自培养了数万虎贲卒,你当真以为康兴成在皖城时,那些虎贲卒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大错特错!” “他的虎贲卒已经延伸到各城各郡,只要他有那个想法,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攻占所有城池!” “这也是凤主最为担心的,否则康兴成早被凤主除掉了!” “我知道你听说过不少关于康兴成的传言,但事到如今,我说的才是全部事实!” “而我之所以刚才那么问你,就是想知道,康兴成如果倒台,你能否可以命令虎贲卒的偏将军朴廉?” 方去病听了他的陈述后,心头一颤,没想到康兴成手中的虎贲卒竟会这么多。 可他迟迟没有动手又是为了什么? 想过之后,方去病沉了一口气,并目光凄冷的应道:“朴廉将军很早就想脱离康兴成的控制了!” “只是碍于康兴成是虎贲卒的建立者,还是他的领路人,所以一直强忍内心的怒火。” “至于他能否听我的,我尚且可以试试,可后果如何我也不知!” 方去病话音刚落,只见韩跋拿起第二个酒杯再次一饮而尽,并大声笑道:“好!” “有你这句话就好!” “明日绞杀浪人之事,包在我的身上!” “另外,待明日大获全胜时,我还会告诉你一个秘密,足矣让康兴成至颠至狂的秘密!” 第189章 大战一触即发 韩跋离去后,方去病依旧坐在桌子旁,两眼发直的看着那壶小烧,眉头紧锁。 秘密?能让康兴成至颠至狂的秘密?会是什么? 这时,那位掌柜慢慢走了过来,并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粗烙放在了他的眼前,并笑呵呵的说道:“这是本店上好的饼子,我知道您的朋友多,这里一共十张粗烙,应该够了!” “至于酒水,待会我让小二在给您上。”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方去病看着冒着热气的粗烙心中一沉,急忙叫住了掌柜,并轻声问道:“掌柜,你刚才看见韩跋扭头就走,是为何?” “难不成你认识他?” 掌柜听后,眉宇间突然有所波动,旋即双眼变得暗淡无光。 无奈的摆了摆手。 “韩跋这个人向来跋扈,但为人还算不错,我见他就走是怕他又要征兵。” “您不知道,永乐城内虽然看似很正常,但您若是住久了就会知道,这里的男子一般都有两重身份!” 方去病一惊。 两重身份? “这第一重便是您平日看到的那样,这第二重便是军卒,但凡城中发生任何事,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冲上前线!” “我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就是这般被他征兵征去的,虽然他现在还好,可如果发生战事,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又该怎么办?” “而剩下的那个小儿子,也被我送走了,韩跋这次来,就是怕他知道我有两个儿子,又过来征兵!” 随即只见掌柜一筹莫展的摇着头,向身后慢慢走去。 那落寞的背影,让人心酸。 不知过了多久,孙昌合与薛正娥来到了酒馆一层,看见方去病竟坐在一个角落中,急忙跑了过去。 看见桌子上的粗烙还有两壶未开封的酒,纳闷且愉悦的问道。 “方公子,您居然在这?还为我们准备了酒水饼子?” “您不早说,其实我们俩可以早起的,害的您起的这么早!” 方去病见状,目光呆滞的摆了摆手,看着他们身后疑惑的问道:“白姑娘怎么还没下来?” “莫不是又被你锁在房间里了?” 孙昌合听后,先是一怔,随即连忙摇了摇头。 “方公子,我与您睡一个房间,正娥兄弟又是一人一间,白姑娘为什么没来,我们哪知道啊!” 旋即只见孙昌合瞄了眼身边的薛正娥,然后打了个眼色。 “你去瞧瞧!” 薛正娥撇了撇嘴,眼珠子提留转了一圈之后连忙说道:“别!” “那白姑娘我可招架不住,她昨天可是生气离开的,我可不想被……” 薛正娥刚说一半儿,吴韵白便从楼上走了下来。 “不用找了!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吃饭还要让人叫!” 一身白色素裙,头戴蓝白色发钗,步履轻飘的走到他们面前瞪了一眼。 方去病抬头瞅了瞅,随即朝着桌子扬了扬下巴。 “既然来了就赶快吃吧。” “今日是个重要的日子,吃饱点好办事!” 孙昌合与薛正娥还好说,坐下之后大口吃了起来,可吴韵白却一直盯着方去病,如同猫头鹰一般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看的方去病浑身发冷。 “白姑娘不吃饭,看我作甚!” 吴韵白听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屑的冷冷说道:“方王爷,您还真是爱说假话,昨日晚上差点就被您骗到了!” “为了让我离开那间房,居然编出那种瞎话!” 此时的孙昌合已经吃了五块粗烙,完全没听他们在说什么,薛正娥见状连忙用胳膊肘怼了他几下。 可孙昌合就只顾着吃,根本没反应。 方去病紧了紧眉毛,看着吴韵白属实很无奈,随即叹了声。 “白姑娘,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待今日之事结束后,我会带你去皖城的,就不要给再我添麻烦了!” 说罢,用力拍了下桌子,看着狼吞虎咽的孙昌合厉声说道:“吃没吃完!” “十张粗烙被你吃了六张,正娥兄弟一口没动,你还真好意思!” 方去病突然的怒吼,让孙昌合差点噎到,连忙把手中的饼子放了下去,并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嬉皮笑脸的嘀咕着:“呵呵,不吃了,不吃了!” 随即朝着身边的薛正娥指了指那些粗烙还有酒轻声说道:“你还不快吃!快吃啊!” 而此时的吴韵白被方去病这一嗓子喊的有些不知所措,刚要回嘴就看见方去病站了起来。 “白姑娘,我劝你还是去房间等着!” “莫要耽搁了我们,倘若你执迷不悟非要跟着,但凡发生危险,我可不敢保证什么!” 话音一落,便要和孙昌合与薛正娥离开。 “正娥兄弟!” “把粗烙随身带着吧,趁着天微微亮,咱们即刻动身!” 吴韵白见他们这就要离开,气的直跺脚,刚要紧紧跟随,却被孙昌合拦了回去。 “白姑娘,今日的确很重要,我们还要保护方公子的安全,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很有可能顾及不到你,听我的!为了你自身安全,为了不让方公子分心,你还是回房吧!” “若是一切顺利,我们会很快回来的!” 面对孙昌合的解释,吴韵白想了片刻,旋即双手叉腰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吧,我回屋!但你们俩要保护好方王爷,毕竟我爹把我托付给了他,我可不希望到时候我爹所托之人是个死人!” …… 三人离开酒馆后,方去病环视一周,见街面上空空荡荡并无一人,不免有些疑惑。 抬头看着天空,日头已经徐徐升起,这若是换做平常,街巷上早就人来人往,可现在为何如此冷清? 孙昌合与薛正娥见状也不由皱起了眉毛。 “老孙,我怎么觉得方王爷今日不正常呢?” “平常见他还算和蔼,为何如今这般暴躁?” 孙昌合听后,瞄了眼身前的方去病,随即悄声附耳回道:“今天可是大日子,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方公子在皖城还有家人,换做是谁都会无比紧张,这人一紧张就会暴躁,很正常!” 而就在他们俩窃窃私语的同时,一伙穿着怪异的人霎时出现在街巷的尽头,距离太远看不清。 方去病连忙叫上他们二人躲入了角落中。 薛正娥则小心翼翼的探头瞧了瞧。 可早上的雾气太重,根本看不清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浪人。 随即纳闷的问道:“方王爷,我当初谎称凤主要大摆盛宴,并没说具体在哪?这些人这么早就出现了,恐怕不是浪人,该不会是商大人叫来的军卒吧?” “是不是太早,太高调了些?” “若是被浪人发现,定会起疑,要不我去看看?” 说罢就要动身,却被方去病死死抓住。 并非常严肃的应道:“今日原本不想让你来,倘若这些人是商榷的军卒还好说,可若是那些浪人,见你没穿飞鱼服你又该怎么解释?” “此事就让孙昌合去吧,他的功夫比你好一些,更不容易被暴露。” 旋即对孙昌合打了个眼色。 只见孙昌合先是点了点头,随后纵身一跃不见了踪影。 天初亮,雾气逐渐消退,那些人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方去病定神仔细瞅了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紧忙让身后的薛正娥向后再退几步。 “是他们没错!” 薛正娥听后,紧了紧双耳,全身不禁颤抖了起来,紧握的双拳瞬间让他整个人无比亢奋。 看着谨慎的方去病,双眼笃定的说道:“看来您的计划成功了!” “这一次,定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方去病见他那副激动的模样,连忙轻声说道:“千万不能冲动,商榷的军卒还未到,还有孙昌合还没回来。” “等一切坐实再说!” “更何况参加凤主的盛宴也不至于这么早就出发,我总觉得此事有些怪异……..” 方去病刚说完,就看见孙昌合跑了回来。 “没什么怪异的!” “我看清楚了,也数清楚了,更是听得明明白白!” “他们一共有两百余人,而且通过他们的谈话,我大概了解到,他们这么早出来其实是为了部署!” “至于街上为何一人没有,我听说是他们几人之中,有人在几个时辰之前肃清了整个街道。” 薛正娥听后纳闷的看着孙昌合:“肃清?什么意思!” 只见孙昌合慢慢探头用手指了指那些浪人:“意思就是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让这条街上的所有百姓不敢出门半步!” 方去病听后更是满脸困惑。 看着孙昌合倒立着眉毛,不可思议的问道:“孙昌合,你懂岛国语?” 孙昌合急忙摆了摆手,并轻声嘀咕着。 “我哪懂什么岛国语,是他们其中几人再讲大兴语,虽然说得含糊不清,但我听的倒是蛮清楚的。” “这些浪人对咱们大兴很是轻蔑,我一直在他们身后悄悄跟随,他们却不知道,和傻子无异!” 眼看这些浪人就要通过这条街道前往皇宫的主道,可不管是商榷或是韩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不成他们以为这些浪人不会在大白天里动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可若是让他们到了皇宫的主道上,就什么都晚了。 这些浪人本就功夫了得,突破皇宫前的几名护卫轻而易举,若真的攻进皇宫,那我岂不是成了大兴的罪人! 不行!得想办法拖住他们。 方去病刚要动身,就听见有人一声怒吼。 侧头定神一瞧,此人正是韩跋。 第190章 浪人已除,薛正娥惨死 “听我命令!把这些杂碎给我全部拿下!” “是!” 韩跋一声怒吼,只见平静的街巷上瞬间出现上千名军卒,各个拔刀相向,面目肃杀且十分镇定。 凝重的氛围不禁让方去病他们三人霎时紧张了起来。 偏暗的街道两侧,唯独只有这些军卒的脸颊上被映射了无比明亮的光斑,犹如希望之火在滚滚燃烧。 韩跋举剑朝着正前方,千名军卒一涌而出,密密麻麻的银甲在微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方去病凝神想了片刻,慢慢从怀中掏出了那根铁拐,怒视前方眉头紧锁。 眨眼过后,撵步而冲。 孙昌合更是拔刀而奔,面目肃然变得十分狰狞。 与此同时,街巷的另一头,打头的浪人见状,瞬间瞪大了双眼,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言语之后,两百余浪人纷纷拔出长剑,立于胸前,遥远望去就只能看见他们的半边脸,和巨上坂东的姿势如出一辙。 身穿飞鱼服的他们此时此刻犹如惊弓之鸟,被军卒团团包围。 一时间仿若层层巨浪向他们四周涌来。 随后便是刀光剑影,嘶吼呐喊!就只是一瞬而已,就看见有数十名军卒被砍死于队伍之中。 残缺的四肢纷纷掉落在地面之上,鲜血顺着街道上的石缝向四处散去。 鸟瞰之下,就好比人体内的脉络。 散发出的血腥味慢慢弥散开来,残暴的的浪人呲着牙无情的挥舞着长剑,最里侧的军卒伤亡惨重! 方去病看在眼里,疼在心中。 这些都是大兴的军卒,竟被这些狗杂碎如此残害,不由心头一颤,双眼似乎要瞪出来一般,拿着铁拐用力一挥,刹那间捅入了一名浪人的身体内。 鲜血如涌泉般喷到了他的脸上。 这还是方去病穿越以来第一次这么痛快过,将铁拐拔出后,喘着粗气,用手擦拭着脸颊,看着周围血肉模糊的场面,不由身体一抖,扶起受伤的军卒再次向前攻杀而去。 孙昌合更是像杀疯了一般,几刀过后,面前的浪人陆陆续续应声而倒。 再看自己的衣服,早已被浪人锋利的长剑全部划破,身体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刀痕。 可对于孙昌合来说,这些伤痕还不及在刑部大牢中所遭受的一半,根本不值一提! 没过一会儿,韩跋所带来的军卒死伤了一大半儿。 而对面的浪人也才死了不到百余人。 韩跋看在眼中,急在心里,若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让这些浪人以少胜多,反败为胜,更重要的是,还白白搭送了这帮效忠的军卒。 “狗娘养的商榷,不是说好他会来吗?怎么到现在都见到他的人影!” “龟儿子,难道是怕了!” 话音未落,就要亲自提刀杀进重围。 而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韩领侍,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些浪人会挑这个时辰!” 说话之人便是商榷,一身黑衣打扮看上去很是别扭。 随后只见他从腰间拔出了一口绣春刀,大臂一挥,从他的身后骤然冲出百名侍卫还有城防部的军卒。 “给我上!把这些浪人全部绞杀,若是有缴械投降者,立马给我绑了!” ……. 足足四五个时辰过后,太阳已经高挂于天空之上。 平静的街巷再次沉默了下来。 东倒西歪的军卒以及刑部侍卫浑身是血的哀怨着。 所剩无几的浪人纷纷跪在地上,双手早已被刑部侍卫用枷锁反绑。 喘着粗气的方去病,用铁拐支撑着身体,双臂依旧不停地发抖,一滴一滴的鲜血从他的指尖淌下,筋疲力尽的他回身望了望。 见孙昌合依旧无恙,只是坦胸露乳的画面不怎么好看。 随即大声吼了句。 “薛正娥!你可以出来了!” 一声过后却不见人影,孙昌合以为他躲在角落中怕是睡过去了,于是再次大声喊道:“薛正娥!方公子让你出来,就别躲着了!” “如今浪人已除,你的仇也算报了!快出来,你身上的粗烙是不是还有点,我饿了!快给我吃口!” “薛正娥!” 可不管他们怎么叫,就是无人回应。 而就在他们以为薛正娥没听到时,一个人的身影突然呈现在周边的尸体当中。 此人踉跄的爬了起来,并残弱的低声笑道:“老孙!你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除了吃就是吃!” “这可是打仗,居然还在惦记着我那几块饼子……” 旋即脚下一软,一头栽下,身体瘫软的趴在地上。 方去病一怔,连忙跑了过去。 见他的背部全是刀口,最长最深的都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孙昌合更是一脸错愕,连忙与方去病慢慢把他翻了过来,见他的胸前也就是心脏的位置竟有一处很明显的刀口,还在不停地往外涌血! 方去病忍不住怒声吼了句。 “不是让你别出来吗!” “你出来干什么!” 薛正娥微弱的呼吸声,见方去病如此愤怒,想张口解释几句,却突然吐了一大口血,咳嗽了起来。 随即用那满是鲜血的手紧紧握着方去病的胳膊。 “方王爷,多谢您让我报了仇!” “虽然……” “虽然有些可惜,没能让我手刃那些该死的忍者,但也知足了……” 啪! 一声脆响过后,只见薛正娥的手自然下垂,手背搭在了地面上,气息全无! “薛正娥!” 方去病见状,撕心裂肺的一声怒吼。 抱着死去的薛正娥,痛苦万分。 孙昌合更是双膝跪地,双眼呆滞的看向薛正娥的尸体,心中的愤恨久久无法散去。 双眼泛红的他,慢慢扭过头死死盯着那些被反绑的浪人,疾步走了过去。 一把薅住其中一名浪人的衣领,刚要用刀划破他的脖子,却被商榷拦了回去。 “小兄弟,他是这批浪人的头领,我们刑部要拿他归案!” “薛兄弟的死,还请节哀!” 孙昌合听后,怒发冲冠,恶狠狠的瞪着商榷刚想开口,却再次被方去病制止。 “商大人说得对,兹事体大,千万不要冲动!” 孙昌合无奈的把刀放了下去,回头一记重拳砸在了那浪人的头上。 一口鲜血过后,晕了过去。 商榷见状并没责怪,回身立马让刑部侍卫押到了一边,随即就要押送这些浪人回刑部。 韩跋见他要走,连忙喊了句。 “喂!” “我说商大人!” “方王爷因为此事痛失了一位兄弟,我手底下的军卒更是损失惨重!” “偏偏你的侍卫却都安然无恙,现在还要押着这些浪人回刑部!” “怎么?这天大的好处都被你一个人占了!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 “你还把不把我这个领侍卫内大臣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刑部尚书,竟如此贪生怕死贪功冒进!我今日就替凤主好好收拾你!” 话音一落,便提着剑怒气冲冲的向商榷身前走去。 刑部侍卫见状,连忙摆开架势加以防范。 商榷不禁眉头一紧,连忙应道:“都给我散开!敢对韩领侍无礼!我看你们是反了!” 随即躬身来到韩跋的面前,低声笑了笑,并指着身后那些浪人拱手轻声回道:“韩领侍!” “这些浪人在永乐城作恶,本就应该是吴知县的管辖范围!” “可他如今却去了皇宫之中,那这份职责便要由我刑部承担!” “在下知道韩领侍损失惨重,但自古以来带兵打仗损失在所难免,还请韩领侍莫要因为这些死去的军卒,而把气撒到在下的身上。” “毕竟在下也是在为凤主,为大兴办事!” 商榷的油嘴滑舌让韩跋甚是厌烦,可他说的话又句句在理,让他很是气愤。 想了片刻之后,无奈的负手转身说道:“商大人!您好大的官威!” “您最好别有什么把柄落在我的手上,否则…….哼!” 旋即不屑的抹搭了一眼。 商榷听后,鬼魅的瞟了一眼,付之一笑,转过头对方去病轻声应道:“恭喜方王爷!” “此事办的漂亮,待我把这些浪人押入大牢后,在凤主的面前定会夸赞你一番!” “那我先告辞了!” “走!回刑部!” 见商榷离开后,方去病慢慢把薛正娥的尸体放在了地面上,随即坐在了旁边,无奈的叹了口气。 双目死灰,心中无比哀痛。 倘若今日不带薛正娥出来就好了。 倘若不让薛正娥散风出去就好了。 倘若…… 思来想去,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薛正娥,更是自己害死了这帮枉死的冤魂。 若不是自己当初在皇殿之上随便应允了凤主,哪会有今日这般惨状? 懊悔的方去病,恨得他竟用拳头捶打着地面。 孙昌合见状,慢慢蹲在了他的身边,并轻声安慰道:“方公子,这不怨您,要怨就怨那群浪人!” “若不是他们一心想着攻占大兴,断然不会出现这等事情!” 韩跋见方去病如此感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于是来到他的身前俯身应道:“你兄弟说得对,逝者已逝,他刚刚不是说大仇已报?” “既然无所留恋,也算是死得其所。” “永乐城的浪人已除,咱们还要去凤主那禀报,简单收拾下就走吧!” 随后双手叉腰看着遍地的尸体,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本应沙场杀敌的一帮弟兄,如今却死在城中街道之上,唉…..” 方去病听他这么说,立马站了起来,双拳紧握,愤恨的神情溢于言表。 “什么叫死得其所!”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在我心中,他薛正娥一人可顶你手下军卒上万…….” 第191章 邀功 韩跋听后,扬起双眉瞅了瞅,想他如今失去了一个朋友,心情肯定很糟,不便与他计较,于是摇了摇头,让剩下的军卒抓紧时间将这些死去兄弟的尸体运走,以免引起城中百姓的再度慌乱。 不知不觉过去了三四个时辰,血流成河的街巷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打眼望去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而此时的方去病却一直瘫坐在薛正娥的尸体旁,犹如霜打得茄子耷拉着肩膀眼神呆滞的看着早已没有任何血色的薛正娥。 与此同时,街上的百姓也逐渐多了起来。 看见方去病此情此景,不由自主的围了上来,说什么的都有,但大部分都在议论这个年轻男子是谁?死去的又是谁? 一时间嘈杂声一片,孙昌合紧忙将残缺的衣服勉强的遮住前胸,走到方去病的身后轻声说道:“方公子,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这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咱也不能一直待在这不动啊!” 可方去病犹如石雕一般,一动不动,五指一直握着薛正娥的手。 虽然薛正娥与方去病相识不久,但在方去病的心中,却仿若失去了一位家人 对于薛正娥的死,他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想起与他刚认识的时候,不禁忍不住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但他不像寻常人那般发出哀怨的哭声,而是绷住全身,强忍内心的悲痛。 孙昌合见他难受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毕竟薛正娥是他介绍过来的,他的死也有一大部分是他造成的,看着嘴唇干瘪,全身是伤的薛正娥,不由慢慢低下了头。 “方公子,咱们还是把正娥兄入土为安吧…….” 眼底泛红的方去病紧了紧双耳,沉了一口气,用力将薛正娥的尸体扛了起来,什么话也没说,慢慢向围观的人群外走去。 孙昌合见状,先是愣了一下, 旋紧紧紧跟随。 另一头,商榷很快就回到了府中。 文敏山见状,急忙迎了过去,见商榷行色匆匆,连忙低声拱手问道:“商大人,事情可办妥了?” 商榷先是微微扬起嘴角,随即来到偏堂大口喝了一杯茶,深吸一口气之后,缓缓应道:“没想到方去病这个办法还真奏效了!” “那为首的浪人已被我押送到刑部大牢了!” …… 通过商榷的描述,文敏山皱了皱眉,坐在他的身旁低头想了很久。 旋即扭头轻声问道:“那商大人打算何时动身?” 商榷不禁疑惑的瞟了一眼。 “动身?” “那倭寇浪人的首领都被我押入刑部大牢了,我还动什么身?” 文敏山摆了摆手,并起身来到商榷的面前,躬身拱手应道:“商大人,您虽然把浪人的首领押入大牢,但功劳之事还未澄清,那个韩跋是个老江湖,他此时定然已经去了皇宫,将所有功劳归于他自己。” “如若商大人晚了半步,那今日的功劳可就没您的份了!” “假若韩跋再倒打一耙,反倒说您碍了事,让他的手下军卒损失惨重,那…….” 文敏山话说一半儿,商榷突然用手拍了下桌子。 “他敢!” “今日在街巷上,那么多人都看在眼里,难道他韩跋还敢冒险贪功不成!” “更何况还有方去病在,他韩跋又怎么敢扯谎?” 文敏山见他有些激动,于是再道:“商大人!韩跋是领侍卫内大臣,兵权都在他的手中,您说他敢不敢?” “再者,方去病只是想就此事脱离康兴成的控制,他根本不在乎这功名是谁的。” “那商大人您不就成了众矢之的!” “依在下看,您当时就不应该把那浪人首领押送至刑部大牢,而是应该直接将他押送至皇宫的大殿之上,凤主的面前。” 文敏山的一席话,让商榷浑身一哆嗦。 连忙起身向偏堂外走去。 “哎呦,敏山!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去刑部大牢!” …… 入冬的季节让永乐城内的百姓很是厌烦,干冷潮湿的天气什么也做不了,除了日常吃食用度,就是在街上闲逛。 买卖更是难做,每当到了日落之时,城中的百姓便会纷纷回到家中取暖,让城中的商户很是凋敝,几乎很早就关了门。 唯独有一门营生,不论早晚,不论何时,都会对外开放。 这门营生便是棺椁的买卖。 方去病并没有直接去皇宫面见凤主,而是去了一家卖棺椁的铺子。 并花重金买了一副上等棺椁将其下葬于永乐城的最东边儿。 日出东方,入土为安,方去病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让薛正娥在天堂都能看到每日的日出。 随后便与孙昌合加快脚步朝着皇宫走去。 而此时在皇宫内,大殿之上已站满了文武百官,却异常安静。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着什么。 尤其是康兴成,背对凤主面朝大殿之外,翘首以盼。 凤主更是稳坐凤椅之上,双眼紧紧盯着大殿的外侧。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两名大殿侍卫突然喊道:“领侍卫内大臣,韩跋韩领侍到!” 一听是韩领侍,康兴成不禁眉头一紧,向后退了一小步。 夏东辉则异常兴奋,摩拳擦掌的嘀咕道:“我就说韩领侍定会第一个出现,果不其然!” 旋即只见韩跋一身是血的走了进来。 干净整洁的大殿之上,瞬间被韩跋踩的全部都是血脚印。 上官琴见状,连忙挥舞着手中拂尘,阴阳怪气的唤道:“快来人啊!帮韩领侍更衣,赶快把大殿的污垢清理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四五名侍从弓身跑了过来。 韩跋听他这么说,怒目而视,大手一挥险些把一名侍从当众掀翻在地。 “污垢?” “我身上的血渍那都是大兴军卒为了永乐城,为了大兴所流淌的,你却说这是污垢!” 上官琴见韩跋剑拔弩张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 随即用余光瞥了眼身后的凤主。 只听一声脆响,凤主一巴掌扇了过去,那血红的手掌印在上官琴的脸上格外显眼。 上官琴急忙双膝下跪,啐了一口鲜血之后连忙磕头认错。 “奴才知错了!请凤主恕罪!” 凤主抹搭了一眼,旋即严肃的应道:“上官琴,你只是朕的一个奴才,无权无势,哪来的底气竟敢与韩领侍对冲?” “居然还敢代替朕在大殿中胡乱言语,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来人!将他的舌头给朕废去,以儆效尤!” 上官琴听后,吓得全身瞬间被汗水浸透,脸色煞白,大声吼道:“凤主饶命啊!” “奴才以后不敢了!” “凤主!” 见上官琴如此大喊大叫,凤主属实很厌烦,一脚将他踢到玉阶之下,并不耐烦的厉声说道:“上官琴,你若是再喊,直接将你腰斩!” 话音落,只见从大殿外走来了两名护卫,架起了上官琴两条胳膊。 上官琴怕再喊真的被处以腰斩之刑,于是强忍内心的恐惧,一直憋着嘴,全身不停地的发抖,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拖了出去。 再看此时的韩跋,一脸的不屑,对于上官琴这种侍奴,他根本看不上眼。 若不因为上官琴是凤主的贴身侍奴,他很早就想教训他了。 片刻后,只见凤主将身体向前倾了倾,看着韩跋疑惑的问道。 “据听闻韩领侍可是带了上千名军卒,又怎么会弄得如此境地!” “那些倭寇浪人当真这么厉害?” 韩领侍听后,连忙单膝下跪埋头回道。 “回凤主的话,那些浪人足足有两百余人,各个武功决绝,咱们大兴的军卒的确不可比拟,只能用人数上的优势将以绞杀。”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臣的失职,是臣平日对这些军卒操练不佳,还请凤主降罪!” 韩领侍刚说完,张阔便站了出来。 看着韩跋全身是血,还有几处很明显的刀伤,不禁感叹的应道:“凤主!” “这次绞杀那些浪人,多亏了有韩领侍,否则那两百余人的浪人定会直逼皇宫!依臣看,韩领侍非但无罪,反而应该得到凤主的赏赐!” “以告慰那些死去的军卒在天之灵!” 张阔的说辞,让韩跋甚是困惑,不由心中暗想。 这个张阔,平日与他多次拌嘴,为何今日会为自己说话? 随后只见张阔身后的那些文官,也纷纷双手拱上异口同声的应道:“请凤主赏赐,告慰死去的军卒在天之灵!” 这阵势,让韩跋甚是惊恐,把头埋得更低了。 而此时的凤主见到此情此情反倒甚是欣慰。 作为一国之主,最喜欢看到的便是文武一家亲,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韩领侍就先起来吧。” “赏赐之事待会再说,朕听闻你们还抓住了一名浪人首领?此人现今在何处?为何不见你把他押上来?” 韩跋听后,站起身低头想了片刻,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大殿外的护卫再次喊道。 “刑部尚书,商榷商大人到!” 听是商榷,韩跋的双耳顿时一紧,不由心中默念。 这个商榷来的还真是时候。 随即只见商榷押着一个身穿飞鱼服的浪人来到了大殿之上。 一脚踢在了浪人的腿窝处,使其双膝跪了下去。 随后双手拱上躬身应道:“凤主!此人便是此次绞杀中擒获的浪人之首,上井百村!” 第192章 负荆请罪 商榷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大臣为之一惊。 尤其是前方的韩跋,看见此情此景无比尴尬。 原本还想解释一番,却让商榷抢先了一步。 凤主眉心一抖,把身体向后靠了下,仰视于跪在地上的上井百村,低沉且肃杀的问道:“上井百村?” “你可知错?” 只见上井百村抬头瞄了眼,旋即抖了抖肩膀发出令人发寒的笑声。 “错?我何错之有?大兴名存实亡,就算今日抓到了我,我岛国上千个部族也定会将你们大兴攻下,两国交战不在一时,休要猖狂!” “况且大兴被我岛国占有,也不乏是件美事,你们大兴多是女子主事,阴盛阳衰,何来雄刚之风!” “还不如将你们大兴的女子全部嫁到我岛国之内,让我岛国的兄弟享享福,乐呵乐呵!” 上井百村毫不畏惧,说话的神态更是义气凛然,就好像大兴就应该被他们岛国攻占一般。 顿时引得在场百官愤怒不已。 商榷见状一声怒吼:“放肆!” 随后便是一脚踢在了上井百村的太阳穴上。 一头栽下的上井百村,双眼充满血红色,恶狠狠的回头一望:“你们区区几千人,又怎是我们的对手?” “倘若不是你们设计陷害,此时此刻我等早已攻占你们皇宫大殿!” 商榷瞧他还嘴硬,上前就要再打一拳,却被凤主拦了下来。 “唉?既然已经把他擒获,就不用听他恶语相向了,商大人此番行为朕甚是欣悦,来人!” 话音落,就看见三四名侍奴从两侧碎步走来,并纷纷端着金黄色的盘子。 “这些盘中之物就是朕对于你的赏赐,拿去吧!” 商榷听后,急忙双膝下跪把头深深埋下,并阴沉的付之一笑,随后抬头高声道:“多谢凤主赏赐!” “凤主千秋万载,与天同寿!” 随即站起身来到这些侍奴的身前瞅了瞅。 这些金盘子当中分别是赏地几百亩,赏金几万两,还有赏名罗绸缎几百匹,可看来看去都是一些物质上的东西,别无其他。 不禁让商榷有些困惑。 在一边看热闹的韩跋见状更是从心底笑开了花。 因为他知道,商榷此人阴险狡诈,又极爱冒功,凤主当然十分清楚,赏赐他这些东西理所应当。 作为文臣来说,刑部尚书已然是三部之首,即便要加官进爵也无法再往上走,他在朝中的福祉算是到头了。 见商榷有些不高兴,夏东辉抓准时机反倒嘲讽了一般。 “恭喜商大人,贺喜商大人,都知道商大人的府邸是全永乐城最豪华的,还有两座高楼在院子当中。” “如今凤主又赏赐了您上百亩地,不知商大人又要如何利用啊?” “我可先提醒您一句,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虽然永乐城从不下雪,没有雪灾之说,但百姓的吃食用度,尤其是衣物很是稀缺。” “作为永乐城的一份子,怎么也要拿出一些银两来贡献几许吧?” “若换做是我,定会把这些赏赐换做银两,分发给城中的百姓,让他们温馨且幸福的过完这个寒冬!” 夏东辉的冷嘲热讽,让商榷很是愤怒,双眼瞪得溜圆却无法反驳,于是全身颤抖的咽下了这口恶气,什么话都没说。 夏东辉则扬起了下巴,解气般的看着前方的韩跋。 凤主见状,扬了扬双眉,并轻声应道:“好了好了!” “商大人这些年为朝廷做事也可谓是鞠躬尽瘁,今日的赏赐暂且就这些,倘若日后商大人还有立功的表现,朕答应你,定会重赏!” 凤主的话,多少让商榷欣慰了些,于是再次双膝下跪埋头答谢。 商榷此事已了。 可此时的韩跋却不想就此放过,紧接着双手扣实大声应道:“凤主,臣还有一事相禀!” “臣…….” 韩跋刚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凤主给打断了。 “韩领侍,有什么话待会说,朕倒是想问问这个上井百村,如今的大兴,到底有多少浪人在活动!” 商榷见状,伸出食指硬生生的抠进了上井百村背后的伤口中。 那酸爽的疼痛不禁让上井百村浑身冒冷汗,咬的后槽牙咯吱咯吱作响。 “上井百村,凤主问你话,还不快如实交代!” “若什么都不说,今日就让你尝尝皮开肉绽,骨肉分离之痛!” 上井百村强忍钻心的疼痛,不停地晃着脑袋。 看着眼前玉阶上的凤主,低声嘶吼道:“岛国的浪人在你大兴的地界中游走,乃是你大兴的无上荣耀!” “想知道到底有多少浪人?痴心做梦!” “等到时岛国入主大兴之时,你这个婆娘自然知晓!啊哈哈哈……” 上井百村一边狂笑,一边从嘴中喷出浓厚的鲜血,最终因受不了疼痛再次晕了过去。 凤主见状,并没有被他的话所激怒,而是扬起嘴角笑了笑。 毫不在乎的瞥了嘴。 “岛国人?哼,也就这点本事了。” “商大人,还请你把拖出去,朕可不想让这种蛮人玷污了这皇宫大殿!” “至于他会不会交代,就看商大人的本事了…….” 商榷听后,连忙与殿外的几名护卫将上井百村拖了出去。 而上井百村刚刚说的那些,却让百官莫名的有些动容。 武官还好,见惯了战场上血腥的场面,可对于此时的文官来说,不免有些太过血腥,纷纷交头接耳互相嘀咕了起来。 凤主先是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 随即不紧不慢的低声说道:“大兴存在上百年,岂能是他们一个岛国随意就能覆灭的?” “不用听他一人的信口雌黄,诸位都是大兴的重臣,又岂能被他一个浪人给吓倒而灭了自家威风!” “朕生于大兴,长于大兴,更是大兴的主人,就算终有一日大兴会覆灭,也不会是他们岛国所为!” 旋即一巴掌敲在了椅子的扶手上,面目肃杀且十分笃定。 旋即只见大殿之上所有官员纷纷下跪,并异口同声的大声附道:“凤主千秋万载,与天同寿!”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而就在这时,凤主缓缓吐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瞥了康兴成一眼。 随后说道:“既然浪人以除,为首的被商大人所擒,那么外事暂且可以放一放了!” “这内忧是该解决一下了!” “来人!” 话音未落,让所有大臣为之一振。 尤其是康兴成,更是心头一紧,向身后望了望。 只见那个韩跋竟露出诡异般的笑容,还有其他武官文官,似乎都在暗中注视着自己。 使康兴成不禁打了个冷战。 随即皱了皱眉毛。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百官中站了出来,二话没说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脱去了衣服。 只见他上半身赤裸,身后背着无数根荆条。 随后扑通一声负手跪了下去。 康兴成见状,心中一惊,脸颊瞬间变成了紫青色。 可其他官员似乎并不怎么稀奇,只是纷纷瞅了一眼。 凤主则轻声说道:“这位是永乐城的知县,吴志刚。” “想必大家都已经认识了,他昨日就来过早朝,也是这身打扮,可却没什么什么事,非要在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朕看康大人还有韩领侍今日都在,那就让他把话说明白。” 旋即只见凤主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朝着吴志刚低声问道:“吴知县,你有什么是要说?” “又为何这般打扮?” “当着诸位说吧……” 吴志刚见状,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大声应道:“回凤主!罪臣这次负荆请罪,一是向想凤主检讨,检讨罪臣这些年的不作为,为官贪腐的行为,请凤主降罪!” “二是状告康兴成,他为官不正,明着为大兴为凤主培养数万虎贲卒,实则暗地里却有着不臣之心!” “这次冒死状告,还请凤主明察!” 吴志刚所言,使在场所有官员唏嘘不已。 尤其是张阔还有韩跋,更是错愕万分。 康兴成见状,想要解释,却再次被凤主抢了先。 “吴知县,你自己的事情朕会查清楚。” “至于状告康大人,你可不要胡诌,你可要知道,就算你是个贪官,也罪不至死!” “但倘若想要拿一个朝廷命官当垫背的,从而胡乱攀咬,无理诬告可是要车裂的!” 吴志刚听后,将双膝向前挪了几下,随即斩钉截铁的应道。 “凤主!臣不是诬告,更不是胡乱攀咬,臣有真凭实据!” “还请凤主明察!” 康兴成见状实在坐不住,前脚刚踏出队列,那殿外的侍卫竟再次喊道:“异姓王方去病,方王爷到!” 一声方王爷,瞬间让康兴成喜出望外,似乎方去病的出现会帮他解决一切。 凤主不禁紧了紧眉毛,向殿外望了望。 只见方去病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走了进来。 看见地上的血印,还有捆绑无数根荆条的吴志刚,不由心头一紧。 随后双手拱上,埋头躬身应道:“臣,方去病,参见凤主!” 第193章 二者取其一,以轻避重 方去病话音未落,只见康兴成顿时站了出来。 面朝方去病扬起了嘴角。 “呵呵,方王爷可算是来了!” “浪人被绞杀,还真是多亏了方王爷的计策,真是英雄出少年,壮我大兴啊!” 对于康兴成的夸赞,方去病并不感冒,而是不在乎的抹搭了一眼,随即轻声应道:“这次绞杀多亏了我好朋友薛正娥,若不是他,再完美的计划也无济于事。” “只可惜他……” 此话过后,方去病突然单膝下跪,面朝凤主大声说道:“凤主!还请给薛正娥一个功名,不枉他舍命助我大兴!” 凤主听后,稍作迟疑。 而夏东辉却不屑的冷笑一番。 “方王爷,我也听说了,论功行赏理所应当。” “可我怎么听说这个薛正娥本是个岛国人?让大兴的凤主给他一个功名,岂非玩笑?” “方王爷万万不可厚此薄彼!” “韩领侍手下的上千名军卒,死伤一大半!韩领侍都没有让凤主给予功名,薛正娥他凭什么?大家说对不对!” 旋即只见文武百官顿时议论开来,有的赞同方去病,有的赞同夏东辉,一时间很难做出评判。 凤主见状,顿了顿声,随后对方去病扬了扬双眉,将眼前的珠帘慢慢拨开。 并语重心长的应道:“方王爷,关于这次死去的弟兄,朕到时候会有所答复,至于今日还是罢了吧。” “你起来吧。” 方去病双耳紧了紧,慢慢起身后,扭过头恶狠狠的瞪了夏东辉一眼。 韩跋连忙回撤几步,转身对夏东辉厉声训斥。 “夏东辉!人家方王爷可是此事的出谋者,若不是他和他的朋友,别说绞杀,恐怕现在那些浪人早已突破皇宫的守卫!” “休要信口雌黄!” 夏东辉本以为他这么说韩跋会很高兴,没想到却惹一身骚。 “韩领侍,我!” 而韩跋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昨日与方去病在酒馆见面后所谈之事。 再看此时跪在地上的吴志刚,后背早已被荆条割的到处都是伤痕。 凤主扫视了一周,然后紧了紧眉毛,接着向吴志刚问道。 “吴知县,刚刚的话还没说完,你既然说你有证据,那这证据又是什么?” 吴志刚听后,因为自己的手被反绑,于是对两侧外的侍奴扬了扬下巴。 “回凤主的话,证据就在我裤袋里!” 几名侍奴见状,听从凤主的指令,来到吴志刚的身边,从裤袋里搜出了一册本子,并呈给了凤主。 康兴成见后,紧张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韩跋更是疑惑的看着那本册子,匪夷所思的看着吴志刚,一头雾水。 待凤主看完后,面部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而是将册子递给了一个侍奴,并让他将册子从张阔开始挨个传送给在场的每一位大臣。 …… 待所有大臣后,唯独到了康兴成的眼前却被凤主叫停了。 “康大人,这本册子的内容您还是别看了,至于上面写着什么,待会自有分晓。” 于是那位奴仆再次把册子拿了回去。 康兴成一脸困惑,即使他没看到这本册子,他也知道里面的内容,可凤主为何一点反应也没有? 此时的吴志刚更是十分错谔,本以为凤主看过册子之后多少会问几句,可竟什么话也没说。 方去病见状,心中暗自默想。 凤主喜怒不形于色,隐藏的够深的。 之所以没有任何反应,或许是在等其他的证据。 而就在此时。 凤主瞥了一眼韩跋,并轻声问道:“刚刚韩领侍想要说什么?这会儿没什么事就说了吧。” 韩跋听后,连忙拱手应道:“回凤主!” “依大兴律,大兴男女之间的婚配,要按照大兴律法进行。” “若是没有经过恋教坊而自行婚配,或是暗自窝藏男女阻碍婚配便是犯了国法!” “我想说的是,康兴成康大人知法犯法,理当受到应有的处罚!” “还请凤主明察!” 这几句,瞬间引爆所有在场的官员,上到丞相张阔,下至末品小吏,无不感到震惊。 方去病更是一脸惊诧。 万万没想到这个韩跋竟如此直接,但为何会这么说,方去病却一无所知。 想起那日在酒馆内的谈话,莫非这就是让康兴成至颠至狂的秘密? 与此同时,康兴成全身颤抖不止,眼底霎时出现一抹寒意。 转过身直指韩跋厉声吼道:“韩跋!” “你休要胡说八道!这里可是皇宫大殿,这种儿女情长之事你又有什么证据?倘若没有证据只是道听途说,你知不知道我完全可以杀了你!” “因为你这是污蔑诽谤!” 康兴成说话的声音本就低沉,这几声怒吼骤然响彻整个皇宫大殿,乍一听去如同地震一般。 看来康兴成真的急了。 韩跋见状,眉心深陷,随后慢慢走到康兴成的面前,并笃定的说道:“康大人急什么?” “若不是心虚又为何这么在乎?” “青倌之事,您以为您能瞒天过海不成?” “大兴之重臣,之前还是异姓王,就连张丞相都要礼让三分,没想到竟娶了一个青倌!若是让世人知道,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我大兴之威,朝堂之重地,又岂能容你!” “你还把不把恋教坊放在眼里?恋教坊可是凤主亲自指派的官衙,其目的就是想让大兴日后昌盛起来,若是人人都像康大人这般,那恋教坊岂不成了形同虚设!” 韩跋一鼓作气把话说到这份上,把康兴成逼得再无退路。 于是冷冷笑道。 “韩跋,你为了把我推倒还真是用心良苦,居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私自查我的家事!” “可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 “顶天了是我生活不规范,又如何能治我的罪!” 韩跋听后,双眼微微眯起,不屑的付之一笑,随即侧身单膝下跪,面朝凤主大声回道:“凤主!” “康大人已经亲口承认,还请凤主明察!万不能随意放纵!” 凤主听了他们的话后,面目逐渐变得肃杀起来。 而此时的方去病更是一脸震惊。 青倌?那不就是卖艺不卖身的女子,在现代不就是女网红? 没想到康兴成之前竟如此风花雪月,真是完全没看出来。 “康大人,此事既然你已经承认了,依照大兴律法,你可还有什么解释?” 凤主的话冷淡而又肃杀,使康兴成无法辩驳。 再者,他现在本就是一个普通官员,更是没有任何官职,此时此刻并不在乎。 随即双手扣实埋头回道:“全凭凤主定夺!” “娶青倌一事的确是臣做错在先,影响了朝廷脸面,还请凤主重罚!” 康兴成知道在场的这些百官,有很大一部分想置自己于死地,但他们却抓不到任何把柄。 与其和韩跋纠缠不清,倒不如把青倌一事给认了,主动请求凤主的降罪,这样一来或许还能得到凤主的同情。 毕竟康兴成是凤主的老师,若是因为这种事而判了重罪,凤主的脸上也不光彩。 方去病见状,心中十分忐忑。 看着跪在地上的吴志刚还有韩跋,不禁心头一紧。 当初吴志刚把吴韵白托付给自己时,他所说的那些话都以兑现。 与韩跋在酒馆内的密谈更是得到了印证。 不论如何,自己也应该站出来说点什么,于是刚要上前开口,韩跋却突然又道。 “凤主!” “臣,还有一事!” 凤主原本想直接降罪,却没曾想韩跋又站了出来,于是眉头一紧,站了起来。 “还有?” 此时的康兴成早已大汗淋漓,他不知道这个韩跋到底掌握了自己多少事? 于是眼珠子提溜一转,急忙上前一步大声应道:“凤主!” “青倌之事,臣愿领死罪以儆效尤!” 康兴成突然一句话,把在场的所有官员吓了一跳。 更是让韩跋大吃一惊。 方去病听后,心中不禁暗想。 康兴成还真是老谋深算。 不想让韩跋开口,主动拿青倌一事请罪,还是死罪。 这样一来,不仅让凤主无从下手,更让韩跋无法再说下去。 而韩跋所说,不管是青倌或是将要说的事,最终目的就是想让康兴成得到应有的报应,无非也是一死。 两者都是死,康兴成竟用最轻的罪责请死,如此置死地而后生的办法,堪称一绝。 凤主心中一惊,慢慢坐了回去。 看着面前的康兴成,心中是又恨又佩服。 可韩跋毕竟是领侍卫内大臣,早已看穿康兴成的诡计,轻瞄一眼后,心中一沉。 想用青倌一事搪塞过去,还想让我闭嘴,门都没有。 旋即一步跨出,双手拱上,厉声应道。 “凤主!” “康兴成不仅仅只有这一条罪责!” “他不经过凤主的同意,将自己麾下的虎贲卒安插在大兴的各个城池当中,而且数目众多!” “此番行为代表什么,凤主再清楚不过!” “臣建议,最起码也要让康兴成交出手中所有虎贲卒才可!” 康兴成听后,心头一震,他万万没想到韩跋居然还知道这些。 于是刚要向凤主解释。 凤主竟瞬间倒立着眉毛,将手中的册子扔在了康兴成脚下。 第194章 以死明志与自戕 看着脚下的册子,康兴成顿时傻了眼。 抬头再看此时的凤主,肃杀的眼神,令人发寒的神情,使康兴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半步。 凤主的这一举动,更是让在场的所有大臣为之一惊,纷纷低下了头。 虽然张阔平时也看不惯康兴成的作风,但作为同僚,毕竟共同服侍了凤主多年,于是扫了一周向前迈了一步。 双手拱上躬身应道:“凤主,这册子上写的东西未经证实,万不能信以为真。” “臣恳请凤主明察!” “更何况,吴知县此人一直贪腐,作为地方的知县,知法犯法,他所出具的任何东西都不能信以为真,还请凤主莫要上当!” 张阔的行为,让此时的韩跋多有不解,歪着脖子疑惑的看着他,眉头紧锁。 随即用余光瞄了眼身边的方去病,咳嗽了两声。 方去病见状,抬头谨慎瞅了眼此时的凤主。 很明显,凤主应该很想定康兴成的罪,但张阔的举止却让凤主突然摇摆不定,于是心中一沉,想了想。 若是此时冒头说康兴成的不是,倒是很有可能将康兴成击败。 但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帮助了韩跋他们等人,往后的路又该怎么走?难道要反过头来一直听从他们的指令? 毕竟自己是康兴成的世袭罔替,如若想彻底摆脱这些大臣的控制,他们定会拿此事向我发难,没准日后自己的下场就是今日康兴成的结局。 两种境地一时间让方去病很难取舍。 韩跋见方去病迟迟不动,也略有所思起来。 而就在这时,吴志刚居然站了起来,走到韩跋与方去病的中间,面目十分狰狞。 荆条所割出的血渍,不停地顺着他的背部往下淌。 “凤主,册子中所写,都是康兴成这么多年贿赂的人员名单,上至一品大臣,下至末品小吏,都是事实!” “倘若真像张丞相所言,这些都是假的,那臣…..愿以死明志!” 说罢,一头撞向了身边的石柱上。 只听嘭的一声,吴志刚满头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大臣们见状,无不胆战心惊,立马向周围散去。 张阔见状,先是一怔,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声走向了队列中。 韩跋更是没想到,这个吴志刚竟会用这种办法,不禁感慨道:“吴知县这又是何苦?” 随即扭头对康兴成冷言冷语的嘀咕道:“康大人,事到如今您还有什么话可说!” “如果吴志刚真的在说假话,又何必自戕明志?” “这册子上的大臣暂且不说,管是您私自迎娶青倌一事,私下贿赂以及要挟朝中大臣,再加上虎贲卒一事,就完全可以治您死罪!” “若我是您,现在就应该主动卸去手中所有兵权,向凤主求饶,以免伤及无辜,殃及您全家!” 韩跋所言,字字珠心,事到如今,康兴成知道没了胜算,于是沉了一口气,来到韩跋的身前,轻轻扬起了双眉。 不屑的冷冷哼道:“韩跋,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你未免太过着急了些!” “难道你不知道,那本册子中也有你的名字?” “当初我还是异姓王的时候,若不是我多次在凤主面前为你邀功,你岂能坐上现在的位置!” “如今见我没有了利用价值,就想让我死,来铲除自己的眼中钉,也未免想的太天真了些!” “即便凤主定了我的罪,哪怕是死罪,你也脱不开关系!” 康兴成对于韩跋的攀咬毫无畏惧,反而有种幸灾乐祸的意思。 随即双手扣实面朝凤主低声应道:“凤主!” “臣之前确实做过一些不光彩的事,但都是为大兴着想!” “那册子上的大臣,如今各个身居要职,并且多年以来也都是靠了这些大臣,我大兴才逐渐变得昌盛起来。” “如若凤主想治臣的罪,那册子里的大臣还请凤主也一并处理掉!” “否则….臣!不服!” 康兴成最后一句话来回在凤主的耳中回荡,不禁慢慢握紧了拳头,但依旧面不改色。 身体前倾挑了下眉毛。 “康大人,您这是想要挟朕?” 康兴成听后,连忙单膝下跪,把头深深的埋下并回道:“臣不敢!” “只是臣觉得,现如今的大兴,女子比男子多,而臣手中的虎贲卒大部分都是男儿郎,且通过臣的教导,可谓是少年英雄层出不穷。” “只需给臣三年时间,只要三年,让臣把这些虎贲卒再培育的壮实一些,臣必当将手中所有虎贲卒呈交给凤主,而臣自当已死谢罪!” 说罢,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并重重磕了下去。 “还请凤主再给臣一个机会!” “一个证明的机会!” 康兴成话音一落,身后的夏东辉急了,连忙上前单膝下跪并扬声疾呼。 “万万不可!” “这是康兴成的缓兵之计,凤主千万不要被蒙蔽!” “据臣所知,大兴数百个城池,每个城池最少的也有数百名虎贲卒驻守!” “倘若真的给他三年时间,这些虎贲卒是壮实了,可带来的危险也是有目共睹的!” “切莫信了他的鬼话,而养虎为患啊!凤主!” 夏东辉说罢,他身后的所有武官也纷纷下跪,并异口同声的应道。 “请凤主明察!” “请凤主明察!” 康兴成听后,回头冷冷相望,旋即缓缓站了起来,煞白的脸颊瞬间变得红润起来。 今日这个早朝,前半段确实让康兴成如坐针毡。 但接下来却让康兴成如释重负。 他看着身边的韩跋,轻蔑的瞥了一嘴。 “韩领侍的徒弟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耐。” “大兴第一女将司徒艳身为你的徒弟,都能成为凤主的玩伴,老师。” “大兴的总兵夏东辉更是成为了凤主的左膀右臂。” “你布下的旗子,比我可强多了!” 康兴成的冷嘲热讽,显然对韩跋构不成任何威胁。 只见他双手扣实朝着凤主掂了掂,面朝康兴成不屑的回应道:“司徒燕所做之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方王爷杀的没毛病!” “对于司徒燕所作出的种种坏事,我韩跋悉数承担。” “待此事结束后,我也会请求凤主的降罪!” “但夏东辉夏总兵不然,他虽是我的徒弟,但自从坐上总兵的位置以来,上阵杀敌无数,创下的功绩更是举不胜数!” “更未犯过一件错事,所做之事全都是在保我大兴安康!” “康大人就不要瞎操心了,就算那本册子中有我,又如何?那也比您康大人私自培育虎贲卒的强!” “你这种就是叛乱的前兆!不除你还能除谁!” 二人的叫嚣,让整个皇宫大殿危机四伏。 绝大一部分的大臣都在担心自己会成为康兴成的垫背,纷纷在为日后所担忧,可却没有一人敢站出来承认自己的过错。 方去病看在眼里,心中很是无奈。 若凤主真的应了康兴成的建议,把册子中的大臣全部除掉,那如今的大殿之上很有可能会面临无人可用的处境。 可凤主若只想判处康兴成一人,那康兴成很有可能鱼死网破,让大兴所有城池中的虎贲卒齐聚永乐城,那后果不堪想象。 如今司徒燕已死,‘起’‘承’‘转’‘合’四个阵营纷纷无主。 一旦虎贲卒攻来,永乐城又怎能防得住? 那些藏在其他城池中的倭寇浪人得知此事,若再掺和进来,大兴危矣。 想到这,方去病双手拱上,刚要说话,却看见凤主突然再次站了起来,并从玉阶之上慢慢走了下来。 来到康兴成的身前举起那纤细的玉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仍是面不改色的轻声应道。 “康大人!” “您的虎贲卒到底能否成为日后大兴的主力军,还尚未可知。” “但您所做的这一切,朕属实不敢恭维。” “朕还记得,在朕很小的时候,康大人教过朕一个道理。” “弱狼无肉吃,恶犬无好报!” 旋即只见凤主将玉阶上的一盏蜡烛拿在了手中,又将那本册子拿了出来。 转瞬之间将其全部烧毁,随手扬去,烧尽的灰尘洒落在康兴成的双肩之上。 并轻声再道:“册子中有何人?朕完全不知。” “朕只知道吴志刚以死明志,所状告的那些,朕也悉数相信!” “毕竟自古以来,历代的大兴帝王都会听取死谏大臣的意见!” “至于会如何处置,全凭康老师您自己斟酌!” 随即扭头扬起身后长长的凤袍坐了回去。 面无惧色,镇定且自然。 方去病见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凤主还真是不一般,面对康兴成如此镇定自若,刚才的那些举动更是尽显帝王风范。 将册子烧毁,不仅能让那些胆颤的大臣放下恐惧,而且还能让他们心存感激,日后对她更加拥戴! 一举双得,瞬间收拢百官之心。 韩跋见状更是深感敬佩,转身再看此时的康兴成,除了一脸惊诧,什么也看不出。 只见康兴成低头想了片刻。 不禁无奈的嘀咕道:“真是够可笑的,昨日我还私自面见了其他城池的虎贲卒偏将,原本还想着…….” “罢了!”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脆响,康兴成竟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匕首自戕了。 随着匕首的掉落,康兴成抽搐了几下,而后趴在了地上。 强撑最后一口气对凤主说道:“还请凤主放过我的家人……” 第195章 洛北王龚少雪 见康兴成死去的样子,方去病心中一沉。 如此强势的康兴成,竟会死的这么凄冷。 鲜血慢慢浸透康兴成周边的地面,使得在场所有人心中一颤。 死去的康兴成,他的双眼却依旧瞪得很大,在他心中,就算是死也要紧紧盯着这大殿之上。 一片唏嘘的大臣,霎时间十分安静,纷纷低着头弓着背。 原本以为康兴成的死会让这些大臣放松不少,可仔细看去,反倒十分哀愁。 尤其是张阔,慢慢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低着头瞅了瞅,随即蹲了下去,用手慢慢将康兴成的双眼闭合,旋即叹了声。 “逝者已逝,就让康大人好些走吧。” 韩跋见状,扬了扬双眉,本应该很高兴的,可一时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随后转身拱手应道:“凤主!” “既然康兴成以伏法,还请凤主降臣的罪!” 随即双膝跪地埋头不起。 凤主缓缓吐了口气,让身边侍奴将康兴成的尸体搬了出去,并用最快的速度刷洗了地面。 “康兴成虽然伏法,但毕竟是朕的老师,为大兴也算是居功至伟!” “朕宣布,在永乐城的城外,设立一座康兴成的雕像,一来是为了警醒世人,只要犯了大兴律例,不管是谁,都会是这个下场!” “二来是为了让朕这个老师,永远立于永乐城,见证朕的大兴繁荣昌盛!” 话音落后,看着玉阶下跪着的韩跋,随之轻轻回道:“韩领侍,你做了什么?朕不知晓,也不想知晓。” “倘若你自己觉得有罪,那就等待会散朝之后,自己出去领杖责五十吧。” 韩跋听后,全身情不自禁的晃动了下,旋即立马磕头应道:“多谢凤主不杀之恩!” “臣,日后定当…..” “唉?起来吧!” 凤主不想听他什么肺腑之言,也不想听他在那胡乱抒发情感,于是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了句。 方去病见此情此情,也没自己什么事了,于是想站入身旁的队列之中。 可张阔却有些疑惑。 一边看着他,一边轻声问道:“方王爷这是作甚?” “您是康大人的世袭罔替,手上还有虎贲卒的兵权,怎能和我们文官站在一起。” “理应站到武官的队列之中。”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看着张阔那严肃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向右侧慢慢走了过去。 可刚要入列,却被韩跋推了出去,并轻声笑道:“方王爷这是做什么?” “这次浪人的绞杀,多亏了您!” “如今康兴成伏法,按道理来讲,您应该站在康兴成原来的位置,也就是与张丞相持平的位置,您站在我身后,这算什么事啊?” 方去病被推来推去,一时间竟无从下脚,于是索性双手扣实并对凤主轻声应道。 “凤主!” “臣……” “臣想罢官,还请凤主应下!” 方去病的这一举动,瞬间让所有人感到惊讶。 韩跋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心中是又急又不理解。 那日在酒馆内明明已经谈妥了,康兴成死后,他会控制住皖城的虎贲卒。 可他若是把异姓王的官职辞了,那些虎贲卒又该谁来管制? 再者,现如今韩跋已经对方去病有所了解,倘若再换他人,会不会像方去病这般有胆识有智谋尚且不说,会不会像方去病这般听话倒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方去病继续担任这个异姓王,日后韩跋的所作所为至少有个异姓王支撑,也不乏是件好事。 想到这不禁深吸一口气。 凤主见状,刚要开口,只听大殿外的护卫再次喊道:“洛北王龚少雪,龚王爷到!” 听见是龚少雪,韩跋和张阔,还有李宝珍等诸位大臣,为之一振。 纷纷把头朝向了大殿之外。 龚少雪?怎么从未听说过? 方去病困惑的向大殿外瞟了眼。 只见一身黑裘傍身的中年男子,手握宝刀慢慢走了进来。 面目黑沉,一双眼睛倒是非常明亮,大而清澈。 长长的头发,梳成了马尾状,这倒是和之前打游戏时看到的角色如出一辙,可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永乐城的人,更不像皖城的人。 莫非他不是大兴人? 只见他走到所有大臣的最前侧,举刀抱拳深深的鞠了个躬,随即声音响亮的大声应道:“凤主!” “臣听说康兴成死了?” 凤主听后,双耳向后紧了紧。 扬起双眉,目光反倒有些踌躇,黑色的眼仁来回晃动。 “龚王爷大驾光临,还真是少见啊!” “不知洛北现在可还好?” 未等凤主说话,张阔竟突然插了一嘴。 龚少雪把身上的黑裘脱下,慢慢挂在玉阶的石柱上,随即来到张阔的身前,眯起了双眼。 “张阔?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个老样子,总爱打断别人的谈话!” “你礼貌吗?” “我在跟凤主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洛北如今风平浪静,就不用你一个丞相多管闲事了!” 张阔听后,气的鼻子都歪了,用手指着他厉声斥责:“龚少雪!” “别以为你是洛北王,就敢在大殿之上胡言乱语,咱俩可是平级!你给我放尊重点!” 见张阔急了,龚少雪不屑的瞥了嘴。 “平级怎么了?” “我倒是挺好奇的,你今年多大了?怎么也有六十多了吧?” “上阵杀过敌吗?见过血腥吗,闻得贯腐肉的味道吗?” “凤主成为帝王那日,是谁带着百万军卒前来勤王的?” “论资排辈,你他妈算个屁!” 龚少雪说话简单直接粗暴,分明不把张阔看在眼里,把张阔气的直咳嗽。 “你!” “你就是匹夫!只会逞匹夫之勇!” 龚少雪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于是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凤主。 只见凤主付之一笑,向身后靠了下。 “没错,康兴成犯了大兴律例,自己伏法了!” “龚王爷此番前来,若是想为康兴成撑腰的,恐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凤主的言语中多少夹带着不屑与冷漠,看龚少雪的眼神更是十分肃杀且严谨。 龚少雪听后,低头想了片刻,旋即抖肩笑了笑。 “凤主误会了!” “虽说康兴成之前对我不薄,但他犯了罪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臣赞同!” “只是不知道,他是被谁害死的?” 说着说着便把头转向了方去病那边。 “你是?” 方去病见状,先是双手扣实,随后不紧不慢的低声应道:“我是新任的异姓王方去病。” “你刚才所问的。” “康大人之死乃属咎由自取,于情于礼,有凭有据!” “韩领侍可以作证!” “还有夏总兵也可以!” 方去病看着眼前的龚少雪,虽然不知为何所有大臣都怕他,但对于方去病来说,此人就是个陌生人,再怎么厉害也都是凤主的臣子,没什么可豪横的。 龚少雪见方去病临危不惧,扬起嘴角笑了笑。 “不错!” “康大人很早之前就跟我提及过你,说你聪慧过人,创造了很多新奇之物。” “在皖城更是风生水起。” “很受城中百姓的爱戴!”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辞去官职?” 方去病听后愣了一下, 刚要开口,就看见龚少雪举起胳膊,啪!的一声给了韩跋一计耳光。 把方去病吓了一跳。 更是让其身后的夏东辉为之一惊。 立马厉声吼道:“龚少雪!” “你休要张狂!” “不就是勤王用功,打赢过胡族骑射吗?竟敢当着众臣的面侮辱领侍卫内大臣!” “我看你是活腻了!” 夏东辉身为韩跋的徒弟,见师父受难怎能不管,刚要上前与之理论,却被龚少雪一脚踢翻。 龚少雪虽然看着单薄,但力大无穷。 夏东辉想再爬起来,却觉得心窝疼痛无比,一直伏地不起。 “你们还看什么!” 夏东辉看着那些武官,气不打一处来。 可他们却无动于衷,其中一个大臣慢慢把夏东辉扶了起来,并轻声嘀咕道:“夏总兵,谁都知道咱们大兴有两个人不好惹,一个是康兴成,一个龚少雪。” “如今康兴成伏法,龚少雪又突然来此,你让我们又该怎么办?” “当初司徒燕在朝堂之上鞭笞朝政文官,所有人都在场,都不敢动。” “更何况如今的龚少雪?” “还是算了吧…….” 夏东辉不服,一把将他的袖子甩开,刚想上前再与他辩驳却被韩跋给叫住了。 “夏总兵!此事与你无关!” 随即摸着自己的脸颊,竟摸到了一丝血渍。 “龚少雪,康兴成是我举证害死的,更是让我一步步逼死的,又如何?”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一个异姓王?” “我知道你从小在洛北长大,天不怕地地不怕,唯独对康兴成敬爱有加,多是因为在一次与外敌的厮杀中,他救了你一命!” “但你要想清楚,救你一命的不仅仅是他,是咱们整个大兴,是在凤主的英明领导之下!” “你若是因为康兴成的死,心怀不满,完全可以朝我一人来。” “但若想有什么动作?我麾下八十万军卒,也不是好惹的!” 第196章 方去病找到靠谱的依靠 “八十万?” “堂堂领侍卫内大臣,就只能号令八十万永乐城禁军有什么好张扬的?” “就算你是凤主亲选的又如何?” “当初凤主登基之时,还不知道你在干嘛?” “竟敢在这胡嚷嚷,不嫌害臊!” 龚少雪的言辞,毫无避讳,让在场所有大臣唏嘘不已。 而这个龚少雪究竟是什么来历,张阔再清楚不过,只是身为一介文官,他并没有兵权,在龚少雪的眼中更是没有半点分量,就更别提韩跋了。 早在数十年前,凤主力排众议,登上皇位时,之前的诸多官员不予认同。 到处搜集凤主早些年间的黑料欲以诋毁,并号召当时大部分的武官集中力量至永乐城。 当时,整个永乐城都被黑暗所笼罩,不仅仅是凤主,就连当时最有名望的康兴成为之瑟瑟发抖。 怕的就是这些武官合谋将永乐城内的所有侍卫乃至城防军联合起来共同向凤主施压。 而身处洛北的龚少雪,却意外的带来一百二十万洛北军,强压永乐城外,并亲手斩了护城的四千名护城护卫,直奔皇宫大殿。 当时的场景,张阔历历在目。 龚少雪在大殿的外围被数十万军卒团团包围。 可他带来的百万洛北军却只带了五十万逼近皇宫大殿,为的就是不想让凤主受惊。 而后便是一场血雨腥风。 足足战了八个时辰,最后就只剩下龚少雪与他的残兵部将,那围上来的军卒全部被他们斩杀殆尽。 至此,凤主才可安然登基直至今日。 也就是在那日,龚少雪被封为大兴的第一个异姓王。 凤主为了感谢他勤王有功,嘉赏他乃至他全家人,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是在大兴的地界,不管吃食用度或是一切大小事务,均免费,并且可佩戴兵器上殿,骑马随意出行皇宫各处。 可谓是拥有最高的权利。 最可怕的是,凤主为了感激他,还特此颁布了一道圣旨,便是龚少雪不管日后犯了什么罪过,只要不是谋逆与反叛,一切方可赦免! 比起康兴成的免死金牌,强上一万倍! 这些便是他目中无人,豪横万分的筹码,更是大兴所有人都比拟不了的。 所以,他每次从洛北回来,文武百官无不又敬又怕。 而这次突然出现,就是为了康兴成一事,那日孙氏在书房外看到的人影,也正是此人。 康兴成那日本想让龚少雪及时出现来救他一命,可谁知龚少雪却来晚了,这让龚少雪很是懊悔。 他虽然才四十出头,但在洛北可谓是所向披靡,无往不胜,唯独就那么一次,险些命丧敌军之手,若不是康兴成冒死相救,或许他早就死了。 也只是因为这一次相救,龚少雪一心想还了这份人情,可终是无果,所以他很珍惜这次康兴成的求助,却因为自己晚到一步酿成如此惨事。 他很自责,更是对害死康兴成的人百般厌恶。 而他今日的目的便是要好好惩罚这个韩跋,还有刚刚一起状告康兴成的大臣。 韩跋自知手中的权利无法与之抗衡,但这是在朝堂上,又岂能让他嚣张的气焰压垮,于是挺胸仰头轻蔑的应道:“龚少雪!” “洛北乃是大兴极寒之地,又是胡族的最后依仗,你不在洛北留守,擅自来永乐城,可有凤主的指令?” “若是没有,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身为大兴的第一异姓王,擅离职守,皇宫大殿之上辱骂当朝大臣,分明不把凤主看在眼里!” “你这是叛逆!” “当初凤主说过,你可以犯罪,也可以赦免,但叛逆决不允许。” “龚少雪,你当真想好了此番来永乐城的目的?” “或是根本没有目的,就是想为康兴成报仇的!” 韩跋虽是武官,但说话的逻辑性还是蛮强的,句句诛心,字字让人无法辩驳。 龚少雪本想教训他一番,可被他说得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于是扬起双眉沉默了下来。 而此时在一边暗中观察的方去病,灵机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洛北?大兴最寒冷的地方。 胡族的始源地,之所以胡族骑射迟迟不肯发动进攻,我想是因为两个因素。 一是怕大兴的司徒燕,死前的司徒燕虽是一名女将,但战场杀敌无数,经验老道,不比任何大将逊色,虽从未与胡族交手过,但对她的惧怕多少还是有些的。 二是则是怕这个龚少雪。 龚少雪身为洛北王,常年驻扎在洛北,对于寒冷早就习以为常。 再加上多次与胡族交过手,胜败虽五五开,但洛北可是胡族的命根,只要有龚少雪在,胡族骑射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想必龚少雪在凤主心中的地位至关重要。 或许投奔他,才是目前最可靠的。 以此推开其他大臣的束缚,尤其是韩跋,还有那个惹人烦的夏东辉。 于是上前一步躬身应道:“韩领侍,此言差矣!” “当今凤主乃至高无上的统治者,这么多年为了全国的生育问题颇费苦心。” “让恋教坊下放男丁以婚配,更是明智之举。” “而洛北王龚少雪则是凤主强有力的臂膀,大家都知道洛北是极寒之地,大兴之中又有哪个将军可以在洛北一直留守?” “我想除了龚王爷,再无人选!” “而他之所以今日会出现在这,目的就是想保护凤主不受到任何人的威胁!” “康兴成是什么人?” “那是当今最有名望的异姓王,当年驰骋沙场击败了多少外敌?” “可今日却死在了大殿之上,若是在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又如何是好?幸好龚王爷及时赶到!” “所以…..” “韩领侍,龚王爷这次来并不是想为康大人报仇,而是想极力保证康大人死后不再出现当年那般混乱的场面!” 方去病话音一落,让在场所有大臣惊愕无比。 让韩跋不知所措,更是找不到任何证据反驳他。 刚才在康兴成死的时候,方去病并没有添油加醋,而是沉默不语,一直都是吴志刚与韩跋在举证说明。 而如今却反打一耙,这让韩跋猝不及防。 不由瞪着大眼睛,恶狠狠的凝视着他。 反观此时的龚少雪,则微微一笑来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应道:“呵呵,不愧是康大人的世袭罔替,还真是有胆量。” “你可知韩领侍在朝堂中的地位?” “哪怕我刚才那么对他说话,也都是嘴皮子把式,万不敢逾越半分。” “没想到你这小子,还真是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我喜欢,呵呵…..好!” 旋即对韩跋再道。 “韩领侍,你也听到了!” “我这次来永乐城,完全是在替凤主着想,你刚刚说的那个报仇?我想你还是误会了。” “不过话说回来。” “康大人已经不是异姓王了,你们还如此对人家,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若是日后你也遭到此番境地,可别怪我,也会效仿你今日之行为,哼!” 韩跋听后,有苦说不出,本可以让龚少雪背上叛逆之罪,却被方去病冷不防的化解了。 气不打一处来的韩跋气的直跺脚,无奈只好退到了队列中。 凤主见状,先是付之一笑。 随即站了起来。 面朝所有百官,摆了摆手。 “好了,既然如此,那就暂且退朝吧,朕也有点累了!” 过后,看见百官都走的差不多了,却把龚少雪还有方去病留了下来。 龚少雪回头瞄了一眼,旋即双手扣实轻声应道:“凤主,臣这次来的确太过冒失,还请凤主降罪!” 说罢,单膝下跪,将头深深埋下。 未等凤主开口,龚少雪又道:“凤主,就算康大人有再多不是,毕竟之前为大兴为凤主立过功,眼睁睁的看他自戕,臣…..” “臣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难不成凤主早就想让康大人死了?” 凤主听后,迟疑了片刻。 随即抬起纤纤玉手指了指前方,并回道:“没错,康兴成必须死!” “他手中的虎贲卒已经延伸到大兴各个城池,所呈现出来的叛逆之心更是有目共睹。” “倘若他不死,日后必定会成为大兴的障碍!” “我知道康兴成救过你一命,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何要救你?会不会也是他康兴成想到的一步棋?” 龚少雪听了凤主的话后,细思极恐,右眼的眼皮不禁跳动了几下。 再看此时的方去病,更是心中感叹不已。 凤主还真是了得,明明就是想铲除康兴成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却说的理所当然,还让人挑不出任何错来。 这大概就是王者之道吧。 龚少雪想了很久却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于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凤主见状,慢慢站了起来,并缓缓从玉阶上走了下来。 看见龚少雪忧愁的模样,叹了声。 “朕把你留下,其实就是想听听,在你眼中,这个方去病怎么样?” 方去病先是一惊,心跳瞬间加速。 凤主居然当着我的面问龚少雪我怎么样?这…..这什么意思? 龚少雪更是一脸茫然。 “啥?” 第197章 龚少雪应下收徒一事 龚少雪莫名其妙的向方去病瞟了一眼。 想了片刻。 “他什么样?臣不知,但他既然是康大人所看重的人,应该不会差!” “凤主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去病瞪着两双眼睛,看着眼前的凤主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只见凤主负手走到方去病的身后,仔细端量了许久。 旋即扬起头叹了声。 “龚王爷,你在洛北生活多年,当初先皇在位的时候你和他的年龄相差无几。” “还记得当初你在先皇面前是怎么说的吗?” 凤主突然问起往事,龚少雪很是迷茫,思虑很久之后,嘴角微微上扬:“当初先皇在世时,我还是一名偏将军,但不知为何有一日先皇找到了我。” “说我可不可以驻守洛北,以防胡族。” “当初我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一个偏将军,如果借此机会能荣升异姓王,也不乏时间美事,所以我就答应了!” “可等我到了洛北才发现,那里的地里气候极度恶劣,而且大多百姓衣不着体,贫寒交困比比皆是。” “更有甚者,那胡族经常在洛北的边境线上对其进行骚扰。” “我的确后悔过,但时至今日也过来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凤主为何突然这么问?” 凤主听后,点了点头,随即扬起了双眉又问:“这就没了?” “朕记得,龚王爷去了洛北不到两年,发了数百道奏章想回归永乐城,可都被先皇给拒绝了!” “而你,却不甘心,竟敢一人一马跑了回来。” “本以为见到先皇可以好好谈谈,让自己回来,谁知先皇非但没应你,反而让你发誓,今生此世不得踏足永乐城半步!” “你没办法,当初那种境地,你只能答应。” “难道你忘了?” 龚少雪听后,愣了一下。 身旁的方去病,更是一脸错愕,没想到龚少雪的过去竟如此曲折。 再看此时的龚少雪,无奈的摇了摇头,并双手拱上应道:“凤主还提这些干嘛?” “当初我一人一马回来时,背后的洛北军已有一定规模。” “先皇怕我回来对他造成威胁理所当然,帝王的想法自古以来多是如此。” “为保江山社稷,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对他产生威胁,我又没怪他!” 凤主见龚少雪一脸愁容,不由笑了笑。 “龚王爷怕是把事情说得太简单了。” “倘若在你的心中没有半点怨恨,当初朕登基之时,你又为何那么着急的回来勤王?” “倘若你对先皇忠诚,又为何当初只有你一人支持朕?” “难不成真的认为朕是天之骄子,大兴唯一的候选人?” “司徒燕当时在后宫做了什么,你不是不知道。” “龚王爷可千万别告诉朕,对于这些你全然不知!” 龚少雪听了凤主的一番话后,心头一紧,急忙单膝下跪双手扣实,埋头回道:“凤主!您如今是大兴之主,这已成事实!为何还要提及旧事!” “臣龚少雪对于当初的选择从来没有后悔过,也没有半点想拿此事来威胁您,还请凤主明察!” 二人的说辞,让方去病无比震惊。 本不想听这些,可事到如今凤主的秘密,龚少雪的秘密全部听了去,恐怕他们二人不会轻易饶了自己,于是谨慎的向后退了一小步。 凤主见状,连忙把龚少雪扶了起来。 “龚王爷这是作甚!朕又没说什么!” “如今这大殿之上只有你我还有方去病三人,你又怕什么!” 随即转身重新走到了凤椅前坐了下去。 “方去病,你如今是异姓王,龚少雪也是异姓王,你们二人平起平坐,你可有什么话想说?” 方去病听后,不由打了个激灵,连忙双手拱上谨慎的应道。 “回凤主的话!臣刚刚已经说了,臣并非想做这个异姓王。” “臣只是一介草民,因机缘巧合才坐上了这异姓王的位置,臣无德无能,只想苟且的过完这一生!” “还望凤主成全!” 方去病本想依靠龚少雪,或许这异姓王的位置还可以留住。 可经过刚刚他们二人的陈述,他觉得这个异姓王不当也罢,总比一直提心吊胆的好。 凤主听后,眉头皱了皱。 拂袖将手搭在了扶手上。 眼底渐渐闪过一丝精光。 “方去病,你可知这异姓王的位置何其重要?只凭你一句话说不当就不当了?” “你以为朕的大兴如此儿戏?官职可以随便上任与自行废黜?” “你把大兴的律法置于何地?” “又把朕放在何处?” 凤主的几句话,让方去病惶恐万分,连忙单膝下跪双手扣实紧张的回道:“凤主!臣真的没有任何能耐,武功不会,文侍更不会,做这个异姓王,臣真的……” 未等他说完话,凤主便不耐烦的打断了。 “还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朕今日跟龚少雪与你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龚少雪见方去病执意不肯,于是凑近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应道:“凤主,既然方去病不想做这个异姓王,不如就不让他做了!” “康大人异姓王的位置也不是随便一个人能受得起的,还请凤主再认真的帅选下,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龚少雪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刚刚在大殿之上方去病为他与韩跋对峙,不论方去病出于什么理由,多少还是帮了他。 既然方去病这么不想做异姓王,倒不如把这份人情还给他,了结这短暂的情义。 凤主见状,早已看穿了龚少雪的心思,于是低沉的说道:“龚王爷,朕知道你这人最怕的就是欠人情!” “欠了一份情,你定要寻得一切机会把它还了!” “可还人情不是这么还的!” “朕,其实就是想让方去病做你的徒弟!” “并让他继承康兴成在世时所有的职责!” “不知龚王爷可有什么意见?” 方去病听后,脑袋嗡的一声,旋即暗自盘算了起来。 怪不得刚刚凤主会主动把龚少雪的往事当着我的面说了出来,就是想把我牢牢的控制住。 可我一个凡人,一介草民,又何必如此? 莫非康兴成异姓王的位置,真的无人可替代了?这怎么可能? 想到这,突然一个人的影子呈现在了方去病的脑海中,使他不由心中发寒。 全身也不由抖了起来。 莫非是那个瞎子张启山?被凤主知道了? 想借此控制我,好让我把张启山的事压下去? 凤主这么做应该也是被逼无奈。 古往至今,又有哪个帝皇会让一个草根坐上异姓王的位置,但凤主若是杀了我,又怕张启山的秘密会被传出去。 不杀我又怕我日后带着张启山来闹事。 就只能把我安排在龚少雪的身边,一来可以透过龚少雪来观察我,二来可以通过异姓王的身份来控制我,如此一举两得的事,这个凤主还真是老谋深算。 而此时的龚少雪更是一头雾水。 看着身旁的方去病,嫌弃的瞥了眼。 随即应道:“凤主!臣在洛北,难道要把方去病一同带去?” “况且在臣的麾下,徒弟已经很多了,方去病从未涉猎过战场之事,做臣的徒弟恐怕有些难办!” “更何况,培养一个能征战沙场的徒弟要很久!” “如今胡族人跃跃欲试,臣真没这个精力去培养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徒弟,还请凤主收回成命,这个徒弟我收不了!” 龚少雪的话,使方去病无比尴尬。 不由心中暗想。 这个龚少雪还真是骄傲的很,谁稀罕做你的徒弟? 胡族骑射的问题我早已解决!战场上的那些事,我更是清楚得很,又何须你来教导? 真的是…… 就在方去病心中犯嘀咕的同时,凤主站了起来。 走到龚少雪的身前轻声应道:“龚王爷,康兴成已死,总要有个人来接替他的位置!” “方去病此次设计绞杀了永乐城内的浪人,尽人皆知,况且在皖城,更是得到诸多百姓的爱戴!” “对于胡族骑射,还发明出了掉刀马锁!” “有这样一个徒弟,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放眼整个大兴,谁还能替代康兴成的位置,唯独只有他,而且康兴成的女儿还是他的妾室!” “你刚才也说了,康兴成所看中的人不会差,又有什么不可以收他为徒呢?” 凤主话音刚落,龚少雪有些惊讶的扭头瞅了瞅。 看着眼前的方去病紧锁眉头。 “掉刀马锁是你发明的?” “不是司徒燕?” 方去病眨了眨双眼,点头回道:“不错,掉刀马锁是我研制的,而且皖城‘起’字营的军卒全都知晓。” “之前的梁太守梁玉生也知道!” 龚少雪了解后,相继点了点头。 并转过头躬身拱手应道:“凤主,若真是如此,只要方去病同意,这个徒弟我收了!” “但如今洛北的局势很复杂,要让方去病现在就跟我去洛北,恐怕不妥!” “三个月,三个月后,臣会再来永乐城接方去病前往洛北!” “不知凤主意下如何?” 凤主先是微微点了点头,旋即把目光投在了方去病的身上。 方去病先是一怔,没想到龚少雪竟然答应了。 还要去洛北? 不禁浑身抖了抖,好在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若此时不答应,定会惹怒凤主,于是无奈的双手拱上。 “一切全凭凤主安排……” 第198章 诡异的老头 凤主听后大悦,而后朝着他们二人挥了挥衣袖。 “既然如此,那你们二人自行去商量吧。” “至于这次绞杀浪人的奖赏,不日后会自行下放到你的方王府。” “朕累了,退下吧。” 待二人退出紫宁宫后,走在四十八级的台阶上,方去病的内心很沉重,每一层台阶走的都很谨慎。 身旁的龚少雪见状,用余光瞄了眼。 “方王爷这是要回皖城了?” “我听说当初你可是应了凤主两件事。” “现在想来才明白,原来你对付胡族骑射的办法竟是掉刀马锁?” “像你这般从未经历过战场之人,能创造出这等稀罕物还真是蛮让人吃惊的。” 方去病紧了紧双耳,侧身拱手应道。 “龚王爷见笑了,雕虫小技而已,何足挂齿。” …… 龚少雪向前走着,途径的宫中侍卫见到后无不躬身行礼,气场之强,让方去病不禁心生感叹。 过了不一会儿,二人走出皇宫后。 龚少雪转身对方去病轻声说道:“方王爷,你我都是王爷,三个月后就算收你为徒也不必拘谨!” “康兴成在世时经常与我说起你。” “说你有种天赋,可以制作出这天底下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到时跟我去洛北,我教你行军打仗,你来为咱们洛北军再发明几件有用的东西,咱们俩互相依靠,互相扶持,岂不快哉!” 说罢,抡起胳膊拍了下方去病的背后。 拍的方去病差点吐出来。 龚少雪见状大笑不止,随即嘟囔着扬长而去。 “方王爷的身子骨看来得经常训练啊!不然到时候去了洛北那极寒之地有你受的!啊哈哈…..” 方去病见龚少雪渐行渐远,随后缓缓吐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他想了很多。 龚少雪的往事,凤主的言辞,还有韩跋与夏东辉在大殿上的反应。 不论哪一件,都让他不寒而栗。 想起当时梁大人所说,朝堂之中波云诡谲,分毫之中就能置于人以死地,不由浑身一颤,一股寒风霎时吹进他的衣服内,随即裹紧了衣服向酒馆走去。 来到酒馆后,刚想推门而进,看见旁边薛正娥的房间,心情再次失落了下来。 孙昌合听见门外有响动,于是从床上坐了起来,向房门瞟了一眼后,发现是方去病,于是紧忙走到他的身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方公子可算回来了。” “这次去宫殿他们没有为难您吧?” 方去病坐在屋内的椅子上,刚想端起茶壶倒一杯茶,却发现茶壶中空空荡荡。 再看桌子上的果盘,也是如此。 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咱们明日就起程出发回皖城。” “我下去找些吃食。” 孙昌合听后,尴尬的挠了挠头。 “方公子没事就好,茶水和蔬果我才吃完,不知道您会这么快回来,您不要动,我这就去楼下给您带一些吃食,您先休息下…” 话音未落,就看见他嗖!的一声夺门而出,下楼的声音如同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 方去病自顾自的叹了声。 “这个孙昌合,爱吃爱喝的毛病究竟什么时候能改改?这若是三个月后带他去洛北,难免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走进了一个人。 方去病以为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于是起身向门口瞅了一眼。 竟是吴韵白? 想起吴志刚以死明志的场景,方去病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支支吾吾的应道:“原来是白姑娘,你……” “我爹怎么样?” “听说您去皇宫了,我爹应该也在,他怎么样?” 吴韵白身穿一身银蓝色的连衣裙,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可爱至极。 裙摆上还有几颗小铃铛,清脆的声音显得格外乖张。 方去病先是从怀中拿出了那根铁拐,放在了一边,并沉了一口气坐了下去。 面朝地面思虑了很久。 吴韵白见他什么话都不说,甚是好奇,于是走近刚要开口,却从方去病的口中听到了三个字。 “他死了!” 吴韵白一愣,脑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 双眼更是瞬间黯淡了不少。 “方王爷,您,您说什么?” 方去病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于是低声应道:“你爹他为了让康兴成伏法认错,以死明志,在朝堂之上用头撞石柱死了…….” “我……” 方去病刚想再继续说下,就看见吴韵白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长长的睫毛下留下了泪水。 方去病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抱着她跑了下去。 孙昌合端着一盘子饭菜刚想上楼,却看见方去病跑了下来,于是连忙问道:“方公子,这?” “白姑娘她怎么了?” 只见方去病疾步来到柜台前,慌张的看着小二问道:“你可知这附近有没有大夫?” 小二见他这么急,于是挠头想了想。 “有倒是有,只不过…….” 还没等小二说完,方去病急忙抓住他的袖子。 “在哪?告诉我,在哪!” 小二连忙抬起手臂向酒馆外的东侧指了指:“一直往东,您就会看见一家药铺子,那里就有大夫,只是……” 小二说话犹犹豫豫,方去病不想听他废话,急忙朝着酒馆外跑了出去。 孙昌合紧跟其后。 眨眼的功夫,他们二人便来到了那家药铺,可不管怎么敲门,这家药铺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吴韵白只是晕了过去,但此时对于方去病来说,决不能再让吴韵白有所闪失。 吴志刚已经死了,若是吴韵白再出事,他又如何告慰吴志刚的在天之灵? “方公子,我看这家药铺是不是关门了?” “这大白天的,大门紧闭,敲门不应,应该是没人了吧?” 方去病左顾又看,心急如焚。 索性一脚朝着药铺大门踹去。 啪! 只听一声脆响,一个老头一把将药铺大门的门板撤了下去。 层层灰尘瞬间向门前的方去病与孙昌合吹去。 方去病见状,一个急转身用衣袖遮挡住了吴韵白的口鼻。 孙昌合一边挥着袖子,一边嫌弃的大声嘀咕:“噗!这味儿真够重的!” “你这老头是在里面做啥了?把自己用木板封起来,是不是疯了!” 老头弓着背,步履蹒跚的走到她们二人身前,小小的眼睛瞄了一圈,随即咳嗽了几声。 “老夫我在研制一种新药,不想被人打扰,所以这几日就把药铺用木板给封住了!” “刚刚就是你们在敲门?” “找我何事?” 方去病连忙看了眼怀中的吴韵白,并焦急的应道:“大夫,这姑娘突然晕倒了,还请大夫给瞧瞧!” “钱不是问题!” 老头瞅了瞅,旋即又看了眼方去病,随后摆了摆手。 “晕过去而已,何必这么紧张?” “老夫还有要事处理,这等小病就不要来麻烦我了!” “回去让她好生躺着,见她脸色红润,嘴巴干瘪,应该是急火攻心,使其失去了意识。” “这几日注意她的身体温度,没事的时候用湿巾沾一沾她的嘴唇,很快就会醒来的。” “走吧!” “不要打扰我…….” 见这老头好不客气,孙昌合皱了皱眉,上前瞥了嘴:“你这老头,还大夫呢?” “身为大夫,治病救人那是理所应当,哪像你这样,来了病人还要往外推!” “这永乐城内怎么这么多奇怪之人?” 方去病见状,对孙昌合打了个眼色。 随后还算礼貌的回了句:“人家已经告诉了办法,就不用麻烦人家了。” 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了老头转身就要与孙昌合离开。 “二位等等!” 方去病听后愣了下,随即停下了脚步回身望了望。 “大夫,这张银票如果不够的话,待我把白姑娘送回去再说。” 可这老头似乎对钱不怎么在乎,反倒将那张银票还了回去。 正当方去病与孙昌合纳闷之际,老头问了一句话。 “你们不是永乐城的人?” 孙昌合则毫不避讳的回道:“当然不是,怎么了?难道不是永乐城的人,你就不给治病?” 老头并没有理会孙昌合,而是走到方去病的身前认真端详了一番。 方去病自然也没有过多怀疑,于是点了点头。 “的确,我们不是永乐城的,而是皖城过来办事的,不知大夫有何见教?” 老头听后,扬起了那双白色的眉毛。 小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那你可知今日发生了什么?” “又可知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旋即抬起手臂在吴韵白的脸上晃了晃。 方去病越听越怪异,总觉得这个老头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于是慢慢把怀中的吴韵白放在了墙角处。 旋即问道:“你到底要问什么?” “永乐城的事情我哪里知道,更何况我又不是永乐城的人。” 孙昌合更是不耐烦的应道:“就是!” “方公子,依我看咱们不用跟他废话,赶紧回酒馆吧。” 可这位老头却微微上扬嘴角,不屑的向墙角扫了一眼。 “今日永乐城的浪人是你们设计害的吧?” “你们若是就这么走了,那这位姑娘恐怕命不久矣!” 随即只见吴韵白突然抖动了下身体,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方去病背后一凉,回头大声疾呼:“白姑娘!” “白姑娘……” 第199章 上井百村的父亲 见吴韵白面如死灰,孙昌合怒不可遏的回身揪起了那个老头。 目光犀利般的怒视着:“你这该死的老头,究竟对白姑娘做了什么!” 方去病不论怎么叫,吴韵白就是毫无反应,口鼻中不断的向外涌出鲜红的血渍。 瞬息,转身一把掐住了老头的脖子,眼底泛起了暗红之色。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加害白姑娘!” 孙昌合见状,一拳打在了老头身上。 可让他惊讶的是,这一拳犹如打在棉花上,根本没有任何力度。 “你!” 只见老头的嘴角微微一撇,只用两根手指就差点将方去病的手腕掰弯,挣脱后付之一笑。 “那位姑娘中了老夫的化骨毒,不出三日她就会化成一堆白骨。” “不出五日,白骨便会化成骨粉,不留一丝残渣!” 老头的说辞,让方去病浑身一颤,手腕的疼痛让他根本用不上力,刚想用另外一只手,就被老头的说话声给打断了。 “就凭你们二人,又怎是老夫的对手,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力吧。” 孙昌合听后,不信邪,将弯刀从腰间抽出,一刀划过。 老头却不偏不倚,毫无躲开的迹象,两手瞬间合十竟将孙昌合的弯刀扣在了双手的手心中,不管孙昌合如何用力,就仿若弯刀插入了水泥缝里,怎么也不拔不出。 随即老头把双手打开,惯性的原因,孙昌合向后仰了数十步,险些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不由心头一惊。 这个老头深藏不漏,表面是个大夫实则功夫了得,我和方公子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旋即来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嘀咕道:“方公子,此人刚刚还在说如何让白姑娘醒来,为何突然变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去病心中一沉,想了片刻,稍微缓了口气,强忍内心的愤怒,走到老头的身前低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 “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老头见他们安静了下来,于是负手向前走了半步,与方去病的距离相当近。 “我刚才问了,今日永乐城发生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设计陷害倭寇浪人是不是你的主意?” 方去病见状,眼下也没什么遮遮掩掩的,于是点了下头,疑惑的看着他:“倭寇浪人在永乐城残害大兴百姓,而且还要趁机夺取大兴政权。” “身为大兴的臣子,我这么做没什么错?你又为何总是问起此事?” “难不成,那些倭寇浪人和你有关?” 老头听后,原本面带笑容的神情立马变得十分肃杀,目光更是无比寒冷。 “岛国浪人只是在大兴生活,哪来的什么夺权?又哪来的什么残害百姓!” “老夫在永乐城生活这么多年,就没看见过任何浪人在这里动粗!” “就凭你区区几句话,就想诬告岛国人,你凭什么!” “既然你有胆做出这种事,那…这位姑娘就应该因此受到惩罚!” “岛国浪人死了那么多,如今你身边只死了这位姑娘一人,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滚吧!” 方去病与孙昌合听得云里雾里,为何这个老头对倭寇浪人这么上心? 吴韵白又岂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死去? 方去病握紧双拳,全身颤抖不止。 “你到底是谁?究竟我怎么做?你才能给她解毒,让她醒来!” 孙昌合再次将弯刀握在手中,即使不是对手,也要保护方去病的安全。 老头见状,侧头瞄了一眼。 “告诉你们又何妨?” “你们抓到的上井百村,正是我亲生儿子。” “我上井家族,又岂能让你们这些大兴人得逞?我们上井家族从未参与过任何战事,这次听闻凤主要大摆盛宴,本应是要参加呈送礼物的。” “你竟设计陷害我们!” “我上井雄冈恨只恨当时没有跟我儿子一起参加,才导致让你们抓了他!” 旋即瞪了一眼墙角的吴韵白叹了声。 “你若想救他,拿我儿子来换!” “三日便是你的期限!” “三日一过,你若是没有办法把我儿子带来,这位姑娘的命就算是天罗神仙也救治不得!” 上井雄冈说完后,方去病的内心又恨又自责。 吴韵白只是因为父亲突然离世而晕过去了,又不是什么大病,自己为何要带着她找大夫? 又是因为自己而害了身边人。 为什么每次的祸事,都是由自己引起的? 孙昌合听后,眉头紧锁,见方去病自责的模样,把弯刀抬起直指上井雄冈:“你的儿子是被凤主下令关押的。” “你让方公子把他带来?这如何能办到?你这不是在害我们吗?” “更何况,你儿子与众多浪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趁乱攻取永乐城,趁机让凤主就范交出皇位!” “如此歹毒之人,就算不是我们,日后也会被其他大兴臣子擒获亦或是被斩杀!” “我奉劝你赶快把解药拿出来!” “方公子乃是异姓王,若是把我们逼急了,信不信弄个鱼死网破!” 上井雄冈听后,双手突然鼓起了掌,旋即不屑的冷冷笑道。 “异姓王又如何?鱼死网破又如何?” “身为父亲,想救自己的儿子,天经地义,不分好坏!” “还是那句话,三日后把我儿子带过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然,你们就等着给那位姑娘收尸吧!” 说罢,转头走进了药铺子。 孙昌合不想罢手,刚要追进去,却被方去病拦了回去。 并慢慢把吴韵白重新抱在了怀中。 “走吧,想想办法,咱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倘若拼死攻杀,又如何才能救得了白姑娘?” 孙昌合无奈的将弯刀放回了腰间,憋气般的叹了声。 “这个上井雄冈,区区一个老头,功夫居然这么高深!” “若是王氏兄弟在的话就好了!” “不如我现在就回皖城,让王氏兄弟过来一趟?” 方去病紧忙摆了摆手。 “算了,他们在皖城相安无事已经很不容易了,就不要告诉他们这些了。” “至于上井百村,我来想办法。” 二人回身向酒馆走去。 过往的百姓看见他们二人却很迷茫。 有的在指手画脚,有的在窃窃私语。 孙昌合看不惯,走到两个年轻男子的中间,皱了皱眉。 “你们在看什么呢?又在嘀咕什么?” 两个男子见状,吓了一跳,想跑却被孙昌合用双手按的死死的。 “我…..我们只是好奇,你们俩到底是谁?竟敢和上井雄冈对峙!” “就是,这个上井雄冈医术了得,但为人十分怪癖,每次有人来找他看病时,他都会将看病的人拉进药铺大门紧锁。” “这一关就被关上数日,待出来后,病是治好了,但这些人的神态举止就好像变了个人,十分恐怖。” “所以如果不是重病的话,我们永乐城的人是不会找他来看病的。” 孙昌合听后,匪夷所思的看着他们俩,寻思了片刻。 恰好也被方去病听了去。 “那你们没有报官吗?” “永乐城内有县衙门,还有刑部,难道都不知道此事?” 方去病觉得此事非常怪异,于是多问了几句。 而这两个男子听他这么问,反而捂嘴笑出了声。 “哎呦,一看你们俩就是从外地来的。” “这个上井雄冈家产雄厚着呢,根本不缺钱,刑部我们不知道,那个县衙吴知县,听说早就被他买通了。” “想让官府抓人?哼,不可能的!” 话音一落,见孙昌合留神的刹那间,急忙向前方跑走了。 方去病听了他俩的话后,沉默了片刻,看着怀中的吴韵白,心中暗想。 看来这个上井雄冈不是在治病救人,而是在秘密做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回忆起刚刚,上井雄冈曾说过,他在炼制一种新药,难不成这种药……. 想到这,方去病的背后瞬间发凉,旋即却被一个人当场叫住。 孙昌合先是愣了一下,回身一瞧,不禁皱了皱眉。 “五花马,千金裘?腰吊金丝玉,宝剑手中握?” “千军万马无抵挡,一剑封喉花丛过?” “他?他是洛北王龚少雪?” 方去病听后,双耳顿时向后紧了紧,扭头一瞧,还真是龚少雪。 但他好奇的是,孙昌合怎么会知道? 于是纳闷的问道:“你认识龚少雪龚王爷?” 孙昌合紧忙咽了下口水,随即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的龚少雪自顾自的应道:“洛北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虽然没见过他的人,但他的宝刀却格外醒目。” “而且之前身为男徒的时候,听过说书先生讲过他的故事。” “一人一马就从洛北跑回了永乐城,还立誓不再踏入永乐城半步。” “百万洛北军压入永乐城,就只是怕凤主受惊,竟只带了十几万的洛北军于当时想要叛乱的大兴军卒抗衡,最后竟能全身而退,保住了凤主,更让凤主登上了如今大兴帝皇的位置,等等…..” “还有很多有关于他的传说。” “若不是那把宝剑,我也不认得。” 见孙昌合如此兴奋,方去病怔了一下。 没想到龚少雪如此出名。 而就在这时,龚少雪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并面带笑容的对他们应道:“方王爷,我原本想过来跟你告别的,却没曾想在这儿遇到了!” “你们不用担心,刚才的对话我全听见了,不就是上井百村的父亲?” “我去会会他,你们俩在这等候便是……” 第200章 欲见儿子,拿解药威胁 龚少雪话音未落,就朝着那家药铺走去。 一边走,一边向周围观察着。 孙昌合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看着龚少雪的背影,仿若一时间变成了痴妹。 方去病不禁扬了扬双眉。 “孙昌合,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就是洛北王,你至于这般吗?” 孙昌合却抹搭了他一眼,旋即扬着下巴赞叹道:“洛北王功夫盖世,更是拥有百万洛北军的异姓王,不仅仅是凤主的救命恩人,还是洛北的守护神。” “有他在,胡族不敢跃进大兴半步。” “并且他的宝剑,号称一剑可开天!这种神奇的英雄,又有谁不会羡慕,不会神之向往!” 方去病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也将目光放在了龚少雪的身上。 只见他先是敲了敲门。 上井雄冈仍是没有任何动静。 方去病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唏嘘了起来。 还不是跟我一样?就算他龚少雪有万般能耐,不也还是个人? 而就在他有些嫉妒的同时,上井雄冈居然再次走了出来。 方去病见状,对身边的孙昌合打个眼色,随之跟了过去。 上井雄冈见还是方去病他们,于是瞥了眼:“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儿子带来了?” 再瞧方去病怀中的白姑娘,不由叹了声。 “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距离三日时间还剩下两天半,方王爷当真不想救治这位姑娘了?” 方去病刚想回应。 龚少雪打断了他。 “你们方才的谈话,我已经听到了,你就是上井百村的父亲?” 上井雄冈听后,抬眼瞄了下。 见他手中的宝剑后,不由瞪大了双眼。 轻轻嘀咕了句:“塞上宝剑?” “你?你是洛北王龚少雪?” 方去病见状,不由心头一紧,没想到这个浪人也知道龚少雪,看来龚少雪手中的宝剑比他这个人还要出名。 认出他多是因为他手中的宝剑。 龚少雪点了点头,目光与神色瞬间变得十分严肃。 并回头指了指方去病怀中的女子。 “你既然认识我,就还请把这位姑娘给治好,至于你儿子,如今被关在刑部大牢,你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刑部商榷商大人,与这两人无关!” 上井雄冈听后,先是想了片刻,随即不屑的扬起嘴角。 “哼,就凭你?” “不就是洛北王,战场杀人还行,功夫嘛?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可还未等上井雄冈动手,就看见龚少雪将手中宝剑半出鞘,层层寒光霎时向在场的所有人闪去,闪的方去病和孙昌合都无法睁开双眼。 眨眼后,待方去病再睁开双眼时,那个上井雄冈居然倒在了药铺的门框上,两双手臂上全是鲜红的剑痕。 脸色更是苍白无比。 而此时,不仅仅是孙昌合,就连方去病都无比震惊。 几乎惊掉下巴的孙昌合情不自禁的嘀咕着:“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只是一瞬而已,上井雄冈就败了?” 龚少雪走到上井雄冈的眼前,慢慢蹲了下去。 眼神犀利的盯着他说道:“我再说一遍,永乐城的浪人被杀,全是你们浪人咎由自取。” “与任何人无关!” “若再是让我看到你欺压永乐城的百姓,就没这么好运了。” “快把解药拿出来!” 上井雄冈听后,抹了抹嘴角的血渍,不屑的笑道:“塞上宝剑果然非同凡响,今日我栽到洛北王的手里,也算死得其所!” “但若想让我交出解药,门都没有!” “见不到我儿子,就算你把我杀了,我也不会说的!” 上井雄冈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让龚少雪十分苦恼,于是朝着方去病轻声问道:“我看我还是把他杀了算了。” “至于你怀中的姑娘,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随即就要一掌打下去。 可上井雄冈却突然吐了一口血大笑了起来。 “真是好笑,我的化骨毒,乃是当今全天下最毒之毒,无药可解!” “如若我死了,就算你找到大罗金仙也无济于事!” 龚少雪从来不信邪,上前就要一掌将其毙命,却被方去病拦了回去,并摇了摇头:“龚王爷,此人不能杀!” “至于白姑娘的事,有劳龚王爷费心了,我们自己能处理!” 龚少雪听后,无奈的叹了声。 转身负手低声说道:“方王爷,你可要想清楚了!” “此人功夫的确了得,如若放弃这个机会,要想再杀他可就难了!” 孙昌合见状,连忙凑近方去病的耳边轻声应道。 “方公子,龚王爷说得对,何不将他先绑了,把他送到刑部大牢?” “这不也是让他们父子重逢吗?” “他不就是想见到他儿子,又没说在哪见?” 孙昌合的话,瞬间点醒了方去病。 于是转身毫不犹豫的应道:“好!明日,待明日就带你去见你的儿子,希望到时候你可以信守你的承诺!” 上井雄冈听后,相继点了点头,慢慢扶着门框站了起来。 并扬起了头桀骜不驯的应道。 “我岛国人从不食言!” …… 过后,几人来到酒馆内。 本想先谢过龚少雪搭救之恩的,可还没等方去病开口,龚少雪抢先了一步。 “我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告别。” “今日晚上我就要出发了。” “待三个月后,希望方王爷再无牵挂,跟我去洛北后可就没时间再回来了!” 方去病听后,想了很久。 旋即拿起一壶酒,斟满后一饮而尽。 却什么话都没说,双眼不由的湿润了起来。 此时的方去病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三个月后就要与夫人们再次告别,想来多少有些亏欠。 这次来永乐城,短短的离别就让方去病很是担忧。 三个月后若是去了洛北,更不知何时才能回去,想到这不免有些无奈和感伤。 而此时的孙昌合却反倒十分兴奋。 急忙凑到方去病的耳边轻声问道:“方公子要与龚王爷去洛北?这么好的事可否能带上我?” 方去病见他那亟不可待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 随即对龚少雪回道:“龚王爷放心,三个月后,我定会准备妥当。” “凤主安排的,我又岂能食言?” 旋即又斟满一杯一饮而尽。 龚少雪见状,也喝了两杯,然后站了起来。 “方王爷海量!” “那我就先走了,至于上井父子,希望你们真的有办法处理,你与我都是大兴的异姓王,万不能做出任何对大兴,对凤主不好的事!” 方去病相继点了点头,随后就看见龚少雪转身从酒馆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后,方去病看着躺在床上毫无动静的吴韵白,内心十分挣扎。 到底要不要将此事告知商榷? 如若商榷肯帮忙还好,可一旦出了什么差池将此事搞砸,让吴韵白丧命又该如何是好? 但如今除了这个办法,还能怎么办? 见方去病一筹莫展,孙昌合慢慢走到吴韵白的床边低声叹道:“方公子,眼下咱们只能试试了!” “我知道您怕商榷从中搞鬼,可当下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了?” “上井雄冈此人不怕死,只想见到自己的儿子,就算把他绑来也于事无补,依我看…….” 未等孙昌合说完,方去病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罢了,这就去找商榷!” 旋即就看见他把那跟铁拐拿在手中,向门外走去。 孙昌合见状,紧忙跟了出去,却在门口被方去病推了回来。 “你在这等着吧。” “白姑娘如今昏迷不醒,不能没人照顾。” “你就在这陪着她吧,我很快回来!” 说罢,便急匆匆的向楼下跑去。 孙昌合无奈的摇了摇头,回身瞅了瞅吴韵白,只能硬着头皮回到了房间中。 看着吴韵白低声应道:“白姑娘,你快醒醒吧。” “方公子这次拿着铁拐去找商榷,我真是怕他出什么事。” …… 方去病拿着铁拐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巷上,天色依旧晴朗,可他的心却无比暗沉。 看着亮堂堂的街道,此时的脑海中想的都是如何让吴韵白快点醒来。 不知不觉来到了商府,看着大门两侧的石狮子,还有嘴中衔着的珠子不由心底一沉,走上石阶敲了敲门。 而此时的开门的却是一名年轻男子,并非赵管家。 方去病见状,先是礼貌的问了句。 “不知商大人在不在府中?” 年轻男子瞟了一眼,随即双手扣实躬身应道:“您应该就是方王爷吧。” “此次绞杀浪人之事,全凭了您,才让我家主人得到凤主丰厚的赏赐,主人就在书房,这边请!” 方去病听他的话总觉得是在埋怨自己,索性扬起了双眉,与他走了进去。 见这位年轻男子彬彬有礼,一身书生气质,不像是奴仆,于是好奇问了句。 “上次来商府没见过你,你是?” 男子见状,不禁笑了笑。 “哦,我叫文敏山,仅仅是一名幕僚罢了!” “最近赵管家偶感风寒,主人让我代管府中事务。” 幕僚? 不就是商榷的智囊? 旋即用余光瞟了一眼。 这么冷的天还带着一把扇子,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文人墨客,多是沽名钓誉之辈。 第201章 方去病用花瓶自伤,以求商榷答应 来到书房的门前后,方去病抬眼望去,顿时被眼前所见震撼到。 这硕大的书房犹如皇宫中的宫殿一般,怪不得在朝堂上夏东辉会那般羞辱商榷。 文敏山方去病突然停了下来,随即付之一笑。 “这里就是主人的书房了,大是大了些,但里面的书籍可谓是整个大兴独一份的存在!” “甚至比…..” 刚想说下去,就看见商榷从书房内走了出来。 看见方去病依旧笑脸相迎。 连忙双手拱起轻声笑道:“还以为是谁呢?老远就听见敏山在侃侃而谈,换做府中奴仆,这个敏山恐怕是看也不会看上一眼的。” “原来是方王爷!” “里面请!” 方去病见状礼貌的笑了笑,随即走了进去。 刚过门槛突然想起商榷府中的偏堂,于是想把脚上的鞋脱了,却被商榷给拦了下去。 “呵呵,方王爷不必如此,在府中,除了偏堂与正堂,其他地方大可随意走动!” “敏山,你去让府中奴仆端上一些美食与上等的茶水来!” 旋即与方去病走了进去。 只是在外面看,这书房就已经很气派了,可进去才发现,这书房简直就像现代的大学图书馆,书籍种类应有尽有,朝着房门的墙壁上,挂着整整一面墙的大兴地图,上面的细节分布可谓是细致入微,小到一条街道,大到整个大兴以及边境部族,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不禁使方去病感叹不已。 驻足于地图前侧,仿若置身于整个大兴的上空,俯瞰着一切。 商榷见他惊讶的样子,笑了笑。 双手负于身后轻声应道:“方王爷若是喜欢这副地图,完全可以拿去挂在自家府中。” 方去病听后,连忙客气的摆了摆手。 “多谢商大人美意。” “我的王府不及商大人半分,这么大的地图,恐怕是挂不下的。” 旋即坐在了附近的一把椅子上,抬头一瞧,更让他吃惊不少。 这书房的房顶,居然是一副画。 画上面全部都是奇珍异兽,还有很多就连他自己都不认识。 商榷瞄了一眼,随即讲解道:“哦,这房顶上的画是咱们大兴最出名的画师所画,具体画了什么我也不知。” “只是觉得好看,就裱了起来。” 方去病感慨的摇了摇头。 “这幅画这么大,被商大人贴在房顶怪可惜的…….” 旋即低下头想了片刻。 “商大人,我这次来是想求您帮个忙的。” 方去病不想再耽搁下去,于是紧忙直奔话题。 商榷听后,眼珠滴流转了一圈,随即来到他的身边坐了下去。 看着方去病谨慎的模样,轻声应道:“方王爷上次让我帮忙,让我得到了凤主的奖赏,虽然都是一些物质上的东西,但也好比没有赏赐的强,也更能让我在凤主面前表现一番。” “此事本想谢您还来不及呢!方王爷但凡有任何事,只管和我说,能办到的,我尽量满足。” 听着商榷的言辞,方去病想了片刻。 于是就将上井百村的事与他说了一遍。 ……. 过后,只见商榷渐渐皱起了眉毛。 思虑再三吐了口气,看着方去病焦急的心情,轻轻应道:“上井百村的父亲?” “若按照您所交代的,的确很容易,但上井雄冈毕竟是他的父亲,这么一层关系怎么也要告知凤主才行。” “若我直接把他押进刑部大牢还要与他儿子关在一起,这…这不太好吧?” “如果让凤主知道,我没有禀报而擅自处理,这罪责我可担待不起!” “不如这样吧,待明日我亲自去一趟紫宁宫,当面告知凤主,看看凤主的意见如何?” 商榷这么说也没什么毛病,但对于此时的吴韵白来说,不能等了。 于是用余光瞄了一眼四周,突然站了起来。 顺手拿起案台上的一个花瓶,朝着自己的脑袋砸了下去。 只听啪!的一声,让商榷吓了一跳。 大片血渍瞬间从方去病的头顶往下淌。 血肉模糊的脸,让商榷不禁颤抖了下身体。 此时书房外更是拥进了数名护卫,听见异响连忙拔刀而出。 看见此情此情也纷纷傻了眼。 文敏山更是瞪着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方去病看。 商榷连忙让那些护卫散去,走到方去病的身前双臂张开无奈的应道:“方王爷,您这又是何必?” “我……” 没等商榷说完话,方去病抢先回道:“商大人,我知道您在皖城要抓我时受到了不少惊吓和委屈!” “再加上当年瘟疫之事,让您心里很不痛快!” “这次剿杀浪人又让您徒劳而归,心中更是愤恨不爽。” “我这么做就是想让您心情舒坦些。” “吴韵白是吴志刚托付给我的,如今吴志刚已死,他的死帮助了您更帮助了我,还有朝中诸多大臣,按道理他的遗孤理当被爱戴。” “可如今她身陷危险之中,还请商大人破例一次,把上井雄冈关进刑部大牢,与他儿子见上一面!” “之后怎样,全凭商大人意思办!” 方去病所说之话,让商榷很是为难。 就算方去病说的都是对的,用花瓶砸破自己的脑袋也的确解气,但一码归一码,如若让上井父子在刑部大牢中相见真的被凤主得知,那日后找起麻烦来又该如何是好? 纠结的商榷双手叉腰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而在一边的文敏山听了他们的谈话后,先是用扇子敲打了下肩膀,随即疾步走到商榷的身边轻声应道:“主人,不如答应他!” “之前他的确对您不敬,但经过浪人之事,您和他早已拴在了一起。” “我听闻凤主有意让他成为龚少雪的徒弟,对他很是器重,您若是在这时候帮他一把,或许日后还有大用。” “今日栽树,它日乘凉,这种事咱们要从长远来看!” 商榷听后,眨了眨双眼,定神仔细琢磨了一番。 旋即点了点头,走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说道:“其实方王爷不必如此,您用花瓶砸脑袋,若是被外人得知,还以为咱们之间产生了矛盾!” “这件事我暂且考虑一下,明日早上我会给您答复的。” “但我要明确一点。” “就只是让他们住在一间牢房中,其他的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方去病见他松了口,急忙躬身应道:“多谢商大人帮忙!” “日后若是有什么需求,商大人尽管找我便是!” 旋即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脸颊,把铁拐放在了椅子旁。 商榷见后,疑惑的瞟了眼,随后纳闷的问道:“方王爷是有什么隐疾吗?” “瞧您还这么年轻,居然还用上拐杖了!” 随后就拿起了那根铁拐。 方去病见状,惊了一下,想把铁拐拿回来,却不曾想这一拉扯,直接将铁拐内的长剑拔了出来。 见方去病持剑直指自己,商榷不禁大吼。 “快来人!” 瞬息后,就看见数名护卫霎时站在商榷的前侧,目光凄冷且十分肃杀。 “方王爷,您这是干嘛?” 方去病连忙把长剑藏在了身后,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误会,让商大人见笑了!” “自从刮纹身去男徒后,我就一直担心有人对我不利,所以这根铁拐我一直备着,是用来做防身用的,若是惊吓到了商大人,还请见谅!” 商榷听后,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想。 这小子,怕是这次过来有求于我不成,要用性命相邀了。 然后摆了摆手。 “嗐,如今方王爷可是异姓王,待胡族一事解决之后,到了洛北,那可是万人敬仰之人。” “等您学成而归,为大兴而战的时候,身边跟随之人自然不在少数。” “您这种防身的道具属实有些画蛇添足了。” 方去病紧忙把长剑放入铁拐中,旋即双手再次拱上。 “今日之事,多谢商大人!” “那我就先告辞了!” 商榷被他这么一吓,也没了什么兴致,于是笑了笑。 并对敏山说道:“快去送送方王爷。” 待方去病离开后,商榷坐在椅子上反倒沉默了起来。 文敏山见状,来到他的身前轻声应道:“主人还在担心上井父子之事?” 商榷的双眼深邃且十分暗沉。 沉了一口气后,低声说道:“是啊,听刚才方去病所说。” “那个上井雄冈在永乐城蛰伏这么多年,都未被发现,如今发现了却没有经过凤主的安排,就直接放入了刑部大牢!” “若没事还好,若和他的儿子双双自戕,我又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又如何向凤主交代!” “虽然帮了方去病一个忙,凤主不会责怪与我,但也是办错了一件事。” “凤主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名女子,女子心胸本来就很狭小,恐怕日后出头就更难了……” 文敏山听后,相视笑了笑,并用手中扇子再次敲了敲肩膀。 “主人此言差矣。” “凤主想得到的其实不是上井父子口中的供述,她想得到的是天下太平,大兴永盛!” “主人这么做,完全可以说上井雄冈因为儿子被抓,浪人被杀,性情大变,在永乐城内发疯,引起城内百姓大片恐慌,所以您为了不让事态严重,就索性把他给抓了!” “本想让他们父子相见,多少会因为父子之情,把所有事说出来,却没想到他们俩竟双双自戕了……” “如此一来,凤主定不会怀疑什么!” 第202章 解药 文敏山所言,让商榷茅塞顿开,不由大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不愧是文太师,想法之独妙让我汗颜啊!” “不错,真若是像你所说,或许这次又是我表现的时机,没想到这个方去病还是我的一个福音呢?呵呵…..” 文敏山见商榷高兴的模样,也不禁笑了出来。 …… 方去病从商府走出后,心事重重,比起之前更加迷茫了。 商榷之所以答应,肯定不是单纯的想帮他,他也知道商榷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终究还是逃脱不了成为他人的利用工具。 可毕竟是救了吴韵白,日后的事就等日后再说吧。 筋疲力尽,浑身无力的方去病,拖着身子回到了酒馆中。 打开房间的门直接躺在了床上。 在另一张床上的孙昌合见状,急忙凑了过来,看见他满脑袋是血,大惊失色的喊了出来。 “方公子,您的头?” “是不是那个商榷为难您了,我这就去找他们!” 却被方去病一把抓了回去。 “头是我自己砸的,与商榷他们无关!” “白姑娘呢?怎么没看见白姑娘?她醒了?” 见吴韵白没在房间里,方去病噌!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孙昌合连忙摆手解释道:“没!没醒!我把她放在隔壁的房间了。” “毕竟人家是一名女子,在咱们房间多有不便!” “我让酒馆的掌柜搭线,招来了一位女娘,正在隔壁的房间中照顾着呢,方公子就放心吧!” 方去病听后,总觉得孙昌合此人不靠谱,于是紧忙开门跑了出去。 来到隔壁的房间推门而进,可眼前的一幕瞬间让方去病无比尴尬。 只见房间中,果然有一个女娘,正在给吴韵白更衣。 赤裸的上半身,被方去病一览无余。 反倒给女娘吓了一跳,大叫一声。 “啊!” “你是谁?为何擅自闯入别人房间!” 方去病连忙遮住双眼,站在门口低声问道:“误会了!” “我是白姑娘的朋友,她现在怎么样了?你又为何要脱去她的衣服?” 女娘迟疑了片刻,紧忙把被子盖到了吴韵白的身体上,并解释道:“这位姑娘浑身滚烫发汗,而且已经浸湿了她的衣服。” “若是长期如此,避免不了身体会长湿疹,所以我想把她的衣服脱去,用热水好好擦擦。” “可不知你会突然闯进来!” 方去病了解后,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尴尬的应道:“好吧,多谢姑娘帮忙。” “那你继续,我先出去了!” 刚把门关上,就看见孙昌合在那捂嘴偷笑。 方去病先是瞪了一眼,旋即瞥了嘴:“算你做了一件靠谱的事情!” “可这个女娘的身世你可查清楚了?万不能让白姑娘有任何闪失!” 孙昌合听后,连忙点着头,并不耐烦的回道:“方公子放心吧,这女娘的家世我早就听掌柜跟我介绍过了。” “这女娘就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因为家里贫寒,全家都靠着她在外面谋营生。” “像这种伺候人的活,她接手很多次了!” 方去病听后,想了想。 这么说来,这女娘不就是现代社会中的保姆? 在大城市中,父母年迈,都会聘请一些保姆来伺候。 想到这,不由松了一口气,轻声嘀咕着:“这样也好,咱们两个大老爷们照顾一个女子,也无从下手。” “孙昌合,到时候给人家女娘多点钱,让她好生照顾着。” ……. 回到房间后,方去病再次躺在了床上。 用纱布把头简单的包扎了下,远处看去犹如一颗大粽子。 孙昌合见状,来到他的床边,轻声问道:“方公子,商榷那边可办好了?” 方去病双眼看着屋顶,不由自主的念叨着。 “办是办好了,就是不知道明日上井雄冈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要把他关进刑部大牢,若是他不愿,或是不给解药,我们又该怎么办?” 面对方去病的忧虑,孙昌合皱了皱眉。 并长长的叹了口气。 “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他不就是想见到自己的儿子,若还是不应,咱们倒是可以用他儿子反过头威胁他!” 方去病听后,双肘支撑着床面,纳闷的应道。 “我怎么没想到?” “孙昌合,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倘若明日他还不应,就可以威胁他,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面前。” 孙昌合听见方去病这么夸自己,莫名的有些自豪感,于是抹了下鼻子笑了笑。 “其实我身上还有很多优点,只是您还没发现而已,不止是会吃会喝!” 刚说他几句,还开始喘上了。 方去病不禁翻了眼,随即躺在床上,渐渐闭上了双眼。 “自打从皖城过来,已经好多天没认真睡过觉了。” “我睡会,你该干嘛干嘛去!” “若是饿了,这里是三百两,拿去…….” 随即只见方去病从怀中拿出了三张银票放在了桌子上,转头便打起了鼾声。 见方去病这么快就睡着了,孙昌合心中不禁暗自感慨。 方公子这么累,就让他睡会儿吧。 三百两?能买多少好吃的,这就出去逛逛。 ……. 转眼间,到了深夜。 方去病猛地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可能是睡的太早,已然完全没了睡意。 不经意的向身旁看了一眼,只见孙昌合竟躺在床上胸前抱着个大西瓜,张着嘴打着呼噜。 走近一瞧,不仅仅是胸前的大西瓜,在他的床边还布满了水果。 还有遍地的鸡骨头。 突然一阵肚子叫,方去病有些饿了,可环视一周,除了水果的果皮,就是吃剩下的骨头。 不禁摇着头叹了声。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个孙昌合估计是把所有钱都花了!” “居然连一口都没给我剩!” 长夜漫漫,又无法入睡,还没有吃的。 这让方去病很是难熬。 于是摸了摸头,好像也不怎么疼了,索性把包扎的纱布拆了去。 来到隔壁的房间外,看见吴韵白的房间依旧灯火通明。 于是好奇的敲了敲门。 本以为照顾吴韵白的女娘早已入睡,却没曾想只是眨眼的功夫,女娘就把门打开了,见还是方去病,于是悄声问道。 “公子可是有什么事?这么晚还不睡?” 方去病愣了一下,这女娘还真是够敬业的,于是相视笑了笑。 “哦,我睡不着,寻思出来走走,看见你们的房间还在亮着,于是就好奇的敲了敲门,没什么事。” 女娘见状,先是礼貌的行了个礼,随即轻声应道。 “哦,这是我们这行的习惯,伺候人不分早晚,若是白姑娘有什么反应,而我又睡着了,岂不耽误了?” “晚上尤为重要,也是人们最脆弱的时候,所以我就一直开着灯,一旦真的出了什么事,好能在第一时间得知。” 听了女娘的话后,方去病连忙行了个礼。 并非常客气的应道:“那就多谢姑娘了,若是有什么状况,可以随时来隔壁找我!” “反正我又睡不着。” …… 时光一晃,沉沉的黑夜就转变成了白日。 孙昌合很满足的伸着懒腰,醒了过来。 刚睁开双眼,就看见他的床边竟站着一个人。 不禁给他吓了一跳,连忙坐了起来。 发现是方去病,缓缓吐了口气。 “方公子,您可吓死我了,还以为谁呢!” 只见方去病缓缓转身过,看着睡意满满的孙昌合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让你拿着三百两出去逛逛,就没想着给我买点吃食?” “罢了!” “既然醒了,就跟我去一趟那药铺子。” “想必商榷的手下也快到了!” 孙昌合听后,回身看了看自己的床上,有些惭愧的摸了摸后脑勺,刚想开口就看见方去病向门外走去。 二人走出酒馆后,没走几步就看见身后拥来一群官兵,形色匆忙。 街上的百姓见状,无不互相退让,生怕招惹到什么麻烦。 孙昌合见此情此景,连忙跑到方去病的身边轻声嘀咕道:“方公子,这些莫不是商榷的手下吧?” “这么早就行动了!” 方去病眉头紧锁,定神望去,见这些官兵的服饰应该就是刑部侍卫,随即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果不其然,这些人真的来到了药铺门前。 方去病见状,急忙与孙昌合走到了这些人的前侧。 转眼一瞧,原来打头的就是那个文敏山,于是客套的说了句。 “没想到商大人的动作竟这么快?” 文敏山见是方去病,先是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随后拿着扇子敲了敲肩膀。 “方王爷有求于我家主人,我家主人定当尽力周全!” 旋即只见孙昌合二话不说,一脚踢在了药铺的门板上,并大声吼道:“上井雄冈!” “还不快出来!你还想不想见儿子了!” 可喊了半天,里面毫无动静。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文敏山有些不耐烦的抬头看了看天,随后瞥了句。 “这上井雄冈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跑了?” 就当文敏山想撤时,药铺内突然发出了响动。 上井雄冈一身灰色长袍,慢吞吞的将门前的门板撤去,走了出来。 看见眼前这么多人,不禁扬起嘴角笑了笑。 “好大的阵仗!” “早就猜到方王爷会想到这个办法,在药铺里有一个翡翠色的罐子,里面便是解药。” 话音刚落,就听见文敏山大喊一声。 “来人!把这个人给我绑了,押回刑部大牢……” 第203章 吴韵白得救 见上井雄冈被带走后,方去病立马冲了进去。 而孙昌合却感到十分困惑,看着上井雄冈被带远后,竟回眸露出奸佞的笑容。 瞬间觉得不妥,于是朝着药铺内大声疾呼。 “方公子!小心有诈!” 而就在这时,只见方去病抱着翡翠色的瓶子跑了出来,并用力挥舞着手臂让孙昌合不要进来。 “快走!” 待方去病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骤然发出猛烈的爆炸声,顿时将方去病掀翻到数米之外。 爆炸声虽然很大,但影响的范围就只是药铺的周围。 药铺轰然倒塌,引得在旁过往的百姓一片惊慌,纷纷向四处逃去。 孙昌合急忙跑到方去病的身边,见他两条胳膊被划出数到伤痕。 还有下巴也裂开了硕大的口子,好在人没事。 这头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下巴和双臂又受了伤,孙昌合被气的浑身颤抖,刚想跑过去教训上井雄冈却被方去病拽了回来。 并晃着脑袋喘了口气。 “不用管他了,我不是没事吗?” “这解药已经拿到了,赶紧回去让白姑娘服下。” “万幸的是百姓没有收到伤害,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上井雄冈与他儿子早晚会死在牢中,跟个死人较什么劲?” 孙昌合听后,无奈的叹了声。 再看此时的上井雄冈,见方去病安然无恙,反倒一脸惊愕,不禁口中嘟囔了句:“这?这怎么可能!” “我岛国的炸药为何会……” 见上井雄冈一脸吃惊的神情,文敏山不屑的瞥了眼,随即对他冷嘲热讽的应道:“就你这雕虫小技,还能害死方王爷?简直痴心做梦!” “我们商大人都拿他没辙,就凭你?” “还不快走!” 旋即,没过多久,方去病他们二人很快就回到了酒馆内。 来到吴韵白的房间后,见女娘还在沉睡,方去病本想轻轻唤醒他,孙昌合竟毛手毛脚的冲到了吴韵白的床边,顿时将女娘惊醒。 “你们这是?” 方去病见状也来不及解释,紧忙将解药送入了吴韵白的口中。 眨眼功夫就看见吴韵白睁开了双眼,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干瘪的嘴唇也有了起色。 但依旧浑身无力。 死灰般的目光,盯着眼前的方去病轻声说道:“我还以为我死了,为什么不让我死!” “我爹已经不在了,我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用!” “为什么不让我死!” 方去病知道她很伤心,对于亲人的离世,不论是谁,哪怕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也会伤心难过,更何况是个弱女子。 于是神情沉重的回道:“白姑娘,你爹他是为了大义而死,更是为了全家摆脱康兴成的控制才这么做的。” “你爹他…….” 方去病未等说完,就看见吴韵白软弱无力的摆起了手。 “我当初还埋怨过他,说他是胆小鬼,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这一切都是逼我的,要不是….我爹他怎么可能!” 随后便咳嗽了起来。 孙昌合见状连忙说道:“白姑娘,你现在身子弱,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方公子为了救你,全身上下都是伤,就算你不想活,也要对得起方公子的一片苦心吧?” “你知不知道,你晕倒的时候,方公子有多自责?” “要不是他因为心急找了那个老头,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孙昌合本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方去病用胳膊给支开了。 吴韵白听后,双眼顿时瞪大了些,双眉上扬瞧了瞧,刚想开口就被方去病给打断了。 “这点小伤无碍,只要白姑娘没事就好。” “既然已经醒了,那你就先歇歇。” “这位是请来的女娘,她会负责你这段时间的起居,若是有什么急事,可以随时让女娘来找我们,你暂时就不要下床活动了。” 说罢,扥了几下孙昌合的衣襟走了出去。 来到吴韵白的门口,方去病紧锁眉头轻声应道:“你干什么说那些?” “如今白姑娘刚刚失去父亲,你说我干什么?” “还不快回去!” 莫名其妙被方去病数落一番,弄得孙昌合一头雾水。 不由心中暗想,我还不是为了让白姑娘念及您的好?怎么又做错了? …… 回到房间后,孙昌合还是有些好奇,走到方去病的身边疑惑的问道:“方公子,您刚才突然从药铺中跑出来,可是发现了什么?” “当时我见上井雄冈那诡异的笑容,就感觉不对,没想到方公子您居然第一时间跑了出来,还真是蛮意外的。” “意外?” 方去病皱了皱眉。 “你就这么想让我死?我如今没什么事,反倒让你意外了?” 孙昌合听后,吓了一跳,连忙摆起了手,并尴尬的笑了笑,刚要作出解释,就被方去病再次打断。 “那个上井雄冈不是说过在研制一种新药吗?” “我刚才进了药铺后才发现,他不是在研制新药,而是在研制一种爆炸的产物,若不是及时发现,想必我现在早已经成为骨头渣了!” 听方去病的陈述,孙昌合被吓出了一头冷汗。 匪夷所思的嘀咕道:“爆炸的产物?那是什么?难不成那个上井雄冈就是想让咱们进去,好趁机把咱们炸死?” “怪不得他会这么轻易的交出解药,只是没想到您竟如此神通广大,破了他的阴谋。” 方去病先是点了点头,旋即想了片刻。 看着窗外低沉的说了句。 “上井雄冈或许真像他所说的那样,早就猜到了咱们会让刑部的人把他带走,也猜到了自己的结局。” “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为自己的儿子报仇罢了。” “只是他们岛国人,不值得被同情,哪怕在我眼前死上一万次,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方去病的说辞不禁让孙昌合有些困惑。 看着方去病那冷酷的眼神和紧绷的神态,不禁纳闷的问道。 “方公子为何对岛国人如此痛恨?” “难不成方公子之前与他们有过接触?有过私仇?” 面对孙昌合的困惑,方去病缓缓的沉了口气。 整个人瞬间变得冷漠起来。 岛国人就是‘小日子’,十四年抗战,还有那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又让我怎么能够忘怀? 虽然我穿越之前的年代很和平,但这种深入骨髓的国耻,我又如何能随意忘却? 如今即使我穿越而来,面对岛国我也不会有丝毫怜悯。 上井父子罪有应得! 想过之后,方去病负手走到孙昌合的身前,并非常低沉的回道。 “岛国人一直窥伺咱们大兴。” “不仅仅是现在。过去,将来都是一样的,咱们如若没有防范的意识,几十年后的今天,咱们就会成为他们岛国的奴隶!” 随即,向门外慢慢走去。 孙昌合被说的一头雾水,见方去病还要走,连忙跟了出去。 “方公子,您的伤…….” 而此时在另一边。 被关押的上井雄冈果然见到了自己的儿子。 见他那副濒临死亡的模样,上井雄冈痛不欲生。 狠狠用拳头敲打着地面。 上井百村看见是自己的父亲,不由脸色突变,本以为就这么死掉了,却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也被关了进来。 于是瞪着双眼,强撑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大声疾呼。 “爹?” “您?您怎么?” 狱卒见他们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语言,不耐烦的摇了摇头,互相嘀咕道:“也不知他们俩在说什么?” “管他呢,反正都是快死的人了!” 大牢内被关押的其他犯人,见他们父子俩互相吼了半天,什么也听不懂,反而越听越心烦,不禁大声吼道。 “你们俩他妈的能不能小声点!” “这里是大兴,说几句人话,若是不会说,就他妈把嘴闭上!” “这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休息了!” 上井雄冈听后,顿时火冒三丈的抓着铁栏杆大声咆哮了起来。 “你们这种低劣民族,早晚会被我们岛国一举吞下!” “你们不仅会成为亡国奴,还会成为我岛国的奴隶,永远不得翻身!” 上井雄冈怒发冲冠,双眼霎时冒出熊熊烈火,看着这些囚犯,气的直咬牙。 而此时的狱卒见状,随即拿出腰间长棍,一棍之下敲在了铁栏杆上,瞬间只听嘎嘣一声,上井雄冈两只手的十根手指竟被敲断了。 一声闷叫过后,后仰倒了下去。 那些囚犯见状,纷纷嘲笑了起来,并各个不屑的嘲讽道:“还奴隶?我呸!” “谁不知道你们岛国就芝麻大点的地方,还想称霸我们大兴,真是做梦!” “我们虽然是囚犯,但对大兴还是非常忠诚的,想要吞并大兴?天方夜谭!” 狱卒见状,用长棍敲了敲铁栏杆,并厉声斥责。 “我劝你们俩老实些。” “若是能早些交代商大人所问的,没准还有出去的希望,如若不然!后果你们应该知晓。” “虽然目前可以让你们父子俩待在一间牢房内,但商大人有令,到了晚上就要把你们俩分开!” 上井百村见他父亲痛苦难捱的样子,紧忙上前瞅了瞅。 他父亲的手指,就好像柳条一般,指骨已经彻底被狱卒用长棍敲碎,不由怒目而视。 “回去告诉你们商大人!” “就算是死,我和我爹也不会说的!” “今日之仇,来日我们岛国必定讨还……” 第204章 繁花柳,周万森 狱卒听后不屑的瞥了眼。 “还讨还?你们父子俩如今都已命不久矣,还想讨还?切……” …… 另一头,方去病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孙昌合一直跟在身后,见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于是急忙拦住了他的去路。 环视一周后皱着眉问道。 “方公子,您这是去哪啊?” “如今吴韵白已经救过来了,咱们不是应该马上回皖城吗?” 方去病瞟了他一眼,旋即向远处瞅了瞅。 在永乐城长待的确不不易,朝中大臣各怀鬼胎,凤主又是个老谋深算之人,一开始以为凤主一介女流,无非就是依仗着诸多大臣相助,可经过这几次的接触才明白,不管是从谋略上还是从其他方面,甚至都比那些大臣强的多。 如此一个女人,待在她身边,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但梁玉生如今还在永乐城,就算要走,也要事先跟他打个招呼。 而且康兴成的死,怎么也要想个对策与康小柔说明白。 不然回去之后,又该如何面对她? “去一趟恋教坊,走之前还是要与梁大人知会声的。” 而永乐城中的百姓,向来不管什么政事,可城中毕竟有明文规定,凤主不喜欢热闹,所以在城内,很少看见杂耍卖艺之人。 唯独有一个地方,凤主知道却无法管制。 此处便是恋教坊的后身,看上去是一条极细的过堂,可进去之后便是另外一个世界。 这里不仅有杂耍卖艺之人,还有勾栏瓦舍层出不穷。 而这条过堂,便是永乐城中娱乐的场所。 平日在白天,这里没什么稀奇的,只不过是个胡同。 但在晚上,万家灯火熄灭后,这胡同里却异常炫彩夺目。 若不是方去病与孙昌合来找梁玉生告别,误打误撞绕到了恋教坊的身后,也断然不会知晓。 “方公子,咱们怎么还走后门?” “这怎么还有一条细细的过堂?是胡同吗?可看上去里面好像有人啊!” 方去病本想着不从正门走,以免被人发现与梁玉生关系密切而搬弄是非。 可这么一看,还真是蛮新奇的。 于是刚要过去瞧瞧,就被恋教坊的侍卫叫住了。 “喂!” “你们什么人?” “竟敢想冒然闯进繁花柳!” “你们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孙昌合回头瞄了眼,双手叉腰纳闷的应道:“你们梁大人是我们方公子的朋友,你这么说话就不怕被梁大人责罚!” 侍卫见状,不由扬起了双眉,因为方去病是背对着的,并没有看见他的脸。 见他慢慢转过身,被吓了一跳。 急忙双手拱上,迎面笑道:“哎呦,原来是方王爷,恕在下眼拙没认出您?” “可为何您的这位朋友叫您公子呢?” “不应该是王爷吗?” 孙昌合听后,上前几步疑惑的问道:“我说你一个看后门的侍卫,问题咋那么多?我爱叫什么叫什么,你管得着吗?” 方去病见状,把孙昌合扯了回去。 并微微笑道:“我这位兄弟,不习惯别的称呼,至于叫我什么那只是小事而已,请问梁大人可在府中?” 话音落,就听后门被慢慢推开,梁玉生一脸严肃的负手走了出来。 并低沉的应道:“叫什么当然无关紧要,但如今不一样,方王爷已经见过了凤主,并解决了浪人这个麻烦,康兴成也被处决,现今满朝文武无不知晓你的身份。” “日后,方王爷当要以本王自诩才好。” “倘若一直让其他人叫您公子,恐有不妥啊!” 梁玉生的话,让方去病有些尴尬。 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 梁大人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当这个异姓王,怎么事到如今也开始鼓励我坐了? 本王?这称呼太别扭了! 于是双手拱上躬身回道:“梁大人教训的是!我….啊,不对,本王记下了!” 梁玉生听后依旧摇着脑袋,似乎还是不满意。 徐徐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站定后看了方去病很久。 “既然已经称呼自己为本王,那为何还要对我躬身拱手?” “要知道,自古以来,除了丞相太傅,异姓王和皇室本姓的王爷都是一个级别!” “我只是恋教坊的坊主,就算是全国恋教坊之首,那也是在您之下!” “你如此卑躬屈膝,岂不是本末倒置了?我梁玉生可不想落下此番口实,让那些大臣在背后戳我脊梁骨……” 方去病听后,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直起身扬起了下巴。 但下巴的伤口还未愈合,属实有些疼痛,于是咧了下嘴吧。 “好好好,本王记下了!” 随即只见梁玉生反倒躬身拱手轻声应道:“不知方王爷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方去病见他这般,紧忙顿了两声。 “梁大人,我….啊,本王!” “本王今日来此,是想和您告别的!” “永乐城的事已经解决,皖城还有家人在等本王,就不久留了!” 梁玉生听后,紧了紧双耳,将身边的侍卫遣去后张开左臂想让他们进去说。 可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竟突然从他们背后的过堂中走了出来。 身披紫红色大氅,发钗更是金闪闪明亮亮。 长相无比甜美,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 但穿衣品味颇为成熟。 “秀兰参见梁大人!” 见她作了个揖,孙昌合怔了一下。 连忙在方去病的耳边轻声说道:“方公子,这位姑娘居然认识梁大人?” “想必应该是梁大人的姘头吧?不小心被咱俩撞到了!” “瞧她那害羞的样子!” 方去病听后,双眉瞬间倒立且很严肃的对他低声应道:“没听梁大人刚才说什么吗?” “从今往后,你只能称呼本王为方王爷,方公子之类的称呼不要再叫了!” “另外还有,梁大人的夫人自从去世后,就没再续过妻!” “刚刚那名女子的岁数那么小,又怎会与梁大人有关,你若再这般信口开河,诋毁梁大人,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梁玉生对于方去病来说,很重要。 自从范明义死后,在方去病的身边,也就梁玉生此人信得过。 所以不管是谁,只要在他面前说梁玉生的不是,他都都会立马变脸。 孙昌合见状,见他肃杀的眼神不由心中一凉,刚刚还是嬉皮笑脸,如今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方王爷教训的是,在下以后不敢了!” 而此时的梁玉生,将一切看在眼里,见方去病如此说,不禁叹了一声。 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并点了点头。 “当初方王爷帮我把女儿的隐疾治愈,将她嫁给您,如今想来还真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隐瞒? 方去病不由心头一紧。 梁大人居然还有事瞒着我?莫非是有关凤主的?若是有关凤主一事,瞒着我也对。 毕竟我才刚刚入朝堂不久,若是把一切告诉了我,稍有不慎可能会引来大祸。 于是扬起头纳闷的皱了皱眉。 “不知梁大人要说何事?” 梁玉生想了片刻,意味深长的向他们身后的过堂望了望。 “你们身后的这条细而长的过堂名曰繁花柳!” …… 经过梁玉生的讲述。 让方去病与孙昌合大为震惊。 此处之所以叫繁花柳,是因为一个人,一桩事得名而来。 “花柳成荫繁华巷,一城当可容两人!” 此事在永乐城一直是个迷,但繁花柳的存在早已坐实了一切。 而此半句诗所创作之人,更是颇为传奇。 周万森,大兴前代皇室的遗留王爷。 按岁数算,现如今早已年过百余岁,可见过他的人,包括梁玉生在内无不为其相貌惊愕万分。 岁数虽然很大,但皮肤以及面貌却如同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并且力大无穷,若是不小心得了什么病,还可自行恢复。 就算有人伤了他,只要不是断头或是刺心之类,第二日就可完好如初。 凤主一直怀疑他有妙术可长生不老,百毒不侵。 经多次盘问,甚至用酷刑折磨,周万森就是不说。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周万森最讨厌凤主以及与凤主关系较好的大臣,若不是当今凤主采取了卑鄙手段,又如何能坐上帝皇之座。 身为前代大兴皇室之人,对她们痛恨至极,又怎么可能随意告知他的秘密? 最后,凤主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除了不能走出永乐城,一切都可随他。 凤主相信,早晚有一天她会得到这个青春永驻的秘密。 这一等,就等了数载。 周万森得知凤主不喜欢热闹,便想在永乐城开辟一条热闹非凡的街巷。 于是就在恋教坊的身后创造出了这么一条细而长的过堂。 过堂之后便是周万森管理的世界。 至于是什么样子?梁玉生不得而知。 据传闻,周万森创立这个繁花柳,只能让百姓自由出入,出去后也不能随意将里面的事告知给城外之人。 至于朝中大臣,就算进得去,也什么都不会看见,与平常的胡同没什么区别。 孙昌合了解后,不耐烦的耸了耸双肩。 并带有嘲讽的口气轻声应道:“说的如此邪乎,不就是一个胡同?” “那我去瞧瞧,我又不是什么朝中大臣!” 话音刚落,梁玉生突然阻止道:“等等,我还没把话说完……” 第205章 孙昌合强入繁花柳 “这繁花柳里面有机关,武功不佳者很容易丧命!” “之前的宋亭书,本想将他的女儿暂时放在里面,以免被朝廷发现他身为恋教坊坊主,还私藏自家女儿避开婚配。” “与一个自称是繁花柳的护卫私自交易,可谁知那名护卫并非是繁花柳的人,进去险些被那些机关所害!” “自那件事之后,宋亭书就放弃了这个念头,直到有一日,周万森得知此事,找到了宋亭书。” “毕竟宋亭书是一个好官,周万森最后答应了他,只是让宋亭书有些为难的是,这繁花柳里面大多为娱乐场所,多是勾栏瓦舍之类,他又怎么忍心将自己女儿送去那种地方,于是就不了了之了,直至后来这里的繁花柳便成为了城中所有不想婚配女子的落脚之地…….” 听了梁玉生的话后,孙昌合用手指抹了抹鼻子,并毫不在乎的嘀咕道:“不就是个机关,有什么的?” “待我过去瞧瞧,一切便知!” 说罢,就要扭头跑进去,却被方去病硬生生的拽了回去。 “咱们今日来是要与梁大人告别的,其他的不要去碰,以免徒增事端!” 孙昌合听后,心直痒痒,回头看着那细长的过堂,无奈的摇了摇头。 进入恋教坊后,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从后院走出的宋亭书,样子虽然没怎么变,可看起来特别颓废,而且满头白发貌似又增加了些。 方去病看见他,想起那日他与自己密谈的情景,不免有些感伤。 刚要开口,宋亭书便走了过来。 “原来是方王爷。” “浪人的事已经听说了,恭喜方王爷!” 说话的声音沙哑无力,看着就让人心疼。 但康兴成已死,多少让他欣慰了许多,于是扬起嘴角瞅了瞅,继续说道:“玉糖的事终究有了结果。” “方王爷为其杀了司徒燕,又除了康兴成,我宋亭书多谢方王爷为我家小女报仇!” 话音落,只见宋亭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幕让方去病措手不及,连忙用双臂把他扶了起来。 “宋大人,你这又是何必?” “玉糖的事的确是在皖城发生的,我当然要负起全责,至于司徒燕与康兴成之事,那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我并没有做什么!” “你这样不是折煞了我?” 梁玉生在旁一直看着并没有说任何话,方去病谦逊的模样,深得他意。 过后,拍了拍宋亭书的肩膀,并语重心长的应道:“是啊,既然你女儿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就不要再说其他的了。” “走,去我书房!” 孙昌合见状,停了下来,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方去病回眸瞅了瞅,皱了皱眉。 “还不快走?” 孙昌合突然想起刚刚方去病与梁玉生所说,于是摆了摆手:“方王爷,我只是一个下人,你们几位大人谈话我就不跟着了。” 方去病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因为他刚才私下谈论梁玉生的事非,所以教训了他一番,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记仇,于是刚要开口,就被梁玉生给打断了。 “他说的也对,那就让他在府中自由走动走动吧。” “但你一定要记得,繁花柳那种地方很危险,千万不可因为好奇心去试探。” 孙昌合听后,深深的鞠了个躬,旋即轻声回道:“梁大人放心便是。” …… 三人来到梁玉生的书房后,奴仆递来了几盘水果还有几壶热茶。 梁玉生本想与他们俩聊聊天,可宋亭书总是低头不语,湿润的眼眶让人很是忧愁。 而方去病更是一脸苦相。 梁玉生先是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小口,随即对方去病说了句。 “悠悠在府上可还好?” 方去病想了片刻,应道:“悠悠姑娘温柔贤惠,自然是很好的。” “府上的范家四姐妹对她更是百般爱护,还请梁大人莫要担心。” 梁玉生听后,欣慰的点了点头,并笑着说道:“悠悠她自小就很聪明,若不是狐臭的事情,或许她还会更活泼些,每当想起此事,我这个做爹的,还真是惭愧的很啊!” 见梁玉生满脸皱纹,憔悴的模样,方去病心中暗想。 梁玉生此生近乎一辈子都待在皖城,一直陪伴在悠悠的身边,可突然来到这永乐城,或许是想他的女儿了。 又或许是在想皖城中的琐碎。 于是轻声应道:“等本王将所有事都处理妥当,定会把悠悠带过来的。” 梁玉生听后,笑着摆了摆手,并点着头应道:“皖城是用我半生心血守护的,方王爷这次回去后,只要能让皖城的百姓幸福安康,我就很满足了。” “至于悠悠,你们还是抓紧要个孩子吧,不论男女,都好。” 方去病先是愣了一下, 旋即皱了皱眉。 梁大人怎么又开始催生了? 现在的事一件比一件难办,又有什么闲心去考虑生孩子的事? 随后尴尬的笑了笑。 再看此时的宋亭书,两双布满鱼尾纹的眼睛,居然掉下了几滴泪水。 梁玉生见状,连忙说道:“哎呦,瞧我这人,怎么就说起女儿了,还请宋大人见谅!” “我……” 宋亭书听后,先是用衣袖擦拭了下,随后苦笑道:“梁大人和方王爷本就是亲家关系,说起女儿又有什么的?” “不用顾忌我的感受。” “再说,我如今已经不是恋教坊的坊主,无官一身轻,你们就不要一口一个宋大人的叫了!” 宋亭书虽然表面这么说。 但明白人都能看出来,在他的心里,对于宋玉糖的死,他终究还是无法放下。 梁玉生自知是自己说错了话,没有照顾到宋亭书的感受,见他这么说反而有些惭愧。 于是摆了摆手。 “罢了,先不提那些了。” “方王爷,康兴成的死,你又如何向他的女儿交代?” “倘若她知道她爹是被你……” 方去病听到这,也暗自忧愁了起来,并无奈的摇了摇头,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一时间他也没有很好的对策。 在他眼里,任何借口都容易被康小柔识破。 康小柔虽然年纪不大,但很多事她还是很清楚,很明白的。 她爹康兴成与自己的矛盾,她更是看在眼里,虽然平日看上去她有点傻白甜,但私下里什么样,谁又能知道。 想到这,方去病很是苦涩。 “不瞒梁大人,其实本王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大不了就把所有事都告诉她吧,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一句谎话要用千句,万句谎话来圆,太累了!” 随后吐了口气。 梁玉生听后,细细琢磨了一番。 随即挑了下单侧的眉毛,轻声应道:“全都告诉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她的承受能力到底如何,你可知道?” “莫要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依我看,康兴成的死用不着先跟她说,等日后有机会带她回永乐城时,你若是开不了口,我亲自向她解释便是!” 方去病听后并没有给出答复,而是自己想了很久。 看着宋亭书那抑郁寡欢的模样叹了口气。 “好吧,那就听梁大人的意思办。” 旋即扭头对宋亭书轻声应道:“宋大人若是不嫌弃的话,也可以跟我去皖城。” “如今您无官一身轻,在哪都是待,不如根本王回皖城…….” 说到这,方去病忽然感觉不太对。 不由心中一紧。 我这脑子,在想什么? 宋玉糖就是在皖城死的,现在居然还要让宋亭书回皖城,我这不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于是连忙说道:“额….宋大人,本王刚刚…..” “好,我跟你走!” 没等方去病说完,宋亭书竟意外的应下了。 并缓缓站了起来。 “玉糖就是在皖城死的,当初我选择回来,原本就是想把恋教坊的琐事处理干净后再去的。” “既然如今大仇已报,女儿的尸骨又在皖城,作为她爹,理应继续陪着她。” 方去病怎么也没有想到,宋亭书与他女儿之间的情谊居然这么深厚。 随即用余光瞄了眼身旁的梁玉生,只见梁玉生微微点了点头。 “那好吧,既然宋大人主意已定……” “我这就去让孙昌合准备马车,咱们这就走。” 而就在这时,府中的一名奴仆大步跑了过来,并上气不接下气的双手拄着膝盖,结巴的说道:“梁….梁大人!” 梁玉生见状,眉头紧锁。 “何事竟如此慌张,把气喘匀了再说!” “梁大人,方王爷的那个兄弟,竟闯入了繁花柳!” 方去病听后,瞬间眉毛倒立,不可思议的喊了句。 “什么!” 来到恋教坊的后门外,果然没见到孙昌合的踪迹,方去病不由心中一沉。 这个孙昌合,早知道这样就应该让他紧紧跟着我,这下好了,繁花柳若真的像梁大人所说布满了机关,孙昌合但凡有个意外,我又怎么向王氏兄弟交代! 梁玉生见方去病有些着急,轻声应了句。 “你不要着急,你看那过堂,并没有任何血渍,依我猜,他应该是成功进去了。” “咱们不妨在这稍等片刻!” 宋亭书也跟着说道:“没错,繁花柳我虽然没去过,但周万森这个人我还是见过的。” “照他所说,若是有外人强入这个胡同,触动机关,过堂中肯定会有尸体…..他应该没事!” 第206章 领尸 尸体? 方去病心生疑惑。 区区几道机关,就能瞬间把人变成尸体?也未免太危言耸听了吧? 而就在他深思之时,一个人影突然一闪而过。 只见那西窄的过堂两侧骤然射出数支箭羽,而那个人影便是孙昌合,气喘吁吁的单手撑地,聚精会神的看着胡同里侧。 方去病见状,连忙跑了过去,见他全身的衣服都被刮花,双肩还有几处箭痕在微微渗血。 于是皱着眉头厉声说道:“孙昌合!” “都说了不要随意进去,你怎么就是不听,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你…..” 孙昌合见是方去病,急忙直起身咧嘴笑了笑。 并指着那过堂满不在乎的轻声应道:“方王爷不必在意。” “我这不是安全的出来了?就只是肩膀擦了点皮,没事的。” 这时,梁玉生和宋亭书走了过来,看见孙昌合安然无恙,缓缓松了口气。 宋亭书不解的叹了声。 “既然孙兄弟进去了?又为何这么快出来了?” “莫非这过堂之后的胡同中,还有机关?” 孙昌合听后,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也随之变得肃杀起来,走到过堂的前侧,双手叉腰无奈的摇着头。 “这过堂虽然很细很窄,还有无数箭羽,但对我而言还好说,只是穿过过堂进入胡同中,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仅仅是机关,里面还有很多侍卫,各个功夫不一般,我刚刚只是进去了一小步,就被打了出来,若不是出来时大意,双肩也不会受伤。” “说来还真是奇怪。” “那里面的机关虽然很多,但那些侍卫看起来倒像是江湖人?” 江湖人? 方去病不由心中一沉,略有所思了起来。 永乐城可是皇城,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江湖人充当侍卫?这个周万森倒还挺神秘的。 城中开娱乐城,明知凤主不喜欢热闹,还这般唱反调,整个大兴依我看也就这个周万森敢这么做了。 方去病一边想着,一边朝着过堂里看,好奇心愈发的严重。 而此时的梁玉生似乎看出了端倪,于是连忙应道:“好啦!” “既然孙兄弟完好如初的出来了,那你们几位就赶快起程吧。” “天色也不早了,永乐城有宵禁,别到时候误了路程。” 方去病紧了紧双耳,这才回过神,紧忙回身点了点头,便与孙昌合还有宋亭书向酒馆走去。 在回酒馆的路上。 方去病多次询问孙昌合那繁花柳的事情,可孙昌合只记得穿过过堂之后,映入眼帘的就只有一个红楼,不大不小也就两层楼的样子,整个红楼的外部都是红木搭建的走廊,上面站着的都是貌美如花的女子。 至于其它的,他什么也没看清。 可宋亭书倒是说了一件事,让方去病和孙昌合十分感兴趣。 那就是这个叫周万森的前朝王爷,此时就在皖城。 …… 三人到了酒馆后,方去病首先就去了吴韵白的房间。 还没等张口,吴韵白似乎看出了什么急忙问道:“咱们是要走了吗?” 方去病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向屋内环视了一周。 “白姑娘有什么需要带的,就尽快准备吧,两三个时辰后咱们就出发。” 然后就要转身出门。 吴韵白听后,急忙伸手叫住了他。 “方王爷等等!” “我知道我爹的死与您无关,我也不应该有这种要求。” “我只是想这就要离开永乐城了,能不能把我爹的尸首也运过去,好给他立个墓。” “不管怎么说,人死入土才为安,我不想让我爹成为孤魂野鬼,死后无家可去!” 吴韵白一边说着,一边落泪,衣袖反复擦拭,但泪水还是遮不住,一直滴在她身前的床单上。 方去病听后愣了一会儿。 换做平常百姓这点事根本不成问题。 可吴志刚是在紫宁宫撞死的,尸首被抬到了何处他也不知。 若要真的把尸首拿回来,不免又要折腾一番。 吴韵白见方去病似乎有些难办,旋即耷拉着脑袋叹了声:“如果实在不行也没事,到时候立个牌位也行。” 方去病见吴韵白伤心难过的样子,心中不免也有些难受。 想了片刻后,心中一沉,点了点头。 “白姑娘说的是,人死当然要入土为安。” “吴知县又没犯什么大罪,尸首应该能要回来,我这就去给你想办法。” 说罢,扭头向门外跑去。 可刚一开门迎面就撞上了孙昌合与宋亭书二人。 “方王爷,我刚才已经下楼定了一辆马车,里面足足能装下四人,到时候您和宋大人还有白姑娘可以坐车里,我来驾车!” “啊,对了!还有那个女娘,也一起跟着吧,在路上还能照看白姑娘。” “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跟咱们一起走?” 宋亭书也随之点了点头。 并轻声对方去病应道:“这次去皖城,我也想好了,除了一直陪我的女儿,或许还能帮点方王爷的忙。” “就是不知道方王爷肯不肯收留我这个糟老头……” 方去病见他们二人都已准备好启程,反倒有些惭愧,双手放在身前互相搓了搓。 宋亭书作为多年的恋教坊坊主,还是全国恋教坊之首,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很精明的,看见方去病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于是扬了扬双眉问了句。 “瞧方王爷似乎还有心事?倘若是因为我,大可不必。” “就当我什么话都没说,到时候到了皖城,咱们完全可以互不干涉…….” 方去病听后,急忙摆了摆手。 并解释道:“宋大人误会了,我的确是有些事,但与您无关。” 孙昌合见状,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似乎猜到了什么,于是低头悄声问道:“那个白姑娘可是跟您说了什么?” “她是不是说要将她爹的尸首一起运走,运到皖城,好能下葬立碑?” 方去病一怔,瞪着大眼睛看着孙昌合疑惑的皱了皱眉。 “怎么?她也跟你说过?” 孙昌合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是她跟我说的,是那个女娘跟我说的。” “自从白姑娘得救,女娘说总是能听到她睡觉时念叨着一句话。” “入土为安,立碑以正其身。” “我当时一听,就猜到了!” 方去病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啊,就是这件事……” 见方去病纠结的模样,孙昌合不禁睁大了双眼,并有些惊愕的应道:“方王爷,您不会答应她了吧?” “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我虽然没有陪方王爷您去皇宫,但您说过吴知县是死在皇宫中的,先不说他的尸首现在在何处?就算您知道,您难道还要再亲自去一趟皇宫?还是为了找寻吴知县的尸首?” “这…..” 孙昌合还未等把话说完,宋亭书也相继点了点头,神情也极为难看。 “是啊!” “这位小兄弟说的有道理,入朝往往都会在早朝,平日若没有凤主的指令,就算丞相张阔也不允许靠近皇宫大殿半步。” “你若是为了取回尸首,而冒然去了皇宫,暂且不说能不能见到凤主,那些皇宫的护卫就很有可能把你拿下。” “依我看,若想取回被皇宫处理掉的尸体,还不如亲自去一趟南岗。” 方去病与孙昌合听后,一脸雾水。 瞪着眼睛异口同声的问道:“南岗?” 宋亭书见他们二人什么都不知道,无奈的叹了声。 …….. 经过宋亭书的讲述,方去病这才了解,永乐城与任何一座城池都有所不同。 所有通过皇宫而处决的人员,不论官员或是罪臣,还是行刺与外敌,都会让皇宫中的侍奴将尸首运去南岗。 而南岗说白了就是乱葬岗,当存放了一定尸首后,会进行大批量的焚烧。 如若查出尸首有腐败或是瘟疫的嫌疑,当即就会焚尸埋起来。 而且管控这些尸首的竟还是三品官员,常年的住在南岗。 孙昌合听后,瞬间起了满身的起皮疙瘩。 惊诧的不得了。 “居然还有管理尸体的官员?” “还住在那?想想都觉得可怕!” 方去病见孙昌合那副样子,嫌弃的不得了。 “堂堂七尺男儿,竟还会怕这些?平日见你功夫了得,没想到会怕尸首?” 随即对宋亭书问了句。 “那这位官员姓什么叫什么?倘若过去问问,他会不会把吴知县的尸首取出来?” 见方去病着急的神情,宋亭书想了片刻。 “按道理,你是异姓王,要一具尸首,其实很容易。” “只不过,这个吴知县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负荆请罪之后一头撞死的。” “还与康兴成有些关系。” “这就有些难办了。” 宋亭书说一半藏一半,听得好生别扭。 方去病继续问道:“如何难办?还请宋大人告知。” 三人回到房间后,宋亭书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其实领取尸首很容易,但这个看管的官员似乎与康兴成有些关联。” “康兴成的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他的打击很大。” “若是直接管他要人,他或许不会卖你这个面子。” 第207章 南岗守尸人 面子? 方去病听后仔细琢磨了下。 我本就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异姓王,面子这个东西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心中一沉,向身旁的孙昌合瞄了眼。 “既然有办法,姑且一试,宋大人可否一起?” 宋亭书听后,想了片刻,随后低头扫视了一圈,不由撇嘴应道:“方王爷,我如今可是无官一身轻,有什么不能去的?” 孙昌合听了他们的谈话后,不耐烦的问了句。 “宋大人,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这人叫什么?” “他叫什么?又与康兴成什么关系?” 方去病也比较好奇。 而宋亭书却摇了摇头,无奈的低声回道:“此人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但他与康兴成的确有些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咱们到了就知道了。” 孙昌合见宋亭书遮遮掩掩,总认为此事很怪异。 但方去病执意要去,他也没得办法,心想就只是乱葬岗而已,取一具尸体应该没那么难,于是扬了扬双眉向楼下走去。 三人走出酒馆后,迎面看见了女娘。 方去病刚想说话,却被身边迫不及待的孙昌合撞了下,径直跑了过去。 看见女娘左手拎着果篮子,右手拿着一些布匹,连忙上前接了过来。 “呵呵,姑娘这是干什么去了?” “刚才找你半天,酒馆掌柜都不知道你去哪了?” 女娘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向他身后望了望:“你们这是刚回来,就要走?” 方去病见孙昌合那无事献殷勤的样子,不由心中暗笑。 这个孙昌合,平日五大三粗的,没想到对这个女娘还挺上心,怪不得刚刚说什么要带着女娘回皖城,应该是看上了。 随即与宋亭书慢慢走了过去。 “姑娘,多谢这几日的照顾。” “我们即刻就要启程回皖城,不是今日便是明日,而我们都是男子,白姑娘不方便照顾。” “不知可否请你一路跟随,好有个照应。” 方去病看着孙昌合那害羞的模样,知道他要问这个,索性就帮他问了。 女娘听后,先是怔了一下,旋即想了片刻。 ……. “跟着去也无妨,但是……” 孙昌合见女娘松了口,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应道:“姑娘是答应了?没事,有什么问题或是条件尽管提!” “方王爷财大气粗,能耐非凡,都不成问题的!” 方去病听后,双眼瞪得溜圆。 我在他的眼中居然是这样的?财大气粗?能耐非凡?这都是些什么词儿? 只见女娘尴尬的笑了笑,捋了捋耳边的头发,露出甜美的笑容。 “我是永乐城本地人,之前城中村被一把大火烧毁,没了住处,如今租了一间草屋,冬冷夏热的,很是难捱。” “全家都靠着我做伺候人的营生过活,倘若就这么跟你们走了,家人又该怎么办?” “所以…..” 女娘还没等说完话,方去病就突然愣了一下,城中村被烧?莫非是那次瘟疫….. 于是皱了皱眉轻声说道:“咱们走后,我会给你一千两,你可以把这些钱交给你的家人。” “一千两在永乐城虽然不是很富裕,但多少可以买一户适当的住宅,至于日后,等你落脚到本王的王府,若是待得习惯,完全可以把你的家人一起迁过来!” 方去病话音刚落,就看见女娘把手上的东西慢慢放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眼看她要行跪拜之礼,方去病急忙扶住了她的双臂。 “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只见女娘双眼含泪,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 “多谢方王爷相助,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白姑娘交给我,还请方王爷放心,就算我死,也不会让白姑娘有任何危险!” 孙昌合见状,既心疼又难过。 慢慢把她扶起来后轻声嘀咕道:“姑娘,你放心吧,方王爷是个大好人,皖城王府内还有我的好兄弟,什么死不死的,日后都是一家人,定不会让你出现办毫差池!” 方去病听后不禁心中暗想。 这位姑娘的家是因为当年我假称瘟疫后造成的,就当是为那日做些补偿吧。 随即负手点了点头。 “孙昌合说得对,本王还有些事,你先回酒馆照顾白姑娘吧。” 看着女娘离开的背影,孙昌合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似乎丢了魂儿。 方去病一巴掌拍了他一下。 由于肩膀上的伤还没有好,这一巴掌使孙昌合抖了下身子。 “你不用看了,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女娘,等到了皖城王府,若是她也对你有意,就在王府成婚吧!” 方去病的一席话,把孙昌合说的很是尴尬,脸颊瞬间红润了起来,并埋着头向前走去。 “方王爷还真是会开玩笑,我一个逃走的男徒,又怎能配得上人家……” …… 永乐城的南岗,虽是一处存放尸首的乱葬岗。 但这里并不像人们脑海里想象的那般,满地躺满着尸体,而是有无数座如寺塔一样的建筑,一共五六层之高,里面有盘旋而上的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格,每个暗格中都存放着一具棺材。 有的棺材质地很漂亮,一般都是存放达官显贵的尸首。 有的棺材破败不堪,就只是用几块破木板搭建而成,一般都是品级略低的官员。 还有的完全没有棺材,存放的久了就会成一堆白骨,一般都是外敌或者叛国之人。 南岗所涉的面积很小,之所以称呼它为南岗。 是因为大兴的皇祖,在一次审讯外敌的时候,由于愤怒当场让侍卫将其击毙,而不想让尸首被外人得知,尤其是外敌。 所以在永乐城临时搭建了一处存放尸首的地方。 这个地方一开始并没有名字,名字的由来还得要说皇祖的太子,他有一次出宫游玩,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不禁感慨的说了句。 “南国天灵美,乱岗徒增悲,这些尸骸存放在这,总要有个名字,就叫南岗吧。” “希望他们的灵魂能在这得以安息…..” 没过多久,宋亭书就带着方去病他们二人来到了这里。 南岗没有门,就只有一个路牌。 路牌的旁侧是一个很小的屋舍。 看上去也就能住下一人,从外面看和现代茅楼差不多。 孙昌合见状,疑惑的向屋舍的后方瞥了眼,不禁惊讶的喊道:“方王爷,宋大人!你们看,这一座座的高塔都是什么?” “怎么这么高?” 方去病闻声也向后方瞅了瞅,不由皱了皱眉。 心中暗自嘀咕着。 之前在寺庙里见过很多类似的高塔,但都是存放高僧舍利的,有高有矮参差不齐。 可这些高塔一望无际,又是什么?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一个中年男子从屋舍中走了出来。 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邋遢,头发蓬乱,双手的指甲脏的不得了。 但一双眼睛倒是挺清澈的。 黑白相间的胡子布满了脸颊,打眼望去就只能看见他的一双眼睛。 “你们是何人?” “来南岗做什么?” 孙昌合见他这副颓废的模样,不屑的应道:“这位大哥,我们想来取一具尸体,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此人听后,用手拨了拨蓬乱的头发,紧了紧鼻子。 “你是何人?有何官职?” “若是官员,拿出官府的请尸贴,若是平民说出尸首的名字!” 中年男子说话声很大,态度也极其蛮横。 孙昌合听后,想了片刻,而后在方去病的耳边轻声说道:“请尸贴又是什么?” “宋大人也没说过啊?” 宋亭书见状,来到他们身边回道:“请尸贴是官员查询尸体的凭证。” “你们二人,一个是异姓王,一个是平民百姓,不用那东西。” “不妨直接问问?” 方去病紧了紧双耳,来到此人面前,对视了许久。 虽然这个人很邋遢,但目光却十分清澈,他应该就是守尸的官员,随即还算客气的说道:“我们是平民,想过来取一具叫吴志刚的尸体。” “不知……” “吴志刚?” 男子听到名字后,不禁有些惊讶,目光中还有一丝寒意。 “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取走吴志刚的尸体?” 孙昌合见状,刚想回答他的话,就被方去病拽了回去。 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 看来宋亭书所言非虚,此人应该知道吴志刚。 刚刚如此反应,应该与之有些联系,倘若直接跟他说我是谁,或许会有麻烦,不如…… 想过之后,方去病扬起了头,虽然下巴的伤口还是有些疼,但已无大碍。 “啊,我们是吴志刚的朋友。” “过来取尸,是因为吴志刚的女儿,她想把她爹的尸首领回去安葬。” “毕竟人死之后入土为安,才能立碑吗?” 男子听后,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并指了指那些高塔随口说道:“吴志刚的尸首在右列三排的第七座寺塔中,蹬塔后第四层就是了。” “你们动作快些,取尸不过夜,以防尸成鬼,眼看就要到傍晚了。” 孙昌合听后,不禁捂嘴笑出了声。 “这人还真是奇怪。” “居然还信鬼神之说。” “所谓鬼神,无非都是人们编出来自己吓自己的劳什子罢了!” “方王爷,您说是不是!” 方去病听见他说出‘王爷’二字,急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刚要向里面走去,男子突然厉声喊道。 “慢着!” “你们不是平民?” …… 第208章 守尸人董文生命丧南岗 见此人横眉冷对,方去病迟疑了下。 而孙昌合却不以为然,仗着自己会功夫径直冲了进去。 男子见状,双眼一横,从腰间霎时抽出一把腰带剑,抽出时还伴随着刺耳的蜂鸣声。 宋亭书一愣疾呼。 “孙兄弟小心!” 只见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与方去病擦家而过,握剑直奔孙昌合的颈部。 腰带剑极其隐蔽,平日穿戴束缚在腰间,抽出时可恢复原状。 此剑多用于割断颈动脉,古时的战场,士卒将军多以铁甲银甲傍身,但脖子却是露在外面的。 而此剑便是趁机夺取首级之用,多是以快准狠著称。 用此剑者一般动作极快,力度也恰到好处。 孙昌合回眸一瞥,瞬间吓出冷汗,幸好反应及时,略微缩了下脖子,才让腰带剑划破了脸颊。 紧接着反手就想拔刀,却还是棋差一招,被男子预判,又是一剑险些挑断孙昌合的手筋。 双方过了数招之后,孙昌合不是男子的对手,若不是方去病当即喝止,恐怕孙昌合就要被该男子所杀。 “住手!” “我们只是想取回尸首,你又为何如此阻挠?” 孙昌合见状,心头一颤,此人功夫了得,若是再纠缠下去,后果很难想象,不如及时收手。 于是来到了方去病的身边站定后,双目冰冷的注视着该名男子。 男子见他们没有强攻的意思,于是将腰带剑重新放回了腰间。 并抬眉瞟了眼。 “取尸可以,但我说过,官府之人要拿出请尸贴,如若没有还请回去。” “还有,刚刚听闻你这个小兄弟叫你王爷?” “如今永乐城,我只听说回来个洛北王,至于其他的……” “莫非你就是那个康大人的世袭罔替,方去病?” “在朝堂与韩跋共同害死康大人的方王爷?” 方去病听后,心中一沉。 此人功夫了得,又认出了我。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隐瞒得了,索性点头应下。 “没错,本王是方去病,但康兴成之死,本王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既然你以猜到,应该很了解当日在朝堂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子听后发出阵阵狂笑。 看着眼前的宋亭书,轻声应道:“他俩今日必须死在这,而你?看你穿着与打扮,应该不是官府之人,我奉劝你不要掺和进来,以免待会溅了一身血!” 宋亭书又怎是贪生怕死之人,见他如此说,相视一笑,并冷冷问道:“在我还是恋教坊坊主的时候,就知道南岗有你这么一个人,只是不知道姓名。” “他们俩是我带来的,若是因为你,死在了这里,那我岂不是不仁不义了!” “我宋亭书做人做事向来公道,就算现在无官又何妨?大不了你一起把我也杀了!” “反正我女儿已死,在这世上也别无牵挂!” 方去病没想到宋亭书竟如此刚硬,不禁皱了皱眉,刚要劝阻。 只听一声吼,男子一边拍手一边笑道:“原来是前任恋教坊的坊主宋大人!” “我董文生向来只守尸,别的什么都不管。” “但宋大人的威名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为大兴为凤主每年产出数倍的男丁,可谓是大兴的福官!” “我今日不杀你,还请自重!” 说罢,双脚捻地,一个疾步向方去病的身前奔去。 腰带剑也再次抽了出来。 方去病虽有些功夫,但对付这种人根本毫无办法,眼看就要被他一剑封喉,不禁把眼睛闭了起来。 孙昌合见状,连忙拔刀上挑,将董文生的腰带剑挡了过去。 “方王爷,没事吧?” 方去病见自己没事,慢慢把右手放进了怀中,并轻声应道:“这个董文生应该不知道我会武,更何况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智取。” “待会你跟他先拉扯下,我伺机用铁拐中的长剑偷袭,希望可以将他制服!” 孙昌合听后点了点头,旋即提刀便砍。 董文生功夫斐然,孙昌合的刀法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相对之余也大意了些。 方去病见孙昌合有些吃不消,看准时机将铁拐拿出,长剑出鞘,一剑刺穿了董文生的咯吱窝,使其顿时没了力气,持剑的右手顺势瘫软了下来。 孙昌合趁机,蹲身扫腿将其掀翻在地,两刀之下直指董文生的鼻尖前。 “别动!” “刀不长眼,小心命丧我弯刀之下!” 董文生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无奈叹了口气。 双眼微微眯起,不屑的冷哼道。 “我董文生十八岁在南岗守尸,虽为三品武将,但无任何官衔和名号,整个大兴知我者甚少,死了也就死了!” “大不了死了之后再去找康大人!” “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董文生临死之际没有半点恐惧,这让孙昌合反倒有些佩服。 于是举起刀就要砍下去,却被方去病拦了回去。 “且慢!” “再怎么说他也是三品武将,守尸是他的职责,这不怨他!” “但本王就是好奇,你为何对康兴成如此爱戴?” “刚刚对本王痛下杀手,估计也是在为康兴成报仇吧?” 董文生见孙昌合没有动手,在身后抓起一团尘土趁其不备扬在了孙昌合的眼前。 旋即一剑刺向方去病的胸口。 方去病猛地向后退了半步,侧身将拐中长剑直接刺入他的体内。 而这一剑,竟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一阵抖动之后大头朝下栽了下去。 孙昌合连忙走到方去病的身前左右看了看。 “是我失职,方王爷没事吧?” 只见方去病一头冷汗,脸色煞白,用衣袖擦拭了下额头,稍作镇定后缓缓松了口气。 “我没事。” 再看此时的董文生,大口喘着粗气,勉强翻身躺在地上,一口血从嘴中呛了出来。 “康大人!青倌在美又有何用?” “为您守了大半辈子的秘密,现如今也算圆满了……” 话音落,就看见董文生的肚子慢慢憋了下去,死掉了。 方去病听后,眉头紧锁。 心中暗想。 青倌?秘密? 看来康兴成的确很爱这个青倌,董文生应该还不知道青倌之事已经被韩跋说了出来。 拼尽全力与我们厮杀,或许是不想让我们抢先一步逼问他青倌一事。 这又是何苦? 可惜了一位大兴守尸人。 想过之后,无奈的叹了声。 宋亭书见他死了,也缓缓松了口气。 “这个董文生一瞧就是康兴成的死党,死不足惜!” “况且正如他生前所说,他虽是三品武将,但常年守护于此,朝廷怕是早就忘了他的存在!” 换做往常,这种人死在眼前,孙昌合高兴还来不及。 可面对董文生这种狠角色,不免有些遗憾。 反而有些木讷。 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轻声嘀咕道:“在我还是男徒时,遇到过很多高手,但像他这么讲义气,重情分的还真是少见。” “腰带剑更是用的出神入化,若不是有方王爷和宋大人在,我早就命丧他手了!” 旋即来到方去病的身边,表情十分严肃的低声应道。 “方王爷,他是这里的守尸人,我想…..” “能不能把他的尸首也放在身后的这些寺塔之中?” “也算他奉公值守了。” 方去病听后,点头回道:“就算你不说,本王也会这么做的。” “先把吴知县的尸首找出来再说。” …..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方去病与孙昌合从寺塔中走了出来。 只见孙昌合背着吴志刚的尸首,走到董文生的屋舍前看了一圈,竟没发现宋亭书的踪迹。 于是好奇的转身问道。 “方王爷,宋大人怎么不见了?” 只听吱嘎一声脆响,宋亭书从屋舍中走了出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嘟囔着。 “这个董文生还真是清贫,就算是无人问津的三品武将,在户部那里也有记载。” “每个月的饷银也有一些,怎么他生活的竟如此贫苦?” “除了几把武器,一张床,一张桌子,屋子内什么都没有。” 孙昌合听后,慢慢把吴志刚的尸体放在了地上,也走了进去。 方去病见状,双手环抱于胸前长长叹了口气。 “永乐城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了,待会等孙昌合出来,咱们就回去。” “尽量在今日动身。” 宋亭书也略微点了点头。 一晃半个时辰已过,可孙昌合在董文生的屋舍内久久不出,也没有任何动静。 方去病疑惑的挑了挑眉毛,自顾自的轻声说道:“还以为孙昌合进屋是为了那几件兵器,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刚要推门进去,就看见孙昌合拿着数把腰带剑走了出来。 并面无表情的指了指方去病的怀中。 “方王爷!” “您的铁拐藏在怀中,也太不方便了。” “这几把腰带剑是我刚刚仔细挑选出来的。” “您看看哪把您比较中意?” “用腰带剑总比您用铁拐方便得多。” 方去病接过这些腰带剑后认真观察了一番。 转念一想,随口说了句。 “皖城的王府内,本王的几位夫人若是有这腰带剑,岂不是更好?” “这腰带剑如此柔软,平日用作防身再合适不过。” “就都拿着吧…..” 第209章 申莱儿复仇 几人回到酒馆后,方去病与孙昌合没有马上进去,而是急忙买回了一口棺材,将吴志刚的尸体放了进去,并抬到了马车中。 不一会儿,宋亭书就带着女娘与吴韵白走了出来。 看见棺材后的吴韵白,两眼无神,神情凝重,却欲哭无泪。 或许是眼泪早已哭干,双臂突然张开趴在了棺材上,什么话也不说,脸颊贴着冰冷的棺材目光呆滞。 方去病本想劝慰几句,可又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四人坐在马车中好一会儿,方去病才让孙昌合驾驶者马车向城外走去。 酒馆距离城门很近,孙昌合驾驶马车的速度却很慢,生怕路上颠簸再让车中的棺材来回晃动,影响到白姑娘。 过了不久,距离城门不到几米的距离,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方去病皱了皱眉,纳闷的问道。 “孙昌合,你是不是又饿了?” “赶快走吧,永乐城距离皖城不是很远,还驾着马车,很快就会到的。” “到了王府,让你吃个够!” 可说了半天,不仅马车没有任何动静,就连孙昌合也没有任何反应。 方去病索性从马车中走了下来,来到前侧一瞧,竟有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带着两个男子拦住了去路。 再看此时的孙昌合,竟被一个刀疤脸用刀逼住了脖子。 孙昌合功夫不低,遇到有人袭击应该很好解决,但为何会变成这样? 蒙面女子一袭青白色长袍,看见是方去病,于是向前走了几步。 “方王爷,好久不见!” “可还记得知性茶庄?” 方去病听后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想了想。 知性茶庄?怎么这么耳熟? 通过短暂回忆之后,方去病突然记起了什么,回看身后马车上的孙昌合,眉头紧锁。 孙昌合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 “方王爷,没办法!永乐城内功夫好的人太多了,我刚才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这个刀疤脸给逼住了脖子!” 孙昌合一边说,一边横着眼睛紧盯眼前的刀疤男子。 刀疤男子听后冷冷应道:“你最好不要动!否则别怪我刀下无情!” 方去病环视一周,向蒙面女子的身后望去,与城门的距离仅仅不到三米之远,疑惑的对蒙面女子轻声问道:“没记错的话,你就是申莱儿申掌柜吧?” “的确好久没见,你这是要做什么?” 蒙面女子听后,一把掀开自己的面纱,左脸长长的一道疤痕,近乎占据了半张脸。 指着伤口大声吼道:“方王爷做了什么,这么快就忘了!” “若不是方王爷的夫人范雪棉,我能变成这幅模样?” “你应该庆幸,我并没有直接去找她,而是来找你!” 看着申莱尔那接近毁容的面颊,方去病不禁叹了口气。 记得当初范雪棉只是轻轻划了她一下,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创伤,身为女子,脸蛋何其重要,更何况还是掌柜。 可这又怪不得她们,更怪不得自己,若不是她与司徒燕合伙,又怎能受到如此伤害,说白了都是咎由自取。 想过之后刚要开口,却被孙昌合打断了。 “我呸!” “还想找王府的麻烦,我看是你不敢去,如今皖城有虎贲卒的朴廉守候,你区区一名女子,就算身边高手再多,又有什么办法与虎贲卒抗衡!” “笑话!” 孙昌合话音刚落,只见刀疤男子用刀柄狠狠敲了下孙昌合的脑顶。 “你若是再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刮了你!” 方去病见状,急忙双手下压低声说道:“且慢!” 随即扭过头看着申莱尔想了片刻。 见她双手在身前互相紧扣,似乎很紧张,于是慢慢呼了口气,轻声应道:“申掌柜,你要找的是我,和我朋友与马车中的人无关,可不可以让他们先出城?” 申莱尔听后犹豫了下。 这时,刀疤男子却大声喊道:“申小姐!千万不要上当!” “我刀下之人虽然现在已被我控制,但若是放了,肯定会反扑回来,就别自找麻烦了,依我看还是直接刮了他算了!” 说罢,就要朝着孙昌合的脖子抹去。 方去病一惊,双眼差点瞪出来。 这时,申莱儿大声喊了句。 “慢着!” “我此次来,的确就是想找方去病一人,与他人无关!” “既然你对他不放心,你可以和他们一起出城,若他们有什么举动,再杀也不迟!” 刀疤男子听后,恶狠狠的瞟了孙昌合一眼,旋即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你走运,还不快走!” 孙昌合见状,不禁皱了皱眉,看着方去病,手中的缰绳却迟迟未动一下。 方去病知道他担心自己的安全,但车中还有吴韵白和宋大人,决不能因为自己而害了他们。 于是摆了摆手。 “走吧!” “城外等我!” 孙昌合无奈之下只好点了点头,抓起缰绳大声吼了一句。 “驾!” 见他们离开城门后,申莱儿身边的两名男子骤然围在了方去病的身边。 眼神犀利,手中的长刀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凄寒。 方去病不由心中一紧。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申莱儿,看来今日是躲不开了! 穿越时遇到范家四姐妹,死时却死在了女人之手,想来还真是够窝囊的。 “申掌柜,我知道你恨我,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说罢,紧闭双眼站在原地。 此时的方去病心里很清楚,若是只有申莱儿一人,还好说。 可她身边的这两个侍卫绝不一般,孙昌合都不是对手,自己又有什么办法?更何况这城中过往的百姓这么多,若是伤及无辜就更不好了。 申莱儿见他这幅模样,不禁冷冷哼了一句。 “当初在皖城初见时,看你仪表堂堂,还想着以后能与你多多接触,没曾想却被你的夫人刮花了脸!” “知性茶庄也因此逐渐凋敝直至最后倒闭停业!” “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若不杀你,又如何泄愤!” “要怪就怪你的夫人,太过霸道无理!” “动手吧!” 话音刚落,就看见她身旁的两名侍卫提刀便砍。 而就在这时,一阵蜂鸣声骤然在方去病的耳边响起,随后睁开双眼,竟发现那两名侍卫的手中刀居然掉落在了地上。 再向前方看去,只见数名军卒提着弓箭跑了过来。 原来在刚刚的一刹那,那两名侍卫的胳膊被军卒用弓箭射穿了。 申莱儿先是愣了一下, 旋即面对那两名侍卫大声疾呼:“还不快动手,我可是花了重金请你们来的!” 两名侍卫听后,咬了咬牙再次把地上的刀捡了起来,刚要再砍,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两位兄弟,这一刀可要想好了!” “是你们俩的刀快,还是箭快!” “为了金钱而丧了命,真的值当?” 而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韩跋韩领侍。 两名侍卫互相看了几眼,并互相轻声嘀咕了几句:“此人应该是个武将,咱们俩就算把此人给杀了,也无福消受,还是算了吧!” 随后,转身一跃而起逃的无影无踪。 申莱儿见此情此景,竟突然大笑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方去病见状,先是来到韩跋的身前随声应道:“韩领侍怎么知本王在这?” “若不是韩领侍及时出现,本王……” 方去病刚想继续说下去,韩跋却笑着摆了摆手。 看着地上坐着的女子不屑的回道:“这里是永乐城,大兴的皇城。” “岂能容这些人胡作非为,况且您还是异姓王,若是在城门口被杀,我又如何向凤主交代?” “只是没想到,堂堂一个异姓王,却被一个弱女子逼成这样!” 韩跋一边说着话,一边摇着头。 方去病则尴尬的笑了笑,看着申莱儿无奈的叹了声。 “本王与这女子有些仇怨,此事说来话长,不论如何今日之危若不是韩领侍解围,后果不堪设想,待日后!韩领侍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本王定全力以赴!” 韩跋听后,客气的双手拱上,并轻轻笑了笑。 向后招了招手。 “方王爷客气了!” “来人!把这个女子给我带走!” 此时的申莱儿一副痴相,傻傻的笑着,长长的头发也不知在何时披散了下来,坐在地上打眼看去犹如疯掉了一般。 方去病见状,当即把那些军卒拦了回去。 “韩领侍,此人是从皖城过来找我的,还请韩领侍让我带她回去吧。” 方去病之所以这么做,一是担心城门外那个刀疤男子没见到申莱儿会对孙昌合动手,二是觉得申莱儿可怜,她脸上的疤痕多少是因为自己而起,若是能找个好点的大夫将其治愈,或许还能解开这层仇怨。 韩跋听后想了片刻,皱着眉摇了摇头。 “这…..” “恐怕不妥吧!” “若是在城外,方王爷这么说倒是无可厚非。” “但这是在城中发生的事,距离城门还这么近,若是把人交给您,这么多百姓都看在眼里,我又如何是好?” “您可别忘了!我可是领侍卫内大臣,城中当街行刺异姓王,我还派了这么多军卒,若是不把人带走押送给刑部,岂不是不称职了?” 方去病听后,怔了一下,看着申莱尔犹豫了半天。 “申掌柜,那个刀疤男子……” 话音未落,就看见孙昌合居然跑了回来,手里的刀也同时布满了血渍。 “方王爷,您没事吧?那个刀疤脸已经被我趁机解决了!” 第210章 方去病回皖城,偶遇杨无敌 看见孙昌合安然无事,方去病总算松了口气。 低头看着申莱尔叹了声。 “那就按照韩领侍说的办吧……” 韩跋听后,扬了扬双眉,抬起手向后摆了摆,只见数名军卒黑着脸将坐在地上的申莱儿架了起来反捆后带到了队伍中。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不知方王爷此次回皖城,咱们何时还能再相见?” 方去病听后,低头想了想。 见就不必了,永乐城?再也不想来了。 于是轻声应道:“待本王回到皖城再说吧,韩领侍告辞!” ….. 走出城门后,坐在马车中的方去病心中总算平静了不少,这次永乐城之行,险些多次丧命于此,身在皇城,命不由己,这次他算是领教了。 宋亭书见他如释重负的模样,相识一笑。 掀开马车的窗帘向外瞟了眼。 “算是出了永乐城了,看方王爷的样子还是蛮开心的。” 方去病紧了紧双耳,见吴韵白无精打采的样子,依旧趴在棺材上,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 什么话也没说。 瞬息后,只听驾车的孙昌合突然感叹了句。 “这又是谁?” “进皇城居然带了这么多人马!还挺威武的?” 话音刚落,孙昌合的面前便走来了两名骑马之人,身穿重甲,神态十分肃杀,目光更是犀利无比。 低眉扫视了一圈后,低声不屑的说道。 “这是哪来的马车?竟敢挡杨将军的道儿,不想活了?还不快让开!” 方去病与宋亭书听见声音后,向车窗外望了望。 这两名骑马的军卒方去病并不认识,于是对孙昌合轻声应道:“只管往前走,若是他们还是阻拦,本王亲自跟他们说。” 而此时的宋亭书却略有所思的沉默了起来。 孙昌合还未等点头答应,那两名骑马的军卒似乎听到了什么,于是用手指着马车厉声吼道:“还不快调转马头向别处去!” “马车之中藏有何人!” 方去病听后本想下车一探究竟,却被对面坐着的宋亭书拦了回去。 并撇了撇嘴。 “我想起来了,这两名骑马的军卒,穿着打扮并不是咱们大兴之人,应该是东祁那边的。” “这么大阵仗,还有骑兵,猜的没错的话,这些军卒应该是东祁藩王杨无敌,杨王爷的。” 方去病听后,眉宇间略微有些波动,心中盘算了起来。 东祁人? 怎么这么耳熟? 想起来了,岳父大人的夫人就是东祁人,当初岳父大人把那枚发簪交给我时还说了有关东祁人的过往。 于是将头探出窗外向前侧又瞅了瞅。 果不其然,在那两名骑马的军卒身后,还真有一行队伍在缓缓走来。 定神一瞧,打头骑马之人身穿一身黑色貂绒大衣,胯下的白马更是神采奕奕,身后更是跟了数十名骑马的军卒,不由心中一沉。 对孙昌合说了句。 “本王下去看看,没有本王的命令,切莫轻举妄动!” 随后就要下车,可宋亭书却摇了摇头,并不认同他的做法。 方去病微微一笑,拍了拍宋亭书的大腿轻声应道:“按道理来讲,东祁人算是我岳母那头的亲戚,想必不会有事,宋大人稍等片刻。” 方去病下了马车后,来到那两名军卒面前瞧了瞧。 并从怀中拿出了一块腰牌。 军卒见状,眉头皱了皱,互相看过之后,急忙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跳了下来,并双手拱上轻声应道:“不知是王爷在此,还请见谅!” 过后不久,那个身穿黑色貂绒大衣的男子便走了过来。 看见方去病寻思了片刻。 面朝两名军卒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给谁鞠躬行礼呢?” 经过两名军卒的描述,男子挑了下半侧眉毛,但并没有下马应承,而是勒住缰绳在方去病的身边绕了一圈。 “哦?” “凤主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一位年轻的异姓王?” 孙昌合见他这般无礼,刚要撒开缰绳与其理论,方去病连忙打了个眼色。 随即站在马下,抬头瞄了眼。 “本王名叫方去病,岳父范明义,不知可否认得?” 男子听后,双眉一扬,从马背上下来后走到方去病的身前仔细瞅了瞅。 “范明义?” “你岳父?不认识。” “但方去病这个名字倒是略有耳闻。” 旋即双手拱上,声音洪亮的应道:“本王虽也是藩王,但与您的异姓王相比还是要略逊一筹,刚刚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方王爷莫要怪罪!” 方去病见状,本想在再多说几句。 可侧头一瞧,马车中的宋亭书竟透过车窗朝着自己不停地摇头,于是无奈的略微点了点头。 “杨王爷不用这般客气,那本王就先告辞了!” 而这名男子便是杨无敌,见方去病居然认得自己,不免心生疑惑。 “你们俩把路让开!” “人家可是异姓王,岂能挡着人家去路?” …… 回到马车中的方去病,见宋亭书一脸忧愁,好奇的瞟了眼。 “宋大人刚刚为何一直摇头?” “难不成怕这个杨无敌对本王不利?” 宋亭书听后,眉毛一紧,表情立马变得十分严肃起来。 掀开窗帘,见杨无敌已经离远,方才卸下一口气。 看着一脸错愕的方去病,低声应道:“东祁人早就对大兴窥伺已久。” “但因为他们天性野蛮冲动,老早就被大兴盯上了。” “他们东祁,与其说是大兴的少数民族,不如说是一个独立的集体。” “若不是凤主这几年施行配婚的政策,拉拢了很多东祁的重要官员,我想大兴与东祁早就打起来了!” “而这个杨无敌则是东祁最有力的靠山!” “当年康兴成与司徒燕在世的时候,多次与杨无敌发生争执,也打过不少的小仗,虽都是以胜利告终,但康兴成心里很清楚,若是真正展开较量,大兴的军卒未必是东祁铁骑的对手!” “杨无敌善于骑射,更善于在马背上与人交锋,他训练出来的铁骑,根本不惧怕任何人!” “前几年凤主有意拉拢,于是在大兴广收貌美女子送嫁过去,这才让杨无敌勉为其难的应下了藩王这个称号!” “刚刚若是被人看见,您与他交谈甚欢,那些朝中大臣不知道会怎么在您背后添油加醋呈报给凤主,引来的麻烦,不用想您也应该清楚!” 方去病听后,低头想了很久。 此次来永乐城,遇到了太多人。 让他印象深刻的无非就是当今凤主,还有韩跋与张阔。 当然,洛北王龚少雪也在其中。 这次又来个东祁藩王杨无敌,不禁让他感慨万千。 永乐城有太多隐藏的危机,若是常驻,定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好在及时撤出。 随即点了点头,并对孙昌合大声喊了句。 “你驾车快点!永乐城这种是非之地还是尽早离开的越远越好!” 随后只听孙昌合大声吼了句。 “好嘞!” “方王爷,宋大人,你们可坐好了!我可要加速了!” “驾!” 与此同时,在永乐城中。 杨无敌与身后数十名铁骑已经进入了城中。 守城的军卒本想阻拦,可转念一想,这些都是东祁的铁骑,又是杨无敌在前,不管怎么说杨无敌也是个藩王,进城也不会有事,就不要自寻麻烦了,索性放了进去。 而城中的百姓看见这么多骑马的军卒,不免有些心慌,纷纷埋着头向两边退去。 杨无敌身边的一名铁骑见状,来到他的身边轻声嘀咕道。 “杨王爷,您看这些百姓!” “见咱们的铁骑如此害怕,莫不如……” 话音未落,只听杨无敌一巴掌扇了过去。 “休要胡言!这里是皇城,韩跋掌握八十万城中禁军,你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给咱们带来危机!” “韩跋那个人,向来对咱们东祁,还有胡族痛恶至极,万不能落下任何把柄在他手中。” “况且,咱们这次来是面见凤主呈交贡品的,不要生事!” 那名铁骑听后,相继点了点头,并摸着脸暗自想着。 哼,不就是娶了大兴的老婆做夫人,当年的狼性荡然无存,大兴的凤主还真是会拉拢人心。 待我回去面见东祁王好好参你一本。 还藩王?我看你就是被温柔乡蛊惑了心智! …… 转眼过了一日半的时辰,方去病他们总算看见了皖城的城池。 孙昌合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又开心又疲惫的嘟囔了句。 “靠步行也就一日就能回来,没想到驾马车反而还慢了半日!” “不过总算是到了!” 方去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面对孙昌合的说辞不禁摇了摇头。 这个孙昌合还真是口无遮拦。 车中有棺材还有白姑娘,这一路当然要休息,就耽误了半日就没完没了的嘀咕,这让白姑娘如何想。 于是掀开窗帘,趁其不备,用那根铁拐敲了下孙昌合的后脑勺。 “哎呦,方王爷您这是干嘛?” 再看此时的吴韵白,妆容憔悴,面目更是十分呆板。 听了孙昌合的话后,侧过身向车窗外瞅了瞅。 旋即转身看着眼前的棺材轻声应道:“爹,咱们总算离开了永乐城,把您葬在皖城,您不会不开心吧?” 方去病见状,用手轻轻拍打了下那口棺材,并轻声说道:“白姑娘放心,等会到了城中,本王会命人找个风水宝地给吴知县下葬的。” “逝者已逝,还希望白姑娘能看开些。” 第211章 身陷重围,孙昌合断一臂 而此时把守城门一部分的虎贲卒看见有马车经过,从外观上看并不像城中之人,于是毫不犹豫阻拦了去路。 “何人?” 孙昌合拧着眉毛不耐烦的嘀咕着:“从皖城出来到永乐城就一路被问,没想到这都回来了,还要被问,真是没完没了。” 随即双手拉住缰绳停了下来,扭头对车中的方去病轻声应道:“方王爷,稍等片刻!” 跳下马车后走到那名军卒的面前四下大量了一番。 “不知道我是谁?” 军卒纳闷的瞅了瞅,摇头说道:“这里是皖城,方王爷的管辖范围,你是何人?” “还请交上路引或是通关文书!” 孙昌合听后大笑了起来,双手叉腰,无奈的叹了口气。 “路引和通关文书我可没有,但这皖城我今日必须进去!” 说着说着就看见孙昌合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也极为犀利。 这时,方去病从马车中走了下来,走到这些军卒的眼前,扬了扬双眉低声应道:“孙昌合,休要胡闹!” 旋即负手再道:“你们都是虎贲卒?怎么看起来有些陌生?” “想想也对,一万虎贲卒也没有全都见过。” “朴廉朴将军近来可还安好?” 军卒听后,疑惑的挠了挠后脑勺,与其他守城的军卒悄声聊了几句。 随后手握腰间刀,凝神看了看。 “朴将军在城内,你究竟是何人?为何知道我们朴将军?” “朴将军有令,这段期间要严加盘查来往人员,还是那句话,还请交出路引和通关文书!” “否则还请绕道而行!” 方去病见状刚想从怀中掏出腰牌,却被孙昌合个打断了。 颐指气使的大声怒吼。 “你们这些虎贲卒,难道连自己的主子都不认得了?” “这位可是异姓王方王爷,是你们虎贲卒的主人!真是够可笑的,你们这些当兵的,居然不认识自家将军!” 孙昌合说完后,几名军卒又疑惑又惊讶。 反复思虑过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于是指了指城门外的一处凉亭,并回道:“我们只是守城的军卒,朴将军有规定,若是误放一位外敌,那便是杀身的罪过。” “那个凉亭内有烤火铁具,你们先稍等片刻。” 方去病听后,紧了紧双耳,向右侧瞟了一眼,还真有一处凉亭,凉亭的周围居然还有稀疏的百姓,在缩着衣袖互相聊着天。 孙昌合见状,愈发的恼火,攥紧双拳刚要上前理论就被方去病拽了回去。 然后对这几位军卒笑着说道:“朴将军还真是细致入微,本王明白,军令如山。” “那好,我们等等便是。” 随后让孙昌合拉着马车向那处凉亭走去。 到了凉亭后,孙昌合在方去病的耳边嘟囔了几句。 “还凉亭?大冬天的哪有让人在凉亭内等候的?” 一边说着一边向凉亭内瞅了瞅,虽然里面有烤火的铁具,但根本就没烧火,若是等火烧起来,最起码也要等半个多时辰,索性一脚将这些烤火的铁具踢到了一边。 并不耐烦的说道:“方王爷,您说这叫什么事啊?” “皖城是您的地界,如今您都进不去了!” “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不得笑掉大牙?” 方去病听后,瞪了他一眼,看着凉亭周边的百姓有些好奇,于是走了过去。 “各位,你们为何会在这?” “看你们都是一般百姓,为何不进城?” 一名中年男子见他这么问,两手从衣袖中拿了出来,并指了指皖城的城墙。 “你也是刚来皖城吧?” “这皖城虽然看似是个普通的城池,但如今已被重兵把守,听说是什么虎贲卒,我们这些人是外城过来走亲亲串门的,只是没有路引和通关文书,就被驱赶到这了!” “这一待就待了好多个时辰!” “说是凉亭内有烤火取暖的铁具,但你们刚才不是也看到了?根本没有生火……” 方去病听后,皱着眉头想了片刻。 朴廉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这些人一瞧就是普通的老百姓,关在城外挨冻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与此同时,马车中的宋亭书也走了下来。 看见满地白雪,不由感慨万千。 “这皖城的雪还真是够白的,在永乐城根本看不到。” 宋亭书一边说着,一边将外衣裹的更严实了些,低头弯腰用手捧起了一团白雪。 不禁念叨了句。 “白雪寒霜负于落,永乐无缘与冰结!” “倘若永乐城也有白雪的映衬就好了,只可惜老夫在永乐城生活数十年,根本就没见过,如今有机会亲临身受,还真是了了此生遗憾,呵呵。” 方去病听后,也情不自禁的向远方望了望。 白雪皑皑,在太阳余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宁静。 走在雪地上,那咯吱咯吱的脆响声,不禁让方去病想起了穿越前的景象。 …… 就在这时,一名军卒急忙跑了过来。 一身黑甲在雪中奔跑,还真是够应景的。 只见这名军卒跑到方去病的身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双手拱上大声说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差点耽误了方王爷回家,请方王爷恕罪!” 说罢,就要磕头认错,却及时被方去病扶住了双臂。 “好男儿无需因为此事下跪,本王又不是矫情之人。”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进去了!” 随即向后摆了摆手,转身对孙昌合说道:“你让这些百姓也跟着本王进去吧。” 孙昌合刚要点头应下,那名军卒竟突然站了起来。 并厉声说道:“万万不可!” “方王爷不知,您不在的这几日,城中凭空出现了很多倭寇浪人,若不是朴将军反应及时,就连…..” 军卒说话说一半,让方去病很是别扭。 不由叹了声。 “身为虎贲卒,说话做事怎么扭扭捏捏,有什么话就说!” 军卒见状咽了下口水,并双手拱上继续回道:“若不是朴将军反应及时,就连方王爷您的王府都险些被那些浪人攻占!” “至此之后,朴将军有令,不把城中的浪人铲除,绝不放任何可疑之人进城!” “而这些百姓,根本说不出城中的亲戚是何人?去城中做什么更是无从解释!” “卑职就只能把他们安置在这里了。” 浪人?王府? 方去病听后,眉头一紧。 心中暗想,家中的夫人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于是急忙拍了拍孙昌合的肩膀。 并对宋亭书大声说道:“快!快上车!” 而就当方去病要离开凉亭上马车时,身后的那些百姓竟突然从怀中掏出了兵器,并以最快的速度冲杀到马车的附近。 孙昌合猛地一撇,连忙将腰间的弯刀拔出,若不是反应速度及时拦在了方去病的头前,这一刀下去很有可能将方去病的脑袋砍成两截! 方去病并没有惧怕,而是对身旁的宋亭书大声喊道:“快!宋大人快进去,保护好车中的白姑娘!” 旋即只见这几位看似百姓的人,缓缓将长刀立于眼前,遮住了半张脸。 方去病不禁心头一紧,倒吸一口凉气。 熟悉的握刀姿势,熟悉的眼神,他们还真的是倭寇浪人。 但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皖城? 就算倭寇浪人每个城池都有,但皖城为何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名浪人向前迈了一小步,凶狠的目光溢于言表。 “方才还不知道你们是谁?” “原来你就是杀害上井百村与上井雄冈的方去病?” “以你们大兴人的成语来说,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方去病见状,这才明白,原来这些浪人突然出现,是为了报仇! 随后对身边的孙昌合瞥了一眼。 孙昌合略微点了点头,对身后的那名军卒低声说道:“还不快去找支援?” “浪人的功夫我对付一个还好说,这么多让我怎么应付!” 军卒听后,连忙回身跑向城门。 一名浪人看见后,立马从腰间掏出两枚飞镖甩了过去,直接将那名军卒刺死于雪地之上。 刹那间,那白皑皑的雪地上顿时染了一片血红色。 方去病双眼提溜转了一圈,并对身边的孙昌合悄声说道:“待会趁机上马,把马车赶到城门附近叫支援!” 孙昌合听后,眉头凝成了麻花状。 “那您怎么办?” “他们可是浪人,就是要找您报仇的!” “我绝对不会弃您不顾!” 话音落,只见孙昌合提刀便砍。 与这些浪人瞬间厮杀起来。 宋亭书透过车窗急忙喊道:“方王爷,快上马让马车靠近城门!” “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方去病握着拳头,看着孙昌合奋力拼杀,虽然孙昌合的功夫很好,可毕竟有这么多浪人,又怎能抵挡的过。 随即灵机一动,将腰间的腰带剑抽出,用剑背拍在了马车的马屁股上。 一声马鸣后,马匹受了惊,速度极快的向城门附近奔去。 女娘见状,连忙把吴韵白抱在了怀中。 “姑娘小心!” 方去病见马车跑远后,拿着腰带剑心一横,也冲了过去。 孙昌合见方去病拿着腰带剑跑了过来,稍微一愣神,就看见一名浪人一刀划过,径直砍断了孙昌合的一条胳膊。 方去病见状不禁大声嘶吼了句。 “孙昌合!” 一怒之下,一剑抹了那名浪人的脖子。 孙昌合看着自己的右臂掉落在地,并没有喊,而是瞪着血红色的眼睛,无法相信的张着大嘴。 脖子的青筋顿时崩起,倒在了方去病的怀中。 煞白的脸颊,颤抖的身体,孙昌合用另外一只手狠狠抓住了方去病的胳膊。 “方王爷,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