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重写青春》 第一章 中年要看宽 苦难从来都不会跟人提前打招呼,也不管你有没有做足准备。 永平县是一座有着11多年历史的古新城市。永平县自古就是江南富庶之地,四通八达的水陆交通,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欣欣向荣的产业基础,是长三角地区投资创业,安居生活的一方乐土。 夏天的夜晚,总是来的比较迟。 临近下班,开发区内一栋半新不旧的办公大楼3楼,某一间办公室内,沈屿正坐在电脑前上架前几天市场部开会决定的选品。 这是一家专做亚马逊的跨境电商公司,在永平县也是独一家。公司业绩还不错。口罩时期前,每个月销售额也有八十多万美元。不过在扣掉成本,运费,仓储费,推广费,计划外服务费用等,再加上平台回款那令人捉急的速度。沈屿估计老板每个月到手也不过二十万美元左右的样子。 不过这几年,因为不可抗拒的问题,运输成本和各项成本的增加,导致公司业绩不佳,也裁掉了一批人。 沈屿作为入职4年多的老员工,个人运营产品经常拿到月最佳,自然是保住了职位。市场部一共两个小组,分别运营不同的产品。摸爬滚打三年,沈屿作为业绩突出的老员工,自然也成了二组的老大,手下也有二男一女三个组员。 在这个到处都是公众号软文的时代,都说亚马逊平台进入门槛低,说平台赚钱,谁谁谁一年赚了几十个。又说什么马爸爸神预言,未来最暴利的行业,将造就大批千万富翁。各种躺赚,副业,基础,跨国等词汇一个接一个,不断的给普通民众们洗脑。 这种软文,推广等一些东西,听一听也就罢了。在这个移动互联网时代,到处都在制造焦虑,贩卖焦虑,然后勾引你付出智商税。 说实话,沈屿以前就是因为学历不行,找不到好工作。看了这些培训机构写的鬼东西,再加上那位锡市的大学舍友的忽悠。两人兴冲冲的跑到海市花了25大洋,学了三天的平台入门课程。上完课,沈屿才后知后觉,这些讲的东西,和某站上一些博主讲的不都不差不多吗?所以,这是被当成韭菜给嘎了? 略过尴尬的话题不谈。入这行5年了,沈屿也算深感这一行的水深。 当年沈屿苦修了一段时间的英语单词,然后拿3万块入行,选品了一些家居用品。压仓钱,推广费,花了好多,生意却一直不见起色。后来在大学舍友的建议下,选品了一些收纳盒,一开始卖的还不错,然后就被人举报外观专利侵权。一批货全部被压在国外,本金差点都要亏没了,沈屿曾想要放弃,却还是默默咬牙坚持了一年多。 机缘巧合下,沈屿的那位大学舍友也没赚到什么钱,准备离场,在网上找工作时,正好看到永平县这家公司专业对口,就推荐给了沈屿。沈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过来这家新公司面试,好在永平县是个小地方,对口专业的人少,况且沈屿也算是有工作经验,于是顺利的入职了。 沈屿入职后才碰到,亚马逊上,每天都在上演着同行间的厮杀。比如被同行用跟卖软件买空库存,导致店铺挂掉的故事。跟卖的和被跟卖的,都想把对方店铺弄死,动不动就是各种举报,投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最后两败俱伤收场。公众号上有不少人只夸亚马逊有多赚钱,从来不会告诉你风险在哪里。 于是出于各方面还有家庭的原因,沈屿也熄灭了自己干的念头,在这家公司一待就是4年。 晚上7点,卡着下班的点。总经理郝仁来到市场部,“来来来,大家安静一下,我说个事情。”郝仁一脸严肃的站在市场部门口拍了拍手说到。 郝仁环顾了一下各个工作位,看到众人都看了过来,平淡的说到:“经过我和老板的商量,这次市场部部长的位置,已经确定了。” “老大!”沈屿旁边工位的小弟朱科偷偷的,一脸兴奋的朝着沈屿挤眉弄眼。 沈屿斜着头看了他一眼,伸出左手虚空压了一压,示意朱科淡定点,又抬头期望着,看着郝仁。 “这次的部长人选,就是一组的吴翰林,希望大家以后在吴翰林的领导下,再创佳绩。”郝仁隐晦的撇了一眼沈屿,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 “恭喜啊。”“吴部,恭喜恭喜。”“吴部长果然是众望所归啊。”小小的市场部顿时响起一阵阵的恭维声。 “凭什么嘛,明明我们二组业绩更好。”朱科在一旁不服气的小声嘟囔到。 沈屿转头看了看吴翰林,吴翰林也正好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交汇,吴翰林轻蔑的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沈屿咬了咬后槽牙,转过头来,面部表情的关了电脑。 二组除了朱科外其他两个人迟疑了一会,也起身去到了吴翰林身边说着恭维的话。 沈屿看了看旁边气鼓鼓的朱科,扯出一丝苦笑说到:“干嘛,搞得好像部长位置原来是你的一样。” 朱科愤愤的小声说到:“我是为老大你报不平而已。他不管事做人做事,还是业绩哪里比得上你,对我们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经理就只会阿谀奉承。” 沈屿拍了拍朱科的肩膀,说到:“看宽一点嘛,领导也有领导的考虑。好了,别置气,你也去吴部那边聊聊吧。” 说完,沈屿拿起公文包,就下班了。 默默出了公司门,沈屿感觉有点烦躁,想要去找总经理问问为什么。自己平常那么努力,综合业绩算是公司最佳,平常同事间也处的不错。难道就因为自己马屁拍的没吴翰林好听? 想了想,沈屿叹了口气,转头进了厕所。找到最里面靠窗的那个隔间,关上门,放下马桶盖。沈千里一屁股坐在马桶上,在包里随手摸了摸,摸出一包硬中。 想了想,把硬中放回了包里,又重新摸出一包红金陵,抽出一只,点上。 “呼”沈屿深吸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这份工作每个月到沈屿手里,算上选品提成,交完保险,平均也就只有不到7了。在永平县,这个工资只能说不上不下。要是升了部长,工资差不多就可以破万了。 要不是父母身体不太好,自己有这么多年的从业经历,早就去海市闯荡了。想了想自己每个月车贷加房贷就要还靠近6,沈屿只能把这份憋屈咽进肚子里,自己暂时还离不开这份工作。 “吴部,今天你看到没,沈屿他脸都气的发青了。”厕所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沈屿知道这是吴翰林的狗腿子。 沈屿轻轻的把烟头放在地上,用脚踩住。 “哈哈哈,你知道为什么这个部长是我吗?”吴翰林嘚瑟的说到。 沈屿听到这里,立马放慢呼吸,侧起耳朵来听着。 “还不是吴部能力强呗。” “非也非也,你知道不,沈屿这家伙每年过年才给经理送一次礼。哪像我,逢年过节就送,平常还要请经理吃吃喝喝洗洗脚,沈屿他拿头跟我争啊。” “哈哈哈,吴部就是大气。” “还有一点,我偷偷跟你说啊,咱们的大老板,是我爸朋友的朋友。” “吴部,那以后你得带带小弟啊。” “那必须,跟着我好好混,可别学沈屿那个三本生。念书念不过我,家里条件也没我好,送礼都没我的贵。还想跟我争,想多了吧,哈哈哈哈。” 沈屿在厕所隔间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连指甲扣进肉里都没感觉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吴部,今晚这么开心,必须得出去搓一顿啊。要不赏个脸,我请你随便吃点便餐?” “诶,怎么能让你请呢,我来,走,吃饭去。” 随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沈屿额头的太阳穴一跳一跳,深吸了几口气,还是有些压不住怒火。“一帮贱人。”沈屿恶狠狠的啐了一口。 又坐了一会,沈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出了大楼。 来到停车场,沈屿坐上了自己贷款买的领克3。 系上安全带,沈屿静静的坐在车上,又点上了一根烟,眯着眼看了看窗外的办公楼。 那些大楼里还有很多灯亮着,而那些亮着的灯里,是不是也藏着很多的不公平?可是路是自己选的,没有输赢,没有值不值得。沈屿知道,自己可以在夜里崩溃,但天一亮你必须顶住压力,继续努力,好好赚钱。 沈屿想着,出门在外求财受点苦,受点气很正常,相比没有工作,口袋又没钱的那些日子里,比什么都苦。 “踏马的。”沈屿喘着粗气,忽的一拳捶在了方向盘上。 再怎么宽慰自己,沈屿还是觉得社会的浮躁与不公平,后悔自己当初仗着有点小聪明,根本没有把念书当回事,高考冲刺的时候还天天看小说,去网吧。所以理所当然,最后念了个三流的三本大学。 想起父亲朋友的儿子,博士学历,毕业后被好几家国企疯抢。 再看看自己,年少时偷的懒,最终成为了三十几岁困住自己的城墙。别人家是选工作,而自己是被工作挑挑拣拣。 如果,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的话,沈屿一定会对所有人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如果非要在这份期待上加个期限的话,沈屿希望不会是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 缓了片刻,呼出一口浊气,沈屿丢掉烟头,从手套箱里摸出另外一只手机,打开滴滴打车平台,准备看看附近有没有人要坐顺风车。 对,没错,白天上班,晚上跑滴滴。没办法,不搞点副业,光靠白天上班那点工资,也就将将够还个贷款的,剩不了多少。成年人的世界,可没有容易二字。 运气不错,附近有人要去市区。沈屿眼疾手快抢到单子。发动汽车,打开空调,顺着导航开去。 第二章 老年要看淡 缓缓行驶的车里放着周杰伦的爱才七元钱,沈千里顺着昏黄的路灯朝不远地方看去。 一个穿着黑色包臀连衣裙,黑丝袜装扮的女人左手挎着一个大大的lv包包,右手拿着手机,双手环抱胸前在开发区酒店前的公交站台上左顾右盼,似乎是看到了沈屿的车牌,女人垫起脚来朝着沈屿挥了挥手。 沈屿心领神会的开车慢慢的停了过去,挂上空档。女人打开后门,抚了一下裙子,优雅的坐了进来,然后斜跨起了二郎腿。车厢内立马充斥着一股甜甜的,好闻的香水味。 “是尾号321的机主吗?去万豪酒店?”沈屿头也没回,语气平淡的问到。 女人带着疲惫的声音说到:“对。”说完便整个人靠在了座椅上,环抱双手,闭上了眼睛。 沈屿挂上d档,缓缓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顺着马路朝市区开去。沈屿从后视镜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位乘客,入眼就是一双被诱惑的黑丝包裹住的细瘦的长腿。纤细的手臂环抱在胸前,挤出胸前窈窕的曲线,再配上半镂空透明的黑色纺纱连衣上衣,若隐若现朦胧的美感,引人遐想。 姣好的面容,女人闭着双眼,妆容精致却遮不住满脸沉重的倦意。 沈屿心里对这位乘客的职业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想,不过那又怎么样呢?这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没有人会管你人后的钱是怎么来的,人们看到的永远是你展现在人前的样子。 车子离城区越来越近,周围的光线慢慢亮了起来,马路上的车辆也开始多了起来。沈屿见女子闭着双眼,没有聊天的兴致,自然也没有主动搭讪的念头。 两边轿车一辆又一辆呼啸着过去,里面乘坐着的是这个城市里略微富裕但是依旧每天疲于奔命的中产阶级们。而这个点上,通常不太会出现“上层人士”的影子。更多的,是骑着电瓶车的公司小职员,农民工,外卖骑手等等的小角色。 车水马龙。熙来攘往的人群,像潮水,霓虹刺眼,灯光恍惚,亦幻亦真。 “您好,万豪酒店到了。”沈千里把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看着后视镜说到。 “嗯。”女子睁开眼睛,利索的开门下车了。 沈屿看着女子拎着包,扭着胯风情万种的走进酒店,不由感慨,这裙子真衬身材。 关掉空调,放下两边的窗户散一散味道,沈屿点燃一根烟,开车朝着父母的小卖部驶去。 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沈屿左手耷拉着方向盘,听着车里周杰伦的一路向北,右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腿上打着节拍,看着整座城市沐浴在闪烁的霓虹灯下。这些璀璨的灯光,反而将星月的清辉所掩盖,连车厢内光都感觉暗了几度。 沈屿思维发散,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前女友。当年两人快谈婚论嫁的时候,父亲遭遇了安全事故。在干活的时候,被其他工人行车吊起的铁机壳砸到了右肩膀,导致肩峰和肩胛骨粉碎性骨折。手术过后,父亲的右手已经使不上劲了,还经常伴随着疼痛。 这家私人工厂的老板一开始还经常来医院看望,后来得知父亲已经做不了工了,利落的结清了今年的承包款,又扔下3万块,结束了和父亲的承包协议,转头就把车间的活都承包给了另外一个工头。于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就这么塌了。 沈屿和女朋友从延陵市请假赶回来,只看到一脸颓废的父亲和以泪洗面的母亲。 两人似乎在这几天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白发突然就茂盛了起来,皱纹也多了起来。 父亲和母亲强扯着微笑和沈屿的女朋友交谈,话里话外一直想要淡化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期间亲戚们也都来看了一次,沈屿感觉父亲一直有些情绪低落,都是母亲在应付众人。沈屿和女朋友待了两天,就被父亲催促着回去上班了。 回单位没两天,沈屿又接到了亲戚的电话,母亲在照顾父亲的时候,忧虑劳累的咳血了,最后被确诊为肺部磨玻璃结节。那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但沈屿感觉这天像是塌下来了一样。 沈屿和女朋友打了个电话,但这次女朋友却没有陪着一同回去。沈屿只好请了个长假,一个人坐车回了永平县。 万幸母亲的手术比较成功,就是以后也干不了重活了。而女朋友在得知这些情况下,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我们还是分手吧。” “你已经决定了吗?” “对不起。” “我知道了。” “对不起,呜呜呜呜。。” “祝你幸福。” 当时沈屿没有哭,坐在医院空荡荡的走廊里,虽然也尝试着想要哭出点眼泪来配合一下气氛,但是的内心却起不了一点波澜。最后却轻笑了一声,爬起来去母亲的病房陪床。 “滴”后方响起一阵喇叭的长鸣声。 沈屿回过神来,看了眼路口,已经是绿灯了,赶忙一脚油门启动汽车。 后来啊,沈屿辞掉了亲戚介绍的延陵某研究所项目部的工作,留在了小县城。在看得见家人,家人也看得见的地方。大器晚成也好,永远到不了山顶也罢,都是芸芸众生的普通人而已。 车内音响里已经切换到了红尘客栈这首歌,沈屿随着音乐哼了起来“闲云野鹤古刹,快马在江湖里厮杀,无非是名跟利放不下,心中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 开车来到飞鸿小区门口,把车停在了路边。下车,沈屿抬头看了一眼小卖部的招牌:幸福超市。 沈屿摇了摇头,当初不知道爸妈怎么想的,取这么一个破名字。 这两间门面是父亲的朋友小王阿姨的,而且超市隔壁,隔壁的隔壁,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都是这位小王阿姨的。 当初从医院出来,父亲颓废了好一段时间。最后在沈屿和小王阿姨的建议下,租了这两间门面开了这家幸福超市。其实一年除开两个人日常消费和吃药的钱还有房租,还要赡养爷爷奶奶,也攒不下来几万块钱,比起以前一年二三十万的收入,是天差地别。不过好歹父亲也有个活做,免得在家郁郁寡欢。 沈屿抬脚走进超市,看到父亲又在收银台里的电脑上打掼蛋,立马火就上来了,厉声说到:“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少打打牌,多运动运动你的右肩,当心肌肉萎缩。” 父亲像做坏事被抓到的小朋友一样,立马关掉了界面,转过身局促的笑着说到:“刚玩没一会,没一会,嘿嘿。我让你妈把菜热一下。” 沈屿看着瘦弱的父亲,两个肩膀有些一高一低,不自觉佝偻着的背和日益霜白的鬓发,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了。 母亲听到声音也搓着手从后面仓库走出来,慈祥的说到“下班啦,我去给你把饭菜热热。” “我自己来吧,你去坐会。小唐人呢,妈你跑仓库去又干嘛。”沈屿上前搭住母亲的肩膀笑着问到。 母亲说到:“小唐干活太偷懒了,今天你爸刚把她辞了。” 沈屿听到,点了点头平淡的说到:“改天再去找个人,你们两个人别这么累。” 母亲有些犹豫的说到:“不用找人了吧,我和你爸能应付的过来。” 沈屿坚定的说到:“听我的,你们能轻松一点,我也放心一点。” 上了二楼,这里是父母日常起居的地方,被母亲收拾的还算整洁,就是零零碎碎的老物件太多,其实很多都用不上了,可是母亲还是舍不得扔。而沈屿自己一个人住在后面飞虹小区里的一套小三居里,这是父亲当年还在承包车间的时候贷款买的。 沈屿拿了个大碗夹了点菜,放进微波炉里叮了一下。抽出一双筷子,又蹭蹭蹭的下楼坐到了收银台随意的扒拉起饭来。 父亲看着沈屿问到:“今天领导给你升职没?” “没。”沈屿埋着头干饭,含糊的说到。 父亲沉思了一会,又问到:“被关系户挤了?” 沈屿顿了一下,平淡的说到:“或许是我没有足够优秀吧。” 父亲闻言,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来,突然想到什么,看了看坐一旁玩手机的母亲,又偷偷把烟盒塞进了抽屉,语重心长的说到:“你只要做你该做的事,就算最后事与愿违,你也要学会接受并改进自己。”过了一会,见沈屿没回应,又说到:“要不你还是出去闯一闯吧,永平县太小了。” 沈屿不慌不忙的嚼完嘴里的饭,说到:“等我这两年先还完车贷再说吧,现在这个经济形势,哪里都不好做,出去也不一定有用。” 父亲自责的轻声说到:“哎,是我和你妈拖累了你,是我没本事。” 沈屿白了父亲一眼,骂到:“瞎讲什么东西。”快速扒拉掉最后一口饭,沈屿爬上二楼,把碗筷给洗掉后,就下了楼。 母亲看到沈屿下了楼,凑过来笑着说到:“小岛啊,小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女孩子,在医院当护士呢。妈妈看了照片,还蛮好的,你改天去见见?” 沈屿边往外走,边笑着说到:“妈,不急,等我多攒点彩礼先。我跑滴滴去了,走了啊。” 母亲着急的追过来说到:“诶,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别跑太晚啊,早点休息。” “知道了。”沈屿挥了挥手,头也没回的走了。 沈父和沈母望着沈屿的车远去,互相无奈的对视了一眼。沈父又从抽屉里摸出烟盒,走到店门外,蹲在墙角,眯着眼点燃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这边沈屿送完几波乘客后,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还在跑滴滴?” “嗯,怎么想到和我打电话了?特殊时期都过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回来?”沈屿笑着说到。 “我已经在永平了,一会烧烤?” “狗儿子你不厚道,回来都不提前说一声。”沈屿笑着骂到。 “诶,这不晚上刚到家么,家里事情弄完就找你宵夜了,够意思吧。” “行,哪里?”沈屿,无奈的说到。 “大头吧,我给也博打个电话。” “好,一会见。”沈屿挂完电话,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掉转方向盘,朝着大头烧烤店开去。 第三章 少年要看远 沈屿是第一个到的。 走进大头烧烤店,迎面就是一股饭店里那种油腻的味道,沈屿看了看四周,稀稀拉拉几桌人。老旧的装修,满是足迹的瓷砖,油腻的桌子缝里,都是黑色的垢。 随便找了个位置先坐了下来,沈屿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四周的桌沿,然后拿出老苹果8发了微信消息给狗儿子“到哪里了?” “不要急,一会就到。” 沈屿知道这家伙肯定还有半小时起步,可能这时候还搁家里没出来呢。这位发小从小就墨迹,每次出门总会有事,但是对于时间的把控也是很精细。迟到肯定是半小时,误差不会超过前后五分钟。沈屿索性拿起手机抽空看起小说来。 没一会,一个173左右,满头秀发,身材匀称,长相普通,皮肤偏黑的男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打量。沈屿转头看了一眼,笑着高举起右手挥了挥。 这人看到了沈屿,便笑着走了过来在沈屿旁边坐下。沈屿立马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机油混着铁屑味。 “二哥,你先到啦,大哥呢?”发小孙也博笑着问到。 “他你还不知道?”沈屿笑着打量了一下孙也博的秀发,疑惑的问到:“植发了?你的地中海呢?” 孙也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顶,笑着说到:“植发多贵啊,搞了个假发,是不是挺真?” 沈屿左右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到:“确实挺真的。花了多少?” “38多吧。还挺好的,就是夏天闷了一点。”孙也博笑着搓着手说到。 沈屿看到孙也博手指甲里还有一些没有洗干净的细微黑色,一双手臂的臂围略显粗壮,笑着问到:“最近厂里怎么样啊?” 孙也博听闻,立马一副痛苦的表情说到:“别提了,天天加班,累死了。我这还是刚下班呢,就接到了大哥的电话。” 沈屿笑着说到:“加班有加班工资啊,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 孙也博苦着脸说到:“现在加加班,算计件的话,我一个月能有一万二左右。不过最近行政那帮人天天吵着说我们工资比他们高,要减我们的工资。妈的,那帮沙比天天蹲办公室吹空调,还嫌工资低,就该让他们到车间里来上车床试试。” 沈屿说:“行政不都一个吊样吗?对了,你老婆怀上没?” 孙也博叹了一口气恨恨的说到:“没呢,上次不是宫外孕切了半边输卵管嘛,不容易怀孕了。而且她现在天天熬夜刷抖音又不出去运动,难搞啊。” 沈屿听完也叹了一口气说到:“不行晚点去做个试管吧,现在试管没以前贵了。” 孙也博点了点头托着腰说到:“我知道的,有过这个打算,再等等吧,毕竟试管花的钱还是有点多的。我最近想转岗去做质检,天天干活腰有点吃不消了。” 沈屿无奈的问到:“去做做盲人推拿吧,艾灸啥的。” 孙也博说到:“试过了,一开始还好点,后来也没啥用了。反正现在下班到家洗洗往床上一躺,比什么都舒服。” “兄弟们,有没有想我。”这时一个响亮声音在后方响起,沈屿和孙也博起身转过头向后望去,只见一个黝黑的183的大胖子张开着双手,笑着摇头晃脑,吊儿郎当的走了过来,手上还拎着三杯奶茶。不过沈屿发现这家伙的左脚步伐明显有些不对。 这人就是沈屿的另外一个发小,早稻田的研究生,陈航。 沈屿看了看,笑着骂道:“大变样啊,怎么现在跟个黑野猪一样。” 孙也博一旁叫到:“大哥。” 陈航无所谓的笑着拍了拍两人说到:“你踏马的以为我想啊,踏马的印尼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踏马的待个四年,肯定跟我一样。” 三人坐下,沈屿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陈航,一头油腻的夹着白头发的长发,简单扎了个武士头。下巴上胡子拉碴,皮肤晒得黝黑,身体发福。坐下后,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印堂处已经有了明显的口子印。 陈航笑着从奶茶里挑出一杯,拍到了沈屿面前说到:“那,你最喜欢的芝士葡萄,三分糖。”然后把另外一杯拍到了孙也博面前。 沈屿笑着拆开吸管,扎了进去,犹豫了一下,问到:“你的脚?” 陈航锐利的目光看了过来,沈屿打了个机灵,脑海中突然就冒出了一个词‘鹰视狼顾’。 陈航的目光瞬间又转变的柔和起来,笑着说到:“没吊事,伤了筋,好在还能用。” 沈屿和孙也博闻言也不知道说什么,陈航笑着说到:“点东西没,赶紧搞点,踏马的嘴巴都淡出个鸟来了,在印尼踏马的每天就吃点烂菜叶子,烂肉。” 孙也博笑着说到:“还没呢,等大哥你来了点呢。” 陈航笑着起身朝着冰柜走去说到:“那踏马的赶紧点起来。” 沈屿看着陈航那庞大的有些一瘸一拐的背影,心里感觉有点闷。 原来好好一个有腹肌的,意气风发,温文尔雅的留学海龟。他在印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众人点完烧烤,又在桌前坐下,陈航避开了沉重的话题,直接开始聊起游戏来。“你们两个家伙,叫你们陪我玩魔兽世界怀旧服不玩,踏马的我一个人玩的太没意思了,印尼工地网速卡的跟狗一样。好了哇,踏马的现在关服了,只能去台服玩了。” 沈屿见陈航不太想谈印尼的事情,于是也笑着说到:“你从小就是游戏发烧友,而且我家里的事你们是知道的。现在身上贷款压力大,确实没时间玩。” 孙也博在一旁补充到:“我们厂里天天叫加班,我也没空玩啊。现在到家只想睡觉。” 这时候正好烧烤店服务员端了一盘子烧烤过来,陈航拿了一串就吃了起来,然后说到:“味道变了,没以前好吃了。” 沈屿说到:“生意好了,就飘了,不用心做事了。大家都不是傻子,你真不真诚,大家感受的出来。” 陈航叹了口气说到:“踏马的还是小时候开心,那时候大家都很和善,踏马的我带着你们一起去网吧打游戏,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现在都吃不到了。” 话题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三个人开始吹起牛逼来 陈航说:“想当年,踏马的我爸在这永安县能排前五,你看现在这些龙湖,顶峰房产,那时候都不知道在哪里。踏马的当年市委一帮领导劝我爸做房地产做房地产,他不搞。踏马的现在除了市区里山庄那块地,还剩什么?当年他要是做房地产,踏马的我家现在哪里要混到现在这个样子,现在光做做自家的物业都躺着赚钱了。当初吃了时代的红利,赚了钱了哇。现在搞这吊工程,价格都透明了,那边总公司还老是拖着项目款。当初全家都劝他不要接印尼的工程,他偏要接。踏马的自己不去做把老子搞那边待了4年,4年啊,踏马的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岛上,周围连个人都没,苦的要死。” 沈屿说到:“说到底就是当初时代的红利,来钱太快,他沉浸在以为自己有能力赚到这么多钱的错觉中,潮水退去后,最后重重的摔死,归根结底你爸就是没有持续赚钱的能力。” 陈航气愤的说到:“你知道我在印尼,我家那个项目经理跟我说啥。踏马的他说我爸那时候干工程,就是睡到中午起来,吃个饭,去工地上转一圈,就回宾馆不来了。不然就拿个躺椅在工地门口晒太阳。这踏马的哪里是赚钱人的样子。” 沈屿和孙也博听闻都笑了。孙也博接着说到:“哎,当初我爸是那个年代的高级工程师,那时候食品厂和供电局都抢着要我爸。我爸那时候穷怕了,选了食品厂。现在后悔的要死。” 沈屿笑着说到:“你爸要是进了供电局,估计也能当个官,到时候把我们三个都弄进去,我也就不想奋斗了。” 孙也博激动的说到:“我爸会混的,进食品厂第二年就当上车间主任了。虽然后来当上总经理了,但是厂里效益不好啊,现在一年工资到手都没个十万块。” 陈航也激动的接到:“你爸有高级工程师证,进供电局估计混到现在也是个总工,弄技术的,局长估计都得拍你爸马屁。” 孙也博叹了口气,颓废的说到:“有时候人的选择真的很重要啊。一步错,步步错。” 陈航也颓废的说到:“当年哥哥带你们玩,带你们打游戏。我以为等我们长大了,我有能力带你们起飞,谁知道现在我家混成这个吊样。现在也只能请你们吃点烧烤啥的,委屈你们了。” 沈屿笑着宽慰到:“瞎说什么呢,我们当初都是自己不学好,没把念书当回事。出了社会才发现,各种各样的事业,各种各样的事都有门槛。其实还是自己不够优秀,跟你没关系。”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三人又聊了一会,看看时间,孙也博提议散场,于是三人结账散场。 烧烤店门口,沈屿问到:“送你们俩回去?” 孙也博说到:“不用,我家不远,我走走,你送大哥吧。” 沈屿看着陈航,陈航笑着说到:“看啥,我又没车,我爸车没油了,我不想给他加油,打的过来的。” 沈屿笑了笑说到:“那走吧。山庄还是新苑?” “新苑,懒得见我家老头子。”陈航一脸不爽的说到。 沈屿和陈航跟孙也博打完招呼后,就上了车。沈屿发动汽车朝着新苑开去,音响里回荡着周杰伦的最后的战役。 陈航饶有兴致的随着音乐唱出声来:“在硝烟中想起冰棒汽水的味道,和那些无所事事一整个夏天的味道”没一会,陈航感慨的说到:“还是杰伦的老歌好听。” 沈屿笑着说到:“确实,现在浮躁了,歌都是抄的,还有好多听不懂的。不过,杰伦可是我们的青春啊。” 陈航目不转睛的望着窗外,喃喃的说到:“青春啊。” 沈屿说到:“我记得小时候在你家客厅里听杰伦的cd,你当初最喜欢的是那首印第安的老斑鸠。” 陈航转过头笑着说到:“你敢说不好听?” 沈屿笑了笑没回答,犹豫片刻,问到:“你的脚?” 陈航又贪婪的望着窗外的灯光,没说话。 沈屿看陈航没有聊天的打算,便默默地开着车,音响也切换到了周杰伦的止战之殇,前奏响起后,陈航疲惫的说到:“去我家楼下聊会吧。” 第四章 接受平凡 沈屿开车路过一家深夜小卖部的时候,陈航叫停了车子,下车提回了两瓶江小白,两袋酒鬼花生,两包卫龙辣条,还有一包软中。 打开车窗,陈航熟练的撕开包装,弹出两支烟,递给沈屿一根。 沈屿诧异的接过香烟说到:“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陈航不急不忙的点燃香烟,猛吸了一口,朝着窗外吐出一条长长的烟雾说到:“还能在哪,在印尼工地上呗。” 沈屿也点燃了香烟,关掉空调,打开窗户,左手夹着烟头伸出窗外,路过的风吹起松散的烟灰,随着淡淡的火星,飘散湮灭在空中。问到:“你过完年35了吧。” 陈航说到:“人的本质就是经历,年龄只是一个虚无缥缈毫无价值的概念,没有意义。” 沈屿好奇的问到:“你准备啥时候结婚?” 陈航抽着烟说到:“结屁的婚,现在这个社会,你踏马的一个礼拜不陪女朋友,女朋友都能给你戴个帽子。像我这种天天待工地的,想都不敢想。你呢,怎么不结婚?” 沈屿苦笑着抽着烟,右手打起方向盘,在新苑楼下找了个角落里的停车位停下,歇火,关掉音乐说到:“我哪里出得起彩礼钱,贷款还没还完呢,就不去拖累别人了。” 陈航落寞的说到:“哎,好累啊,人活着好没劲。我一个早稻田的通讯研究生,现在天天干工地。”说完扭开一瓶江小白,递给了沈屿。 沈屿接过,笑着说到:“喝了酒我还怎么开车。” “叫代驾呗。多大点事。”陈航无所谓的说到,又拧开一瓶,哐哐灌了一大口。 沈屿看着陈航,无奈的说到:“你以前烟酒不沾的。” 陈航用牙齿咬起一根辣条,吧唧吧唧的嚼着,然后沉声说到:“压力大啊,工地上的事情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什么都要我来烦,我爸在家吃吃喝喝啥都不管。那时候每天都要炫几瓶可乐,到后来不喝点酒都睡不着觉。” 沈屿拿起酒瓶抿了一小口,啧,真的难喝,赶紧拆了一包花生压压味道。 陈航又灌了一大口,继续说到:“特殊时期那时候,我想回来,我爸不肯,他舍不得那十几万的机票钱。我在印尼y了差不多4次吧,那边的毒株是真的厉害。第一次y,我床上躺了14天才缓过来。” 沈屿问到:“你爸y过了吗?” 陈航略带愤慨的说到:“y了,我妈也y了,他倒好,自己躺床上,天天指挥我妈干着干那烧饭给他吃,还要嫌这个好吃那个不好吃了。踏马的,那时候不知道哪里看来的说泡脚好得快,叫我妈搬那个大木桶天天烧水给他泡脚,差点给我妈累的整医院去。说真的,我妈要是哪天走了,这个家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沈屿诧异的说到:“你爸不至于这样吧?这还算个男人吗?” 陈航灌了一口酒,说到:“我就不该从海市辞职回来啊,在海市不要过得太舒服。那时候正好手上项目结束,领导都跟我说了,叫我别走,明年就给我升项目经理。我爸那时候开刀你也知道,躺在医院里,听话得很,我妈又在一旁怂恿我回来帮帮我爸。我是看在我妈面子上才回来的。谁知道我爸一好,又开始作死。” 沈屿点点头说到:“你妈妈确实是个老好人,小时候对我可好了。” 陈航也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又落寞的说到:“我妈这辈子太苦了,烧了一辈子香,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为自己烧过一炷。” 沈屿抿了一口酒,没说话。温暖和煦的晚风吹过车厢,停车场昏暗的路灯下,一群蚊虫正绕着那唯一的光亮胡乱的飞舞,一刻不歇。 陈航一口干掉剩下的酒,吃了几根辣条。有些醉意的说到:“我家要败了!我名下的房子,我姐的房子,还有我老头要带进棺材的山庄那块地都抵押掉了。这次印尼赔惨了,总公司那边还拖着项目款不给。内蒙那边的工程今年也赔了。” 沈屿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看着陈航,叹了口气。 陈航继续喃喃到:“印尼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你知道我的腿怎么坏的吗?就因为我们那边项目经理跟本地人吵了两句,被捅了7刀。我上去制止,然后腿上被捅了两刀,伤到筋了。” 陈航撩开运动长裤,指了指大腿上的两个狰狞的疤痕说到:“呵,工地上那帮畜生,就知道要钱,偷懒,吵起架来一个比一个厉害。踏马的,碰到点事吊用没有。好好跟他们说话根本没用,你只能比他们狠才吃得住。” 沈屿闷声问到:“你们项目经理” 陈航放下裤管苦笑了一声:“最近的镇医院,离我们工地一个半小时,救护车还没过来,血就流干了。”陈航又点起一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口,望着窗外说到:“你说人活着为了什么?” 沈屿沉思了片刻,说到:“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我们只能吃饭睡觉,朝九晚五的上下班,每年旅游个三四天,买房负债,然后死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我们,让我们饿不死,也发不了财。” 陈航苦笑着说到:“我小时后被穷养,养着养着,就真养成穷鬼了。我姐姐呢,一直富养又不上班,还离了婚。现在家里都没钱了,还要带我侄子去鹰国念初中,鹰国啊,这么贵,一年一两百万,她心里根本没有概念。脾气比我爸还倔,说都说不得。” 沈屿抿了一口酒,砸吧着嘴缓了缓说到:“我们几个运气都不是很好。年轻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自己还差一点,学历差一点,能力差一点,身材差一点,外貌差一点,像难以抽身的沼泽,总是将自己卷入焦虑的漩涡,” 陈航看了看沈屿说到:“焦虑啥?你小时候胖啊,现在瘦了不是蛮帅的了么?我们又不是天之骄子,人要学会接受自己的平凡,接受父母的平凡,还有接受子女的平凡。反正就这么混呗,生在江南省,你已经比很多西北地区的人幸福了。更别说印尼那个山窝窝里。” 沈屿笑着怼到:“那你接受自己的平凡了吗?” 陈航苦笑着说到:“接受了啊,我这次回来就准备跟我爸摊牌了,我不干了。我去海市找工作了,以后爱谁谁去。” 沈屿问到:“代码你还记得住?” 陈航昂着头毫不在意的说到:“无非就是多花点功夫呗。”看了看手机,又说到:“不早了,你赶紧叫代驾吧,明天晚上出来吃火锅啊?我都馋死了。” 沈屿笑着说到:“可以啊,我也好久没吃了。明天我请吧。” 陈航拉开车门,潇洒的走下车,回身说到:“行,明天再联系,走了。”挥了挥手,没有丝毫留恋的走了。 沈屿看着这位从小照顾自己的大哥那孤独又一往无前的身影,不禁叹了口气,有一个好的学历,底气就是足。 沈屿后悔当年自己不应该荒废高三的时间,三流三本的学历,在当今的社会,真的什么都不是。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真的太耗人了。 掏出手机,在e代驾上叫了一辆车。点燃一根烟,沈屿又猛灌了一口酒。 “咳咳咳。”这酒真难喝,沈屿烦躁的盖上瓶盖,把车上的包装袋垃圾整理了一下,丢到了远处的垃圾桶里。 回到车上,沈屿捏了捏眉心,浑身开始慢慢热起来,这酒有点上头了。 躺在座位上,右手握着手机,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听着周杰伦的回到过去,沈屿闭着眼,慢慢打起了瞌睡。 没一会,手机铃声响起,沈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手指划过屏幕:“喂,你到停车场最里面来。看到你了,这边这边。” 代驾回去的路上,沈屿躺在副驾位上看着窗外,路上已经没什么车了。沈屿的车子驶过一个个路灯,车内也随着路灯透进来的光而变得忽明忽暗。 “诶,师傅你慢点,慢点,慢点。”沈屿突然直起身子来看着远处一个正坐在桥栏杆上的年轻的女子。 “怎么啦?”代驾师傅轻踩刹车顺着沈屿的目光看去。 “我艹。”“不要。”两人忍不住叫出声来。 代驾师傅赶忙一个急刹车,沈屿利索的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就往桥边奔去。 沈屿从桥栏杆顺着灯光向下望去,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河里扑腾着。“救救命救” 沈屿酒劲上头,想都没想,直接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从河底浮上河面,入水的沈屿一个激灵缓过神来,循着不远处越来越弱的呼救声,沈屿立马用起祖传的狗刨式向前游去。边游边扯起嗓子喊到:“坚持住,我来了,我来了。”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沈屿终于靠近了落水的女子,此时女子已经没有多少扑腾的力气了。 沈屿赶紧一个蹬腿贴过去,谁知道刚摸到女子的手臂,沈屿立马感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拉了过去,顷刻间,沈屿的头和手臂就被紧紧箍住,整个人被一股力往河底压。 艹,踏马的草率了!沈屿脑海里顿时浮起这个念头。 蜷起身体,沈屿直接用手撑开女子,一记大脚就踹了过去。两人分开,沈屿从河里冒出头,猛地咳了好几声。缓了缓,想到平常听过的一些落水救人的方式。 沈屿借着昏暗的光线,费力的游过去,借着机会一把扯住女子的头发,侧身拖着就往岸边游去。女子无意识的胡乱扑腾,沈屿越来越感觉脱力,游的也越来越慢。 这时沈屿听到岸边传来几个声音:“救命啊。”“快靠过来。”“有人跳河啦。” 沈屿费力的抬头看到岸边有两三个人影,心想着,应该有救了吧。 心中一口气一松,浑身的劲感觉瞬间被抽空,脑海中电影般闪过父母的脸,朋友的脸,亲戚的脸,同事的脸,熟悉人的脸,陌生人的脸 感觉沉入了无底的深渊,沈屿的意识慢慢模糊起来 第五章 青春 似乎是睡了一个很久没有睡过的好觉。 沈屿迷迷糊糊的,感觉整个人飘在半空中,努力想要睁开眼,但是好似梦魇一般,动弹不得。 大脑不停地给手脚发出指令,可是身体却不听指挥。 慢慢的,沈屿听到了周围吵闹的声音和桌椅碰撞的声音。 沈屿感觉到旁边有人在拍打自己的后背“啪啪啪”,“醒醒了,要上课了。” 疼痛感刺激着大脑,沈屿手指不自觉的动了一下,感觉意识又重新占领了大脑的高地。沈屿霍然撑着桌面猛地站了起来,不停的大口大口的喘息,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我艹,搞毛啊。吓死爹了。”旁边一声怪叫。 沈屿甩了甩头,模糊的视线慢慢开始清晰。沈屿抬头看了看四周,眼前是陌生又熟悉的教室,还有附近转过头来看八卦的陌生又熟悉的一些面孔。 沈屿感觉不太对劲,赶紧先坐了下来。 “干啥?做噩梦了?”旁边一个熟悉的笑声传来。 沈屿无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眯着眼转过头看向旁边。 入眼就是一张熟悉的笑眯眯的脸盘大的肥脸,五官正中间是那只显眼的布满黑头的牛鼻子,杂毛平头,整个人五大三粗的像只行走的黑野猪一样。 这不是我的好基友郑宇吗?沈屿怔怔的想到。 “班主任来了。”郑宇瞥了一眼窗外,立马转过头去翻开书本正襟危坐。 沈屿回过神来,转头透过高高的书本向前门口望去,只见一个17左右,平头,瘦弱,背着双手的年轻男人走进教室。略显宽大的蓝色条纹衬衫缩在肥大的休闲西装裤内,腰带上还挂着一串晃啊晃的钥匙串,整个人像是小孩子穿大人衣服般滑稽。 “班主任叶骏!”一个名字立马浮现在沈屿的脑海里。 “来,这两节课咱们做一套黄冈密卷。”班主任叶骏咧着嘴笑着从背后掏出一沓卷子丢在了讲台上,教室里顿时传来一阵哀嚎。叶骏笑眯眯的也不说话,大爷般往讲台旁的坐椅一坐,翘着二郎腿单手搭着讲台,然后朝着下面某个方向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了一下。 “吱嘎。”隔壁不远处传来一阵椅子摩擦声,沈屿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一个黑皮肤高个大麻花辫,长得有些异域特色的女生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快步走到讲台拿起试卷开始分发给坐在第一排的人。 沈屿想起来这个人应该是语文课代表,应该叫张什么,但是名字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念大学的时候在qq空间看到此人的一张照片,宛如丑小鸭变天鹅那种蜕变,所有才有些许映像。 “作文不用写,两节课,时间完全充裕。”叶骏在讲台上笑眯眯的环顾四周说到。 沈屿抬头看向讲台,然后感觉到眼睛有些刺挠,拨了拨长长的刘海,有些不太习惯。又低头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游泳圈。想起来,自己从小就没瘦过,也就是后来家庭变故加上压力大,才瘦下来的。所以在班里,沈屿与郑宇这俩同桌并称“合,肥”,外号黑白野猪。 只见第一排的人拿起一张卷子,然后把剩下的卷子往后一传,后面的人接过,抽了一张再往后传。 大家非常的熟练,卷子很快传到了沈屿面前,沈屿回了回神,接过卷子,抽了一张。然后继续往后传。 铺开卷子,沈屿机械般先写上了名字,扫了眼题目,‘补写出下列名句名篇中的空缺部分。’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妈的,前面半句是啥啊。”沈屿顿时愣住了,想了半天没想出来。隐晦的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应该是高中课堂吧,沈屿内心嘀咕到。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不是在救人吗?怎么突然到了这个地方了?沈屿一头雾水。 难道在做梦?沈屿不禁想到,偷偷把右手大拇指塞进了嘴里,狠咬了一口。 “嘶。”一股剧烈了疼痛瞬间传达到脑海,沈屿抽出大拇指,又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嘶。”触感,疼痛感都很真实,沈屿已经可以确定了,这不是梦!难道自己回到了过去? 沈屿有些魂不守舍的楞在位子上。 “嗯哼。”旁边一个轻微的咳嗽声传来,沈屿转过头去,看到郑宇满脸问号的表情。 郑宇瞟了一眼沈屿的卷子,然后隐晦的抬头看了一眼叶骏,接着把卷子折叠了一下,低头,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前方,把卷子慢慢的推了过来。 沈屿回过神来,心领神会,慢慢压低自己的身体,匍匐在桌前高高的书本后面,提起笔赶紧誊抄起来。‘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抄完整个古诗词填空,沈屿默不作声的点了一下头。卷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抽了回去,郑宇又一本正经的开始做起题目来,沈屿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叶骏,发现叶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本书正在翻看,偶尔才抬头说一句:“不要交头接耳,自己做。” 沈屿打起精神来,决定先把眼前的试卷做完再说。 做着做着,沈屿的思维就开始发散起来,然后回神,继续做题,没一会又魂不守舍起来,完全没办法集中精神。 “阿西吧。”沈屿搓了搓头发,努力睁大眼睛,然后狠狠咬住了上嘴唇,强打起精神来。 后面的阅读和文言文赏析之类的,问题倒是不大。 在两节课结束的铃声前,沈屿浑浑噩噩的勉强填完了全部的卷子,当然有些题目还是借鉴了一下郑宇的卷子。 ‘铃铃铃’第二节课下课的铃声响起。 叶骏缓缓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说到:“好了,停笔,最后一排同学往前收卷子。” 最后一排的同学熟练的起身,开始收卷子。 “等等,我名字还没写。” “等一下,还有几个字写完。” 班级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沈屿放下笔,闭上眼睛,右手捏住鼻梁按压了一会晴明穴。睁开眼,环顾四周,整个教室开始乱糟糟的嬉笑打闹。 “厕所?”郑宇肥厚的手掌拍了拍沈屿的肩膀说到。 沈屿机械的点了点头,跟着郑宇的脚步出了教室门。郑宇放慢脚步和沈屿并排,转过头来问到:“咋地啦,歇了个国庆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沈屿愣了一下,然后说到:“家里发生点事。” 郑宇皱着眉头说到:“要不要紧?需要帮忙吗?” 沈屿立马回到:“没事,已经解决了。” 郑宇这才松开眉头笑着说到:“行,有事就说,别藏着掖着,我妈在永平还是有点关系的。” “嗯。”沈屿点头说到。 两人来到男厕所,郑宇赶忙找了个最角落的小便池,然后侧身向内,畏畏缩缩的。沈屿笑了笑,没说啥,随便找了个地上比较干的小便池。 两人洗完手,甩着手从男厕所出来。郑宇习惯性的往左转身,而沈屿无意识的往右转身准备回教室,看到郑宇没跟上,愣了一下,回头看见郑宇正撑在走廊尽头的栏杆上。 沈屿这才想起来,高中的时候,一帮男生上完厕所,就喜欢在趴在男厕所旁的栏杆上吹牛逼。 沈屿想了一下,赶紧转身走到栏杆旁。此时郑宇正伸着懒腰,发出一阵长长的嗯哼声。 收回姿势,郑宇说到:“歇了个国庆,人都懒了。真想明天就高考啊,考完就能玩了。” 沈屿看着楼下操场,微风迎面吹来,吹得沈屿的刘海胡乱飞舞。沈屿分开五指,把刘海往后撩起,笑着说到:“明天高考,估计你大专都考不上。” 郑宇立马笑骂到:“放你的屁。” 又看了会风景,厕所这边人流开始减少,沈屿说到:“走吧,要上课了。” 两人默契的转身朝教室走去。 伴随着上课铃声响起,一位穿着休闲时尚的年轻女子掐点走进教室。沈屿知道这位长相比较气质的女子就是英语老师,但是沈屿已经想不起这位的名字了。 “classesbegin。” “standup。” “goodmoriningeveryone。” “goodmoriningmisshu。” “sitdonplease。nopleaseopenyourbooksandturnto53pages。” 两节英文课讲了什么东西,沈屿是完全没有听进去。 魂不守舍地坐着,眼前是他翻开的英文书,脑袋放空,一直坐到中午放学。 教室的人越来越少,沈屿决定还是先回家吃午饭吧。 顺着人群走出校门,沈屿默默地低着头朝着飞虹小区走去。 飞虹小区就在永平中学斜对角,是沈屿父亲在沈屿上了永平中学后贷款买的,为的就是上下学方便,可以节约时间。 永平中学是永平县的no1。其实沈屿当年的中考成绩只能交择校费上no2的华光中学,但是华光中学很偏,距离沈屿家需要跨越整个城市,非常远。 可巧就巧在中考那年正好是永平中学搬到现在这个新校区的第一年。学校自然是不可能让这么大的校区都空着。于是,便放低了学校的择校线,扩招。 而沈屿自然是那一批的受益人,托关系,交了3万块的择校费,进了永平中学的普通班。有普通班,自然就有平行班,素质班和不需要中考的预科班。 沈屿这一届,江南省施行的是3+2政策,即语数外16+16+12+4分附加分。总分48加选修两门文理分班的副科,算a+,a,b+,b,c,d六档。其余四门辅修本科最低投档线得4c等级。 沈屿是文科班,选修历史和地理。生物,物理,政治,生物四门辅修高二下班学期就考完了。省内俗称小高考,沈屿的成绩算是一般,1a3b。 十分钟后,沈屿站在了家门口,突然涌起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沈屿掏出裤子袋里的钥匙,打开了门。 第六章 理一理 “回来啦,今天怎么没骑车?”沈母关切的问到。 刚进门的沈屿愣了一下,才回想起来自己高三时候为了偷懒不走路是有一辆自行车,立马笑着回到:“想走走路,减减肥。妈你怎么知道我没骑车回来的?” 沈母笑着说到:“我在厨房间看着你啊,等等你还不回来。赶紧吃饭吧,吃完赶紧去睡一会。” 沈屿笑着说到:“好的,妈。” 沈屿在桌前坐下,看着桌上的四个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再看着眼前年轻很多,满头黑发,胖乎乎,一脸温和笑意的母亲,感觉眼睛有点发酸。 沈屿赶紧低下头扒起了饭,怕再多想一会,眼泪就要流下来。 吃着母亲做的饭菜,这熟悉的味道,还有这真切的饱腹感,沈屿已经确定这不是一个梦了。 自己真的是重生了! 快速的扒完饭,沈屿放下碗筷起身说到:“妈我吃完了,我睡觉了。” “今天怎么吃这么少?再吃点撒,不然下午要饿的。”沈母疑惑的问到。 “天太热了,没啥胃口。”沈屿说完便逃也似的回房间了。 “那你赶紧睡吧,晚点到时间我叫你。”沈母说到。 看着沈屿回到房间,关上了门,沈母狐疑的又看了看关着的门,感觉沈屿今天有些怪怪的,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可能是读书累着了吧?摇了摇头,沈母便收拾碗筷没再多想了。 这边沈屿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墙上自己贴上去的周杰伦的几张海报,沈屿浑身轻颤,迟迟无法入睡。 进房门的时候,沈屿已经看了好几遍挂在墙上的电子时钟,28年1月7号! 28年,这是bj奥运会的一年,是神七的一年。是有纪念意义的一年! 激动的心,颤抖的身体,沈屿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对于经常看网文的沈屿,完全搞不懂现在自己这算是回到过去还是平行时空。 如果现在这个世界算是平行时空,那之前那个时空的父母孤苦伶仃的该怎么办?他们已经失去了健康,如今可能又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不知道他们还扛不扛得住这个打击。 想着想着,沈屿已经止不住的落下泪来,从床头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按在脸上。压抑着声音哭了一会,沈屿终于慢慢平复了心情。 片刻,沈屿爬起身来,走到窗前,视线随着楼下绿色的香樟树向远处延伸,一阵温煦的风带着秋老虎的余威,拂面而来,沈屿慢慢闭上了眼。 想着前世那些放弃和逃避过的无数次的困难与遗憾。既然苍天给了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那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不再逃避,勇敢面对。不求成为首富啥的,只想父母能够健康,自己以后能不为钱发愁,就是这么简单。 沈屿知道比特币,但是不知道怎么交易。知道后世政策的更替,但是周围的人都没有一个从政的。知道房价会暴涨,但是自己家的这个条件,买现在这套房子已经是有压力了。当然后世的一些类似小黄车,狗东,抖音啥的,那些都是资本的游戏,很难有入局的可能。 从后世而来的沈屿知道,在未来,社会的各个阶层正在悄然形成,从房地产开始,富人与富人住在一起,穷人与穷人住在一起。社会阶梯一旦形成,攀登起来将是十分辛苦的,因为壁垒会越来越难以逾越,且在未来1年内会逐渐趋于封闭,直到最后形成世袭。 所以在接下来这十几年,沈屿有限的记忆里,这是最后可以实现阶级跨越的时间和机会。 沈屿对于以后从事什么行业没有啥头绪,就算想像前世一样搞亚马逊外贸,也需要一大笔资金来建立自己的工厂,毕竟二道贩子也就赚个辛苦钱,赚钱的还得是一手商家。而且深谙亚马逊潜规则的沈屿知道,同行倾轧太耗精力了。 简单有效的暴富手段,沈屿只记得14年世界杯德国7-1巴西,作为一个不看球的人,这是沈屿唯一一个有映像的比分。所以,这是沈屿的一个保底的手段。 除此之外,沈屿也知道要买茅台和宁德时代的股票。 沈屿挠了挠头,决定这些事情还是可以先放一放,毕竟自己的时间还很充裕。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高考了。虽然高考可能也不是那么公平,但它已经是这个社会能给你的最后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了。毕竟高考可以动用的特权是最少的。 前世沈屿就是因为学历的问题,在辞职回永平县找工作的时候处处碰壁。而且,沈屿的成绩从小都是亲戚里面最差的那几个,父亲从来不在亲戚面前谈考试成绩这个话题,因为抬不起头。 沈屿算了算时间,现在离高考还有大半年,必须要努力一把了,一定要考上一个能让父母接受的成绩。不然重生这一回,大专都要考不上了,那岂不是很尴尬。 躺回床上,沈屿盘算了一下。英语应该没啥大问题,毕竟前世做了好几年的亚马逊外贸,英语一直有接触。语文,地理和历史也没啥问题,无非就是背诵的问题。而且29年语文高考题目沈屿还记得--品味时尚!这么一个另类时尚独特的作文题目,沈屿是一直是有映像的。 那么问题最大的就是数学了,这东西真的是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好在9届高考数学不是葛大爷出的卷子。所以沈屿短时间内就确定了复习的思路:先复习一遍其他学科,然后主攻数学! “咚咚咚。”在沈屿思考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沈屿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随着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1点了,赶紧起来了。”沈母在房门外大声说到。 “嗯~~”沈屿假装伸了个懒腰,然后爬起身来说到:“知道啦妈。”走到门口,沈屿穿好鞋子,想了想,酸着鼻子回身深深地拥抱了沈母说到:“妈,我上学去啦。” 沈母讶异的拍了拍沈屿的后背,笑着说到:“怎么了,今天这么窝心。” 沈屿开心的笑着说到:“想妈妈和爸爸了哇。在家照顾好自己啊,走了。”挥了挥手,沈屿果断的关上了门。醒了醒鼻子站了一会,沈屿转身朝着学校走去。 十分钟后,一路快步,有些喘气的沈屿来到教室。 坐在座位上,沈屿环顾了一下嬉嬉闹闹的教室,几个认真的同学正抓紧时间在写作业或者看书,还有一些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比如沈屿的同桌,郑宇。 更多的是三五成群凑在一起眉飞色舞的聊着放羊的星星,公主小妹,火影,dota,澄海3c之类的同学。一群人眼神明亮,却透着一股享受当下的清澈的愚蠢。 大家基本都是牛仔裤或者工装裤配上一件t袖或者衬衫。女生大部分都是厚厚的刘海,而男生长发偏多。 这可是被非主流荼毒的那一代,以沈屿后世的眼光看来,真的土。 回过神的沈屿看了看自己桌上堆得高高的书本。 曾以为这些书挡住了老师,其实是挡住了自己的未来。 沈屿自嘲的笑了笑,开始整理起自己的桌面,把一些没必要的书放在抽屉里。 “嗯?你在干啥?”郑宇从桌上抬起头来迷迷糊糊的问到。 沈屿笑着说到:“理一理桌子,书太多了。” 郑宇一脸问号的说到:“发骚了?” 沈屿笑了笑说到:“对啊,你要不要试试?” 郑宇哆嗦了一下说到:“我谢谢你哦,离我远点。” 沈屿说:“好嘞。” 郑宇挠了挠头,打了个呵欠疑惑的看着沈屿忙活着,感觉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第七章 好好读书 “铃铃铃” 随着下午上课铃声的响起,一位微胖,头顶三缕跨海大桥的地中海发型中年男人施施然走进了教室。 沈屿清楚的记得这是班里的数学老师,张六三。为什么这么清楚呢?因为这位老师自沈屿这一届开始,有了一个人尽皆知的外号--毛十八。而这个外号的始作俑者,正是沈屿。而把这个外号发扬光大的,也恰好是郑宇的母亲。 记得没分班之前,张老师还是沈屿他们普通班的班主任。有一次沈屿与郑宇在课间争抢东西的时候,被张老师抓到。 而那时候因为沈屿的成绩还算中档,而郑宇的成绩一直垫底,于是郑宇便被约谈了。郑宇也是年轻气盛,顶撞了几句,于是便被叫了家长。 大概是郑宇在家一直叫的外号,于是郑宇母亲找到办公室,开口就是:“请问那位是毛老师?” 据当时在办公室的数学课代表神采飞扬的描述,张六三老师在整个办公室的注视下无奈的举手示意,却没有指正郑宇母亲的错误。 于是,毛十八这个外号便被发扬光大了。不过张六三老师也是个心宽之人,对于学生起的外号也并没有深究。 沈屿看到张老师走进教室,不自觉的讪笑着低了低头。 一套上课准备的流程下来,张六三利索的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大题,然后用手指敲了敲黑板说到:“比较典型的解析几何,都做一下,一会讲解。” 班上同学熟练的拿出空白练习本开始写写画画。沈屿看着黑板上的题目,单个字和符号都认识,合一起就不知道在讲什么了。只好拿出练习本假装思考,然后翻出数学课本开始重新学习。 首先就是先借着归纳通用的公式来整个系统的过一遍内容。 两节数学课讲解下来,沈屿是一点都没听,但是却把数学的内容都过了一遍。 对于平面向量与三角函数,三角变换还有空间位置关系的定量分析这些知识点。沈屿发现重新学习一遍后,记忆中的熟悉感让自己很快就掌握了这部分的内容。 但是对于函数与导数,数列,不等式,概率和解析几何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两节数学课结束后,就是两节地理课。 对于地理课,沈屿的心态那是相当的放松。作为一个成绩中等偏下,还有可能变吊车尾的学生,地理可以算得上是唯一可以让沈屿发光的学科了。前世沈屿的地理成绩从来没有掉出过9分,高考更是a+等级。在这门学科上,沈屿也体会到了所谓学霸的快乐。 而那位有着一头潦草鸡窝发型,厚厚镜片的地理老师徐青松也是对沈屿有着一份偏爱--唯一个可以地理课睡觉的人。 对于自然地理,需要理解的东西还是比较多的。所以沈屿决定先主要啃人文地理,这些东西都是有固定的套路在里面的,主要就是背诵的问题。 可能是穿越的原因,又或者是生理上的这幅身体正处于整个人生智商最巅峰的时刻,沈屿感觉重新回顾一下知识点有种事半功倍的感觉。人文地理中,沈屿看到了一个反复被提及的形容词‘丰富廉价的劳动力’,不禁有些感慨,这不就是说的自己吗? 徐青松上课喜欢在班上边讲课边转悠,在看到沈屿在课堂上并没有听自己讲的知识,而是在看其他内容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 两节地理课,沈屿就一直坐在座位上,沉浸在自己看书,理解,记忆的节奏中,连厕所都没去。 直到第四节课下课铃声响起。 整个楼层,甚至整个学校都开始慢慢震动起来。轰隆隆的地震一样的脚步声,就跟世界大战万军冲锋一样。教室窗外快速闪过一个个飞一般的少年。 沈屿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了看明显在加快吐字速度讲课的徐青松,还有教室里一群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男同学。后排最靠近后门的那个高个子同学已经默默的打开了后门。 随着徐青松一句果断悦耳的:“下课。” 宛如被投掷在水中的一块石头,整个教室哄的一声被激活。后排的几个男生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出教室,撒腿就是一阵狂奔。 “赶紧,食堂。”郑宇急迫的拍了拍还在摇头微笑的沈屿说到。 沈屿笑着对着郑宇说到:“你先去吧,我还不饿。” “干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说完,郑宇便麻溜的跑了起来。 沈屿看着跑起来一身五花肉一颤一颤的郑宇,不由的笑了,也就是去吃饭的时候,才是个灵活的胖子。 静下心来把最后一章地理内容看完后,沈屿找了找书包的袋子,果然在书包里摸到一张反面贴了名字的饭卡。 沈屿拿上饭卡,不急不慢的顺着稀稀拉拉的人流朝着食堂走去。 永平中学的食堂很豪华,有三层楼,每层楼都有十几个打饭口。虽然十几年过去了,但沈屿还是知道,三楼的教职工食堂饭菜是最好吃的。只要你脸皮厚,不怕碰到任课老师。 后来因为打饭的学生越来越多,影响了教职工的时间。学校也是在学生食堂旁边新建了一个专门的教职工小食堂,不过那时候沈屿已经毕业了。 前世沈屿就经常去三楼打饭吃,现在作为一个实际心理年龄三十多岁的人,自然不会不好意思。 来到食堂三楼,沈屿找了个人少的队伍排着,周围一群老师见有学生排队,也是见怪不怪了。 沈屿前面排着的就是一位大腹便便中年男人,看了看头顶那稀疏的发量,沈屿猜测这应该是一位数学老师。队伍行进的速度不慢,没一会就轮到沈屿了。 带着厨师帽,穿白色围兜的食堂阿姨熟练的拿过一个餐盘,看了看沈屿面无表情的问到:“小伙子要吃什么?” “鱼香肉丝,土豆丝,再来个粉丝吧,少点饭。”沈屿扫了一眼菜说到。 食堂阿姨麻溜的用锅勺舀起一勺鱼香肉丝,然后抖了抖,又抖了抖,才心满意足的放进餐盘里。 沈屿在一旁都看乐了,毕竟自从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见过这种传统技能了。 “5块,卡还是现金?”阿姨问到。 “卡。”说完沈屿便把卡搭在了一旁的刷卡机上,阿姨麻溜的按了一个5。“滴”一声,数字显示屏上显示还有余额147块。 付完钱,沈屿在旁边篮子里抽出一双筷子,便端起餐盘闪人。走出人群,在大厅环顾了一下,沈屿看到一个没人的空位,便快步走了过去。 “沈屿,过来。”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沈屿往旁边一看,班主任叶骏正朝着自己招手示意。 没办法,沈屿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骏哥,找我啥事?” 叶骏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屿,皱着眉头说到:“你这次考试字迹变化有点大啊。练字了?” 沈屿不敢对视,只好埋头扒拉着饭含糊的问到:“是不是变的像我一样飘逸了?” 叶骏轻笑一声骂到:“要点脸,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沈屿半低着头笑着说到:“脸皮多少钱一斤?给我来两斤。” 叶骏没忍住直接赏了沈屿一个爆栗说到:“油腔滑调。” 沈屿缩着脖子微微抬头,苦笑着揉了揉脑壳说到:“当心我直接躺下来讹你一年工资。” 叶骏一脸不在意的朝地上怒了努嘴说到:“来。” 沈屿没理会叶骏,继续埋头干饭。而叶骏扒拉掉最后一口菜,瞟了沈屿一眼,默不作声的端着盘子走了。 第八章 世界那么大 吃完饭,沈屿晃悠悠的从食堂出来,然后转身去了食堂旁边的校园小超市寻找一种当年高三记忆中的美味。 虽然沈屿吃完饭的时间有点晚了,但是作为永平中学校内唯一的超市,依旧是人潮涌动。 永平中学的学生都知道,这家超市的老板是学校书记的亲戚。如若不然,就这日人流量,谁不眼红? 沈屿逆着人流挤进超市,来到饮料区。看着大半已经半空的货架,沈屿不禁感慨学生的钱就是好赚,就算是家乐福这种商超也不过如此吧。 兜兜转转,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棕色纸盒装的雅哈咖啡,售价35元。这种价格的咖啡饮品在十几年后,已经很难在实体店买到了。 刷卡结了账,走出拥挤的超市,沈屿撕开吸管,插进盒子,咬着吸管吸了一口。 抿了抿嘴,沈屿突然感觉没有记忆中那种惊艳的味道了。或许是后世各式各样的饮品,奶茶喝多了?亦或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沈屿摇头笑了笑,握着包装盒朝着教室走去。 回到教室,大部分人已经回来了。有些自律的同学已经开始写作业了,但是绝大部分的人都是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闲聊。 沈屿低着头坐回了座位,郑宇正坐在座位上津津有味的看着小说。沈屿伸过手去翻过封面一看《步步惊心》?顿时笑了起来。 “笑啥?”郑宇白了一眼说到。 沈屿笑着说到:“这书和你的气质不符。” 郑宇头也没抬的说到:“别人那借来的,打发时间呗。” “哪个女的?”沈屿调笑着问到。 “张妍咯。” 沈屿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应该是那个麻花辫语文课代表,于是问到:“课代表?” “不然?”郑宇疑惑的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没多想,又转过头去看起了小说。 沈屿没再多说话,很多记忆都记不太清楚了,得再熟悉一下。 拿出语文书,沈屿开始背起必背课文来。 在沈屿背书的期间,各科课代表已经陆续上讲台开始在黑板一侧写下各科的作业。 “铃铃铃” 晚自习开始的铃声响起,整个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感觉到了什么,沈屿侧过头往窗外一看。 班主任叶骏板着脸,腋下夹着卷子,正站在窗外一动不动的看着教室里。过了一会,叶骏慢悠悠的走进教室,拉过椅子在讲台坐着,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教室,然后开始批起卷子来。 教室里很静,只能听到“哗哗”的翻书翻卷子声和”沙沙“的写字声。 背书时的沈屿无比专注,一股奇怪的专注力似乎连同桌郑宇都能感觉到。郑宇好奇的看了看沈屿,也没多想,继续埋头看起了小说,似乎挺入迷的。 晚自习的时间过得很快,沈屿还没感觉到,一节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安静的教学楼瞬间热闹起来。叶骏此时也不批改卷子了,正笑眯眯的跟前排女生说着什么。教室里又是三三两两的小团队凑在一起,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郑宇还在座位上沉迷着小说,沈屿摇了摇头,起身低着头去了趟厕所。 第二节晚自习,沈屿先试着把英语作业给做了。前世高考英语难度很高,沈屿英文没及格,拉了大分。现在一套作业试卷做下来,感觉难度不大。 第二节晚自习课间,郑宇终于收起了小说,然后嬉皮笑脸的满教室的转悠,沈屿知道这货肯定是借作业去了,嘿,老传统了。 沈屿笑了笑,拿出地理作业开始做了起来。最后一节晚自习铃声响起,郑宇也掐点回到了座位,手上捧着一些作业本和试卷。 沈屿凑过去小声的问到:“数学有吗?” 郑宇随手把借来的数学作业本扔了过来,然后抽出自己的试卷熟练的开始借鉴起来。 沈屿找出一本新的草稿本,然后把数学答案抄了下来,夹在了数学的习题册里,继续翻书写起地理作业来。 “铃铃铃。”铃声响起,晚自习结束。叶骏淡定的卷起试卷站了起来,说到:“路上都慢点。”然后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开始充斥着桌子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和一群人嬉笑打闹的声音,还有一些“数学做好了吗?”“地理做好了吗?”的声音。 郑宇灵活的走位,把作业还给几位原主,立马又被其他人借走。接着回来拿起书包和沈屿打了个招呼就开溜了。 沈屿仔细的把数学相关的书本和作业理了一理,确定没有什么缺失后都塞进了书包。拎起书包,沈屿微微低头,夹杂在人流中来到一楼车棚。 看着指示牌来到9班车位的位置,此时班级车位上已经没几辆车了,所以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中间位置的一辆灰色捷安特。沈屿从口袋中掏出钥匙走过去,试着插进锁里,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锁开了。沈屿松了一口气,收起钥匙,踢开脚踏。因为校园内不准骑车,所以沈屿把着龙头朝校外走去。 此时校门外已经有些拥堵了。来接人的私家车,学生包的黑车都停在路边,让原本并不宽敞的马路又拥挤了几分。 因为今天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高一高二不上课,所以还没有记忆里那种水泄不通,需要靠挤的感觉。 沈屿走了一段路,看人不多了,立马跨上了自行车,慢慢骑了几下熟悉了之后,朝着家飞驰而去。 到家已经1点出头了,打开家门,沈屿看到父母正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看电视。 “爸,妈。”沈屿喊到。 看到沈屿回来,沈母起身笑着说到:“回来啦,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 沈屿偷偷瞥了一眼沈父,笑着说到:“不饿,我看书了。”说完便赶忙回房间了。 沈父看沈屿回了房间,便关了电视准备回房间睡觉,想了想又对着沈母说到:“给小岛削个苹果。” “嗯,我这就去弄。”沈母说到。 这边沈屿回到房间,把作业放到书桌上便怔怔的发起呆来。 父亲还没有遇到那场事故,沈屿不知道历史会不会重演,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大学毕业以后肯定是要想办法让父亲转行的。但是这个固执的小老头在没有受伤之前可是独裁的很。 沈屿叹了口气,感觉有点麻烦。 ‘咚咚咚。咔哒。’房门被打开,沈屿转过头去,只见沈母笑着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了进来说到:“小岛,吃点苹果。” “谢谢妈。”沈屿笑着接过盘子说到。 沈母愣了一下,然后也笑着回到:“应该的。”说完又打量了沈屿几眼。 沈屿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反应到以前自己可没有这么懂事,赶紧强装淡定低下头做起作业来。 沈母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转身关门出去了。回到主卧后,沈母有些疑惑的对着已经躺下的沈父说到:“儿子今天有点奇怪?” 沈父睁开眼疑惑的说到:“怎么了?” 沈母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到:“感觉,变懂事了?” 沈父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说到:“这不是好事么,想那么多干嘛,早点睡吧。” 沈母躺在床上想了一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闭上眼睛睡觉了。 这边沈屿在母亲走后,暗暗松了一口气。都说知子莫若母,看来以后还是得注意点,不过好在是自己冒充自己,只是一个过渡接受的问题,问题不大。 目光放回数学作业上,沈屿把抄过来的答案对照书本找出相关公式来帮助理解记忆,最后尝试自己解题。 晚上12点半,沈屿写完数学作业,去厕所洗了个澡便躺上了床。 月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进屋里,为房间涂上一层清冷的光晕。沈屿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感觉大脑皮层异常兴奋。 万万没想到,重生这种事情竟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沈屿知道,重生后,自己的阅历与未来的记忆就是最大的底蕴。 前世自己没得选,就像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犯错。毕竟一大笔贷款压得自己喘不过气,还有身体不好的父母需要照顾。沈屿根本没有底气再出去闯荡。 就像普通人赚到第一桶金之后,也不敢用全部积蓄去赌,就算失败了他们自己可以接受,可背后面对的是整个家庭。妻子和孩子怎么办?衣食住行样样都需要钱,富人可以无数次试错,而我们没有那么多机会让我们一直犯错。任何人的底气,都来源于经济实力,有钱能治愈一切自卑。 沈屿知道一切都等着去改变,苍天又给了重新来过的一次机会。这一次,一定要活出一个精彩的人生。 毕竟世界那么大,想走出去看看。 第九章 广播体操 28年的永平县还没有雾霾的影子,沈屿家住二楼,窗外就是大片的绿化带。 早晨的窗外天空蔚蓝,早起的鸟儿在树丛中吱吱喳喳地叫着, 沈屿是被沈母叫醒的,揉了揉酸胀的眼珠,沈屿果断爬起身来缓了缓。片刻后,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脸,疼!确实不是梦了! 昨晚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几点睡着的。 穿好衣服出门,沈屿又回头瞄了一下电子时钟,28年1月8号,来到卫生间,沈屿看了看洗漱杯里的三根牙刷,那只唯一没有炸毛的蓝色柄的牙刷应该是自己的。沈屿拿起牙刷挤了牙膏开始刷起牙来。 此时沈屿也有空打量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 一张粉白细腻的大圆脸,头顶是厚重的快遮住眼睛的三七分斜刘海,配上浓密的一字眉和深邃如同星海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加上大小适合的弯弓嘴型。如果不是那快2斤的身材的话 洗漱完毕,沈屿来到餐厅。桌上已经放好了一碗热腾腾的白水泡饭,配上一碗鸡蛋炒火腿肠和咸菜黄豆子。 沈屿坐下开始吃起早饭来,这时候沈父也起床了,到客厅瞄了沈屿一眼,默不作声的去厕所洗漱去了。 沈屿快速的扒拉掉最后一口饭,沈父也正好坐到了餐厅位置上。沈母看沈父坐上了餐桌,于是把微波炉里热着的隔夜菜端到了餐桌上坐下一起吃了起来。 “我吃完了,上学去了。”沈屿低着头快速的说到,说完便回房间收拾起作业来。背着书包走到门口,沈母又急忙问到:“中午想吃什么菜?” 沈屿想了一下,转头说到:“随便吧。”说完便出了门。 “诶,这孩子。路上慢点。”沈母无奈的说到。 经历过前世瘦下来的感觉,沈屿打算开始减肥,不管是为了身体健康,还是为了改变自己。于是直接步行走到了学校。 今天高一高二的人都来上课了,所以路上背书包的学生仔开始多了起来。 走进班级时,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了。大部分人都在埋头看书,少部分后排的男生虽然桌上放着书,但是脸上却是带着笑意的和同桌聊着些什么。 沈屿低着头坐到自己座位上,拿出语文课本开始默诵起必背内容来。 临近早读课开始,郑宇匆匆忙忙的走进教室。一屁股坐在位置上说到:“早啊。” 沈屿转头笑着点了点头回到:“早。” 郑宇匆匆的从桌面上的书堆里找出语文书摊开,然后从书包里摸出一袋豆浆和三个大肉包,埋下头藏在书堆后面就开始吃了起来。 沈屿看了一眼郑宇,笑着摇了摇头,直起身子微微侧坐。 郑宇扫了一眼沈屿,立马加快吞咽的速度。 这时沈屿看到窗外无声飘过一道身影,立马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郑宇直接把最后一口肉包快速的塞进嘴里,然后把手放在桌上,低着头不停咀嚼着。 班主任叶骏晃悠悠的走进教室,带着腰带上那串哐啷哐啷的钥匙串,背着手在教室里巡视了起来。 第一节早读课结束,叶骏晃晃悠悠去了隔壁班,穿着藏青色碎花连衣裙的英语老师快步走进教室,班上同学自然的拿出英语书开始大声朗诵起来,当然朗诵声里面夹杂着一些中文的嬉笑也是有的。 两节早读课结束,第一排女生开始起身收起作业来。还有没写完作业的人当然嬉嬉闹闹的赶紧从第一排女生手里随手摸一本开始飞快的抄起来。打闹,欢笑充斥着整个闹哄哄的教室。 沈屿看郑宇摸出那本《步步惊心》,笑嘻嘻的塞到了张妍的抽屉里,然后站在旁边又笑着说了会话。没一会,郑宇笑着坐到了位置上。 沈屿问到:“一天就看完了?” 郑宇笑着说到:“昨天看到2点多,早上差点没起来。电瓶车差点给我干冒烟了。” 沈屿知道郑宇家远,所以骑的是一辆大电瓶车,这家伙追求速度,到手直接把限速线给剪了,最快速度能上6。 前世高中最后一个月,两人晚自习开始前那5分钟,还来得及骑车去网吧打上半个小时cf。所以啊,两个人理所当然的都是三本,而沈屿也忽悠着郑宇和自己念了同一所大学。 第一二节课是数学课,毛,不对张六三依旧是讲解经典的题型。沈屿反正也听不懂,所以一直在自顾自的熟悉理解着公式。 第二节课下课,校园响起了运动员进行曲。教室里所有人开始走出教室,在走廊上排起队来。 沈屿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记不住排在队伍哪里了!脑子快速的转了一下,赶忙走出教室,站在零零散散快形成四排队伍前后的中间,然后假装看着走廊外,眼睛的余光观察的四周。 队伍越来越齐,沈屿心里也越来越着急。 这时一只瘦弱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拉住沈屿往后拉。 “你排那么前干嘛?” 沈屿回头一看,原来是以前关系比较好的同学,李欣。 沈屿对着李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到:“想事情呢,没注意。” 这时站在后一排的郑宇伸过手把沈屿往旁边队伍的位置一推,沈屿顺着力道往最右边一排的位置一站。 等了几秒,发现没人再说什么。于是暗暗的松了一口。这时候才有心思打量一下前后的同学,记住位置。而班主任叶骏这时候也晃悠悠的从办公室走了过来在队伍前方站定,然后嘻嘻哈哈的又和前排女生在聊着什么。 永平中学一共有四栋教学楼,一栋楼就是一个年级,一层楼有6个班级。沈屿所在的班级在教学楼二楼。一楼是六个历史政治的普通班,二楼最靠近楼梯的是选修历史政治的文科素质班,然后过来就是包括沈屿班级的三个历史地理班,后面就是两个物理生物班了。 此时走廊上已经是满满当当的人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楼层的队伍开始动了起来,沈屿顺着队伍走下楼梯,小跑着走上篮球场。 前排带队的女生把整个班级带到预定的位置后站定,后排的人开始从侧边鱼贯而过,站到第一排女生的后面,开始慢慢调整位置。 沈屿顺着队伍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随着众人在操场原地踏步。 没一会,整个操场都站满了人,运动员进行曲一停,片刻后,音响里响起一个响亮的声音。 “第四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1234,2234” 沈屿内心一阵发苦,这东西谁还记得,只能照着前面的同学开始有样学样。 不过好在广播体操这东西,后排男生摸鱼划水的还真不少,所以也没人在意沈屿那些慢半拍的笨拙动作。 一套时代在召唤结束后,整个操场的人开始收缩队伍,然后井然有序的列队小跑回班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