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 1.陆垚 “罪人!罪人!罪人!” 压迫到窒息的感觉一路从胸口席卷到头顶,濒死的感觉带着巨大的威压,让人在无尽的黑暗中拼命寻觅,就为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啊!”她倒吸一口凉气,只吸入了大口的水,随后在她绝望的呼气时,却有大量的水泡自口鼻涌出。 她想坐起来,可是面前是一片漆黑,偶尔有蓝色的光亮闪烁,恍惚快速,就像是鬼片现场。 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 她艰难的抬起手,只摸到前方一片冷硬的金属。 她在黑暗中拼命的拍打着四周,在水的阻力下声响还不如水拍打周围的声音响。她想张嘴呼救,可除了吐出满嘴的水她什么都做不了。 面前的光线突然亮了,有冷光一扫而过,随后定格在自己的面前,越来越亮,带来了敲击声和来自外界的拍打,她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可却听不清楚。 有一张脸出现在面前……隔着玻璃看着自己。 一个男人。 她蓦然间有一种遗憾的感觉,说不出的失落。 可她还是坚定的拍打着前方,直到耳边滋啦一声,一个不知名的仪器将前方的整个盖子都抬了起来。 眼前煞白,仿佛有一万道光束定格在自己的身上。 她睁不开眼,她还在水中呼吸。 一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像机器一样没有任何温度,她顺着那股力道坐了起来,想看看四周,却被强光所摄。 “名字!” 带着点奇特口音的中文终于排杂而出,冲入她的脑海。 她往声源处望去,只看到一群人背光站着,影影幢幢。 仪器外站满了人,他们头上的光源都照向自己,与他们的目光一样争先恐后。 “我……”她刚开口,巨大的窒息感涌上来,把她呕得一个倒仰,她猛地扶住两边,不断压抑着汹涌的反胃感,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有字。 她借着灯光抬起来看,上面一行一行的写着黑色的,清晰的中文。 【陆垚,女,中国人,生日2019年10月30日,入舱时三十三岁,一级科研助理,护卫,因伤退役,单身未婚,已感染。】 【注意:长期沉眠会有不定时长的失忆情况发生,请不要惊慌,冷静观察,头顶有自卫武器,请谨慎使用。】 【注意:请保护自己!保护自己!保护自己!】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男性!】 “陆垚……”她呢喃了一声,一片空白的大脑努力适应这个陌生的名字,手缓缓后挪,摸到了顶部有个凸起,开口向上,没有进水。 她没有再往里面摸。 这个情况显然比写这些提醒的人能想到的境况还要糟糕。 她身边围满了人,人高马大的,男人。 举抢的,全副武装的男人。 她不能轻易相信的,男人。 众目睽睽之下,她手臂上的字,她的一举一动都将无处遁形,一个武器解决不了什么。她躺到失忆,肯定不是为了自杀的。 身边一个人又开始扶她,可她双腿软绵绵的怎么都起不来,她似乎并不意外,任由身边的人把她抬出冷冻仓。 “小心!轻一点!轻一点!”又是那个声音,少年一般,极为紧张的冲着她,越来越近,一直到她的担架边,再次背光俯视:“你还好吗?你……天呐,你活的好好的!” ……废话。 她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却摊开了手展示出来,那人惊呼一声,对着她的手臂看了好几眼。 “陆垚!她是陆垚!我们找到陆垚了!我看看……三十三岁!科研助理!但因伤退役……什么伤?” 陆垚没有回答,她冷漠的回视着这个男人。 他带着头盔,脸隐藏在玻璃后面,显得很冷硬,声音却很局促:“你,你不记得了?” 持续冷漠。 “别,别怕,你沉睡太久了,有后遗症。”他努力让语气更加和缓,“别害怕,这是正常的,很快就会恢复了……陆垚。” 陆垚沉默了一会儿,张张嘴,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嗯。” 周围轰动了:“声音!声音!女的!” 她躺在悬浮的担架上,任由周围终结者装扮一样的战士举着木仓围观她,她也生硬的对视回去,脑子里虽然空茫,可潜藏的,莫名的敌意却让她不愿意有任何示弱。 “遮光!遮光!她不能马上接触自然光!”一直跟在后面的少年音很是紧张。 于是一个大汉拨开人群走上来,双手捏着块银布一抖,一个有棱有角却轻薄如锡纸的盖子就成型了,直接罩在她的身上。 一片漆黑。 她听着耳边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人不断的跑过来报告。 “没有多余幸存。” “能源破坏。“ “意外……” “幸运。” “还有一个……” 一个吸气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边,那个锡纸棺材盖突然收紧了,密密实实的包围了她的担架,黑暗中,她闻到一股冷冽的香气,却转眼就昏昏欲睡。 既然要催眠干嘛还弄醒自己……她如斯想着,顺从的闭上眼。 雪白的房间,六面都是云朵一样的软材料。 陆垚坐在中间的床上,死一样的平静,正如整个房间中死一样的安静。 她忽然抬头环视四周,没有摄像头,没有玻璃,但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看着自己。她极为缓慢的下床,一步步走到墙边,抚摸那些软材料。 冰冷,却柔软,竟然从没见过。 她扯了扯,发现扯不下来,便直愣愣的看着,就地研究起来,这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我建议你休息。】一个声音忽然回荡在的房间里,【你的体力还无法支撑那么长久的站立。】 那声音雌雄莫辩,带着一点金属的味道,像假的,可偏偏有隐藏的起伏。 陆垚充耳不闻,继续注视着面前的材料,时不时的戳一戳,左右看一看。 【陆垚,我们将有医务人员进来照料你,希望你不要惊慌。】 【如果你听到了,请示意一下。】 陆垚歪歪头,转身走回了床上,继续端坐。 【很好。】 看似密闭的空间,突然就有一面墙划开了一道门,那儿正对着一条走廊,不宽的走廊两边竟然还站了两排全副武装的军人,他们的装备应该有隔离功能,头盔下接着巨大的氧气面罩,显得极为狰狞。 走廊中间,一队六个穿着白色生化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正推着仪器走进来,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时,不约而同的顿了顿。 领头的一个人走了上来,他整个人都藏在防护服后面,看不清脸,走到她面前时他停了一下,随后才轻咳了一声,张口道:“你好,我叫杜克,是生命研究院的次席研究官,我的团队将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负责您的健康和安全。” 陆垚点点头,面无表情。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给我一面镜子。” “什么?”杜克似乎很惊讶,他甚至往前凑了一点。 “以后我的要求不会重复第二遍。”他的紧张取悦了陆垚,她平静道,“镜子。” “好的,镜子!”杜克状似重复了一遍,但他身后有个研究员忽然动作了起来,他原地转了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打开手里的箱子,一拍,一面巴掌大的镜子被一串折叠杆徐徐抬起,正好定格在她面前。 陆垚凑过去看。 旁边是杜克不好意思的解释:“抱歉,我们没特地准备镜子,这个是牙科备用的。” “嗯。”陆垚看着自己的长相,仔仔细细的。 一张,不是很亲切的脸。 她本应是温和柔软的,她心里下意识的觉得。可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丹凤眼半垂出了一股阴翳的味道,恰到好处的鼻子却有如横亘在脸中的刀锋,而原本中等厚度的唇瓣不停的抿着,硬是透出股冷硬的感觉。 营养不良让原本就小的脸瘦成了一条,她整个人都有着一股幽魂的味道。 “这是我。”她确定。 “这当然是你。”杜克附和,“纯天然的你,没有半分人工痕迹。”他顿了顿,有点不自在道,“你要是恢复了,一定很美。” 愣头青,不会说话,扶不起。 陆垚看了他一眼,标签却已经贴了他一脸。 “你们,认识我?”她又问。 “是,也不是。”杜克说完,便停下了,“你果然都不记得了吗?抱歉,过去那些事并不是我的专精,我们每个人知道的也只是片面的,等基本调理完毕,我们会派专人给你解释一切。前提是,在那时候……你,还没恢复记忆。” “我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 “不知道,每个人的深眠效应都有不同的后遗症,症状持续时间也不一样,你们的情况还很特殊……” “你们。”陆垚毫不客气的打断,“还有谁?” “哦,不是,没……” “我被催眠前,听到还有一个人。”陆垚盯着他,“我的信任很脆弱,请注意你们的言辞。” 杜克又陷入僵直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获得了谁的许可,点了点头道:“好的。”他叹口气,抬头对陆垚说:“确实还有一个幸存者。” “为什么叫幸存者,其他人呢。” “在我们找到你们之前,能源系统似乎已经出现过问题,大部分人,都直接死亡了,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全部腐烂。” “然后。” “你,和还有一位幸存者,竟然在第一次能源问题后活了下来,但是营养供应系统都出了问题,我们怀疑你甚至出现过脑体休克……你醒来了,但是严重失忆。而另外一位,至今没有醒来,以后,也很难说。” “植物人?” “额,在你们的时代来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是谁?” “希雅·罗德里格兹。”杜克紧紧盯着她,“你记得吗?” 陆垚抿嘴,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许久,摇摇头。 “不记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安妮斯朵拉 陆垚没提出去见希雅,她肯定自己看到也不会想起什么。 她只对她住的屋子很感兴趣。 像是关精神病人的,可是那些材料看似柔软,却分明有很强的防爆能力。 那其实是一种金属,不知道为什么柔软,但密度惊人的金属。等闲利器都没法在上面划出伤痕。 配合的抽完血,又休养到整个人行动正常以后。陆垚终于被批准离开屋子,转移到其他隔离区,临走前,她问杜克:“这屋子以前还关过什么?” 她没说谁,她说什么。 一时间,杜克的表情很复杂。 “你会知道的,”他道,表情复杂,“而且,你必须知道。” “看来我需要知道很多东西。” “太多了,多到让负责讲解的人都紧张的地步。” 陆垚笑了笑。 她住在一个巨大的隔离区里,这儿每一个光源都是一个感染检测装置,窗外的景色都是实时播送的,连盆栽植物都是人造的。 走廊像迷宫一样弯弯绕绕,但是到处都有助力设备,比如踩上后瞬间到下一个路口的传送带,还有隐藏在天花板里面的机器人,当你站在原地提出要求时,他们会迅速响应并且帮你办好。比如检查我代号为XXX的文档或者给我来一杯咖啡之类,应有尽有。 但这些在陆垚眼里,虽然都是陌生的是,却并没有超出她的想象。 她应该设想过一个更伟大的世界,或者大概其实那个世界里什么都没有……毕竟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杜克到现在连两人之间差距多少年都没有说,可是在像陆垚介绍这些器具时却也完全没有给“古人”秀一波的自豪感,反而有些小心翼翼,当陆垚真的问起一些东西的使用方法时,他更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小心翼翼的给她介绍。 感觉自己应该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陆垚冷漠的外表下如此自得的猜测着。 她到了她的新房间,一个拥有阳光房大露台的半开放式卧房,整体基调还是白色,床大,工作台大,沙发大,挂下来的多维屏幕也大。 “怎么样,还满意吗?”杜克问,时间久了,陆垚已经能在这些防护服的过滤音效中听出他们的情绪,她对他的讨好有些失笑。 “在不告诉我该知道的事情前,我对什么都满意不起来。” “如果你准备好了,今晚就给你安排,晚饭后可以吗?” “随时。”陆垚看着他,“我可以不吃饭。” 杜克立正,站直,声音严肃:“那绝对不行。” 晚饭照常是研究院认为陆垚“应该会”熟悉的米面和菜肉,陆垚并不挑食,来什么吃什么。饭后,她简单走动了两步,便悠闲的侧躺在沙发上,在等什么,不言而喻。 杜克:“其实我不建议你这么快知道。“ “你一直以来的态度告诉我,你对我应该是有点了解的。”陆垚努力亲切的微笑,“你那么努力,我不想让你受伤。” 杜克:“……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那请吧。” 门打开了,一行人陆续走了进来,依然全副武装,头盔罩顶。 他们看到她,不出意料的都顿了顿,陆垚都能感觉到他们面罩后热切的目光。 “你好,陆垚。”领头的率先出声,语气压抑,一把少年音:“我叫哥羽,我,我是国际刑警组织,历史遗留问题研究专员,针对你的情况,我,们将以史料为基础,尽最大,最大努力为你,额,解答疑惑。”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陆垚道。 “嗯?”哥羽一愣,语气忽然兴奋,“你,你记得我!” 陆垚耸耸肩,看着他。 “她不问第二遍。”旁边,杜克压低声音提醒他。 “啊!哦!”就差手舞足蹈的哥羽强行冷静下来,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漏了出来,“我想想,恩,这个问题,我可以在背景介绍后,顺便一起解释。” 陆垚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哥羽连忙对身后的人招招手,他们上前打开大屏幕,传输了资料后,哥羽清清嗓子,开口就是:“一百四十年前,芳芳·林德伯格成立了一个名为天赋公平党的组织……” 一百四十年前,流落至欧洲的中东难民后裔芳芳·林德伯格异军突起,带领一群女性成立了天赋公平党,致力于女性权利的公平公正化,随着吸纳的女性领域越来越广,层次越来越高,她们的声音由弱至强,最后甚至真的进入世界主流霸权的视野,但同时,阻碍也越来越强。 一百三十五年前,一直以强势但无害的形象出现的芳芳突然攻击了一个绿色恐怖组织,暴露了她可怖的军事实力的同时,也让她在男权社会中以一个女军阀的形象站稳脚跟,她所控制的政治团体在世界各大主流国家攫取着权利,因其性别优势,一度风头无两,但同时,她的威胁也让人无法忽视。 终于有一天,隐藏千年的矛盾被彻底极化。 一百三十年前,芳芳遭到绑架,作为领袖,她遭到□□的视频被全球直播。天赋公平党表示谴责后。表面上并没有任何动作。 但是这一年,人类生育率跳楼式骤减,有人将矛头直指天赋公平党。 天赋公平党宣布对此负责,她们承认在芳芳遭到迫害的时候,她们散播了一个叫做潘多拉的基因病毒。 与此同时,被救回来的芳芳再次出现,放言:“人类的存亡,终究要由女性的意志来决定。” 她宣布,天赋公平党改名为,伊甸园。 谈判失败,伊甸园战争爆发。 这是一场惊世骇俗的战争,由纯女性组成的伊甸园军团神出鬼没,在战争初期以雷霆的气势攻击了诸多强国的军事核心,人们仿佛这才意识到全世界竟然曾经退役了那么多女性军人,而全世界竟然还有那么多女性军人正在服役,甚至于专业度不下于男性的优秀女佣兵、安保、特警……更遑论那些从业于个个高精尖领域的女性,政治、法律、科学甚至军武。 连太空站都被两个突然发动的女宇航员所控制。 家庭从此破裂,丈夫和妻子无法相互信任和支持。 爱人开始决裂,男孩和女孩各自投军兵戎相见。 芳芳在自己的家乡建立了伊甸园共和国,按照最初的设想打造她心目中“天赋公平”的国度。在伊甸园打得男性措手不及,正高歌猛进的时候,一个又一个震撼世界的女性诞生了。 “魅魔将军”希雅·罗德里格兹。金发碧眼的杀戮女神,最开始带领军团发起斩首行动的女帅,以超越常人的铁血和隐忍在各国中招揽并组建了纯女性军团,并且一举撼动了世界军事格局。 “白手军师”艾琪儿·哈维特。从最初就跟在芳芳身边忠心不二的参谋,一手拉起天赋公平党的基础建设并且将芳芳推至世界最高点。 “影子医生”苏伊·范。伊甸园软实力掌握者,负责带领伊甸园的科研团队开发一系列反人类的武器,有传言说人类生育骤降就是她一手促成。 “尖叫赌徒”卡辛。游说者,据传全世界百分九十背叛自己国家声称要忠于性别的女性政客,都是卡辛巧言拉拢,于洗脑和精神控制一套堪称大师。 “还有……”哥羽讲到兴头,似乎打算一个个说过来,但是陆垚却不耐烦的抬手示意停下:“我呢?” “额。”他尴尬的停下,“你,是,额,一级助理。” “好了我懂了。”她并不介意,“如果这些人对后面的故事没有太大影响的话,我希望能听点主线。” “你对这些名字没有反应吗?” “测谎仪应该给你答案了。”陆垚似笑非笑。 哥羽忍不住和杜克对视了一眼,讪讪点头。 对于大白菜一样普及的感应系统,如果不被用来随时随地测心率和脑波,陆垚简直会看不起面前这些看起来聪明的男人。 此后,哥羽便不再问她没有意义的问题了,只是快速跳到另外一页,继续道:“一百二十五年前,伊甸园战争,女性战败。” 大量参与的女性遭到追捕和囚禁,对于幡然悔悟和投诚的女性也予以宽容,但这些人当中当然不包括那些罪魁祸首。 不管是芳芳还是什么将军什么军师,全都如人间蒸发了一样,她们删除了世界范围内几乎所有和她们有关的资料,并且宣布要与伊甸园共存亡。 然而男性们并不相信,因为他们在战后,在一个女战俘嘴中得到一条消息。 芳芳麾下研究团队的一个一级科研助理发动了叛变,她说服众多位高权重的女研究员进入冷冻仓,躲过战争结束后的清算期,然后出来针对已掌握的资料开发出潘多拉的解药,挽救已经走上末路的人类社会。 据说那次叛变波及极广,不仅研究团队的执掌者影子医生苏伊·范,连魅魔将军希雅,还有芳芳都卷入其中,从此下落不明。 在看完所有俘虏名单和获得的部分阵亡女战士名单后,那个女战俘确定,叛变应该已经成功。 有这么一群掌握着潘多拉病毒解药钥匙的女性正深藏在地球的某一处,等待重见天日,等待,赎罪的那一天。 “可是,一百二十五年过去了,我们仍旧一无所获。不知道是诅咒还是阴谋,男性的出生率达到百分之百。二十六年前,最后一个自然女性衰老死亡,太阳下再无一个行走的女性。而今天,我们掌握的繁衍手段的缺陷已经无法弥补。人类社会真的,如芳芳所言,即将走到,末路。” 哥羽的声情并茂没有丝毫打动陆垚。 她只是在听到一些事后表示了些许的惊讶,指着自己:“那个一级科研助理就是,我?” “对,就是你,陆垚。”哥羽不顾周围安保的紧绷走过来,单膝跪在陆垚面前,“我的家族世代努力,就是为了找到你,陆垚,古代传说中,潘多拉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安妮斯朵拉,她的意思是,送上礼物的女人。” 他激动到颤抖:“快恢复记忆吧,安妮斯朵拉,履行你的诺言,帮助我们找回希望。” “哦。”陆垚看着屏幕,“起来吧,我拒绝。”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男人 历史课在学生的极度不配合下陷入僵局。 陆垚到目前为止都完全没有体会到哥羽企图传达给自己的那份百年前的激情,她觉得肯定有内情,因为她只觉得好笑。 但她不能笑出来,幸好测谎感应不出正反情绪。 她只是在哥羽僵硬的气息中补充自己的感想:“在我恢复记忆之前,我不会听你们的一面之词做任何事。除非有更可靠的证据证明你们说的是对的,否则我只会看到一个事实——我为什么会加入伊甸园,还貌似成为了其中的高层。如果不是因为与那些女性有共同语言,总不会造·反是我的兴趣爱好吧。” 哥羽缓缓吐了口气,站起来退后两步,低落道:“你说得对。”他回到屏幕前,注视着屏幕里代表伊甸园的一只流泪的红眼,还是转身道:“杜克和我说,你说你的信任很脆弱。” 陆垚抬头看着他。 “我们不想失去你,因此绝对不会冒着在你恢复记忆后发现我们骗你的风险。所以我讲述的都是我所知道的真相,你可以不相信内容,但你不能不相信我。” “你都说了那是你所知道的,所以那不能叫真相。”陆垚懒懒的坐起来,“那个魅魔将军,希雅什么的,不是也在吗,她比我重要多了,把她治好,不是比我更有用吗?” “可她是战犯。” 杜克的话很突兀,但是让气氛也剑拔弩张起来。 “伊甸园是今天人类末世的罪魁祸首,我们的一贯原则,即使女性灭……咳后依然坚持的原则,就是可以不惩罚一些从犯,甚至可以帮助她们回归社会,让她们戴罪立功。但是有些人,芳芳、希雅、艾琪儿、苏伊,还有卡辛,其实接下来还有些人已经不需要介绍了,因为她们都死了,唯有两个,芳芳和希雅,还下落不明。”杜克的声音比陆垚还要冷硬,“她们,罪无可恕。” “……”陆垚盯着他,“你在抨击我以前的主子。” 杜克抬头立正,拒不表态。 “但我欣赏你这样的气势。” “……” “所以,今天的课到这了?”陆垚望向哥羽,“我有点困。” “额,基本要讲的,都讲了。” “所以明天的课程将会是当今社会的构成吗?” “……”哥羽和杜克面面相觑,陆垚明白了,冷笑一声:“所以,这就是全部课程?你们原本就打算把我圈禁到我给你们生出孩子为止?” “不,不是的,只是我们并没有获得相应授权。” “那是要我给那个能授权的人生了孩子才行吗?” 诡异的沉默。 “好吧,让他来见我。”陆垚起身,款款走向浴室,“如果那位仁兄真的对一个百岁老人有兴趣的话。” “……” “记住。”陆垚微微转头,眼角瞥着他们,“我不记得的事和我没做过是一样的,所以,我不会为我没做过的事情有任何愧疚感,而更有可能的是,当我想起来时,我会万分自豪并且坚持下去。请你们注意好对待我的态度,就我目前自我剖析的情况看,我觉得我算是亡命之徒。” 说罢,她一边走一边脱下衣服,等到进浴室时,已经□□,在外面呆滞的目光中,她哼笑了一声。 “男人。” 第二天,那位仁兄并没有露面,相应的,是哥羽和杜克再次携手出现,为她搬来了一台,据他们说是根据古董复原的,笔记本电脑。 “既然你不愿意听一面之词,我想你更愿意自己看。”哥羽的语气有些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其实我更建议你养好身体。”他看了看杜克,果然受到了赞同。 “嗯。”陆垚已经打开了电脑,看着这个windows98风格的界面,有些无语,“恕我直言,这对我来说应该也是古董。” “……哦,抱歉,您想要什么样的,我们的技术马上可以给您改!”哥羽已经无意中用上了敬语。 “退下吧。”陆垚双手已经摸起了键盘,真的是摸,没有按下任何一个按键,“你们可以在监控中看我。” “我们只是想保护你。”杜克往前一步,“生命研究院没有秘密,我们的一切都向所有人公开。” “所以我昨天洗澡也被直播了吗?” “隐私资料必须有权限才能调动,你是属于最高权限才能调动的。” 陆垚不再说话,从电脑上方冷冷的看着他们:“第二遍。” “……哦!”在哥羽恍然大悟的声音中,杜克已经率先用行动作出回应,他拉着哥羽快步往门口走:“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陆垚没有应,等到他们关了门,才打开搜索引擎,按下了第一个字。 【女】 回车。 铺天盖地的资料如爆炸一般出现在她面前,按照最后一次搜索的时间更新数据,第一条信息就是:【矛盾升级!人类政权共同体、新联盟和近地面共同防卫体联合要求生命研究院公开最新女权恐怖组织伊甸园遗址考察资料!】 【传奇女性艾兰妮·波普日常生活纪录片将在一台滚动播出。】 【信鸽组织宣布他们有可靠消息证明生命研究院拥有活体女性。】 【生命研究院提交巨额研究经费申请,疑似侧面证明信鸽组织的消息,活体女性是否真实存在。】 【生命研究院首席研究官提利昂今晨秘密赶回生命研究院,他是女性心理学和古人类婚姻研究领域的权威。】 【……】 “提利昂……”陆垚念叨了一下,搜索提利昂。 是一个略有点欧亚混血的中年男子,气质和身材都不错,可惜表情太过温和,没什么威严和气势。 她一笔带过,开始搜索各个在之前的信息中提到的组织。 【近地面共同防卫体近五年第八次向生命研究院的研究资金申请提案投了反对票。】 【人类政权共同体第六次提交入院考察申请,生命研究院驳回。】 【新联盟的绿星殖民进度喜人,绿星树酋即将访地!】 【传统节日将至,议会通过二号提案,时隔二十六年后再次开放伊甸园之战纪念碑团体祭奠活动。】 【纯人类团体第十二次在生命研究院外发起示威,抗议生命研究院的跨物种繁衍研究。人类政权共同体和近地面共同防卫体并未出苗调解。】 【据悉新联盟首领将于近日回地球参加一系列传统节日庆典。】 【异端组织“归璞”首领海瑟前日被保释出狱,放言将继续未竟事业。人类政权共同体发言人麦坎对此嗤之以鼻。】 【……】 陆垚一目十行,手速飞快的往下点着每一条新闻。她似乎只是个记录者,任何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的新闻都无法撼动她的表情分毫。一个上午过去,她平静的吃完了午饭,沉思着散步,接着看新闻直到晚饭,又一言不发的用完晚饭,再次沉思着散步,回来后又看了几小时,最后沉默的洗澡,在温柔渐暗的灯光中乖乖入睡。 直到灯光完全消失,一片漆黑中,床上的她一动不动。 “她没有睡。”监控了一整天的杜克揉揉酸涩的双眼,语气复杂,不知道是欣喜还是失望,“发生的一切对她并不是全无影响。” “但完全不足以让她失态。”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穿着白大褂,在白天被陆垚内心评为有气质没气势的生命研究院首席研究官提利昂负手站在后面,“即使失忆还有这样的心理素质,如果在过去,她确实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现在依然很难缠!”哥羽站起来,一脸苦相。摘下面罩的他是个年轻人,长相鲜嫩,偏偏要架着副眼镜,更显文弱。 “我们谁都没有打破她这样的人的心理防线的经验。”杜克道,“老师,你真的不出马吗?” 提利昂苦笑摇头:“我看看就好。”他看着屏幕中陆垚若隐若现的身形,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杜克和哥羽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你还在复原历史材料吗?”杜克问。 哥羽耸耸肩:“这是我的职业。” “那她的身份没有问题吧。“ “冷冻仓资料和本人吻合,没有问题。”哥羽道,“多的,只能等史料还原出现奇迹或者,希雅·罗德里格兹醒来并且没有失忆吧。” 杜克点点头:“我们会尽力的。” “哦对了,他,让我问你。”哥羽迟疑了一下,“你们研究院的护卫是否可信。” “你手下那群呢?”杜克不答反问。 哥羽沉默:“其实,并不那么可信。” “……”杜克挑眉。 “我让阿九当众问我两个女人的情况,特别问一句是不是死了。我默认了……”他道,“所以我手下可能会认为陆垚已经死了,但以后如果不得不曝光她,我也只会说我并没有承认。” 杜克:“……看不出你挺奸猾的。” “可这招你不能用。”哥羽有些严肃,“我手下那群,把陆垚和希雅挖出来后就没下文了,反正也看不到,当然可以蒙骗。可你……他们毕竟在负责一个女人的衣食住行,所以才要你确认他们可信。” 杜克面无表情:“我无法保证,你说怎么办。让他派人进来?派人?还是派树?” “那就尽快让她恢复记忆,站出来扛起开发解药的担子。”哥羽有些着急,“时间不多了,归璞又有动作了,一旦他们拿到更多证据……” “我知道,可前提是她恢复记忆后会愿意帮我们开发解药。”杜克凝视着哥羽,“告诉我,她,陆垚,确实是那个人。” 哥羽缓缓站直,他沉吟半晌,道:“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但现在,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再做一个测试。” “什么?” “她对于自己的记忆虽然消失了,但是她的智商和学识却还在。” “你的意思是……” “向她公开你们目前在潘多拉方面的实验数据和进度,看她有没有什么反应,如果有,那可能不需要恢复记忆都能让她参与研究。如果没有……” 杜克懂他的未尽之言,点点头:“我会和老师商量的。”他顿了顿,问:“这是他的提议?” 哥羽点头:“他在问了我陆垚的表现后才提议的。” 杜克看着监控器中的陆垚的身形,不再言语。 今天的目标已经达到,哥羽仿佛松了一口气,也忍不住和杜克一起观察貌似在睡梦中的陆垚,有些感叹:“我幻想过无数次,有生之年,不管什么时候,如果遇到一个女性……”他努力形容着,“可能不用像史料上的那些明星,或者艾兰妮年轻时那样,那么柔软,漂亮,摄人心魂……但至少,应该会有一抹……明眸善睐,或是轻言浅笑……可现在……” “冷漠,冷漠,和冷漠。”杜克帮他总结。 哥羽窘迫的闭上嘴,垂眸不语。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杜克指了指显示器里的陆垚,“在她的一生中,有三分之二的人生经历促使她加入了伊甸园,又有剩下三分之一的人生在和我们,或者说男性,进行你死我亡的战斗……她那个让我们仿佛看到希望一样的所谓的‘幡然悔悟’,是她冷冻前那么短暂到不值一提的时光,短暂到,可能即使恢复了记忆,都不一定还记得。” “可那也是她人生发生巨大改变的时候!在她发动叛变时,她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战友和上司!她怎么可能忘记?!”哥羽激动起来。 “但愿你说得对。”杜克冷冷的看着陆垚,她刚翻了个身,“想想她手臂上的提示吧……” “……”哥羽无言以对。 “现在的她对我们来说,并不仅仅是一个珍贵的女性,她还是一个战犯,是一个自取灭亡的疯子,是敌营的科学家。”杜克的话仿佛一盆冷水,让哥羽全身僵直,可他还不放过他,“希望有一天,她突然对你‘明眸善睐,轻言浅笑’的时候,你不会忘记这一切,并感动到当场跪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施烨 近两百年来,这个世界,经历了两次巨变。 第一次,一群女人,一种病毒,为人类的毁灭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第二次,一群男人,一次联盟,为人类的重生拼上了最后的老命。 第一个成立的机构,是生命研究院。 在婴儿出生率骤降,且在后期绝大多数为男婴的情况下,战后世界的性别比例在五年间到了可怖的地步。 原本为争夺可生育女性而准备好新的战争的男人忽然发现,女人没什么可抢的,她们已经逐渐失去了生育能力,而男性,也有大部分失去了精子活性,只有少部分还残存,却没了用武之地。 最可怖的是,伊甸园高层死的死,消失的消失,而消失的那些,带走了潘多拉的所有资料。 一个即将毁灭人类的病毒,数据量居然为零。 暗无天日的未来,繁衍成了唯一的救赎。 此时,全世界所有有相关专业的科学院不得不站了出来,为了人类岌岌可危的前途,贡献出他们仅有的力量。 最新基因研究进度,最高精尖的设备、最精良的科学家,最全的精子库还有……健康的子宫。 全人类的科学力量不得不汇集起来开始为人类文明续命。 不知道经过怎样的尝试和研究,终于有一天,生命研究院成立,伴随着一个健康男婴的影像,将人类团结在了一起。 他们不断克隆为数不多的健康子宫,配以不断更新的精子库,成为了全世界人类生命的温床。人们只能根据需求、贡献和能力获得后代,为了消除战争和动荡带来的隐患,人类政权共同体成立,国与国之间逐渐联合,成为了生命研究院之外的第二大中坚力量。 以寻找新的繁衍途径为名,新的星球被发现,殖民战争开始,绿星殖民地被开发,新联盟应运而生。 冗杂庞大的地球政治联盟下,各区块和城邦的政治漏洞和自治需要愈发迫切,各类商会、私军、联盟和协会层出不穷,在星际殖民战争时期,大量正规军离开地球的时候茁壮成长,打着防止星际地域扩张遭到更高文明反噬的旗号,近地面防卫共同体也诞生了。 生命研究院,人类政权共同体,新联盟和近地面防卫共同体,这时目前地球人类议会中四股最强的政治力量,相互掣肘,共同维护这个世界。 人类再次欣欣向荣,甚至成就远胜过去千年。 满是植物生命的殖民星球绿星、最远到土星的星际旅行、毫无雾霾的环境还有建筑林立的森林城市……一切图片都显示,这个世界简直完美如梦。 “那你们急什么呢……”陆垚关掉了所有网页,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坐下,看了会儿外面无垠的树海和绵延向地平线的海岸线,闭目轻晃。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微笑,在红色的夕阳下甚至带着股安详的味道,瘦弱的身体整个嵌在摇椅里,仿佛弱不禁风,可敲击着扶手的手中,却可能握着整个世界。 “给她看过了?”监控室,哥羽匆匆赶到,问。 “看了。”杜克盯着陆垚的一举一动,“她只看了一眼。” “为什么?她看不懂吗?”哥羽一脸不信,“是潘多拉的数据?” “潘多拉的。”杜克横了他一眼,“再问这样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哥羽一噎,有些委屈:“你别跟她一样啊……” 杜克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表情,点头:“没错,上午,我把所有,已知,潘多拉的,数据,和解药研制的,数据,全部,放到了她的,面前。” “她只看了一眼?” “一眼。” “然后呢?为什么不往下看?” 杜克盯着屏幕,面无表情,脸色甚至被屏幕光映得有些苍白:“她看了一眼,然后看了看我,就走开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问我什么意思?!还是一定要我把意思说出来?!” 面对杜克极为少见的怒火,哥羽忍不住又气又怯:“时间不多了,不管是我们还是,你们。” “我知道!可她根本不配合!”杜克看起来很想在监控室中打砸一番,“她像耍小孩子一样耍我们!我们做什么她都用一副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的眼神看你,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你问了你老师吗?” “他不出来。”杜克冷笑一声,“他对女人只会比我们更没办法。” 想到提利昂首席和那位传奇女性艾兰妮的种种谣言,哥羽也只有沉默。 “走吧。”杜克忽然道。 “什么?” “和她聊聊,开诚布公的。” 哥羽跟在后面:“聊什么?我们连潘多拉都给她看了!” “不出意外她参与了潘多拉的研制,那对她来说就是在看她自己的东西,她根本没有兴趣记不记得,她想知道的是别的,她已经告诉我们了。” “什么?” “那你们急什么呢?”杜克复述了方才陆垚喃喃自语的话,“她从来不自言自语,她是在告诉我们,她知道我们在着急!” “可你没有获得授权告诉她那些!那些是真正的机密!” “不是机密了,怎么连你也在粉饰太平!?想想外面静坐的人,他们都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杜克眼睛已经有些发红,“你说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哥羽还想说什么,却猛地顿住,讷讷无言:“将军。” 前方,陆垚卧室的门前,负手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他们,抬头看着门。 他没有穿隔离服,一身藏蓝色的戎装,黄色绶带,没有头盔,但耳朵上的金属套显示他应该戴着隔离面罩,漆黑的头发像磨砂一样没有光泽,整个人像蒙着一层晦暗的雾气,压迫感十足。 杜克也冷静了下来,正色看着他的背影:“将军。” 哥羽倒挺惊讶:“将军!您什么时候来的,额。” “你要告诉他什么?”将军问,声音竟然挺轻柔,带着股和颜悦色的味道。 可后面两人都不敢怠慢,哥羽抢先道:“我正跟杜克商量着要授权,陆垚很难缠,没有更多的筹码,无法让她,让她,听话。” “听话?”将军轻笑,没有戳穿哥羽拙劣的遮掩,“你们说的筹码,是指什么?是我们原以为万无一失的繁衍方式开始有缺陷,还是我们为了彻底剔除女性的影响开始做一些,有趣的,实验?” 每一句,都在预示世界的崩塌。 哥羽和杜克脸上冷汗直流。 “开门,我和她聊聊。”将军道。 “可是将军,她从没见过你,万一受到惊吓……或者,情绪波动什么的……”越说,杜克越觉得自己庸人自扰,陆垚,受惊?情绪波动?怎么可能! 从头到尾只有他们这群男人像火烧了尾巴一样跳脚! 以至于将军微微转头,漆黑的眼睛透过面罩看着他时,他居然有些脸色发烫,停了下来,叹口气,道,“我是杜克,授命,开启1号门。” 活体巨兽一般的研究院瞬间接收他的指令,从声音到面容还有瞳孔甚至心跳脑波确认本人后,门自动打开了。 “不需要和提利昂说一下吗?”哥羽还打算拉一把即将担上重责的好友。 杜克一脸疲惫,摇摇头,看着将军走进去,关上门。 两个男人站在门前,痴痴的望着门,身形一样僵硬,心情一般惆怅。 将军进门,直接拖了一张椅子走到陆垚身边,大马金刀的坐下,面对着落地窗,看着外面。 半晌,他看入迷了一般,弯下腰,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撑着下巴,盯着前方。 直到海平面上阳光只剩一线,房内的光线昏暗到近乎沉寂,他才开口:“我想了很久,如果我是你,这样醒来,我会想要什么,我想不出。” 陆垚闭目躺着,摇椅微晃,睡着了一样。 “但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自由的走在阳光下的感觉。就和你们过去曾经争取的那样……我可以给你。” 毫无反应。 “这个世界,在灭亡的边缘挣扎了很久。我习惯了,但有人不习惯。有人认命了,但我没有认命。” “你说你是亡命之徒,我相信。如果现在公开你,不用身份,光公开性别,你即将遇到的事情,可能都会让你宁愿选择死亡。我看过历史,我知道伊甸园。” “如果过去你们认为不公平所以抗争,那么你们应该明白怎样能获得公平。你得有资格,陆垚,什么都不做,你就没资格。” “提出你的条件,我有决定权。” 说完这些,将军不再说话,继续看着外面。夕阳已经落下,天空一片漆黑,过了一会儿,星光开始闪烁。 陆垚终于睁开眼,和将军一样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星光,她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双手撑着椅子看外面的星空。 “世界上所有东西,都会被时间改变。”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快,感受到将军突然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她恩赐般转头向他,晶亮的眼睛中满是意味深长,“包括基因。” 将军不言。 “几个子宫克隆了一百四十年,哈!”陆垚笑出声来,“你们真是够能撑的,怎么不干脆做个人类模型3D打印出来呢?说不定出错率还比克隆少呢。” “呵,挺有道理的。”将军也轻笑附和。 “我猜猜,你们的孩子,一代不如一代了吧?畸形越来越多,寿命越来越少,病症越来越多……成功率,也越来越少?” “……”被戳到痛处,身经百战,杀伐果断如将军,也无法再散发轻松的气息,空气渐渐凝滞,仿佛监控室中的冰冷僵硬透过摄像头传了过来。 “如果我没出现,潘多拉的解药也开发不出来,偏偏殖民地又是另一种生命形态……我想想,为了弥补基因缺陷,增加克隆子宫的自然活力,哇哦~”陆垚故作惊讶,“你们不会是把主意打到动物身上了吧?潘多拉对动物没有影响吗?噗!别告诉我你们现在有母猩猩的后代了……或者,嗯,猪?鼠?哎呀呀!”陆垚乐不可支,“那可真的要急死了。” 监控室中,人员早已被清空,只有哥羽和杜克面面相觑。 “她是魔鬼吗?!”哥羽全身发冷,“这都能猜出来?!” 杜克面色铁青:“不能放她出去,你快发信给将军,不能答应她任何要求。”他深吸一口气,“我们会被她扼住咽喉的!” 哥羽呼吸急促,手捏了下耳垂道:“联络施烨将军。” 可联络转瞬被视频中的将军挂断,他忽然打开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长相刚硬,右眼中间有一道自上而下的疤痕,疤痕扭曲,焦黑,在他睁眼时宛如连接着乌黑的眼珠,远看像是一只巨大的,竖着的眼睛。 此时,这竖着的眼睛直直对着陆垚,并且很满意的看到陆垚的眼睛里没有因为他的伤疤而有任何变化:“提出你的要求。” 陆垚本就皮笑肉不笑,此时收了笑,更显冷淡:“这么珍贵的机会,当然要留到有用的时候再提。” “将军!不能答应啊!不能!”哥羽几乎在监控室怒吼起来,他不停联络施烨,可是施烨丝毫不理,屡屡挂断。 施烨和陆垚对视了许久,直到月光掩盖住星光,洒在他们脚边,让他们彻底陷入黑暗后,他点了点头:“你证明了你的能力,你将拥有和杜克一样的薪酬,假期可以选择保留或是兑换加班费,职位容我以后给你,不出意外你将会在生命研究院获得和杜克一样的地位,还有其他问题吗,陆研究员?” “有啊。” “什么?” “明天请给我一个怎么花钱的方案,否则我不知道在一个胸罩都买不到的世界,和杜克一样的薪酬对我有什么吸引力,是吧,这位,不知名的,朋友?” 施烨愣了一会儿,这才笑起来,缓缓起身,优雅的立正行了个军礼:“施烨,亚洲系血统,殖民军团现任将军,新联盟首席。你好,陆垚。” 这就是男性世界四巨头之一了。 陆垚笑了下,耸耸肩。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原因 施烨给哥羽和杜克上了一堂“论如何和难缠的女人谈判”的课。 杜克再次把潘多拉的数据展示给陆垚,并且眼睁睁看着陆垚手指滑动翻页时,心里默默的期待施烨能够把这个课发展成一个系列…… 陆垚一页页翻着,表情毫无变化,但是实时回馈的心率却诚实的暴露了她的心情。 她的心跳加快了,她在兴奋……或是恐惧? 潘多拉的数据量太过庞大,这一会儿根本不可能看完或者吸收,他只是要把这些拿过来先给她看,毕竟经过深眠,她的复健过程会很漫长,而潘多拉刚好用来给她消磨时间。 没错,拿拯救世界的事给人消磨时间,现在他们就是这么卑微。 “怎么样?”他问,“有问题吗?” 陆垚停了下来,闭眼思索了一会儿,笑了笑。 她其实很爱笑。 杜克心里默默的总结,忍住加速的心跳,等待她发话。 “抱歉,短期内我可能帮不了你们了。” “什,什么?!”杜克向前一步,“为什么?” “朋友,一百多年了,你们已经征服外星球。” “所以?”杜克头皮有些发麻,“我知道,你说过不管什么都会随时间变化,包括基因,可是潘多拉的基础在那,这是不会变的,有变化的地方,我们可以一起攻克!” “所以,连生命科学都已经经历过巨变了,你们其中很多符号、公式、算法……我都没见过。”陆垚手微抚着下唇,伸手将屏幕推到最前面,在一些地方直接划线,“这个有普利司通证法的影子,可并不完全一样,是不是还补充了他的第三猜想?还有这个,这个是塞尔塔公式吗?可结果不对,是被推翻了?这个,我完全陌生,甚至看不出源自哪个猜想,再加上这个……这应该是一个新的基础学科?为什么每一个符号我都不认得?” 杜克随着她的指点,几乎要流下冷汗,陆垚的每一条线都划出了近现代的科学发现,这些公式的广泛运用,大部分是为了逆推潘多拉,也就是陆垚她们之后的时代。 毕竟曾经,他们对潘多拉的理解近乎于零。一百多年数十代科学家的艰苦研究,才让潘多拉病毒的模型初具规模,可是在尚未验证潘多拉病毒就是这个样子的情况下,他们的解药开发过程几乎是停滞不前。 无数新的算法和公式的出现都是为了更好的破解潘多拉。潘多拉的原型是陆垚她们创造的,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古老的。就好比一个鸡兔同笼猜想,古代的人只有假设法解决,而现代的人直接就用二次方程。 不管陆垚再怎么聪明,她都不可能在只知道假设法的情况下,沉睡百年醒来的时候直接无师自通方程法。 而陆垚,显然她的学识基础已经扎实到她无需为不知道这些而有丝毫的自卑,甚至此时她的眼神中因为发现了这些新的知识而破天荒的有了些灿如星辰的光。 但杜克的头皮更加麻了,他有些慌乱的转身离开,直接联系了哥羽,开口就是一句:“麻烦了。” 哥羽:“怎么了?她不是都答应了?” “陆垚在我们这,只有中学文化!” “怎么可能?!她再怎么也是伊甸园的一级助理啊!”哥羽说完又气急败坏道,“全遗址没有别的一级助理了!绝对就是她!” “蠢货!不是说你挖错了!”杜克也气急败坏了,把“鸡兔同笼”跟他解释了一下,哥羽也无言了,许久才道:“那,那怎么办?” “时间!学!” “那不是废话吗?我还以为还有别的办法呢。”哥羽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我和将军说一声,其他你安排吧,不是有你在嘛,你肯定行。” “不……这些对我来说太基础了……我从来没有上过课。”杜克有些无奈,“生命研究院里就没这样能教这些的人,你让一个数学家从一加一开始教,可能下一秒就考虑微积分解法了。” “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你们生命研究院让我给一个一百年前的科学家找一个中学科学老师?”哥羽都生气了,“杜克,这你得想办法!这个要求提过去,施烨会对我微笑的!” 想起将军的微笑,杜克都不堪重负般叹了口气:“我问问老师。” “赶紧问!”哥羽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情不愿道,“杜克……你说,会不会是她,拖延?” 杜克一僵,有些犹豫:“应该不会……否则她根本不需要点头,我们什么都没法对她做。” “她这样就把主动权握在她的手上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她不配合,你们就拿她当小白鼠在那死命研究,主动权就还在你们手上啊。” 同样是文化人,在刑警组织中挂职的哥羽显然就想得比较多,杜克反而无从招架,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没有办法,哥羽,你告诉我们她是陆垚的时候我们才有希望,否则我现在就应该在另一个实验室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绝对不会参与那个实验。” 想到被陆垚猜中的,那些让他们处于风口浪尖的实验,哥羽一阵难过:“……我去找将军了。” 下午,陆垚面前就摆了两个选择。 一、隐藏身份,研究院提供全部教材,由顶尖教师视频授课,陆垚自学。 二、曝光身份,直接进学校,旁听所有基础学科课程,同时踏入社会。 “哎呀呀,很有魄力嘛。”陆垚指着第二个,“请问给我配几个保镖?有工伤保险吗?我是否有自由发言权?还有,对此你们有什么感想吗?” 杜克紧绷着脸:“我们想尽量给你正常的生活,所以这一切迟早要来,你不用太担心我们想把你当成禁脔,这个太难做到,确实超出我们的能力。” “连施烨也不行?” “如果你能安下心在绿星和那些低智商的树人过一辈子的话。” “哦,听起来挺好的。” “作为殖民星,那儿被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着,你的活动范围大概不会超过这个房间。” 陆垚挑挑眉:“很好,你吓到我了。” “我们无法预料你的出现会发生什么,但我想,既然目前为止我们能够保持冷静,那么,以现在我们的平均受教育程度,我们可以扛住。”他顿了顿,补充道,“而如果非要让这一切有个起点,校园往往是比较好的缓冲区。” “你们冷静吗?”陆垚似笑非笑,“好吧,让一个睡了一百四十年的战犯在复健的时候就看潘多拉病毒的资料,我权当做这是一种冷静吧。“ “……你不是战犯。”杜克深呼吸,”至少就现在来看,我们不会判你为战犯。“ “希雅是?” “希雅是,芳芳是,还有艾琪儿,苏伊,卡辛……她们是。” “那你们什么治疗她?希雅罗德里格兹对解药的开发应该毫无帮助吧,一个带兵打仗的,她不可能参与研究,直接放她睡死吧。” 杜克盯着陆垚,心里有点发冷:“从某方面讲,她应该算是你的战友,你过去的上司,为你们……曾经出生入死……你,希望她死吗?” 陆垚不为所动甚至露出慈祥的微笑:“如果有一天她醒来了,我和她面对面聊起现在的状况,你猜我们会很高兴醒来,还是宁愿一睡不醒?”她翘起兰花指指了指杜克,“这种,身处敌营的,生活?” “……”杜克僵着脸。 “她要是也失去记忆了还好,如果没有,天呐,小心她看到的第一个人的脖子。”陆垚一脸诚恳,“虽然还没见过她,但我觉得杀人如麻的女汉子会有这样的实力的。” 杜克实在受不了陆垚的冷嘲热讽,忍不住回击:“到时候,我们一定请你作为她第一眼看到的人。” “那可真是荣幸,如果不是你们,我这样的小研究员,希雅将军大人还不一定能记住。” “她躺在你为人类未来打造的诺亚方舟里,”杜克冷声道,“她肯定早就记住你了。” “哦。”陆垚仿佛这时候才想起来,点点头,“是呀,我打造的诺亚方舟呢……”她沉思了一会儿,自言自语,“我怎么会做这么蠢的事呢?” 杜克听见了,瞥了她一眼,无话可说。 屋里沉寂了许久,过了一会儿,哥羽打来了电话:“她什么选择?第二种吧。” “对。”杜克也不避讳,在旁边直接应道。 “好吧,成吧。”哥羽放弃了一般,“反正我们也挡不住麦坎那群人了,如果真的做好准备曝光,那么就让她做好准备吧。” 杜克直接问陆垚:“人类政权共同体,近地面防卫共同体和……施烨会派人来对你进行考察,你,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吧?” 陆垚眨眨眼:“哦?需要脱光躺平吗?” “男人不都是强女干犯!”杜克低吼,“收收伊甸园那一套吧!” “孩子,”陆垚笑了,“在生命研究院脱光躺平是实验体表达配合的方式,你是怎么想到那个词的?别这么此地无银好吗?” 杜克快速的呼吸着,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咬了会儿牙,低声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哼?” “你没有恢复记忆,不相信我们说的,陆垚的,事情……为什么会答应配合我们开发解药?”杜克紧紧盯着她,“你的海马体确实受损,你完全可以装作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我们自会供养你一辈子,为什么……你那么轻易的就,答应了?” “你问我是因为考察的人也会问,还是你真的想知道?” “我才不管你怎么和他们说的,我自己想知道。” “哦,那,我实话说哦。”陆垚眯起了眼,“就觉得你们眼睛里的光,随着我的每一句话,忽明,忽暗,挺好玩的。” “……” “如果不配合,岂不是这点乐趣都没了?” “……” “所以啊。”她翘起二郎腿,目视远方,表情惆怅,“我就是闲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6.安妮和艾兰妮 “在他们来考察前,有一个人你有必要先了解一下。”杜克说。 陆垚划着手中绿色的奶糊,头也不抬:“可以拒绝吗?” “可你,迟早要知道的。” 她耸耸肩,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哥羽就来了,和杜克使了个眼色,杜克点点头,站到了一边。 “咳。”哥羽又一次打开了投影仪,这一次,居然出现了女性的半身像。 ……以前介绍伊甸园的时候,其实一张照片都没有,全都被伊甸园自己人销毁了。 陆垚终于有了点兴趣,看着他:“艾兰妮·波普?” “额,对。”哥羽竟然有点紧张,还重复了一遍,“艾兰妮·波普。” “我听说过她。”陆垚竟然道,“传奇女性艾兰妮·波普。她已经死了吧,据说纪录片在一台播放,但……我接收不到一台。” “哦,信号台……有些还没网络搜索的,还有点真话……”哥羽揉揉鼻子,“因为我有参与纪录片拍摄,额…”他又看看杜克,没往下说。 “为什么要跟我介绍她。”陆垚问,“或者没有一开始就和我介绍她?传奇女性,艾兰妮·波普。” “因为,我们以为,你可能会,并不喜欢听她的故事。”哥羽表情复杂,“某方面讲,她做了,你们……并不喜欢的事情。” “伊甸园并不喜欢的事情?” “是。” 陆垚嗯了一声,似笑非笑:“我以为你们对我和颜悦色是因为我为人类的繁衍背叛了伊甸园……结果现在你告诉我我会不喜欢你们的传奇女性?所以在你们眼里我还是一个铁伊甸园?”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额……” “但你苏醒后的表现就像个铁伊甸园。”杜克冷冷的打断哥羽窘迫的解释,“铁到我们以为你不是陆垚。” “更像芳芳林德伯格?”陆垚笑眯眯的。 “……对。” “哈!说实话现在提到她的名字我还是抑制不住的好感,说不定我真的是她呢?” “不,你不是。”哥羽瞪着杜克,阻止他接下来的话,“你不是芳芳,哦,你就是陆垚,不可能是芳芳的,你是亚洲人。” “哦……她们都不是亚洲人。” “不知道……”连这都不知道,哥羽更加窘迫,“但芳芳肯定不是。” “基因技术都掌握了,谁知道呢?”陆垚仿佛铁了心的要证明自己就是芳芳林德伯格。 杜克简直气炸了,即使到现在他都没打开过面罩,可是陆垚就是知道他此时一定脸色铁青。 “好了。”她先翘起二郎腿,一副玩够了的样子,“回来,艾兰妮怎么了?” 她抬头看着投影仪里的艾兰妮,那应该是她最风华正茂的时候,一个黑发碧眼的美人,隐约有点亚洲血统的长相,虽然坐着,但隐约可以看出圆润的身材,一身学士服,正抬头朝着一个中年妇女微笑,那个中年妇女和她有五分相像,但是是个纯欧洲人,瘦削,褐发,脸上满是经历世事变幻后的沧桑。 “艾兰妮波普。”哥羽叹息一般,“她旁边的那位,才是我最主要介绍的对象,她的母亲,安妮·波普,是最先加入天赋公平党的一批,但是在伊甸园战争爆发后,离开了你们组织,开始致力于和平谈判和难民收容。” “哇哦。”陆垚破天荒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不冷不热的惊叹了一声。 “是她促成了战后的和解,让大部分家庭回归平静,并且有很长一段时间平稳期。但这一切,随着潘多拉病毒宣布无解而再次打破。安妮波普因为前天赋公平党成员的身份再次受到审查,女性受到严密保护,但这于挽救人类繁衍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一个科学组织宣布,安妮受孕,成功孕育了一个女婴。对方是一个亚洲人,但因为精子银行的行规,男性身份不予公布。” “那时,人们还没有绝望,安妮的成功受孕也让他们看到更多希望,艾兰妮是当时全人类投票出来的名字,随母姓。她和最后一批出生的女婴一起在所有人的希冀中长大……没错,她们是最后一批。” 说到这儿,连哥羽都没法用平常心面对面前罪魁祸首的一员:“如果你不是陆垚,我都想问一句,你们满意了吗?” 陆垚耸耸肩。 “艾兰妮从希望变成绝望,她们这些女孩几乎是战战噤噤的度过她们的前半生,在安妮等母亲的保护下尽量过正常的生活,她们恋爱,亻故爱……体检……没错,不仅她们的母亲,连她们也已经完全无法生育。全世界的人们这时候才明白,他们仅有的希望,竟然是区区一万八千七百二十四个早期实验用保存下来的,未受感染的冷冻子宫。” “所以你们克隆子宫了?试管到底?” “是的。” 陆垚点头:“明智的选择。”她难得的有些叹息:“确实连累了她们。”可多的,她并没有说出来。 哥羽没有从她脸上看到愧疚,他很失望,继续道:“安妮波普她们,为了保护女孩们做了很多努力。她们寻找各种机会向社会质问为什么会发生这些,究竟谁才是原罪,到底怎么样才能平稳的继续下去,该不该将仇恨绵延下去……” “那么,她认为,究竟谁才是原罪呢?” “所有人。”哥羽盯着陆垚,“我知道你想的什么,但没有,她还是认为是所有人,有你们,有我们……男人。” 陆垚不置可否。 “她认为天赋公平党原本的诉求是正常,合法的,但是在芳芳受到绿教的致命伤害后,她们才不得不采取同样极端的手段反击。这一开始其实是两个极端组织的对抗,就像商业大片一样,恐怖组织要毁灭世界,主角去阻止。但是事实不会像电影里的恐怖组织那样蠢,把自己要毁灭世界的意图暴露无遗,你们手里握着这样的武器,你们愤怒了,你们用了,然后,世界真的要毁灭了。”哥羽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内容那样玩笑,他甚至有些寥落,“其实大家都有做过拯救世界的尝试,我们相信你们一开始也并不想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甚至认为就有现成的解药在哪里藏着,但这一切……都只是设想……甚至幻想。” “这点,我同意。” “什么?” “依照我此时的想法,这样的做法太愚蠢了……肯定要留一条后路。”她沉思着,咬起大拇指,“但是……” “什么?”杜克和哥羽同时往前一步,眼中闪闪发亮。 陆垚一摊手:“我失忆了。” “……好的。”哥羽深吸一口气,冷静道,“希雅醒来后,肯定会面对审判。你如果,真的能,参与开发,只要你努力了……我们欢迎你。” “在你们脸上没看到欢迎。” “抱歉,现在真的很难装出来。“ “好吧,那么,艾兰妮呢,为什么反而她是传奇女性?” “她最坚强,她最幸福,她最有影响力。”哥羽表情出乎意料的柔和下来,“她是所有人的女儿,所有人的妹妹,所有人的姐姐,后来是所有人的妈妈,在她死时,她是所有人的奶奶。” 他说着,翻动投影页面,里面一张张一幕幕,全是艾兰妮。她一直在笑,大笑,微笑。她怀中抱着婴儿,手里拉着小男孩,她给满身泥泞的少年擦脸,给挺拔的青年戴上勋章,后来被那些优秀的青年们搀扶着,颤颤巍巍的抚摸摇篮中婴儿的脸颊,她的全息影像在课堂上辗转,她的巨幅照片在摩天大楼上朝着所有人展开笑颜。每一个男孩、少年、青年乃至中年和老年,都会无意间为她驻足,在她的一颦一笑中流连。 从一开始她身边还有几个女性,到后面她们渐渐变少,最后只有她一个人,鹤发鸡皮,依旧在微笑。 画面止于她在水晶棺中,安详闭目,嘴角有笑纹。 陆垚抬起手指张了张嘴,但看了看哥羽和杜克失神的样子,破天荒的忍住了。 可她的心情却随着艾兰妮在水晶棺中的样子跌倒谷底,甚至不得不郁闷的发现,她的眼眶竟然有点酸涩。 到死时,终于不笑了。 艾兰妮·波普。 “女人只会被女人的痛苦所触动,那将会是所有我流泪的原因。这不是软弱,这是心痛,和对自己无能的愧疚。” 她的脑中忽然出现了这么一段话,抑扬顿挫,伴着一张模糊的脸,和清晰的,流下脸颊的眼泪。 她不知道那是谁,她想不起来,但她可以肯定,在听着这段话时,她也在流泪。 陆垚哭了,无声的,嘴角微翘的。 她手扶着下巴,眼睛盯着艾兰妮,任由泪水滑进指缝,流入嘴角,掉进领口。 杜克和哥羽几乎惊掉下巴。 这个在他们看来,会用冷漠和恶劣和他们斗一辈子的,永远不可能在他们面前流露丝毫软弱的女人,竟然这么轻易的,突然的就流下了眼泪。 “你……你不要难过,”哥羽语无伦次,“她,她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所,所有人都爱她,真的……”他抬起手,企图挥手把棺材这一幕移开,可是陆垚阻止了他:“别动。” 他僵在原地。 陆垚随意的擦了擦眼泪,一点也不在意两个男人的反应,她起身,缓步上前,极近的看着艾兰妮的睡颜,微笑了起来。 “如果要说愧疚,那也只有对她的愧疚了。” 她长长的,近乎颤抖的叹了口气,微微转头对杜克道:“我想,你们应该祈祷我迟点……或者不要恢复记忆。” “为什么?” “至少听着你们的一面之词,我会单纯的认为,伊甸园的所作所为真的弄巧成拙……伤害到了这个,我们曾经发誓要保护的,女性。” “伤害?什么伤害?” “艾兰妮,还有其他那些,最后的女性,笑了一辈子吧?” 沉默。 “没有别的内容了吗?要告诉我的。”陆垚问。 “没,暂时,没有了。” “那劳驾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哭会儿。” “……” 陆垚还是痴痴的看着艾兰妮,微笑柔和,泪如泉涌:“我真的心疼她。” 杜克和哥羽对视一眼,无声的走了出去。将房间留给陆垚和艾兰妮。 陆垚站了一会儿,摆摆手指,将艾兰妮的一生又看了一遍,还有她身边那些和她同一代的,最后的女性。 她真正的感到心间的揪痛,于是不愿再看,站到落地窗前看着夕阳,抱臂,沉默。 “或许我真的会那么做。”她忽然自言自语,“如果当初的我,会预想到今天这一幕的话……” 她不再说下去,沉思起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7.麦坎和泽洛 介绍波普母女竟然能产生这样意想不到的效果,这让研究院的人颇为振奋。 陆垚不是不可战胜的,看!一个死掉的女人都能让她哭! 陆垚当然发现了不同,在杜克一大早给她送见人的衣服的时候,她一边换,一边在更衣室里逗他:“我哭了,你们观察报告怎么说的?” “没有报告。”杜克在外面懊恼。 “没有吗?要是我肯定会记一笔,如果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活体男人的话,我会写,这个男人内心还很柔软,尚有可掌控之处,如果需要,可以针对这一点稍作计划。” “我们是生命研究院,不是精神病院。” “哦!我以为从里到外全方位研究我是你们整个院的终极目标。” “你不要太想当然了,陆垚,在我们这你还不算是传说中的生物,至少二十六岁以上的人都亲眼见过女人。” “也对呀。”陆垚在更衣室里点点头,又问,“那么,几岁以上的人没有拥有过女人了呢?” “……” “或者说,艾兰妮最后一个情人是什么时候?” “她有丈夫。”杜克咬牙,“一个。” “那真是我小看你们了。”陆垚还真有些惊讶,她换好衣服,走出去,在杜克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杜克想只看一眼,但是看了一眼就没法抑制第二眼,第三眼。 陆垚并不年轻了,也没有艾兰妮最巅峰时好看,但是当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柔软的女性在他面前,转圈,舞起白裙,扬起长发时,却不得不从心底里生出一股舍不得挪开眼睛的愉悦感。 这是他一个人,亲眼,看到的风景。 只有他看得到,只有他看到了。 陆垚不是专门来打转的,她转了一圈就停下,看杜克的眼神,感觉在他眼里自己应该还在一直转一直转。 她笑了一声,惊醒了杜克,他低下了头,眼中清明,带着难以抑制的羞愧。 “别害怕,我不吃人。”陆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杜克的脚动了动,还是忍住没后退:“怎么了?” “没什么,看看你的面罩。” “……怎么了?” “毕竟随着我见到的男人越来越多,很快你就会没入面罩人的队伍,分不清了。” 杜克沉默。 陆垚一直没问他们为什么都戴着面罩,她的好奇并不多,更多的是一丝讽刺。这些男人以面罩相迎,并不知道是打什么主意,她也不介意兵来将挡,但时间久了,总是靠听声辩人,她也确实有点厌烦。 嘲讽完了杜克,她弯腰穿了鞋:“走。” “现在?” “难道还要我等?” “哦,不是,那走吧。”杜克捏了捏耳垂:“她准备好了。”过了一会儿,他点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走廊上空无一物。踏出的那一刻,她脚下出现一道绿线,比她的步伐快一点出现在前面。 陆垚二话不说,径直顺着绿线往前走,杜克在后面跟着。 “虽然你可能无所谓,但我还是得提醒你。”杜克道,“他们比我难缠得多。” “你也觉得你好对付了?”陆垚笑。 “……” “难缠就难缠吧,反正你肯定会告诉他们我也很难缠。” “不,我没说。” “哦?”陆垚挑挑眉,回头看他,“这,就有意思了。” 杜克沉默。 两人一路走到尽头,没有丝毫缓冲,蓝白色的大门打开,出现了一片星空…… 陆垚:“……” 这只是个全息布景,星空和远处的行星还有着动态的效果,连地上都是,一步踏进去好像就会落入无垠的宇宙,就在这片宇宙的中间,一张金属桌子漂浮着,周围坐着五个人。 当然,全是男人,虽然穿着不一样的制服,但是都戴着面罩。 在门打开的那一刻,他们的气息全都锁定了她。 陆垚一脸漫不经心,一步踏入,稳稳的感受到了坚实的地面,也看到了踏下后在她脚边出现的绚烂如星点的光效,一步一步,她踏着流星走向他们,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 落座后,她的第一句话是:“如果再来张床的话,这个A`V片场算是齐活了。” “……” “什么?”最右边,哥羽的声音先出现。 “别告诉我你们没看过AV。”陆垚越想越好笑,甚至灿烂起来,“或者说其实不要床也可以。” “陆垚,你到底在说什么?”哥羽似乎并不是想知道,因为他的声音中破天荒含着警告。 “一般A·V中,都是一个女主角和一个以上的男主,而为了让那些男性观众们有代入感,女主往往会露脸,但是男人们,不是极丑、大众脸,那就是戴着面罩。” 她说着,眼神轻佻的瞟过面前每一个人,调皮的鼓了鼓掌:“只要身材好,或者种类齐,就行了。”她点着面前的人:“壮汉、大叔、花花公子……书生?还有,嗯,也是个壮汉。”她头微微后仰,笑看身后还僵直的站着的杜克:“那禁欲系青年的戏份是交给你了?” 杜克没有说话,他一步一顿的坐在另外一个空位上,笔直的。 “所以,这是准备开始拍片了,谁先来?”陆垚小孩似的双手拍了拍桌子,一脸期待。 “……呵!”她正对面,那个穿着天蓝色镶白边仿军装制服,头盔下逃出几绺及肩金毛的修长男子笑了一声,人一仰摆出个二郎腿,问,“花花公子,是说我吗?”他往前凑来凑,气息直逼陆垚:“有什么含义吗?” “就是接下来你可以闭嘴了。”陆垚朝右手边的壮汉打了个招呼,“嗨!老板。” “老板”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果然是施烨,他干脆打开了面罩:“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戴了。” “等等,不是说……”花花公子望向他,没等问完,却赶紧也打开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了一张果然属于花花公子的,妖气横生的贵公子脸,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相比轻佻的语气,他的眼神却全然是审视,甚至眯起眼,透出一道尖利的光,“看来你们已经见过了,那我们怎么可以落后呢,是吧,泽洛。” 他的语气直指另一个“壮汉”,那人一身休闲棕色皮夹克,下面一条牛仔,看起来甚至有些邋遢,闻言打开了面罩,却是一张阴沉的脸,他似乎也有一些亚洲血统,深色发眸,但是眼窝极深,大概经常冷笑,嘴角都带着丝讥诮的弧度,看着她的眼神并不友好。 这下,全场还剩大叔,哥羽和杜克没摘下面罩了。 “哎,年轻人。”大叔打开了面罩,果然是提利昂,他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哥羽和杜克也打开了面罩。 哥羽果然还是个鲜嫩的青年,竟然戴着副细边眼镜强行提升年龄层,只是和她对视时,那镜片都挡不住的慌张出卖了他。 至于杜克,倒让陆垚真的有些惊讶。 在这个从基因角度控制医疗和繁衍的时代,竟然还会有白化病人出现,并且站在这儿,以生命研究院次席的身份。 他的银发和雪白的皮肤几乎融为一色,红色的眼眸里透着一抹沉静,再确认陆垚的眼神后,便转头不再看她。 陆垚却一点不想有什么同情的样子,甚至直接指着他问:“在你们这,这不是残次品吗?!” “……”剩余的人面面相觑。 “我是。”杜克平稳的回答,“但我的父亲,想要残次品。”他再次和陆垚对视,破天荒的有一丝冷凝:“所以我坐在了这里。” “哦……”陆垚恍然般应声,真心道,“我会喜欢你父亲的。” “谢谢。”杜克不想再继续话题了,“那么,开始?” “你来介绍吧,杜克。”提利昂道,“其他一会儿再说。” “好。”杜克又站起来,抬手向施烨:“你认识了,新联盟首席,议会议员,施烨。” “这位,麦坎·安德烈。人类政权共同体首席特使,主要发言人。“他指向花花公子。 “这位,泽洛,近地面防卫共同体参谋长。”他指了指阴沉的壮汉。 “这位,你知道了,提利昂,我们首席研究官。”提利昂朝她点了点头。 “然后,哥羽。我就不多介绍了。”他说完,转向她,“至于你,他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们人多,你们说。”陆垚笑眯眯的。 “那么……”杜克望向其他人。 “我们的意见很简单。”麦坎不愧是专业发言人,先声夺人,“陆垚移交我们政权共同体,由我们负责她的日常生活和安全保障。”他紧紧盯着陆垚,笑容很官方:“我想对于在地球上进行正常的公民生活等方面,没有其他党派比我们更有发言权和实力了。” 看其他人表情,对于他的要求没有丝毫意外,显然早就知道。 陆垚不言,挨个儿看其他人反应。 施烨手指敲击着椅背,似乎认真看着远方一颗行星。提利昂和杜克都垂眸不语,唯有哥羽一脸着急,但是看施烨没说话,他也无言。 泽洛:“哼。” “如果你没有意见,那就不要发出声音了,泽洛。”麦坎一点都不客气,对陆垚道,“不知道你对我们人权共同体有多少了解,但我们是目前地球上涉及面最广最权威的政府联盟组织,加入我们,受我们保护,你将拥有基本公民权,并且在地球上绝大部分区域都可以自由进出。” “不包括我们的地盘和领域。”泽洛道。 “看来也不能包括外星殖民地了?”施烨还带点笑意。 “这是你们的事情,如果你们颁布许可,那也是她的自由。”麦坎道,“当然,其他党派的诉求我们肯定是要经过审议的。” 陆垚盯着泽洛:“你不欢迎我?” “不欢迎。”泽洛一点不掩饰,“我甚至不明白这群白痴为什么欢迎你,你对目前的局面没有一点帮助,甚至会起到反效果。”他声音沉下来,“就像又一个潘多拉。” “哦。”陆垚的笑容忍不住扩大,“那如果我想加入你们,你们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吗?” “没有。”泽洛道,“但是我可以欢迎。”他露出一丝残酷的笑,“然后我可以考虑教你如何在这个全是单身汉的世界里自保,比如……传说中的防狼三式?” 陆垚眨眨眼,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有这个东西,你对……古文化,了解也颇深嘛。” “毕竟我们都要知道让我们,让人类沦落到连低智外星生物都嘲笑的田地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泽洛掏出个钥匙圈转了起来,钥匙圈上是一柄尖利的小刀。 “泽洛。”施烨终于发话了,声音依旧温和,但隐含着威压,“我记得我们有约定。” “你掀起桌子可以砸死这儿所有人,解除武器只不过是个过场。”泽洛语气不善的怼回去,“这就是个钥匙圈。” 施烨点了点头,又和善的问:“这钥匙圈对你很珍贵吗?”他一边说,一边摘下了皮手套,露出一只金属右手。 泽洛停下转钥匙圈,冷冷的看着施烨,施烨从容回视。 泽洛一把收起了钥匙圈,两□□叉重重的砸在桌子上躺坐着,语气不善:“所以我说,一个新的潘多拉。” “啪啪啪!”陆垚鼓起掌来,“精彩,是在为我撕逼吗?你们来之前如果没有交流好的话,容我回去休息一下,你们商量好告诉我一个统一的安排意见?” “泽洛要你死,麦坎要你归人权体,施烨支持你留在生命研究院参与研究。”杜克道。 “有选票多的选项,还用得着讨论?” “泽洛不管怎么样都要你死,麦坎不管怎么样都要你归人权体,施烨……看你意见。”杜克加强了上一句的语境。 “你们呢?”陆垚手撑着头,问杜克。 “我们要你破解潘多拉。”杜克也看回来。 “好吧。”陆垚摊手,“人权体能给我的你们能给吗?” “……我们没有任何政治权利。”杜克道。 “也就是说出了生命研究院,你们就保不了我了?”陆垚问,“那谁能保我?杀人狂?花花公子?星际将军不保我吗?” “施烨的主要势力在域外。”杜克看了看施烨,施烨朝陆垚耸耸肩。 “那如果我一直宅在生命研究院呢?” 杜克看了看她,沉默。 “我们的研究经费,资源,需要经过他们审批和拨款。”提利昂出来说话了,他语气平和,“孩子,就算失去了记忆,你也应该清楚,一个研究所,并没有太大的自主权。” “看来,你们是我最好的选择了?”陆垚望向麦坎。 “如果你接受我们的安排,我们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并且可以尊重你的意愿继续参与研究开发潘多拉的解药,而且你还能拥有基本公民权,在不影响你的生命安全的情况下,走出去进行正常生活。”麦坎眼睛闪闪发亮。 “我需要付出什么呢?” “绝对在你的承受范围内。” 陆垚转向泽洛:“嘿,看过来。” 泽洛已经冷眼旁观,此时抬眼看她,眼神阴森。 陆垚双手捧脸,假装可爱:“怎么死,你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8.苏伊和卡辛 陆垚求死,泽洛当即笑出一口獠牙。 但是谁也没当真,或者当真都没用。泽洛要是真敢弄死陆垚,掏出钥匙圈的时候就干了,没见施烨旁边摘了手套围观,麦坎哼的一声就差笑出来么。 可陆垚被杜克隐瞒了一时的怪异和难缠,却在一瞬间就让这些男人心里有了数。 于是场面沉寂,暂时没人有说话的谷欠望。 “杜克。”作为全场最年长和稳重的,提利昂还是站了出来,“你给他们介绍一下其他的情况吧,陆垚的事情很复杂,一会儿还有的说。” “好。”也不管听众愿不愿意,杜克还是站了起来,血红的眼睛瞟过陆垚,有些迟疑,“老师,她……” “一起看吧,迟早的。” “好吧。”杜克弯指扣了扣桌面,桌面如电脑屏幕一样亮起,此时,周围的宇宙布景也发生了改变。 陆垚窝在椅子里,耸了耸肩。 “哥羽发现陆垚的地方,疑似是伊甸园的研究院遗址下方,之所以说疑似,因为芳芳将很多重要机构分散在世界各地,这个研究院更像是个生活区,目前没有探测到符合基因研究标准的大型实验室。这儿是陆垚分属的地区,也是她据说叛变和打造诺亚方舟的地方。所以哥羽一直在考察这一片区,两年前这儿曾经出现过能源波动,可是只是一闪而过,他带队到达的时候,波动却消失了。这一次他赶到得及时,抓住了能源波动的尾声,找到了她们。” 他在桌子上划动着一些光符,周围的星空随之变换成一个个屏幕,里面交错播放着各种挖掘录像和研究进度。 陆垚抬头看着,她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看到她被一群人从考古现场一样的地方掘出来,周围一片漆黑,电光火闪,满地是水,灯影闪烁间都看不清周围的布置。 意识到周围的人在注意她的反应,她耸耸肩:“没印象。” 真的毫无印象,这儿她并不熟悉。 随后,她被挖出来的现场就出现了,一排排漆黑的棺材一样的冷冻仓中,远远的只有她的还散发着微光,有人带头冲上去,正看到她在里面溺水状拍门。 舱门被暴力卸开,她诈尸一样坐起来,狼狈的喘息,看四周,然后看自己的手臂,散乱的眼神慢慢凝聚。 这个时候,她的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宛如散发的气势忽然被收进了躯体,整个人紧绷,好像蓄势待发,她一边喘息,一边伸手摸向舱内,过了会儿回手,却什么都没拿。 陆垚在微笑,但手却遮掩似的刮了刮眼睛。败笔,她不无懊恼的想,当时下意识的动作好像有点多,神智收得太慢了。 “那里有什么?”麦坎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折扇一样的东西,指了指陆垚刚才摸的地方。 “一把木仓。”哥羽回答,他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陆垚,“你为什么没拿?” “这问题是不是有点太蠢了?”陆垚反问,“除了为什么拿和拿了也打不过,你需要什么出乎意料的答案吗?” “所以说在深眠一百多年后,在醒来的一分钟内就恢复了神智并且拥有了完整的应急判断能力。”泽洛道,“还是在严重缺氧过的情况下。” “谢谢。”陆垚朝他点头。 “你们确定不用弄死这样的人吗,一个伊甸园,到现在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伊甸园。”泽洛指着她。 “我完全同意。”这次陆垚朝其他男人点头。 “切!”泽洛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郁卒的继续抱胸看屏幕,“然后呢?” 杜克将暂停的一幕继续,但陆垚很快被放进了悬浮担架中并罩了起来,紧接着,是另一个发现。 “希雅·罗德里格兹也没死。“杜克道,又是一个舱门透着微光,士兵将其砸开,里面的女性毫无反应,但是幸运的是,她周身的水只没过她的半身,恰好露出了口鼻,竟然让她没有在这么点时间差里溺水而死,只是面色惨白发青,形容枯槁,还不如死尸好看。 麦坎和泽洛终于有了点动静,他们好像事先并不知道一般往前凑过去,仔仔细细看着被定格在希雅面部的画面,仿佛一点没被这吓人的面色震到,他们甚至讨论起来。 “真的是金发,皮肤也很白。” “是古日耳曼血统了。” “可罗德里格兹并不是日耳曼传统姓氏。”哥羽反驳,“芳芳的林德伯格才是。” “可芳芳是中东后裔,史书不就是这么写的么。” “那是我祖上写的。”哥羽死鱼眼。 麦坎死鱼眼瞪回去。 “陆垚,你记得她吗?”施烨打断他们,直逼陆垚。 陆垚一直下意识的拒绝看希雅的照片,此时突然“被看”,就有一种果然不认得的感觉,这让她好奇了起来:“就算认得,肯定不会是她这副死样子的时候。” “经过这一个月,已经养回来了……大概。”杜克挥手,这一次,沉睡的,面目饱满的希雅出现在一张白色的床上。 虽然气色还有点差,但是营养是确实补回来了,金发,大眼,冷厉的眉形和画报模特般的脸型,那脸型恰到好处到甚至无需化妆就自带阴影,微厚的唇轻抿着,仿佛随时都能有一个热情却又绝情的吻。 被角处,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下,稍稍露出的肩膀虽然瘦削,但是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肌肉,经过百年的沉睡能够在短时间内只是静养就恢复到这个程度,可见她曾经过人的身体素质。 陆垚的体质也不差,她瘦,筋骨梆梆硬,可那更像是一个瘦子毫无肥肉缓冲的力气,并不那么充满力量的美感。 说真的,陆垚有点羡慕,她觉得要是希雅这样的人先醒过来,肯定先拳头定输赢,何必她这么从头开始斗智斗勇。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要是她先醒过来就好了。” “伊甸园不是用拳头就能解决的事。”杜克道,“除了你之外的下一个议程,就是希雅的处理。” “嗯。”杀鸡儆猴啊,陆垚明白了,“来,我听听。” “还用说,当然是让她先醒过来。”麦坎再次抢先发表意见,“她毕竟躺在陆垚的诺亚方舟里,万一她也是有什么悔过之心才出现在这……那到时候还是可以另行讨论的。毕竟有可靠资料标明她和潘多拉没有关系。” “是看她漂亮才这么说的吧。”泽洛再次冷哼,“来的时候不知道谁说不用伊甸园的血祭天难平联盟之恨。” “这可不是我说的!”麦坎摇摇手指,面不改色,“这是当红作家佐罗的书里写的,我只是引用一下,但不代表我完全赞同他的观点,当然,必要的情况下,这可以作为一个选择。” “哼!”泽洛很鄙视的转过头去。 “这点我同意。”施烨拍板,“如果关于让她醒来的治疗经费申请,我可以确保我这边不会驳回。” “我也不会。” “哼!” 陆垚好笑的看着泽洛,觉得这小伙子越看越有意思。 泽洛头快扭过九十度了。 “还有……”杜克看着提利昂,在他再次点头后,迟疑道,“还有一个发现。” “什么?” “目前对于伊甸园末日四骑士的下落……” “噗!等等,你们说什么!”陆垚连忙打断,“伊甸园末日四骑士?!” “只是个称呼。”杜克冷着脸。 “哈哈哈哈哈……让我笑会儿谢谢!”陆垚笑得猛去得也快,很快憋着笑正襟危坐,“哦,嗯,请继续。” “末日四骑士的下落。” “噗!”陆垚转过头。 “……”杜克深吸一口气,“一直成谜,这一次的发现,很有可能一次性解决,大部分问题。” “什么?”麦坎惊问。 “虽然资料库严重不足,但是这一次挖掘出的冷冻仓中,却存有大量资料,虽然都是有关舱内人的,而且只有寥寥数语,但是破解出来,也是一大资源。”杜克指了指哥羽,“这个是刑警部负责,哥羽,你来说。” 哥羽脸色沉着的点点头,他站起来,调出一个冷冻仓的画面:“首先,我们可能找到了苏伊·范的尸体。” “影子医师?!”麦坎蹭的站起来,与他同时站起来的竟然还有泽洛,他也一脸震惊的站起来,和麦坎面面相觑后,两人同时强作镇定的坐了下去。 “复原了吗?容貌。”麦坎问。 “营养液质变,头骨腐蚀严重,复原很困难。”杜克道。 “所以说,陆垚……你,”麦坎惊讶的望向陆垚,“你居然真的,挟持了苏伊范和希雅罗德里格兹?” “哦,大概吧。”陆垚一点也不记得,但从现在男人们的反应看,好像真是个了不起的伟业。 “我开始喜欢你了。”麦坎惊叹,“你一个人推翻了一场恐怖组织。” “当时的我肯定不这么认为。”陆垚客气的笑,“要不然,为什么我的手臂上写了不要相信男人?” “那更显得你有勇气了。”发言官同学非常有联想力,“你在与所有男人为敌的同时还得罪了当时最强的女人,简直是圣人一般的勇气。” “欢迎你把我写进教科书。”陆垚毫不谦虚,“那么,苏伊范死了?” 她此时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怪异感,仿佛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可是却毫无头绪,只能盯着那个冷冻仓,企图从顶部的玻璃看到里面的人,但是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烂得只剩骨头了。”哥羽道,“从破解的舱内资料看,她就是苏伊范,只是除了身份说明,接下来是和陆垚手臂上一样的警示,应该是入舱后,舱内的激光治疗仪统一描的。” “那怎么确定她就是苏伊·范?光凭冷冻舱可无法证明。”说着,泽洛瞥了陆垚一眼,陆垚似笑非笑的看回去。 “你们不要高兴太早。现在不是冷冻仓能不能证明的问题,而是,验骨后发现,苏伊·范……是被人木仓杀后扔进去的。”一旁,杜克冷声道。 “……” “然后,在不远处的废墟中还有人骨,衣服残片上,隐约有卡辛的绣字。”他仿佛还嫌不够,继续补充,“也是遭到木仓杀。” “……” 陆垚再次感受到万众瞩目的滋味,她如不动明王,懒懒的坐着,接受男性世界顶尖猎食者的目光洗礼。 影子医师苏伊·范,尖叫赌徒卡辛,末日四骑士之二在诺亚方舟被杀,为什么还有一个却安然的躺在冷冻仓里存活至今? 哥羽看着陆垚,一字一顿:“我们不得不怀疑,陆垚,你的诺亚方舟中,曾经发生过一次屠杀。” “或者说……是一场,政变?” “希雅·罗德里格兹极有可能是同伙,她的舱内的木仓,少了一发子弹。”他顿了顿,又道,“但你的没有少。” “希雅杀了谁,另一个又是被谁杀的?你到底是在拯救世界,还是在篡权夺位?”哥羽傻白甜的气质全无,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陆垚,这是一个急需破获的案件,还是一个可以封存的史料,就看你,能不能开发出潘多拉的解药了。” “毕竟,如果你们真的立志保存力量开发解药,那么,第一个不该死的,就是苏伊·范!”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9.威胁和妥协 苏伊范当然最不该死。 影子医师,疑似潘多拉的开发者,如果陆垚要破解潘多拉拯救世界,首先要保住的,必然是苏伊·范。 但是苏伊·范死了,还是被人杀死后扔进去的。 这就好像,有人刻意的切断了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并且还扔进冷冻仓向后世宣告末日一般。 连陆垚都没想到这个转折,她仔细回顾着前后关节,越想越有趣,越想越好奇,甚至为此都有点懊恼起来:“我的天,我也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男:“……” “如果,我真的是个阴谋家,撺掇希雅·罗德里格兹发动政变,赶走芳芳罗德里格兹和那剩下三个,末日,噗,骑士,独掌女性世界霸权呢?” “某方面讲,这并不关我们的事。”麦坎率先反应过来,他现在完全不是方才那个“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的花花公子了,再次仰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另一只手,“但我赞同哥羽的意见,如果潘多拉病毒的解药开发不出来,而我们真的走向灭亡,那么,这就关我们的事了。” “这个女人的眼神告诉我,她可以开发一百年。”泽洛恶意的补充。 “那我想,协商一个科学,且双方都能容忍的期限,还是可以的。”施烨平静的望着陆垚,全然的商量,“你说呢?” 但是却真正提出了不容拒绝的要求。 果然难缠啊,陆垚摸着下巴打量他们。三个男人一台戏,面上不合,可是一唱一和的,就无往不利了。 而杜克和哥羽,呵。 一个接一个惊人的发现都没有影响他们面对她时的表现,直到此时才爆发出来统一清算,这群小鬼一个都不可爱。 陆垚不再微笑了,她微微叹口气,慢慢坐正,轻点桌面,尝试着点开了一个文档页面。 她第一次接触这个系统,此刻在繁复的图标中硬是凭对杜克的观察掌握这个,即使一开始没注意这一点,当她越来越利落的点开工具栏,开始手动做思维导图的时候,周围的人还是不得不惊异的对视了一眼。 这就好比大哥大时代的人上来就轻车熟路的用会了ipad。她在科技面前确实有着很强的吸收能力。 “目前我只能凭我的习惯来,看不看得懂随意。”她画着,甚至还从桌子下面摸索出一支金属笔握着,开始写字,一手汉字秀气端庄,完全不像是表面那般冷厉难缠。 “抛开一切因素不讲,我既然醒过来,那肯定有要做的事,不管这事是什么,在我想起来前,我得生存。”她写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一脸公事公办,“我也可以自杀,但我也想知道真相,所以在此之前,我还是得生存。” “……” “你们给我的潘多拉的数据超出我的知识储备太多,首先我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吸收新的知识,你们安排。” “知识是需要融会贯通的,不能一上来就是潘多拉这个级别,所以等我差不多掌握后,我需要另外的项目进行实习,并且最好是与潘多拉相关的次级项目,你们安排。” “潘多拉你们研究了一百四十年都没结果,如果你们指望我一个人三两天开发出来,那么前面两点完全不需要做,请直接杀了我。所以我要求,以三年为一个周期,考察制,考察几期你们定。我相信你们有足够的智商看懂我有没有在划水,如果认为我划水了,那么随意,你们高兴就好。” “好了,请甲方发表意见。”她放下笔,平静的直视前方。 “……” 设想中的宁死不屈或者嬉笑怒骂完全没有,或许他们的剧本中就没有陆垚瞬间配合的应对方法。 可陆垚就是这么平静的接受了现实,甚至积极的规划了起来,一连串的“你们安排”,更是充满了上位者才有的气势。 剧本被打乱,连麦坎都只能沉思以对。 “为什么是三年?”施烨从头到尾最淡定,仿佛看戏的,他打量着陆垚,“我以为你会选择五年甚至十年。” “三年是交易,五年十年那是苟活。”陆垚回复更冷,“我既然说周期,那是给双方机会,如果交易愉快,那么继续。如果不,我不介意一偿夙愿。”她点着手中已经完成的初步计划,“谈判已经开始了,你们需要请顾问吗?” 计划被放大在周围,还只是个简章,但是完全按照她的思路来,很科学,看不出任何徇私的地方。 男人们只是看了一眼,他们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你很喜欢掌握主动。”麦坎道,“这可不好,很累的,毕竟我们有更多的办法让你被动。” “相比之下,我只要有一种办法让你们被动就行了。”陆垚点点自己的脑子,微微歪头直视他,嘴角勾起,“目前来讲,潘多拉的那些数据,还是让我很有感觉的。”她放下手:“对我来说,这已经是你们的世界了,不要拿你们的存亡来开玩笑好吗?毕竟这个玩笑,我是开得起的。” “……你们知道吗。”麦坎忽然道,“我现在开始相信,你并不是传说中的好人了。”他摆弄着手里的折扇,却没有打开,“胁迫,谈判,交易,不怕死,你驾轻就熟。你绑架了全人类,几十亿条命,却还这么轻描淡写……真棒,我觉得芳芳林德伯格可能真的玩不过你,毕竟她一开始还是老老实实从合法途径走起的。” 陆垚笑而不语,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哎,真想放任泽洛咬死你了。”麦坎一副放狗的语气。 泽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居然没有暴躁:“那么现在呢,还有什么要说的?”他换了下脚,又问杜克:“烦死了,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还有别的发现吗?” “……没有了。”杜克道。 一旁,哥羽张了张嘴,但是却被杜克一眼瞪了回去,他吸了口气,看看陆垚,最终还是缩回桌子边。 可陆垚却不会放弃“敌方”的任何蛛丝马迹,她像是在洞穴中发现了小偷的巨龙,缓缓转头看向他,盯了哥羽一会儿,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说的。” 哥羽一愣,快速摇头:“不,我没什么想说的。” 陆垚看了他许久,点点头转回去:“好吧。” 有什么需要瞒着她的发现了,陆垚丝毫不掩饰自己沉思的眼神,连凶杀案和对自己的怀疑都能说出来,还有什么是不能对她说的? 地位不及她的人都没什么价值了,地位超过她的,苏伊·范死了,卡辛死了,希雅植物人了,唯独白手军师艾琪儿和芳芳还下落不明…… 啊,如果真的是关于她们的,以她自己目前的处境和性格表现,确实不适合知道“老东家”的消息。否则好不容易有点希望的“潘多拉”如果再次遭到她的遗弃,那男人的世界就真的没希望了。 “呵呵。”她想着,对着男人们微微的笑了起来。 ……至少麦坎和泽洛面沉如水。 “呵呵。”施烨也笑,不过却是愉快的,“好了,我们已经初步同意由你们人权体来处理陆垚接下来的‘入世’生活,也给了你们时间准备,现在,是不是该说一下你的计划了?” ……她好像没同意跟着人权体混。陆垚内心吐槽,然而她既然已经同意帮忙开发,那自然是不想找泽洛寻死了,而显然,施烨的势力范围是真的不在地球上了。 陆垚也完全不想依附他。 目前为止,放眼望去,全场最可怕的人,可能就是施烨。她宁愿和麦坎、泽洛这样的玩,也不能和施烨这样的玩,费脑。 施烨似乎也有自知之明,丝毫没有提出收容她的意思,只是适当的表达一下重视,以增加她的砝码,多的,却一点也不做了。 “现在网上各种消息已经足够多,我们并没有去压制。”说到本职工作,麦坎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所以我们打算不做什么铺垫了,直接让她去亚欧综合学院学习吧,那儿有中学部,也是学分制,所以可以单独报满所有她需要的课程,闲下来……”他瞥了她一眼,冷漠道,“也可以适当选择她想学的课程。” “听起来不错。”陆垚同款冷漠。 “讲起来也挺轻松的。”麦坎冷笑,会勾魂的眼睛此时含着一簇恶意,“等你出现在世界面前,希望也这么轻松吧。” “一个满是单身汉的世界。”泽洛笑得更张狂。 连杜克和哥羽强行沉下来的脸,此时都抑制不住一丝担忧的看过来。 陆垚淡定的看着他们,微笑:“显然,你们对自己的劣根性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 “……”两人的笑容戛然而止。 “否则,怎么会这么不约而同的坚信,我走出去就会遇到侵犯呢?” “……” “即使女性已经绝迹二十多年,伊甸园存在的理由却还是那么鲜明,不得不说,是我如今,身为女性,坐在这,能感受到的最大的悲哀了。”她微微垂眸,将金属笔放回原位,沉下声,“你们甚至,连珍惜,都没学会。是还没尝够失去的滋味,还是至今都还认为,这全是,我们的错呢?” 陆垚缓缓站起来,礼貌的点头:“容我告辞。”说罢,在众男的瞪视中,从容走了出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陆垚同学 不出意外的话,2177年的开学日,是一个会被历史铭记的日子。 因为这一天,亚欧综合学院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女性。 没有任何宣传,没有任何通知,没有……一点点防备。 即使市面上并不缺乏女人的身影,但是女性,是真的绝迹二十六年了。 所有报道的、入学的、送人的和路过的,全都在看明白的那一瞬间傻在了当场,一步都挪不动,只顾盯着门口刚下车的人看。 她的容貌,身材,乃至外表的年龄,全都不尽人意。 但她,绝对,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女性。 为这一点作出强力证明的,正是那群环绕她周围的男人。 人类政权共同体的次席兼发言官麦坎,生命研究院的次席杜克,近地面防卫共同体的参谋长泽洛,还有新联盟的主席,炙手可热的将星……施烨。 忽略他们身周那数量惊人的护卫,光这几个男人站在一起,就足够校方腿软一波的了。 大概唯独除了校长多明戈。 为了不让他在一众学生面前失态,并且尽量做好万全的准备,他是少数获得了通知的人。此时他带着一众即使已经心里有数但依然保持着空白表情的教职员工,努力往前走了两步,总算是看清了他新学生的脸。 两人对视长达三秒。 陆垚漆黑的眼珠闪着光,然后大小适中的眼睛忽然一弯,露出了一抹极亲和的微笑。 “……”多明戈败退,他低头轻咳了一声,才继续抬头,“那个,陆垚?” “陆垚?!” “哪个陆垚?” “传说里的那个陆垚?” 旁边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在听,此时一阵骚动,但众多护卫虎视眈眈,他们并不敢轻举妄动,但是本就死死笼罩住陆垚的视线网此时越发灼热。 纵使并不如高层那般清楚现下人类的危机,但是一直以来繁衍的难题却是公开的,而“陆垚的诺亚方舟”,就是野史中最避不过的一环。 稍微对历史有点涉猎的人,或者说只要接触过网络的人,都知道陆垚,都暗暗的,期待过陆垚。 “看来我比我想象中有名得多。”陆垚大方的伸出手,“你好校长,我是陆垚。” “你好。”在一众“声音好好听”的惊呼中,多明戈以更加颤抖的心情去握住了陆垚的手。 柔软、干燥、温暖。即使骨节分明,可依旧给了他一种掌心酥麻的感觉,他的脑中恍然晃过了一个词,“柔荑”。 虽然不知道柔荑到底是什么,但是或许已经在他手里了吧。 陆垚有点好笑的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故作镇定的中年男人,虽然穿着打扮都是严肃向,身上甚至还挂着一个军功章,但却长了一张邻家大叔一样的脸,保养良好还面容亲切,一看就是一副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的样子。 ……貌似挺好忽悠的,但不排除看走眼的情况,观望吧。 心里打完了标签,她又随便一瞥校长身后那一群,也就一眼,心里也差不多有了数,她收回了手,回头对麦坎诚恳道:“谢谢。” 麦坎:“什么?” “这是一个,氛围,非常,宜人的学校。”陆垚声音挺高,周围的人都听到了,果然表情各异。 反正几个食物链顶端的男人表情都不是特别好,尤其是麦坎。他甚至有点凝重,但依旧挤出笑容赞同她的意见:“你说的没错,非常宜人。” 校长还不至于天真到认为宜人这个鲜少被用到的词汇此时放在他的学校身上会是百分百的褒义,他有些疑惑和不安:“是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吗?” “不。”陆垚道,“这儿的朝气蓬勃很让我感动。”她平静的环视四周,和那些愣在附近使劲儿看她的男孩们轻巧的对视,“没想到时隔一百多年还能再次回到校园,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这样官方的发言,听得校长都直起腰来,忍不住一样官方回去:“你愿意来我校就读是我们的荣幸,相信我们一定能给你提供最好的体验。” “那么,四面逛逛吧。”陆垚先抬手。 “请。”校长让到一边。 两人并排走在了最前面,两拨人自然的汇流都了一处,教职员工诚惶诚恐的发现他们和四个大佬走在了一起。 脾气最暴躁的泽洛正在嘲笑麦坎:“你安排这学校的时候是以为她是个软柿子吧。” “泽洛。”施烨提醒了一声,看了看旁边战战噤噤的教职员工。 “切。”泽洛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麦坎也看了看旁边的教职员工,看了自己背后一眼,他的助手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找带头的副校长聊天,教职员工队伍慢慢的被带到了后方。 “我就算见过她以后还是会给她安排这个学校。”麦坎虽然有些不虞,但还是反驳道,“多明戈虽然胆子小,但是个聪明人,非常会审时度势。根据教育法,陆垚进了学校,学校就拥有一半的监护权。生命科学专业最强的除了这儿就是西联军校,想想西联军校的诺瓦法斯宾德,你希望她以后多个那样的监护人吗?” 显然那位叫诺瓦的人不容小觑,其他人不由自主的默认了麦坎的决定。 “至于这儿,呵,氛围宜人。”麦坎冷笑,“再怎么没架子,也是个一流学府,她能翻出什么浪?” “她不会翻出浪的。”杜克居然对此很笃定,“她目的很明确,所以这儿不会是她浪费力气的地方。” “目的很明确?我怎么看不出来,我就觉得她想死。”泽洛道。 “她现在比我们都想掌控住潘多拉。”施烨悠然开口,仿佛他陈述的观点一点都不吓人,“不管是本体,还是解药。” “……”男人们果然对此再次达成共识,不再多言。 身后,副校长很热心的给麦坎的助手介绍着学校的准备措施。 “我们重新修缮了女厕所。”他有些尴尬,“其实在艾兰妮去世后,我们将其改造成了展览馆,有助于学生了解女性的日常生活。“ “……”助手和众大佬一时都无言。 “根据你们的要求我们准备了一个单独的宿舍楼给她住,除了她个人起居外,另外还有五个房间空余,可供安保和助理等人休息居住。”他指了指一个方向,“在景观区边上,视野很好,靠湖和山还有训练林,位置相对隐蔽。” “不要靠山和树。”施烨忽然转头,“劳烦换一栋视野更开阔的,山、树和水在战术上都属于特别地形,容易被利用。” “您说的被利用是指……”副校长诚惶诚恐。 “监视、逃跑、刺杀……” 三个词就把副校长冷汗都说下来了,他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他顾不上麦坎助理了,回头跟自己的手下商量,立刻就看到有个人跑出了队伍。 “我觉得住那挺好。”泽洛不客气,“她就是欠教训,等被折腾一次,就知道该不该对我们这么拽了。” 听来是一时气话,但是却意外的得到了认同。 “如果你们愿意一起承担一下这个风险的话。”施烨似笑非笑,“我觉得为她多加一点体验也未尝不可。” 想到陆垚那张常年漠然,连笑容都淡漠到嘲讽的脸,如果露出惊慌软弱的表情……在场的男人们竟然不约而同的连呼吸都急促了一下。 “我赞同。”泽洛第一个举手,他看着前面陆垚的后脑勺,两眼发光,“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扮演一下劫匪。” “你这就过分了……我赞同。”麦坎竟然也赞同。 杜克是唯一犹豫的了,他受陆垚气最多,本该最希望陆垚吃瘪,可是在激动的那一刻,他想到的却是陆垚的眼泪。 她不是钢铁,她会哭的,只是……连哭的时候都不软弱罢了。 可不管他赞不赞同,本身已经是多票通过,他摇摇头,无奈的看麦坎叫副校长不要换宿舍。 副校长并不知道大佬们憋着怎样的坏,虽然被施烨说的心里不安,可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要求,把派出去安排新宿舍的人又喊了回来。 陆垚一路和多明戈相谈甚欢。 多明戈确实不愧他邻家大叔的标签,既有着亲和力又不乏适当的威严,至少在和陆垚笑谈的时候,还能适当的用眼神瞪走傻在路边的小年轻。 多明戈心里也很舒坦,网上对于陆垚的说法有很多,但因为谁都没见过她,所以即使适当了解过,他也没有当真,只是努力准备尽量多的话题可以不至于冷场。 而事实证明,即使面色平淡,看起来强势而不好接近,但只要陆垚愿意,她不是个会聊死话题的人。 ……像极了那些常年身居高位的人,距离感和亲和感交错,让人惶恐又向往。 仅仅是走到宿舍区的这一段路,她已经将学校里外了解个遍,连校长有两个儿子,一个已经毕业,一个还在小学都知道。 “前面就是你的宿舍了,陆垚同学。”多明戈指着前面,带着点献宝的意思,“这里曾经是校工宿舍,但航路开通后大家都方便了,便闲置了下来,旁边的湖就是学校景观区的一部分,后面是山和训练林,在学校中属于环境优美的地方了,喜欢吗?” 陆垚听着,抬眼看着宿舍,望望湖,看看山,又凝视了一会儿密实的绿林。 她沉默了许久,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又意味不明的转了回去。 “我们特地嘱咐学校给你个私密又良好的环境,怎么样?”麦坎走到她身边,加重语气介绍道,“不进去看看?” “是很想进去看看,”陆垚道,“但我怕进去,就舍不得出来了。” “哈哈哈!那不至于,时间紧迫,里面的装修其实很简单,这个真的不好意思。”多明戈没想到会被陆垚恭维,很是开心。 但陆垚话还没完。 “所以,能不能给我换一栋?“ “嗯?”多明戈以为自己听错了,问,“换,换一栋?” 他并不知道刚才背后发生的事,此时有点无助的望向后面,副校长一脸焦急,大佬们表情则复杂的多。 “我能问为什么吗?”多明戈道,“这真的是最好的宿舍了。” “别问为什么,换就换吧。”杜克一路上已经够糟心了,此时陆垚自己要求换,他松口气都来不及,连忙上前打圆场,“先去看教学楼怎么样。” 陆垚不置可否:“那走吧。”她随意的对校长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后率先转身,准备穿过人群往回。 路过施烨的时候,她停了停,头也不抬,轻声道:“我对你挺失望的,将军。” 施烨:“……嗯?” “这么明显的安全隐患,你真的看不出来吗?”陆垚笑了笑,“我本想等你们出口反对,现在看来,我的安危还是得由我自己操心啊。” 说罢,她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跟上了领在前头的校长的步伐。 “……”施烨的微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尴尬僵住,他回头看了看难兄难弟,很高兴没有在他们脸上看到幸灾乐祸。 泽洛的脸色甚至比被嘲讽的施烨更黑,他很郁卒的挠了挠头,低低的吼了一声,咬牙道:“啊啊啊!好想打她!” “……走吧。”杜克最平静,带头往前去了。 “她为什么能看出来?”麦坎关注的是这点,“如果是希雅罗德里格兹,我倒一点不奇怪,可她……” 大家都无解。 午间用餐的时候,实在忍不住,杜克被推上前把麦坎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正主。 陆垚筷子搅着炒鸡蛋,沉思了一会儿,从容回答:“其实很想用失忆来拒绝回答一切,但我以为答案可能就写在我的手臂上。” 杜克想了想,恍然。 【陆垚,女,中国人,生日2019年10月30日,入舱时三十三岁,一级科研助理,护卫,因伤退役,单身未婚,已感染。】 “对啊,虽然不知道护卫谁,但我好像确实曾经是个护卫呢。”陆垚摇摇头,“真遗憾,别说今天,未来有可能你们还能看到我打架呢,期不期待?” “这个就真的算了。”杜克诚恳道。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1.女人和女性 得益于新时代飞速发展的科技,即使没有丝毫宣传,但是当陆垚坐在食堂里吃着饭的时候,据说校门口已经爆发了数波冲突。 媒体、社团和普通群众,连人妖都组团前来围观,真男假女们在校门口推搡成一团,还有自以为特权阶层的连禁飞区都不顾,飞行器就这么生生往里闯,然后被麦坎和泽洛麾下的精英护卫直接黑进系统远程操控后强行迫降并逮捕。 至于欧亚原本的学生们,大概这辈子都没有对上学那么热情高涨,并且对自己是欧亚的学生那么骄傲自豪。当刷了个人信用联通卡确认学生的身份,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昂首走进学校时,他们脸上的笑容,简直灿烂到发光。 但这一切都会在食堂前戛然而止。 时隔二十六年后横空出世的唯一女性,正在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中用餐。 激光警戒线在护卫圈的三米开外组成了另一道防线,所有学生都不想做那个第一个踏过的人——即使有些人是真心想吃饭。 看似那个女人在入学之初就已经以特权阶层之姿得罪了大部分同学,但是当他们发现周围聚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并且大多双眼放光时,却不得不对这毫无人性的严密防护表示理解。 这不是唯一的食堂,可他们却还是等在这。 ……没人知道如果没有这些护卫,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欧亚综合学院所在的高加索城正处于原亚欧大陆的分界线大高加索山脉上。故而在大面积的绿林覆盖下,整体建筑都带着东欧和西亚的风格,高大粗犷,古老神秘,充满异域风。 该城是学院城,中立不设防属性,直属于联盟教育部分管,大部分职能归属于人权体管辖。 全世界学院城有很多,就排名来讲,因为优势专业不同而不相上下,但若一定要就综合情况考虑强行排出个优劣的话,欧亚综合学院应该是稳居前三的。 ……不管怎么样都排不上第一。 毕竟还有西方联合军事学院和环太平洋联防综合学院两个铁打的强者站在前面。 因为军事属性明显,光想想就充满了“单身汉的阳刚气”,麦坎在安排的时候根本看都没看这两个热力四射的大学,而是直接将陆垚摆在了明显风格更学院派的欧亚来,顺便申请加派了驻院护卫队,勉强弥补了欧亚防护薄弱的弱点。 但现在看,还远远不够。 第N次收到校门口压力山大,有数个不可抗拒的大佬要闯进来的消息后,麦坎看泽洛和施烨都没有一点要动起来的意思,很是郁卒的站了起来。 身为人权体的发言人,这样的情况确实该他来处理,可看所有人都优哉游哉的,他心里就怎么都不得劲,忍不住想出点幺蛾子:“这么看,光联盟通讯一家媒体分量是不够了,我打算再挑选两家进来专访,娱乐界和军旅周报怎么样?” “军旅周报我没意见。”泽洛有些嫌弃道,“但是这个娱乐界……这是向女会的吧,你怎么想的,给她找小姐妹吗?” “向女会虽然惹人厌了点,但是对那些傻乎乎的直男还是有点影响力的……至少陆垚的日用品是有着落了。”麦坎对陆垚笑道,“你可以看看向女会的主页,他们有网店,我打开过一次……天,我不知道为什么女人会要用那么多奇怪的东西。” “比如雌激素针剂?”陆垚吃完了饭,要了一杯咖啡,搅动着。 她这话问得头都不抬,但是确实直击重心。 “雌激素针剂是违禁品……你知道向女会?”杜克有些汗颜,他当然好奇,陆垚接触的所有外界信息他都有数,他可以肯定她从来没接触过向女会这个团体,“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什么向女会。”陆垚道,“但光从名字看……性别认知障碍患者拥有和单身汉一样悠久的历史,我好像没必要装猜不出来。” 她抬头看众男一脸复杂的表情,问:“人妖?还是同性恋?” “……都有。但大部分是人妖。”杜克顿了顿道,“我们,更倾向于叫,女人……不是女性……他们这个群体现在于,唯稳,有很大的作用。” 陆垚笑了一声,点点头:“唯稳是吗,嗯……”她低头沉思了一下,决定不发表意见,转而道,“有这个称呼在,我想你们应该能分清楚我和他们的差别。” “你,不喜欢?”杜克试探着。 “想做女人的男人,我为什么不欢迎。”陆垚语气一点都不像欢迎,“但如果身在地狱里,那不知道该怎么看待那些拼命从人间爬过来的人好像也不奇怪吧。” “……我去门口看看。”麦坎忽然转身气势汹汹的往外走,接驳车已经等在门口,他都一步踏出去了,还是忍不住回头,碧蓝的眼睛冷冷的看着陆垚,“如果一百四十年都不能减轻丝毫偏见的话,那就是偏执了。没有人想做别人的地狱,更何况我们真的需要你。” 陆垚还真愣了一下,认真思考了一会后,竟然很谦虚的点头:“谢谢,受教了。那么如果可以,是不是能给我看一下课表?” 麦坎看来是没想到她居然没怼回来,甚至回答时表情还很温和,竟然也愣了一下,随后表情有些无措,以一种近乎慌乱的姿态踏上了车。 一旁存在感低到不像校长的校长多明戈赶紧站起来:“那个,我正想问陆垚同学,你的联络号办好了吗?我们需要给你发送课表和学校通知。” 陆垚直接指了指杜克:“给他。” “所以杜克先生是准备亲自陪读?”多明戈很惊讶,转而又释然,“那也好,只是我们学校一向注重基础的扎实,和进度的稳定。所谓一步一个脚印,所以课程很详细也很多……即使有杜克先生你在旁指导,但恐怕还需要陆垚同学花费大量时间在课程上。” 杜克点头:“我看过你们的安排,很好。\但他转头递给陆垚一个耳机:“这是你的微讯,慢慢熟悉吧,目前联系人只有六个。” 微讯就是现在的手机,全名叫微型通讯器,但功能基本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个人电脑。陆垚之前已经在网络上了解过用法,此时接过耳机,看了看,笑了笑:“费心了。” 这微讯上居然还镶了颗钻,塞在耳朵里一定光芒璀璨。 她戴上了微讯,用指腹触摸了一下钻石表面,眼前果然出现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屏幕,眼球感应系统精准的执行者她的操作。 她微微熟悉了一下,确认自己不会有什么操作上的疑难后,就毫不留恋的关了屏幕,继续关注眼前。多明戈正在介绍她的新宿舍。 这次也是一个独栋,但原本是在一个花园里,他们用她吃中饭的功夫将所有植被往后挪了五十米,在宿舍周围人工排出了一块直径五十米的空旷平原。 一只虫子在上面爬都一目了然,想来即使远处有人偷窥那还可以,但如果想偷偷过来,那是万万不可能了。 即使心里立刻确定了这儿可以,但是这一次,施烨没有说话,他看向了陆垚,却发现陆垚也正在看他。 两人目光对视,陆垚了然,问他:“我依然相信你的专业程度,现在我认为可以了,那么,你的意见呢?” “哎……”施烨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满是无奈的点点头,“我没有意见,这个安排很好。” 多明戈带着教职员工一起松了口气。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去看看新宿舍?”多明戈忍不住望望外面,表情有点着急。 “我还以为你真的要饿死你的学生。”泽洛刚才一直管自己玩游戏,闻言跳了起来,“走走走,赶紧逛完,我一堆事没做呢。” “那你完全可以直接回去。”杜克道。 “我的人现在挡着校门。”泽洛露出雪白的牙齿,“你以为施烨大将军才带多少人来?” 杜克:“……”他用眼神默默的谴责施烨,施烨淡定回望,耸肩。 “现在还要我直接回去吗?”泽洛一脸得意,跟着陆垚走了出去。 一看陆垚出来,外面饥肠辘辘的学生一阵骚动,争先望向这个瘦削窈窕的身影。还有人大叫:“陆垚!”“陆垚,看这儿!” 陆垚当然不看,她眼风都没给一个,径直在护卫开出的道路中走出了人群,沿途还有人追着或者在路上碰到,隔着护卫朝她喊各种意义不明的词汇,宛如追星一般疯狂。 可无一例外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有人停下来,疑惑更大过失望,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表达什么心情。随即一个接一个的懊丧起来,甚至怀疑刚才经过的人是不是真的女性。 “爸爸说艾兰妮走到哪都有股香气。” “都很温柔,全都特别温柔。” “我显示屏主页还是艾兰妮的微笑。” “我特别喜欢杰西卡的,她笑容特别美。” “女人的典范。” “但陆垚是伊甸园。” “可她打造了诺亚方舟……” “怎么回事……她好像一点也不温和。” “……” “你是故意颠覆他们对女性的印象吗?”泽洛在她身后不怀好意的问。 “谈不上颠覆……只是很遗憾我的风格和他们的固有印象不相符罢了。”陆垚头也不回。 “你明明会笑,也会演。”泽洛凑上前,在她耳边低声道,“其实温柔一点,你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陆垚骤然停了下来,在泽洛猝不及防时轻轻扶住他的肩膀让他继续贴近自己的脸,温柔的笑着,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你是故意在恶心我吗?” “……” “那你成功了,你真的很恶心。” 杜克没有发表意见,在一旁冷眼看着。施烨却上前,抓住泽洛的另一边肩膀一拉,将他从陆垚的手里扯了出来,随后松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静点,别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 “什么?!”泽洛一口口水噎住,“情什么?!” 施烨不回答他,直接跟上陆垚的脚步。 泽洛在后面喘了几口气,他盯着陆垚的后脑勺,咬了咬牙,扫了一眼被他拦在身后不敢越过他上前的人,再次插兜,大步跟了上去。 杜克接了个电话,上前问陆垚:“在宿舍里同时接受三家媒体的采访,可以吗?” “直播?录播?”陆垚下意识的问。 “延时直播,一分钟。”杜克道,“现在全世界没人能接受录播。” 陆垚点点头,回头看到杜克一脸沉重,连施烨都有些凝重,泽洛则直接多了:“麦坎这个废物,说好的独家变成三家!说好的录播变成直播!你们这是给她机会重建伊甸园,天知道她会说些什么!一分钟延时?哈!光我认识她这一会儿,剪辑掉她那副不客气的嘴脸,就没剩下什么好的了!” “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祈祷我不会直接在全世界面前说你侵犯我了。”陆垚冷笑,“你这暴脾气在监狱里应该死不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2.曼妮、赛文和卡尔夫 联盟通讯、军旅周报和娱乐界。 官刊、军报和八卦。 其实在这个充斥男性,且大部分平民,其中又绝大部分直男的情况下,这三家媒体,都是点击率最少的。 联盟通讯几乎全是红头文件和政策宣讲。 军旅周报并没有获得新联盟的授权得以播报外星殖民战况,所以几乎全都是近地面部队千篇一律的军容风貌。 而娱乐界…… 别闹了,就算过了一百年,性别认知障碍和性取向为同性的人依然是极少数。所以对于男男撕逼、变性、整容、隆胸和穿衣化妆攻略这些话题有兴趣的能有几个。 少数适合直男的版块,顶多就是观影指南和探讨学习几个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的人穿衣打扮了。 没有了女性,连男性都怠于外观,以至于政府不得不出台法规要求民众出家门后必须着装得体,否则将予以罚款甚至短期拘留。 女性的缺失让这个世界失色到什么程度,恐怕只有经历过艾兰妮时代的人才能勉强体会了。 陆垚闲适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客厅另一头一大群人紧张筹备着直播。 不管什么时代,想要在镜头下拥有好气色,都必须补光。她身边已经架设好了补光灯,但因为迟迟没有开始直播,被她要求关掉了——实在是热得让人烦躁。 “无聊了可以上网,用微讯。”杜克百忙之中还是不忘过来关照一下,“网上全是你的消息,可以看看。” “我为什么要上网关注我自己的消息?显得我很缺存在感似的。”陆垚还是懒懒的,“在我恢复记忆前,我没打算通过任何途径给自己添加定义。” “但至少可以给你接下来的生活提供点帮助。”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陆垚反而把自己更深的陷进鸡蛋型的椅子里,“可我不认为你们会给我接地气的机会,在潘多拉解决之前,操心这些是不是有点早?” 杜克无言以对,甚至感到一种沉重的懊丧。 不管陆垚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但至少目前来讲,他真心想她能够融入这个世界,消除偏见和仇恨,和他一样热爱这片土地。 无关性别,他心里,她至少还是个人类,她生活在地球上。 可陆垚被动接受着一切,除了必要的信息外,没有丝毫想主动融入这个世界的表示,甚至以一种服从的表面来抗拒他们将她拉进这个世界。 怎么样才能融化她心脏外那层冰墙?明明她曾经为了人类的延续而奋斗过,为什么现在在拥有共同目标的人面前,却这么冷漠? “不管潘多拉会不会解决。”他难以抑制心中的郁卒和丝丝的委屈,“只要你努力了,我们努力了,我们就是平等的,你完全可以在这过你想过的生活。” 陆垚垂眸直视着面前的地板,一时看不清她的眼神,但她的唇角却弯了起来:“看在你真心为我考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破一次例。” “什么?” “在潘多拉被解决前,讨论这个是不是有点早?”陆垚意有所指,“第二遍了。” 杜克沉默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反驳这关键的一点。 纵使他愿意,潘多拉不解决,她也不会得到自由。 她的眼睛太残酷,看得太清楚。 “就这样吧。”麦坎终于定下了直播的基调,神采飞扬的走过来,对陆垚道,“准备一下吧,接下来会有一小时的直播,三家媒体随机问你问题,问题都在这里。” 他手捏了一下耳朵,操作微讯后朝陆垚一看,陆垚耳边叮的一声,一个女人柔软的声音播报道: 【来自麦坎的文档,五百六十字,预计时间三分钟,请问是否现在打开?】 陆垚打开看了看,又沉默的关上。 麦坎一直注意着她的工作:“怎么样,可以吗?” “还行,挺有……创意的。” “你喜欢就好。” 过了一会儿,终于安检完毕的三家媒体的黄金主持人终于坐在了陆垚面前。 联盟通讯来的是当家花旦赛文,偏欧式长相,五官正气,三十来岁,身穿一身藏青色西装,领带西装俱全,皮鞋锃亮,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到脑后,看着就像官方媒体的门面形象。 军旅周报则是个面目硬挺的银灰色军装青年,名叫卡尔夫,看起来很年轻,却意外的沉稳。 相比起他们俩,娱乐界的媒体代表就比较吸眼球了。 这是一个,非常有女人味的,女人。 他,完全复原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西方经典女性形象。 华丽的金色卷发,精致的欧式妆容,细长的眉毛,卷翘的睫毛,浓重的烟熏妆,眼角一点魅惑的痣,微微撅起的猩红厚唇,还有鼻梁的高光和腮下的阴影……黑色紧身连衣裙包裹出前凸后翘的身材,带着假肩的小西装很好的掩饰了她略宽的肩膀。 真是个尤物。 就连那碧蓝的大眼看过来的时候,都带着股不经意的挑逗。只是在确定陆垚在看他的一瞬间,整个气场土崩瓦解,踏着高跟鞋几乎是慌乱的走过来,伸手:“你好,额……”她竟然语塞了,没等陆垚抬手,他忽然又缩回去,很不自在:“哦,抱歉,我想,嗯,你,可能还没做好准备。” 他的声音很轻柔,但还是有掩饰不住的淳厚。 陆垚还是顺着方才的节奏抬手,并不打算因为对方的退缩而放下:“准备什么?”她问,“握手而已,不会怀孕。” 他赶紧伸手握住了她的,表情局促:“你好,陆垚,我叫曼妮。” “……噗!”陆垚自醒来后第一次裂了表情。 不管外表如何艳丽精致,他依旧有一双宽大的,属于男人的手,和一把属于男性的,低沉的嗓子。 握着这样一双手,听他自我介绍说叫曼妮,她真的有些适应不良。 曼妮本该艳光四射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尴尬:“所以我说,你没准备好……” “任何时候都不会准备好,”陆垚肩膀颤抖,“抱歉,其实我素质挺差的。” “陆垚!”麦坎跟在旁边,闻言失声阻止:“直播已经开始了!” “哦,什么时候?”陆垚朝他偏偏头,看到他身后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手边扶着一个两米多高的摄像机走了过来。 摄像机的摄像头是一块黑色的板,上面有点点红光在闪烁。 见陆垚在观察摄像机,曼妮率先介绍道:“它能捕捉眼球动作,你不管看它哪部分,观众都会觉得你在看他们。” “哦。”陆垚长长的应了一声,朝着摄像头看了一眼,笑了笑,“好啊,各位。”说罢,她看向已经排排坐在自己面前的另外三位主持人:“那么,有什么想说的?”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无言。 场面忽然莫名的寂静了。 此时,本来够宽敞的宿舍三楼,不知不觉间已经挤满了各路人马。他们大部分是三个媒体带来的工作人员,加上原本有的四个大佬的助手、官员和护卫,密密麻麻的有了将近百人,为了不被赶出去,他们非常自觉的缩在角落,给直播的四个人空出了一块偌大的平台。 这百来人静默无声,只是定定的注视着其中那唯一一个值得注视的人。 陆垚仿佛毫无所觉,可其他三人却已经压力山大,数次转变的坐姿可见他们的坐如针毡。 气氛越来越凝滞,以至于陆垚表面还笑眼看着他们,手却已经百无聊赖的摩挲起自己的下唇,心不在焉了。 “呼……”忽然,赛文吐了一口浊气,人往后一靠,貌似从容的开场,“我想,现在,可能,全世界都和这个房间里,一样安静吧?”他看着陆垚,微微颔首,使眼神深邃起来,“而显然,他们这样安静,不是为了听我们讲话。你说呢,陆垚。” 不知为什么,陆垚竟然愣了一下。 她摩挲唇瓣的手一顿,缓缓放下。她抬头看向赛文,又好像在望向他们身后更遥远的地方,那眼神空茫,似乎有纷乱的思绪,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没人敢打断她的思索,所有人屏息看着她。 她的眼神动了,缓慢的转向,在曼妮身上顿了顿,又扫向拍摄区外挤在阴影中的人们。 随后她收回了眼神,缓缓低头,右手撑着额头,遮住了眼睛。 她的嘴唇在颤抖。 “是啊。”她终于出声了,声音粘滞,带着明显的哽咽,可唇角却在颤抖中,翘起了一个弧度,“你们终于,认真,听我们说话了。” “……”施烨、麦坎、杜克和泽洛下意识的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在,我们……”陆垚放下手,展露出带着两道泪痕的脸和嘲讽的笑:“为了这一天,死绝以后。”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3.疯子和女人 陆垚本就没打算拖延时间,她的情绪来去飞快,转眼就又从容平静,仿佛刚才的眼泪像错觉一样。 可没人当那是真的错觉,但摄像头在前,也没人愿意、胆敢揪着不放。 赛文不愧是官刊扛把子选手,立刻挑起打圆场大梁,开始跟陆垚聊天气、聊学校。从树木品种聊到环保,又从微讯聊到通讯科技。 期间军报的主持人一言不发,而曼妮则一直保持着一种怜惜和担忧的目光看着陆垚,偶尔提问题,也是问她身体状况,营养状况。 “说起这个。”赛文终于开始接同僚的茬,“听说你,失忆了?” 来了,陆垚眼睛微微一眯,不动声色:“据说是的。” “请问失忆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很害怕。” “……” “你没听错。”陆垚耸耸肩,“就是很害怕。” “那你现在……” “我每时每刻都在怕。” “……”可你表情不是这么说的!你怕你笑什么啊! “怎么,不能怕吗?”陆垚微笑从容,“我很诚实啊。” “那你……咳,”赛文的表情有点尴尬,还是强行把楼掰回来,“这会不会是一种逃避呢,下意识的?” 还是在怀疑她装失忆啊。 “或许吧,但我逃避了吗?”陆垚看了看施烨他们坐的方向,意味深长,“你们确定我不失忆对你们就是好事了吗?” “如果你是陆垚,那么我们当然希望你拥有记忆。” “可我就是陆垚,然而我本心里一点都不想做传说中的事。” 周围一阵抑制不住的骚乱。 “……”这聊天没法继续了!再问就要出事了!赛文只能微笑,看了看旁边。 卡尔夫绷着脸,这小年轻死死盯着陆垚,完全没接茬的意思。 “嗯哼。”还是曼妮把话题接了过去,“我觉得失忆也挺好的,”他的声音依旧强行低柔,大概因为太习惯了,所以竟然并不太违和,“如果一直不恢复记忆,能展开新的人生,多好,不是吗?” “我在完成基础学业后会毕生致力于潘多拉解药的开发。”陆垚直言不讳,“这大概是新的人生该有的样子?” “……”这天真的没法聊。曼妮抿紧丰满的朱唇,微微仰起的下巴天然带着骄傲,但半晌没有反应却泄露出他的无措,许久,他问,“你爱过吗?” 陆垚:“我失忆了。” “……”曼妮深呼吸一下,坚强道,“如果有人爱上了你,疯狂的追求你,可靠,强大,体贴,你会接受吗?” 周围又一阵骚动。 “为什么不呢?”陆垚反问,“我不是石头,我会哭,会笑,会怕,当然也会爱。” 曼妮面色潮红,他的问题和获得的答案都让他以及他身后的人们亢奋,可在对上陆垚坦诚到平静的视线时,却如被戳破的气球似的泄了气,勉强挺直腰,低声道:“可你给我的感觉,却不是这样。” 赛文隔着卡尔夫在暗暗点头……和身后众人一起。 陆垚沉思了一下,缓缓开口:“我,肯定是爱过的……而且,很不幸,我可能是受伤的那一方。” “为什么,你不是失忆了吗?” “为什么?”陆垚失笑,“那你认为我为什么在伊甸园?” “……” “看来是我对伊甸园的存在有误解?”陆垚问,“还是在你们心里那就是一个暴徒组成的组织?”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曼妮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抱歉,提起了,可能让你伤心的事。” “你不需要道歉,就像我不需要为潘多拉道歉一样。”陆垚摆摆手,“我不伤心,反正那男人肯定早就死了。” “……” “卡尔文,你没什么要问的吗?”曼妮彻底败退,赛文还是无奈扛大梁,带头甩锅,“平时你可不这样。” 卡尔文闻言,抿唇思量了一会儿,毅然点头,蹭的站起来,走到陆垚面前,立正,低头,俯视,眼神认真而专注:“我们正有三十万将士在外星域为了全人类的生存空间而浴血奋战,陆垚,请问你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吗?” “蠢货!”旁边,麦坎低低的骂了一声,而施烨则直接眯起了眼,没有了笑容。 陆垚坐在那,抬头看着挡住自己阴影的年轻男人,他背光了,以至于看不清他的脸,这让她恍惚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异常的熟悉,仿佛在不久以前,就曾经有这么一个人,英挺,笔直,走到她的面前,低头看她。 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人好像也这样说,带着即将出征的绷紧,和夹杂着兴奋的期待。 她微微一笑,开口说了什么…… 她说了什么? 陆垚眨眨眼,为这明显不该属于一个科研助理该有的姿态而感到一阵揪心,可记忆戛然而止,她面前站着卡尔夫,银灰的军装,刚硬的站姿。 人影不再重合了,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温柔笑意却没收回,她保持着微笑,微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愿你们正直、公平。生则凯旋,死,亦享有荣誉。” 旁边再次骚动,而这一次,明显带着欣喜。 卡尔夫绷紧的身体倏然放松,冷硬的表情瞬间融化开来,他忍着急促的呼吸,再次立正,开口:“谢……” “还有。”陆垚从容的打断他,将脸转向摄像头,曼声道,“我,不劳军。” “……” 如果有人能够给陆垚醒来后的第一次全球直播加一个定义的话,那一定是,惨案。 直播再也无法继续,即使掐掉了最后她的那一幕,可是她最后的表现依然通过口口相传,在不同的渠道泄露出去。 即使四大佬再怎么严密封锁,也无法阻挡义愤的男人们对于这个“疯女人”的口诛笔伐。 他们无法接受在经历几十年等待后,带着举世瞩目的希望醒来的传奇女性,竟然是一个这样的人。 疯狂,没有理智,刻薄,尖酸,带着磅礴的敌意,不动声色间让全人类都透不过气。 人们开始怀疑这个陆垚的身份,但也有人更加相信这就是陆垚。 一个伊甸园,罪该万死的伊甸园。 “恭喜你,你把自己的生存环境推向最恶劣的境地。”麦坎一张本该对女人无往不利的脸此时气得扭曲,他一把拍出了各种论坛和报道的截屏,向陆垚展示全人类滔天的愤怒,“你是有病吗?你真的有病吧!我看你不是失忆!你是疯了!” “我没疯。”陆垚拿着电子平板,一页页的翻着一本遗传学教程,她的课程安排虽然已经下来,但是在此之前她还要接受一次摸底考试,以确定她此时的水平。 “那你是怎么的?谁要你劳军了?你想得是不是太多了?!” “被害妄想症呗。”泽洛此时却是最平静的,在一旁摸着自己的指甲,仿佛围观群众。 “那也要有脑子啊!她自己什么处境她心里没点数吗?!”麦坎金发都快翘起来。 “麦坎,冷静。”施烨在旁边坐了一会儿,似乎一直忙于处理一些公务,此时头也不抬道,“别让她试探到你的底线……我们的底线。”他抬头,平静的望向陆垚:“陆垚,适可而止吧。印象变坏容易,要洗白,是很难的。” “嗯。”陆垚应了一声,“多谢,我会好好反省。” 一点没悔改的意思。 “你!亏我们还……”麦坎原地转了两圈,强行压下怒火,“既然这样,那你好自为之吧。”他拿起外套,“我还有事,走了。”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碧眼阴郁的盯了会陆垚,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后,转头对旁边的杜克咬牙道:“除非要被弄死了,否则别找我!” 杜克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麦坎甩门而去。 “啧!怎么他先气死了。”泽洛优哉游哉站起来,看向陆垚,笑出犬牙,“加油!继续!然后就不需要我动手了,哈!” 他也走了。 房中只剩下杜克、陆垚和施烨三人。 施烨手指滑动了一会儿电子板,伴有一些按指纹的动作后,微微舒了口气,拿开了板子,随后双手交错望着面前的盆栽,沉吟了一会儿。 他看向陆垚:“对于现在的情况,满意吗?” 陆垚耸耸肩:“还行。”她朝施烨礼貌的点点头,“有劳费心。” “那就好。”施烨仿佛百毒不侵,亦或者毫无脾气,他站起来也拿起自己的军装外套,“好好照顾自己,有事打我电话。”他朝杜克点点头,也转身走了出去。 房中一时空寂,只有陆垚翻页时的仿书页声。 “……我也不能知道为什么,对吧?”杜克一直站在一旁,自嘲的笑了笑,“毕竟我也是敌人之一。” “既然知道有原因,从而明白我的智商还在线,那不就行了。”陆垚抬手把电子板递给他,“这些是我看不懂的地方,麻烦你有空的时候能给我解读一下。” 杜克接过了电子板,一眼就看到页面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俊秀的字体认真的标记了疑问和猜想,连续好几页都是。 ……不敢想象这是直播结束后饱受谴责的两小时内做的。 就算失忆也不曾松懈半分的扎实基础,这份惊人的智慧和悟性纵使跨越百年依然让后人惊叹,可她为什么…… 他满脸复杂的看了看陆垚,欲言又止。 陆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去考试。” “……校长这时候恐怕并不是很想看到你。” “这就是我的第一个小目标。”陆垚伸完懒腰,一边闭眼扭头舒缓脖子,一边露出一个调皮的笑,“面对我,请学会忍气吞声。”她看向杜克,“我,真的不是艾兰妮。”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4.蔷薇骑士团 陆垚考试过程很顺利,结果出来后,所有阅卷老师都仿佛在卷面上看到了一条年代分界线。 在她冷冻前的所有知识点全部正确。 之后的,则全空。 而走出考场的陆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电子板在上面记上了所有她在考卷上看到的她所不知道的题目,并且直接搜索起来。 等到晚上睡前,她打着呵欠将自己的总结交给杜克,道:“看看吧,有错明天和我说。” 杜克接过电子板,看了一眼,有些惊讶。 他原以为是陆垚自己研究出来的那些她不知道的考题的答案,但是没有,她只是将那些考题代表的知识点搜索了出来,然后根据网上和教科书上的资料列了个时间线,中间空白了很多,显示出她自己制作一个知识框架的野心。 她开始启用自己熟悉的学习方法了。 杜克看得明白,他也曾经这样走过来。 从上午到校,中午吃饭,下午直播,晚上考试,全程都一团乱。可到现在,她却交了这么一份笔记,不动声色间已经给了他一种刻苦的感觉。 她不是在装,那样见缝插针的学习,是真的刻苦, 杜克心情很复杂,他特别想把她叫醒,认真问问她,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她可以不说话,只是微笑,或者说面无表情都行,就可以获得更多的善意。而如果这时候他将她努力的成果展示出去,让别人知道她是真的在努力于破解潘多拉,那么这一切将会更加美好。 但是没有,她一面招人恨,一边拯救世界。 你真的是想掌控潘多拉,以此扼住人类的咽喉吗? 施烨的解释到目前为止似乎最接近真相,但是他并不相信,或者说,他又一次被陆垚的表面骗了? 不,为什么说又一次……她明明从来没欺骗过他们。她不想救他们,不想醒来,想去死……她都是实话实说。 杜克拿着陆垚的电子版,心潮起伏,感到无比的懊丧,对着陆垚平静的睡颜却毫无办法,他只能转身出去,给她带上门,到外面去任劳任怨的“批改作业”。 门关上后,床上的陆垚睁眼冷冷的看了眼门,才沉沉的闭上眼。 杜克坐下看了一会儿电子板,忽然接到哥羽的微讯:“杜克,你没睡吧?” “没有。” “……她在旁边?” “没有,你说。”杜克看看门,虽然隔音没问题,但他还是站了起来,走到了露台上,“什么事?” “有两件事。” “嗯。” “第一个,归璞又冒头了。” “那个海瑟?他不是刚被保释出来吗?” “他就是个疯子,出不出来对他有差别吗?在牢里也没消停过。” “他们想做什么?” “老样子,要求公开那些资料。” “那有什么可说的?他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这个没的商量,实验都已经停了,为什么还揪着不放?!” “他们威胁到陆垚头上了。” “……该死!” “上头发话了,明面上三个护卫已经够多了,便衣再加派两个,但现在再安插太显眼,所以只能从学生里挑。” “下午都那样了,会有学生愿意?” “……所以你说她到底在想什么?人嫌狗憎有好处吗?” “你帮我问问她?” “再见。” “那第二件事。”哥羽生了下闷气,回头沉声道,“这个你绝对不能让陆垚知道,但你必须知道。” “……说吧。” 第二天早上,陆垚起床洗漱时,看了看杜克,忽然问:“你们一般怎么解决谷欠望问题?” 杜克:“……什么?” “用手?仿真人?或者同性?还是说现在已经有感官刺激技术?” “……”杜克保持着僵硬,他苍白的脸上竟然有点发红,磕磕巴巴的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问这个。” “哦,你看起来像纵谷欠过度。”陆垚扔下茶杯,“我不希望离我最近的男人在偷看我睡觉十分钟后就会在第二天憔悴成这样。” 她在镜子里看着杜克的脸变得爆红,配合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宛如重病,忍不住笑了笑:“看来不是我想得那样。” “……不是。” “那最好不过。”她随意抹了把脸,“走吧,开学典礼?” “是的。” “然后,紧接着第一堂课?” “对。” “嗯,很期待啊。”她直接走过两个全副武装的护卫,带头出门,无视了等在门口的第三个护卫,边走边问,“昨晚的整理怎么样?” “没有错误,但是留空不够大。” 是说她小看了一百多年的知识增量吗?陆垚倒真心笑了:“那倒不错。” 他们往会场走去。 虽然现在全息会议已经是主流,但是学校依然坚持真人聚会,作为维持深度虚拟时代人类社交能力的传统方式。所以当陆垚带着一干护卫出现在会场外时,毫不意外的看到千把穿着正装的学生正有序的走进大门,并且更加不意外的是所有人都石化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 嬉笑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会场前一片安静。 学生们神色各异,他们其中最年长的都比陆垚小了有十岁,更遑论百年老妖的气势浑然天成,即使有什么不满,在对上陆垚平静的眼神时也不敢流露出来。反而多了些复杂和无措。 有几个小小的孩子却在茫然后更多的是一点濡慕,他们有些人的电子板上还贴着艾兰妮等女性的Q版贴纸,那个圆润美丽的女性笑容温柔亲切,是陆垚苏醒后到现在在任何人脸上都不曾看到过的。 陆垚看了看贴纸,又看看那些将电子板宝贝的抱在胸前的孩子。 孩子们应该是小学生无疑了,穿着背带裤带着海军帽,基本没有长得丑的,甚至大多数可爱到让人融化,那些大眼睛望过来时,连陆垚都不由得僵了一下。 她的步伐只是顿了顿,却在路过那些孩子时忍不住捏了捏手指,最后还是昂首进了会场,并没给其他人的眼神丝毫回应。 进入会场后,她的身后再次出现喧闹声,比方才更响,没有了嬉闹,话锋直击她后脑勺。 杜克已经放弃劝她善待他人了,面无表情的跟在身边,甚至戴上了一个遮住下半张脸的面罩。 陆垚看了他一眼:“防菌?” 杜克:“……嗯。”白化病免疫功能低下,在露天和群聚环境下非常需要注意。 “你也挺拼的。”嘲讽的语气,“说是护卫,你比我还弱。说是家教,你全天候陪同。说是保姆,你却只管上课。所以你到底算什么,监护人吗?” “……我不知道。”杜克低声道,“或许你说得对,我比你弱,所以在有资格跟在你身边的所有人中,只有我还能给你些许的安全感吧。” 说出“安全感”三个字时,他其实有一种难以启齿的感觉,几乎可以肯定陆垚会对此展开冷嘲热讽。因为他到现在没感觉出陆垚对他的陪伴有任何安心的表示,甚至早上用昨晚他在她床边发呆的时间做提醒。 可他确实可以肯定自己对她是安全的,他对她是渴求的,但那完全建立在她潜在的科研能力上。为此即使她性格恶劣,身份成谜,他还是可以容忍她,甚至为她对抗世界…… 其实施烨、麦坎、哥羽甚至泽洛又未尝不是如此,站得越高越能看到这个世界衰败的迹象,就像一座高台,本就摇摇欲坠,偏偏边缘正在逐渐腐烂收缩,而内部更是一团乱麻。 或许归璞的海瑟也是看清这一点的人吧:“如果人类为了生存要放弃人性,那与牲口何异?不如一起毁灭,让自然来选择下一个文明的主宰者。” 对于这番言论轰然响应的人,或许真的如外界所说那般全都是愤世嫉俗的失败者,但追根究底,又何尝没有格外清醒所以格外绝望的人呢? 杜克的心情沉重,陆垚的心情却截然相反。 她很高兴的发现,昨天上午还热情洋溢战战噤噤的多明戈今天已经非常冷淡,在介绍到她时只是随口一句:“欢迎我们的女性特招生陆垚同学,大家不要打扰她,谢谢。” 接下来即使全场总有人忍不住偷看她、偷拍她和偷偷议论她,可是眼神中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信息传播太快,她的“不劳军”言论当然严重伤害了奋斗在前线的将士们,这等于间接伤害了地球上这些热血亢奋的男人们。 即使有人可能忍不住对唯一的女性产生某些不和谐的幻想,但如果不想被其他人指着鼻子骂“贱”,至少在校园这个单纯点的环境中,应该不会有人脑子发昏对她展开“异性角逐”了。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她只要安安静静的研究她的潘多拉就好。 没错,在大概了解了现在的科学结构以后,即使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依然足够她对潘多拉的掌握建立信心。 潘多拉,是她的。 她忍不住微笑起来,这让杜克毛骨悚然。 校长多明戈简单的开学致辞后,有其他教职员工上来例行发言,话题不外乎教师的更替、课程的增减和校园设施的更新换代以及新学期粗略的时间安排。 学生方面则由学生会会长致辞,还有社团联合会秘书长介绍学校社团的各种新情况,哪个社团取消了,又成立了什么新社团,招新时间和条件等。 有些时候他们在大屏幕上直接介绍,有些则在介绍的时候就已经把一些通知同步到了所有人的微讯上,陆垚的耳边就时不时冒出提醒,比如“古生物现场发掘爱好社招新通知”还有“单身兄弟会宣布改名为女人心海底针研究小组”…… 陆垚:“……” 她此时终于微笑着,很感兴趣的点开了这条讯息,看了一眼后,开始一条条翻阅可能有关自己的消息。 忽然,她在一上午时间就多了几百条的收件箱中,看到一个粉红色的公告。 这在黑蓝灰为主体的标题颜色中格外醒目。 “蔷薇骑士团迎新表演于今晚七点在地下会场举行,拟预售票五百,先到先得!本次迎新表演邀请到了向女会著名舞蹈艺术家艾薇儿和琳达为大家献上世界级钢管舞表演!敬请期待!(PS:18岁以下同学谢绝观赏)。” 陆垚的眉头在看着这条信息时,越抬越高,她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杜克的肩膀:“杜克。” 杜克吓了一跳,陆垚从来没主动接触过他,他被碰到的半边身子都麻了:“什,什么?” “记得我早上我问你的问题吗?” “什么?” “关于你们怎么解决性谷欠问题。” “……怎么了?” “我觉得我有必要了解一下,这样我会比较放心。” “……你想怎么了解。”杜克自己都没发觉他的手正缓缓的护住当部。 “比如……看场表演?”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5.罗兰 应该说,陆垚身边围绕的那些掌握了话语权的男人,基本都出身于前三所大学,而就从他们偶尔排名不分先后的情况看,应该不会有太夸张的不同。 所以……像蔷薇骑士团这样的社团,应该是具有普遍性的。 但即使如此,以杜克的身体状况和他现在的学术成就来看,他也没兴趣和不可能会参加现在这样的、猎奇的、校园活动。 “真的每个学校都有吗?!”杜克再次确认,不知道那边回答了什么,他长长的吐了口气,“或许我读了个假大学吧,我真的,真的,没注意过!……我怎么知道她会去翻那些!我有设置内容审核过滤!……好吧,我管不了了,反正她迟早会知道……但是安全是个问题……她进去了,没错,我联系了校长,他们安排了雅座,是的,没错,是歌剧院厅,二楼有雅座。” 他脸色很差的挂了微讯,走回二楼雅座,坐到陆垚身边。 “水准挺高的。”陆垚刚看了开场表演,非常朝气蓬勃的啦啦队舞蹈,水手服短裙的“女孩”们手里舞着指挥棒,跳得热力四射,场面气氛直接被点燃。 她笑着和楼下的学生们一起鼓掌:“或许确实有水准……虽然我应该没怎么看过歌剧院表演。” “咳!其实,了解一下就行了,还是早点休息好。”杜克没看过这类表演,但总觉得会有不好的走向。 下一个,是一场走秀,所谓历史科普走秀。一个个女人穿着从古至今的不同类型的衣服走出来,音乐风格也随着他们各自的形象而变换着。 从草编麻衣,到雅典风格的女神长裙,东方古代的曲裾深衣,占据西方百年的华丽蓬蓬裙,其中还掺杂了维多利亚风甚至蒸汽朋克风,还有骑装和宴会装的分类,再往后就是一战前后、二战前后,还有所谓的“女性意识觉醒时期”的裤装还有短装。 东方的则混淆得多,一会儿是中国唐装,一会儿和服,一会儿韩服,紧接着宋元明清各自的风格,一直到最近的改良版汉服,后面又是现代的体恤短裤, 总的来讲节目编排是已经努力严谨的按照历史线路来了,还附带一些并不主流但是偏二次元和非主流的风格,算得上用心,但是下面被科普的同时,却并不是很满意,到节目最后,甚至有嘘声。 连陆垚都发现了问题:“居然没泳装,这不是你们最爱看的了吗?” 杜克全程看陆垚脸色远多过看表演,根本没上心,自然没想到这个问题,此时一听,却也懂得:“这是学生表演……他们,没有硬件。” “什么?” “胸,和臀。”杜克艰难的解释,“大学里有易性或异装倾向的人可以微整,只要瞳孔和指纹能扫描就行,但是胸和臀还有性别……是不被允许整的,影响健康和课程,也……不利于和同学的相处。” “哦~”陆垚当然懂了,走秀表演上学生们穿的都裹得挺紧,即使蓬蓬裙和唐装那些要挤胸的,也并没有那白腻的波澜,显然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都是临时填充的。 “但即使外面有完全体的女人,学校也不会请进来进行泳装表演。”杜克有些急得补充,“穿得……太少,影响学校风气,还有学生心理健康。” “可我觉得这个表演也够呛了。”陆垚垂眸看着,下一个表演的场景已经布好,女人的呢喃声缓缓响起。 这居然是歌舞剧节选,选自百年前的经典百老汇歌舞剧《芝加哥》,讲一群女犯人在监狱里抨击男人和诉说冤屈,穿着性感,力道十足。 这应该是外来表演团,女人形象普遍成熟,身段柔软,表演非常专业,甚至用的是真声。因为本身剧中要表现的就是女性的刚烈和强势,所以声音低沉沙哑并不违和。 这一段看完,楼下已经可以看到有人陆陆续续从座位上离开,表情潮红、焦急,手忍不住挡着下··身。 陆垚靠着栏杆瞥了一眼,笑了:“哎呀,小伙子就是火气旺。” 杜克:“……” “你们性·教育几岁开始?” “来初精后,微讯的健康系统会自动开启相关课程。” “哦呀,会和他们怎么描述女性呢?” “有……仿真。”杜克的表情非常镇定。 “挺,有意思的。”陆垚敷衍的评价,和众人一起鼓掌欢迎下一个节目,这次有男性舞者出场了,是男女合作的拉丁舞表演。 再接着,四个女人穿着古典表演了一段西方乐器合奏。 五个二次元风格的少女穿着萝莉装跳了一段可爱的宅舞。 一个华贵高雅的女人一身晚礼服用雌雄莫辨的女高音唱了一段极为震撼的歌剧。 最后,重头戏来了。 钢管舞表演。 这两个女舞者,艾薇儿和琳达,从外观上基本已经是个完全的,而且成功的女人了,性感,纤细,却不瘦弱,削肩长腿,细腰丰臀,胸部丰满却不沉重,紧实的裹在皮衣里,过膝的高跟皮靴踏在地上如履平地,等到攀上了钢管,旋转跳跃时,更显得轻盈如猫,柔弱无骨。 场面完全燃起来了,所有学生都站了起来,疯狂的鼓掌和尖叫,他们打着呼哨,兴致高昂,脸色通红。 此时陆垚才注意到,周围同是二楼的雅座,有学生不说,还有不少教师和职工,他们本来隐蔽在红色镶金边的天鹅绒帘幕后,可是此时却有人忍不住亢奋的探出头看,暴露了身形。 陆垚观察了一圈,从记忆中挖出几个人的姓名和职位,低头一想,笑了,问杜克:“我占了校长的位置?” 杜克:“……” “哎呀,那真是不好意思,这场表演给我看真的浪费了。” “……我们不用管那么多。” “好的。”陆垚又拍了几下手,紧接着看到两个舞者舞动的时候,有一些类似穿着的人排队走了出来,走到舞台边缘,在聚光灯下开始随着音乐扭动起性感的舞姿,台下的学生们更加疯狂,开始离开座位往前涌去。 这是最后的互动时间了,多摸一下都是福利。 陆垚站了起来,毫不留恋:“走吧。” 杜克求之不得,都不敢问她为什么不看完,连忙招呼护卫跟在后面,谁料陆垚路过护卫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一副很好心的样子问:“你们想不想看完,想的话可以再等一会儿。” 护卫原本确实是当天降福利,看得挺带劲,此时拼命摇头,一个赛一个快。 杜克倒不担心这点,让最前面的护卫引着陆垚一路快步离开剧场,此时看表演的没人舍得早退,而不看表演的则不会出现在这附近,外面空无一人。 幽暗的灯光还亮不过天上的星月,天幕没有过去的光污染,一片纯净,唯有远处的几个探照灯一样的光束在晃动,但因为太远,反而像个梦境。 陆垚住的地方偏僻,按理此时应该没有人了,可是今夜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走过几个有些躲闪的学生后,杜克侧耳倾听了一下,果断道:“甲,换小路。” 甲乙丙是陆垚三个明卫的代称,他们不是固定的人,每隔几天就会换一批,也不露脸,所以完全没有认识的必要,此时走在最前面的甲一得令,立刻手扶着后腰的鼓起转了向。 “有人慕名拜访我?”陆垚问。 “嗯。” 陆垚点点头,继续从容走着,她也有一身制服,藏青色镶黄边,里面是一件立领白衬衫,因为瘦削,其实很帅,但偏偏脚底踏着一双软底白色布鞋,走姿是轻盈了,却有点不伦不类。 他们一行人全是深色衣服,且一贯的脚步轻盈,转走景观区的小路时,就显得特别隐蔽。 没走多远,远处就有人声,一开始听不清,近两步立刻清楚了。 “……挺想你的。” “走运了,好多人冲着你去,结果你来这了。” “怎么,假女人来膜拜真女人了?听学长一句劝,别去找那个陆垚了,小心带坏你,你还是做你自己好。” “躲什么,不就撩下头发,掉下来了。” “我要回去了。”一个阴柔的声音低声道,“她不在,都回去吧。” “就说你找她干嘛,你对她又没兴趣,我们去才有事做好吗,对吧?啊哈哈哈哈!” “走什么?和我们聊两句!” “你不是计时收费吗,反正刚开学,还付得起。” “我要回去了,我明早有课。”那声音又道。 “你们哪天没课,生意不还是得做。” “那不是生意,那是……” “别跟我提社团活动,付钱不就是生意?听说你们还交税?” “……我要走了,再见。”那声音忽然高了,“别碰我!” “这话等你有胸有屁股再说!怎么了?碰不得了?!” “放开我……” “我们要听到什么时候?”陆垚问杜克。 那边声音一顿,有人问:“谁在那边?!” 杜克阴着脸,越过陆垚带头走了过去,护卫赶紧跟上,陆垚笑了笑,插兜走在队伍中间。 看到一双血红眼睛的白化人从幽黑的花园小道走出来时已经够震撼,但是当发现这个人是目前站在近地面权力层顶端的人之一时,前面三个学生的心情可想而知。 两个短发校服青年正把一个长发少年压在一棵树上,大概是下一步是准备打架而不是做什么不和谐的事,只是按着肩膀,动作很是粗野。 那长发少年其实更凶,一只手已经掐向其中一个人的脖子,在看到阴影中出来的陆垚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居然有一头金色的大波浪卷,松松的扎了一束垂到了腰上,一双眼睛瞳色挺浅,但一时看不出颜色,整个人白到发光,显得雌雄莫辨。 看来确实是蔷薇骑士团的社员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头卷却顺滑光泽,陆垚都忍不住羡慕的多看了两眼,接着便转头,好奇的看杜克。 他停了下来,看起来竟然想训人。 “你们晚上在这个地方做什么?”他沉声问。 “杜,杜克教授,我们只是……” “问什么,不就是路过吗。”陆垚似笑非笑的,“难道冲着我来的?” “……”说得好像刚才他们的对话都没听到似的,杜克一脸阴沉,但也明白陆垚没心情纠缠,点点头,“丙,登记他们身份,然后确保他们离开。” 除了长发少年,其他两人都苦了脸:“教授,我们没有别的意思,能不能别…刚开学…我们马上要毕业了。” “什么专业的?” “通信。” “传媒……“ 杜克点头:“但愿你们成绩足够好,足够让你们各自未来的工作领域不介意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 两个男生一面听着,一面被丙扫描面部录入身份信息,都一脸绝望晦暗。 杜克转向长发少年:“还有你。” 少年早就松了手,保持着被其中一个按在树上的样子,垂头道:“护理学。”他说着,被护卫丙毫不客气的抬起脸扫描了一下。 眼睛竟然罕见的泛着点紫色。 这小孩身上色调倒挺丰富。 确认他们三人都被登记,杜克看了看陆垚,表情不怎么好:“走了?” 陆垚全程就说了一句话,意见却已经表达完了,点点头迈步。 “陆垚!”忽然,那个长发少年叫了一声,陆垚还没回头,她身后的护卫乙已经举木仓对准了他,连带着,另外两个青年也被瞄准了,一动不敢动。 陆垚顿了顿,回头,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他盯着陆垚的眼睛,很紧张,紧张到结巴,阴柔的声音都尖利了不少,“我想……” 陆垚眉眼很淡漠,此时更是有些不耐烦的神色,她等了两秒,只看到少年脸憋得通红,果断转身就走。 杜克松了口气,赶紧陪着她走,有些懊恼:“我以为应该清干净了。” “看来没有。”陆垚随意的回答。 两人一时无言,眼中都有沉思,也不知道在回味刚才的画面,还是表演。 回了房,已经有人给陆垚放好了换洗衣物,甚至还有一份清淡的沙拉夜宵。陆垚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换衣服,出来时,却还是原来那套,她一边吃沙拉一边道:“我希望网线口子里的可疑物不是摄像头。” 杜克刚拿出自己的电子板开始办公,闻言一顿,刚想起身,想想自己也不懂,连忙打开门叫了守门的护卫甲。 护卫甲进了陆垚的房间一会儿,出来后,手里有个拆开的电子器械,朝杜克点了点头。 杜克面沉如水。 “抱歉,这不是我们做的。”他诚恳道,“我们不至于这样对你,你的仇恨对我们没有一点好处。” 陆垚耸耸肩,不置可否。 吃完了夜宵,她再次回到房间,这一次,再没有出来。 “为什么事先没发现?”杜克沉声道,这次,声音里真的有了杀气。 “上头要求给她个人空间,怕她心理继续反弹。我们只能她进房前,看看有没有人埋伏,每次都细搜的话……”护卫有些尴尬,“耗费时间,也让人不舒服,而且,她的很多个人物品,和女性的私密物品……我们看多了,上头会给我们增加心理辅导疗程。” 杜克一阵沉默,无奈的摇摇头:“施烨真是……”他想不出形容词,只觉得陆垚苏醒的个把月,已经快把他们这群男人逼疯了。 “但是这样下去不行……”他看着陆垚紧闭的房门,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墙壁看里面,“得更近一点,有更近的人。” 护卫无言以对,唯有沉默。 一周后,陆垚打开门,先被一头金发晃了眼。 长相华丽雌雄莫辨的少年笔直站在她门口,一脸强绷住的镇定,但掩不住的局促:“早上好,陆垚。” 陆垚看看他,看向他身后的杜克。 “罗兰·菲尔斯,你见过的,护理系学生,身家清白可靠。”一周过去,疲于照顾陆垚的杜克已经目下青黑,“自小有强烈的异装癖,为了穿上护士装考入这儿的护理系……成绩很好。” 陆垚:“……” 仿佛为了证明杜克的话,罗兰挺起了平坦的胸膛,扬声道:“如果陆,陆垚教授不放心,我愿意一直穿着女装!” “……所以,他来干嘛?”陆垚问。 “照顾你。”杜克道,意味深长的瞅了瞅陆垚乱成一团的房间,“你需要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6.伊登的苹果 一堂课结束,学生们陆陆续续站了起来,准备赶下一个场子。 环形的大教室内,陆垚还坐在最后排老位置,手里拿着电子笔,翻课堂笔记,沉思着。 杜克最开始陪了两堂课后就不再全陪了,他也有繁重的工作要做,只能一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幸好陆垚上课的情况已经进入正轨,有护卫,有“土著”罗兰,还算能应付过来。 更何况还有无处不在的暗卫。 蹬蹬蹬的跑步声近了,罗兰穿着一身护理学院的白色制服冲到门口,扶着门喘气:“报告教,教授,我,我上午的课完了。” 不管怎么劝,他就坚持要叫陆垚教授。伊甸园就算入门的研究员据说也是高校教授级别,叫她教授不吃亏,大家也就随他去了。 陆垚看都没看他,只是写了几笔后,拿着电子板站了起来,抬手:“克里兰教授,请问有时间吗?” 最前面年轻的中学部微生物课老师克里兰一顿,偷偷深呼吸了一下,转头扯出笑容:“有,是有问题吗?” “对。”陆垚点了点电子板。 克里兰点点头:“稍等。”他整理了自己的教学工具,几步走到陆垚座位前,在她桌前坐下。 前面的一排凳子略低,他坐下后只能双手巴着陆垚的桌子,活像是只看主人吃饭的小狗,可以说是威严全无,但是没办法,陆垚两边都坐了人,表情还都很不友善。 “昨晚我上了大学部张教授的生物综合理论,有看到你刚才提到的桥梁公式,定义上讲是从以前的恒等公式上扩展而来,但是整个扩展的进程我不是很明白,现在看来这个桥梁公式已经能应用到生物学很多领域,但你能光从微生物的角度给我详细的讲一遍吗?”陆垚的语气和平时说话没什么大变化,但是这一贯的平静中,唯有在这时会不由自主的带出一点尊重,即使面前的这位教授只教中学部,和她差不多大。 克里兰认真听着,不敢有丝毫分神,眼睛看了一会儿陆垚后,就有些承受不住的低下头,注意她的电子板。 他喜欢每一个向自己提问题的学生,在他们提问题的时候他会正视他们,确保他们感受到自己的重视,可是对陆垚,纵使几周以来已经好多次被她拦住这样问问题,可他还是无法直视她。 这个女性,在面对知识的时候,整张脸都会发光。 这是他在包括艾兰妮以内所有女性的图像上都不曾看到过的光彩,他曾经以为那是因为她是活生生的,可是当细细回味了好多遍艾兰妮生前的影像时,他确定了,那就是陆垚独有的一面。 她对全世界都没有好脸色,但是对知识,或者对潘多拉,有。 直播事件后,校长多明戈甚至需要开特别会议来要求教师们调整心态,让教职工不要有偏见,平等对待这个“并不友善的女性”。但是现在,不用明说,他能从同僚的眼神中,看到跟自己一样的复杂和融化。 “稍等,我需要整理一下。”他听完陆垚的要求,很慎重的回答,展开了自己的电脑,认真的准备起来。 这是要开小课的节奏了。 陆垚很满意,她笑了一下,喝了口水,再次研究起自己的其他问题。 全程她和除了老师以外的其他人没有任何交流。 罗兰一来就挤到她身边坐了,另一头是轮到今天贴身的护卫丙,两人一左一右的,在陆垚喝水的时候不约而同的直起了身子,动作间满是无措。 工作时间看主子出神,谁懂谁尴尬。 罗兰也掏出自己的课堂笔记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进去,开始翻自己的小背包,拿了一套粉色的杯子和水壶,倒了一杯喷香的咖啡,小心的放在陆垚手边。 陆垚头也没抬,轻轻的嗅了一下,很顺手的拿了咖啡喝了一口。 这还没完,咖啡边又多了个同色系的精致瓷盘,上面是几块卡通动物形状的小饼干,酥脆,还温热,从色泽上就能看出醇厚的黄油和巧克力味。 “没加糖。”罗兰压低声音,陆垚用功的时候不喜欢打搅,他只消说一下就行。 可陆垚还是没动饼干,她低头奋笔疾书,在克里兰备课的几分钟时间,还做完了一份上午第一堂课时被布置的作业。 “现在可以讲了吗?”克里兰终于准备好了,微笑道。 “嗯。”陆垚马上点开新的笔记页面,一边听一边记录起来。 不得不说,虽然上课的要求是陆垚自己提出的,但是校园这个安排确实在很大程度上保护了陆垚。 绝密和完全公众化都是要担负巨大风险和耗费更多精力的,但是校园却能让陆垚在按部就班补课的同时,保持了半隐私半公开的生活。 至少外界如果想知道陆垚的消息,每天会三家媒体定时播报,还有各处见过她的学生流出一些私照和小道消息来满足人们的八卦心理。 而如果有人想知道更多,则完全没有机会。 欧亚好歹是全球前三的学府,如果一个学生都保护不好,那真的可以凉凉了。 但总有凌驾于学府之上的力量不甘寂寞。 “本周六有一个活动,是最高议会的,想请你参加。”罗兰此时已经是陆垚的全职小秘书,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陆垚,“施烨他们都会去,主题就是庆祝一下传统节日。” “哪个传统节日。”陆垚头也不抬看着书。 “额,就是各种传统节日。” “哪个?”陆垚微微皱眉,“我在研究院里时就发现了,你们要庆祝传统节日,但是却不说哪个,清明?重阳?还是万圣节?” “没有,就是传统节日……有十天的假期。” “所有人放十天假?”陆垚真的惊了,“好大的魄力,这是全球性质的吧?” “当然轮着放,确保每天有三分之二的人在工作,然后有一个月的时间,节日商品免征营业税。”罗兰历数,“这一个月市面上就会到处都是粽子、腊八粥、复活节巧克力、万圣节面具……什么的。” 陆垚仔细想了想,简直要笑出来,她用一句话总结了她的理解:“以前基本都是妈妈们在操心这些。所以现在爸爸们都不管吗?” 罗兰愣了一下,仿佛这才明白这个大杂烩传统节日的由来,再望向陆垚,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委屈:“其实也是因为战争……很多人顾不过来,议会才出台了这个……不管日子对不对,至少都别忘。”他顿了顿,又道,“我,我爸爸会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买蛋糕……” “你爸爸给你买裙子吗?”陆垚一脸戏谑。 “这是犯法。”罗兰正色道,“父亲不能枉顾孩子的意愿模糊他们的性别,这很危险。除非家庭中有女人成员,可以扮演母亲的角色予以引导和保护。” 他有些低落:“只是这样的家庭太少了。” 看着罗兰那小可怜样,陆垚脑子里“世上只有妈妈好”的调子都过了一遍,她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再次捧起她的仿真书:“接着说,活动。” “哦,活动,到时候最高议会代表团会一起去一条传统文化街,宣布传统文化节开幕,并且进行系列传统文化活动,午间用了传统餐会后结束……全球直播。” “我又不是最高议会的。”陆垚轻描淡写的拒绝,“到时候标签写什么?全球唯一女性,伊甸园余孽,战犯兼赎罪研究员,陆垚?” “……”罗兰无言以对,他的等级比之杜克都差上不少,完全不是陆垚的对手,他有些气鼓鼓的,“那,反正我通知到了。” 如果真要你去,发愁的也是杜克教授他们。 他很耿直的将陆垚的中心意思回复过去:“她不去。”发完了很是解气,向护卫确认过以后,兴致勃勃的问陆垚,“教授,我们去散步吧!外面清理过了!” 唯独这些小要求,陆垚是不会拒绝的,她沉睡百年带到这儿的,除了几乎为零的生活自理能力,就是一身学者病了,肩腰脊柱五脏六腑就没一处完全健康的,想完全康复大概只有克隆个新身体了。 散步回去,不出意外看到门口有新的护卫,开门,杜克和麦坎坐在里面。 杜克倒是挺从容的,但是麦坎却一脸晦气,见到她,笑脸都懒得摆:“你不去传统节开幕式?” “不去。”陆垚在他们面前坐下。 “虽然没有书面条款,但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如今的一切都是需要交换的。”麦坎道,“当然,你可以和我耍赖,说大不了死,大不了我不开发潘多拉。没关系,我只是问你,确保你安全,不用你说话,我带路,左边施烨,右边泽洛,后面跟个提利昂……全是你认识的,怼起来顺口的,干不干?” “后面,不跟个杜克?”陆垚的重点居然是这个。 杜克动了一动,看了她一眼,垂眸。 “他不能晒太阳。” “哦。”陆垚没有掩饰失望,“你知道,人总有点雏鸟情结,如果能够有熟人在场,比起你们,我更希望他在。” 麦坎看向杜克,杜克沉默着,点了点头,依旧不敢看她。 “那行。”麦坎倒是利落,“到时候会有专门的活动助理跟在旁边提示你活动步骤,不需要动脑子。” “他不行吗?”陆垚往身后随手一指,罗兰在后面猛地立正,“这小朋友我用得挺顺手。” “不行。”这次麦坎却果断拒绝,“这个没得谈。” 陆垚耸耸肩。 “然后……”麦坎点了点电子板,继续道。 “然后?”陆垚笑了,“我好像还没答应去。” 麦坎一口口水噎在气管里,逐渐露出个狰狞的笑:“你在耍我?” “我真的不想去。”陆垚一脸无辜,“我宁愿在这看书,你应该知道,我特别爱学习。” 麦坎起身摔门而出。 陆垚望向杜克,摊开手,不说话。 杜克头顶也笼罩着一层低气压,他苍白的脸色简直发青,缓缓站起来,也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咳!”罗兰憋了个笑。 “不耍赖,只能耍他咯。”陆垚一脸没办法。 不想给麦坎气消了回来继续劝她当大熊猫的机会,陆垚起身进了房间,开始洗漱做睡前准备,一边刷牙,一边点开微讯信箱,看看学校里有没有什么新通知。 她关闭了私人信息接收,只有各种通知和公告,但是其中,有一条信息吸引了她。 【给唯一女性的北欧神话大讲堂:】 【你怎么可能吃下伊登的苹果呢,那对你来讲意味着死亡啊。或许你一直在惋惜,为什么清明的主角中没有你呢?】 【From:席琳·艾斯。】 这条信息在她打开信箱时置顶高亮,在她打开的那一瞬间,却在左边的信息总列表中消失了,等她看完拉到最后,直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顺序第二条消息,无关痛痒,不会消失。 陆垚刷牙的动作没停,照着这个速度继续看了一会儿其他信息,毫无异常的躺在床上睡了。 第二天大清早,麦坎再次黑着脸上门问她去不去传统节开幕式时,陆垚很有兴致的吃着一个大红苹果,只提了一个要求。 “只要一个活动助理跟在身边就行,我也不是很想看到你们。” “护卫不能少!” “这是你们的事。” “你答应了?” “要拉钩吗?” “不!成交!”他如火烧屁股,再次摔门而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7.女护卫 传统节,新纪元最盛大的节日之一。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同一天放假,但是这个气氛,确实要维持一个月之久。届时不管是在工作还是休假,不管是度假还是宅家,都能感受到一百多年前人类还完整时的节日气氛。 尤其是第一天开幕式,全球狂欢,群星云集,连平时绝对不露脸的大佬们也纷纷出来,说不上是与民同乐,但也足够所有人饱一下眼福了。 更何况这一回,还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人会出现。 才一个多月的时间,陆垚在直播时造成的负能量都已经被她全球仅有的性别所消耗了,即使嘴上再不喜欢,男人们的微讯和电脑里,还是会有一两张从各种渠道泄露出来的私照。 陆垚没拍过写真,也没有正式的照片,她甚至拒绝给周围疑似在偷拍的人正脸。但是防不住人家就是有拍照技术高超的人在,偶尔得到一两张抓拍,挑几个角度,本来就不丑的人自然没法难看。 连接上外网后,陆垚第一时间就凭一个莫名其妙的推送看到了自己的大头照,只一眼她就笑了,给旁边的罗兰发共享:“我都不知道那些老师竟然有这雅兴,技术还不赖。” 罗兰看了一眼就阴了脸,这分明就是陆垚某次问问题时被面对面偷拍的照片,微侧着,垂眸,窗外的自然光打在脸上,没什么血色,甚至还映着些许电子板的蓝光,却偏偏显得柔和如玉,虽然表情冷淡,可眼神专注,缀着晶亮的光。 没有任何PS,质感差不多也跟写真差不离了。 她的脸还没罗兰好看……但罗兰还是忍不住保存了照片,在陆垚到了地方被请走后,偷偷从微讯里调出来,看了又看。 过了一会儿,他脱掉外套,露出一身女式旗袍,也下了车。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活动地点被定在了东亚的一个城市圈中心,大城市大部分是人类政权联合体的势力范围,但是在东亚势力分布最密集的却还是近地面联合防御体。 所以这一次,开门后两边等着的,除了左边日常的黑甲人权体护卫,右边站着的,则是三个军绿色全身铠的近联体的战士。 正前方,朝她伸出手的,是西装革履的麦坎。 看来他就是她的活动助理了。 “累了没?”他一把把她拉出轿车,直面红毯两边轰然炸开的人群。进入活动区域前是一块开阔的路口,也是唯一一个还能让公众聚集的地方,有能力的人全都挤在这,就为在她进活动区前亲眼看一看。 仅一眼,就足够他们吹了。 从高加索高山地区一路到了曾经以雾霾文明世界的地方,陆垚抬头,却看到晴空万里,湛蓝的天与麦坎的眼睛完全一色,不知道是谁映照了谁。 她的表情柔和了一点,还带出了一点笑。 “半个小时路程而已,还不够一堂课的时间。”她表现得更从容,完全不理旁边语意不明的声浪,“你是在问我心累不累吗?” 麦坎看了看她一身校服外又套了个白大褂,纯然是研究员的形象,露出微笑:“看来完全不。” 两人并肩往前走,施烨、泽洛、提利昂和杜克等人还有一大群中老青年在前面等着,全都看着这边,表情各异。 他们都等在一个古色古香的街道口,红地毯一路直铺到街道深处,两边复古的摊位都已经架设起来,看起来就很红火。 “你就跟着他们走,路上他们干什么你也干什么。意思意思就行。”麦坎在旁边道,“如果想做什么有违形象的事情,抠牙或者打喷嚏什么的,都可以和我说,我能让摄像头转开一下。”他顿了顿,提醒道,“你不说,我估计有一个摄像头是绝对不会离开你半秒的。” “嗯,上厕所也是?” “啊,那就不至于了。”麦坎笑意盈盈,“但你上厕所太麻烦了,能忍,还是忍忍吧。” 跟上大部队后,显然那些位高权重的男人比周围的围观群众要镇定稳重得多,有几个比较文质彬彬的人跟着提利昂过来和她握了握手,也有几个官员随意寒暄了两句,大多持观望态度,没人能舍下脸过来对她做什么有损形象的事,所以宁愿在这个时候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进入街道后,整条路其实已经在完全的控制之下了,他们这群人中无论谁有个好歹都是一场地震,所以周围所有人必然拥有着绝对清白的出身,可偏偏为了体现热闹,整条路又必须熙熙攘攘挤满了人,于是场面就略有点滑稽。 陆垚所在的队伍就好像是在一个透明的泡泡里,在人群中自动挤开了一个真空地带,没人能直接和他们说话,除非他们愿意,而显然,这些男人除了规定好的站点,一个多的事都不想做。 大部队在主持人激情洋溢的介绍下品尝了似乎有点发酵的酸梅汤,巧克力味的清明团子,肉香浓郁只包了薄薄一层糯米的粽子,还有馅料多到让人眼花缭乱的烤火鸡,正点的复活节巧克力,还有传说中成功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比萨饼…… 陆垚吃得很开心,她恐怕是最不担心自己被下毒的人,甚至挺不耐烦那些抢在她之前进行食物安全检测的人。 在此期间,全球直播的威力也显示了出来,在各大平台,人们纷纷猜测陆垚的口味。 挺能吃肉的,但是对肥肉一口都不碰;甜腻的东西绝不碰第二口,但适当甜味的却能就着水吃好多;胃口不大,但是很能喝…… 【三碗玉米浓汤了,有那么好喝吗?】 【她还让护卫跑回去买!】 【给广告费了吧?肯定给广告费了!是哪家?】 【117店铺!】 【不可能给广告费,她差钱吗?不是,她需要钱吗?】 【看她喝我都想喝了!】 今年的传统节月假,117号店铺的玉米浓汤注定要火遍全球了,以一些痴汉的狂热度和现在的交通便捷度来看,打个飞的喝碗汤易如反掌。 这边陆垚刚在露天茶座放下空碗,摸着肚子:“我不行了,喝不下了。” 麦坎已经不想劝了:“和你说了喝多了上厕所会很麻烦。” “哦,你提醒了我,我需要去,呃,放松一下。” “天呐!”麦坎想说什么,还是咬牙站起来,捏着耳垂低头吩咐了两句, 后面跟着的助理团队一阵混乱,未几,前后都有人走过来,令人意外的是,前头大佬部队找过来的人竟然是泽洛,他皱着眉:“怎么麻烦怎么来是吗?这条街的女厕所博物馆给你分成了?” 陆垚擦着嘴耸肩:“我其实也不介意用尿袋。” “靠!”泽洛翻了个白眼,朝陆垚身后那些被护卫拦在外头的助理挥挥手,“散了吧,我有办法。” “我排泄还需要你介绍办法?”陆垚笑了,“所以说女厕所博物馆有很多我不会用的东西?” “不是,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出了事谁负责?”泽洛很不爽的踢了一下脚边的桌子腿,“难道要我们跟进去围观吗?!” “哦。”就跟不担心下毒一样,光棍陆垚更不担心暗杀,她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站起来,不害臊的催促,“快点,我憋不住了。” 麦坎也瞪向泽洛,泽洛冷笑一声,直接指了指一直跟在陆垚边上的一个绿甲护卫:“该你了。” “他是谁?”麦坎的眼神犀利,似乎能穿透那护卫的面罩看到脸。 “女人,完全体,性取向为男,老佣兵,可信,老公在我手上。”泽洛朝那个绿甲护卫抬抬下巴,“陪我们公主上厕所去吧。” “让我看看他的脸!”麦坎上前一步,一把拦住那个护卫。 此时陆垚才发现,那护卫竟然比麦坎还矮了一个头,但因为依旧比她高一点,所以没让她觉得异样。 “不大好吧。”泽洛抱胸,“这样的场合出现女人。” 麦坎下意识的往四周看看,他可以决定的只有对准陆垚脸的那个摄像头,却不能保证其他的镜头中会不会拍到,他蓝眼睛眯了起来,看着绿甲护卫,竟然颇有压迫感:“那我不能冒这个险。” “为什么,不能出现女人?”陆垚抱着肚子问。 “公众正式场合在艾兰妮之后就只有你,也只能是你。女性是个神圣的形象,怎么能让那群假货混进来?”麦坎在用意念看绿甲护卫,泽洛大发慈悲的解释道,还颇不耐烦,“啧,要不是这样我何必那么麻烦,让你们带上那个罗兰不是更好吗,比我这个还养眼得多。” 陆垚若有所思,她原以为不能带上罗兰是因为他不够格,看来竟然是因为他的女性化长相? 所以女性和小受竟然在一百多年后成了难兄难弟?! 她如此哭笑不得的想着,继续催促:“我真的要憋不住了,虽然我真的不介意就地解决,但我想这个时候,你们应该比我更要脸。” “什么情况?”施烨走了过来,目光逡巡着在场的每一位。 “泽洛准备了个女人。”麦坎点点那个全身铠护卫,“陪陆垚上厕所。” “那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你打算怎么解决?” 麦坎咬牙切齿的盯着陆垚:“跟她说了,憋着……车上有厕所!” “施烨,我真的不想为了排泄问题求人。”陆垚开始找看起来更靠谱的人做主,“感觉这样比我失忆成了傻子更悲惨。” “泽洛,把这个女护卫的所有信息共享给我的助理。”施烨道。 泽洛翻了个白眼,捏了捏耳垂。过了一会儿,施烨侧耳点点头,道:“去吧。”说着,他摘下了手套,露出金属手掌,走到泽洛身边和他并排站,眼睛盯着那个绿甲护卫。 “喂!需要这样吗?”泽洛大叫,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施烨武力胁迫。 “在潘多拉面前,你的命比她贱得多。”施烨微笑。 绿甲护卫,可能是全球唯一一个出现在镜头里的女护卫朝陆垚挥挥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不远处的女洗手间博物馆。 那儿因为陆垚的到来,临时接通了水管,暂时是实用的。 陆垚在隔间里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门外,一个低柔的声音响起,中文,带着点异国的口音。 “好久不见,陆,垚?” 陆垚一顿,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女性的声音,一个真正的,带着轻磁的,柔软的,女性的声音。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8.席琳·艾斯 “你,真的要破解潘多拉?” “我,真的不是陆垚?” 两人不约而同的说出下一句,各自在门两边飒然一笑。 她们都没回答对方,并且都选择沉默。 虽然没得到答案,但是当这个女性的声音出现后,陆垚已经没什么不明白的了。 【你怎么可能吃下伊登的苹果呢?】 伊登的苹果,她在看到这个词的一瞬间,脑子里想到的就是冷冻仓。这是一种难言的笃定,仿佛它们就是一回事。 或许百年前的她们就曾这般戏称冷冻仓吧,毕竟,它确实保住了她的青春。 但它并没有官方记载,所以知道这个的,只能是【她】们。 而重点是,发信人竟然对她进冷冻仓表示惊讶。或许这是在暗示她是误入冷冻仓,而她的身份,在冷冻百年后纵使活着,被发现后依然是死路一条。 就好比希雅、芳芳…… 于是后面,【惋惜没有成为清明的主角】精准的点出了她此时的心境。 不管她到底是不是芳芳,她确实恨不得没有醒来过,早在百年前一起殉难了,说不定还轻松不少。 这个女人或许真的叫席琳,但她的姓,绝对不叫艾斯。 Ice,她也是冷冻仓的一员。 陆垚被尿放空的脑子里,此时被爆炸的信息量塞得有点满,她疲惫的叹了口气。 “看来他们没告诉你,有一个空的冷冻仓,是被用过的。”席琳轻笑道。 “他们应该没必要告诉我……还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谦卑,亲爱的,对我们就不用‘不说第二遍’那一套了。”席琳轻笑,声音温柔,“这个问题我暂时没考虑好回不回答。” “很好,深思熟虑。”陆垚点头,“反正我不可能是芳芳。” “为什么?” “一个满脑子生物化学的领导人是不是太酷炫了?” “说的没错。”席琳表示赞同。 两人再次沉默,陆垚意识到,门外的人和自己一样,并不是常规女性,否则怎么会天都聊不起来。 “抱歉,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请尽快。”她坐在马桶上,“我没说我是上大号,恐怕没那么多时间和你诉衷肠。” “潘多拉的解药,你有多大把握。” “如果全交给我,百分之八十,如果他们要插手,我不知道。” “你上着中学的课程说你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破解潘多拉?” “我看到了他们的潘多拉资料,我心里有数。”陆垚起身,坐便器开始自动冲水。 席琳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愉悦:“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但我还是想强调一遍,表面上交给他们也行,但你自己,必须完全的、秘密的,掌握住……尽快。” “你在命令我?”陆垚打开门,走向洗手台,“一个脸都不敢露的家伙?” “如果你真的失忆,我露不露脸又有什么差别?” “也对。” “你跟进过希雅的情况吗?” “没有。” “别让她醒来。” “……”陆垚一顿,她忍不住想笑,“你这么说,我倒希望她早点醒来了。” “别太放松了,亲爱的,你没有保住潘多拉的力量,”席琳往前走,拉开门,“他们根本没停止怀疑你,你的面前,没有天堂,只有地狱。”她做了个请的姿势,回头盯着她,“天堂只有我们自己创造……陆垚,重建伊甸园。” “……哈!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陆垚笑着迈步向外。 “再没有伊登的苹果了,”擦肩而过时,席琳低声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我们吗?”陆垚一步踏出了女厕博物馆。 出门时,她顿了一顿,忽然有些恍惚。 我们……她好像好久没说这个词了。 麦坎守在外面,很是松了口气,迎上来嘲讽:“上厕所都这么久,聊天吗?” “是啊,很有意思的女人。”陆垚立刻回神,兴致很好,“我们聊中西方神话来着。” “看来没问题了。”施烨道,“我们先到前面去了。”他和泽洛转身走到队伍前面。 陆垚着重关注泽洛的脸色,但他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么臭。 而女护卫席琳则乖乖的回到了她原来的位置。 看起来还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好像明明知道有一个冷冻仓逃出了人,杜克他们也跟没发现一样。 她是进了个剧组吗,为什么全都是戏精! “没什么事吧?”麦坎继续和陆垚并肩走。 “什么?” “比如泽洛通过那个女护卫和你说些什么不利于人类团结的话。” “如果泽洛每次威胁我,我都要告状,哪来的时间研究潘多拉?” “……你黑泽洛还真是不遗余力。” 陆垚耸耸肩,连礼貌的笑都懒得给。 开幕式活动以一群大佬带头过传统节日为主,吃吃喝喝够了,再派个代表祝大家吃好玩好就行,以前都是议会秘书长带着四个主要政党出来说,而这一次,所有人自然把目光聚焦到了第六个不可或缺的人身上。 “我们还敢让你说话吗?”致词完的麦坎下来,这么问陆垚。 陆垚看着在台上说话的施烨,不置可否:“看心情?” “今天心情好吗?” 陆垚想了想,眼角瞥过跟在身后的女护卫,忽然笑了起来:“挺好的,能让我和我的粉丝们说说话吗?” 麦坎:“……算了,上车吧,回去。” “诶,你不相信我?” “不相信,看到你笑我就头皮发麻。”麦坎就差推着陆垚走了,结果施烨下来看到,抬手拦了拦:“老头子让她说两句。”他指指站在最远处的议会秘书长,那个中老年大叔一头无暇的银发,气质非常亲和,但其实从头到尾离她十米开外,连招呼都没打一个,见她望过去,便礼貌的点头微笑一下。 “可她……” “这样的情况你不可能全部拦住。” 麦坎看看四周,所有人都眼巴巴的往陆垚看过来,包括那些看好戏的大佬。 他只能朝陆垚看看,手一转将她推上街道尽头临时搭建的演讲台。 陆垚闲闲的走了上去,原本就很安静的围观人群此时更加寂静。 这次她会说什么? 所有人的紧张,都多过期待。 “嗨,各位。”她低头想了想,露出一个忍笑的表情,在看到下面麦坎忽然警戒炸毛的样子,还是笑了出来,面对着镜头,“感谢招待,我……想说的是……”她毕竟没有特地准备,微微歪头思量了一下,阳光下眼睛晶晶亮,她忽然点点头,继续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流派的菜,各有特色,不分上下。但只有一种,永远排在第一,那就是,妈妈做的菜。” “妈妈的粽子,妈妈的巧克力,妈妈的清明团,还有妈妈烤的饼干……”她说着,笑容浅淡了下去,甚至惆怅起来。 “很遗憾,在场大概没人和我有共同语言了。”她看着自己的手,低声呢喃,“虽然我也忘干净了。” 她重新振作声音。 “不管怎么样,尽管很讨厌你们,但还是希望有一天,我们能重新迎来妈妈的菜吧,节日快乐~” 她走下了台。 屏幕前的观众们作何反应暂且不论,至少台下的人都瞪着她,表情复杂。 麦坎大概是绅士课程修得最好的一门,即使表情不怎么样,还是伸手把她扶下台阶,问:“你一开始憋着笑,是想说什么。” “真想知道吗,你会后悔的。” “……试试看?” 于是陆垚站定,叉腰,右手直指周围一圈,抬起下巴睥睨人群:“看什么看,一群没娘的垃圾,哈!” 说完,她垂肩,站定,双手插兜,再次回归成一个冷静的女教授,歪头问麦坎:“怎么样?” 麦坎一口血就在喉咙口。 “那可真要感谢你口下留情。”施烨笑着走了过来,双手已经戴上手套,沉稳如山,他身旁站着泽洛,表情日常欠揍,看着她的样子不怀好意,“吃得还好吗?” “玉米浓汤确实不错。”陆垚真心道。 施烨点点头:“那我打包一点回去尝尝。”他微微行礼,“我还有事,先不陪了,有事电联。”说罢,转身离开,泽洛也松散的行了个军礼,和他并肩往另一边的人群去了。 麦坎往那儿高官云集的地方看了几眼,哼了一声,回头问她: “活动结束了,你想再逛逛,还是回去?” 陆垚裹了裹她的白大褂,意兴阑珊,随口问:“逛逛有范围吗?” “足够保护下……一定范围内。” “官方发言课满分。”陆垚给他竖了大拇指,随后她沉吟了两秒,忽然道,“谁保护我?” “护卫!我!还有谁?!或者你想找施烨还有泽洛也行,不需要太多的人跟你接触,你想把自己当福利吗?” “那你太讨厌了,我要泽洛保护我。” 麦坎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我?比泽洛还讨厌?!你神智真的清楚吗?” 他回头看看,泽洛在老远的地方神情很拽的和人聊天,转回来冷笑:“不好意思,看来他很忙。” “你都没问过他。“ “那我问!”麦坎抚着耳垂道,“泽洛!公主要逛逛!点名你带队保护!” 那头泽洛接了微讯,闻言朝天翻了个白眼,转身往这儿走了两步,忽然一顿,又强行转身回去,低头说了两句话。 “他不愿意。”麦坎幸灾乐祸,“嫌你烦,怕失手打死你。” 陆垚仿佛找到了什么乐子,轻快的笑起来,转身就走:“那回去吧。” “他不陪你就不逛?”麦坎跟在后面。 “嗯,不逛了,有什么好逛的。”陆垚脚步放慢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什么,轻喃,“我好像从来不知道逛街是什么滋味。” “你三十多年的人生中起码有十年在战斗,不知道逛街什么滋味很正常。”麦坎嘲讽道。 “这些是哥羽告诉你的?” “……” “他那说错了,应该说在我一百五十多年的人生中至少有一百三十多年在战斗。”陆垚笑眯眯的,“所以我即使忘掉怎么做一个女人也很正……呃……” 她忽然站定,捂住肚子,表情微微有些疑惑。 “又要上厕所?” “不,我忽然发现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说着,麦坎已经向身后招招手,示意手下待命找东西。 “月经。” “什么?”麦坎听到了,却真的没懂,“什么东西?” 陆垚却只是呆了一下,就平静下来,继续往前走:“没什么,走吧。” “等下!你丢东西了!你得说是什么,要是被有心人捡到……” “确实应该会有人对我脱落的子宫内膜有兴趣,但是很遗憾,我忽然想起我因为感染而失去了生育能力,那么相应的,卵巢功能出现问题很正常。”陆垚在前面摊手科普,“所以,OK,事实上,我没丢东西。” 麦坎完全没听懂,但是却被她话语间的几个关键词所震撼到了,压低声音低吼:“什么?!子宫?!卵巢?!这都能丢?!该死!召集所有人,快点!” 他在后面一团乱,陆垚在前面噗的笑了出来。 “别笑了,笨蛋。”趁麦坎在后面跳脚,个子稍矮一点的绿甲女护卫席琳跟在她身边低声道,“辣鸡潘多拉,就算不来月经,那几天还是会虚弱好吗?有什么好开心的。” 陆垚:“……”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9.学神和女神 陆垚没有去查席琳。 一来连她都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席琳这个没人提到的可能更没来历。 二来,即使拥有自由的、隐私的上厕所权,她的微讯所有信息进出,肯定是被全部监控着的。 她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险,搞得好像她很有想法似的,其实完全没有。 直播的时候,她没有一句谎话,包括那句在直播后被人嗤之以鼻的保证。 她确实将用毕生来致力于潘多拉解药的开发。 如果施烨那群人能够容忍,或者这个时代的繁衍技术足够□□,那她确实可以把一辈子都泡在实验室里,她享受于此,就像现在每天的学业一样,只有生命科学相关课程,没有烦人的文科——历史、语文、地理、政治…… 她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她喜欢的东西上,在这些知识里她能看到一切,越往前伸她仿佛就能握住生命和宇宙的脉搏。她紧紧握着这一切,每一次浸入都开心得难以言喻,忘掉现世的所有烦扰,一切都带着血液的温暖和细胞的鲜活。 如果这样还能顺便威胁一下全人类就更好了。 两个月后她以满分的成绩通过中学所有所需科目的考试,开始全身心的准备大学的知识点。 虽然之前她已经抽各种时间去旁听了一些大学的基础课程,但是每一个上大学的人都知道,中学只是一个初级知识点的大合集,当进入大学开始致力于这个专业时,其广度深度将会成倍数扩大,尤其是生命科学和相关专业,要尽快达到顶尖人类学者的水准,其实没有几十年都做不到。 繁重的课业唰的就压了下来,陆垚表示喜闻乐见。 她几乎兴高采烈的看着密密麻麻的推荐科目,很有兴致的询问着一些陌生的课程,罗兰只是一个按部就班的护理学学生,即使他生活在这个时代,生命科学对他来说依然是需要仰望的学科,自然毫无回答的本钱,只能很郁闷的帮陆垚四面问那些相关系别的学长。 很快,罗兰成了学校里最受欢迎的人。 陆垚的私人微讯是不公开的,至今通讯人里还十个人不到,她要是有什么课业问题,如果课前课后没问完,那就只能通过罗兰联系老师和同学。 这件事,显然杜克也不能代劳。 于是罗兰除了自己的人际关系,还负担上了陆垚在欧亚整个大学里的人际关系,这个曾经被人堵在密林里肆意调·戏的异装癖男孩,几个月时间以火箭一般的速度蹿到校园红人的程度,其中关结,外部人士百思不得其解。 午休,陆垚一觉醒来,出房门看到罗兰头发湿漉漉的,正坐在沙发上做作业,一脸疲态。看到她,却立刻露出了明媚的笑:“我给你准备了点心,你要拿铁,还是意式?” 陆垚摇摇头,转身进洗手间洗漱,出来后,罗兰已经在吧台前站好了:“我都做了一杯。” 他围上了粉色的围兜,华丽的金发被一块白色的布巾包了起来,掉下两溜小卷在颊边,显得温柔又贤惠……还有些刻意。 陆垚都已经拿起了电子板,见状顿了顿,抱着板子走上来,拿起一杯意式晃了晃,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冷眼看着他:“你干嘛?” “什么?”罗兰有些迷茫,“我,我下午没课……” “你没自己的事吗?” “没,没有。” “那就去找事做,围着我干嘛?” 罗兰低下头,没吱声儿。 “你们蔷薇骑士团不表演?” “我退出了。” “加回去。” “不行……” “为什么?因为你有个女儿要照顾?” “……” 陆垚冷眼看看他湿漉漉的头发,每周五中午后,他总会消失一段时间,回来后明明累的不行却还是要洗头洗澡,然后很紧张的照顾她。 一副被耳提面命过的紧张样。 “他们什么意思,对你。”陆垚干脆坐下了,大发慈悲的打算了解一下这个跟了自己快一个学期的保姆,“来,跟阿姨说说。” “……”阿姨什么鬼!罗兰瞪大眼睛,紫色在阳光下发出宝石般的光,“我……” “不能说?” 罗兰张张嘴,还是低下头:“可以说的……但我不想说,抱歉,我不是想惹你不高兴,但是我真的……不想让你知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陆垚认真听完,点点头:“行,还算有点主见。”她站起来继续拿起电子板,“我去图书馆。” 现在的信息技术只会比百年前更发达,但是图书馆依旧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因为版权意识的加固,很多东西不花钱或者不到指定的地方,看不到就是看不到,背下来默写出来传到网上都自动不过审甚至直接递交相关审查机构,一不小心就会收到传票。 学校里所谓的图书馆,纸质书只是一种装饰,其功能更像是个大型网吧,密密麻麻一排排的桌子其实都是一台台电脑,可以直接在桌面查询和图书馆的馆藏,里面几乎涵盖了整个大学所有教学资料,包括老师的课件和上课音频还有笔记。资格够的话甚至可以看一些密级文件,比如重要的档案和未公开的论文。 这是即使坐在学校宿舍里连着校园网都看不到的,所以每一个学生基本上都养成了一有时间就去图书馆的习惯。 “我陪你去!”罗兰一把扯下围兜,“我我我要复习了。” 虽然一点都不想和不相关专业的人一起看书,但陆垚还是很好脾气的停了下来,看着罗兰慌乱的准备着出门的东西,心里默默思考着一会儿要解决的问题。 大学生命科学专业概论框架还差个收尾,但补足还是个大工程。 昨天看到这个学校居然还有很多潘多拉相关论文,去图书馆应该能调出来看看。 杜克给了一份今年生命研究院研究员入院考核卷,是初级研究员的门槛难度,类似于过去的公务员招考。她瞄了一眼,居然还挺难,今晚可以做做……想想就激动。 罗兰跌跌撞撞的跟在旁边,临走还不忘进陆垚房间转了一下,随后走出来,低头道:“我好了。” “走吧。”陆垚转头就走,走了两步发现后头罗兰小媳妇似的跟着,忽然有种在约会的感觉,性别反转的那种。 幸好还有三个护卫跟着,破坏破坏这个氛围。 图书馆中人来人往,照旧极为安静,对于陆垚的到来,虽然依旧会被人下意识的多看两眼,但是已经不再像她刚到学校那样有轰动效应,且不说护卫依旧虎视眈眈,还有罗兰的相貌更加具有迷惑性,最重要的,还是习以为常。 再大的人物几乎天天见也不会再大惊小怪了。 甚至有人能很自然的和陆垚点头打招呼。 陆垚是冷漠,但不是拽,她的素质要求她礼貌,所以她会一样点头回应这样的打招呼。 转眼,几乎人人都会跟她打招呼了。 她随便选了位置坐了,罗兰立刻坐在旁边,两人开启桌面系统开始自习。 虽然陆垚通过了中学考试,但是对大部分学生来说现在却是期末,即将迎来一个学期最可怕的考试周,每个人都焦头烂额的复习,几乎头都不抬。 陆垚按照计划做完了基础知识框架,在保存了框架并发送到自己的微讯后,看到发送旁有个选项是是否公开该笔记。 她选择了公开。 突然,页面下方竟然出现了一个新的分区,里面居然有一排聊天室,排名第一的就是【“生命科学知识点”学习小组】,接下来还有【微生物知识点巩固小组】、【塔尔诺特生物理论背诵小分队】…… 这简直就是一个云学习平台! 再小的知识点都能找到同好小组,而且因为复习进度的不同,永远不缺新人,也永远有人一起学习,更因为知识点难度共通的缘故,越难的人越多,越简单的人相应的也就越少。 她平时都各种查资料,第一次遇到这个东西,如果要说原因,大概是因为她上传了一份自己整理的框架吧。 有贡献才有资格,这个云学习平台居然还有门槛。 陆垚点了第一个,这是匹配度最高,人也最多的小组,里面唰唰唰的聊天信息全是专业相关,你问我答,好不欢快。 【[系统]欢迎陆垚同学加入聊天室】 【[系统]感谢陆垚同学分享:生命科学相关专业总体框架(大学预习)】 聊天室的信息惯性还在,但是几秒钟后,信息区空白了一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在陆垚这提示了一串人浏览了她的笔记后,有人出声了。 【我靠……预习……这个框架……】 【我快毕业了都做不出来】 【+1】 【啊!对!菲尼斯公式是从物理学演化过来的!对啊我怎么忘了!】 【大神!陆垚女神!你真的是神!你绝对是神吧!学神!你不是刚过中学考试吗?!】 【他上礼拜刚考过!】这人发完,马上补充了个,【她!】 【可我大三了怎么有几个还没学到的感觉?!】 陆垚没说话,她指望看到点实质的东西,比如框架有没有错或者还有没有缺漏的。 她整理知识点用的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习惯,要求就是精简明了还要全方位,别人的整理她都不会看,所以并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就是好的……可聊天室里这一顿夸,虽然真心的成分挺多,但她还是觉得太水了。 【憋丢人了!女神表情很差!】这人显然坐在陆垚附近,其实刚才已经有好几个或回头或站起来朝她这儿看了,弄的护卫乱紧张一把。 陆垚顿时觉得挺没意思,刚想关掉聊天室,忽然跳出几条信息。 【[私信]杰瑞·多里向你申请“生命科学相关专业总体框架(大学预习)”自定义更改授权】 【[私信]卢卡斯向你申请“生命科学相关专业总体框架(大学预习)”自定义更改授权】 【[私信]XXX向你……】 陆垚想了想,选择了全部通过,赫然发现竟然有加分提示,她看了加分说明,图书馆分数可以用来交换资料。 这不就是以前的问答平台的套路吗,她哭笑不得,还是退出了聊天室,做自己的事情,时不时的注意到了,就通过一下越来越多的自定义更改授权。 这样一直到期末,快放假的时候,学校给所有学生群发学习指导,陆垚一打开,忽然发现最当先就是自己整理的知识点框架,标题是:知识点整理框架模板(不分年级、学科)。下面落款:原作:陆垚,授权修订,杜克。 最后还有备注:模板框架相关专业的同学开学统一提交掌握进度,学校将根据进度安排对应课程。 如果不是在宿舍,定能听到校园各处学生哀鸿遍野。 与此同时,陆垚收到了一份课表。 下个学期开始,物化生所有课程,她都要上。 在学生们相互对照,并且着重关心自己班里有没有某女性的时候,赫然发现,跨专业、跨年级、跨课程,只要是物化生的……她都要上,甚至包括一部分数学。 学神之名自此逆袭,至少校园中再无女神之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0.繁衍法 陆垚入学的时候其实是冬天,是一个学年的第二学期,所以这一个学期结束,刚好暑假。 男人们为她假期时的住所开了个小会,并且给她列举了一排选择。 全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私人沙滩,森林中心,高山之巅,峡谷底下,甚至绿星殖民地。 海景别墅,树屋,古堡还有洞穴…… 陆垚:“我想住生命研究院。” 宿舍客厅里,男人们再次聚在一起。杜克坐在边上,闻言看了她一眼,又垂眸不说话。 “你知道生命研究院的监控的,我们想尽可能的给你自由、隐私的空间,你明白吗?”麦坎一段时间不见,又恢复了贵公子的派头,翘着二郎腿,双手交握,抬着下巴看她。 陆垚:“我刚出冷冻仓,没醒时,全身里外应该都被你们看光光了吧。” “……”麦坎眼神飘忽了一下,“什么意思?” “看过就看过了,我无所谓。设身处地的想,如果全是女人的世界出现唯一一个男性,我们也会抓紧机会好好研究他的……活体的。”陆垚嘴角含笑,眼神似有若无的扫视麦坎。 麦坎咳了一声,二郎腿下意识的换了个方向:“你为什么提这个?” “我的微讯也被监控,我的衤果体也被看过,我好像没什么对你们来说可以称作秘密的东西。”陆垚微微前探,笑着盯着麦坎的双眸,“所以,我不介意被监控,你们也可以随时研究我,但我想,住在生命研究院……嗯,第二遍说了。” “为什么?”麦坎想不通,“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但是,为什么?” 陆垚靠回椅背,耸耸肩:“知识就是力量。” “?” “而自由不是。” “难道你不觉得自由也很重要吗?”施烨坐窗边,忽然问,“你现在不会觉得压抑吗?教室、宿舍,你似乎连学校外的大学城都没逛过。” “被施舍的自由算自由吗?”陆垚手一划,几张备选住处的图片一溜过去,反问。 施烨思索了一下,耸耸肩,嘴角含着笑,朝她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所以,自由,最好是作为一种结果。”陆垚总结,“而我现在,只想要力量,哦不,”她掩了掩嘴,一副自己说错话的样子,眨眨眼道,“是知识。” “你这么直白是真傻还是看不起我们?”泽洛冷哼,他今天来得迟,而且显然心情不好,一直把玩着自己的小刀钥匙圈。 陆垚歪头看他:“这问题我也想问问你。”她笑意吟吟,“我们两个直肠子一定很有共同语言,有空多交流交流心得?参谋长?” “咳呵呵呵!”施烨不厚道的笑了起来,揶揄的看着冷下脸来的泽洛,“你确实应该反省一下了,参谋长,我觉得你应该问问你家的长辈,你的叛逆期是不是也这样的或者……这是迟来的叛逆期?” “闭嘴!”泽洛霍然站起,大步往门走,可刚开门,杜克出声了:“我对我们的安保力量确实没信心,毕竟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他顿了顿,又甩上门,阴着脸走了回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最远的座位上。 “陆垚,你应该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吧。”话题回来了,麦坎调整了一下心情——这是他遇到陆垚后做得最多的事。 “什么?”陆垚问。 “别装傻,就是有不明身份的人要求立法保护女性,并且推你为领袖组建以维护和发展女性权利为宗旨的党派。”麦坎一口气说完这拗口的一段,也不知道是看了好多遍,还是说习惯了类似的话,“你明明看到过!” “哦,这个啊。”陆垚想起来了,她是真没当一回事,甚至觉得想笑,“你认为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监控到我看过这类消息就一直在痴痴的等待我找你们有所反应?” “这事只关乎你一个人,我们当然要知道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很明显啊,”陆垚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想做。为什么你一定要我的态度……难道你残忍到要我站起来拒绝这个明显为我好的提议?” “我们只是不相信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蠢货存在,感觉就好像莫名其妙的有了一大群女性藏在人群中,在你醒来后吹响了集结号,开始重演历史了!”麦坎几乎是用歌剧的语调咏叹出来,一脸荒诞和惊奇。 “你们监控我那么厉害,怎么就查不到这群蠢货的真身呢?”陆垚听得毫无波动,问得慢条斯理。 “这就要问泽洛参谋长了。”麦坎一脸嘲讽,“自诩地下世界最强信息技术兵种在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啧!告诉你们那么多次海瑟的位置你们倒是抓给我看啊?!还近地面最强力量……归璞都是被你们手下这群蠢货养肥的!”泽洛一点不示弱,立刻喷回来。 “咳。”眼看两只问题儿童就要开撕,施烨爸爸及时出声阻止。 麦坎收势飞快,立刻挺直腰板轻咳一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转向陆垚:“有人想重建伊甸园,你真的没有一点感想吗?” “有啊。”陆垚笑意吟吟的眼神还在麦坎和泽洛之间晃荡,“你们加油。” “……” “我也很想知道,谁那么关心我的人权问题呢。” 陆垚问得更认真,手指漫无目的的滑动着全息屏幕,眼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一万种思绪在里面。 她谁都没看,尤其是泽洛。 而泽洛也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也一眼都不想看陆垚的样子。等麦坎走过去,两人自然而然的聚在施烨身边,拉上杜克低声商量起来。 他们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有时候还会有两句漏出声儿来。 “不可能……归璞……” “加安保……” “超出……规定,不行。” “找理由。” “议会……申请……驳回……” “调回……以防万一……可以……” “潘多拉……” 最后似乎是施烨以潘多拉的名义加重语气成功说服所有人,他们转身的时候还保持一脸沉着,但是抬头面对陆垚时,又是该花哨的花哨,该桀骜的桀骜,该微笑的微笑。 陆垚见怪不怪,眼神还带点慈爱:“所以,决定了?” “希望你能在生命研究院过一个开心的暑假,陆垚同学。”麦坎语气很官方,甚至伸出手,后面杜克很沉默。 陆垚配合的握了握麦坎的手,歪头看向杜克:“次席先生好像不是很开心。” “大概是觉得比起他,我们在场随便一个谁都能更好的处理你的安全问题。”麦坎拍拍杜克的肩膀,“生命研究院本身并不需要安保,毕竟全世界都要把它捧在手心。” 全世界都要把它捧在手心。 来了几个月,陆垚早就明白了生命研究院的作用。 它掌握着子宫克隆和胚胎培育的核心技术,是它在维持人类繁衍。 全世界有众多机构用“繁衍法”来评判一个男人有没有到拥有后代的时候和有没有资格拥有后代。如果有,则向生命研究院申请并即刻开始采集父亲的精子培育胎儿。 对于官方机构提交的申请,生命研究院没有反对权,这确保了它无法用掌控人类繁衍来获取权利。 这是一个繁杂而庞大的法律,经过一百多年的延续和改进,已经颇为完善,正是因为这个繁衍法,人类才能延续至今,并且勉强保持欣欣向荣。 可是这越来越像个假象。 就如陆垚所猜测的那样,近几十年,婴儿的培育成功率逐年下降。而即使培育成功的,各种先天性缺陷也逐年增多。 当局为了掩盖这一现象,不断的通过对繁衍法的各种增补条例来进行弥补,逐渐的越来越多本来不合格的男性开始获得培育权,而每一个新生儿的培育成本也逐年增加。 越来越多检查出先天疾病的幼胎被销毁,可也有因为技术、检查或者家长坚持而出生的先天缺陷的孩子,这个数量在逐渐增多。 这全成了生命研究院急需研究和解决的问题。 其肩上的担子之重,已经到了恨不得大家一起去死的地步。这也是为什么杜克和提利昂都忙得不见人影,即使见到了也日益憔悴的缘故。 陆垚的到来,为他们灰暗的未来点燃了一盏明灯。而她对于潘多拉研究的配合和积极性,让他们对于她的安全问题越发看重,重到杜克觉得无法承受的地步。 所以虽然心底里很欢迎陆垚过来,可杜克还是艰难的提议:“我们可以和你全程共享信息资料,你应该去个更安全的地方。” 陆垚想了想,道:“为了不再次重复我的意见,那我换一种说法好了……赶紧让希雅罗德里格兹醒来,如果能说服她保护我,我一定无比安全。” 气氛一时有些冷。 泽洛嗤笑一声:“别幻想了,见到你不掐死你就很好了,你这个叛徒!”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1.归璞 生命研究院总部位于大洋洲的一个海岛上,依附于它的还有众多科研机构,结合配套的生活区,这儿也逐渐发展成了一个兴旺的“生命科学城”。 但连更加繁华的欧亚学院城陆垚都没兴趣,这个满大街一脸菜色科学家的生命科学城就更别提了。 陆垚还是住回她最喜欢的那个房间,这次她的落地窗终于不再是全息仿真景象,去掉影像后,外面的景色依旧是一半陆地一半大海,只是沿海从森林变成了起伏的山丘,上面一片片错落着简约建筑,大多低矮,隐蔽在树林里,偶尔有飞行器起降,但大多离生命研究院远远的。 山上这一块全都是研究院,生命研究院占据着最高点,外表其实犹如古堡一般,算是全球比较有名的古董改造建筑。 而最远处山的尽头还有一块平原,那儿高楼耸立,才是正儿八经的市中心。 但对陆垚来说,人多的地方好像总像另一个世界。 她拒绝了微讯里,杜克让护卫带她去市中心买点生活品的邀请。 不像刚醒来将养的那一个多月似的什么都没有,陆垚的房间这次多了不少私人物品,其实大多是麦坎联系向女会的女人们做的常服和护肤品,还有一些大人物或者协会群团组织以礼物的名义孝敬的生活用品纪念品,她从学校带回来后如往常一般随意一丢,就坐到窗边看书,一分钟都不落下。 杜克一进来看到地上箱子打开着,旁边床上刚拿出来的衣服堆在一起,一点也没动作的意思,神经突突的跳:“需要我找人帮你理一下吗?” “可以。” “内裤和……胸罩也能碰?” 陆垚抬了抬头,这才想起她之前在这住的时候,病号服里面其实是真空的,便笑了,也摇摇头:“没关系。” 杜克转头要出去,犹豫了一下,竟然回来亲自捋起袖子蹲下来,刚双手提起陆垚的内裤,脸就红到发紫:“……这,这个……” “我说随便,他们给的果然就是随便款。”陆垚书也不看了,就看着杜克的脸色笑,“怎么了,没毒,洗过的。” 杜克能透过这条内裤近乎网格的蕾丝花纹看到陆垚的整张脸,他很难抑制住去想象陆垚现在身上正穿着同款,顿时连腿脚都有些发软,忍不住扔下内裤站起来,气息不匀道:“我,问问,那个罗兰,有没有兴趣,来这儿,勤工俭学。” “当保姆吗?”陆垚站起来,慢悠悠的坐在床边,随手拿起一件衣服,一拉一放,就叠得四四方方了。 在杜克惊讶的表情中,她三两下就整理好了自己的一堆衣服,分类放在床边,摊摊手:“其实才两个月,挣扎一下还能过,你说呢?” 杜克想到罗兰不在时他和陆垚过的开学那一个礼拜,自从有东西送到陆垚房间里后,就没见好好的放过,全是能堆则堆,不能堆就扔地上……光看着就头大。 “你,明明可以,那为什么……”每天花五分钟就能整理好房间了!非要住垃圾堆吗?! 陆垚抄起电子板晃了晃:“时间宝贵。” 杜克深呼吸了一下,点点头:“我还是去问问那个罗兰吧……他把你照顾得还行吧?” “挺好的。”陆垚若有所思,“不过,他还不是完全的女人吧,让这样一个小男孩和我朝夕相处,也不怕我把他掰直了?” 杜克顿了顿,斟酌道:“他每周都要进行一次心理辅导。” “确保他弯着?” “是确保他心态稳定。” “那不就是确保他弯着吗?” “……随你怎么想。” 陆垚摇摇头:“你们啊……” “又觉得我们坏了吗?”杜克沉下脸,“他之所以被选上,除了出身清白,专业对口,还有就是因为在你苏醒前就已经比较稳定的性取向。你不愿意正常男人过于靠近,我们也不愿意,所以这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你真的这么有魅力把他……掰直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不管他直还是弯,他都娶不到老婆。” “噗!”陆垚笑出来,紧接着就叹,“听起来好悲惨。” “在没有女人的世界,娶不到老婆并不悲惨。”杜克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对现在的人来说,申请不到培育资格,没有孩子,才是人生失败的证明。” “……”陆垚若有所思。 “而很快,连这都会成为一种奢望……这才是真正的悲惨。”杜克说罢,捏了捏耳垂,走出去,“接通人事,安排个学生来实习。” 陆垚看着他走出去,看看手上写满了课堂笔记的电子板,忽然觉得有点没劲。 “为什么一定要强行加责任呢……明明自己想学才最开心嘛。” 她反而委屈了起来。 罗兰来得很快,第二天就到岗了。手上提了一点小行李,兴奋的小脸红扑扑:“我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能进一次生命研究院!谢谢你,陆垚!” “不是我要你来的。”陆垚断然否认,“别谢我。” “没关系!”罗兰已经很习惯了,“我给你带了我新做的小点心!” “放着吧。” “咖啡要吗?加奶不加糖!” “去吧。” “社团的姐姐给我做了私房面膜,要试试吗?” “不要。” “很有用的!” “如果我想,可以做出更有用的,你信吗?”陆垚从书里抬起头,好声好气的。 想到面前才是真正的女性,应该是对化妆品护肤品最有发言权,最可怕的是还懂物化生的女科学家,罗兰噶的卡住了,诚惶诚恐:“哦,对不起,嗯……我……我整理房间去了。” “去吧。”陆垚低下头,转而又抬头看了下四周,忽然发现就几句话功夫,她工作台上堆成一团的演算本和笔都已经被整理干净,可见罗兰刚才不仅动嘴,手都没停。 才刚来五分钟就进入了保姆状态,这孩子某方面讲还真是可造之材。 她笑了笑,继续看书。 晚上用餐的时候,哥羽居然也来了,端着饭盆蹭过来找她聊天。刚开口,杜克也进了房间,在一旁盯梢似的坐着。 知道他们有事,陆垚也无所谓,慢悠悠的吃着饭等着。 “陆垚,问你点问题,可以吗?”哥羽小心翼翼的。 “录音吗?”陆垚问。 哥羽一愣,有些慌乱:“不,不不,就是随便问问!”他苦着脸,“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要求为你立法,甚至要你成立政党……这股风吹得很怪,可就是查不到是谁在推波助澜。” “难道我会知道?” “不是……你肯定只是个幌子。”哥羽偷偷看她,“毕竟你的所有动静,我们确实,都知道。” 陆垚面色平淡。 “但我还是很好奇,你对归璞,怎么看?” 归璞? 陆垚挑挑眉,思索了一下,摊手:“毫无头绪。” “你看到过有关他们的新闻。” “那就应该知道我知道什么。”陆垚有些嘲讽,“还有别的要问吗?” 这是在送客了,罗兰非常应景的站了起来,他早在旁边撅嘴半天了。 哥羽有些着急:“陆垚,你听我说。” “说。”陆垚垂着眼,罗兰立刻又坐下,二话不说捧起了自己的碗继续吃。 没想到她这么给机会,哥羽反而卡住了,转头看杜克:“你说还是我说?她迟早要知道的。” 杜克沉默了一会儿,对罗兰道:“罗兰,能回避一下吗?” 罗兰一顿,看了陆垚一眼,见她没反应,很顺从的走了出去。 等确定门关上,房中的机器人亮了代表保密级别的红灯,杜克才叹了口气,道:“陆垚,你还记得你当初刚醒来时的那个房间吗?你还问我们那个房间之前关过什么。” “嗯。”即使后来知道了那个房间的材料技术,陆垚还是得承认她好奇过,“然后?” “那儿关过一个错误。”杜克点开电脑,用微讯传输了一下,半空中出现全息影像,是一个男人的样子。 ……确切说,是一个狼人。 他有着狼的耳朵和鬃毛,吻部微微突出,腰背伛偻却有着爆炸般的肌肉,两条大腿遒劲有力,还有一双人类形状的脚,也长满了灰蓝色的毛。双手双脚都长着尖锐的长爪,嘴角还有两颗獠牙。 似人非人,似狼非狼。 难怪需要防爆程度那么高的房间,这家伙一看就很有破坏力。陆垚完全无视这个狼人眼中深重的痛苦和暴戾,以纯然欣赏的目光打量了好几遍,才评价道:“母狼生的?” “……”杜克咬咬牙。 “那有猪人和猿人,或者狗人和鼠人吗?”陆垚又问,“它们的基因才和我们最接近啊,狼至少排十名开外。” “……这可能是你审美上比较能接受的一张。”杜克没有否认,这样解释。 “哦,你不用担心,我的审美受到了科学实验很大的影响。”陆垚拿起果汁,舒服的靠坐在躺椅上,“其他的也给我看看。” 杜克有些无奈,刚抬手,哥羽惊恐的转过了头:“我我我我就不跟你们一起欣赏了!” 等一张张几乎可以算得上猎奇恐怖片的图像过去后,陆垚才叹口气,放下一口未动的果汁:“如果这就是未来,那人类还是毁灭的好。” “……”房内一片寂静。 哥羽缓缓转向她,表情比方才躲避实验图像时还要惊悚,他一字一顿道:“这,就是,海瑟……归璞的首领,说的话。” “现在,你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了吧!” 陆垚眨眨眼,耸耸肩,一派悠然:“那……恭喜你找对人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2.孰轻孰重 归璞有没有可能是潘多拉的余孽? 这是哥羽,以及他背后的人的问题。 陆垚已经不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失忆感到由衷的遗憾了,她也想知道这是不是还有战友,或者说她现在就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把席琳和这个归璞联系起来。 也许可以稍微联系一下吧,毕竟席琳跟自己提过要重建伊甸园以后,这个立法的呼声就突然响了起来。 但是归璞的起因和宗旨却是完善而明确的,如果作为伊甸园的余孽为了重建伊甸园而组建的,那陆垚还真的会觉得遗憾……甚至现在相比开发潘多拉的解药,她觉得好像跟着归璞混反而轻松不少。 毁灭人类嘛!多简单!她又不是第一次干!老手! 陆垚想着,眼神里就带出了点别的意味。 杜克蹭的站了起来:”哥羽,不早了,走吧。“ “诶?可我还没……” “陆垚不可能和归璞有关系,就算有她现在也什么都不知道。”他斩钉截铁,眼睛死死的盯着哥羽。 再说下去,这个女人就要跳槽了! 哥羽认真的听了,领会了一下杜克的眼神,正迷惑,回头正好对上陆垚兴味盈然又无辜的眼神,打了个冷战,也站起来:“呵呵,我也就问一问,呵呵,我走了,对不起,呵呵!你慢吃,慢吃!” “如果遇到归璞的首领海瑟,请务必给我机会和他单独谈谈。”陆垚还嫌他不够害怕,双手合十道,“我对他的心路历程也挺感兴趣的。” “这你不用问他,我们都知道。”杜克有些无奈,摆手让哥羽赶紧滚,对她道,“他自己自愿参加我们的实验,侥幸没死后逃了出去,就拉起了大旗开始反对我们。” “这大概是反派最平和的说辞了。”陆垚评价。 “请注意关键词,自愿。”杜克沉下声,“这个社会本来就不会让他饿死,只有除了生存之外有其他想法才会这么不怕死的来参加生命研究院的实验招募。实验前我们也和他说了我们要做的事,并且不管是否参与都要签订保密协议。所以他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背信弃义,而且还断章取义。” “断章取义怎么说?” “什么人道、伦·理!”杜克激动起来,“他,或者人类难道会不明白我们在做什么吗!?我们做这么恶心的实验是为了谁?什么宁愿毁灭都不要那样繁衍?那早在潘多拉被释放的时候,大家就一起去死不就行了?以前克隆人不是也存在于伦·理悖论中,不被接受吗?!现在怎么都开始觉得自己是正统了?能怪我们吗?” 陆垚听完,想了想,摊手:“怪我咯?” 杜克冷静下来:“你能自责最好,不自责也不会怪你。” 这小子学坏了! “真的怪我啦?”陆垚哭笑不得,“行吧,那吃完饭我们继续工作。” “……不用,你好好休息。”杜克平静下来后,就稳得像块汉白玉了,“不差这一会儿。” “那放我家小可爱进来吧,他现在大概蹲在外面舔碗呢。” 杜克沉默了一下,出去一看,罗兰果然没回自己房间,又因为四面禁区无处可去,碗里的饭早吃完了,金发的美人像条小金毛犬那样蹲在门外,毛茸茸的,可怜巴巴。 “进屋吧,陪她吃饭。”他道。 罗兰刚才正对着哥羽离开的方向发愣,此时回过头,捧着碗站起来:“好的。”他想了想,又道,“杜克教授,我能,买点东西吗?” “什么?” “牛奶……什么的……”他低头,“我们家都是西欧血统,平时都吃牛奶面包……” 杜克了然,为了陆垚的胃,给她配的都是纯正的中餐,罗兰之前有学校食堂,现在来这儿原本也就是给陆垚的菜加一双筷子,却没想到他吃不惯。 “不用买,院里有,自己去内部系统点餐,让他们送过来。” “谢谢!还有……”罗兰踌躇了一下。 杜克对其他人其实并没有很好的耐心,更何况是在陆垚这修炼过以后,他微微皱眉:“什么?” “你们,可能已经知道了,我有,有一个,节目。”罗兰手指不停摩挲着碗沿。 “那个蜜桃之夜直播?”杜克眉头拧的更紧了,“我以为你应该分得清轻重。” 罗兰头都不敢抬:“这个,我原本,是当成,事业的……坚持……两年了…… 我的学费也靠的……它……” “没有了陆垚,连我都不用谈什么事业了。” 罗兰噤声,瑟瑟得不敢说话,杜克本想话题到此为止,可转念一想,还是沉着脸问:“什么时候?” “每周三、周五和周日!晚上八点半到十点半……今天就有。”罗兰眼睛发光,“正好是教授沉迷看书不可自拔的时候……不耽误我照顾她!” “……” 杜克真的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还是道,“你可以先回去准备着,我需要和其他人研究一下,如果可以,你就开始,如果不行,那你只能选一样。”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应该清楚,你并不是唯一的人选,甚至本来就是临时的。” 罗兰低着头,点了点。 杜克看着这孩子战战噤噤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样,目前为止,你做得不错。” 罗兰咬了咬唇,嗫嚅道:“谢谢。” “嗯。”杜克转身离开。 罗兰回了房间,陆垚早就吃饱了,正缩在椅子上奋笔疾书,身边一个小全息投影器上,一个公式反复变换着。 虽然看不懂,但他也知道这时候她在做数学。 那是她的课余爱好,在无聊的时候找各种数学题来解,纯然把它当成一种游戏,然后就是这样一个学习方法,她一堂课没上,顺便把中学的数学也高分通过了。 如果之前施烨他们还会欣慰于她的学习能力,并且希望能用她这样积极学习的样子来扭转之前在广大群众心中的坏印象的话,那现在对于她的表现,他们虽然不刻意掩盖,但却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 罗兰能从那些天之骄子的沉默中感受到一种压抑的畏惧,就好像他跟了她那么久心中所感受到的那样。这是一种对于强者的,亦或是超出常识的存在的下意识的畏惧。就好像非我族类,这人还多智近妖。聪明就算了,她比其他所有聪明人加起来都努力。 ……如果他们不让他表演,那,还是老老实实跟着陆垚吧。他心里想,直播界不缺他一个,但他的世界里,她可能是唯一一个了。 他分得清轻重。 虽然这个“重”,总是看不到他。 然而过了一会儿,杜克给他微讯,他可以继续自己的直播节目。 要求是必须在他们安排的区域里,由院里的团队搭建他需要的布景。 附带一句话:“别让她失望。” 罗兰心里一顿,起身看了看陆垚,见她头都不抬,便沉默的走了出去,跟着门外的一个工作人员走向了远处。 陆垚等罗兰出去后,只是抬头随意的看了一下,便继续自己手头的事。谁料过了一会儿微讯忽然叮一声,一个陌生消息被推送到她面前。 【蜜桃之夜激·情大秀场,秀兰小蜜桃倾情演绎女性之美!】 信息里配图,赫然就是罗兰穿着一身湖蓝色兔女郎装带着左右两排同款女舞者跳舞的舞台照,黑丝网格的大腿高高抬起,他一手扶着同色高礼帽的帽檐,金发下脸美得宛如妖精,大眼一睁一闭,鲜红的小嘴俏皮的吐着小舌头。 最刺激的是,舞台下极近的地方,是狂热的观众和高举的双手,那手在舞台前林立着,全都渴望的伸向罗兰。 宛如当年夜总会。 陆垚:“……” 才进研究院第一天,又是归璞又是罗兰跳丰色舞,是不是太刺激了一点? 她没有点开那个推送,而是坐在那好好思考了一会儿。 第二次了,莫名来源的消息。 按理说她这种内网一样的微讯,在离开校园网后,只要自己不特意去搜索,那是完全不可能有陌生信息进来,甚至推送这种情·□□站一样的地方的。 可偏偏就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人,先帮席琳给自己送信,然后就打罗兰的“小报告”,好像唯恐自己不知道他私下里在跳丰色舞取悦男人。 或许是脑袋上被扣了个女权的帽子,这个发信人认定自己看到罗兰在这样男扮女装取悦男人会生气吧。 ……她确实觉得挺刺眼的,但她没有一点意见。 有需求才有市场,罗兰要以此为生如果是一种错,那也是愿意为此消费的男人的错。 不是她陆垚偏心,她心底里这么认为。就好比对那些已经消失在历史中的词汇比如“女支女”、“小三”…… 没有渣男,这些职业也不会存在。 所以发信人要失算了,她一点都不想责怪罗兰或者对这个世道的男人发动攻击,她此时此刻反而更想……扒开这个始作俑者的皮。 而这个人,最有可能的,就只有…… 她直接连上了泽洛的微讯。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联系除了杜克之外的男人,泽洛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语气很阴沉:“干嘛!” “负责监控我信息流的参谋长大人,如果可以打差评,你这时候应该已经停业整顿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在学校的时候就有莫名其妙的一打开就消失的信息,现在干脆直接有人给我推送小广告……这就是你们监管我的微讯的成果吗?” “给你看还不好吗?”泽洛语气很冷漠,“你是希望我们捂住你耳朵和嘴巴让你只要动脑子就行是吗?” “可我觉得,有人很急迫的在挑拨我和男人们的关系,急迫到不惜在你眼皮子底下黑掉我的微讯,给我递送垃圾消息,你真的觉得这无关紧要吗?” “你想太多了。” “或者是你想太少了?”陆垚轻声道,“席琳,到底是谁?” “我手下。” “女……性?” “女人。” “嗯……不敢苟同呢。” “随你怎么想。” “那我只有相信你咯,是不是还要顺便道歉,对不起冤枉了你,还以为你和女性有勾结。” “少折腾我们就谢谢你了!”泽洛快速的挂掉微讯。 陆垚捏了捏耳垂,看着手边还在旋转的数学公式模型,若有所思。 她觉得在微讯里都能听出泽洛强行镇定的心情和抑制不住的慌乱。 虽然早就想到了,但是没想到他们那么着急。 早在泽洛将席琳混进她的护卫队里时,其实已经明摆着暴露了两个人的关系,什么女人,完全体,性向为男,老公在手里…… 他没说谎,那确实是个完全的女性啊。 作为从地下世界孕育而生,囊括众多见不得光事业的综合性大联盟体,近地面防御共同体隐藏的力量当然不可小觑,伪造一个人的所有信息不要太简单。 原本或许还能当他是被席琳蒙骗的,可上次的争论中麦坎的嘲讽却无意中暴露了他。 泽洛掌握着近地面最强信息技术兵种。 只有他能够不露痕迹的掌控她的微讯,让她看到他想让她看的;只有他能够暗中鼓动起一股查不到来源的网络力量来鼓吹立女性权益法;也只有他能够让施烨和麦坎不起疑。 毕竟作为四巨头之一,他,泽洛参谋长,怎么可能挑拨目前最有可能解决潘多拉病毒的人,背叛全人类?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如果没有一个根本性原因,之前所有的猜测都无法成立。 陆垚透过落地窗望着远处,看市中心灯火通明如太阳,看大海倒映着夜幕犹如地表的星月,轻云和薄雾让这美景像拢了一层纱,温柔又神秘,带着股浪漫的味道。 席琳,印象中曾经有一个女子也有这样的名字,她还有着比面前的夜色更美的嗓子,全世界都曾一度沉迷于此,甚至几十年后还念念不忘。 虽然这个席琳和那个歌唱家必然不是一个人,但她不得不承认,或许那个席琳曾是她生死与共的战友,但她一点都不记得,只记得那个唱歌的。 & in my dreams……” 她哼了一句,敲击着椅背的手指忽然一顿,一个想法闪入脑海,刚想到时只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却怎么都无法排除这个可能性,甚至越来越确信起来。 “哈!不会吧……”她轻笑起来,双眼熠熠发亮,带着股不可思议和有趣,“不会是爱情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3.真假 女人能用爱情控制男人吗? 不可能。 女人能用爱情迷惑纯情少男吗? 一时,还是有可能的。 这个满地小chu男的世界,连她那么又臭又硬,都能让杜克他们偶尔失态。陆垚有时候都觉得,若一开始改变策略,抓住一个人猛攻,说不定现在床上已经躺了一个了。 幸好,有潘多拉。 这是一个大杀器,还是男人们不得不送到她手上的那种。 她当然要笑纳了。 不过泽洛究竟是不是内鬼,他不承认,她也没兴趣去追根究底。 他的做法很直白,直白到让她有时候觉得像别人的套路。可细想之下,他这样有恃无恐,却又完全基于对她的了解,毕竟她确实不会傻到去揭穿他,而就算决定抱紧施烨他们的大腿去揭穿他,她也想象不出自己引经据典摆事实讲证据的和泽洛对峙的样子。 这么看,席琳可能真的在过去是她的老熟人。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不用倒向任何一边,她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就行——潘多拉。 陆垚的“三年计划”开始得比预期还快,原本计划的是把所有落下的知识都补齐了才开始插手生命研究院的研究。但是在她偶然晃进了一个实验室围观了一会儿后,她不想出来不说……里面的人也不想让她走。 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后,陆垚已经对研究院大部分开放部门都轻车熟路,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以提问者的身份进去,但是在多次深入的学术交流后,却又会被当成老师那样留下。 并不是说她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就比那些四五十岁的老研究员博学,而是百年前的思维模式还有知识范畴和这个时代的科学家能产生的碰撞让所有人都感到目眩神迷,有时候甚至跨项目和专业的扎堆聊天,忘了时间。 陆垚也在这些研究员的引导下再一次看到了潘多拉的数据库,虽然当初和杜克他们已经约定说不会马上就参与潘多拉的研究,但是普通研究员却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陆垚是破解潘多拉的一大关键,又没规定她不能看,便想尽办法希望她赶紧加入研究,她想避过都不行。 时隔五个多月再次看到潘多拉的数据库,虽然还是有很多地方没有学过,但对这个时代的知识结构有了点数的她,心里还是比第一次看时有底了。 她一点点拨动着数据和病毒模型,点开公式简介,甚至去看存量像天文数字一样的研发记录,这样废寝忘食的看了三天后,她的表情越来越莫测。 “陆教授,有什么问题吗?”旁边用权限给她开数据库的研究员一脸紧张。 “我觉得……有必要开个会了。”在周围人貌似无意的紧迫盯人中,她的表情虽然疲乏,但却精神奕奕,双眼发光,“感觉,有哪里,不大对。” “……”众心声: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杜克进入“古代先天疾病病理研究”实验室的时候,入目就看到一头金毛的罗兰趴在一张桌子上埋头学习。 听到人进来的声音,其他研究员头都不抬,唯有他好奇的张望过来,一脸惺忪:“杜克教授!”他叫完,立刻压低声音,“他们在里面开会。” “我知道,有人叫我来看看。”杜克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罗兰有些尴尬:“我,我想保护陆垚。” “然后你放她和一群男人在一间会议室里?隔音无监控?”杜克这时候低气压开始散发出来,“哪个?” “他们不会的……”罗兰嗫嚅道,还是没什么底气,“大会议室。” 杜克抬脚走过去,罗兰小媳妇似的跟在后面,手里还抱着他的电子板。 “教授,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 “罗亚斯的病毒学为什么一直不被认同?” 杜克一顿:“护理学开始教这个了?” 罗兰有些赧然:“我好歹是个大学生,在这儿感觉自己和文盲一样……就想……以后如果能进一步学习的话,就选个能继续跟着陆垚的专业。” 杜克手都放在了开门键上,闻言回头道:“精神是好的,但是……加油吧。” 他的未尽之言很明白,罗兰当然懂,甚至深以为然到不会受伤:“哦我只是努力一下,要跟上她大概是不可能了……” “嗯。”杜克打开了会议室门,声浪扑面而来,在看到他进来,也丝毫不弱。 长长的会议桌,坐满了老中青三代研究员,其中不仅有这个实验室,还有其他实验室闻讯而来的,不管是观战的还是助阵的,现在无一例外都卷入了这场头脑风暴,而大部分人在脸红脖子粗的大吼自己观点时,都会在头尾加一句:“陆教授你说!”“陆教授你说是不是!?”“陆教授你认为呢?!”“陆教授,你听我说!” 而这场科研风暴的始作俑者却翘着腿坐在最前端,双手交握,冷眼旁边,表情平淡,谁问都不回应。 见杜克进来,眼睛往她这看,她便随意的一点头,继续旁听。 杜克见她没事,看满会议室平时趾高气扬的研究员跟疯了一样相互撕扯,兜老底挖黑料无所不用其极,也不知道在争什么,便干脆示意罗兰拉了张椅子走到陆垚身边坐下,也听起来,听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主旨。 “他们在吵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陆垚。 “不知道。” “不知道?” 陆垚面无表情的看他:“你听那么久听不出?” 杜克很严肃的总结:“各有各的主旨吧,那你的主旨是什么?” “你们的潘多拉是错的。” “不可能!”杜克豁然站起。 ”看吧,“陆垚耸肩,“这就是场面失控的原因。” 杜克咬咬牙,还是坐下来,在一片喧闹中努力冷静自己:“你的依据呢?” “我认为潘多拉的初衷是拯救人类,它不应该被当成病毒研究。” “你看过我们的研究数据,潘多拉的一切都指向断绝生育和性别失调,这你没法否认。” “那是因为你们在逆推,从结果上逆推。”陆垚并没有争执的意思,语气平平淡淡,“这确实是在没有任何原始资料的情况下的唯一办法,但是很不幸,你们是带着偏见在逆推,而更不幸的是,要达成潘多拉的效果,可以有很多种方式。” “难道你的意思是……” “没错。”陆垚完全无视杜克近乎吃人的目光,冷静的说出她的结论,“恭喜你们,你们成功研发了一款新的潘多拉,和旧的,罪魁祸首那个,应该没多大关系。” “……”不知怎么的,杜克全身发冷,他抬头看着面前那些在争吵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面红耳赤、群情激昂,看起来斗志昂扬,可眼神中,都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陆垚还嫌不够:“包括你们,大概叫还原吧,所谓的潘多拉的同类,疟疾、天花……天,它们怎么能一样呢?你们也是够无聊的。” “研究那些,古代的传染性病毒,有助于从医学、科学和心理的角度研究开发潘多拉的你们……这是必经的过程。”杜克强迫自己辩解,“比如,为什么你们不干脆改造某些流感,直接造成死亡或者大范围脑膜炎……这肯定有原因。” “原因就是,潘多拉,不是病毒。”陆垚无语的看他,“虽然我确实不记得了,但是我做人的原则还在,我对开发病毒这种事情,真的,毫无兴趣。” 她对着沉默的杜克摊摊手:“所以,我参与研发的,肯定不是恶性病毒或者生化武器,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并没有参与潘多拉的研发。” 她带着点悲悯的笑容叹气:“那可真是凉凉,我一个人肯定没办法复原真实的潘多拉啊。” “你的意思是,我们给你看的,潘多拉的数据,全都不对?”杜克憋着一口气,紧紧的盯着她。 “倒不完全是,应该有些地方是重合的,重点应该在我曾经看不懂的那一块,可现在我看懂了,我觉得不对。” “你也不能确定你就是对的。” “哈!”陆垚摇摇头,一副对待熊孩子的无奈样,“那我们换个角度看吧。不说伊甸园,就从天赋公平党开始算,到伊甸园战败,总共多少年?” “十五年。” “那就把那个当成潘多拉的研发期吧,你们逆推出你们的潘多拉,用了多少年?” “……六十年。” “根据你的经验,从一款病毒诞生,到它的解药出现,需要多久?” “……”杜克沉默,膝上的双拳渐渐收紧。 “如果源数据完整,那就是同时,或者稍后吧,除非开发者不想研究解药。” “……” “那么,问题来了。同样手里有潘多拉的数据,我们,或者伊甸园要研发解药,肯定不需要十五年吧?你们为什么用了六十多年i还没成功?我们没影响你们的智商吧。哦,有一个可能我忘了……”陆垚凑近了点,略八卦的说,“其实解药你们开发好多款了,只是都解决不了关键问题,对吗?” 杜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穿着白大褂的他整个都苍白如纸,此时更是单薄到吓人。 陆垚却不打算就此停下,还是补了那早就悬空的一刀:“赝品的解药当然解决不了正品。所以,你们的潘多拉,是错的。” “……”杜克的沉默,带着股沧桑和悲凉。 他已经明白为什么会议室里吵成这样。 陆垚的“偏见逆推论”直接推翻了大部分人毕生的研究,特别是一些甘于投身于附带研究以帮助研发潘多拉解药的人。 百年来几乎所有人都是从病毒的角度在剖析潘多拉,其中也有人提出过从其他角度来考虑,虽然没有被否决,甚至也有人投身于此,但是渐渐的都销声匿迹。 于是有了今天,他带着近乎胜利者和献宝的心情给陆垚展开了他们自以为的潘多拉的秘密。结果现在被狠狠的打了一掌,晕头转向,眼冒金星,然后和这个会议室里所有的人一样,下意识的就想避重就轻,想探讨些别的,想缓解一下心里的空虚和恐惧。 他们想让陆垚改变话题……可陆垚偏不。 可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如果陆垚是对的,她一个人,一个科研助理肯定不可能独立复原伊甸园的潘多拉,如果他们全力协助,还来得及吗? 人类,还来得及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4.席琳·法兰 依旧是那个星空会议室, 圆桌, 六个人围坐着。 其中只有杜克和提利昂是实体, 其他人皆是全息影像, 是以麦坎、泽洛和施烨都还保持着办公的姿势。但说是工作, 唯有麦坎坐在桌前捧着电子板, 泽洛和施烨却都是一身战甲,摘下头盔的脸上满是汗珠,头发黏在额头,表情都不怎么好。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商量一下。”杜克道。 自从和陆垚谈话后, 他的精神就很差,整个人萎靡不振。此时强撑着把情况说完,就立马低头了,再次陷入低气压中。 而这种低气压很快传染了周围所有人, 大家都沉默了。 “这不应该。”麦坎文件都不看了,双手交握撑着下巴, 蓝眼睛中一片晦暗, “我看过你们提交的报告, 潘多拉造成的效果和历史遗留下来的是一样的。” “但她说得没错, 我们的解药只能解决我们的潘多拉。”提利昂道, “陆垚只是揭穿了我们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我们确实在潘多拉本体的研究上就出现了观念错误。” “也就是说, 自从潘多拉, 你们的潘多拉, 被所谓的, 研究出来后,接下来整整六十五年,你们所提交的所有有关解药研发的报告,都在掩盖一个你们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你们的潘多拉,是你们以为的潘多拉,而不是真正的潘多拉。”麦坎一贯优雅到无懈可击的表情此时阴沉无比,他双手撑着桌子缓缓站起来,“我希望你们理解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我必须马上报告给我们人权体的委员,抱歉,我不可能帮你遮掩,很快议会也会知道这件事。” 提利昂点头,他很从容:“我知道。” “虽然很遗憾。”见另外两位没表示异议,麦坎便把这个恶人做到底,“你可能要准备引咎辞职了。”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提利昂道,他拍拍杜克的肩膀,“杜克可以,有了陆垚,我们完全可以。” 杜克此时才恍然回神,惊讶的瞪大眼:“不!老师,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把陆垚等来,你更不能走!我还没准备好!”他几乎要语无伦次:“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个问题,我一直,我……” 他没想到自己临时召集的会议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效果,这是他万万没想到也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他的表情惊慌无比,眼睛血红发紫,像是要流出血来。 “可我已经准备很久了。”提利昂的表情露出前所未有的疲态,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我很愧疚,也很高兴。我想现在我已经不适合听接下来的内容了,容我回避。” 说罢,他便要转身出去。 “等等!”杜克忽然道。 在提利昂说完话后,他原本惊慌的表情数度变换,有点愧疚,逐渐变得茫然,最后在看清楚提利昂眼中真切的释然和开心后,终于镇定了下来,他端坐椅子上,沉声道,“老师……提利昂研究员。” 提利昂顿住。 “如果你确认卸任,而在场诸位没有异议的话,那我不出意外将继任你的职位。”他说着,抬眼望了周围一圈,表情冷凝,气势笃定。 麦坎、泽洛和施烨都没任何表示,甚至表情有些有趣,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杜克,或者说是另外一个人。 哥羽的表情更有趣,直接目瞪口呆了。 “好的,谢谢各位。”杜克点点头,“那么,现在,以准首席兼院长的身份,我提议提利昂研究员为潘多拉项目的顾问,继续留在研究院中。老师,你认为呢?” 提利昂背对他们站了许久,长叹一声:“我还能说什么呢?” “那么,请坐下,继续刚才的话题。” 提利昂坐回了座位。 杜克放松了桌子下紧握的拳头,抿了抿嘴,确认道:“我们继续?” “你说啊。”泽洛不耐烦了,他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凳子上,抖了两下腿,又突然顿住。 杜克点点头,沉吟了一下,道:“说实话,我现在近距离接触陆垚,有时候,有点……我不确定,或许是,害怕。” “哈!”泽洛笑了一声,但对上杜克紫红的眼睛,又顿住,“你说。” “至今为止,她做的事情,说的话,似乎都有意义……或者说,她一直没做过,没有意义的事情。”杜克斟酌着,他脑中此时肯定飞快的转着他和陆垚接触的点点滴滴,然后越来越确认,”没错,她没犯过错,到现在为止,没有。“ “你怎么知道她没犯过错?万一她错了但我们不知道呢?”泽洛习惯性质疑,“我很忙,我以为我们只是说一下假潘多拉的事情,如果要大谈特谈,能不能换个时间?” “你可以走。”施烨爸爸又出来了,“我帮你做决定。” 让隔壁党的领导人帮忙做决定?泽洛又不是真傻,他哼了一声,消停了,但还是不满:“那我们到底要讨论什么呢?她不是一直在研究潘多拉吗,我们还操什么心,为什么还要开小会和她斗智斗勇?显得我们四个加起来都不如她一个?”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开会,那你就旁听,或者走吧。”麦坎冷笑。 “我怕我出现偏差。”见泽洛撸起袖子想和麦坎来一次隔空骂战,杜克连忙道,“既然我在直接接触她,我不能出错,所以我想和你们商量。她现在说潘多拉是错的,这个可能性很大,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把研究的主导权交给她,还是让她继续做顾问?” “主导权交给她是不是意味着解药开发的进度会加快?”施烨问、 “可能性大一点。”杜克回答了,又看向提利昂,见他点了点头,便肯定道,“可能性很大,她虽然没有完成专业课程,但是她的实力已经无法否认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交给她呗!”泽洛道。 “可是……”杜克皱眉。 “还可是什么?” 施烨冷眼旁观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个貌似无关的问题:“希雅·罗德里格兹现在怎么样了?” “这就是……我需要向你们确认的。“杜克望向哥羽,”记得你上次微讯里说过,事情没那么简单。“ 哥羽一惊,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戏份,他无助的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等自己发言,只能叹口气点开自己的微讯投影,调试出几张照片。 那是他们自己的研究室里,很多人围着几个冷冻仓转,旁边一排排数据不停变幻着。 “其实还只是一个猜测,但是……”他很不确定,也很不情愿说。可昔日的基友今天陡然升级成了四大权力之一,杜克的命令等于自己直属上司的命令,他也很无奈,只能介绍起来,“你们知道的,诺亚,哦,就是发现陆垚的那个基地里,有很多未被启用的,空置的冷冻仓。我们在分析尸体的同时,也对这些冷冻仓进行了分析,结果……发现……” 他点出一个冷冻仓,外表平平无奇,和其他没什么两样:“这个冷冻仓,被使用过。” 没人说话,但是气氛却凝滞了不少,所有人在等着下文。 哥羽有些紧张了:“营养液和激光能量都被用过,数据有一次流动记录,仓主登记名字是……席琳·法兰。” 没人能看到,听到这个名字后,泽洛隐藏在金属战甲中的手,几不可见的动了一下。 “那是谁?”麦坎问。 哥羽调出一行字:【席琳·法兰,女,英国人,生日2023年7月13日,入舱时29岁,二级实验区块工程师,单身离异,易感染。】 【注意:长期沉眠会有不定时长的失忆情况发生,请不要惊慌,冷静观察,头顶有自卫武器,请谨慎使用。】 【注意:请保护自己!保护自己!保护自己!】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男性!】 “二十九岁……”信息量太大,在场的人一时只能找到自己能注意的那一块,麦坎便抓住了年龄,“那和陆垚应该是同一年进的冷冻舱。” “但不是同一年出来的。”施烨的表情肃然,他不再微笑,“第一次波动?” “对,极有可能。”哥羽道,“大部分人都死于两年前的第一次能量波动,但也有例外,比如陆垚,比如希雅,还有……就是这个席琳,她消失了,她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走,只有可能是两年前,她就已经醒来,并且自行离开了诺亚!” “等等等等等等!”麦坎伸出双手往下按压,等所有人看向他后,他却收回手开始按压自己的太阳穴,紧紧闭眼,“你的意思是,外面,有一个,女人?!” “极有可能……” “流落……或者说是,流窜在外?!” “对。” “还是个伊甸园……的工程师?!” “是的……二级,实验区块,工程师,很有可能负责潘多拉研发平台的框架搭建。”哥羽看向杜克,“他们研究院就有这样的职位。” 杜克点点头作为确认。 “很重要吗?!” “……还行,不是整个病毒……医药研发体系的关键职位。”杜克临时改口,神情郁郁。 “那为什么会在冷冻仓里?!陆垚的诺亚里不应该都是能解决潘多拉的人吗!?” “也得是和她志同道合,这样的人有一个是一个,对吧。”哥羽道,“如果推论是真的,那可能外面早就有了一个女性了,两年……应该、或许、早就恢复记忆了。” 场面再次陷入死寂。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5.休眠和冷冻 “这个发现, 你为什么, 不早说?”施烨再次微笑起来, 这次他直接对着哥羽, “不管怎么样, 当时也应该先报告给我们吧?” “我……我想找点更确凿的证据, ”哥羽缩着脖子,“当初陆垚的身份,也是……直接就大张旗鼓的确定了,现在就……那么尴尬……我实在是有点……怕……所以……这个席琳……” “那现在怎么肯说了?” “问杜克啊。”哥羽很委屈, “为什么突然要我说!” “因为希雅的恢复已经提上日程。”杜克道,“或者要顺其自然,或者要进行刺激复苏……全凭你们一句话,但是, 我想问,到底要不要她醒来?” “为什么不?”麦坎问, 此时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泽洛, 似乎对他的一言不发略有些讶异。 其他人好似没有察觉, 杜克道:“每个人的深眠后遗症都不一样, 如果希雅没有失忆,那她应该知道很多……” “所以?” “我们现在还对陆垚的身份存疑……而如果唤醒希雅, 这个世界将有两个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我想你们应该考虑过, 如果她不是真正的陆垚, 该怎么办?我们不可能不让她和希雅接触, 而如果她不是陆垚,她的立场将完全是未知……且不受我控制的。你们知道,她现在的责任和义务是我们用陆垚的传说强加的,但她本心里对我们,对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丝毫怜悯……和责任感。“ “……那你认为她会是谁?” 杜克摇头:“不知道,我猜不出来,我不敢猜,但我觉得,她不应该只是一个一级科研助理,或者一个护卫……如果她这样的都只是一个助理,那么希雅……芳芳……该多难对付?我不敢想,我真的有点心力交瘁。” 别说杜克,在场的人都感到心力交瘁。 他们全都陷入了沉默,默默的思考着“如果陆垚不是陆垚”,“如果希雅比陆垚还难对付”还有“席琳在哪”这些问题,没过一会儿,就头疼欲裂。 “我不行了,我烦,我走了。”泽洛忽然道,“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不让希雅醒来,找那个什么席琳,让陆垚继续研究……搞什么,自己吓自己吗?就算希雅醒来了,咱们真得让她们见面?你们也太好心了吧!” “……陆垚的信任很脆弱。”杜克干涩的说,“如果希雅醒来了,不告诉她,那么以后万一……” “得了吧什么脆弱不脆弱,她信过我们吗?不管我们怎么对她,她就算为自己,她也得拼命解决潘多拉!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立身之本!怕她不研究?有什么好怕的!” “……可我想得到她的信任。”杜克硬撑道,“没错,我想得到她的信任,很,十分,非常,想!” 泽洛皱眉看着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们被她嘲讽?为什么她要努力开发潘多拉?为什么会有伊甸园?”杜克反问回去,并再次强调,“如果之前潘多拉对我们而言只是一种病毒,那现在不是了,它还代表着一个历史,如果我们不正视自己的态度,历史将会重演,一切努力都毫无意义!” “……”泽洛瞪着他,许久,哼了一声,“那随你。”他关掉了全息影像,彻底退出会议。 杜克急促的喘息在此时的静谧中尤为突出,但是他很快压抑下来,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是我太激动了,但我既然有了这个话语权,我就想说明白,我们不能骗陆垚,不能作为男人再次伤害女人,否则肯定会有更坏的结果。” “我支持你。”提利昂温和的说,他的眼神坚定,带着欣慰,“你说得很对……艾兰妮曾经这么说过,但当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有些惆怅,呢喃道,“太迟了。” “我觉得我们成反派了,施烨。”麦坎撩了一下他额间金色的卷发,有些无语,“我也没说要骗她啊……那你们说怎么办吧。其实我觉得她一直在给自己加筹码,本来我们已经不敢惹她了,现在还要把她供起来,这我也认了……可还把你给调·教了,这就过分了吧,杜克,你看清楚再站队好吗?” “我心里有数。”杜克沉着脸点头,“我一直在做我该做的事。” “那这样把。”施烨总结陈词,“趁希雅还没醒来,席琳还没出现……全力配合陆垚,研发潘多拉。” “不行。”杜克摇头。 “为什么?” “她大学还没上呢……” “……哦,暑假。”施烨很无奈,他笑了两声,忽然一顿,“不如这样吧,我有个提议……” 在生命研究院扔下□□后,陆垚有好两天都被研究员躲着走。 倒不是多怕她,可是确实被她的“不负责任乱投弹”吓到了,有好几个实验室的项目被直接推翻,这对生命研究院几十年如一日的平淡生活来讲不亚于地震。 陆垚倒没什么感觉,她没有接手任何项目,没得串门了就宅在那好好学习,感觉自己天天都在进步。 她是自得其乐了,可总有人担心她会闷出病。所以回校前半个月,施烨邀请她去绿星殖民地玩。 陆垚下意识的拒绝以后,经罗兰的提醒忽然想起这居然是外星球,连月球都没上过的古人类宅女终于心动了一下下,被杜克几个趁热打铁,打包送上了旅途。 ……旅程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等陆垚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在航天飞机里,往后看蔚蓝的星球了。 她痴痴的看着飞速远去的地球,看着它逐渐淹没在星空中,但依旧璀璨如钻,说没点触动,那是不可能的。 “感觉如何?”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施烨一身立领棉麻质的常服,走到她身边,笑道,“难得看到你这么恍惚的表情,不枉我特地回来一趟。” 陆垚连在杜克面前哭都无所谓,在施烨面前恍惚一下就更不当回事了,她也笑起来:“你觉得我会有什么感觉?” “我当然希望是高兴或者感慨,但如果你想的是,愚蠢的男人们,一百年了竟然还没占领银河系什么的……我也只能表示遗憾了。”施烨摊手,“说实话,没有妻子没有家庭,我猜是我们没有动力进步的最大原因。” “害你们没能早日占领银河系真的是对不起了。”陆垚听出他只是随便说说,便也随意的回复,眼睛还是望着外面,“我听说,绿星非常美。” “一个满是原始森林的星球,地表下是储量惊人的地下水,上凉下热,通过土壤和树木均衡温度,维持着整个星球的正常运转。” “生命体征呢?” “树人……但没有具体的人类形状,你应该看过几个公布的照片,是不是都分不清树人和树?” “还真是。” “树人善于伪装,但其实他们躯干很光洁,只有个别部位有树叶遮蔽,我们姑且看作是人类身上毛腺发达的地方。” “怎么繁衍呢?”陆垚来了兴致,歪头问关键问题。 施烨笑了一笑,眼神却微微有点清冷:“和树木一样,它们在特定的季节结出种子,选了土壤埋好后,护佑种子破土,就可以放手让其长大了,等到成年,便能脱离土壤。” “有意思……” “还有更有意思的,到了那我可以都讲给你听,但是现在……休眠时间到了。” “哦,这就来。”陆垚利落的站了起来。 外太空航行不管速度多快,都不可能是发呆两小时就能到的地方,这一去光路程都要五天,睡过去往往是最好的选择。 大部分乘客都是自己爬进格子一样的休眠柜中,好像火车硬座的高低铺,而陆垚当然是拥有自己的“软卧”的,一个柔软的,单独的休眠仓。 陆垚一看到休眠仓,就顿了顿。 这个休眠仓和她醒来的冷冻仓样子上当然差了很多,可是那打开的角度和洁白无瑕的样子,还是让她忍不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定了定神,强自镇定的踏了进去,躺在棉花一样的营养材料中。 那材料看似有形,但柔软的程度也和水不相上下了,刚躺进去就包裹住了她全身,整个人顿时就和在水里的感觉一样,耳朵有点发闷,但因为轻盈无比,又格外的舒适。 ……但她还是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还是那样躺着,感受到粘稠的液体从背部开水浸透,逐渐上升直至淹过口鼻,窒息的感觉汹涌而至,狠狠的挤压着她的胸腔和喉管,将最后一口气都挤了出来…… 她想张大嘴呼吸,可理智告诉她这只是错觉,是惯性,她可以在这群男人的面前哭、恍惚……但不能有破绽。 决不能让他们发现她会触景生情,更何况是她确实什么都没想起来的时候。 她闭紧眼睛,双手微微张着,硬是绷着不握拳,死扛到骨子里的战栗缓缓褪去,才勉强放松。 大意了,她想。 他们到底为什么带自己到绿星? 是真的想让自己见识见识顺便度个假,还是寻到哪怕这么一个机会让自己能够触景生情? 不会的……她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了,他们更加有可能怀疑。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反而不希望自己不是陆垚……要不然自己这么乖乖的听他们的开发解药? 是巧合吧。 当冷冽的,熟悉的气息侵袭进来,让她整个人昏昏欲睡时,她莫名的肯定了这一点。 应该是巧合没错了。 呵,蠢男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6.施烨的初吻 绿星, 蓝星地球的殖民星。 总体量略小于地球, 但是拥有三颗卫星——已经全部成为地球的军事基地。 施烨的军队就驻扎在其中的“薄荷绿”上, 这颗卫星全身都密布着一种灰白反光的岩石, 被绿星的光反射着, 远看透着一股清凉发光的绿意, 被人称为薄荷绿。 它离绿星最近,但也最小,用作接驳站。 陆垚所谓的绿星之行,其实总体来讲是以这颗薄荷绿为基地。因为这儿没有绿星土著生存, 而在绿星上,其实还有大股绿星树人反抗组织存在,施烨再大的胆也不敢让她在那逗留太久。 于是前三天,施烨先带她在外太空环游了绿星, 利用登陆艇带她到近地面看了几处绿星奇景,最后才在完全准备之下, 彻底着陆, 带着她登陆了绿星。 ……其实这时候陆垚对绿星已经没有太大新奇感了。 相比之下, 她反而更愿意留在薄荷绿军事基地, 或者太空船, 甚至是登陆艇内,感受那些全新的科技。 因为这一切远比她认知的还新奇得多。 毕竟, 她所处的时代还在折腾几个空间站。 但既然人家已经降落了, 她也只能勉为其难的踏上了绿星的土地。 光从外表看, 这个星球就极为可爱, 因为全球都长满了树木,所以整个显得毛茸茸的,反而是落地后,因为本身离它们的太阳就有点远,而树木又相当茂密,里面反而阴森森的。 施烨直接将她带进了人类的军事基地,以那儿为中心有大半颗星球已经完全在他们的管辖中。而另外半颗星球则并没有完全沦陷,人类战士还在艰苦卓绝的战斗中。 军事基地周围已经逐渐形成了土著村落,臣服了的树人土著以部落的形式分布在四周,受人类军队的保护免于森林中野兽的袭击,同时也受他们的管辖,为他们种植特产。 树人虽说有个人字,但是大部分却并没有人形,它们根植于土中,行动时根茎埋在土里挪动,所以行动缓慢,不能跑跳。但它们普遍高于人类,枝干修长,精心呵护着自己奇形怪状的叶片,并热衷于为叶片染色。 而由于是枝干的关系,它们没有手指那么灵活的部件,所以暂时也没法做什么精细活。 可它们旺盛的生命力、稳固的繁殖能力、普遍沉稳的性格和战斗时强大的枝干力量以及与生俱来的对自然的感知力已经让人类感到了危机。 幸好在它们没进化完全时遇到它们。 假以时日,树人一定会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 “但那可能就是千万年以后的事了。”施烨道,“我们人类还不一定看得到那一天。” 他说着,给陆垚递了一杯水,往里面扔了一块墨绿色的药片,药片一掉进去,水就沸腾了起来:“生命树脂泡腾,很好喝。” “我们在等什么?”陆垚喝了一口,挑挑眉,不置可否。 这几天这种稀奇古怪的特产太多了,她都习惯了。 “树人虽然还没有高智商,但是它们的首领,也就是我们所谓的树酋,还是可以交流的。” 陆垚想问自己为什么要跟人家交流,但是仔细一想好像没必要抬这个杠,因为自己确实挺好奇的,便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树酋来了。 移动门一开,就看到一棵树站立在一个助力器上,缓缓进屋……陆垚差点笑出来。 助力器全金属的,下面是四个轮子,上面有一个巨大的金属盆,盆里都是土,树就自己站在这土里,上面有两根枝干操作着助力器的驾驶面板,活像一个盆栽在自己操作着盆子在挪动,看起来很是搞笑。 她站起来,还是没抑制住笑容,很是得趣的看着。 那树直接看着就确实是棵树,但是就如施烨所说,枝干很光洁,室内光线不充足,但是走近了到了灯光下,会发现这树的叶子全是心形,而且表面有一层反光的绒毛,在白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银,挪动间闪闪烁烁,很是好看。 陆垚抬头看着树酋“走”到警戒线外停下,树叶抖了抖,发出哗啦啦悦耳的声音。 “它在打招呼。”施烨介绍道,“你不用回应,它只是很执著人类的礼节。” 陆垚还是摆摆手回礼:“它们怎么交流?” “利用分泌物和枝干,想体验一下吗?”施烨朝树酋抬抬手。 树酋的一根枝干突然伸长,朝陆垚伸来。 陆垚反而后退一步,挑眉问施烨:“它没有什么,催眠、洗脑、读心术吧?” “你不是失忆了吗?”施烨反问,“为什么担心这个?” 陆垚不说话,微微眯眼看着他。 “好吧,真的没有。”施烨很无奈的叹气,“真这样我们怎么可能打赢?它们还很原始,不懂什么复杂的事情,甚至它们的感情也很单纯,我之所以带它来,是因为有时候和它们接触……不带恶意的话……其实很舒服。”他凝视着陆垚,诚恳道,“我觉得你真的需要放松一下。” 陆垚又端详了他一会儿,抬手触碰了树酋的枝干。 哗! 有那么一瞬间,陆垚觉得自己掉进了树海。 她仿佛仰面躺着,陷在毛茸茸的树叶里,看着剔透的天空,整个人仿佛毫无重量。耳边有鸟鸣、有野兽踩到叶片的沙沙声,还有风拂过树海,树叶哗啦啦的合鸣。 身心在一瞬间被洗涤了。 她的思维全部被清空了,脑子里全是一股陌生的情绪,喜悦、好奇,向往? 这倒挺享受的,像美梦一样满足,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飘飘欲仙? 等等,变了。 ……茫然?沉重?害怕?……不对!仇恨! 陆垚刚想睁眼,窒息感却已经骤然而至! 眨眼时间,陆垚的眼前一片漆黑!她感到脖子被死死的掐住,甚至全身都被紧紧的束缚住,那突如其来的力量之大,让她在那一瞬间头脑就一片空白,整个脑袋臌胀欲裂,舌头和眼珠都快爆了出来! “住手!”天外一声厉喝。 天空忽然闪过一道电光,劈开了至暗的夜幕,天光霎时间照了进来,裂缝中露出了施烨的脸。 他不复从容,目疵欲裂。 她听到整个树海在嘶鸣,如雷一般的炸响,在被施烨劈开后,余音还在耳边盘旋,久久不去。 [怎么可以……去死!去死!去死!] 莫名的,她听懂了那个回荡的声音,犹如隐忍的屈辱陡然爆发,带着绝望和刻骨的愤怒。 可天幕还是碎了,宛如刹那噩梦。 束缚消失了,新鲜空气却迟迟不来。 “陆垚!陆垚!医疗兵!陆垚!陆垚!”施烨的声音急切到变调,乍听之下仿佛不是他的。 陆垚听着竟然想笑,她张了张嘴,啊的一声,空气忽然涌入,甘泉一般。她睁开眼,入目是一张大脸正在面前凑近! 她都顾不上呼吸,甩手就是一个巴掌。 施烨竟然没躲开,他猛地一顿,还是撑在她的上方,仔细确认了她还活着,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他一直憋着那口想灌给她的气。 “抱歉……无意冒犯……”他有些说不出话,脸色可能比她还白,伸手把瘫软的她捞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背。 陆垚权当这是伺候她,瘫在那缓缓等待恢复,等气终于顺了,喉咙口就灼烧一般开始痛,而眼前的黑雾却还没散。 掐自己的人该是用了多大的力量,只是那么一下子,都已经让自己缺氧至此。 ……这是真的争分夺秒要她死。 等她终于缓过来,眼前不再模糊时,她才从施烨怀中抬起头看前方。本来树酋在的地方散落了一地的枝干,机器人来来去去的在收集,而带着细密绒毛的银绿色叶片因为重力的缘故还在半空中纷纷扬扬,没来得及全部掉落到地面。 树酋死了,死无全尸。 在准备掐死自己的下一秒钟。 可分明又像很久很久。 陆垚抚着自己的脖子,感到一阵生疼,她抬手,看到手臂上深红发紫的勒痕。 “你……你们……”她居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嘶哑可怖。 “先别说话。”施烨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她护在臂弯里,轻轻拍着背,“先别说话,对不起。” 他扶着陆垚的手臂竟然有一点颤抖。 这让他的脸色分外难看,打开对讲机冷声吩咐:“树酋死了,全境封锁,一级战备,所有人不得擅离岗位。” 说罢,他把陆垚抱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陆垚冷眼看着他。 “我知道你想不明白,我也有很多不明白。”把陆垚安顿在房间里,他招来医疗机器人给她扫描着,一边坐在旁边道,“但我真没想到它敢当着我的面杀你,是我太小看它们了。” 陆垚看了他一眼,继续闭目躺平。 “抱歉,容我稍后解释,你先休息。”施烨站起来,“我得重新布防,并且尽快安排你回去。”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陆垚翻了个白眼,顺应着大脑的疲劳,睡了过去。 几个小时后,一脸疲惫的施烨再次出现,这次他一身战甲,全副武装,端坐在陆垚床边:“没问题的话,明天中午就走,在此之前,我会一直守着你。” 陆垚已经缓过来了,双手捧着特色泡腾水慢慢喝着,闻言,敷衍的举了举杯。 施烨顿了顿,再次用肉眼确认她无妨,着重多看了两眼她脖子上的红痕后,面色再次阴沉下来,沉吟半晌,道:“在此之前有一个前提我必须说清,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不想也不能。” 陆垚翻了个白眼,保持微笑。 “艾兰妮死后。”施烨这般开头,“不知道那群树人通过什么渠道,明白了一件事——我们人类,身处繁衍绝境。迟早有一天,它们能把我们耗死。” 光这一句话,陆垚其实已经全懂了,但她不说话,施烨就得继续解释下去。 “但它们依然分成了两派,一派的宗旨类似于好死不如赖活,另一派则坚持树人永不为奴。” “噗!”这是陆垚被掐以来发出的最顺畅的声音。 “原本第一派,我们称之为顺民的那群,数量正在不断增多。因为它们认为和我们打没意义……人类迟早灭亡,而和我们多交流多学习,以后我们的科技都是它们的。” 这样叫未开化的种族? 施烨懂了陆垚的眼神:“没文化不代表不聪明,它们能够从繁衍困难联想到我们迟早灭亡,这本身就代表它们很有智慧,可是……”他声音冷了下来,“与我们合作最久的树酋能在确认你的意义那一瞬间就决定杀了你,这就是完全另一回事了。” 聪明、隐忍、果决还心狠手辣。 陆垚明白他的意思,就好比老牧人养着一群绵羊,绵羊之所以乖顺就是觉得老牧人迟早要死,到时候整个草原随它们撒欢。可是当它们发现老牧人后继有人时,在那一瞬间就决定干掉老牧人的后人……这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要不是她的出现,施烨不会发现他们的敌人竟然有这样的面目。 “鱼……饵?”陆垚指指自己,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施烨连忙否认,“一方面,是确实,想带你散散心……地球上的东西你大概没什么兴了趣,唯独绿星,你肯定一无所知,你会有兴趣的,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不是吗?” 陆垚无奈的耸耸肩。 “还有就是……”他的眼神破天荒的有些闪烁,“那些树人开始想耗死我们,并且和我们虚与委蛇,就是在艾兰妮死后。它们懂女性对我们的意义,虽然并不是完全明白,但是我们的真实情况却也是客观存在……反抗的树人,甚至是顺民,都敢拿这个,嘲笑我们……即使我们是胜利者,我的部下也经常抬不起头,对于这点,我无法忍受。” 陆垚竖起一根手指。 施烨停住,看她。 “我,说,过……”她的眼神有点冷。 施烨想了想,了然:“不劳军?” “……”冷对。 “你不是来做我们的强心针的,陆垚。”施烨笑了,“全人类都清楚你的意义,可是树人不,它们只知道艾兰妮,知道人类女性的存在对人类繁衍的意义。我只是想让你活生生的出现在它们面前,让它们知道,人类没到绝境,人类还能世世代代,该绝望的是它们,就行。” 然后它们就真绝望了,然后老娘就被他们不顾一切的强杀?陆垚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无言的瞪视。 施烨点点头:“对不起,这是我的疏忽。其实相比其他人,你的到来对我来说就是一场胜利,能从心理上压垮敌人。如果你对这样也不愿意,那么,没有下次。并且回去后,我会接受议会的所有惩罚。” 陆垚:“……”这货还领着兵呢,谁罚他?当我不懂上层的套路吗? “还有。”施烨忽然掏出一管药,磨砂的瓶子里,还是绿莹莹的,他打开盖子,抠出一坨果冻状的绿色胶体朝陆垚伸过来,“这个,特产,消炎,据说能祛疤,我给你擦上?” 陆垚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从他的指尖抹走了胶体,自己擦在自己脖子上,眼神冷冷的,带着点嘲讽。 “……”施烨又露出他那抹招牌微笑,把药膏放在了床头柜上,起身,“那我先出去,你擦好药叫我。” 说罢他转身往门走,陆垚伸手拿了药罐,忽然叫住他:“喂。” 施烨转身:“怎么了?” “刚才,人工呼吸那会儿……”陆垚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残忍道,“初吻吧?小,处,男。” “……”年过而立帅出地球本可男女通吃现在只能做基佬梦中情人的某将军强行撑住微笑,礼貌的承认,“嗯,大概是吧。” “就是啊,你还能给谁?”陆垚哑着声持续打击。 “别说话了。”施烨语重心长,“陆垚,你的工作,用嘴的地方不多,不要逼我。” 陆垚耸了耸肩,低头抹药,嘴角的笑意怎么看怎么碍眼。 施烨深呼吸了一下,走了出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脱团的泽洛 陆垚忽然醒了过来, 她恍惚中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刺耳的声音,本以为是噩梦的余响, 但是在下一秒, 她意识到, 那不是噩梦。 又一阵刺耳的嘶鸣, 像是海上渔船入港前汽笛的长鸣, 又像是变调的洞箫无限制的拔高着音调。伴随着机械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种像是一万把伐木机同时运作,天都要被割开的感觉。 “吵醒了?”施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竟然特别清晰有力, “继续睡, 我在。” 陆垚瞪了一会儿天花板, 问:“那是什么声音?” “礼乐树。”施烨明白她在问什么,“身上有很多孔洞,舞蹈的时候可以奏乐,战斗的时候可以传令,是树酋的随行。” “它在传令?” “它在惨叫, 它被点燃了。” “……” 陆垚头微侧,认真的停了起来。尖利的嘶鸣时高时低, 大概是在拼命挣扎,气流经过空洞再次奏出了杂乱无章的音乐, 可礼乐树分明还挣扎在传达什么信息, 却始终无法抵抗痛苦带来的痉挛。 没一会儿, 嘶鸣消失了, 砍伐声还在继续。 又过了一会儿,更远处再次传来时断时续的嘶鸣。 “明天把土著杀光了,我是不是就不用急着走了?” “不会杀光的,杀不光。”施烨假装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我们只杀首领和反抗的,普通树人不会明白它们的首领的良苦用心的。” “诶,真残忍诶。”陆垚不咸不淡的叹,闭目继续睡。 “以前的男人对女人应该也是这样残忍吧?”施烨忽然道,“要不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仇恨呢?” 陆垚睁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施烨全身包裹在黑色的战甲中,手上抱着头盔,连五指都包裹着金属甲套,显得狰狞有力。 她的眼神那么专注,上上下下的看,看到施烨都想打开灯好让她看得清楚,顺带忍不住猜想一些旖旎的事情…… “我失忆了。”陆垚这样说。 “……” “还想探讨这个问题吗?” “不了,谢谢。” “那麻烦有空也提醒杜克他们,不要动不动就来考验我的海马体好吗?” “好的。” “谢谢。”陆垚也道谢,再次闭上眼。 耳边传来一声疲惫的叹息,过了一会儿,只听他再次戴上了头盔,通讯灯一亮一亮,显然他在隔音的头盔里持续指挥着战斗。 第二天中午醒来时,施烨还是坐在床边,医疗机器人给她扫描着身体,一切似乎毫无变化。 但是当她坐着轮椅被推出去时,却还是忍不住被外面的变化惊了一下。 来时还宁静平和,世外桃源一样的林中村落已经被夷为平地。 两排士兵从基地口一直站到登陆艇门口,他们背对背站得笔直,手中举着一把巨大的木仓型装置,木仓口是喇叭状,有银□□状纹路。 激光木仓,同时具备高效切割和高温杀伤能力。 门口还有几架带四条腿的巨型银色工程装备,两边配有巨大的齿轮,齿轮中心的网状散热装置表明了在开启时,它将还有瞬间烧焦切口防止再生的超高温度。 果然对不同的敌人有不同的手段。而显然,经过一夜杀戮,战果显著。 以军事基地地面设施为中心,一夜之间空出了有两三个足球场大小的空旷平原,整个平原都盖了一层雪白的粉末,白到晃眼,让人忍不住眯起眼,寻找地平线上残存的一抹绿色。 “这是什么?”陆垚在两排士兵的护卫中被施烨推向登陆艇,她没法弯腰去碰那白色的粉末,只能问。 施烨言简意赅:“石灰。” “嗯……”陆垚了然的应了一声。 强碱性,树活不了。 ……也就无法把根系发展到这儿,刺探人类的动静。 于是这儿成了树人的死地。 看陆垚的表情,施烨愉悦的笑了笑,她果然明白。 施烨只送到门口,便放开了手。 “我无法送你回去了,这里更需要我,这是我的副官李佐,他将负责把你护送回家。这孩子跟了我快十年,很可靠。” 一个年轻军官踏前一步,敬了个军礼,双眼直直的瞪着前方,看也不看陆垚。 陆垚微微点头,冷淡又不失礼貌。 施烨让开来,让李佐扶着陆垚的轮椅上了登陆艇,关门前,陆垚忽然回头:“哦,对了。” 门立刻停了,施烨似乎就等在那里,问:“什么?” “送你一句我很喜欢的话。”陆垚道,“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出路。” 说罢,她微微歪头,意有所指的看向施烨身后白茫茫的石灰地,笑着回过了身:“走吧。” 施烨对着渐渐关上的门,笑容逐渐消失,他沉着脸退后两步,刚把双手背到身后,忽然一抬眼,一伸手拦住了舱门! 比他手掌还厚的金属门竟然硬生生被他拦住,对上门里陆垚惊讶转过来的目光,他无视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已经掏木仓对着他的李佐,盯着她温声道:“你知道的,我们比较笨,所以能劳驾解释一下吗?” 陆垚挑了挑眉:“解释什么?” “找到出路的生命,是指谁?是树人,还是人类?” 陆垚笑了,她伸出手朝施烨招了招,施烨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上前,却陡然被她的手捧住脸,很是怜爱的摸了两下,她轻笑:“你说呢,聪明的小孩。” 话说着,她表情都温柔起来,带着点看孩子的怜爱,笑眼弯弯,眼中闪烁着光芒。 施烨整张脸都绷紧了,他缓缓退后,平移出了陆垚的手,才勉强露出微笑,有些无奈:“你总是扔下一句话就跑,让我们摸不着头脑,但是现在……”他摇了摇头,挥挥手,舱门重新合上,只听他最后嘟哝了一句:“该死的荷尔蒙。” “噗!”陆垚在里头笑了出来。 这边,李佐推着她开始往座舱里走,他是个精神的亚洲小伙,从头到尾都一直对她保持似看非看的态度,宛如看一团空气,陆垚也懒得和他交流,却听他忽然犹豫着问:“陆,陆教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那句话的意思……我真的不明白。你是说石灰防不住树人,还是说我们人类终究会有办法?”他的神情隐藏着惶恐,还有些急切,“我,我很想知道,你,你对潘多拉,是有,把握……的吧?” “没有。” “什么?!” “怎么,想把我扔下去?” “不,不是!”李佐脸都僵了,语无伦次,“只是,难,难道,现在这一切,真的是,神对,人类的惩罚?” “神?哈!”陆垚笑了一声,“谁惩罚的这个世界,你真的看不出来?” 李佐一顿,他有些讪讪的,不再说话了。把陆垚固定在座舱后,他走了出去。 一个人坐在座舱里,想到一会儿回到运输舰后,还要休眠回去,陆垚就感到一阵不适。 连她都产生了一点疑惑。 为什么她躺入休眠仓会有这么不好的体验?如果她是自愿进去的,她不会那么害怕,在液体浸没自己之前就战栗到发冷。仿佛在冷冻仓外面,或者再不进入冷冻,就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光想想那种感觉,就让她再次心跳如鼓。 难道,她是被逼的? 或者说,这也是一种惩罚? 她越来越期待希雅醒来了,或者重新见到那个席琳也好。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努力把潘多拉握在手里,到底真相怎样又有什么差别呢? 五天后,陆垚回到了地球。 她有预想到可能会有人大惊小怪,但是完全没想到刚出休眠仓就被抬上担架…… 旁边杜克一身白大褂是真的把自己当医生了,陪在旁边一路小跑,在重重护卫下上了医疗飞梭后就绝尘而去,陆垚脚没沾着地就已经一套检测做完,躺进了生命研究院的医疗舱。 她哭笑不得:“等下,施烨没跟你们说,我没事吗?” 杜克表情很可怕,唰的打开投影,给她看她身上各处的照片,背部,手臂,还有腿部,尤其是脖子那儿现在已经淤青发紫的痕迹简直触目惊心,陆垚自己都唬住了:“哎呀,这么艺术。” “艺术!”杜克一拍医疗舱,啪的一声,怒不可遏,“我本来就反对!连全面占领了都不安全!更何况现在人家蠢蠢欲动的时候!偏要去!还都要你去!疯了吗?!绝对是疯了!” 陆垚最喜欢看男人内讧了,这时候要说顶多煽风点火,可杜克已经够生气了,脸都变形了,她便不再多说什么,乐呵呵的看着。 “你以后不要跟他们出去,他们不怀好意的。” “不怀好意?”陆垚笑了,“除了杀我,他们还能做什么?弓虽女干?那也是你们这群小处、男吃亏吧。” 自从发现这儿可能全球都是雏儿后,她就对这个梗爱不释手,冷不丁就想拿出来用用。 果然,即使形势所迫,地球男性绝大多数集体单身了一百多年,处、男这个词还是颇有杀伤力。施烨破功了,杜克也瞠目结舌:“你,你……我在为你鸣不平,你攻击我做什么?” “难道你不是?”陆垚有趣道。 “我们能不谈这个话题吗?”他忍气吞声。 “哈哈哈!”跟施烨一模一样的逃避法,这招大概对全世界都好使了。 “快被人跟蚂蚁一样捏死了还笑得这么开心,你倒真是心大啊。”泽洛忽然走了进来,观察室外他那些墨绿色铠甲的护卫列队等着,“聊什么呢?” “没什么!”杜克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忙着吗?” “哦,我……”泽洛下意识的往外看了一眼,刚开个头,陆垚把话截了过去,她的笑容不变,乐呵呵的说:“我说你们在场各位全是处·男,杜克不高兴了。” “陆垚!”杜克很不高兴,甚至有些不理解,陆垚并不是热衷开玩笑的人,甚至很少在一个话题上纠结,可为什么偏偏要把这种无聊的话题拧回来,明明并没什么意义。 可陆垚说完后,笑容却更大了。 她看到泽洛听了她的话那一瞬间,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戏谑,这使得他不得不微微侧头以防杜克看到,与此同时他的嘴角也下意识的弯出一抹笑,却又立刻轻咳一下收了回来,强行绷出了一张正经脸。 可在对上陆垚似笑非笑的眼神后,他的眼神一凝,忽然冷了下来,甚至整个人都开始散发阴沉的气息。 陆垚只是看了他两眼,便佯装无事的转过眼睛,开始和杜克道歉:“好,抱歉,我不说了。” “你不能总是这样无差别大范围攻击,真的激起众怒了,对你很不利!”杜克还在训人。 “嗯嗯,没错。”陆垚敷衍的应着,心中的想法却完全不同。 什么无差别大范围攻击,至少在场的两位男士中,就有一位,已经不在此列了啊。 所以,席琳啊…… 性,和爱,你究竟选择了用哪个?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8.芳芳 泽洛不是傻的, 他当然知道陆垚试探出了什么, 这让他脸色抑制不住的阴沉,以至于杜克问了他两遍他来做什么,他都没应。 第三次时, 他终于回应了, 恶声恶气的:“来干嘛!?送人啊!施烨让我给她备几个可靠的贴身护卫!” “什么可靠的贴身护卫?”杜克问,“原先的轮班制不是挺好的。” “那是因为他没想起我有女护卫。”泽洛不情不愿的,“只有我们这儿允许雇佣变性佣兵,可以给她用。” “变……”杜克表情有些复杂, “需要这样吗?” “你问他,别问我, 反正我就负责出人。” “你真带来了?”杜克看看门外,玻璃外几个护卫站着, 看不到脸。 “嗯, 上次那个也在……陪她上厕所的。”泽洛说着,瞥了陆垚一眼,陆垚完全没反应。 “……”杜克似乎很为难,低头沉思。 “有什么想说的,出来说?”泽洛很贴心的问, “先让我的人守着,你放心, 完全体的女人了, 很安全。” 杜克很信任泽洛, 他看看陆垚, 叮嘱道:“那你先休息,有事按警报。”便跟着泽洛走了出去,出门前,泽洛微微回头,不知道是在看门口的护卫,还是想看陆垚。 但很快,他一瞥的意图就有了答案。 一个身形熟悉的绿甲护卫径直走了进来,自然的关上门,仿佛是串门的。 护卫打开护臂上的微电脑操作了一下以后,坐在了陆垚身边,从半透明的眼罩中看着她,陆垚也看回去。 两人对视半晌,也没看出各自有什么想法,于是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树人好看吗?”席琳问,声音还是极有魅力。 “太好看了,应该让泽洛有机会也带你看看。” “你这点试探人的本事就别用在我身上了,”席琳道,“他很可爱。” “所以,是爱情?” “不,是情·爱。” 陆垚食指对食指小小鼓了个掌,带着戏谑的笑意。 席琳似乎也觉得有意思,她笑了两声后,沉吟了一会儿,问:“你想看到我的长相吗?” “如果我们认识,那就由你来决定。”陆垚顿了顿,问,“你是芳芳吧?” “哦?”席琳不置可否,“为什么?你还没看到我。” “你这么宝贝你这张脸,不就是怕吓到我吗?如果不是奇丑,那就是够震撼咯。”陆垚对女性就有耐心得多,“你如果觉得我恢复记忆不好,担心我看到你就会想起来,那就算了,随便你……” 席琳摘下了头盔。 “……哇哦。”陆垚下意识惊叹了一声。 席琳真的很美。 她的脸有着深邃的轮廓,蜜色的肌肤不同于黄种人,那是一种属于阳光和沙漠的精致雕琢。细又弯的眉毛勾勒着眉骨,深陷的眼窝中嵌着一双沉静的大眼,鼻梁又高又直,下面缀着一张樱桃般大小适中的红唇。 她看起来有些忧郁,那双银黑色的眼睛注视着你时,能让人的心都揪紧,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那漩涡中……可微抿的红唇又带着一抹极浅的笑意,与那双大眼组合在一起,会发现那其实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凝视,却偏偏因为造物主的偏爱,一颦一笑都带着股深邃和高雅。 “芳芳……”陆垚轻声道。 “嗯?”席琳没有否认,她应了一声,笑容渐渐扩大,笑意染了眼睛,波光粼粼,“想起来了?” “中东难民。”陆垚接着她自己的话,“史料记载还真没错。” 芳芳:“……” “我是谁?”陆垚问。 芳芳眯起眼:“看到我,也没想起来?” 陆垚老实的摇头:“抱歉,不仅没想起来,还有点……害怕。” “你是应该害怕。”芳芳的笑变得嘲讽,她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你背叛了我,你当然应该害怕。” 陆垚抬头看着她,再次感到一阵熟悉的即视感,但这次,这个人会在下一刻弯下腰,轻柔的搂住她,然后温热的液体滑过她的脖子…… 这个人说了什么? 影像一闪而过。 “所以我,真是陆垚?”她有些恍惚,“我背叛了你吗?” “大概吧。”芳芳不置可否,“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重点应该是未来,对吧?“ “那你希望未来是什么样呢?” “现在这好像取决于你了。” 陆垚陷入沉思。 芳芳的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如果她真的背叛了芳芳,那么又是为什么?她不可能为了任何一个男人背叛这样一个女人,可若是为了其他人,又会是谁值得她这么做?希雅?还是她那个被射杀的直系上司苏伊·范? 如果芳芳说谎了呢? 她其实没背叛她? 那她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真相? 陆垚心里叹气,相比芳芳,自己好像还是单纯了点,真难懂,摸不清。 她敲敲脑袋:“大概只能等我恢复记忆了,你特地过来,就只为了告诉我你是谁吗?” “现在不止了。”芳芳道,“还想给你一个忠告。” “抓紧潘多拉?“ “不,拖延,不管帮他们还是为自己,都不要着急研究出来。” 陆垚看着她,等她继续解释。 “他们一直在怀疑你,所以就算你偷偷研究出了潘多拉,也很有可能因为不受信任而被发现。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给他人做嫁衣。所以当务之急,是拉拢人心,适当的回应女性保护法的呼声,为成立属于我们自己的政党做准备。” “伊甸园?” “谁知道呢?” “我做不来这个。”陆垚耸肩,“我肯定做不来。” 芳芳忽然微微歪头,显然是听什么消息,因为听完后她加快了语速:“你当然做不来,但你只有你可以做。泽洛是可以相信的,遇到危险可以求助于他,至于其他人……谈情·爱可以,别谈爱情。” “噗。” “亲爱的。”芳芳一步步后退,“相信我,恢复记忆前,先拥有保护潘多拉的力量。恢复记忆后,不管你怎么选择,那都是到时候的事了。” 说罢,她一步退了出去,门倏然关上。 没过一会儿,泽洛和杜克互喷着进来。 “你那些护卫背景都太复杂了,我不可能允许他们出现在陆垚身边的!”杜克气得要死,“太不负责任了!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出身背景和思想正确都是决定性因素,性别才不是!女护卫怎么了?女护卫了不起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在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里是干嘛的!” “你一定要在陆垚面前说这些吗?”泽洛看好戏脸。 杜克一怔,他看了看陆垚,见陆垚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咬了咬牙,挪上前:“陆垚,刚才我大概看了一下他那些女护卫的资料……我觉得,如果不是必须的,那么……” “我无所谓,怎么样都行。”陆垚不知道泽洛把芳芳接着这个档口带过来,是真心让芳芳在她身边还是只是找个机会让她俩聊聊。 但是以她对泽洛这种初尝情事的小男生的了解……打死他都不可能乐意让芳芳离开他的。 而心底里,她也并不想让芳芳跟在她身边,已经要和一群大龄熊孩子斗智斗勇,还多了个前任上司,想想就心累。 所以虽然自己完全可以撒泼打滚强留芳芳让泽洛狠狠膈应一下,但她也怕弄巧成拙,干脆便摇摇头:“不了,原来这样就挺好的。” 泽洛果然偷偷高兴了一下,随后道:“那你们自己去和施烨说,我不管了。”说罢乐呵呵的带队走了,头都不回。 杜克这才顺过气来,对陆垚道:“马上要开学了,我们想帮你申请一周病假,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陆垚在医疗舱里坐着,“我要上学。” “你没有学时要求,落下的课可以到时候补……” 陆垚不说话了,笑眯眯的看着他。 杜克的声音渐渐降低,最后无奈:“好吧,我知道了,那明天安排你回校……”说罢,他给了她一个小方盒,“无线硬盘,里面是潘多拉、我们的潘多拉的数据。你,有空看看……” “不怕我泄密?” “潘多拉的研究进度向全世界公开。”杜克平静的看着她的眼睛,道,“我们不可能再中一次潘多拉的毒,所以……没错,只要有兴趣,谁都可以研究潘多拉,谁开发出了解药,谁就是救世主。” “……哇喔,看来我有很多竞争对手。”开放如此庞大和重要的科研数据,可见生命研究院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不需要过去的记忆,陆垚就知道这真的是很不得了的事。 反正她心底里是不愿意共享自己的任何一个研究的。 “话是这么说,但你的起点比所有人都高。”杜克很诚恳的恭维了她一下。 陆垚笑笑不说话,心里却假惺惺的遗憾了一下。可怜的孩子……就差那么一会儿。 她刚被芳芳洗过脑,现在还真对开发潘多拉持有了保留态度。 陆垚看了看硬盘,想到男人们现在都没告诉自己有关席琳的冷冻仓的发现,就觉得,信任这东西可能一开始就不存在,但是背叛这玩意,却是可以时刻准备着的。 还是再看看情况吧。 反正距离最初的约定,还有两年半,她有的是时间。 大不了就是个死,谁急都不该她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9.芳芳的手段 2177年9月开学日, 有两个大新闻占据头版。 首先是,陆垚在绿星遭到树酋刺杀,今日带伤入学。新联盟主席施烨将军宣布对此负责,并再次发动对绿星本土的全面侵略战争。 另一个, 是提利昂的辞职申请得到了议会批准, 杜克继任生命研究院首席兼院长之职, 并返聘提利昂为潘多拉项目顾问。同时,提利昂受聘成为欧亚综合学院生命科学院教授, 担任病毒学的教学任务。 虽然两件事表面上并没有联系, 但是陆垚受伤, 提利昂辞职这种发展还是让路人感觉哪里怪怪的。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关注哪边好…… 但对欧亚的学生们则没有那么多纠结了。 提利昂本就是欧亚的客座教授,时常会过来讲个公开课,并不难见。 可是陆垚……不管见多少次,都是外人百年难得一见的女性啊! 陆垚原本觉得过了一个学期, 至少欧亚的学生对自己应该已经淡定很多了,但是当她在校门口看到黑压压的人时,还是发自心底的叹了口气。 什么鬼, 横幅都出来了。 各年级的学生一群群站着, 看热闹的在后面, 举横幅的在前面,看到载着她的车进来,竟然发出了一阵欢呼。 有人抬起了手上的全息投影横幅, 一行字向四个方向循环展示着。 【欢迎陆垚同学返校!】 【支持建立女性保护法!】 【陆教授我叫xxx今年基础物理系三年级常驻图书馆八层17号桌我给你留着18号……】 【保护女性!保护人性!】 【反对生命研究院剥夺女性自由!】 【拒绝历史重演!给人类一个机会!】 【我爱艾兰妮!】 【垃圾生命研究院!把自由还给陆垚教授!】 【不要让陆垚流泪又流血!】 【重新建立天赋公平党!】 【反对四大党软禁陆教授!】 【反对四大党专断女性生活!】 【天赋公平党万岁!】 【她们无罪!女性无罪!】 【……】 要不是学校上空禁飞, 不得不坐车进入校园, 陆垚是绝对不想看到这一幕的。 她觉得很可笑,一个暑假的功夫,男人居然要求建立天赋公平党了,是不是再过两个月,一个全由男人组成的新伊甸园将会登上人类议会的舞台? 而且,就这架势看,她可以肯定,已经有一拨人在进行这方面的努力了。而这种事情,学生往往是最好煽动的。 车路过人群,学生挥舞着横幅发出欢呼声,震耳欲聋,激动到感动自己。 “有什么感想吗?”新晋生命研究院一把手的杜克依旧亲自送陆垚上学,坐在一边看着窗外,表情漠然。 “感想?嗯……”陆垚表情更冷漠,佯装思考,“真是朝气蓬勃的一代啊,看来并不需要什么潘多拉解药。” “……有道理。”他居然表示赞同,“如果还有什么能阻止无休止的内斗的话,大概就是死亡了吧。” “看来你已经get到伊甸园的精髓了,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谢谢。我挣扎很多年了,还想再挣扎一下。” “哎呀,怎么感觉你越来越不可爱了?”到了宿舍门口,陆垚开门下车,“果然人长大了就不好玩了。” 杜克没下车,在座位上探出头:“别忘了涂药,你的脖子上还有勒痕。” “嗯。” “身上的,让罗兰来,我们不想给护卫增加心理课。” “嗯。” “好好上课。” 陆垚一顿,回头,表情有些怪异:“哈?” 杜克表情有些不自在:“抱歉,我知道你不需要说,只是……有线报……算了……你进去吧,不要在外面逗留。” 陆垚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一点也不想顺着他欲言又止的方向追问下去,转身就走。 刚开宿舍门,金毛罗兰像小狮子一样扑过来,硬生生在她面前刹住车,哭唧唧:“陆,教,教授!对不起!他们不让我跟你去!我没想到你去殖民星也会有危险!我……我……”说着,虽然很努力憋着,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陆垚手一摆,拂开他走进房里,看着这熟悉的摆设,她颇为怀念的轻叹了一下,在身后罗兰咕叽咕叽的念叨声中拿了饮料,嘴里叼了一块热腾腾的脆饼干,拿了书往沙发上一躺,终于开口:“安静,谢谢。” 罗兰一顿,讪讪的退后两步,转头一看陆垚房间里若隐若现的行李箱,连忙屁颠屁颠的进去,帮她整理起来。 陆垚在这一会儿时间交了暑假作业,顺带研究了一下自己的课程安排,发现满满当当的,便很满意的笑了笑,在其中几个没怎么准备的课程上标了一下,照着课程名打开了新到的教科书。 看了一会儿,她心里已经拟好了接下来的学习计划。 首先以图书馆为生,然后烦死任课老师。 完美。 第二天开学典礼照样是简短的讲话和纷杂的学校信息,陆垚发现自己的通讯过滤貌似被升级过了,自己竟然能收到学校内几个官方号的私聊信息,只是目前还不知道是全部还是经过了筛选。 这发现来源于几个社团给自己发送的邀请,其中尤数蔷薇骑士团最为瞩目,他们显然是反复斟酌了措辞,拼命表示只是希望她做社团顾问,在一些常识性问题上进行技术指导,当然,如果愿意偶尔和大家坐坐谈唠唠嗑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后列举一堆好处,什么免费提供性别知识讲座,女人体态研究学习班还有定期供应自研的免费化妆品之类的…… 陆垚笑了两声后就给所有邀请统一回复了一个礼貌的拒绝,回头再看信息箱,忽然发现有一个“特殊群体权益保护法研究协会”和“天赋公平党倡议小组”竟然在申请协会成立资格,看校委员会的审批进度来看,居然有通过的可能! 她毫不意外这两个社团的大部分人都曾经举着横幅站在门口朝她欢呼过。 这个社会还真是高度自由……这样的政党申请也考虑……席琳的赢面看来不小了。 哦不,芳芳。 想到她,陆垚整个人顿了一下。 仔细一想,她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个顶着席琳·法兰头衔的女人,真的就是那个百年前让人闻风丧胆的伊甸园魁首,芳芳·林德伯格了。 她以一己之力,才两年时间,就能彻底利用泽洛为她鞠躬尽瘁,并且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借势揽权,直到今天达到这样的声势,让无数人不明所以却呐喊助威,为她的目标怼天怼地怼生命研究院,这份政治功力,真的是有点吓人。 毕竟生命研究院百年来一直是送子观音一样的存在,男人们膜拜还不够,现在居然会产生不满,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生育权。那绝对是受到了精准的点对点挑拨和洗脑。 虽然平时她不关注这些,可是光看那些横幅的内容就知道,芳芳利用了男性的哪些心理。显然过去艾兰妮的生活也是和生命研究院密切相关,并且总体来讲是被四大党高高的捧着和严密的监护着,这看起来理所当然,但确实容易引起外界的不满。 而自己的出现更是仿佛在强调这一点,她不是住生命研究院,就是足不出校园,虽然性格和艾兰妮完全不同,但表面上却已经在重复她的生活轨迹了。给了男人一种,她和艾兰妮一样被软禁起来的感觉。 可怜的男人们啊,不管你们怎么努力,女性还是被高层独占着。 你们甘心吗?你们能容忍吗? 不?那就愤怒吧! “哈!”陆垚被自己的脑补逗乐了,然后真切的感到了一丝不爽。 芳芳主导的心理攻势不仅利用了死去的艾兰妮,现在还在利用她。 要是希雅出现,她还能利用希雅吗? 走着瞧吧。 一个月后。 近地面联合警察总署,潘多拉专案组,史料研究室。 哥羽几乎从来不去自己的小办公室,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研究室,不同于他习惯了的全数字化图书馆,这儿用各种技术保存着一百年前各种古旧的实体资料。 且不说那些占了好几个仓库的,被无氧保护的档案资料。光硬盘、u盘和光盘等数字存储器就有几大仓。这其中的资料堪称浩瀚,光修复损毁和复原资料就是一个史诗级的工程,到现在都还只破解了一小部分。 每破解一点资料,他们就像打赢了一场战役。虽然通过各种手段收集来的资料内容参差不齐,可只要出现女性的身影,那都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史料研究室里每个人几乎都有一个独家的私藏,几乎无一例外和女性有关。出乎意料的是,那些占比最大的情/色视频可能一开始会被人争相“分析”一百遍,但是等历数自己最爱时,却没有一个拿出那些香艳视频。 他们喜欢的,是一户人家出去郊游的录像,是一个中年男人握住了轮椅上白发苍苍母亲的手,是一对兄妹在打闹,是一个父亲打开门看到一群孩子穿着鬼怪的衣服要糖,是一个姐姐坏笑着给弟弟扎小辫,是一个小女孩把爸爸当马骑,还有一个少女体操比赛得了第一名,她激动的冲下去拥抱了父亲…… 几乎每一个相熟的警察,或者可能地球上每一个男性都有收藏一个这样的瞬间。 他们绝望的,向往着的瞬间。 但他们绝对不会珍藏爱情,那些有关夫妻的,有关情侣的,他们避如蛇蝎。 如果看有女性存在的亲情是羡慕的,那看百年前的男性牵着女性的手幸福着,那就只剩下嫉妒了吧。 哥羽工作了一会儿,稍微有点疲乏,便点开了音乐,那也是他的私藏,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没有歌词,只有舒缓的曲调和中间一个少女轻柔的吟唱。他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到那少女的吟唱响起时,那种被击中的感觉,到后来整颗心都随着那音乐酸软了下来,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陆垚的声音如果温柔下来应该也是这么好听,他想,只是,可能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刻了。 “组长,在休息吗?”一个穿着文员警服的手下探头进来,他们都知道哥羽喜欢这首歌,以为他又在听着歌假寐。 “没,有事?” “哦,两个事。一个是,三号库g区4-7到12柜的u盘数据都修复导出了,看完没有有价值的东西,已经全部上传。” “好。”哥羽揉揉眉心,点开数据库查询,确认已经可以看到手下提到的数据,便点了确认表示已经得到报告,“还有呢?” “还有就是密级了,这是实验室的报告,你收到点个确认吧。”手下把一个密件放到他面前,为了防止黑客入侵,有些极高机密的东西还是需要实体保存,并且断网查看的。 哥羽心里一紧,他确认了密件封装完整后确认已收,手下便出去了。 他打开了密件,在轻柔的音乐中,看完了电子板上的内容。 “……” 音乐还是那个音乐,可是再抬头时,哥羽的脸色在电子板的映射中青如鬼魅,握着电子板的手甚至颤抖起来。 “呼……”他长长的吐了口气,接通了微讯,“我是哥羽,我想我们有必要开个会。”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很重要!”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0.苏伊·范的真容 “让希雅醒来?你确定?” 几个男人们再次齐聚一堂, 依旧是投影为主。被临时召集起来的他们并没放下手头的事情。施烨在拆着自己的木仓,麦坎一身藏青色西装正从宴会厅走出来,泽洛在健身房挥汗如雨, 一身腱子肉力量十足,杜克一身银色反辐射保护服双手套着感应装置,正在做实验。 只有哥羽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会议室一片黑暗,他手里拿着电子板,表情已经镇定了下来。 “是的, 我提请。”他一字一顿。 “让希雅醒来?”麦坎再次问, 皱着眉,身边有做作的娇笑声路过, 他不耐烦的往笑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继续往僻静处走, 压低声音,“不是说好了,真相不重要,先稳住陆垚吗?” “可是……”哥羽皱眉, “现在的情况没那么简单了。” “怎么说?” “你们都知道,有新的势力冒出来,鼓吹重建伊甸园, 天赋公平党……” “这我们都知道,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我怀疑席琳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来了才两年哪来的力量……“ “说点我们猜不到的。”泽洛举起了杠铃, 缓缓吐气,很漫不经心的样子。施烨也不怎么感兴趣的瞥了哥羽一眼,低头啪的打开了储能管。 哥羽有些无奈,只能抛出干货:“最新尸检报告出来了。” 四个人都一顿,抬头看他。 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哥羽还在卖关子:“苏伊·范的头骨复原和基因分析也已经完成。” “……然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叫她苏伊·范,但很遗憾的是……”哥羽耸耸肩,终于说出重点,“她,也是,亚洲人。” 气氛凝滞了一秒。 “……也?”施烨抓住了重点,他微微挑眉,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活,“你说,也?” 在四个天之骄子深沉的凝视中,哥羽鼓起勇气,点头:“对,我要说,也。她,也是,亚洲人……” 他操作投影,调出了一个女人的头像,缓缓旋转着。 就好像三个人种相互脸盲一样。在场几位乍一眼看,她和陆垚几乎一个长相。 都是东方女性,黄肤黑发,脸型柔和,眉目清秀。 但细看之下又能觉出不同,她的眼睛比陆垚圆一点,陆垚的相比之下略细长,还有上翘的眼尾。她的下巴稍微宽一点,鼻梁略短。 总的来说,这个女性看起来比陆垚更有精神,相比陆垚的阴柔沉静,她更加亲和和开朗。 “苏伊·范的复原?”泽洛一脸嫌弃,“还不如陆垚好看?” “面部很多软组织早就腐烂,全凭头骨来模拟,主观意识和假设的成分比较大,这做不得准。”哥羽不得不解释,“但这骨骼基础以及基因研究做不得假,她是亚洲人没错,甚至可以说就曾经就是中国人。” “这你怎么肯定的?” “各人种内的细微差别也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不能说肯定,但至少可以推断。” 泽洛翻了个白眼,却没继续抬杠。 “你说也,是为什么?”施烨再次拉回话题,他的表情很凝重。 哥羽深吸一口气,道:“我相信一直以来我们有一个共识,陆垚,她不像一个助理。” “……” “她的能力,知识,性格和行为习惯……她快比杜克还有种了,她凭什么?杜克你的助理那么厉害的吗?“ “……我们不能凭主观就认定……”杜克回答得有些艰难,“不同人行为方式不一样,连不同组织都有自己的氛围和风格。” “我懂你的感受,我也希望陆垚就是陆垚。”哥羽一改平时不稳重的样子,认真道,“是我认定她是陆垚,我现在想证明她不是,所以我是在打我自己的脸,我的心情绝对比你难过。” 杜克沉默下来,他有些苍白,整个人都灰暗了不少。 麦坎此时已经坐在了一个小隔间内,他的表情也很严肃,敲敲手边的玻璃杯道:“既然这样,除了苏伊·范也是亚洲人这点,还有呢?你不能光凭这个就认为陆垚不是陆垚了。” “我其实一直很在意因伤退役这个词。”哥羽手一动,一行曾经出现在陆垚手上的字再次被投影出来。 【陆垚,女,中国人,生日2019年10月30日,入舱时三十三岁,一级科研助理,护卫,因伤退役,单身未婚,已感染。】 “她因什么伤退役?”哥羽道,“我们有检查过陆垚的身体,她身上确实有些许的旧伤,但没有一个严重到到了退役的标准。但是这个,这个苏伊·范,她有……” 他调出一张三维ct扫描图,一具人骨缓缓旋转,随着他的点选,放大,右腿膝盖处明显的亮点清晰可见。 施烨和泽路同时往前探了一探,在看清那处伤口时,表情无一例外凝重了起来。 “你们应该看出来了,她右膝半月板缺失,这个亮处是一种特殊材料的人工半月板,应该是后期安上去的,因为周围骨骼有一定程度的增生,也就是说她有一段时间是没有半月板的。“哥羽一边说一边给他们点出细节,“且不说按照军队的标准,这样的伤必退无疑。我们甚至可以从经验上判断她曾经的兵种或专业。” “什么兵种或专业?”军队知识上麦坎和杜克就业余得多,他们也不避讳,张口就问。 “空军或者……狙击手。”施烨回答道,“空军跳伞要承受很强的冲击力,对半月板要求很高,相应的,损伤也比其他兵种大。狙击的话……长时间保持半跪瞄准,对半月板损伤也很大。” “她应该是狙击手。”泽洛道,“空军的伤都是左右一起,她显然是习惯右膝单跪的。” 施烨点点头表示认同。 麦坎消化了一下,有些茫然:“所以,这个护卫、因伤退役……说得就是她了?” “对,她,可能才是,真正的,陆垚。”哥羽再次调出了复原头像,里面那个开朗亲和的女性在经历一波分析后,竟然莫名的带上了一点勃勃的英气。 “那,那,她……”麦坎指向身后未知之处,一脸惊悚。 “如果不搞清楚,我们很可能在帮助潘多拉之母重新掌握潘多拉。”哥羽沉声道,“她不恢复记忆还好,一旦恢复,她掌握越多,对我们越不利。” “她有可能永远都不恢复记忆吗?”麦坎问。 “不可能。”杜克冷不丁出声,他脸色奇差,带着股乌云一般的压抑,“深眠后遗症并不是不可复原损伤,她现在这么久都没恢复记忆已经很不正常了。” “那她有没有可能已经恢复了?”麦坎紧张起来。 “不,不大可能。”杜克脱口道。 “你怎么知道?” 杜克皱眉沉默,他已经脱下了实验手套,双手交叉捏动着。 “她可能,自己也不是那么有兴趣,恢复记忆……”在场除了杜克之外,可能就数施烨和陆垚走得更近一点,他思索着,沉吟道,“我觉得,其实她自己也是有怀疑的,但她比我们无所谓得多。” “可我们太有所谓了!”麦坎简直快崩溃了,他大力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精心打理的外表顿时就崩塌了,一副被生活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样子,“我只是一个发言人!人权体负担着多大的压力你们知道吗?大家在干一样的活,我们挨更多的骂!就因为我们管得多,就因为我们势力大!你们不能这么随便就坑了我们,说陆垚就是陆垚,说不是陆垚就不是陆垚,现在一句话把苏伊范都说活了?!这是小事吗?啊?当年在东欧旧堡把白手军师艾琪儿哈维特的尸体当成芳芳欢呼了三天!后来怎么解决的,你们犯的错,我们全球直播道歉!一开始出报告的好像还是哥羽你的祖辈?曾爷爷还是什么的?“ “曾爷爷……”哥羽低头嗫嚅。 “就是!”麦坎一拍桌子,震动声甚至传到了会议室,“你给我冷静,没有万全的把握,我不会批准任何行动请求!” “我知道……所以我申请唤醒希雅·罗德里格兹。”哥羽像个犯错的孩子,想犟嘴,却又心底里发虚。 “哦,唤醒希雅罗德里格兹!”麦坎模仿他的语调咏唱了一遍,申银起来,“你不会不明白这不是我们关起门就能决定的事吧?就连今天你的会议内容也不该只有我们几个听!” 哥羽再次低下头。 “麦坎,冷静一点,他没有做错。”施烨道。 麦坎深呼吸了一下,强行平静道:“我们的公信力正在被我们自己作掉。不提我刚才说的,就想想有关陆垚的事情,有几件在控制里?第一次直播,第二次直播,你们都说没关系,结果怎么样?最后都是我们来收尾,安抚外头那群无知痴汉受伤的小心脏,这边还不能对陆垚横眉竖眼!我以为我们期待的是一个平等的可以商量的优秀女性,而不是一个变·态奶奶!” “可如果不果断行动,变·态奶奶就要变成远古恶魔了。”哥羽不怕死的继续嘟哝。 “……” 长久的静默后,麦坎无奈的捂头:“所以,你们是都已经代表你们的组织通过了哥羽的提案了?唤醒希雅?就为了确认陆垚的身份?” “不出意外她肯定是叛徒之一,而且刚醒来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时候,给她看陆垚的照片,她肯定知道陆垚是谁。”哥羽对此胸有成竹,“只要比陆垚先知道真相,我们就掌握了主动。“ “然后呢?你们打算怎么对付她们?” “这就取决于她们了。”哥羽道,“时移世易,真正的战犯,只有一个。那就是释放了潘多拉的,芳芳·林德伯格。” 他顿了顿,又道:“说起这个,如果陆垚和苏伊范真的对换了冷冻仓。那么我提议加大寻找席琳·法兰的投入……我们不能排除她就是芳芳的可能。” 麦坎再次不堪重负的申银了一声,杜克沉默不语,施烨点点头:“我同意。” 四人望向泽洛。 泽洛如梦中初醒,四面看看,一脸不耐烦:“有什么好说的吗,当然同意!真是麻烦!” 没人看到他手中的杠铃,已经被拧出了一道宛如挤毛巾一样的扭纹。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1.归璞突袭 陆垚才不知道那群男人想起她是多么心潮澎湃。 她只知道自己最近有点忙。 虽然基础扎实, 但是一百多年的知识进展确实不可小觑。她每天睁眼开始上课, 课间自学,晚上又学习到深夜, 三餐眼睛都不离课本,感觉自己可能失忆前都没有这么刻苦过。 这有一个后遗症, 她的职业病开始卷土重来。 周末, 早起看了一篇论文后, 她找了张躺椅,坐在平台上闭目养神,眉头微皱。 罗兰轻手轻脚的走来,给她放了果盘和饮料, 蹲在一旁仰头观察了一会儿, 皱眉:“又头疼了?” “……” “我去找个医疗机器人。”他起身离开。 “罗兰, 我说过你该有自己的事情。”陆垚突然出声。 罗兰一顿, 嗫嚅道:“不是, 我看你……你这几天……很累……” “我快比你大一倍了, 你认为你是在给我养老, 还是我是个巨婴?” “你当然能照顾你自己。”罗兰绞着手指,“我只是想……我觉得劝你停一停可能也没用……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呼……”陆垚紧闭的双目滚动了一下,似乎是翻了个白眼, 她把躺椅彻底放平, 忽然翻了个身, 趴在椅子上, “肩, 腰,谢谢。” 罗兰双目一亮,激动的搓了搓手:“我,我有学一套按摩手法……如果你不介意,额,医疗仓其实也挺好的……” “就你吧。” 他猛然立正:“好的!马上!” 他豁然转身,冲进自己的临时小房间,等到出来时,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陆垚闻到一阵怡人的清香……她挑挑眉,抬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什,什么……” 罗兰,一身紧身蓝底小护士装,站在躺椅边上…… 他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期待和兴奋:“我很久前就想这样了……额……裤子有点短,因为入学前做的。” 没错,虽然上半身是天蓝色泡泡袖配白色围兜,但是下半身却不是人们想象中的情··色紧身小短裙,而是比较宽松的白色长裤,因为短,露出了脚踝,他自己搭了一条和上衣同色的蓝色棉袜,穿着一双白色的拖鞋。 再加上紧紧扎成一个包包的金色长发和护士帽,他完全就是一个正经小护士的装扮,除了过分的美貌导致的一丝无可避免的诱惑外。 他往手上带上两个金属色的手套,握了两下:“现在开始吗?” 陆垚点了点头,继续闭目趴着。 躺椅一重,一双手颤颤巍巍的捏住了她的后颈,然后猛地一捏。 “唔……”陆垚闷哼一声。 她不得不承认平时真的差点把罗兰完全当初一个小姑娘,还是很脆弱的那种,但是这个时候,他真的是完全展现了作为一个男性的力量的。 这一捏真是感觉大脑都缺氧了。 “太重了吗!?对不起我,我平时练习都是用我爸……还有同学……”罗兰一阵慌乱,连忙松开了手。 这一松立刻将刚才那重捏造成的麻痒完全释放出来,一股电流一路蹿到天灵盖,陆垚轻轻的叹了口气,坚定道:“没事,就这样,继续。” “可以吗?要不我轻点?” “……” “哦好,那就这样。”罗兰惶恐的继续,手上力道却一点也不轻,他很快就找到了点,手法极其老练,转眼陆垚的头痛就缓解了不少。 于是某学习狂魔立刻活了过来,伸手:“给我板。” “什么?你现在好好休息不行吗!” 陆垚伸着手。 “哎。”手上一重,罗兰不情不愿的声音,“给。” 陆垚得偿所愿,在躺椅前方的支架上一摆,正好够趴在躺椅上的人浏览电子板。 她倒确实如罗兰所说是想放松一下,但她所谓的放松从来就不是让脑子停下,否则就像是在浪费时间。 她选择看新闻。 忽略那些被炒得沸沸扬扬的“陆垚和施烨在绿星私会”、“陆垚力挺情人杜克,提利昂黯然离职”、“女性保护法提案获大票数支持,或于今年起草完毕”等貌似与自己有关的风言风语。接下来她能看的不外乎某个变性明星与某个军政高层交往甚密,哪个城市和哪个城市抢资源,谁的新电影杀青了,哪个犯罪集团又遭到围剿,谁家逃犯又出现了等等。 忽然,一个弹窗跳了出来,上面是刚发生的最新消息。 【最新消息:东欧、中亚、西亚、北美、南美大区的生命研究院分院在十一点前后陆续遭到不明组织的武装袭击,伤亡惨重,各政府已启动应急预案,开展紧急救援,其他大区的生命研究院分院已经启动防御系统,预防接下来可能遭遇的连锁袭击!】 这一一条新闻刚看完,下一个弹窗紧接着跳了出来。 【最新消息:就在联合警署宣布成立专案组的同时,“归璞”宣布对该系列行动负责,同时“归璞”的首领海瑟要求生命研究院公布所谓“不人道实验”的全部资料,并且向该实验所有的受害者公开道歉和赔偿,否则不排除继续恐怖袭击的可能!相关部门正在与生命研究院总部取得联系,有关后续将及时播报。】 “哇哦。”陆垚没什么感情的叹了一声,“有意思。” “怎么了?”罗兰正尽心的按着她的骨头。 “生命研究院的五个支部遭到归璞袭击。”陆垚纯然的八卦语调,“伤亡惨重?” “什么?!”罗兰一顿,下意识的想凑过来看她的电子板,陆垚只觉得后颈一痒,忽然消失,他又尽忠职守的回了本来的位置,强作冷静,“哦,迟早的事。” “哦?迟早?”陆垚有了兴趣,“以前人家说过要袭击?” “那个首领,海瑟,入狱前曾经说过要生命研究院付出代价,大家都认为他可能再也出不来了,没想到竟然会被保释出狱。那明显是要搞事情了,对吧?” “嗯,有道理。” “他们的要求是什么?依然是公开资料,道歉和赔偿吗?” “是的。”陆垚其实已经翻页看别的了,但还是好心闲闲的回应着。 “生命研究院不可能照做的……这么多年了,他们从来没承认过。” “哦。” “可是,为什么呢?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不可能承认的,这种事情,永远都不会承认的。”陆垚已经翻到不知道哪一页了,回答也越来越漫不经心。 “为什么?我不明白。” “只要不承认,就永远没有错。没有错,才能继续作。” “……” “而且,一旦承认了这一个,牵扯出其他利益共同体不说,其他很多可能真的完全不相干的流言都有可能被人当成真的,那才叫得不偿失。”陆垚笑了笑,“你瞧归璞,站出来表示负责前还是个人权组织,负责后就成了恐怖组织了,生命研究院会让自己背上这样的名声吗?” “……谢谢。” “什么?” “教我这些。”罗兰有些低落。 “……不用客气。” “哦,教授,你知道吗?”罗兰忽然振作起来,语气有些俏皮,“其实我现在不喜欢出去活动,都要怪你。” “啊?” “跟你呆久了,出去跟小伙伴玩,会觉得他们好蠢……又笨又蠢。” “噗!那可真是对不起。” “嘿嘿,不用客气。”他笑嘻嘻道。 按摩还没完,护卫敲门进来,报告道:“陆教授,来新人了。” 罗兰在陆垚身上按压的动作一重。 “嗯哼!”陆垚又闷哼了一声,在罗兰一串对不起中问护卫,“什么新人?” “生命研究院支部被袭击,议会担心你的安全,加派了安保人手,四个,都在外面,要看看吗?” “不露脸?” “……不露。” “那算了。”陆垚摆摆手,“都一样,你们安排吧。” “好。”护卫走了出去。 陆垚微微回头:“你紧张什么?” “没!”罗兰立刻否认。 “怕有人跟你抢着给我按摩?”调侃。 “……嗯。” 还真承认了?陆垚笑了一声:“你可真没安全感。” “因为这是事实!”罗兰不服,“你不知道他们多嫉妒我,护理系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蔷薇骑士团,向女会也有那么多人……” “可你并不幸运啊。”陆垚轻笑,“排除性别,我的身份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没关系,”他嘟哝,“我高兴。” 过了一会儿,杜克打电话来,陆垚接了,听到他那边一片嘈杂:“陆垚,看到新护卫了吗?” “是的。” “他们只是以防万一的,你不用担心。” “哦。” “你果然是一点都不担心。” “……还有事吗?” 她的冷淡让杜克一阵心慌,感觉到了她刚醒来那一会儿,他忍不住追问:“你那儿出什么事了吗?” “嗯?没有,只是奇怪为什么你们遭到归璞的袭击,你们会担心我的安全,难道归璞还提出了有关我的要求?”陆垚回答得慢悠悠的。 “没有,你多想了。”杜克飞快的回答,“你没事就好,我先挂了。” 陆垚不置可否,挂掉了微讯。 听到那一头的忙音,杜克白着脸也挂掉了微讯,转头看向旁边,麦坎、杜克和泽洛都坐在那儿,看着他。 “怎么了?”麦坎问,“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下次这样的电话你们来打吧。”杜克脱力般坐在椅子上,“她太敏感了。” “她说什么?” “我们出了个昏招,”杜克道,“我们不该给她加派护卫,她觉出不对了,她认为归璞提出了有关她的要求。” “可她并没有猜对啊,归璞又没有提到她。”泽洛道。 “但她开始防备了!”杜克皱眉,“我们应该小心了,其实我也觉得哪里不大对,我们刚决定唤醒希雅,归璞就开始进攻我的分院?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巧个屁,归璞蹦跶又不是一两天了,他和希雅罗德里格兹能有什么关系。”泽洛不屑道。 “泽洛,你应该查查你手下了。”没等杜克反驳,麦坎先插嘴了,他声音凉飕飕的,“你毕竟管着信息渠道,我总担心你这儿出问题,你可不能出岔子……” 泽洛冷哼一声,半晌,冷声道:“查就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2.提利昂和艾兰妮 生命研究院果然没有半点回应。 于是接下来整整半个月, 归璞疯了一样进攻全球各处规模较大的生命研究院分部, 大到区域总院,小到街区服务站。他们不攻击平民, 也不故意杀害研究人员,只是破坏仓储, 盗取信息, 损毁系统。 没人知道归璞从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兵力,更不明白他们怎么就突然那么暴戾,好像被什么事情激发了凶性,连代表希望的陆垚的到来都不能安抚他们丝毫。 大量的成熟受精卵遭到毁灭性破坏, 而相应的资料也被损毁, 研究院甚至无从知道究竟哪些“准父亲”的“孩子”已经死亡,这当然激起了民愤,人们在痛恨归璞的同时, 也抗议生命研究院的不作为。 生命研究院和联合议会呼吁人们保护生命研究院,共同打击恐怖攻击。 然而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看出来如果生命研究院再不作出回应, 下一个受到攻击的会是哪里。 总部。 这是不可承受之伤,人们果然行动了起来。 可放眼一望,竟然没有人。 施烨手下, 战力最强的新联盟正在前线为了兑现全面侵占绿星的诺言而浴血奋战。麦坎所属的人类政权共同体——作为一个过去类似于国雾院一样的存在, 它已经拥有威胁其他政党的职权, 所以其他政党绝不会允许它拥有除了自保以外的军事力量。 排除一些略有点小力量的政党不看, 竟然只剩下泽洛的近地面防御共同体尚还有可观的军力。原先他们大多各自为战, 在归璞的恐怖袭击一开始就已经站出来支援和保护就近的生命研究院分部。此时即使不情愿,泽洛还是站了出来,号召麾下部队保护生命研究院总部。 可是这依然是触及议会敏感的神经的。 生命研究院就传统意义讲就是一个类似神殿一样的存在,极容易产生宗教崇拜,所以它的政治、军事等各方面权利都被死死限制,也绝不容许有任何一个政党与它过于贴近,以免心怀不轨的领导人利用研究院的影响力做不好的事。 此时归璞这样的攻击,等于间接将生命研究院的安危送到了泽洛的手上。 这太冒险了,议会迟迟不肯通过。 可时间不等人,归璞的矛头正在逼向总部。 这场拉锯战在各大论坛和网站上都已经燃了起来,不管是普通民众还是失去了“孩子”的准爸爸们联合起来骂天骂地,一时间连平时最关心的陆垚的吃喝拉撒都顾不上了。 可归璞怎么会放过网络这块阵地呢? 就在全世界骂议会自私胆小,骂生命研究院瞎搞实验祸害全球、骂这个政党无能,骂那个政府没本事的时候,归璞再次放出了猛料,为这把火硬生生加了一把柴。 一段录像。 隐藏在一个房间里,正对着一张病床。 而病床上,是人们从未见过的,艾兰妮的另一面。 白发苍苍,形如枯槁,她的两颊不正常的红润着,眼里没有丝毫平时的笑意,嘴上包着氧气罩,呼吸带来的水汽遮挡了她的嘴唇,但不用看也知道,她确实没有笑。 床边,坐着一个年轻研究员,深棕色的发色,温润的脸,依稀还有他二十多年后的样子。 提利昂,年轻时的提利昂。 他双手虔诚的握着艾兰妮的一只手,低头细密的吻着她的手指,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中满是深海般的痴慕与爱恋。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起身,探向艾兰妮,缓缓弯下腰,他的呼吸急促,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他想吻她。 “停下吧……提利昂。”艾兰妮突然道,她的声音苍老,疲乏。 提利昂果然顿了一顿,他有点颤抖:“什么?” “我说,停下……这是不对的。” “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了,你说这样是不对的?”提利昂似乎是想嘲讽,可出口就带了一抹苦笑,“我爱你,艾兰妮,我爱你……” “你不爱我。”艾兰妮很果断,“你爱的是你心底的幻想。” “不,不是,就是你!一直都是你!只有你!” “没有人爱我的,提利昂,相信我。”艾兰妮缓缓闭上眼,“从来没有人爱过我,我知道,爱情已经在我妈妈那一代死了……剩下的,只有育望……还有虚荣……你是这样,洛伦佐也是这样……” “洛伦佐他才是虚荣!我不是!” 艾兰妮讽刺的笑笑,把头转到另一边,拒绝交流。 “艾兰妮,你看看我艾兰妮……我求求你,就一眼,你看看我!”提利昂哀求着,他一手撑着床,探头去看艾兰妮的正脸。 “我也求求你,提利昂……你这样的孩子太多了,已经太多了……我快死了,最后一点时间,留给我自己好吗?” “你不会死的!我会竭尽全力救你的,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学这个,我做到了,我已经在你身边了,我肯定可以救你的!” “唯一能救赎我的,就是死亡了。让我死吧,孩子……” “不……” 艾兰妮不再说话,她闭目呼吸,房内一时静谧无比。 提利昂颤颤巍巍的坐回原坐,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亲吻艾兰妮的手,眼泪流下脸颊,他呜咽起来。 艾兰妮再次开口:“提利昂,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你说。” “带我去但尼丁。” “那是你妈妈出生的地方。” “也是她埋葬的地方。” “……”提利昂沉默,他有些为难,眼睛看着门,“艾兰妮,这个时候,没人能带你离开研究院……院长不会同意的。” “好的。”艾兰妮回答得极为顺从,仿佛早有预料并且早就习惯如此。 “对不起,艾兰妮。” “不,没人对不起我。”艾兰妮还是偏着头不看他,但正对着摄像头的她,眼泪已经顺着脸上的沟壑流进了枕头,她的嘴唇在水汽中颤抖,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这一生,只有一个人对不起我……就是我自己……” “……”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不,你现在……” “滚!”艾兰妮忽然爆发了,她猛地坐起来,抽出自己的枕头朝提利昂扔去,提利昂躲也没躲,他被艾兰妮从没有过的一面惊呆了,此刻她面容狰狞,目疵欲裂,原本慈祥的脸皱得像黑童话中巫婆,仿佛下一秒她的嘴里就要吐出恶毒的诅咒。 “滚!”她再一次嘶叫,声音苍老到破裂,沙哑得不似人声。 “我,我走,我马上走……”提利昂呼吸急促,他颤抖着后退,“你,你别……” 艾兰妮气喘吁吁的瞪着他,眼神中满是仇恨和愤怒。 可下一秒,她忽然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猛地一噎,手捂住胸口仰天倒在床上! 提利昂退后的脚步骤停,他大惊失色的冲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大叫:“艾兰妮!艾兰妮!”他按动了紧急呼叫,警铃声骤响,窗外红光闪烁,“你别死!他们来了!” 他按动着艾兰妮的胸腔,捏着她的鼻子做人工呼吸,直到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画面黑了,出现一行字:【当天下午三点,也就是视频内容的半小时后,艾兰妮·波普与世长辞。】 【看吧,生命研究院是被一个怎样的人掌控着。】 【提利昂,你在看吗?在欧亚的教室里吗?】 “……” 这条视频也是作为即时消息跳出来的,而看这个视频的时候,陆垚正在教室里,等待下一节课。 从其他陆陆续续进教室的学生的步调来看,他们基本都看完了这个视频,并且此刻的心情异常复杂。 因为下一节课,就是视频的主角,提利昂的病毒学。 同学们眼神闪烁的观察她,过了一会儿有低头窃窃的讨论。 “他不会来上课了吧。” “大概是要自习了。” “陆垚在……” “不来……心虚……” “……归璞的阴谋……” “相信研究院……” 陆垚坐在她常坐的倒数第二排,放眼望去,环形的听众席一目了然,她单手支着头,兴味盎然的看下面学生们交头接耳,想回头看她又不敢看的样子,很是有趣。 有人看起来是想问她什么的样子,但又不敢问,就憋得很难受,神情异常纠结。 上课铃响了,所有人精神一震,都望向前门。 提利昂踩着铃声走了进来,表情如常,好像不知道就在刚才全网发生了什么事。 他如往常一般操作了投影,出现了这一节课要上的内容,语气平静:“各位好,今天我们讲的是……” “提利昂教授!”有个胆大的学生忽然举起手,他的表情紧绷着,不是那么友好,甚至带着点恶意,“你对网上的视频怎么看?” 教室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盯着提利昂,连陆垚都好奇的看着他。 提利昂看着提问的学生,眼神沉静:“你想问什么?” 连陆垚都看到有的学生偷偷摸摸摸自己耳垂,眼神转动了几下,不是在录音就是在录像。 那个学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如果不是你的刺激,艾兰妮还可以活很久,是吗?” 肉眼可见,提利昂的手抖了一下,他紧了紧牙关,昂首道:“或许吧。” “你枉顾她的意愿亲近她,甚至不愿意帮她完成她最后的愿望,你认为你还配做一个男人吗?!” 提利昂:“说得对,我不配。” “那你辞职,和陆垚有关吗?你也一样伤害了她吗?!”那学生直直的指向陆垚。 没想到箭头这么快指向自己,陆垚颇为好笑的眨了眨眼,嘴角真露出了一点笑意。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她。”提利昂望向陆垚,他的眼神似乎还平静着,但已经隐藏不住些微的颤抖。 陆垚挑眉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笑了出来,耸耸肩:“我觉得我坐在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除非我贱……” “……”尴尬的沉默, “况且,”她补充了一句,“我个人认为,提利昂教授的课,真的挺不错,你们认为呢?” “……” “所以,大人的事情让大人解决,我们不要浪费我们的学费好吗?”她对提利昂做了个请的手势,“教授?” 提利昂看了她一会儿,僵硬的笑了笑,转身几不可见的深呼吸了一下,切换投影继续道:“今天我们继续探讨,微生物体系在地外文明影响下的演变。” 那个学生不甘心的被自己的同学拉扯着坐下,他转头看向陆垚,眼睛里竟然有点恨铁不成钢。 陆垚心里好笑死了,她朝他摊了摊手,指指黑板。 他顿时如受神光,精神奕奕的转头去听课。 “真麻烦不是吗?”坐在她旁边,从来跟隐形人一样的护卫甲轻声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紧了手里的木仓,此时才悄然放松。 “是呢。”陆垚低头记笔记,面无表情。 她没有回答一个关键问题,提利昂的辞职和她有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她也是在一个高级研究院呆过的人。即使是象牙塔,也从来不缺乏尔虞我诈,她自己作为一个研究员,怎么会不知道她揭穿了“假潘多拉”,引起这么大的震动,必然会让研究院某个高层付出代价? 得知提利昂辞职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就是那个付出代价的人。 这正合她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提利昂会在最开始就躲着她,但是无法接近就无法掌控,相比陌生的提利昂,她更希望杜克能够掌握生命研究院。 显然,目前来讲,事情正顺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而在暗处的芳芳,定然和归璞也有着密切的合作,并且为了某个目的,正以惊人默契的步调与她配合着。 看来这个伊甸园,是真的在一点点复活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3.Sue·Van 提利昂的“丑闻”在全球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千个人看视频有一千种看法, 而显然绝大多数人都并不天赋很高尚的思想。 在第一节课以后,全校卷起了一股罢课浪潮, 拒绝去上提利昂的课, 认为他“丢了男人的脸”. 前几天人数还渐渐变少,这一次陆垚兴高采烈的去上课,等上课铃响,提利昂准时走进来时,教室里竟然只有她一个学生。 提利昂愣了一下。 陆垚倒没觉得不对。 她甚至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仿佛她很久以前在大学校园时, 就经常一个人独对老师……还帮三个不存在的室友签名点到。 ……好像老师看在她次次来上课的份上甚至还默认了这种荒唐的代签。 她笑了起来,很无奈的起身, 离开了座位。 在提利昂沉默的凝视中, 她走到过道, 一路下来, 在第一排停下,而护卫甲却径直往前往门走去, 半只脚跨出了才觉得不对, 回头时她已经一个人坐在了第一排。 “……”护卫甲连忙跑了回来,继续挤在她身边。 提利昂看着她, 有些无语。 “看什么,都以为我要走?我不会允许老师白拿学生的学费的。”陆垚道, 再次做出了请这个姿势, “先讲课, 讲完给我讲讲为什么绿星的卡酷林草受了重力影响居然有一部分和板蓝根一个效果……这种物理效应变化学效应最后导致魔幻效应的联合理论我总有点消化不来。” 提利昂切换了几张投影内容, 叹口气:“如果只有你一个,那我讲快点,你肯定跟得上。接下来你还有什么问题,都拿出来,我单独给你讲,怎么样?” “好啊好啊。”陆垚小学生一样兴奋。 看她闪闪发光的样子,提利昂经过连日打击的表情也振作了一点,他露出了一丝笑:“顺便划一下期中考试的重点?” “哦呼!”陆垚啪啪啪鼓掌。虽然考试对她来说易如反掌,但是划重点这种小福利但凡是个学生都来者不拒的。 陆垚没有说谎,提利昂的课上得确实好。 他虽然只管一门专业课,但是作为年纪轻轻进入生命研究院,并且在后来执掌生命研究院十多年的顶尖学者,手里当然是有两把刷子的,而且肯定比杜克还强得多,有关生命科学的每一个专业他都信手拈来。 或许因为在研究院新人带得多了,他连教课都很有一套,不管陆垚有什么问题,他都旁征博引,由浅入深,给她带来全方位的知识风暴,甚至在解答一个问题的时候就知道陆垚下一个问题会是什么。 陆垚简直心满意足,两个漩涡中心的人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轻松愉快一起上完了课,出教室门时还不停的探讨着。 这让守在门口等着看好戏的学生们目瞪口呆。 甚至还产生了很多诡异的联想。 “他们俩……” “提利昂追过来……” “归璞的传言……” 这不友善的窃窃私语连护卫甲都听不过去了,在路过几个噤声的学生面前时,他忽然一个立正,转身,面对他们,低头道:“在讨论孤男寡女这个问题的时候,请注意,我还没死呢。” “噗!”陆垚笑了出来,同情的看了学生们一眼。 看着他们羞愧,低头,转身快步离开。 “谢谢。”提利昂忽然低声道。 “别谢我。”陆垚一边走一边还在自己电子板上写着,头都没抬,“说实话,你年轻气盛干的事,挺让我恶心的。” “……”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还杵在这上课,是为什么呢?” “我不能倒下,这就好像承认了她说得对,但我的爱是真的,我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打击就退却。”提利昂垂眸道。 “哦。”陆垚应得很没诚意。 “但现在,我想赌一赌。” “嗯?” “赌我倾尽全力教你,是在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 陆垚挑了挑眉,停下了,好笑的看着他:“这么看得起我?” “我不知道,但总算找到一件想做的事了。”提利昂看着远处,嘴角带着奇异的微笑。 所以这么多年的懈怠不是因为无能,是因为生无可恋吗?陆垚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极力回避那个画面,但还是难以避免的想到提利昂和艾兰妮在一起的画面,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她?几乎是百岁老人了吧…… 天,听说过恋母,没听说过恋祖,提利昂如果不是童年极度凄惨,那就是天生心态有异了。 画面太美,还是课本好看。 “你到了。”提利昂突然道,他停了下来,“下一节课我会继续我的课程计划,你放心来。” “好的。”陆垚笑了笑,摆手,“再见。” 提利昂微微点头,站在原地看她带着护卫进入自己的宿舍。 这边陆垚正埋头往自己宿舍走,旁边护卫却突然拦在了她面前。 “教授。”他低声道,“刚才有密令,这几天希望你能转移到一个安全屋,有线报这两天归璞可能对你不利。” 不可能的,陆垚下意识的想,但表面还是惊讶:“归璞搞我干嘛?” “不知道,我只是接到了命令。” “那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 “他们担心有人监听了你的微讯。” “……”没用的,只要你们还相信泽洛,她的下落就一清二楚。 陆垚无奈的叹口气:“我的课怎么办?” “已经联系校方,他们会给你安排在线课程。” 陆垚摊摊手:“成吧,什么时候走?” “已经派人收拾了你的东西,我们马上就走。” 效率真快,陆垚步伐一顿:“所以我其实不用走这么远?” “因为你在和提利昂教授聊天,所以……” “哎,那走吧……” 陆垚跟着护卫一路走过小道,到达了一个秘密停车场,那儿已经有车等着,而没一会儿一个护卫带这个小箱子快速走来,放进后备箱。 “和罗兰说了吗?”陆垚难得大发善心的关心那小男孩的玻璃心。 “……”沉默中透着心虚。 “跟他说一下吧。”陆垚无奈道。 “是。”护卫赶紧低头联络。 坐在车里,周围围了一圈的护卫,气氛极其沉寂。车中虽然平稳,但陆垚低头看了一会儿书,却有点看不进去。 出乎意料的,她有点心神不宁。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出现在脑海,她觉得这个场面异常熟悉,好像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瞬,她在一群人的护卫中,沉默的开往某地。 气氛一样的凝重,甚至紧迫。可是所有人都故作镇定,一言不发,她的右手边,护卫甲坐的位置,那个人忽然转向她,说了一句话。 这是个女人。 她说了什么…… 她往右看,护卫甲似有所感,好奇的看过来,问:“有事吗?” 陆垚眨眨眼,恍若梦醒,她摇摇头,转了回去。 她快恢复记忆了。 莫名的,她就有这个觉悟,虽然从来没有从失忆到恢复记忆的经验,但随着似曾相识的场景一幕幕增多,甚至愈发清晰,她几乎可以肯定,恢复记忆的这一天快到了。 该是时候了,她已经太佛系了。是时候告诉自己当初发生了什么了…… 她心情愉悦,在护卫的包围中轻轻笑了起来。 左右两个护卫看看她,各自僵硬的挺直,不约而同的往外挪了挪。 旅程并不是很长,像往常一样,他们开车到了一个私人停机坪,马不停蹄的火速登机,一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到了另一处城市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别墅内。 看建筑,这是一个欧洲城市。 “这是哪?”陆垚在高处用眼睛描绘着地形和建筑。 “布达佩斯。”护卫甲站在边上,“请尽量不要开窗,一切以安全为主。” 陆垚百无聊赖的关上窗户,坐在床上。 虽然外面看城市还是个典型的欧洲老城,内里的装饰也非常有古董的质感,但其实和那些新城市一样,已经完全科技化了,这个小小的房间,刚进来时一片空白,但想睡觉时,床从地底升起来;想办公时,工作台从墙壁上挪出来,甚至想游泳,走到露台就能看到透明的无边泳池…… “这么会享受……麦坎的小宅子?” 护卫甲大概是想摸摸鼻子,但是被面罩挡住了,他应道:“不完全是……这儿是人权体下属的……咳……疗养院。” “……我成病人了?” “当然不是,只是有个病人必须被转移到这儿。” 陆垚歪歪头,若有所思:“……希雅?” 护卫甲:“……嗯。” “真的吗?把我们两个放在一个安全屋?如果归璞真的要搞我们,你们这么配合是在为归璞省事儿吗?” “不是,线报主要是他们要攻击总部,为了以防万一,把你们转移到这儿来……” “然后大部队都去总部布防,我和希雅就由你们小猫两三只守着?” 护卫甲的声音很不满:“教授,我们是专业的……” “希雅在哪?” “地下室……” “带我去看看她。” 护卫甲顿了顿,转身在前面领路。 电梯一路往下,从外表看这就是个很普通的别墅,四层楼,顶上两层房间,下面两层都是大平层,分别是客厅和娱乐室。 而随着地下室的出现,一切就完全不同了,在这儿,陆垚感受到了一股和生命研究院一样的气息。 这是一个大型实验室,属于人权体的实验室。 陆垚并不认为一个政党拥有自己的医疗实验室有什么不对,甚至认为没有才奇怪,她一路走到地下二层的病房尽头,才在里面看到好端端躺着的希雅罗德里格兹。 从某方面讲,他们也确实很用心的藏人了。 再一次见到希雅,虽然她外表毫无变化,可是陆垚的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她觉得该死的熟悉。 但也极其的陌生。 她没见她这样毫无防备的躺过。 希雅·罗德里格兹,她应该是站着的,永远站着,冷漠,寡言,身形被军装勾勒出了棱角,在阴影中活像红桃皇后的扑克士兵。 然后,这个希雅,她忽然动了,英挺、笔直,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连声音都和金属一样,冷冽,带着铮鸣。 陆垚感到自己微微一笑,看着她柔声道:“开战吧,我的将军,把她带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对抗全世界。” “……” “教授?教授!”一叠声的呼唤忽然冲入耳朵,陆垚猛地惊醒,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这让她一时间甚至有些无法维持镇定。 她绝对不是陆垚,她肯定是其他人,那搞笑的,中二的“末日四骑士”之一,只有她们和希雅平起平坐,也只有她们能对希雅说出这样的话。 “苏伊……范?”她终于开始正视这个名字,这个“末日四骑士”中唯一有可能在科研领域有所建树的人。 说实话,对于在研究领域自己竟然有一个上司,她其实一直暗暗不爽的,但是此时的不爽,却化为了一种很心惊肉跳的感觉,她忍不住在大腿上暗自描摹着这个名字。 sue·van…… 哪里不大对。 “教授,午饭时间。”护卫甲提醒道,“该回去了。” 陆垚的回答却是在希雅身边一屁股坐下:“住在楼上我很没有安全感,我要守着我们的女将军。” “可是……” 陆垚抬眼看着他。 护卫甲叹了口气,大概陆垚在这确实更安全点,他很快妥协了:“那我让他们把午饭送过来。” “多谢。”陆垚摆摆手,笑容却冷漠了起来,她望向希雅,表情阴晴不定。 如果她真的是苏伊·范,那她在这儿的处境将会完全不同。 唯一认得所有人的,就是希雅。 可希雅不是杀了卡辛,就是杀了那个顶着苏伊范名字的尸体……她肯定是伊甸园的叛徒。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 等希雅醒来,说服她帮自已隐瞒身份,但这有百分之五十的风险……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耳根软的。 或者,最保险的就是…… 杀了她。 让她永远闭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4.樊素意 在产生这个想法的那一刻, 陆垚耸然一惊。 她恍然想起,芳芳就曾经说过,不要让希雅醒来。 她不得不怀疑, 如果说归璞真的要伤害某个女性,哪也只有可能是芳芳借着这些接连不断的行动趁机浑水摸鱼来杀了希雅。 显然,希雅对芳芳来说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但现在, 对她自己,也是。 她有充足的理由永远封住希雅的嘴, 确保自己陆垚的身份稳固无忧。但她心底里却并不那么想如了芳芳的意。总觉得事情没搞清楚前贸然出手,纵使直观上会有好结果, 但总会有不如人意的情况出现。 不着急, 她一点都不着急。 即使这么想着,陆垚却已经把希雅身边的器械观察了一遍,什么能致死,什么能急救, 一清二楚。 她有种预感, 这可能是这辈子她唯一一个把床上这位女武神的生命钳制在手里的机会了。 这一躲, 就是三天,看似平静, 却如暴风雨的前奏。 因为保密的需求,陆垚最终没有成功获得学校的在线补课, 校方只是承诺为她备足完整的课时以确保她不会落下大众的进度。 陆垚也乐得轻松, 这几天她就在这疗养院里四面晃荡, 晚上找了个病床睡在希雅隔壁。 杜克几个显然很忙,这两天犹如救火队员一样四面奔波,只是轮流打了微讯电话来慰问了一下,偶尔有生命研究院的研究员过来看看希雅的情况,他们对于陆垚住在希雅隔壁有点隐隐的不安,但已经尽量不当着陆垚的面表露出来。 陆垚都看在眼里,她当然更不会有所表示,只是偶尔假装很着急的问他们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校上课。 那些小喽啰当然没法回答,而且似乎因为受过某种提醒,他们甚至不敢跟她多说话,只是在确认情况还行的时候,行色匆匆的离开。 “看来情况不是很好?”陆垚问护卫甲,这两天新闻上反而比较安静,看起来像是没事了,但完全可以想见暗潮多么汹涌。 “……我不知道。”护卫甲回答。 陆垚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这两天唯一有点特别的,就是本来三天一轮换的护卫序列一直没变,这一批七个护卫破天荒的跟了她六天,算是挺长的合作期了,虽然她还是没看过他们长什么样。 ……但绝没想过死也要看他们的长相。 攻击来得很突然。 第四夜,她正在熟睡,忽然警报响了起来,她听到过道有奔跑的声音,感到周边有不同寻常的震动,可眼前一片漆黑,除了警报的红光来回转动。 房里一个人都没有,那些平时三五不时像老父亲一样开门看看她睡相,在走廊里来回徘徊的护卫,全都不见了。 她看了看微讯,什么信号都没有,她按动了床边的内部通讯键,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电被断了。 果然,归璞摸到这儿来了。 虽然一点都不意外,可是她这时候不得不正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事实,她坐了起来,手伸进枕头握住了一把手术刀。 她此时忽然有点不确定起来,虽然一切的行动看起来归璞与芳芳有关系,建立在这样的设想下,指望自己掌握潘多拉的芳芳绝不会伤害自己也不可能把自己绑离生命研究院。 可当周围一片漆黑,头顶传来隔音壁都挡不住的木仓声时,她依旧免不了如常人一般不确定起来。 万一归璞和芳芳真的没关系,万一这真的是巧合,那她和希雅,可是真正的处在极度的危险中。 她握紧手术刀,起身开门,刚打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就扑了过来。 一个人自过道口跌跌撞撞的冲过来,伸手想把她推进屋里! “别出来!”这个声音是护卫甲,他的半个面罩破了,露出半张血肉模糊的脸,声音嘶哑,“别出来!是归璞!” “砰!”气球破了一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护卫甲整个人一顿,张嘴喷出一口滚烫的血液,往前倒在在她身上。 陆垚被溅了一脸血,她咬牙扶住护卫甲的尸体,往木仓声的方向看去,一个魁梧的男人正站在走道的入口,举木仓对着这儿。 两人中间,已经躺了三具护卫的尸体。 男人的头上和木仓上都有蓝色的战术灯,在警报的红色光束下那么直愣愣的照在护卫甲的尸体上。只要再往前走十步,他就可以抓到她。 而希雅,就躺在这个过道的尽头,她的隔壁。 “你!”那个男人大吼,声音粗哑,“别动!” 陆垚一把架住护卫甲的尸体,挡在自己面前。 他真的重,死了以后更重,就算血不停流,还是很重很重。 “我他妈的跟你说了别动!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那男人显然认出了她,举着枪大声威胁。 “他们全死了?”陆垚问,“楼上?” “干你屁事!站住!过来!” “席琳在吗?”陆垚问。 “干你屁事!“那大汉想也不想。 陆垚却松了口气,看来真的跟芳芳有关系,她的心定了不少,甚至有心情开玩笑:“我想和她来一次灵魂上的交流,麻烦你把她叫来。” “干你屁……” “我在。”柔和的声音,在这紧张的,满地是血的情况下满是违和感,但是却瞬间让气氛仿佛平稳了一点,至少那个大汉顿时变成绕指柔:“席琳!你做什么?!危险!” “我就是来找她的,你在这等我好吗?”芳芳果然从那大汉的身后走了出来,她整个人裹在一件红色的制式斗篷里,尚看不出窈窕的身形,但是黑色及臀的大长卷和深邃的美貌让一步步走来的她显得像个异族的女巫,带着股致命的诱惑,却仿佛触不可及。 她走到了陆垚面前,观察了一下隔在两人中间的尸体:“今天为我们两个人死的男人不少了,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她的声音一点没避讳身后的大汉,那大汉拄着木仓守在过道口,哼了一声。 陆垚缓缓放下了护卫甲,将他平放在地上,后退两步与面前的人平视,意有所指的用下巴点点大汉:“怎么称呼你?” “席琳就好。” 看来她还暂时没胆对那群男人暴露真身,陆垚耸耸肩:“来找我玩?” “顺便看望一下我们的好姐妹。” “再顺便杀杀她?” 芳芳笑了笑,她直接路过陆垚,推开了希雅所在的门,冰冷的女将军躺在里面一动不动,对外面的血与火全然不觉。 陆垚跟了进去,关上门,两人一起看着希雅。 “她真美,是不是?”芳芳感叹。 “你也不错。”陆垚背着手,手指转笔一样的转着手术刀。她的目光忽然一凝。 芳芳断掉能源后,连带希雅的生命供给系统也停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芳芳此时这样带她围观着,可能本意是想一起看希雅就这么安静的死去。 道理是没错,希雅早该失去主动呼吸的能力,没有营养液或者呼吸机的推动,她现在确实应该已经呼吸困难,可是看起来,她的胸腔呼吸平稳,仿佛在睡觉…… 一个植物人不该有这么强的自我调节能力。 希雅……什么时候已经好了? “你还没想起你是谁吗?”芳芳突然道。 “我怀疑我是苏伊范,但我觉得我没道理对自己的名字那么没印象。”陆垚答得很随便。 “那我们换一种说法吧。”芳芳轻笑,用一种特别字正腔圆的语调一字一顿道,“这样怎么样,樊,素,意。” “……”陆垚猛地握紧了自己的手术刀。 鲜血自手指间流了下来,许久以后才有钻心的痛感自指尖涌来。 但这些都及不上脑中的剧痛。 樊素意,樊素意! 没错,这个名字没有错了,她应该叫樊素意,有声调,有笔画的樊素意! 不是什么搞笑的sue`van,用心点读是苏伊,省事儿的直接叫苏! 苏你个鬼!苏! 她是樊素意!影子医生,樊素意! 陆垚并非圣贤,她眼中的了然那么明显,甚至没有遮掩她因为震惊而切了口的手指,她抬手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血,表情奇异,眼中是极度的混乱和恍然。 芳芳一脸温柔的看着她,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欢迎回来,素意,我的影子。” 陆垚没有说话,她觉得脑子有些胀痛,失忆后恢复记忆的后遗症看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她的理智尚存,尚未理清的思路率先给了她一个选择:“你要杀希雅?”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背叛我。”芳芳跨前一步,她比陆垚略高,微微低着头盯着她,“那一天,你到底,有没有背叛我?” 陆垚没有回答,她从容的回视:“你要杀她?” ”回答我。“芳芳说着,手上却掏出一把木仓,木仓口对准了希雅额头,”回答我,素意。“ “如果你杀了她,我就背叛你。”陆垚还没完全理清记忆,但此时她的这个想法却非常坚定,她能感受到面前的女人带给自己的,跨越百年的恐惧,但这不代表她会退缩。 她从来没退缩过,这儿的所有女人都从来没有退缩过。 她的答案显然让芳芳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疑惑。 “如果,你背叛了我,我可以原谅你。”她坚持着自己的思路,“如果没有,那更好了,伊甸园还能继续走下去。” “不管伊甸园走不走下去,你杀了希雅,我就背叛你,你自己去研究潘多拉吧。”陆垚抬头微笑,“反正本来你也不是依靠潘多拉起家的,有没有我又有什么两样呢?” 芳芳冷冷的看着她,冷血的女王纵使起了杀心依然美艳绝伦,她冷笑了一声,打开了保险栓:“素意,新选项永远存在,这话可是你说的。不如我们杀了她试试,看接下来这个世界,释放了潘多拉的樊素意,是愿意跟那群男人混,还是跟我混?” 陆垚笑了笑:“或者我们杀了芳芳,作为伊甸园叛徒的希雅和陆垚,是破解潘多拉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好,还是傻乎乎的去复活伊甸园好?你说呢,希雅?” 芳芳嘲讽的笑容忽然一顿,她猛地回头,却在下一秒被抓住了手腕,只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咔擦声,转眼间,躺在床上的希雅已经握住了木仓,而芳芳,她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你醒了?!”芳芳终于失去了冷静,她张嘴大叫,“萨尔!” 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响起,转瞬已经出现在耳边,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的希雅银灰色的眼睛冷冷的盯着她俩,头也不转,手中的木仓已经对准过道,隔着玻璃砰砰砰砰打完了一串子弹。 玻璃碎裂了一地,刚探出头的大汉萨尔骤然倒地。 而此时,更多的脚步声正从过道传来。 希雅微微撑起身子,薄被下的她一丝不挂,她抬木仓,对准了芳芳:“你还没死?” 芳芳捂着手笑了:“很遗憾吗?” “不放弃吗?” “永远不。” 希雅垂下手:“快滚。” 陆垚抬抬眉:“诶……”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希雅,你的心软迟早要了你的命。”芳芳后退两步。 “没子弹了。”希雅扔了木仓,她冷冷的看着芳芳,“素意不杀人。” 陆垚一顿,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挡在希雅面前:“还不走?” “难道你以为放了我就能活了吗?”芳芳几乎笑出来,她一步退出房间,转头对来人道,“快杀了希雅!” “来不及了!快走!施烨来了!”来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快走!” “可是!” 来人二话不说举木仓对准了房内,陆垚的腰间被一根钢筋一样的手臂猛地揽住,往旁边扑去,原先站的地方陡然被一串子弹覆盖,被击中的仪器冒出了浓烟,火警转瞬被激活,水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只杀希雅!”芳芳尖叫,“谁准你扫射的!“ “来不及了!快走!”那个男人已经急疯了,不顾芳芳的抵抗,将她扛起就走。 “陆垚!你不能背叛我!”芳芳的声音在远去,竟然带着一股哭腔。 陆垚感到心惊肉跳。 “咳咳!”身后的人剧烈的咳嗽起来,刚苏醒的希雅按常理讲整个人应该处于懵逼状态,可是她不仅醒来,还在睁眼的十秒内杀了一个人,撕了一场逼,躲了一串子弹…… “……你还好吧。”陆垚转身扶起她,感到手中的躯体像是用钢铁铸成的骨架,整个都硬邦邦的。 “到底怎么回事?”希雅问。 “我也有点混乱。”陆垚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要不先穿件衣服?” 她往四周摸索起来,记忆中有很多药放在四周,还有器械包,她就是在那儿偷的手术刀。 可她回头,希雅却已经再次昏迷了,像一具苍白的尸体一样躺在地上。 “……”陆垚喘着粗气跌坐在地上,巨大的记忆量一波一波的冲击着她的脑子,她再也支撑不住,也昏了过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5.樊素意和陆垚 “这是不对的, 老师,我们犯了大错!” 兵临城下, 她的学生, 她的贴身护卫,竟然转头这样对她说。 她有着一张朝气蓬勃的脸, 过去从戎生涯给了她实验室都养不回来的黝黑的皮肤, 但她的眼睛又圆又亮,此时却如刀光,直直的扎在她脸上。 樊素意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表示, 伸手:“试管。” “不给!”她拿着试管后退了一步。 “陆垚……别挣扎了。”樊素意自己拿了一根, “都这样了。” “那你还做什么实验?!老师!你想挽回的!你只是需要时间!更多的!不被打扰的,时间!” “……”樊素意没说话,她滴了几滴试剂,标上标签, 放进分析仪里,另一只手操作着电脑,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全神贯注的看着上面的分析数据。 警报声响了起来,实验室里平静的表象终于被打破,所有人惊慌的望向大门方向,随后期待的看着樊素意, 期待她能下一个命令, 只要一个命令。 “逃出去你们就能活吗?”樊素意头也没回, “继续实验,第387号实验体报告给我。”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她们有的真的低头继续工作,有的却望向樊素意身边的陆垚。 陆垚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劝:“老师,走吧!求求你!这点时间根本没用!我们先去诺亚休眠!一切都还有机会!” “想走的走吧,我不拦着。”樊素意道,“路上小心点,我可管不了芳芳的执法队。” “老师,要走一起走!” “呼,我说了……” 咔哒一声,陆垚的声调完全变了,她沉下声,一字一顿:“老师,我不是在请求。” 樊素意顿了一顿,缓缓回头,却看到陆垚的木仓此时正对着她的电脑,硬盘所在。 樊素意:“……”可真是抓住了她的死穴,她叹口气,很无奈,“你要我去休眠?” “对。” “何必呢?” “赎罪。” “那我可以以死谢罪。” “不,老师,我们都可以死,你不行,你不能死。”陆垚眼中闪着灼热的光,“你得活着,找到解药!” “……” “老师,请,和我一起,去诺亚。” “诺亚启动了?” “是的。” “不可能,除了我们五个人外没人能启动诺亚。” “诺亚已经启动了,老师,走吧?” 樊素意长长的叹口气,一脸疲惫,这时候纠结她们五个人谁私自启动了诺亚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她脱下实验手套,对着陆垚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走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实验室,宽敞却拥挤,满是器械却还是空芜得吓人。 到最后,她还是没有开发出潘多拉的解药。 那该死的,被修改过的,他们樊家的心血。 肆意释放了未知的潘多拉或许真的是她的原罪,以至于五年的时间都无法研制出解药,或许她确实倾尽此生都无法弥补这罪孽,但每当想起她冲动之下造成的局面,她却也没有丝毫后悔的感觉。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为了芳芳按下那个按钮。 樊素意的表情有些漫不经心,在通往诺亚的地下甬道中走着,愣是有股闲庭信步的感觉。 那些被陆垚说动的研究员已经快步跑进了诺亚,这个休眠区本是芳芳留着用来卷土重来的,可现在,希雅的部队就那么点,军队节节败退,有生力量几乎被蚕食殆尽。芳芳已经吹响了死战的号角,卡辛和艾琪儿开始启动信息销毁程序,其实就算陆垚不绑架自己,再过几分钟,所有有关潘多拉的资料也会被总机销毁。 都是徒劳,全部都是徒劳。 樊素意意兴阑珊的走着,甚至觉得有点困倦。 “老师,你后悔过吗?”陆垚陪着她走在一旁,忽然问。 “你指什么?” “加入伊甸园?释放潘多拉?” ”没有,你呢?“ “……我觉得我会后悔,但我回想每一个环节,好像都没有第二个选择,所以我应该是不后悔的吧。” “就像你现在在做的?” “没有第二个选择,不是吗,老师。其实我逼你进冷冻仓,我也不知道你醒来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或者我们永远都醒不过来,或者我醒来了你还是死了,也有可能反一反……” “呵,说的是呢。” “但老师,不管最后如何,不管为了谁,我真的希望你能找到解药,就算最后你不拿出来用,你看着全世界死光,没关系,你至少得给自己一个结果。”陆垚低着头,她很紧张,以至于有点喋喋不休的架势,“其实我说得不对,我不是要你活着赎罪,你没有罪,或者说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有罪,就看有谁是主犯,有谁是共犯罢了,我很高兴我是你的共犯……” “那不还是代表我有罪?”樊素意好笑道。 “哦,是的,嗯,不对,那就算我们都有罪吧,可潘多拉造成这样的结果不是我们想的,更不是你想的,这是个意外,这是那群男人做的孽,他们活该为此尝到苦果,但我不希望女人也为此痛苦……老师,你看到了的吧,那些梦想当母亲的姑娘的眼泪……那个时候,你不难受吗?你破灭了她们的希望,她们本可以拥有自己的骨肉,没有男人也可以,她们只是想有个软软的小孩……孩子没有错的……” 樊素意微微叹气。 她不能否认,自己在最后的时光还争分夺秒的做实验,为的就是陆垚所说的那种感觉。 伤敌八百,自损一万。片刻的爽快没法抵消永久的痛苦,她们的失败在她按下按钮的那一刻已经成为必然,没人怪她,但她怪自己。 如果人类真的因此灭绝了,那就是她干的。 樊素意久久不回应,陆垚也讷讷的不再出声,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木仓,表情坚定起来。 “素意!”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你们要去哪?!” 两人猛地转身,芳芳,一身染满了血与尘的军装,举木仓站在她们身后,她喘着气盯着她们,眼中满是危险:“别告诉我,你们,要躲进诺亚。” 陆垚想也不想一步拦在樊素意的面前,把她挡得严严实实:“你快走!” 樊素意一时有些迷茫:“等下……” “樊素意!连你也要背叛我吗?!”芳芳厉声道。 嗯?还有谁背叛了吗?樊素意探头想看到芳芳,可陆垚背后似乎长了眼睛,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芳芳你疯了!”陆垚竟然直呼她的姓名,“你已经彻底疯了!你不能拉着我们一起疯!” “我不仅要拉着你们一起疯,我还要拉着你们一起死!” “等下,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陆……”樊素意抬高声音,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砰一声,身前的陆垚猛地往她倒了下来! “素意,你想过他们抓到你后,你会有怎样的后半生吗?”芳芳的木仓口在冒烟,她缓缓逼近,“我早就应该自杀了,但我必须确保你的下落,我不能留着你在这个世界上受辱。” 樊素意扶着陆垚,看也不看芳芳,只盯着陆垚:“喂!喂!” 陆垚突然咳了一声,她猛地睁眼,嘴角流出血来,却依旧咬牙起身,往芳芳的方向砰砰砰开了好几木仓,趁芳芳躲到柱子后的时间,连忙拉着樊素意往前跑。诺亚的舱门近在眼前,等所有人进入冷冻状态时,诺亚将会立刻封舱启动,顺着地下轨道滑到另一个地方,然后自动毁灭轨道,藏于地底。 陆垚跌跌撞撞的跑了两步,忽然把她一推:“你快走!” “不行!” “我已经活不了了老师!”陆垚大叫,“营养液不能疗伤!我就算进了舱也是死!你快躲进去!快!” “……”樊素意松开了手,剧烈喘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六神无主什么滋味。 她不想拯救世界,她只想研究潘多拉。 她不想背叛芳芳,但她确实想找到解药。 她不想苟活,但她更不敢看陆垚此时的眼睛。 她转身,去找自己的冷冻仓,身后拐角处是芳芳的喊声:“素意!素意!” 而更远处,还有轰鸣声,是基地正在遭到轰炸,还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撞击着最内侧的大门。 他们攻进来了。 “素意!出来!素意!我们好好谈谈!” 没有回应,她气急败坏,高声诅咒:“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希雅,陆垚!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希雅也背叛了? 难道就是她启动了诺亚?可不对,她不是一直在前线吗?! 可不管怎么样,跟一个没有理智的人是绝对不能谈的,纵使无所谓生死,樊素意此时也感到了一股骨子里的恐惧,她那种绝不被动的反骨再次作祟,随手打开了一个冷冻仓躺了进去。 感应到有人进来,冷冻仓迅速启动,液体开始自背后蔓延上来,她的耳边全是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朦朦胧胧的,自仓外传来的,仿佛另一个世界一样的声音。 仓壁在迅速结冰,模糊中,一个人影在她的仓门停滞了一会儿,忽然往后开了两木仓,跌跌撞撞的跑走了,一边跑一边高声叫:“陆垚!陆垚!” 那是陆垚,她喊自己的名字,是在吸引芳芳。 果然,随后,一个高挑的身影追了过去。 陆垚,这是樊素意被强制休眠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名字。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手挑的冷冻仓,就是陆垚的。而陆垚,死在了她樊素意的冷冻仓里。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命运,她一个科学家都有点不敢确定了。她闭着眼,心底忍不住一声长长的叹息。 樊素意躺在那里,正想着什么时候睁眼比较合适,身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杜克的声音响起,不同寻常的低沉:“看吧,本人。” 他身边还有不少人,但都没有出声,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什么,被众多目光聚焦的感觉让樊素意下意识的压制起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希雅应该醒来了吧? 麦坎的声音响了起来:“鉴于冷冻仓信息出错,我们怀疑她可能是芳芳·林德伯格。” ……什么? “我们有可靠证据表示芳芳是个太过激进的女权主义者,如果她真的是,相信你也不会介意我们把她控制起来的吧。” ……哦,钓鱼问法,看来希雅果然就在床边。 “所以希雅,她真的是芳芳吗?” ……如果真的有神这玩意儿存在,她刚才就应该赶紧祈祷一下,比如上天既然已经给了她这个机会,不如给她的这份再次接触潘多拉的机会再加一份保障,比如,让她真的成为陆垚……可惜,好像有点来不及了,昨晚她和芳芳的争执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可不管多少,为人正直的希雅早就对潘多拉不满了,应该不会帮她隐瞒吧…… 床边一片静默,一个人靠近了两步,似乎在弯腰看她,一股清冽的气息传来,带着点冷意。 ……这女人连气息都那么像金属,真的没救了。 “我认得她。”希雅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干涩,却依旧清晰如冰,“她叫陆垚,是苏伊的助手。” ……哎呀呀。 “不对,我知道陆垚,资料说她因伤退役!可她身上没什么能导致退役的伤啊!”哥羽的声音,他着急得声音都变了。 希雅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樊素意确定这个一辈子讲不了几个谎的老实将军果然要露馅的时候,耳边就听她吐出几个字: “……ptsd。” “……” 噗!创后应激障碍!这货心里大概只有这个是最可怕的伤了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6.真正的战犯 “希雅醒来了。” 陆垚醒来时, 旁边坐着的哥羽就给他这句话。 他盯着陆垚的反应,陆垚的重点却是别的。 她盯着他脖子上的掐痕和头上敷着的冰袋, 笑意微妙:“哦……” 哥羽摸了摸脖子, 表情很不自在:“她现在在做康复检测,你如果想见她,得等几天。” “其实她已经见过我了。” “啊?” “她来认我身份的时候, 我醒着的。”陆垚笑看哥羽变色, “ptsd?哈!”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干脆醒来?”哥羽有些尴尬,“她没失忆,我们也很惊讶。” “那她的深眠后遗症是什么?” “很幸运, 应该没有。“ “是没有, 还是被你们拖没了?” 哥羽表情一凝:“我不明白。” 陆垚思考了一下,再次认真分析自己率先把遇袭那天挑出来说究竟明不明智。但她很好奇, 为什么男人们会不觉得她在遇袭那天已经和希雅有过交流。 希雅确认她身份后她就已经在回顾那一晚发生的事,发现真是破绽重重。 希雅和芳芳留在那把木仓上指纹, 那排不常年压木仓都打不出来的直线弹痕,她和希雅昏过去的地方……以她的力量根本抬不动希雅, 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为什么她们都昏过去了,袭击她们的人居然没带走她们…… 如果不扫除掉这些破绽,后患无穷。 但正因为如此,她必须掌握主动, 主动到让他们都不好意思质问回来。 “断电后我去看她, 发现没了生命维持系统, 她还没死。”陆垚的表情意味深长, “我想了很久,这是为什么呢?” 哥羽沉着脸。 “本来我觉得问杜克肯定可以得到答案,但是显然,希雅醒来后,我失宠了,只有还怀疑我身份的你还打算关注我。” “……没这回事。” “哦没关系,你们都去看希雅吧,我求之不得。” “……”哥羽拧着手指。 “但我觉得你应该也能回答我,因为我设想了唯一一种可能,比如,希雅其实早就康复了,但你们出于某些不是很正直的原因,在她的生命维持系统中混入了镇定类药物,让她一直不醒来,以省了控制她的精力和避免她醒来后对我的不可控影响力。” “……” “而,恰是因为这场袭击,让希雅从这场人造的睡梦中,醒了过来?” “……” “为什么归璞没有带走我们,或者杀了我们?” “我不知道。”哥羽表情很差。 陆垚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时候为什么这么冒然试探的原因……因为现在面前只有哥羽一个人,他虽然怀疑自己,但是相比那群和自己周旋过来的,施烨、泽洛、麦坎甚至杜克。 没有那群人镇场,哥羽显然不那么沉得住气。 “是因为你们及时来增援了吗?在护卫们全部死完后,这么巧,在我们快被杀的时候,你们来了?刚好救下我们俩?袭击者呢?他们去哪了?你们抓到了吗?”陆垚层层逼近。 “没有,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监控都被破坏了!”哥羽脱口而出。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还会带希雅过来认人,肯定是希雅用某种方法让他们相信她之前并没有醒来过。 那昨晚遇袭时的情况,就完全看她原创了。 “呵。”她摆出一脸嘲讽,“好吧,对手还真是思虑周全,所以归璞为什么来袭击我们,你们也不知道?” “……想……通过你们,胁迫生命研究院……交出绝密实验的资料吧。” 陆垚似笑非笑:“然后死了那么多人结果什么都没得到就走了?我几乎要以为这是你们为了让我恢复记忆而刻意设计的了。” 哥羽冷下脸,站了起来:“那你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们……和你自己了。在你印象中我们、或者男性,或许有不择手段的一面,但是现在,我们相信你也是真心研究潘多拉,为什么还要对你使手段?”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陆垚靠在靠垫上,“别生气,毕竟你看。”她指了指哥羽脖子上的手印,“我们之间曾经这样的关系。” 哥羽摸了摸脖子,叹了口气:“你有什么别的需要吗?” “我想我们现在最急迫的事情是一样的,希雅既然带着记忆醒过来了,是不是可以以当事人的身份给我们讲述一下,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我们肯定会尽快安排。”哥羽后退两步,“你先休息吧,我们一……”他忽然歪歪头,那是大多数人收到微讯消息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他倾听了一会儿,皱了皱眉,时不时有些为难的看看陆垚,“……可是,”他说,“哎,稍等。”说着,他走出了病房, 陆垚看他关上门,左右看自己的微讯和电子板都不在,百无聊赖的抬头望着天花板。 恢复了记忆后她才发现,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多大的麻烦。 潘多拉,其实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之前那群男人曾经很矛盾的幻想,如果醒来的是“潘多拉之母”苏伊范会多好,潘多拉肯定会被随手解决什么的,但其实…… “苏伊范”是醒来了,但这情况,苏伊范也要懵逼了。 “呵!”她捂住眼睛,尽量让笑容不那么嘲讽,“完了,感觉世界好不了了。” 早知道就跟着芳芳走了。 “陆垚。”哥羽忽然走进病房,“希雅体检完了,她坚持要你在场才愿意……口述。” “哈?”陆垚虽然下床了,但却觉得很莫名,“为什么?我无法为她补全什么呀。” “她得知你还失忆后,认为如果你不在场,同样的事情她可能要对你说第二遍。”哥羽一脸阴沉,“她不说第二遍。” “噗!” “现在我相信你会和她一起叛变了,你俩真是……一路货色。” “哇,那可真是荣幸。”陆垚抬抬手,“带路吧。” 路上,哥羽将微讯和电子板都还给了陆垚,表情很不自在:“希雅醒来的消息还没有被公布,但是瞒不了很久。” 他这话一说,让陆垚拿到电子板后下意识搜索消息的动作都停止了,她倒不意外男人们果然还隐瞒着希雅醒来的消息,或者说相当理解。 希雅的记忆必然是一个震动世界的故事,这个女人所带来的震撼完全不亚于“陆垚的诺亚方舟”,对于如何公布这个女人的消息,怎么酝酿和准备都不为过。 “你们打算怎么公布?又一个战犯醒来了?” “对于一百年前那场战争来说,她确实是战犯,该吊死的那种。”哥羽道,“可那已经过去了。” 但是……陆垚眼中有着了然。 “但是,对我们来说,有另外一场战争,持续了一百多年,并且真的会把我们打到灭亡,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才是真正的战犯……不幸又万幸的是,她们可能已经死了。” “……苏伊·范?” “还有芳芳。” “哦。” 哥羽突然叹了一口气,一脸郁卒:“陆垚,我有时候真觉得,我们在遭受什么惩罚。” “嗯?”陆垚漫不经心的低头刷着新闻,才一天工夫,还真发生了不少事情。 施烨秘密带兵回到地球协助镇压归璞恐怖活动,绿星殖民战争还在持续,表面上已经占据绝对优势。 麦坎·安德烈在竞选人类政权联合体副主席,但因在镇压恐怖组织归璞上的失误,有小道消息称差点造成目前全世界唯一女性陆垚遭到绑架,故而在党内支持率骤降。 近地面联合防御体在全世界范围内非常有效和强力的阻止了大部分归璞的恐袭活动,尤其是参谋长泽洛在成功保护了生命研究院总部的同时,提供了即时且关键的信息帮助施烨及时从恐怖组织手中救下了陆垚,立下莫大功劳,是这一次反恐活动中名利双收的最大赢家。 生命研究院……都被人打到老家了,又啥正事儿都没干出,一人一口唾沫算轻的了,大片抨击贴略去不提。 “为什么苏伊·范死了,芳芳的尸体却始终找不到?!”哥羽的声音很是郁卒,强行叉入。 “……?”陆垚抬头看了看他。 “如果她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为什么该活的死了,不该活的有可能活着?!”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有个叫席琳的人,你肯定不记得了,她的冷冻仓是空的,我们怀疑之前呼吁女性保护法的浪潮是她的手笔……更有可能……她就是芳芳。” 哥羽突然把这个揭出来,陆垚还真有些惊讶,她以为他们要瞒到地老天荒的。 但转念一想也明白,希雅带着记忆醒来,他们肯定要把想问的都问一遍,其中当然有席琳的身份问题,所以对陆垚来说也是瞒不住的。 “所以芳芳可能还活着?”她顺着哥羽的话往下说。 “对。”哥羽一脸沉重,“会兴风作浪的还活着。” “……” “能拯救世界的真的死了。” “……”她抿了抿嘴。 “你说这是不是世界对我们的惩罚?” 陆垚歪歪头,没发表意见。 不,少年,还有一种更可怕的情况。 ……比如,她们都没死。 ……比如,苏伊·范因为解决不了潘多拉,不得不再次投入芳芳的怀抱。 而芳芳,在毁灭世界这一点上,与新生恐怖组织归璞,达成了一致。 潘多拉解决不了不说,这个世界临死前还要被伊甸园踩一脚,那才叫真正的惩罚。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7.的最初 再一次见到醒着的希雅是什么感觉呢? 这话要是问希雅, 希雅肯定也答不出来。 而且这女人的脑子一向不在那些伤春悲秋的事情上面,她更关注的是肉体力量。 所以半小时后, 在健身房里看到挥汗如雨的某女将军时, 包括陆垚在内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的惊讶。只有医护人员会再次表达他们的震惊,一个睡了一百多年的人,是怎么做到刚醒来一天就进行这么高强度的锻炼的? 不管心肺能力和身体强度, 都不允许一个正常人的身体这样子造作。 但显然, 相比陆垚,希雅是一个太不配合的人,这一点从医护人员战战噤噤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他们看到陆垚时, 简直像看到了救星:“哦!陆教授, 请你劝劝希雅,她真的不能刚醒来就这样, 这不是复健的正常流程!” 陆垚朝他们客气的笑笑,却没有丝毫照他们说的打算。她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一个想起一切的,曾经和希雅平起平坐的人, 应该怎么扮演好一个失忆的、卑微的助手? 真正的陆垚看到希雅应该是有点畏惧和崇拜的吧,毕竟她曾经是个女兵,一个优秀的狙击手。 但进入实验室后她明显是更崇拜自己的,毕竟陆垚本身其实是个学霸, 她考入了一个大学的化学系后参的军, 退役后很自然的完成了学业并加入了她的实验室。 她们处得挺好, 陆垚又听话又能干, 真的是个很好用的助手。 那么问题来了,真陆垚到底什么时候和希雅勾搭上的?甚至关系密切到可以一起造反的地步? 陆垚看着希雅的表情自然的带出了点笑:“希雅?” 你这个臭不要脸挖老娘墙脚的家伙! 希雅举杠铃的动作微微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汗水顺着紧致的肌肉线条往下流进了裤腰,她的宽松背心已经湿成了另一个颜色。 她没应声,但是却放下了杠铃,拿了块毛巾擦着汗走到她面前。低头观察她,表情很正经,更显得整张脸五官分明。 “……”心里正腹诽的陆垚抬头看着她,居然有点心虚起来。 “你还好吗?”希雅问,因为微微急促的喘息,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身后,施烨、麦坎等人陆续走了进来,不止几个老熟人,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议会重量级的人,他们低声商量着什么,表情很严肃,在看到她俩的时候,又都抬头,定定的看了一会儿。 此时整个健身房中央就站着她和希雅两人,环形的落地窗外是古老的欧洲城市一角,再远处有丘陵和西下的夕阳。 人类文明和自然景观再相得益彰,也及不上此时两个女性站在那儿的半分光彩。 天知道人们期待这一幕期待了多久,期盼到要用绝望和末日来形容这个世界,即使她们两人什么都带不来,可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一幕,这一生已经比这个星球其他的芸芸众生还要有价值太多。 他们中甚至有人断断续续的叹息了一声,想感慨又害怕打扰了这一幕,以至于连呼吸都卑微了起来。 陆垚当然不会在乎那群男人为什么傻在门口,只是很自然的招手要了杯水,递给希雅。 希雅自然的接过,几口喝光,把杯子一捏,随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皱眉又问:“你还好吗?” “行啊,我挺好的。”陆垚答道。 “失忆?” “嗯。” 希雅沉沉的瞪着她,没说什么,但不满显而易见。 陆垚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和她对视了一会儿,一直对视到希雅郁闷的转过了头。 “很好。”她擦了擦汗,拿了个握力器一下一下的捏着,走到一边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沉默的看向众人。 这一份沉默渐渐蔓延了开来,致使后来进来的人都不得对不停下交谈,有些忐忑的望向她。 “咳,希雅,陆垚来了。”还是麦坎站了出来,隐晦的提醒,“或者说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陆垚在场,你也尽可以问。” 希雅沉沉的盯着他,她的眼神才是真的冷漠,那种看死人的表情,再加上手中的握力器和脖子上往下流的汗珠,怎么看都有一股帝王的味道在。 连施烨都不得不微微眯起眼,坐直了保持微笑。 “你们想知道什么?”她问。 “全部!”哥羽叫起来,他的眼睛闪闪发光,“全部,可以吗?” “不行。”希雅答得很利落。 “……那你能说什么?” 希雅看着他,特别是他脖子上的手印:“我一般不喜欢动嘴。” “……”哥羽摸了摸脖子,看来果然在求知的道路上已经吃过将军的苦头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从最关键的问起。”施烨道,“潘多拉,有解药吗?” “没有。” “……”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不可能,潘多拉释放后到伊甸园战败有整整五年时间,不可能没研究出解药。”杜克握紧了拳头。 希雅表情比谁都淡漠,但也比谁都严肃:“据我所知,没有。” 她是委婉点了,但其他人一点都没放松。 连希雅都说没有,那有没有那句“据我所知”又有什么差别? 希雅到最后时刻才背叛,之前如果有了解药,作为五巨头之一,她不可能不知道。 “怎么可能。”杜克脸色苍白,他甚至问陆垚:“你不是也说,解药开发很简单,不是同步就是稍后吗?” 道理是这样的,但那时候我又没恢复记忆,陆垚一脸冷漠。 “潘多拉又不是我们做的,没有解药很奇怪吗?”希雅冷不丁扔出个重磅炸弹。 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什么……”这一次的反问,就只剩下虚弱了。 希雅换了个手捏握力器,从始至终节奏没有受到气氛的丝毫影响,她冷灰色的眼睛环视全场,眯了眯,问:“你们就没想过,女人释放的潘多拉,为什么会让女人灭绝吗?” “……”陆垚心里一痛。 终于来了,这个她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的问题。 为什么?女人释放的潘多拉,会让女人灭绝? “为什么?”哥羽喃喃的问出来。即使众人心里隐约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一点。 太可怕,太颠覆了。 可希雅的体贴温柔,从来没留给男人过,她从容的公布了答案:“灭绝女性的潘多拉,当然是你们男人做的。” “……”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可能三个字,但这时候已经没人说出来了。 太多的不可能了,但组合起来就成了唯一的可能。 潘多拉,竟然是男人做的? “谁……谁做的?”有人梦游一样的问。 希雅看向陆垚,陆垚与她对视一眼,笑了笑,然后假装疑惑的歪歪头。 “潘多拉……”希雅垂眸,似乎有些苦恼,但还是不得不开口,“原先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最开始,那是苏伊的爸爸送给她妈妈的礼物。” …… 樊素意家上四代开始,就是基因工程的参与者,各国竞争与合作掺半,努力参透着生命最终极的秘密。 但凡能参与这样高端的研究,就很少有人不利用所学成就事业的。樊家也从很早起就已经在医药领域拥有极高的声望,医学研究几乎已经成了家族传承领域。 到了素意父辈这一代,更是到了巅峰期,父亲母亲,叔伯阿姨,几乎全是领域内佼佼者,往下到了她的表哥表姐们,什么樊素期,樊素守,排行老三的她樊素意,还有往下最小的,她亲生的妹妹樊素怀……全都投身在这个领域里,而且各个天纵奇才,颇有建树。 很快,他们家就在体外胚胎的研究技术上拥有了决定性的进展。通过一种基因药剂的转换与维持,人类胚胎将可以在实验室里被培育至成熟。母亲们将不需要十月怀胎就能拥有自己的孩子,生育痛苦,产休误工,不孕不育将成为传说。 但这个技术依然有巨大的缺陷。它的适用性太广,只需要精子库和克隆子宫就能任意配对,一旦不加以严格限制的普及,地球没两年将会人口爆炸。还有就是它能控制性别……在母亲怀孕都不敢让其家人知道男女的情况下,性别可控将会造成怎样的性别失调,他们想都不敢想。 这药剂简直就是潘多拉,可做天赐的礼物,也可以成为灾难。 樊家并没有公布这项成果,相反,他们将其死死的守护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继续着研究,企图弥补它的不足。 但这项成果还是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 一个激进男权组织夺走了潘多拉,为了独占这一技术,樊家上下几乎被屠戮殆尽,唯独樊素意侥幸躲过一劫。 为了报仇,也为了夺回潘多拉,樊素意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可她终究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纵使两年来尝遍艰辛,可她依然无法打入一个男权组织的内部。 彼时,芳芳的天赋公平党正如火如荼,看似声势浩大,但在众多组织和政权的夹击下,正在被高高架空,就差一步就会被捧杀致死。看准了这一点,樊素意找到了芳芳。 利用天赋公平党的势力,芳芳终于帮樊素意打听到了潘多拉的情况,而这个情况,让两个女人再也坐不住了。 那个组织果然在潘多拉身上看到了一种恐怖的潜力,他们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对潘多拉进行了改造,在体外培育的基础上,将胚胎性别固定为男,以实现他们大批量“生产”战士的目的。 虽然这个技术还不成熟,可在平权口号越来越响,天赋公平党声势浩大的情况下,那个组织也不愿坐看,眼见着是要孤注一掷了。 “所以就有了你们的历史书说的,芳芳进攻绿教暴露军事实力,绿教抓走芳芳直播强爆,苏伊释放潘多拉,我带兵向全世界开战……” 希雅的声音如冰冷的刀刃,在每个听众的骨头上刮过去,从灵魂里发出一阵刀刮盘子的咯吱声,让人头皮发麻,全身不适。 看其他一些人的表情,苍白如纸。 “樊家没来得及开发解药就没了,绿教根本没想开发解药,苏伊夺回潘多拉后首先想把它掰回正轨,但还没完成,芳芳就遭到那样的伤害。我不知道她对她释放了什么东西心里有没有数,但在她释放了潘多拉的同时,我也带兵出征了,心里有的,肯定不是什么慈悲的想法。“ 希雅放下握力器,摊开手看了两眼,表情平静:“我杀了太多的人后才开始清醒和后悔。而苏伊……潘多拉根本没给她后悔的机会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8.灭世还是救世 恐怖片一样的口述现场。 又。 没错, 又。 多么似曾相识,这样的场景, 曾经也有这么个女性, 她就坐在那,用悠闲自得的语气,推翻了男人们一百多年来的努力。 她说,你们的潘多拉,是假的。 而现在, 希雅说,真的潘多拉, 是你们做的。 真可怕啊,他们活在当下,却要为了过去的人犯的错这样卑微艰苦的求存, 是做错了什么吗?他们生来带着罪过吗? 真相之重已经让呼吸都微弱,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的心情烦乱不堪,又似乎归于死寂,带着股无力感望向窗外仿佛生机勃勃的世界, 却越看越觉得荒芜, 不得不把目光再次放在房中央,这个修罗场的两个打造者身上。 “所以……”议会长,这个一直对两个女性避而不见的欧洲裔白发老人, 他扶着双膝缓缓站起, 声音干涩, “一切要从头开始吗?” 看到老人站了起来,希雅手一顿,下意识的也站了起来,昂首与他平视,问:“什么从头开始?” “算账,推诿,无用的努力,最后一起死亡吗?”议会长道,“这就是一个新的轮回吗?如果陆垚无法解决潘多拉,还有谁能解决?” 希雅看看陆垚,又看向议会长:“我不知道。”她顿了顿,大概实在是面前的男人们表情太差了,她又道:“但这本来就不是伊甸园的人能解决的,毕竟苏伊当年花了五年时间都没找到解药。” “……”男人们面如死灰。 “噗!”陆垚忍不住笑了起来。 希雅的本意或许带点安慰,想让男人们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女性研究员的身上,大家振作精神合作起来或许有机会,可是话到她嘴里就成了,连苏伊都解决不了,你们想都别想了。 她的笑声此时太不合时宜了,遭到了一群人愤怒的瞪视,她硬是自己笑爽了,才收了笑,问:“怎么,不觉得很好笑吗?” 当然,完全,不! 所有人的眼神这样告诉她。 “以前我说你们有今天是活该,你们大概是死活不信的。今天,信了吗?” “……” “我想,有个重点应该给你们划出来。”陆垚还嫌仇恨拉得不够,竖起手指,“首先,是你们男人改造的潘多拉毁灭了这个世界。其次,也就是我要说的,你们现在赖以苟活的,体外胚胎培育技术,还是樊家研发的。” “……” “所以,到底谁毁灭了世界,谁拯救了世界,不需要我帮你们做理解了吧?” “但是是樊家研发了这个技术。”有个人在人群后道。 “你站出来。”陆垚盯着那个方向,“谁说的,站出来。” 一个年轻男子一脸不忿的站了起来,没人回头看他,施烨几个的脸色甚至比陆垚还要不满。 陆垚看着他:“告诉我,刀有没有罪,木仓有没有罪,毒有没有罪?” “……” “请出去吧,你已经不适合出现在我视野里了。”陆垚抬抬手。 那男子尚且想撑一下,但施烨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后退一步,埋头快步走了出去。 “你们已经很不容易了。”等那人出去,陆垚道,“就不要带些坑货拖累自己了。” “……”没人有心情理会她的挑衅,所有人还在整理思路。 一时间似乎暂时是不想问下一个问题了。 光这一件事就够他们消化许久了。 “陆垚。”希雅忽然道。 “嗯?”陆垚笑眯眯的看过去。 “最近锻炼了吗?” “……” 希雅一脸了然:“松了,肉。”她指指陆垚的手臂。 “额……以后再说。” “明早跟我一起跑步。” “诶,杜克,我什么时候回校?明天应该就可以了吧。”陆垚赶紧问。 “学校?什么学校?”希雅问。 “为了跟上这儿的理论研究进度,我找了个大学补课。”陆垚成功转移话题。 “上学?你都几岁了?” “……你指身体还是心理?”陆垚认真的问。 两人电光火石的对视了一会儿,希雅思索了一下,问杜克:“我能去吗?” 杜克被强行从深渊一样的思索中拉出来,此时有些好笑又有些茫然,下意识的点点头:“当然,但你需要先康复。” “希雅应该找个军校玩吧!”陆垚垂死挣扎,她此时才想起当年作为一个死宅被某健身狂魔早晚拖出去拉练的恐惧感。 曾几何时芳芳带着卡辛和艾琪儿四面奔走纠集力量,那三人焦不离孟。只留下基地中,她沉迷研发,希雅沉迷练兵。两人本来毫无共同语言,但却不得不像留守老人那样硬着头皮偶尔处理基地的事情。 希雅外表冷冰冰,不喜欢麻烦,但其实责任感爆棚,相当操心。樊素意就看准了这点,遇到事想方设法甩给希雅,希雅推不出去只能揽下来做,后来实在是不满极了,就拉起健康大旗拖着所有研发人员天天锻炼,把一众死宅折腾的苦不堪言。 ……哦,大概就是那时候真·陆垚和希雅认识的吧! 毕竟整个实验室,能撒欢跑还跟上前方军队脚步的,就只有军队退役的真·陆垚了! 假·陆垚恍然大悟。 她眯着眼盯着希雅,一字一顿:“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陆垚了!我睡了那么久!没有原来的体质了!” “哦。”希雅回答得更认真,“你看。”她抬起手臂,一用力,一层不壮,但如流畅美感的肌肉隆了起来。 “一切皆有可能的。”她放下手臂,“锻炼身体,你得活着。” 你得活着。 陆垚一晃神,她的眼前闪过那张健康的脸,曾几何时,那个真的陆垚就这么说过。 “你是什么时候决定叛变的?”陆垚忽然问。 旁边的男人们纷纷抬起头,望了过来。 希雅手一顿,淡然抬头:“我没叛变。” “哦?” “叛变的是芳芳,她背离了我们原先的宗旨。否决了我的议和提案。” 陆垚顿了顿,她想起芳芳确实很义愤的和自己提起过,希雅,一个将军,居然厌战。 “我给她的还不够多吗?!”那时候芳芳这样说。 然后希雅也来找过自己,简单的提过继续打下去没有结果。 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她都想不起来了。 “我跟苏伊说了,她赞同我的想法,但她拒绝加入。因为她绝不会背叛芳芳,”希雅低下头,显得有些低沉,“她当然不会背叛芳芳,芳芳帮她报了仇,夺回了潘多拉,还为她吃了世间最大的苦……我懂的。” 陆垚面无表情的移开了眼。 “但是我得为其他人考虑,那时候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双方几乎不死不休,唯一的办法,就是单方面休战,为破解潘多拉做足准备。”希雅点了点陆垚,“她可以绑架苏伊,我去启动诺亚……这是保存有生力量的唯一办法。” 她看着陆垚,加重语气:“我没有背叛,背叛了伊甸园初衷的,是芳芳。” “还有樊素意吗?”陆垚轻笑。 希雅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她释放了潘多拉,她有罪,但她已经死了。” ……这是再次坐实她的身份了。 陆垚耸耸肩。 希雅继续道:“芳芳背叛了天赋公平党的初衷,虽然是迫不得已,但我们应该有其他的方式,可以是战争,但绝不是毁灭世界。\" “可你不是说,是樊素意释放了潘多拉,那时候芳芳并不知情吗?所以她后来就算知情了,也只能认了吧,又不是她主动背叛了你们的初衷。”哥羽居然为芳芳不平起来。 “但后来芳芳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苏伊却不是。” 即使已经挑明了苏伊·范其实是樊素意,但是希雅却还是固执的用没有音调的苏伊来称呼她,这让陆垚颇为无奈,可显然已经不是在场人关注的重点了,他们凝神等着希雅的话,一句都不愿意错过。 “接下来的五年,苏伊嘴上虽然不说,但一直在研制解药。经费全来自于她从樊家那儿继承来的财产,她自己的钱。” “然而并没有成功?”杜克轻声问。 希雅摇摇头。 不知怎么的,所有人渐渐把目光投注在陆垚身上。一直没有出声的泽洛忽然问:“所以,就算陆垚恢复了记忆,也没什么用了?” 这问题没人能回答。 “失忆的陆垚”本人更加无法回答。 她在目光织就的大网中老神在在,甚至翘起了二郎腿:“看我也没用,我就这么点本事。” “陆垚,对不起。”杜克突然缓缓站了起来,语气沉重,“其实,我原先,比哥羽还要相信,你,就是苏……樊素意。” 希雅气息一冷。 陆垚一动不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然后?” “因为你很强,即使沉睡了一百年,你的思辨能力、专业基础和拓展潜力,都远强过研究院这些所谓的佼佼者……甚至,强过我。”他丝毫不介意在众多当前世界的顶尖者中揭自己的短,“我很害怕,我希望你是樊素意,因为如果连一个助理都是这样的实力,一百年前的伊甸园,该是多么可怕……和难以抗衡。” 陆垚耸耸肩。 “但现在,我很庆幸。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眷顾我们的,醒来的女性,站在我们面前的,是至少还抱有一丝善意的你,和希雅将军……如果真如希雅所说,潘多拉从来不存在解药,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从头开始?” “……” “我们不再寄希望于你有一天突然回忆起一切,因为可能那并没有什么用。我们可以联合起来,一起攻克这个难关,可以吗?” 一时间,陆垚错觉她的面前,似乎有近百双狗狗的眼睛,殷殷期盼的看着自己。 她心里叹息一声,不得不为自己此时错乱的心情点一个蜡。 曾经她都要相信自己是陆垚的时候,她确实逐渐有一丝真心想破解潘多拉,她以为自己确实拥有这个能力,也因为艾兰妮的遭遇意识到自己必须为自己掌握住潘多拉。 可此时,一切都不那么确定了。 她确实不具备这个能力,并且她身上还多了一层道德枷锁。 就如芳芳那一晚被带走前哭喊的那般。 她樊素意,确实不能,也不会背叛芳芳。就连希雅都能够理解,芳芳为她经历了多大的苦痛,甚至整个人都变了一副模样。她清楚的记得那时候芳芳刚被救回来时,她心里唯一一个感受就是,如果芳芳要她死,她不会有二话。 她的命是芳芳的,她百年前的第二次人生,是芳芳点亮的。 如果芳芳还想毁灭这个世界,那破解潘多拉,又有什么意义? 而如果在希雅也醒来的情况下,芳芳还想通过她掌握潘多拉复活伊甸园,那似乎不是很现实,她会不会改变主意? 显然,在答应前,她需要和芳芳谈谈。 所以现在…… “抱歉,虽然没有恢复记忆,我的本心与我刚醒来时并没有太大差别,我还是想拒绝的。”陆垚垂眸,声音冷漠,“或许是因为我受过太重的伤吧……对了,希雅,你记得我为什么要加入伊甸园吗?” 当然是因为受过男人的迫害……在场众人都这样想,并且心情很差,他们预感到他们即将要为他们没有犯得罪再次受到磋磨,这种感觉很不好,可是谁都没法逃。 希雅沉沉的看着她:“你跟男人没仇。” “啊?” “你是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被苏伊招聘到实验室的。” “……” “所以,与其说是不情愿,不如说是你懒吧。” “……”喂同志,这么拆台不大好吧! “但是。”希雅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我却是有正当的理由加入伊甸园,并且有足够正当的理由来领导军队的。” “……”这一次无言的是众男,他们仿佛此时才想起面前坐着的女性必然是和男性有仇才会发动伊甸园战争。 “曾经我是为所有女性而战,可现在,我发誓要保护的群体就只剩下一个人……”希雅看看陆垚,朝众人露出冷笑,“向我证明你们有被拯救的价值,否则,我想陆垚不介意和我一起拉着这个世界一起为那些死去的女性陪葬。” “……”面面相觑。 “哈!”陆垚欢畅的笑了一声,起身朝希雅行了个浮夸的宫廷礼,“我的荣幸,将军。”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9.我的孩子 这可能只是普通的一天。 男人们起床,吃早饭, 看新闻。 【陆垚确定康复出院, 预计今明两日将会回到欧亚综合学院继续学业】 【人类政权共同体发言人麦坎·安德烈表示将尽全力帮助生命研究院的修复, 以减少此次空袭带来的损失。】 【新联盟主席施烨表示已经通过联盟警署的帮助锁定了归璞基地的位置,恐怖活动的组织者将无处遁形。】 【生命研究院拒绝对归璞恐怖袭击发表任何评价】 【有可靠消息标明希雅·罗德里格兹在空袭期间已经苏醒,目前正在生命研究院某分部接受复健训练。】 ……等等!什么情况?! 几乎每个人都把这条快讯看了来回好几遍,点开后只能看到寥寥几句扩写了标题的废话和一张模糊的图片。是一群人的背影, 他们簇拥着一个稍微矮一点但高挑修长的人机场跑到上走, 一头浅金色的短发闪烁着,气场惊人。 旁边陪伴的是杜克,他永远是一身白大褂,微微垂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流论坛几乎炸了。 聪明的人几乎毫不犹豫的确定了希雅已经醒来,此时模棱两可的报道只是为了给茫茫众生脆弱的心脏一个缓冲的机会。 希雅·罗德里格兹肯定已经醒来了, 不仅醒来了, 还做好了和世人见面的准备。 她走向这个世界的步伐必然无法阻挡, 其光芒甚至掩盖了“陆垚的诺亚方舟”、 毕竟因为陆垚迟迟不拿出研究成果, 她身上代表希望的光芒正在逐日减弱, 若不是她那“不劳军”宣言造成的恶劣影响还在男人们心里留有阴影,此时她在某些男人们中的形象不知道会被造作成什么样。 而现在,希雅·罗德里格兹醒来了, 末日四骑士之一!那个在伊甸园战争中光芒一度盖过魁首芳芳的女性! 这种震撼可以用很多比喻去联想, 比如说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某元首, 或者是更久前征服欧亚大陆的某可汗…… 一个战争狂人、军事天才, 还是女性! 她本身的标签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比陆垚要亮眼,毕竟女性作为学术研究人员并不那么让人惊奇,甚至陆垚在欧亚综合学院里的优秀表现也并没有让人震惊到不能理解的地步。 或许对一般人来说,优秀的女性本就该和智慧划等号。但若有一个优秀的女性和武力划上等号是,那完全就值得她们猎奇一番了。 这一天所有人都在埋头刷新闻。 他们热切的期待希雅醒来,让她睁眼看看这个新世界,让那个古代女将军惊奇一下也好,然后看她会不会为伊甸园所造成的一切而感到悔恨。 可普通民众怎么会知道,此时的希雅和素意不仅没感到悔恨,甚至正以道德批判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男性们。 议会长正经的坐在她俩对面,旁边坐了一圈重量级的人物,都是那天希雅口述历史时在场的人。他们表情很冷静,隐约可以看到不自然的抽动。 大多数人,特别是杜克几个,在眼神扫过她们时,甚至带着点躲闪和心虚,只能低头不说话。 “抱歉,对于你所说的那些……真相,我们暂时无法公布于众。”议会长的声音在一天时间里几乎苍老了一轮,他的皱纹深深的嵌在脸上,而其实以现在的医疗保养技术,他的年龄完全不该是这种老态。 果然……素意对此没有丝毫意外,她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如果男人们大大方方的将希雅所说的潘多拉的真相公布出去,那才让她奇怪。 在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社会,稳定可能是这个上层阶级最大的努力方向。他们痛恨归璞,因为归璞的诉求和行动都会让人心惶惶,而此时希雅醒来了,她的话能推翻多少人一贯以来的价值观,这简直难以想象。 多少人,太多的人。在为获得培育权,拥有自己的后代拼命奋斗的时候,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伊甸园深通恶绝。 他们习惯将一切社会不稳定和自己的倒霉不顺归咎于伊甸园发动的那场“反人类”的疯狂战争,甚至有众多寻找伊甸园“余孽”和“陆垚的诺亚方舟”的民间组织打的旗号就是鞭尸……他们要让伊甸园的女巫婆们死无全尸。 不会有人对“潘多拉的真相”喜闻乐见的,他们甚至有可能对现在的高层都产生质疑,认为他们在为他们的无能转移大众的注意力。 ……并且借此机会将已经没有用处的,唯一的女性陆垚,变成禁脔。 希雅的话可能成为一颗巨大的石头,投入民众这汪池子中,激起的万千波澜,每一道都是不同的可能——而且是坏的可能。 他们一点都不敢赌,不想赌。即使为此刷新做人的底线,让两个女性继续扛着全世界的仇恨。 而且,显然这两人一点也不介意,并且对此喜闻乐见。 “这时候跟你们讨论道德问题没什么意思了。”素意的手指无意识的点着桌子,她指指希雅,“这是我上司,我听她的。” 希雅摆正了表情,思索了一会儿,道:“你们可以把所有的罪名都安到我头上。前提是这样做能保证陆垚的安全。” “陆垚一直很安全。”议会长看着素意,“我想她应该能够证明这一点。” “哦,还行。”素意很敷衍的表示了一下肯定,“保护我的人还挺多的。” “没有任何其他不名誉的伤害?”希雅认真问。 素意愣了愣,失笑:“没有,我觉得他们现在对着我们是硬不起来的。” “……”桌前众男。 “毕竟都是百来岁的老巫婆了是吧。” 希雅居然也笑了,很浅,笑意都在眼睛里:“那大概以后也不会了。” “其实我们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摒弃之前的偏见,在这儿重新找到幸福的。”议会长居然道,“可能我们确实一时间无法摆正和你们相处的姿态,但想必你们会理解我们此时的心情。相比百年前那些可能给予你们不公待遇的男性,我们卑微多了。” “……”想到无数次明里暗里感受到的狗狗一样的目光,素意不得不否认这是真的,但同时却也让她哭笑不得,“我觉得现在并不适合讨论这个。” “我的孩子要是活着……”希雅顿住了,她环视全场,看着那些屏息注意着自己的人,垂眸,不再说话。 希雅的孩子要是活着,大概都能上小学了。 她虽然从来不说,但芳芳他们都知道。 可现在已经是一百年后,一个女人又该怎么形容自己那个死了一百多年的孩子呢? 素意的表情冷了一下,拍拍希雅的肩膀:“那大概现在你都有重外孙子了吧。” 希雅点点头:“大概是的,但作为我的孩子,可能本来就无法活过战后清算。” “……” 她说得太冷静了,一时间都让别人辨别不出她是开玩笑还是在叙述。 唯有沉默,和剜心般的挣扎。 两个女人自娱自乐般说着话,似乎是在给桌前的男人们自我宽解的时间,可更多的,却仿佛是完全不在意他们,他们的心情,和他们的死活。 该怎么办?这该死的,解不开的结!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0.脆弱的信任 樊素意最庆幸的一点, 就是在她以为自己是陆垚的时候,即使心存疑惑,也没有放弃做自己。 天知道当她知道陆垚的大致信息时, 心里霎时间是有设计过一个人设的,阳光, 健康, 圣母还积极向上。 结果心里比划了一下以后发现,扮演难度实在太大, 只能在心底抱拳告退,成功使现在的自己与过去别无二致。 所以当男人们问她,和希雅相处这几天有没有想起什么,而她默然摇头时, 他们都没有丝毫怀疑。 素意就这么被“放”回了学校,而希雅则继续留在生命研究院进行例行的复健疗程。 回学校的时候是大早, 她宿舍也没回,直接去上了最近的一堂课。 再次被那些小男生们围绕在教室里的时候, 她却真的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曾经的课堂也是男多女少,因为专业的原因,其实鲜少有偷懒翘课的人, 学术氛围极好。那些男性也给了她们足够的尊重, 甚至有时候相当呵护和容让。 ……直到伊甸园战争爆发。 彼时他们那一届人都已经在各自的研究中崭露头角,家中有渊源的更是已经步入了世界学术殿堂, 他们中有些人已经怀疑到那个sue·van其实是他们的老同学, 可是因为她的“影子”属性一直找不到实锤。 她大学时的班长还私下里联络她, 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甚至有曾经的追求者以为她是被胁迫的,竭尽全力的寻找她的下落,企图将她“救”出去。 可这些后来都被艾琪儿处理了,究竟怎么处理的,她无从得知,也不愿去问。 当意识到他们的“老同学”即使不是影子医生,也是一个不愿意理会男性故人的“铁伊甸园”后,这些同窗的情谊也就逐渐消散,归入了尘土。 回到现在入目满场的男生,依稀间仿佛就是当初的样子,只可惜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百年,连错对都说不清了。 说不怅然,那是假的。 “陆垚?”有个坐在前排的男生终于忍不住了,回过头小声道,“你还好吗?受伤了吗?” 素意很自然的点头:“我很好,谢谢。” “哦我爸爸说……”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前头,最前面教授假装没看到他们交头接耳,“归璞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你一定要小心啊!” “我会的,谢谢。” 这么礼貌的对待大概让小男生有点尴尬,说是小男生但也是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他匆忙的点点头转了回去,左右两边的同学立刻把头凑向他,三人交头接耳,很是激动的探讨着什么。 周围还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对于这个小男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勾搭“陆垚”显得既不屑又不甘,纷纷投以白眼。 素意笑看了两眼,继续记笔记。 药物分析课的教授忽然放下了电子板,扬声道:“其实我刚才很想说,同学们,说一万句话不如动一下手。但唯恐说这句话的时候让某些同学误会,以为我在代指他们。” 小男生们的交头接耳戛然而止,震惊的抬头。 “但现在我觉得是时候说了。同学们,说一万句话不如动一下手。请各位系上安全带,我们移步实验区,将刚才的理论,实践一下。” “噗!”看到前面那男同学烧红的耳朵尖,素意很不厚道的笑了一声,系上安全带。 整个教室忽旋转,带着学生和老师一起转到了原先的教室的背面,进入了实验室…… 下午,完成了一天的课的素意尽兴而归,刚打开宿舍门,金发小天使罗兰就带着一股浓烈的奶香扑了出来:“教授!你回来了!” 素意用食指顶住他的额头,把他推离了自己,终于是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比较简单的笑:“做了什么好吃的?” “我要是知道你这一去会遇到袭击……我……我……” “你也没办法啊。”素意绕过他进了屋,努力的嗅了嗅,“哦,巧克力,牛轧糖,哎呀……是蛋糕?” “嗯……还做了清咖啡,解腻……我已经尽量少放糖了但还是怕你嫌太甜……” “我没那么难弄。”素意摸摸他的头,坐下来尝了一口,由衷的感受到甜食带来的幸福感,她享受的点点头,紧接着喝了一口清咖啡。 罗兰很紧张的坐在她身边——他身上还罩着围兜,手一遍一遍的在围兜上摩擦着:“你受伤了吗?真的是归璞吗?他们……他们欺负你没有?” “你猜?” “诶不行不行不行!你绝对不能受伤啊!”罗兰拼命摇头。 素意失笑:“为什么?” 罗兰皱着脸,一阵红一阵白:“我听说现场跟打仗一样,到处都是弹孔,满地都是血!我真的要吓死了,我,我,我还没跟你好好道过别!我光想想就想哭!”说着,他眼睛居然真的红了,眼见着就有水光氤氲起来。 “哈哈哈!”素意大笑三声,忽然绷住脸,严肃道:“我和你说,我真的差点就被打死,我的护卫已经死完了,他们为了让我跑,挡在我面前,一面喷血一面说,快走!是归璞!” “……嘤!” “我一脸血啊真的,热辣辣的,往外看,走廊上全是尸体,走廊尽头,一个人正举木仓要杀我!” “啊啊啊!” “然后……”素意忽然一顿,眼睛一转,冷漠的看向他,“想听完吗?” “咦?” “你是真想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还是只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受伤?” “我……我只要知道你没受伤就好了。” “那,我就不继续了?” 罗兰一脸惶惑的点点头,刚刚被吓出的两泡眼泪还缀在眼角,要掉不掉的:“怎,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不想说而已,毕竟我并没有完全信任你。”素意直言道。 罗兰的脸此时真的一白,他抿了抿嘴,狠狠的吸了吸鼻子,毅然点头:“哦,哦,没关系,我知道的,我,我懂。”只是表情还是很伤心。 “不,你不懂。”素意摇摇头,“我的不信任,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所有人。”她笑了笑,“身在敌营,容不得我不信任。” “可我以为,你今天坐在这……学习……为破解潘多拉做准备……我们所有人,就应该是战友……是同胞啦?” 前提是我一辈子是陆垚吧。 樊素意低头看电子板,表情漠然。 她心里其实还有一些发冷,为她差点毫无芥蒂的和罗兰聊起“那一晚”。天知道因为杜克他们从来没问过她“那一晚”的情况,她其实还没有系统的理过应该怎么编纂。 本来趁着兴起即兴创作也不是不可,但如果对象是罗兰,她忽然就有些愤怒。 如果这个孩子是被某些人撺掇着来套话的……如果有某个人的监听器正放在罗兰身上…… ……可也不能排除这纯粹是罗兰个人行为,他是真的担心自己,担心到现在在厨房里还一边捏小动物饼干一边抹眼泪。 素意心里叹息一声,这叹息中满是汹涌的疲惫和不耐。 希雅醒来后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她的记忆恢复了,知道了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她发现这完全没有对当前情况有任何改善。 从小处看,男人们没有当面问她“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本身其实就是一种不信任的表现,他们认定了她不会说真话,所干脆连听假话的时间都不想给。 而往大了看,希雅揭露的事实因为无法对外公布,此时男性反而成了理亏的那一方,而不出意外,这个秘密将会被隐瞒一辈子,直到未来社会稳定到足够接受这个说法的程度。 不得不背着黑锅的女性还要任劳任怨给他们破解潘多拉…… 这无疑加深了两性之间的鸿沟。 黑煤矿也不过如此了。 素意看着记满了方程式和结构式的电子板,忽然有点意兴阑珊,竟然连学习的兴致都弱了下去。 “教授。”罗兰回到她的身边,手里端着盘子,还抽抽搭搭的,“你看,你最喜欢哪个,我多捏一点……” 托盘里端端正正的放了好几排立体的小饼干,除了十二生肖外,还有猫、熊猫、鲸鱼、海豚和熊等憨态可掬的样子,个个活灵活现。 “手艺不错啊!”素意由衷夸赞。 “嗯!我前阵子一直在练……差点以为……”他咬了咬嘴唇,忽然单膝跪下来,巴着素意的沙发扶手,哭道,“教授!我刚才想了想,越想越害怕!” “什么?”素意莫名其妙。 “你说过你的信任很脆弱!我最怕,最怕,最怕你不信任我,我做噩梦都是你在对我说这句话!我不是要打探你!真的不是!我真的怕我照顾不了你!我不知道你刚才为什么不高兴,但我发誓,我发誓,我以后什么都不问了,我不想问的,我就是好奇!我不问了……呜……不要不相信我……”他哭到哽咽,断断续续,张着嘴在那发誓的时候,素意都能看到他的扁桃体。 即使知道这时候笑很过分,但素意还是恶劣的笑了出来:“行了,我喜欢猫。” “是,是吗?我,我觉得,我熊猫捏,捏得最好!” “那熊猫也不错了,但是黑眼圈能大点吗?” “好,好的……” “还有,熊猫尾巴不是一条的,现在看起来像眼镜猴。” “哦,哦,我捏的时候,忘了……一走神就……我去改……” “去吧去吧。” “教授,你,你……”他果然没被忽悠过去,犹犹豫豫的站起来,还是不死心的殷切的看着她。 素意翻了个白眼,对他耸耸肩:“我不可能因为你说一段话就相信你的,孩子。” “唔……”他低头揉眼睛。 “所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日久见人心,对吗?” “好,好的。”他走开了。 素意叹口气,刚拿起电子板,微讯又响了起来。 “什么……” 【希雅·罗德里格兹请求与你建立联系人关系,请确认同意还是拒绝。】 素意抬头看看时间,觉得这时候加了希雅,肯定会被催睡觉,心里其实是拒绝的,但是还是无奈的点了同意。 刚同意,希雅就打来了电话:“陆垚?” 她果然也认定通讯必然被监听。 “是我,将军大人。”素意百无聊赖的点着电子板。 “这是睡觉时间,该就寝了。” “……” 感受到素意无声的拒绝,希雅一本正经的说教:“不要学樊素意,她是我们几个人中最丑的,不是因为天生,就是因为她不爱睡觉。” ……mmp!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1.立法不提性别 【今日联合议会日常会议召开, 随后的官方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前极端女权恐怖组织伊甸园的总司令,希雅·罗德里格兹将军,已经确认彻底苏醒, 除了暂时性的身体虚弱外, 并无严重大脑损伤, 可以正常交流。据悉, 相关考古部门和联合警署历史遗留案件部正在组织研究合适的办法,以妥善的方式挖掘史料, 并且以史为镜, 展望未来……】 【下面关注下一条新闻。】 “噗!同是女人, 她怎么就那么拿得出去!”素意手快暂停了最后的页面,希雅一身黑色的仿军装制服,正坐在一群人对面,似乎在说着什么, 表情很疏离却郑重。 ……把素意剥夺的男性尊严几乎全弥补全了。 她还是太嫩,没有樊素意那么复杂的心思, 倒霉的倾倒了一片男性。 就在她苏醒的消息彻底公布以后, 她的“访谈”节目也瞬间火遍全球。 虽然她依旧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是干货。 “陆垚?我和她并不是很熟, 只是恰好想到一块。”希雅谈起“叛变”那一夜,没有特别的不满, 但还是郑重其事的强调, “理念这样的问题不需要多说, 她自告奋勇去说服她的老师樊素意,必要时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我对于她采用了绑架这个手段……”她顿了顿,“就她的作风,并不奇怪。” 这是在概念上已经将陆垚和樊素意的姓名和性格偷换了,而在场的男性听了她的形容,想到“陆垚”的行为举止,纷纷表示赞同。 那就是个女蛇精病,无三观不怕死研究狂魔,说不通了动手太正常了。 樊素意看着访谈一阵阵大笑。 主持人问到芳芳,希雅面不改色:“诺亚里没有她的位置,如果只有我和陆垚两个人,那她必然已经死了。” “为什么诺亚里没她的位置,您之前的口述也说过,诺亚是她建造的,她为什么没在里面给自己留位置?” 希雅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她当初说卷土重来,其实本来就是给女性留一个退路。但她也知道只要她在,双方必然不死不休,所以……她没给自己留。” “所以卡辛……艾琪儿……都没有?” “都没有。” “那你……” “我要保护她们,而苏伊……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她活着的重要性。她才是女性未来真正的保护伞,我不是。” 素意保持着笑意,感到旁边几个人偷偷注意着自己,她耸耸肩:“只有我活着真是不好意思啊。” “您的意思是,如果樊素意真的活着,她或许是愿意配合破解潘多拉的吧?” “……”希雅沉默了,她的眼睛冰一般剔透,看着摄像头的眼神仿佛在审视,又似乎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她摇摇头:“不,我不知道。” “我们要保护的人都已经死了,如果不是陆垚,我或许连坐在这的意义都没有。” 主持人点了点头,他是个稳重的中年人,显然男人们就直播和访谈这类情况已经在“陆垚”身上吸取了足够的教训,开始走稳妥路线。 主持忍继续问:“恕我冒昧……我下一个问题,并不是我平时的风格,但因为太多人关心,所以我不得不问出来。” 希雅点点头:“请。” “如果,陆垚,真的,破解潘多拉,并且,比生命研究院,更快的,掌握了这个技术……你们,会用它,做什么?” “哇哦!”素意在电视前挑了挑眉,这下,周围的人更是毫无保留的看向自己,她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两个护卫隐藏在眼罩后的炯炯目光。 “他真敢问,这不是应该问我吗?”素意笑嘻嘻的问周围,他们表情都很凝重,一言不发。 素意心中又何尝不凝重,她觉得自己带了个坏头。 纵然男性早就考虑到她独掌潘多拉技术的企图,但之前却一直没有说出来,显然知道在她这讨不着好。 都要怪她一向喜欢把人们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小九九说出来,让他们无所遁形,她在一边享受的看他们尴尬不忿的样子。可现在,男人们竟然把这一招用在了看起来更为老实的希雅身上,指望从她身上得到一个耿直的答案。 而希雅,显然确实是个耿直的答题人。 “我本身不赞成苏伊释放潘多拉,因为我认为有更好的方式为女性的未来奋斗。但现在,如果陆垚真的能破解潘多拉,那在我无力保护未来可能出现的女性的情况下,潘多拉反而成了很好的女性的保护者。”希雅顿了顿,声音沉静平稳,带着股掷地有声的气势,“如果男性,你们,还是不知道如何平等的对待你们的另一半,那么,解药就没有出现的必要。或者,就算你们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得了解药……”她沉下声,“那美满的生活,也只会是暂时的。” 她说话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息着,当她话音落下时,人们思索着她的话,依然没想起要呼吸。 这是一种属于全星球的窒息感,连素意都不忍心将其打破。 她心底轻轻叹息了一声,觉得事情已经有些不可控了。 这一番话,希雅说得中正刚直,就算再不中听,也没有丝毫让人可置喙的地方。 可这样一来,却反而有可能帮助到在暗处的芳芳。 渴望人类再次繁荣的男人们,对于如何让希雅放心,已经不需要任何暗示,因为芳芳已经用各种潮流提醒他们,立法,党派……足够的权利,这是他们能给的,最多,性价比也最高的东西。 希雅这些天肯定不知道这个。 要是知道,她也毫无办法。 毕竟虽然百年前和百年后,两人的理念再不一样,她们的初衷,却一直是一样的。这导致在现在,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她们推动的事,走到了一起。 如果说之前希雅还沉睡时,有“陆垚”这个刺头在,立法的事情还在争议中,那么现在,希雅的出现,却直接给所有还犹豫中的男人强行喂了一颗定心丸。 连这样一个女人都这么说,那还有什么理由拒绝立法呢?! 芳芳大概都没想到希雅的醒来还有这样的副作用吧。 关键的问题都问完了,主持人估摸着不管是座位上还是电视机前的人们都已经听得满意。接下来的问题就相对比较零散和普通,怎么都绕不开伊甸园和女性……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能,他们并没有问希雅为什么会加入伊甸园。 “希雅,为什么加入伊甸园?”罗兰小声问,“他为什么不问?” 恨到要加入伊甸园了,绝不会是什么好听的故事,主持人除非傻了,否则怎么敢问。这是一个政治性的访谈,可不是人性纪录片。 素意耸耸肩,想起自己还有个失忆的身份,便应和道:“连我都不敢问,你们就别想知道了。” “……”罗兰小心翼翼的看她,“所以,教授,你也不知道吗你为什么……” “听说我跟男人没仇,我就是找工作找到伊甸园的。”素意说着,心里却怎么都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招的陆垚,可能是当时人事部干的。但却记得把她升为一级助理时的情形。 那个有点二缺的姑娘在路过走廊时不知怎么发出了一声嘹亮的爆笑,随后还伴着一阵猪一样的哼声,让当时在实验室里为又一次实验失败而怼天怼地的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后她探出头,问谁笑的,紧接着把那个战战噤噤的“猪笑妞”调到了身边。 就是这个“猪笑妞”替自己死了,又把自己怼到了百年后。 “哦!那就好。”罗兰很开心的样子。 “嗯……”素意很敷衍的应了一声。 陆垚是和男人没仇。 可樊素意却是被男权极端组织杀了全家呀,孩子。 一个月后,联合议会宣布他们联合各政党的议员,正式起草“女性保护法”。希雅·罗德里格兹和陆垚应邀成为顾问。 于是素意又被人从课堂里提溜出去去开会。 他们认为加入天赋公平党的内容已经是一个极大的进步,但是素意却在听到名字后,就已经表示反对。 “如果这个法律叫女性保护法,我建议不要立。” “为什么?” “我们要的是平等,不是保护,如果未来男女平等,请问如果女孩儿们问起,为什么有关她们的法律会是”保护“二字,难道她们的处境曾经很不安全吗?那你们怎么回答?” “……那,女性权益法?” “剃掉女性两个字。”希雅斩钉截铁,“任何指名道姓的法律都是一种特殊对待。我们本身要求的,就是无关性别,万事平等。” “那根本不用立这个法,你们就是公民,享受一切公民权利。”麦坎也坐在其中,摊开手一脸理所当然。 “说得对,这就是我们要的。”素意笑着夸他,“但可惜,大部分人没有你这样高的觉悟。” 麦坎耸耸肩,立法提案本就不是他的长项,在一圈年长议员的瞪视中,满不在乎的坐到了后面。 “反性别歧视法或者平权法,这就是我能接受的。”素意道,“如果你们要怼我,说未来孩子们问为什么要反性别歧视,难道曾经有性别歧视存在吗,你们就说,对,而且孩子,不仅过去,在未来,男孩不能嘲笑女孩子力气小,女孩子也不能嘲笑男孩子脑子笨,大家都是一样的,对不对?” “你的说法没有科学依据,而且女性天生力气小一点是普遍现象,可男性的脑子笨这就……” “你们聪明你们解决潘多拉啊。”素意往后一仰,靠着椅背。 希雅不满的看了她的坐姿一眼,抿了抿嘴还是没出口。 男人们在潘多拉面前屈服了,咬牙忍了这一段,开始下一个议题。 “那么关于序言,我们希望你们秉持着之前天赋公平党的精神来起草,这样或许省了许多我们在会议室里闹不愉快的时间,不知道你们……” “我没空!” “不!” 两人争先恐后的拒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不妥协的决心,各自转头。 “……”议员们面面相觑,最后,刚才提要求的人还是硬着头皮道:“那,那就我们来吧……对于序言的开头和中心思想,你们可有什么建议吗?”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问她。”素意甩包都不带思考的。 希雅倒没推却,垂眸思索了一阵,道:“我只记得苏伊说过一句话,或许并不是很合适。” 哪句?!我说的?!素意强忍着挑眉的动作,直视着桌子眨了眨眼。 “您说,我们尽量满足!” “有朝一日刀在手,杀尽天下直男狗。” “……噗!” 或许那时候初识中文的正直欧洲小妞确实无法领会到这句话搞笑在哪里,但素意是真的忍不住了。 在一圈中老年议员的瞠目结舌和“陆垚”几乎裂开的笑容里,已经被操··练得心理素质很好的麦坎沉着的起身拍拍手:“各位,下一个议题。”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2.追我还是希雅? 希雅的复健自然比素意顺利得多, 很快她就到了除了锻炼和上网补课就无所事事的地步。 眼看着两人聊天的过程中, “陆垚”隐约有了拉希雅共赴校园生活的倾向,男人们瞬间拿出了一个提案,请希雅·罗德里格兹将军莅临大陆数一数二的军校参观指导。 数一数二不是夸奖, 而是真的前两名。 虽然大众基本默认西方联合军事学院应该是第一名, 但在各类评比中的优势也很微弱, 和环太平洋联防综合学院怎么都只能算是不相上下,所以至今还没个说法。 但西方联合军事学院的校长诺瓦法斯宾德却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校长之王……他敢和所有组织叫板, 遇事决不让步,脾气这暴躁让人简直想不出有什么能让他不生气的,唯有挚友, 环太平洋联防综合学院的校长李扬格能让他稍微冷静冷静。 这次, 诺瓦·法斯宾德果然没有给地面最强政府——人权体任何面子, 在得知希雅可能来两个军校求学后,先和希雅单独联络一下, 随后直接在一次采访中表示反对。 素意看到这个新闻标题的时候, 下意识的认为这个长相和名声一样强硬的老人会用那一套女性听惯了的言论,可点开后, 却发现有点出乎意料。 诺瓦·法斯宾德真的很愤怒。 “他们甚至没有问过希雅·罗德里格兹的意见!只是随随便便就以为那个女将军会想读军校!可是,去他妈的!她唯一的战友, 那个陆垚!明明在欧亚!他都没问过她是想读军校还是和她的战友在一起!这是赤果裸的隔离!那群懦夫害怕那两位女士!他们在用不正当的手段隔离她们!我认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们有罪的情况下, 以对待嫌疑犯甚至战犯的态度对待她们不仅是对她们的不尊重, 还是对我们自己的不尊重, 更是对历史的不尊重!作为校长, 我拒绝成为帮凶!谁爱干谁干去!” 他好激动,素意哇了一声,转头去翻其他新闻视频,果然找到了环太平洋联防综合学院校长李扬格的回应。 这人年纪比诺瓦稍微轻一点,但也已经过了中年,亚洲面孔,一身儒将气质,在听完记者关于好友态度的转述后,他苦笑了一声,但还是表态:“我不认为莅临指导就意味着留下来求学,我以为就希雅将军的造诣,学校里是教不了她什么了,我倒是很有兴趣邀请她来兼任一个教授职务,她可以选择自己擅长的课程上,虽然我更感兴趣的是百年前的战争艺术。” “那请问如果议会一定要给希雅将军安排一个地方,您是否会同意接收呢?”记者问。 “如果希雅将军自己要求,这当然是我的荣幸。但我想,她会对我接下来的推荐更感兴趣。”李扬格对着镜头道,“我认为希雅将军在军营深造再合适不过了,她的存在必然会打破那群小年轻们对于女性的一贯印象,我对此很有信心。” 看完采访,素意目瞪口呆:“所以说,没一个学校要我们希雅将军!希雅将军要成为文盲了!” 罗兰:“额,倒不是这么说……教授,你进学校前,也没人会觉得你没文化啊。” 素意不置可否,转身找希雅煲电话粥:“喂!希雅!哈哈哈哈!你被拒绝了?两个军校都不要你诶!你们怎么聊的?你是不是问课堂准不准打架了?” 希雅:“怎么可能,没有这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你挑剔他们长相了?” “没有,我都没见过他们。” “见过了说不定就会嫌弃他们难看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就好奇你跟那个诺瓦聊了什么,他这么义愤填膺啊。” “他很正直,也有道德,还很有勇气,我很尊敬他。” “……”虽然明知微讯电话有监听,话必须说得谨慎一点,但素意知道,希雅这话是真心的…… “和他聊天让我想起了蕾莉亚·歌尔,如果她还在世,两人应该很投契。” 素意沉默了一下,问:“那是谁?我认得吗?” “哦,抱歉,你不记得了。她以前……算了。你们校长欢迎我来参观,过两天我或许会过来,听他们说你很喜欢喝一个地方的玉米浓汤,要给你带吗?” “额,我刚吃饱了你现在说这些我没有胃口。” “你变了,陆垚,你不再是那个被苏伊放在食堂当吃饭模特的姑娘了。” “……什么?”见鬼,又开始了! 希雅果然又恶趣味了,开始回忆陆垚的过去:“当初苏伊看你吃饭香,天天拉你一起吃饭,说看你吃就有食欲。后来知道的人多了,每天就跟着苏伊一起就着你的吃相下饭,你吃饭模特的名声就传扬开了。” 素意觉得自己都能听到监听的男人的偷笑声,想到自己被人当成吃饭模特一样看着,那画面简直太可怕了。 “现在我胃口不佳真是抱歉。” “没关系,多锻炼就回来了。” 我讨厌锻炼!素意咬牙切齿的打断她的回忆:“那你决定好没有?去哪?” 希雅果然不擅长蹬鼻子上脸,立刻被带走:“参观我还是会去,多了解一个下新世界也不错,其他的再说,但现在我对于李扬格校长的提议确实很有兴趣,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当然不可行,你进去一不小心打残一两个,男人的面子往哪搁?” “陆垚,愤恨解决不了仇恨。” 素意在电话这头耸了耸肩,反正她表情上是没有丝毫愤恨的。 “不过如果真的有这个机会,我先喊上你来见证,怎么样?” “哈!那必须的。” 两人又左右瞎扯了两句,便简略的道别了。素意挂了电话,叹口气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蕾莉亚·歌尔,“陆垚”不记得了,她樊素意当然必须记得。 这个女人,曾经某个欧洲小国的铁娘子,作风剽悍,表面不近人情,她不接收难民,不参与政治联盟,不跟风玩经济或武力制裁等主张得罪了周边一大片国家的政府。等闲一个不顺心就在外交发布会上破口大骂,敲桌子瞪眼睛凶悍至极,压根不稀罕下面记者问什么报道什么,当时在政坛简直臭名昭著没人敢惹,但是她本人却神奇的获得了本国和周边那些国家的人民的拥戴。 但是,在和她真正接触后会发现,她内在却和外在完全不一样。 极度精明,超高智商,超强演技,超级护短。 在她就任期间,她的国家,她那一亩三分地,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她根本无所谓得罪别的谁,她也一点不怕自己受到怎样的谩骂和伤害,因为她那日益团结的国民和逐渐强大的国家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或许泼辣是她一贯以来的面具,也有可能本质上就有一点这样的性格,但是她很好的利用了自己这个突出的槽点,让别人降低了对她的警戒心,并且成功转换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人们光从领导人的表面来判断她的国家肯定混乱,但唯有去过的人知道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如果诺瓦·法斯宾德在希雅眼中能和这个女人相提并论的话,那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在从来没见过他的素意眼中,也变得很立体了。 没想到希雅居然还能想到这样一个“对暗号”的方式,素意都忍不住钦佩了一下。 “教授。”罗兰出去了一趟,犹豫的走了回来,“泽洛……参谋长,在外面……” 素意头都不抬:“他有什么诉求吗?” “额,我问了,他说路过,找你聊聊。” “那你犹豫什么?难道他捧着花来的?” “不,不是,就是说不上哪里怪。” “你不是要去上课吗?” “对……” “那去吧,顺便喊他进来。”素意慢吞吞的坐起来,心里很好奇泽洛会来做什么。 这男人估计是在芳芳那碰了钉子了? 或者这次是带了芳芳来聊天? 也有可能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芳芳的身份了? 可怜的泽洛,怎么想他都是一场悲剧。 所以泽洛走进来的时候,迎面就是素意同情的眼神,他:“……你干嘛这么看我?” 一看他身后没有某熟悉的女护卫的身影,素意心里的猜想啪啪啪去掉了一个,顿时没了接待的动力,懒散道:“有事?” 泽洛破天荒的踌躇起来,因为素意身后护卫甲乙炯炯的盯视,他在她面前坐下的时候竟然隐隐有了种局促的感觉。 素意无聊的看着他,绝不先开口。 “我,想问……你喜欢什么?” “……哈?” 泽洛吐了口气,皱着眉,眼睛看着一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硬声道:“我就想问你喜欢什么……吃的喝的……花……衣服……口红……什么的?” “……”素意没应,她挑眉盯着泽洛,稳稳的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回桌子上,很轻很轻的嘭的一声,硬是让泽洛的眼神颤了颤。 她手抚着下唇,就这么上上下下的端详着他,看得他坐如针毡。 “干什么,你没被男人追求过吗?你总有喜欢的东西的吧?”泽洛居然没被气走,还是忍辱负重的坐着,梗着脖子,“或者,小动物?猫?狗?……兔子?” “如果你身边有了解我的人的话,她会告诉你,我喜欢小白鼠,很多很多的,小白鼠。”素意意有所指,“做实验方便。” 泽洛:“……”他咬牙,“这也可……” “但你得先说明白,你是要追求我吗?” “……是!”他咬牙。 “所以才问我喜欢什么?” “对!”他已经豁出去了。 “你就不考虑,不同女人有不同的爱好这个……必然的可能性吗?” “……”泽洛的脸缓缓发青。 素意心里好笑,表情却越发冷淡:“或者如果你喜欢的其实是希雅的话,不能怪我有这样的猜测,毕竟希雅醒来前我一点没觉得你对我有好感……所以你可以问我希雅喜欢什么,那我的答案只会是……抱歉,我不记得。而以我以前的地位,大概也没这个资格知道。” 所以如果是芳芳的话,就更没可能了。 “想明白的话,请告诉我,你还想知道我喜欢什么吗?”素意微微歪头,认真的看着他,“至少现在的我有什么爱好,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泽洛忽然站了起来,他放松了一样吐了一口气,脸色转瞬就恢复到以前的桀骜熊二,冷笑一声:“你说的也对,那就算了,打扰你了。” “哎呀,真是看上我们家希雅了呀。”素意语气平得像谷歌娘,一股让人倒胃的虚伪欢喜,“你的眼光真的不错哦。” “多谢!”泽洛很利落的接下了,脸不红心不跳,“但愿你也有那一天。” “嗯……确实呢,现在男女之间,谈爱很难,但谈性,至少还是很简单的。” 泽洛脸色一冷。他冷气四溢的立正点了点头,转头离开。 “哦对了泽洛,有个事情我还是要,怎么说呢,有劳您一直以来的照顾,提醒你一下。” 泽洛硬生生站住,微微侧头,意思自己在听。 素意也不在意他的怠慢,依旧坐在那老神在在的道:“追女孩子的时候,最忌讳的,是得罪她的闺蜜。因为你或许有足够的时间在女孩那里洗白你的形象,但却没有足够的时间在闺蜜那里洗白你的形象,而女孩的闺蜜,却有足够的时间,在女孩那里抹黑你的形象……”素意说完,假装惊讶的捂住嘴,“哎呀,说得好像我在威胁你一样,真是对不起啊,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您慢走呀。” 泽洛背对着她很努力的深呼吸了几口,终究没有抛弃尊严回头做所谓的“在女孩闺蜜那儿洗白自己形象”的事,毅然决然的大步离开。 素意一口喝光了咖啡,冷笑一声:“哼,蠢成这样还想追她?” 身后,护卫甲乙不约而同的退后了一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3.泽洛和归璞 泽洛“拜访”素意的事情, 当然很快就传到了麦坎他们的耳朵里。 这事本来就保密不了,欧亚综合学院虽然不是军校,但好歹也是一流的, 进出校门都得登记。而因为这几个男人名义上都是“监护人”的缘故,在身份那一栏登记的类别居然还是亲属,这一本来不起眼的小事却被好事者无限夸大,是以泽洛还没进素意的宿舍时,校园就已经传遍了。 因为平时几个男的除了杜克, 其他基本都成群出现,这次泽洛单身一人,由不得一群单身汉不胡思乱想, 有些风闻里,“陆垚”即将怀孕的说法都已经传开了。 有不理智的学生居然都开始在素意的宿舍外面徘徊,相互对口供,回忆上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 发现最近一个都已经有四天没见过她,就大惊失色。 ……陆垚教授不会已经在养胎了吧! “被怀孕”的素意对此当然毫无所知。这几天一直窝在宿舍里潜心复习, 她将提前接受化学专业的考试,过了这个考试,意味着她已经有了化学专业大学毕业生的水准, 不需要再去上这个专业的课。鉴于研究生主要是理论实践和课题研究为主, 她并不需要为这个学位费时间。 虽然考试这东西只是个形式, 自己学了什么不是一场考试能证明的, 但是素意还是很喜欢考试, 就和希雅喜欢各种大比武一样,这种场合能给她一种征服的快·感,尤其是发现这个考卷的难度可能让很多人绝望的时候。 她这儿心情正好,所以罗兰哭唧唧的进来的时候,她很好心的问了句:“怎么了?” “外面!那群垃圾!”罗兰抿着嘴,“说你怀孕了!” “……”穷极素意的所有想象力都想不出自己为什么突然怀孕了,她问,“我怎么怀孕的?” “和泽洛!” “问题是,你们居然还知道怀孕这玩意儿……” “我们为什么不知道,我们还知道古代有太监,一个皇帝三千个老婆,为什么不知道以前靠女人怀孕繁衍?” “我以为经过一百多年,你们应该已经开会觉得自己从培养皿里爬出来是天经地义的了。” “……以前是这样的。”罗兰道。 “但是?” “归璞出现后……就不一样了。” 素意不再追问,而是兴味盎然的看着他。 罗兰沉默了一下,鼓起勇气道:“虽然生命研究院一直没有公开表态,但是,我相信归璞所说的……我们赖以繁衍的技术正面临巨大危机,越来越多的畸形和先天不足胎儿诞生,这在之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现在……” “归璞说归璞的,你相信的基础又在哪呢?” “我可是护理系的。”罗兰还挺委屈,“有些小道消息不奇怪吧。” 虽然完全不觉得学生的小道消息会有多少真实性,但是知道真实情况(貌似)的素意,关注的重点本也不在这上面。 “归璞,对你来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很久了吧……我还没来这儿。”罗兰回忆着,手上却不停,利落的切着水果,“像是突然之间他们的消息就满天飞了,一些很……可怕的图片和视频在到处流传,虽然官方很多被封了,但是总有它传播的办法,我也……看到了一些……” “什么样的?” “各种……”罗兰停下手,皱紧眉头,“有着动物体征的,人……和有着人类体征的,动物……还有……”他看了看素意,没说下去。 素意想了想,笑起来:“利用雌性动物的有吗?” 罗兰咬了咬牙,点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脸色都苍白了点。 “我可以想象他们在做什么,肯定很恶心让人无法直视。实验过程总是不那么美妙的,即使为的是某个美好的目的。你不能怪科学,也不能怪科学家。”素意居然安慰他,“就好像人类靠战争发展科技,女人靠分娩生下孩子……这过程都很不好看,可总有一个好的结果。” “……你认为生命研究院做得对?” “如果全世界只剩下女人,繁衍技术又出了问题,而我在执掌生命研究院……没错,我也会选择这么做,至于对错……失败了就是错,成功了就是对,评判的标准就是这么简单。” 罗兰若有所思,忽然问她:“那你认为,潘多拉是对,还是错呢?” 想考我?素意轻笑:“对于还不知道结局的事情,能评判其对错的资格,大概还要等我们都死完了才有。” “还不知道结局……所以你认为这不是绝境,你其实有把握解决潘多拉吧!”罗兰一脸惊喜。 “那得看我心情了。”素意摆了摆手,握拳,放开,又握住,“这种把人类存亡握在手心里的感觉实在太爽了,好舍不得放手啊。” 罗兰:“……吃水果吧,教授。” 素意双手握拳抬头望天:“让我再感受一会儿。” 罗兰:“教授,给反派打下手的感觉一点也不好,求你吃点水果吧。” 素意于是吃了两口,表情还很游移。 罗兰以为她还沉浸在“手握人类存亡”的酷爱感中不可自拔,叹口气坐到一边去做作业,他也快期中考试了。 可素意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这个世界很新,让她好奇的事情很多。但她目前最好奇,好奇到忍不住思考的,就是芳芳这两年是怎么过的。 她已经无疑和泽洛有关系了,而她更无疑已经和归璞联手了。 就目前来看,泽洛这边,她是一个女性,在幕后,身份是席琳。 而在归璞这边,她可能还没有决定权,只是在归璞进行一些大规模行动的时候,她可以浑水摸鱼夹带一点私货。 但有一点很奇怪…… 从前面归璞的行动节奏来看,他们先袭击一些偏远的,零散的小站点,然后开始渐渐四面开花,让所有人意识到接下来就是生命研究院总部,并且理所当然的去防御。 而据杜克说,袭击的人虽然入侵了生命研究院总部的资料库,却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很快就被泽洛带兵打退了。 与此同时,芳芳却带人袭击了她和希雅藏匿的地方,一个看起来和生命研究院完全没关系的地方,表面上似乎是想挟持两个女性以令研究院,但因为施烨的即时赶到,也没成功。 那么问题来了,也就是说,归璞这一次这么大费周章的折腾,结果什么都没得到? 别开玩笑了!如果归璞真的那么蠢,还让杜克他们如临大敌那么多年,她这大半年是在跟一群傻子斗智斗勇吗?! 更何况这一次归璞的身后还有芳芳啊!她是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女人,就算自己吃了亏也要在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狠得像头带崽的母狼,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就无功而返! “她和泽洛……她和归璞……”素意是指飞快的点着电子板,眼神专注,仿佛还在认真复习,可是她反复无声呢喃的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泽洛和归璞。” 手指停了下来。 她的恍然让表情都在发光:“啊……真有趣!” “什么?”罗兰转身,“教授,什么有趣?” “你一直在偷听我说话吗?”素意斜睨他。 “不,不是!我突然听到的!” “我在想,你要是剪个平头,穿一身军装,走进军营里,那情景肯定很有趣。” 虽然明知道是搪塞,罗兰还是很认真的联想了并红了脸,大声道:“我绝对不会剪短发的!” “g不要乱立。”素意再次低下头,一脸开心的继续“复习”。 看起来问题很明了了,泽洛和归璞必然有某种联系,这太正常了,为什么她早没想到!任何一个恐怖组织的背后,必然有一个更庞大的组织在支撑,或某个大党派,或某个政府,或者某个宗教…… 以泽洛掌控信息世界半壁江山的能力,芳芳怎么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归璞勾结?除非他默许,或者就是他给芳芳拉来的这么一个盟友!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归璞要那么大费周章的四面开花,一来可以逼杜克他们转移自己和希雅,二来也可以为芳芳带人上门杀希雅做掩护。 表面上归璞是想绑架两个女性,其实不然,他们并不想动两个女性,想动两个女性的是芳芳,而芳芳……她当时只想杀了希雅,让自己没有选择…… 进攻生命研究院,这个行动最基本的作用是让泽洛洗清自己的嫌疑,或者如果一旦幸运值爆发,还有可能顺带真的找到生命研究院“反人类研究”的关键性证据! 所以说,归璞这次大规模恐怖袭击的双线作战,一边貌似主战场的生命研究院总部被泽洛守住。另一边貌似支线战场的绑架“陆垚”和希雅行动被施烨破坏。看起来是血本无归,但其实是成功了一半。 泽洛通过打败自己人保护生命研究院,人气水涨船高,自然没有任何嫌疑。 而“陆垚”和希雅这边的行动才是真正的失败,就这方面讲,施烨可能真的是她樊素意……至少是希雅的救命恩人。 杀不了希雅,“陆垚”的选择自然扑朔迷离。 芳芳现在肯定很神经。 芳芳神经起来,女人都哄不好,更别提泽洛这种傻男人了。 可怜的泽洛。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