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妃难撩:腹黑王爷取经撩爱妃》 第1章 陪葬是她的殊荣 “砰——” 破旧的院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一个圆腰厚臀的婆子凶神恶煞的带着十几个护卫冲进院里。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院子里,正在捡黄豆子的秋桑蹭的起身,气恼的瞪着那伙人。 “拿下她,碍事!” 张嬷嬷轻蔑的看了眼秋桑,便不理会她,带着剩下的人气势汹汹的朝屋里去。 “小姐——” 秋桑意识到那些人冲自家小姐来的,急忙跑过去,意图拦人,却被走过来的护卫按住! “放开我,小姐!”秋桑挣扎着。 张嬷嬷一步跨上台阶,鄙夷的大喊,“大小姐,还不快出来随老奴回皇都给战死的翊王陪葬,这可是陛下的旨意!” 什么陪葬?秋桑呆了呆! 张嬷嬷又上了台阶一步,“给翊王陪葬,也是大小姐的荣幸。 否则凭你一个庶出的灾星,这辈子别说做皇家儿媳,就是嫁给普通人,也无人敢娶。 大小姐,你该谢谢夫人和二小姐。 要不是夫人和二小姐心善,你这辈子永远只能待在这穷乡僻壤的云溪镇,守着楚家祖庙忏悔罪孽,哪能有这等殊荣?” 讥诮的话声落下,张嬷嬷即将走到台阶上时,屋里突然飞出一个不明物体,砰的打在她胸口上! “啊啊啊!!!” 张嬷嬷惨叫着倒飞出去,将后头的一干护卫全都撞倒,躺在台阶下哀嚎。 彼时,一道清冷的话音传来。 “苏氏母女的走狗,也敢在我的地方撒野,找死!” 咻的! 一截花枝破空而去,不过眨眼间,刺进秋桑背后的护卫眉心。 护卫倒地气绝,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珠子。 秋桑吓了一跳,连忙跳开。 这时,屋里走出来一袭青衣少女,容颜清丽,气质冷冽,一双血眸冷遂如深渊,身上有一股子骇人的气势。 张嬷嬷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见到少女时,愣了愣。 那是大小姐? 这与她想象中的落魄灾星天差地别。 张嬷嬷想不明白,为何这鬼地方还养人了? “大小姐,老奴劝你识相,别做无谓的反抗。 十五年前,要不是夫人替你说情,求侯爷送你来楚家祖庙避祸,以你这灾星的命,早就被暴民烧死! 现在,该是你报答夫人恩情的时候了!” “呵!灾星?”朝颜红唇冷冷的勾了勾! 她不止是灾星,还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冷初棠。 前世,她真心错付,被猪油蒙了心,遭那人利用,被正道追杀,最后在堕魂渊,死在乱剑之下。 许是她怨念太重,无法轮回,也离不开堕魂渊。 直到三年前的一个暴雨夜。 她的魂魄莫名其妙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吸引到云溪镇,附在咽气不久的楚朝颜身上,借着对方的肉身重生。 便成了楚朝颜! 楚朝颜也是个可怜人。 明明是玄沧国定安侯府的千金,本该锦衣玉食,却因出生天降异像,蝗灾泛滥,旱灾三年,且生来带着一双血瞳,被人们认定为怪物,灾星。 于是,她三岁那年,被送来这穷乡僻壤的云溪镇,守着楚家的祖庙,说什么让楚家的列祖列宗压压她身上的邪气。 话说也怪,楚朝颜被送走后,蝗灾旱灾通通没了,玄沧国开始风调雨顺。 人们也就更加认定楚朝颜是灾星! 被朝颜那血眸盯着,张嬷嬷莫名头皮发麻,就像是被厉鬼盯上一般。 她不自觉后退几步,刚想说话,院子口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 “张嬷嬷,让你来带走楚朝颜,怎磨磨唧唧,让本小姐等那么久?” 朝颜眸光抬了抬,见院子口站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 少女一身粉白裙衫,面容姣好,身侧跟着个丫鬟。 “二小姐!” 见到楚芳芷,张嬷嬷仿佛找到了靠山,挺直脊背,恶狠狠的瞪着朝颜。 “老奴好生请大小姐归家,大小姐非但不肯走,还打伤我等,简直目无规矩。” 楚芳芷皱了皱眉,不悦的走进院中。 看着清冷艳丽的朝颜,她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区区灾星怎地长的比她还好看?灾星就该丑陋不堪,低贱到令人作呕。 “楚朝颜,本小姐命令你马上滚回皇都给翊王陪葬!” “你,命令我?”朝颜血色的眸底,黯芒涌动。 她走下台阶,一步步走向楚芳芷,“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楚芳芷脸色顿时一拉,似乎没想到朝颜敢忤逆她。 但瞧着走来的朝颜,不知为何,她心里慌的紧。 “楚朝颜,本小姐警告你别乱来!” 她警惕的盯着朝颜,“你只不过是一个庶女,就算比本小姐早出生一天,也不配当本小姐的姐姐。 张嬷嬷叫你一声大小姐,真当自己是定安侯府大小姐了? 你最好识相回去给翊王陪葬,这是陛下对你的恩宠。 不然本小姐现在就把你弄死在这里,运一具尸体回去,同样能给翊王陪葬!” 楚芳芷一脸阴狠。 自小,她听到最多的就是庶姐灾星的名声,时间长了,潜意识里就厌恶这个庶姐。 楚朝颜自己丢人便罢,还连累她出门都被人指点是灾星的妹妹,害的她到如今,都没人敢上门求娶。 “恩宠?妹妹确定这恩宠是给姐姐?” 朝颜站定脚步,血色的眼眸看的楚芳芷心头突的一跳。 楚朝颜是不是知道什么?楚芳芷慌了,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楚朝颜,休要拖延时间,没人救得了你!” 楚芳芷一声厉喝,“都愣着干什么?把她绑了!不,打断她的腿!” 没了腿,楚朝颜还不成为阶下囚? 替她去死! “小姐!” 眼看一群护卫手持木棍,凶煞的冲向朝颜。 秋桑下意识的跑过去护主,这时楚芳芷身后的婢女冲过来拦住她,两人揪着各自的头发撕打起来。 就在楚芳芷露出得逞的表情时,突然轰的一声,那十余名护卫还没接近朝颜,尽数被一股强大的气力震开! “砰砰砰——” 所有护卫砸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起来。 楚芳芷脸色大变,下一瞬,一双森森的血眸突地撞进瞳孔里,吓的她尖叫。 “啊……呃……” 尖叫声戛然而止,一只素手攥住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和你娘一起算计我,嗯?” 朝颜神色颇冷,指上力道加重。 楚芳芷脸色霎时涨的青紫,喉咙里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挣扎着想要掰开朝颜的手。 “你们害死楚朝颜,我不去找你们算账,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嗯?” 第2章 世上再无女魔头冷初棠 楚朝颜在说什么鬼? 自己和娘什么时候害她了,她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楚芳芷当然不知道朝颜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更不知她眼中的‘楚朝颜’早已换了芯子。 女魔头冷初棠重生那一夜! 原主楚朝颜就因为高烧不退身亡。 之所以高烧不退,还不是因为楚朝颜是灾星,看守楚家祖庙的奴仆不将她当回事,便不给她抓药。 加之,那些奴仆被苏氏授意,不让楚朝颜在祖庙好过,又怎会救她? 楚朝颜在祖庙生活的这些年,日子过的如履薄冰,时常被那些奴仆欺压刁难,过的连下人都不如。 所以,冷初棠重生成她后! 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些恶奴,算是偿还借楚朝颜肉身重活的恩情。 自那,世上再无女魔头冷初棠! 只有承载着一命一魂的楚朝颜! “二小姐!” 眼看楚芳芷快窒息,张嬷嬷心都悬了起来,怒喝那些护卫。 “都起来救二小姐,二小姐若有个闪失,别说你们人头不保,就是你们的家人也得给二小姐陪葬!” 护卫们生无可恋的哀嚎! 他们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哪救得了二小姐啊! “废物!” 张嬷嬷气的咬牙切齿,狠了狠心,捡起地上的木棍,发疯似的冲向朝颜。 那边,正在和楚芳芷的贴身丫鬟水珠撕打的秋桑,瞥见张嬷嬷偷袭小姐后背,惊的大呼: “小姐,小心!” 刹那间,张嬷嬷手中的木棍,就要狠狠的砸在朝颜头顶上时,朝颜甩开楚芳芷,倏地转身,轻而易举的捏着那根木棍。 “……”张嬷嬷懵了,大小姐竟然徒手接住棍子? 张嬷嬷晃神之际,朝颜夺过木棍,反手一棍子打飞她。 “咔嚓——” 一声断裂的声响,张嬷嬷像个破铜烂铁,生生撞断不远处的那棵大树。 接着,身子继续倒飞过去,猛地撞在院墙上。 “砰咚——” 张嬷嬷从墙壁上滑下来坐着,头顶流下几道鲜血,瞪着的眼眶里也流出血泪。 她嘴角动了动,却一个声音也没发出,就咽了气。 “啊!!!” 瘫坐在地上的楚芳芷,看到张嬷嬷死不瞑目的样子,吓的骇然失色。 “你……你这个灾星,你竟然杀了张嬷嬷! 她可是母亲的陪嫁侍女,也是我的乳娘! 你……你死定了,母亲一定饶不了你!” 楚芳芷恐惧的哆嗦着。 朝颜没理会她,漠然的吐出一个字,“滚!” 似想到什么,她又道:“回去告诉你娘,冤有头债有主,她欠的债,我会亲自去讨!” 什么意思?楚芳芷不解,也不想知道。 见朝颜转身,她眼里染满恶毒之色,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起身,拔下发间的簪子,凶狠的冲过去。 “贱人,你去死吧!” “小姐……”秋桑突然爆发一股蛮力,推倒水珠,猛地冲过去,以身护在朝颜身后。 此时,楚芳芷手中的簪子已经刺到秋桑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秋桑被朝颜扯到身后。 那簪子顿在半空中。 楚芳芷的手腕被朝颜捏住,瞧见朝颜那骇人的血眸,她脊背倏地发寒,欲说什么,突然咔嚓一声脆响,钻心的痛感遍布全身。 “啊!!!” 楚芳芷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脚下踉跄着往后褪去,左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脸色都扭曲起来。 “贱人,你竟敢拧断本小姐的手腕,我跟你拼了!” 楚芳芷怒火攻心,一头撞向朝颜。 朝颜眼神薄凉,不过抬手一挥,楚芳芷就被打飞出院子。 “二小姐!” 水珠顶着鸡窝头,惊慌的从地上爬起来,追出院子。 剩下的护卫,在接触到朝颜危险的眼神时,也吓的滚出去。 楚芳芷直接砸晕,又折断手腕,水珠担心她会丧命于此,连忙唤来车夫,把人拖到马车上。 那车夫,一脸的惊恐。 刚才在外面,将里面发生的事情瞧的清清楚楚,对朝颜同样感到畏惧。 谁能想到这个灾星大小姐,心狠手辣,杀人眼都不眨一下。 这鬼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车夫着急忙慌的赶车离开,受伤的护卫咬牙跟在后面跑。 院中! 看着满院的狼藉,同样狼狈不堪的秋桑惊魂未定。 “小姐,奴婢不明白,二小姐怎么突然来了,还要抓您去给翊王陪葬?翊王不是战神吗?怎么会死?” 闻声,朝颜眸色沉沉。 楚芳芷来云溪镇,她早有所料。 半年前,歧云国侵犯玄沧,翊王奉命出征,在边关抵御数月。 眼看胜利在望,却中了歧云大军的埋伏,二十万将士全军覆没,翊王也战死。 消息传回皇都后,楚芳芷竟当众说‘翊王惊才艳艳,举世无双,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到死也没能娶个妻子,倒是可怜!’ 这话传到翊王生母柔妃娘娘耳里,柔妃震怒,扬言要楚芳芷给儿子陪葬,隔日就请旨送去了定安候府。 于是,楚家上上下下慌了。 这才想到有个灾星女儿养在乡下的祖庙,着急忙慌的派人来接,要朝颜替楚芳芷去陪葬。 楚芳芷担心张嬷嬷把事情办砸,才亲自跟着来! 不料,差点死在朝颜手里。 见小姐不说话,秋桑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也不再多问。 “小姐,二小姐她们走了,不如我们离开云溪镇吧?不然,等侯爷派人来抓拿小姐,小姐一个人哪应付得了那么多人?” 朝颜眼眸动了动,瞧着不安的小丫头,语气柔了柔,“别担心,他们伤不到我!” “可是……”秋桑咬了咬唇,自己会连累小姐啊! 小姐身手厉害,可她就是个菜鸟,非但帮不到小姐,还会成为小姐的累赘。 许是看出秋桑的顾虑,朝颜摸了摸她的脑袋,“相信我!” 秋桑愣了愣,怔怔的瞧着小姐。 自打小姐三年前高烧后,仿佛变了个人。 变的她不认识,又好像认识! ………… 云溪镇的夜晚干净透彻,莹白的月光从窗外爬进屋里,将昏暗的屋子照亮了三分。 朝颜盘膝坐在床上,眉梢拧紧,便是红唇都紧抿着,压制着体内乱窜的剧毒。 “小姐!” 一个黑影从窗外跃入,半边脸隐在昏暗中,另一边脸被月光笼罩着。 裹上月光的这半张脸,十分纯净,是个少年。 “何事?” 朝颜掀开眸子,望着少年。 “灵参果有消息了。” 少年的声音十分平静,“翊王出征前曾在珍宝阁拍到一件宝物,我从珍宝阁管事那打听到,那件宝物就是灵参果!” “但翊王如今战死,不知这灵参果藏在何处,我探查过翊王府,尚未找到。” 灵参果百年难得一见,是极为珍稀的灵果,有起死回生,解百毒之效。 朝颜需要它救命! 她这双血眸并非生来,而是中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慢性毒,且是自娘胎带来的。 毒素汇聚双眼,便成血眸。 时日越久,血眸越红,离死期也就不远。 她一直寻找解药,用了无数法子,也解不了毒。 偶然知晓灵参果能解此毒,就一直打听着下落。 “知道了,准备下,明日启程回去。”朝颜声线淡淡。 既有了灵参果的消息,皇都非去不可。 且,有些事情也该解决。 “小姐!” 少年没有要走的意思,往前走了几步,一张俊逸隽秀,还略显稚气的脸显露在月光下。 “苏氏母女算计小姐,可要杀?” 暗中,少年一双冷锐的眸子染上杀意。 “不必!” 苏氏母女欠她的,她要亲自讨。 默了默,朝颜压下毒素,起身走到少年面前。 “霁寒,你跟在我身边已一年之久,替我办的事不下百件,早已偿还救命恩情,无需再留下,明日你便走吧!” 第3章 还礼,收利息 回去,免不了卷入一些是非中,朝颜不想少年跟着自己吃苦。 可少年却慌乱不安,单膝跪地,“霁寒不走!” 他抬起头看着她,倔强道:“霁寒这条命和名字都是小姐给的,只要小姐不赶我走,我绝不会离开小姐。” 小姐是他黑暗生命中的一束光啊! 他舍不得离开! 霁寒是朝颜一年多前在镇子外的河边捡到,当时的少年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朝颜救回他一条命后,他便无名无姓的跟着朝颜,说要报答恩情。 他不愿提及身份来历,朝颜也不强求,后来为他取名霁寒,望他如清风霁月般明朗,一生无寒。 霁寒不愿走,朝颜也不勉强。 一月后! 一辆马车缓缓驶到定安侯府门前停下,早就收到消息,等在门口的小厮立马上前,假笑着问: “车内的可是大小姐?” 赶车的是霁寒。 霁寒绷着眉眼,凉飕飕的眼神看过去时,小厮打了个寒颤,连忙后退几步。 “知道是大小姐,还不接大小姐进府?” 秋桑掀开帘子,一板一眼的瞪着小厮。 接?一个灾星也配? 小厮脸上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饰,语气随之变的僵硬。 “夫人有令,请大小姐从偏门入府。” 灾星怎能从正门进府? 岂不是给主家带来晦气灾难? 从哪个门进,朝颜并不在意。 但霁寒和秋桑就十分介意,一个黑着脸赶车去偏门,一个坐在朝颜旁边,气的要炸。 “小姐,他们分明是故意的!十五年了,小姐头一次回来,他们就欺负小姐。” 朝颜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乌黑的青丝只用一根血玉簪简单绾着,双鬓两侧垂着一缕发丝。 皮肤白皙,眉眼精致。 可浑身透着一股冷肃之气,就像一朵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你要有气,待会看谁不顺眼,尽管打残了便是,我兜着!” 就算小姐兜着,她一个小丫鬟也不敢这么做,给小姐惹麻烦! 她要有能耐,定将侯府这些恶人都灭了,看谁还能欺负小姐! 秋桑气呼呼的,不多久,马车停下,霁寒的声音传进来。 “小姐,到了!” 朝颜掀开血眸,徐徐下车。 偏门敞开着,两个婆子像是凶神恶煞的恶鬼守在门前。 左边的婆子端着一盆泔水,右边的婆子拿着一根柳枝,地上还放着个火盆。 “大小姐!” 朝颜那双血眸很好认,哪怕没见过她,瞧那双血眸就知。 拿着柳枝的婆子走上前一步,冷眼看着朝颜。 “夫人说了,大小姐进府前得先去去身上的晦气邪气。” “需以柳枝鞭身,驱散身上的邪气;再以泔水浇身,洗去一身污秽之气;最后跨过火盆,大小姐方可进府。” “你们太过分了!”秋桑气急败坏,“你们当小姐是妖魔鬼怪不成?竟然如此羞辱小姐!” 那婆子不理会秋桑,只看着朝颜说,“夫人也是为大小姐好,大小姐还是尽快净身,入府叩见夫人,莫让夫人等久了。” 说罢,给旁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婆子会意,两人同时动手,一个向朝颜泼去泔水,一个举起柳枝就狠狠的打上去。 “小姐!” 秋桑下意识的扑到朝颜前面。 那片刻,朝颜抓住她的肩,快速闪到旁边,主仆都没有被泔水浇到。 彼时,霁寒也出手,抓住柳枝,一把夺过来,反手打在那婆子身上。 那婆子惨叫了声,接着被霁寒单手擒住。 另一人眼看朝颜主仆不好欺负,转身就跑。 这时,朝颜抬腿,踢飞脚下的一颗石子,霎时击中婆子的膝窝。 “啊!!!” 痛摔在地,那婆子脸都快磕变了形。 抬起头,愤怒的瞪着朝颜,“大小姐,你敢忤逆夫人?夫人定然不轻饶!” 谁不饶谁,还未必! 朝颜眸光淡漠,“带走!” 霁寒立马拎起两个婆子,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力气极大。 两个似水桶般粗壮的婆子,在他手上,硬是挣脱不开。 ………… “夫人,夫人不好了。” 清漪苑! 定安侯夫人正靠在软榻上,由几个丫鬟伺候着,忽而听到这着急忙慌的声音,颇为不悦的看向跑进来的丫鬟。 “冒冒失失的,见鬼了?” 可不就是见鬼了?那灾星都打进来了! 丫鬟想着瑟缩了下,“夫人,是大小姐,她……她……” 砰的! 两道沉重的声响打断了丫鬟的话,巨大的动静将屋里的人都惊了一跳。 定安侯夫人看着前边躺在地上嚎叫的两个婆子,脸色巨变,自然认得两人是自己派去刁难朝颜进府的婆子。 来不及问话,幽冷的话音随着脚步声传进来。 “夫人的迎接礼,我收下了。我的还礼,夫人可还没收。” 朝颜跨进玄关,秋桑跟在她后头。 而霁寒抱着剑,很是‘懂事’的杵在外边,不让任何人接近这里,坏了小姐的事。 楚朝颜自幼被送走,这些丫鬟都是后来的,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灾星,一个个好奇又胆怯的偷偷看她。 定安侯夫人一下子从软榻上起身,用力过猛,一阵眩晕,险些跌落回去,好在身旁的婢女反应快,扶了她一把。 “朝颜!” 定安侯夫人推开婢女,走出去几步,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朝颜。 果然如芷儿所说,一派目中无人,冷漠无情的样子。 “芷儿和张嬷嬷好意去接你回来,你非但不以礼相待,还杀了张嬷嬷,断芷儿手腕,害她回来后卧病不起,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定安侯夫人一脸怒容,“听说你还杀了伺候你的不少奴仆,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心肠歹毒至极。” 灾星就是灾星,能指望她有多少良心? 定安侯夫人恨不得当场就让朝颜去翊王府陪葬,以解她心头之怒。 朝颜走到一旁坐下,那三分散漫,七分淡漠,不惧不慌的模样气煞了定安侯夫人。 “我来不是要听你这些废话!” “……” 定安侯夫人只觉有什么哽在喉咙,不吐不快,想要说话时,耳旁传来清脆的声响。 只见朝颜骨瘦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扣了几下,接着,漠然的吐出几个字: “而是来还礼,收利息!” “???” 定安侯夫人还没想明白什么意思,朝颜凛然的血眸扫过那些婢女。 “无关紧要的东西,都滚出去!” 婢女们:“……” 她们不是东西啊! 第4章 恶果 婢女全跑出去后,定安侯夫人心底微慌。 特别是被朝颜那双血眸盯着,莫名全身发寒。 她,侯府当家主母,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竟然会对一个灾星产生畏惧。 “你想干什么?”定安侯夫人强装镇定。 秋桑站在朝颜身旁,也很好奇小姐要干什么。不过,小姐敢和夫人叫板,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朝颜提起桌上的茶壶,徐徐倒着水。 瞧着落入杯中的水流,漫不经心的说,“鸠山红,南疆慢性剧毒,一旦毒发,则七窍流血,肺腑消融而亡。” ‘鸠山红’三个字一出,定安侯夫人的手颤抖了下,神色间略过一抹慌乱之色。 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秋桑也是一头雾水,朝颜则抬眸看着定安侯夫人,血色的眼底深邃幽冷。 “这般好东西,不知夫人可熟悉?” 朝颜放下茶壶,杯中溢出的茶水,在桌面荡漾开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定安侯夫人掩饰着心底的惊慌,没有方寸大乱,但那心跳声异常之快。 朝颜眸光扫过她的心房,习武之人,一点点动静,哪怕是银针落地般细微的声响,都是能察觉到的。 “是么?夫人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朝颜起身,缓步过去。 她神色冷静,可定安侯夫人就是瘆的慌。 朝颜每走一步,她就不自觉后退一步。 “朝颜,你父亲今日虽不在府中,但这后宅之事,本夫人说了算,若不想连累你姨娘,最好别乱来!” 姨娘?那个生下楚朝颜,就对亲生孩子不管不顾,视亲骨肉为怪物的女人,也配当娘? 朝颜不屑,那女人不认她,她也没必要认什么娘。 被案桌挡住,定安侯夫人退无可退,朝颜才停下脚步。 她拿出一个红色的瓶子,神情漠然,“这就是我还夫人的礼,鸠、山、红!” 熟悉的红瓶子映入眼帘,定安侯夫人瞳孔骤缩,脸色巨变。 “楚朝颜,你……你想害本夫人?你不尊不孝,大逆不道,会遭天谴。” 定安侯夫人慌乱的嘶吼着,一头朝门口跑去。 “来人,保护本夫人,快来人啊……” 这死丫头疯了,连她这个当家主母都敢害,疯了! 朝颜唇角勾了勾,没有急着拦人,慢条斯理的转身,无情的看着惊慌失措的定安侯夫人。 等定安侯夫人快跑出去时,她抬手一挥,两扇朱红色的木门砰的关上。 定安侯夫人吓了一跳,差点撞上去。 伸手就去拉开门,可任凭她如何使劲,这门就是打不开。 “楚朝颜,本夫人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得死!” 定安侯夫人靠着门,一脸惊惧,呼吸急促。 “夫人真是贵人忘事,我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怕害你?” 是了,她差点忘了,这死丫头是要给翊王陪葬的人。 “秋桑,按住她!” “啊?小姐?” 突然被点名,秋桑愣了愣,看着朝颜手中的红瓶子,才后知后觉小姐是真的要给大夫人下毒。 虽然不解,小丫头也没有半分犹豫,立马动手。 “贱婢,放开本夫人,你敢帮那死丫头谋害本夫人,你也难逃一死。” 定安侯夫人拼命挣扎。 她是贵妇,秋桑是下人,什么粗活没做过? 别的不多,就这一身力气大,定安侯夫人哪挣脱得开。 “小姐都要被你们送去给翊王陪葬了,我这条贱命留着又有什么意义?既然要死,那大家一起死吧,黄泉路上也好做伴!” 秋桑龇牙。 定安侯夫人气的肺炸。 朝颜将整瓶毒药都灌进定安侯夫人口中,又额外赠送一枚不会马上死人,却能让人痛不欲生,百般煎熬的毒药给安侯夫人吃下。 这就是她收取的利息。 她和原主被毒药折磨的痛苦,定安侯夫人也该尝尝。 片刻,定安侯夫人躺在地上痛苦的打滚。 凄惨的叫声传出去。 院子里,婢女们担惊受怕的站在一旁,而家丁拿着木棍畏畏缩缩的看着前边身着玄衣的少年。 少年按着杵在地上的剑,下巴微抬,眼神不知落在何处。 他明明站在阳光下,可那气势硬是冷的骇人。 唬的家丁不敢妄动。 霁寒望了天边一会,这才收回目光,凉飕飕的眼神霎时扫向院子外面的花丛。 躲在花丛后偷看的丫鬟,猛然接触到霁寒的目光,吓的一抖,连忙转身跑走。 ………… 不知过了多久,定安侯夫人全身痛的无力,嘶叫都没了力气。 她满头冷汗,恨恨的看着朝颜。 “养不熟的白眼狼,侯府将你养大成人,如今不过是要你报答侯府的养育恩情,给翊王陪葬而已,你竟要所有人都跟着你死,好是恶毒!” 定安侯夫人痛苦的哼了声,身心如刀绞,那种痛苦,简直生不如死。 “这就恶毒了?” 朝颜扔掉药瓶,一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 “当年,赵氏尚在孕中,你就给她下鸠山红,要她一尸两命。而今,我不过把你当初造的恶果,还给你罢了!” 赵氏就是楚朝颜的生母。 当年,年轻貌美的赵氏极为受宠,和定安侯夫人同时怀上身孕。 那孕肚尖尖的,所有人都说赵氏怀的是男孩,府中下人都上赶着巴结赵氏。 反观定安侯夫人肚型很圆,下人都议论她怀的是女孩。 听的多了,定安侯夫人就心生歹意。 母凭子贵,赵氏本就受宠,若然真的生下儿子,恐怕自己地位不保。 于是,定安侯夫人下狠心,让张嬷嬷从黑市弄来鸠山红,每日在赵氏的膳食中加此毒,意图让赵氏和腹中胎儿慢慢死于非命。 不料,赵氏不仅没死,还生下了孩子。 由于孩子在胎中吸收了毒性,生下来就是血眸,便成了旁人眼中的怪物,灾星。 楚朝颜遭受这一切的厄运,都拜定安侯夫人所赐。 “你……你如何知道的?难道是张嬷嬷?” 这件事,她做的极为隐秘,除了张嬷嬷,没有第三人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朝颜漠然道,“你这条命,我便不收了,脏!” 鸠山红,除了灵参果,无解。 苏宛莹,终有一死,不过早晚。 朝颜推门出去,定安侯夫人愤怒的咆哮。 “灾星,你这个灾星,你害我,你也不得善终!” 朝颜不予理会,当初霁寒找解药时,就让他顺带查谁给自己下的毒,这一查,竟是苏宛莹所为。 “小姐,您说大夫人当年对赵姨娘下毒,可赵姨娘并没有什么事,难道是您……” 第5章 不公 秋桑眉眼难掩气愤,倒也不傻,捋捋事情的来龙去脉,就隐约猜到了些。 朝颜‘嗯’了声,正是因为胎儿把毒性都吸收了,赵姨娘才安然无事。 “那小姐的眼睛生来便是血色,也是因为中毒了?” 秋桑眼眶红了,泪水在眼里打转。 朝颜脚步微顿,语气尽量放的柔和,“都过去了,不必难过!” 她怎能不难过? 小姐生来就被人说是怪物灾星,白白蒙受那么多年的冤屈,竟然是大夫人害的。 更可气的是,外人这样说便罢,连赵姨娘也如此。 若是知道真相,不知赵姨娘会不会后悔这十八年来,对小姐漠不关心的作为。 “小姐,那您中的毒……”秋桑霎时担忧不已。 朝颜,“放心,我已经找到解药!” 这个陪葬王妃,她是当定了,只有进翊王府,才方便找药。 “小姐!” 眼看朝颜顿在那边,霁寒走了过来。 朝颜目光掠向他后头,扫了眼那些下人,淡道:“走吧!” 霁寒点头,三人还没走出院子,迎面走来一名美妇人。 妇人面带怒容,步伐急促,目光一直落在朝颜身上。 “小姐,好像是赵姨娘?” 秋桑其实没见过赵姨娘,但这侯府,除了大夫人,便只有一位赵姨娘,也不难猜。 赵姨娘走到朝颜面前停住,眼睛看着朝颜,话却对旁边的丫鬟说: “快进去看看夫人。” “是!”绿桃福身,正是先前躲在这里偷看的丫鬟。 朝颜回府,赵姨娘哪会不知? 楚芳芷去祖庙接人,非但没接到,回来还病了一场,而张嬷嬷死在祖庙,她就知道大夫人不会放过朝颜。 所以,朝颜回府被刁难,她视而不见。 只派人来清漪苑盯梢,以免朝颜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她还是来晚了一步。 没有和朝颜说一句话,赵姨娘突然扬手掌掴上去。 秋桑大惊,而霁寒眼中已经有了杀意。 朝颜不过轻轻抬手,就捏住了她的手腕。 赵姨娘微愣,没料到这个女儿会还手。但,也只是失神片刻,便怒不可遏。 “你为何不死在外边,还回来做甚?” 那愤怒的神情,似乎看的不是亲生女儿,而是仇人。 “你害的我还不够?我告诉你,若因为你,影响到煊儿的前程,我饶不了你!” 赵姨娘怒极发抖。 煊儿是她后来生的儿子,也是定安候府唯一的男丁,定安侯很是宠爱这个儿子,年仅十岁。 朝颜甩开赵姨娘的手,整个人极为冷漠,“我回不回来,都与你无干!” 她绕道走开,没有兴致和赵姨娘纠缠。 赵姨娘却不善罢甘休,“你站住!” 她疾步冲到朝颜前面,“我不管你是回来送死,还是回来干什么!在侯爷没回来之前,你不能走!” 绿桃说,这丫头惹怒苏宛莹,似乎还动手了,若一走了之,苏宛莹定然不会让她和煊儿好过。 这丫头必须留下,等侯爷回来处置,平息苏宛莹的怒气。 “让开!” 朝颜血眸冷色渐浓,触及到她的眼神,赵姨娘不禁心头一凉,不自觉的就想让开。 可想到眼前的少女是自己亲生的,她这个当母亲的还怕女儿不成? 她倏然抓住朝颜的手臂,“你……啊!” 来不及说话,就被朝颜甩开。 赵姨娘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姨娘!” 丫鬟连忙扶起赵姨娘,赵姨娘精致的妆容都难掩她脸上的龟裂之色。 “反了你,我是你姨娘,你竟敢对生母动手?你这个灾星,当真是没有心肝,去哪都是害人,当初我就该掐死你!” 赵姨娘愤怒的完全丧失了理智,怨恨的盯着朝颜。 看到朝颜,她就想起那八年的苦日子。 就因为生下这个灾星,她一朝从宠妾沦为弃妇,成为所有人饭后闲谈的笑柄。 更是被苏宛莹当奴隶使唤,受尽屈辱。 若非当时用了点手段让侯爷碰了她,又怀上了身孕,恐怕她早已被苏宛莹折磨死。 幸好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让她生下了儿子,母凭子贵,重获恩宠。 朝颜眼底有些不耐之色,这时,秋桑忍不住气愤道: “姨娘,谁都可以不喜欢小姐,可您是小姐的亲生母亲,怎么也能厌恨小姐?” 时隔多年见面,赵姨娘不是关怀小姐,而是斥责小姐,太令人寒心了。 秋桑一脸愤愤不平,“当年要不是小姐在胎中……” “啪——” 赵姨娘忽而抬手掌掴上去,秋桑想说大夫人下毒的事都来不及。 “贱婢,主子说话,岂轮得到你插嘴?” 她岂能不恨? 如果没有生下这个灾星,她不会经历那些暗无天日的生活。 秋桑捂着疼痛的脸颊,眼泪啪嗒的掉。 不是因为疼,而是替自家小姐委屈! 忽而,一缕冷香入鼻,小丫头抬头,入眼是一张如霜的容颜。 “小姐……” 秋桑张了张口,喉咙哽硬的难受,一股酸涩充斥在胸腔,眼泪冒的更凶。 为什么小姐要遭受这些不公?别人那样看小姐便罢,赵姨娘竟然也…… 小姐得多寒心! “眼泪收回去,莫让欺负你的人觉得痛快!” 朝颜拿绣帕擦了擦秋桑脸上的泪水,而后将绣帕塞给小丫头,几步走到赵姨娘面前。 “道歉!” “什么?”赵姨娘不可思议,“你让我给一个贱奴道歉?” 朝颜眸色沉沉,“看来你是想我亲自动手!” 她那睥睨一切,冷漠无情的样子,刺的赵姨娘抓狂。 “楚朝颜!我是你亲娘,你不叫一声姨娘便罢,还为了一个贱奴,想对我动手?你也不怕天谴!” 赵姨娘如何会降低身份跟秋桑道歉。 朝颜也不和她废话,点住她的定身穴,对秋桑说: “打回去!” “啊???” 秋桑怔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小姐要她打赵姨娘? 赵姨娘是无情,可归根究底是朝颜的生母,只要不触及底线,朝颜不会对她动手。 但,她欺负了秋桑,朝颜也要替小丫头出这口气。 让小丫头自己动手,很公平! “小姐,要不就……” “嗯?”朝颜凉凉的眸光看过去,小丫头嘴里的‘算了’两个字立马咽了回去。 小姐是有仇必报,有冤报冤的性子,她也不敢再多言,立马动手。 但,秋桑没敢太使劲,毕竟赵姨娘怎么说也是小姐的娘亲,小姐能为她出这口气,她已经心满意足。 赵姨娘被打懵了,没想到朝颜竟然真的让丫鬟对自己动手。 等她缓过神来,朝颜解了她的穴道,走远了。 “啊!!!!” 赵姨娘气怒的嘶吼,“楚朝颜,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铁石心肠,心狠手辣的灾星……” 第6章 姐姐对他笑了 她早已是下过一次地狱的人,还惧怕第二次? 便是下地狱! 也要拉那些害过她的人陪葬! “姨娘,不好了,夫人中毒了!” 朝颜刚离开,绿桃匆忙跑出来。 赵姨娘一听,如五雷轰顶,整个人僵硬了一瞬,连忙冲旁边的婢女喝道: “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 几个婢女也慌了,夫人若有个好歹,侯爷定然不会轻饶她们。 “等等!”赵姨娘又喊了声,随意指了个婢女,“去找侯爷,把侯爷找回来,快去!” “是!” 所有人都慌乱不安,赵姨娘也如此,害怕因为朝颜,连累自己和儿子。 她唯一的倚仗就是儿子。 若苏宛莹当真出事,她和煊儿恐怕会被侯爷迁怒。 定安侯夫人出事的消息很快传到楚芳芷这里,原本躺在床上装病的她,惊起而坐。 “你说什么?那灾星回来了,还给我娘下毒?” 跪在地上的婢女瑟瑟发抖,“是……赵姨娘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她还有脸去见我娘,都是她生的好女儿!” 楚芳芷咬牙切齿,连忙下床,“那灾星现在在哪?本小姐要她狗命!” 看着被缠成粽子的左手掌,楚芳芷心头烧起熊熊怒火。 既然那灾星自己回来送死,那就休怪她不顾及姐妹之情,直接把人杀了装棺送去翊王府。 届时,谁知道棺材里躺着的是谁? 看着楚芳芷阴狠的脸色,婢女颤声道:“小姐,大小姐已……已经走了。” “废物,你们怎么不把人拦着?”楚芳芷当即大怒。 大小姐身边有个凶狠的少年,她们哪敢拦人? 丫鬟心想,跪着不敢出气。 楚芳芷烦躁的跺脚,怒气冲冲的跑出去。 比起性命攸关的定安侯夫人,她此时更担心朝颜会跑路。 楚朝颜要是跑了,陪葬的就是她! 她还年轻,不想死。 至于楚朝颜,一个灾星而已,死了就死了! 楚芳芷立即叫来所有护卫去追朝颜。 朝颜这会尚未离开定安候府,正在门口等霁寒牵马车过来。 “小姐,我们现在上哪?还回云溪镇吗?” 秋桑以为朝颜回来就为报仇,现在大夫人自食恶果,这皇都就没留的必要。 这里的每个人,都视小姐为灾星,留在这里倒不如回云溪镇清静。 朝颜,“去翊王府!” “???” 秋桑错愕,来不及多问,旁边传来一道稚嫩又略显沉稳的话音。 “你们是何人?为何挡在定安侯府门前?” 朝颜侧过身,入眼所见的是一个小书童。 小胳膊小短腿,挎着个布袋子,明明长的可爱,却板着脸,故作老成。 看到这孩子,朝颜莫名生出一丝亲切感! 小书童同样也有这种感觉,对朝颜很是好奇,看了一遍又一遍。 “小家伙,你叫什么?”朝颜问着,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我先问你的,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小眉头皱起来,双手背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朝颜觉着有趣,想和小家伙多说几句,就见府中匆忙跑出来一名小厮。 “小少爷,您下学了?怎么就自个回来了,也不等小人去接!” 能被小厮称为小少爷的只有赵姨娘的儿子楚赫煊。 朝颜没料错,小人儿当真是亲弟弟。 小厮忽略朝颜的存在,弓腰哈背的在楚赫煊身边献殷勤,“小少爷,您这书重吧?小人帮您拿!” 小厮伸手,还没碰到书袋子,楚赫煊一个旋转避开,动作利落。 朝颜颇有几分意外,她这弟弟竟有点儿身手。 定安侯是武将出身,膝下仅有这么个儿子,自然倾囊相授,是以,楚赫煊是会些武功的。 只不过年纪小,发挥的实力尚且不强。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碰我的东西?”楚赫煊板着小脸。 小厮脸上的笑意僵住,讪讪收回手,“小人知错!” “哼!” 不想理会小厮,楚赫煊正想找朝颜说话,霁寒就来了。 “小姐,马车坏了,来迟了些!”霁寒脸色难看。 秋桑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坏?” 霁寒脸色更不好了。 这不难猜,下人看碟下菜,主子厌恶朝颜,他们自然也不将朝颜放在眼里,故意弄坏朝颜的马车。 若不是霁寒去的及时,坏的就不止车子,恐怕马都被那些恶奴宰了。 他修了下车子,这才来晚了。 “走吧!” 朝颜没有纠结这等小事,正欲上车时,府中冲出来的家丁将主仆三人团团围住。 “拿下她,别让她跑了,生死不论!” 楚芳芷跨出大门,愤恨的瞪着朝颜。 她只要留住楚朝颜这个人,至于是死是活,不重要。 见朝颜被困,楚赫煊小脸拉了拉,想质问楚芳芷干什么,就听哐的一下,霁寒走到朝颜前边,将她和秋桑护在后头,拔出手中的剑。 “想死的,尽管上!” 霁寒那眼神如同一头凶恶的狼,吓的家丁情不自禁的退后,踌躇不决。 便是楚芳芷也被吓到,她咬了咬牙,“怕什么?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全都上,谁敢退缩,本小姐要他的狗命!” 这下子,家丁哪还敢耽搁,只能硬着头皮上。 一道剑光过去,鲜血飞溅出去。 霁寒只挥了一剑,接连倒下三个家丁,其余人骇然失色。 随之,他身影消失原地,眨眼间,出现在楚芳芷身边,手中的剑架在她脖颈上。 楚芳芷吓的脸色惨白,“你你你……大胆贱奴,你敢伤……啊!!!!” 霁寒手上一动,剑刃割破楚芳芷的肌肤。 鲜血流进衣襟里,楚芳芷痛叫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姐,杀吗?”霁寒看向朝颜! 听此,楚芳芷恐惧的哆嗦,“楚朝颜,你不能杀我,我们是姐妹!” 姐妹?呵……多讽刺! 朝颜冷笑,一脸冷漠之色。 楚芳芷见朝颜不表态放不放过自己,瞥见站在那边孤零零的楚赫煊时,又大喊: “楚赫煊,你亲姐要杀我,你倒是说句话啊!爹爹要是知道你见死不救,你和你姨娘也不会有好下场!” 她说什么,楚赫煊压根就没听进去。 从她喊出那声‘楚朝颜’,小人儿满脑子都是姐姐,自动忽略其它话。 她是姐姐?姐姐…… 那个自他记事起就存在于想象中的姐姐…… 朝颜回头时,就见楚赫煊呆愣愣的瞧着自己。 她莞尔一笑,虽然笑容很快消失,却落进楚赫煊眼里。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姐姐对他笑了。 “取她一臂,再有下次,杀!”朝颜转身上了马车。 楚芳芷惊恐的大叫,“不……楚朝颜,你敢……” 咔嚓! 霁寒二话不说,挥剑斩断她的左臂,正好是手腕折断的那只手。 “啊!!!!” 第7章 她叫楚朝颜,不叫死丫头 楚芳芷跌倒在地,满身是血, 痛苦的哼叫了几声,疼的昏死过去。 家丁们倒抽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这个灾星大小姐如此狠。 先是对大夫人下毒,现在又断二小姐一臂。 莫不是因为要她替二小姐陪葬而心生憎恨,就拉大家一起睡板板? 直到马车轱辘的驶去,楚赫煊才愣回神,下意识的去追。 但马车跑的飞快,他追不上。 回头见家丁慌忙的将楚芳芷抬进府,不过十岁的小人儿,眼里有着不符合年纪的冷漠。 阿姐真是善良,楚芳芷想要她的命,她才断其一臂,真是便宜了作精。 楚赫煊不知道,朝颜不杀楚芳芷都是因为他。 定安候府乱成一团,直到定安侯回来,得知朝颜在府上干的事,气的火冒三丈,命人全城找朝颜。 至于楚赫煊,因为眼睁睁看着朝颜断楚芳芷一臂,而被罚跪外面。 赵姨娘求情被迁怒,被禁足三月,心底恨上了朝颜。 她失魂落魄的从楚芳芷屋里出来,听见一众仆从窃窃私语,议论跪在地上的楚赫煊,怒火中烧,却不敢发作。 定安侯还在屋里,大夫正试图给楚芳芷接手臂,楚芳芷疼的嚎啕大哭,也趁机数落朝颜。 赵姨娘站在门口,没脸听下去,赶忙走到儿子身边,看儿子跪的笔直,小脸冷绷着,心疼不已。 “死丫头,回来就没好事,连累煊儿你受罚,都是姨娘不好,没能力护你!” 赵姨娘蹲在儿子面前,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脑袋,被他躲开了。 “姨娘确实不好!可不是因为没护好煊儿,而是姨娘没护好你的女儿。” 赵姨娘怔了怔,又听儿子道:“自我记事起,姨娘从来没跟我提起我还有个姐姐,是下人们背地里议论,我才知道自己有个姐姐,还是被姨娘抛弃的姐姐。” “煊儿……” 赵姨娘没想到儿子会说这些话,儿子自小不亲近她,也不亲近任何人,她以为是性子冷。 可这样的儿子,竟然记挂着一个未曾谋面的姐姐。 赵姨娘一时五味杂陈,心里堵的难受。 “煊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死丫头自小……” “姨娘!”楚赫煊打断她,“她是您的女儿,我的姐姐,她叫楚朝颜,不叫死丫头!” 旁人眼里的灾星,在只是个孩子的楚赫煊眼里,只是和他流着同样血脉的姐姐。 姨娘拎不清,父亲不靠谱。 若连他都视姐姐为灾星怪物,姐姐在这世上便真的没有亲人了! 赵姨娘被儿子说的哑口无言,脸上热热的,慌忙起身离开,只剩下那倔强的小身影跪着。 去翊王府的路上,朝颜也听秋桑说着楚赫煊。 小丫头眉眼弯弯,提楚赫煊时一脸笑意,“小姐,小公子还挺有趣,一板一眼的像个小大人。” 脑海里浮现那张稚嫩的小脸蛋,朝颜随之莞尔,“在侯府那片污浊之地长大,心性没受影响,倒是难得。” 是个好孩子! “可不是嘛!”秋桑笑笑,“小公子和小姐一样,都是天性纯良之人,一点不像侯爷和赵……” 小丫头及时闭嘴,看了眼朝颜,想到赵姨娘对自家小姐的厌恶,又忍不住心疼。 秋桑想什么,朝颜心如明镜。 除了那孩子能让她心软些,定安侯府其余人,她都不在意。 所以,赵姨娘如何待她,都不重要,不过是个不打紧的人而已。 一路上,听着秋桑的喋喋不休到了翊王府,主仆三人走到大门前,便被守卫拦住! “你们是何人?翊王府不是尔等该来的地方,速离!” 翊王府里里外外都挂上了白幡,所有人守丧已有一段时间,就等定安侯府送来陪葬王妃,一同下葬。 守卫一时没认出朝颜,拦着不让进去。 秋桑高兴的不得,正想拉着小姐赶紧溜,忽听小姐说: “我是你们王爷的陪葬……王妃!” 秋桑,“……” 小姐要不要如此实诚? 守卫诧异,这年头还有人上赶着送死的? 两人这才仔细打量朝颜,注意到那双血眸,马上就明白了朝颜是谁。 可陪葬的不是定安候府的二小姐吗?怎么来的是这位灾星? 守卫不解,犹豫着要不要放人进去。 这时,府中走出来一名男子,长相端正,英气逼人,但全身笼罩着一股悲伤。 “让她进来!” “大人!” 守卫恭敬退开,让出路。 青木站定脚步,打量了朝颜几眼,目光掠过旁边的秋桑以及后头的霁寒,这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小姐,请!” 朝颜没有表明身份,青木也识得她,更知道她不是楚芳芷。 定安候府送来哪位小姐陪葬,青木无所谓,抗旨不遵的是定安侯,他们要自寻死路是他们的事。 就是可惜主子,死的不明不白! 将朝颜领到厢房,青木便拱手道: “楚小姐刚回皇都,一路舟车劳顿,不妨先歇着,待明日与殿下拜了堂,一同下葬皇陵。” “嗯?”朝颜看了眼青木,眸色沉沉,很快又挪开目光,“有劳!” 青木也多看了她几眼,心里觉着奇怪,怎会有人明知是死坑还往里跳的? 青木态度也算恭敬,“那就不打扰楚小姐了,在下青木,负责府上诸事,楚小姐有何需要,可差人找在下!” “嗯!” 等青木走远了,秋桑一边推门一边嘟囔,“翊王都死了,还怎么拜堂?” 翊王不能从棺材里跳出来拜堂,可有灵位! 不过,朝颜也不会真的和灵位拜堂,所以今夜她必须找到灵参果,在天亮之前离开。 朝颜落座,秋桑给她倒了杯水,霁寒走过来说,“小姐,我之前探查过翊王府,只有翊王的院子有暗卫守着,灵参果说不定藏在翊王房里。” 他已经找过别的地方,只有翊王房间没找。 翊王院子里有数十暗卫守着,霁寒当时没敢轻举妄动。 朝颜抿了口水,“今晚你去引开暗卫,我去找!” “是!” 秋桑听着两人的对话,瞬间明白了,“小姐,您和霁寒说的灵参果莫不就是解毒灵果?它能救您?” 朝颜点头,“嗯!” “那奴婢帮您一起找!”秋桑眼睛一亮,“找到了那果子,小姐就能早些离开!” “秋桑姑娘,灵果的事交给我,翊王府看着平静,实则不简单,你只需顾好自己。”霁寒忙说。 秋桑懂了,这是嫌她会碍事! 她也很有自知之明,不给小姐添麻烦,“好吧,那你可要保护好小姐!” 不用秋桑说,他自是会保护好小姐,哪怕豁出性命,他也要护小姐周全。 秋桑也不纠结,立马去收拾床铺。 霁寒看她去忙活了,才说,“小姐,那个青木,似乎知道您不是楚芳芷,可还让小姐进府,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知道她身份也好,不知道也罢,她都要拿到灵参果。 “见机行事!” 第8章 翊王没死 夜里子时! 朝颜从房里出来,霁寒早已等候在外。 少年站在月下,一身凉霜,待见她,那身凉意方褪了几分。 “小姐!” 朝颜走过去,目光从院子外面掠过,“你先去!” 霁寒心领神会,知道小姐要先解决藏在暗处的人,便轻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朝颜站了会,才往另一个方向去。 彼时,暗处走出来一名男子,正是青木。 白日送朝颜去厢房后,青木越想越不对劲,他看朝颜不像会想不开寻死之人,加之又见霁寒会武,便觉得朝颜太可疑。 于是派了人去定安候府打探消息,得知朝颜在侯府做的事,就愈发觉着朝颜进王府居心不良。 所以,他一直暗中盯着这里,果然等到朝颜行动。 没有半点犹豫,青木跟上去。 朝颜轻车熟路的找到库房,来皇都前,霁寒就画了翊王府的地图给她,但凡看过的东西,她都过目不忘。 库房外面没有守卫,但门上了锁。 朝颜拔下发间的簪子开锁,不过片刻,锁打开,她推门进去后又关了起来。 跟过来的青木,没敢接近库房,担心被朝颜发现,便隐在黑暗中,想看朝颜找什么。 然,等了半柱香,仍不见朝颜出来。 青木这才察觉不对劲,连忙跑进库房,里头黑漆漆的,没有动静。 青木暗道不好,点燃油灯,里头哪有朝颜的身影,只有一扇开着的后窗。 便是那些珍宝玉器,黄金首饰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上当了? 青木懵逼,不知朝颜何时发现的自己。 朝颜这会来到翊王的院子,周围没有陌生的气息,暗卫被霁寒引走了。 她推门进去,淡淡的月光随着打开的门落进来,铺了一地银光。 没有耽搁时间,她快速寻找灵参果。忽然,一个黑影从她身后闪过去。 “谁?” 朝颜回头,那黑影正好消失在门口。 她随之追出去,竟是追到了灵堂!到了这里,那黑影消失不见。 灵堂正中间停放着一口冰棺,冰棺散发着阵阵寒气。 朝颜迈步过去,此时从门口刮进来的夜风,吹的烛火忽明忽暗,满堂白幡飘动,气氛有些诡异。 越接近冰棺,寒气越重,朝颜神色如常。 只见棺中躺着的男子白衣如雪,姿容绝滟,寒眉似剑,不染铅华。 由于在冰棺里躺的太久,那长长的睫毛上覆上了一层寒霜,便是薄唇也白如雪。 “君墨辞?” 朝颜听说过翊王,却是第一次见,传言不虚,翊王确实长的好看。 自己要取他的东西,那该…… 上柱香。 朝颜转身那一刻,翊王指尖竟是动了下,然,她没看到。 上了柱香,朝颜再次来到冰棺旁看了眼,准备走时,翊王的手再次动了动。 这一次,朝颜清楚的看到,虽然快的只是一瞬间,可她不会看错,那手确实动了。 他,没死? 这个念头一起,朝颜立即伸手下去,想检查翊王是否真的活着。 “你干什么?住手!” 尚未碰到翊王,一声怒喝传来,是寻来的青木! 他怒气冲冲的跑进来,拔剑指着朝颜。 “楚朝颜,你替嫁进翊王府到底有什么目的?我说呢,哪有人蠢的替别人送死,三更半夜的,你跑来这里,难道是想……” 眼看朝颜一只手扶着冰棺,青木脸色一拉,更是愤怒。 “你竟想偷王爷的遗体!” “……” 青木表情很是正经,一点不像说笑的样子,饶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朝颜,都不禁想笑。 她偷遗体?做什么…… “冒犯王爷者,死!”青木愤怒的出剑,杀气腾腾。 翊王在世时,不仅惊才潋滟,容貌无双,更是玄沧的战神,所以爱慕他的女子很多。 青木便将朝颜也当作是翊王的倾慕者之一,觊觎翊王的美色,来偷遗体。 朝颜也懒得解释,抬手轻飘飘的捏住刺到眼前的剑刃。 “你……” 青木震惊,随之哐当一声脆响,朝颜捏断了剑刃,青葱的指尖却未见丝毫鲜血。 青木还在愣神之际,朝颜快速点住他。 “楚朝颜,你住手!” 青木眼含怒火,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朝颜向自家王爷伸出魔爪。 当即大喊,“来人,快来人……” “闭嘴!” 朝颜凌厉的眼神扫过去,血色的眸底染着冷芒。 青木被那冷骇的眼神吓的脊背紧绷,接着便听她说,“想让君墨辞死,你就喊!” “什么?”青木呆若木鸡,“你什么意思?难道王爷……” “吵!” 朝颜又点住他的哑穴,耳根子清净了,才专心检查君墨辞。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君墨辞看起来真的像个死人,气息全无,可她探到了一丝微弱的脉搏跳动,若不细心,都发现不到。 他还活着? 朝颜秀眉紧蹙,若他活着,为何没有气息?难道…… 想到什么,朝颜立即扒君墨辞的衣服。 楚朝颜,你个登徒女,放开王爷…… 青木内心愤怒的咆哮。 很快,君墨辞胸前的衣服被朝颜扒开,露出雪白的胸膛。 完了,王爷死都清白不保! 青木默哀着,愤怒的瞪朝颜,用眼神刮她。 朝颜手掌落在君墨辞胸膛上,掌心里的那点余温很快被冰冷的身体吸收。 她在他心脏附近按到了一个东西,顿时明白他为何呈‘死’的状态了! “君墨辞……” 朝颜漠然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没死,也听得见我说话。” 王爷真的没死?怎么可能,王爷明明没有气息了…… 青木愣住,脑子乱成一团毛线。 “我可以救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朝颜道:“你若答应,便回应我。” 说完,她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指尖,便见那指尖轻颤了下。 “好,我救你,你也别食言!” 朝颜按住冰棺,翻身进去,坐在君墨辞身边。 冰棺很宽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朝颜将他扶起,素手落在他背上,用内力逼出他胸腔里的异物。 这一刻,青木紧张的屏住呼吸,知道朝颜不是贪图自家王爷美色,也就不生气了,祈祷着王爷真能被朝颜救活。 “咻——” 接连三道声响,朝颜逼出君墨辞胸腔里的异物,紧随着一道闷哼响起,原本闭着双眸的男人豁然睁眼。 那一眼,清冽,冷淡。 如神明般出尘的容颜顷刻变得生动! 朝颜方想起身让开,谁知君墨辞突然转身,将她压向后头。 朝颜微怔,目光落进那双清冽的瞳孔里。 “你……是谁?” 第9章 期限王妃 睡的太久,君墨辞声音干哑低沉,冷冽,便是他整个人都是凉的。 朝颜只觉被一股寒气包裹着,令她很是不爽。 “楚朝颜。” 她道,想了想又补充,“定安侯府庶长小姐,传言中的祸水灾星。” “祸水……灾星?”君墨辞笑了。 灾星?他当然听过,人倒是第一次见。 他瞧着,不过是生了双与常人有异的眼睛罢了,什么祸水灾星,他从不信这个邪。 “说吧,你想要什么?” 君墨辞挪开身,却未出冰棺,“你救了本王,答应你的条件,本王不会食言。” 君墨辞在冰棺里躺了两个月余,心脉被异物封住,成了假死之态。 但外界的动静,他都知道。 来吊唁的百官说了什么,他一清二楚,也知道定安候府要送女儿给他陪葬的事。 他每日都在试图冲破被封的心脉,可惜无用,若非他内力深厚,也撑不到现在。 若是再晚几天,便真死了。 朝颜跳出冰棺,退开几步,“我要灵参果!” 灵参果?好大的口气,那可是圣物,世间只有一枚,能起死回生,解百毒,是救命的东西。 若非这东西被王爷亲自收着,他找不到,早就拿出来给王爷吃,哪能等她来救。 王爷,不能答应啊! 青木急了,使劲冲着君墨辞眨眼。 君墨辞恍若未见,目光一直落在朝颜身上。 “本王可以给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你想食言?”朝颜眸色一瞬变的极冷。 “本王已经答应给你,怎能叫食言?这东西珍贵,天底下不知多少人想要,若随意就给了你,叫人知道,恐怕楚小姐会惹一身麻烦。” “你威胁我?”朝颜怒了。 她就不该救他,哪怕掀了翊王府,也会自己找到。 “楚小姐言重。” 君墨辞轻笑,“只是想请楚小姐帮个忙而已,事成之后,本王一……” 话未说完,一道青影掠过去。 朝颜掐住了君墨辞的脖子,“灵堂已设,冰棺已睡,不如王爷就此长眠,如何?” 空气突然就安静了。 青木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她竟敢掐王爷?看来是真想和王爷睡冰棺。 君墨辞眼眸微眯,这小女子胆子很大,也很有…… 趣! 他非但没动怒,反而像发现新鲜猎物一般盯着朝颜,那眼神令朝颜颇为不适。 “冰棺寒凉,有楚小姐陪本王一起长眠,倒也不错。” 朝颜视线往下移,这才发现君墨辞手中拿着一根通透的针,对着她上腹的位置。 而她,竟是没察觉到自己出手的同时,他也动手了。 只要她下杀心,他必然也会下死手。 那就是同归于尽。 朝颜眸色冷了冷,松开他,“说!” 君墨辞唇角一勾,也收回手,“做本王三个月的王妃,期限一到,灵参果给你。” 朝颜并没有高兴,反倒神色愈冷了,“恐怕不是做王妃这么简单。” “楚小姐聪慧!不过,你放心,你当本王一日王妃,本王护你一日,绝不让任何人欺你,也不会让你陷入陷境。” 朝颜冷笑,她还不需要他护。 两人达成协议,朝颜便走了。 君墨辞看着她,直到那纤瘦的倩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收回目光,跨出冰棺。 青木见王爷终于出棺,拼命的眨眼,求关注。 君墨辞却没瞧他一眼,走到冰棺后边,拔出里面剩下的两根针。 针取出,冰棺顷刻碎了。 “冰魄针?” 看着手中三根晶莹剔透的冰魄针,君墨辞眼底晕染开一抹浓郁的暗色。 青木震惊不已,就是那三根冰魄针封住了王爷的心脉,以至王爷假死。 若楚朝颜没来王府,王爷就真被下葬了,到底什么人要害王爷? 青木七想八想间,君墨辞解开他的穴道。 “查查冰魄针的来历,还有今夜闯入府的男子。” “???” 前者还好说,但后者青木完全不知道,除了朝颜,竟还有别人闯入王府。 那黑衣人进灵堂时,君墨辞便知道了,只从脚步声分辨出是个男子,其它便听不出。 青木接过冰魄针,称了声‘是’。 这时,君墨辞哼了声,本就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容颜看上去脆弱不已。 青木急道,“王爷,属下马上传府医!” 君墨辞摆了摆手,“不必,今夜之事守口如瓶,明日葬礼继续!” “王爷???” 青木实在不解,皆大欢喜的事,不庆祝,怎地还要真出殡了? ………… 朝颜回到厢房,坐在桌边昏昏欲睡的秋桑,听到开门声,立马惊醒。 “小姐?您回来了!” 秋桑立马起身,待朝颜走过来时,扶着她坐在,便给她倒了杯水。 朝颜抿了一口,“霁寒可回来了?” 秋桑摇头,正要问灵参果的事,哐的一声,有人推门进来,那人捂着胸口摔在地上。 “小姐,是霁寒。” 霁寒倒在地上,嘴角挂着鲜血。 朝颜连忙过去,同秋桑一起将霁寒扶到旁边坐着,秋桑又赶忙去取药箱。 “谁伤的你?”朝颜语气寒凉。 她略懂些简单的医术,探了霁寒的脉,发现他内伤很重。 霁寒咳了声,“不知,我引开暗卫,赶回来接应小姐时,在府外碰到了一个黑衣人,和那人交了手,不慎被他打伤。” “黑衣人?”朝颜想到了自己碰到的那个黑衣人,或许就是霁寒说的那个。 到底是什么人?夜闯翊王府有何目的? 朝颜沉思时,秋桑拿来了药箱,找出治内伤的药给霁寒服下。 “小姐,您可找到灵参果了?”霁寒问。 朝颜摇头,霁寒和秋桑二人表情一下子变的凝重起来。 “没有灵参果,小姐该怎么解毒?”秋桑一脸忧色。 霁寒表情凝重,“小姐,明日出殡前,我再去找找。” 朝颜,“不必了,君墨辞会给。” “翊王?” 秋桑霁寒异口同声,两人都愣了愣。 翊王不是死了吗? 朝颜把今晚的事简单跟二人说了下,秋桑不可思议,像个话唠一样,左问又问。 霁寒却绷着脸,眼睑下落着一层清影。 满脑子都是小姐要嫁给翊王,虽然只是三个月,可是真真实实的要嫁。 他这心里,说不出的郁闷。 对于嫁君墨辞这事,朝颜并不在意,不过是假夫妻,各取所需罢了。 此时的她没料到,假戏也会成真。 次日一早,青木就送来丧服。 素衣白花,要朝颜穿上和灵位拜堂。 秋桑气极,“翊王明明没……” “秋桑。”朝颜喊了声,“退下!” 小丫头跺了跺,气鼓鼓的退后,她想不明白,翊王没死,为何还要让小姐和灵位拜堂。 朝颜猜不到君墨辞的用意,但这既是他的意思,照做便可。 青木将衣服放下,那一脸愉悦的心情与昨日悲伤的样子着实相反。 就是称呼朝颜时,那一声‘王妃’都叫的喜滋滋。 “吉时快到,有劳王妃尽快去拜堂!” 第10章 别害怕,我会救你 青木一走,秋桑立马就炸了,“小姐,翊王也太过分了,既是没死,还让小姐和灵位拜堂,是诅咒自己死,还是咒小姐丧夫?” 朝颜,“……” “好了,他这么做有他的道理,假的罢了,何必生气?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罢,往后在外不可胡言,免得招人拿了把柄治你。” “记住,他是翊王!” 朝颜虽能护着秋桑,可若她不在秋桑身边呢? 秋桑自知冲动了,忙福身,“对不起小姐,奴婢错了。” “去看看霁寒吧。” “是!” 秋桑乖巧的出去,走到门口时,又被朝颜叫住,“今日,不管外面发生何事,你二人都不可离开这里。” 若她没料错,今日的葬礼不会很平静。 秋桑疑惑不解,却也不多问。 今日! 是翊王出殡+冥婚的日子。 文武百官来了一大半,除了少数人是真的惋惜,追悼翊王英年早逝,其他人都是走个过场,都想看看这冥婚怎么办! 朝颜一身素缟,头戴白花,跟着引路的婢女来到灵堂外面。 走着,她忽而不动,婢女奇怪,“王妃?” 朝颜马上就要和君墨辞的灵位行冥婚,是准王妃,婢女也就改了称呼。 没有理会婢女,朝颜往旁边走去,只见廊上站着个男孩,男孩板着小脸,双手背在后头,下巴微微抬起,又凶又冷的盯着走来的朝颜。 “小家伙,你怎么来了?” 朝颜站在廊下,瞧着那弟弟楚赫煊。 “我要不来,你是不是真的要替楚芳芷送死?” 楚赫煊瞪了朝颜一眼,姐弟二人都未言明身份,却又心照不宣的知道对方是谁。 得知亲姐姐要代替楚芳芷给翊王陪葬,楚赫煊偷跑出来见朝颜。 小家伙快步从廊上走下来,来到朝颜面前,绷着一张小脸蛋。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如此不懂事,回来也不知找我想法子救命,偏生自个跑来翊王府送死!” 明明是个孩子,说出的话却老成。 两世为人,朝颜还是头一次被孩童训斥,还是自己的亲弟弟。 朝颜莞尔,摸了摸那毛绒绒的小脑袋,“放心,我不会死!” 楚赫煊僵了僵,自记事到长大(十岁),还从未有人摸过他的头。 这种感觉很是奇怪,他心里怎么热乎乎的? 楚赫煊别扭的哼了声,扭头过去,甩开朝颜的手,“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害怕。” 朝颜,“……” 楚赫煊偷偷瞄了眼朝颜,见她站着不动,小眉头顿时皱起。 她怎么不摸了? 朝颜哪知道一个小孩子心里想法那么多,只当这个弟弟不喜别人触碰。 “不过,你也别害怕,我会救你!”楚赫煊又道。 抬起头,挺直小身板,那严肃的表情告诉朝颜,他没开玩笑。 朝颜好笑,很想捏捏那肉嘟嘟的脸蛋,忍住了。 “哦?你如何救我?” 她倒有几分期待,一个十岁的孩子,哪来的底气说这些的话? 楚赫煊虽小,却善恶明辨。 他才不管别人如何诋毁阿姐是灾星,他只知自己身为男儿,有责任保护阿姐这个弱女子。 “你无需知道,安心等我。行了,我得走了,免得被父亲看到。” 提到定安侯,楚赫煊小脸上满是嫌弃。 这一点,姐弟二人出奇一致。 瞧着那走远的小身影,朝颜冰冷的唇角微不可见的弯了弯。 “朝颜!” 身后有人喊她,朝颜转身,便对上来人肃穆的目光。 男人面目威严,目光炯利有神,那眉目,有几分楚赫煊的影子。 他便是定安侯! 楚赫煊长的像他,而朝颜,则像赵姨娘多些。 定安侯走来时,步伐看似沉稳,却略显虚浮,气息也有些杂乱。 朝颜一眼就看出他受伤了,并不在意。 定安侯的来意,她大概猜到些,极其冷漠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定安侯站定脚步,剑眉微拧,不喜朝颜看自己的眼神。 但寻思着这个灾星女儿,自幼被送去祖庙,想来也不记得他这个父亲何等模样,也就不计较她的冷漠了。 “朝颜,本侯是你的父亲!” 他观察着朝颜的反应。 原以为自己表明身份,会出现一幕父女认亲的场面,而后他以父亲的身份向女儿索要解药。 不料,朝颜反应淡淡,甚至语气凉凉,“所以?” 所以?这个回答出乎意料。 尽管昨夜已经碰过面,可夜里瞧的不清,这会才认真打量起这个女儿。 生的标志,模样像她姨娘,唯一不同的是那身清冷的气质。 且那清冷之中带着锋利,极其冷漠,不近人情。 朝颜不跟他亲近,他同样也对朝颜亲近不起来,毕竟不是在身边长大的孩子。 “朝颜,为父也不同你拐弯抹角,今日除了来送葬翊王,还有……” ‘你’字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哪有父亲来送女儿去死的? 但,这个女儿在他心里的份量,却不如自小养在身边的楚芳芷重要。 是以,当时苏宛莹提出让朝颜代替楚芳芷陪葬时,他虽不同意,却也未表态,让苏宛莹觉着他是默认了。 终究还是亲生女儿,多少有些不舍。 定安侯神色略显不自然,生硬的语气放软了些许。 “昨日之事,为父都知晓了。你母亲做法是有失偏颇,不该让你替芷儿陪葬。但事已至此,你也进了翊王府,就不要计较这事了,把解药给你母亲吧,她纵有错,也命不该绝!” 朝颜,“呵!” 她都懒得多说一个字。 苏宛莹命不该绝?难道她就该死? 定安侯不知道夫人当年所做之事,苏宛莹昨日也未敢与他说真话。 诓骗他朝颜是因为要替妹陪葬心生怨恨,才对她下毒。 大夫给她看诊过,束手无策,除了鸠山红这等剧毒,苏宛莹还中了另外一种烈性毒,更是难解。 定安侯着实没办法,听闻翊王手中有一枚可解百毒的灵果,昨夜便冒险闯翊王府找,不料碰到朝颜。 一无所获,发妻又性命垂危,他这才来找朝颜要解药! 然,朝颜半分情面不给他。 眼看朝颜冷漠的走开,定安侯不由心生怒气。 “朝颜,为父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他箭步上前,伸手抓向朝颜的肩。 本意是想叫住女儿,岂料…… 朝颜倏地反手给他一掌,虽未用全力,但他左肩本就被人打伤,朝颜这一掌,无疑雪上加霜。 定安侯哼了哼,后退几步,脸色霎时苍白。 “你……” 他万是没想到眼前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儿竟然会武功! 谁教她的? 定安侯惊的说不出话,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掌声传来。 “楚小姐,好身手!” 来人一身深紫色衣袍,眉目锋利,满身贵气,却给人极其阴暗之感。 第11章 楚芳芷的手还好吗 “殿下!” 定安侯退开身,看着大步而来的太子君墨珩,眉心微拧了下。 君墨珩稍稍颔首,直勾勾的眼神看着朝颜,“定安侯,孤倒是不知,你养了个身手了得的女儿,送给三弟陪葬,倒是可惜了美人!” 朝颜方才那看似软绵绵的一掌,实则暗藏内劲。她若是动杀心,定安侯便是能躲过,也会心脉受损。 君墨珩正是瞧见了那一掌,才对朝颜生出了一点兴趣。 灾星的传言,他不是没听过。 原来,他以为面目憎人的灾星竟长得如此水灵。 “不过是些皮毛功夫,殿下赞誉了。” 定安侯瞥了眼朝颜,他这个女儿,内力不浅,绝非短期练成。 虽接触也不过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可他看得出来,这个女儿绝非逆来顺受之人,更不会替人送死! 那她又为何进翊王府? 定安侯陷入沉思之际,君墨珩向朝颜走去。 那双血眸,看着倒是不吓人,反倒给她添了几分风韵。 看来,坊间传言,不可全信。 视线扫过朝颜玲珑有致的身躯,君墨珩压低了嗓音说: “美人就这样给三弟陪葬,可惜了!不如孤教你做回真正的女人,死了也痛快……” “啪——” 朝颜二话不说,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突兀的巴掌声,惊的四周鸦雀无声,便是灵堂里吊唁的百官,都倏然寂静下来。 无数眼睛看向庭院,只见得太子殿下微微偏着头,周身波动着一股滔天怒气。 偏生这时,朝颜又抬手,打了君墨珩一巴掌。 “脸皮挺厚,难怪满嘴恶臭!” 朝颜淡淡说着,掏出绣帕擦了擦手,便嫌弃的扔在地上。 众人傻眼! 那女子是何人,掌掴太子殿下不说,还嫌弃打太子殿下脏手? 朝颜背对着他们,是以没人认出她。 君墨珩看着地上的绣帕,帕上的曼陀罗花红的刺眼。 就像此刻,面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十分扎他的眼。 “你好大的胆子……” 君墨珩勃然大怒,他堂堂正宫皇子,被一个女人当众掌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扬言要就地处决朝颜,身后的侍卫,立即就抽出剑。 定安侯惊的回神,忙道,“殿下,小女自幼在乡下长大,不懂礼数,性子野蛮了些,得罪之处,望殿下见谅。” 虽说他这个女儿也是要陪葬的人,可陪葬跟死在太子手上是两码事,他这个父亲在场,总不能见死不救。 关键是,还没拿到解药。 朝颜讽刺的勾了勾唇,满脸冷漠。 定安侯见她不认错,急的瞪她一眼,“朝颜,还不跪下认错!” “认错?跟一头发情的猪吗?”朝颜讥讽。 打是轻的,她更想见血! “你……楚朝颜!” 君墨珩彻底动怒,眼底布满阴霾,好似蕴着狂风暴雨。 “以下犯上不知悔改,还敢羞辱孤。依孤看,也不用等行婚自缢,孤现在就送你去和三弟团聚!” 他能看上她一个灾星庶女,赠她一场鱼水之欢,不感恩戴德,竟敢对他动手,简直该死。 “陆轲,送她一程!” 闻言,近身侍卫陆轲,立马就持剑刺向朝颜。 定安侯下意识的想出手阻止,忽而想到什么,又忍住了。 朝颜血色的眼底愈发猩红,正当她动杀心时,一道剑光闪过,锵的,打开那刺向朝颜的利剑。 “殿下,今日是王爷的喜丧之事,你当着王爷的灵位杀我们王妃,未免太不敬王爷!” 青木快步而来,自朝颜来到灵堂,他就留意到了,一直躲在暗处观察。 是以,定安侯找朝颜要解药的事,他都听了去。只是,太子和朝颜低声说了什么,便不得而知。 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不然,太子也不会挨打! “青木!” 君墨珩脸色微沉,“孤要杀的人,你也敢拦?以前,三弟活着,尚且能做你的靠山。现在,三弟死了,区区一个奴才,也敢在孤面前耀武扬威?” 远远的扫了眼灵堂内的牌位,君墨珩眼底恨意翻涌。 他最痛恨的就是君墨辞。 明明他才是太子,可父皇倚重的不是他,而是君墨辞。 就连朝中多数官员以及百姓都敬重君墨辞,就因为君墨辞是玄沧的战神。 君墨辞不就是会领兵作战,除了嘉岭关那一战惨败送命,以往从无败绩! 可这又如何? 不过一个莽夫罢了,他还是太子,未来帝王,他们该讨好巴结称赞的是他—— 当今太子君墨珩! 君墨珩怒的咬紧牙关,换作一般侍卫,早就吓跪了。 但,青木是君墨辞带出来的人,一身铁血傲骨,岂会对太子卑躬屈膝。 “殿下对王爷有任何不满,大可找陛下上奏。但,楚小姐现在是翊王妃,您若动翊王妃,就是不将陛下和柔妃娘娘放在眼里,殿下可要想清楚!” 青木目光犀利,这般胆识,倒是令朝颜多看了他一眼。 话至此,君墨珩纵使有天大的怒气,也只能憋着。 不然,若是继续动手,传到陛下耳里,他少不了要被训斥。 “不过一个将死之人,就算孤不杀她,稍后她也得死!哼!” 阴恻恻的凝了眼朝颜,君墨珩愤然拂袖而去,也没了送葬的心情,原本也不是真的来送葬。 在场的人中,有不少是君墨珩一派的,眼看他被气走,也悄悄跟着离开。 青木当作没看见,转头问朝颜,“王妃,您没伤着吧?” 朝颜摇头,他便又说,“吉时快过了,请王妃尽快进去!” “嗯!” 青木一走,被当作空气的定安侯来到朝颜面前。 本是要问她如何习得武功的,可转而一想,女儿马上就要陪葬,问这事的意义不大,便叹了口气。 “朝颜,为父也不愿你陪葬,但……” 定安侯无奈叹了口气,“事成定局,已无转圜之地,且芷儿年纪还小,你身为长姐,该护着妹妹才是,你……” “比我小一天,叫年纪小?”朝颜抬眸,血色的眼底尽是讥讽。 “牺牲就是牺牲,侯爷不必装父慈,我也没心情陪你演子孝。解药,我不会给,侯爷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不如回去给苏宛莹准备后事!” 朝颜转身,要迈出去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定安侯,“对了,楚芳芷的手还好吗?” 这一提,定安侯气结,脸色铁青。 楚芳芷的手接不上,彻底废了。 这一辈子也毁了,嫁人都成问题。 “朝颜,你为何这般铁石心肠?芷儿是你的妹妹啊,你怎下得了毒手?” 第12章 王妃惯会仗势行凶 定安侯痛心,同样是女儿,为何一个纯良心善。一个狠辣无情,不尊不孝。 “侯爷都说了我铁石心肠,我的心自是石头做的。” 朝颜嗤了声,懒得同他费口舌,兀自离开。 “朝颜……咳咳!” 定安侯激愤的肩胛骨一阵剧痛,咳了几声,脸色煞白。 他也被气走了,朝颜无所谓。 走到门口,听到霁寒喊自己,见他站在左边的廊上,朝颜又走过去。 “你有伤在身,怎地过来了?” 霁寒脸色仍旧微白,他是不放心小姐,才过来看看。 “小姐,我刚才看您伤了定安侯一掌,看他的样子,似乎早就有伤在身,与我昨晚碰到的黑衣人有些相像。” 他早就来了,自然什么都看到。 定安侯的身形,受伤的位置,都和他昨晚遇到的黑衣人太像。 朝颜略有意外,不过很快就猜到,若真是定安侯,恐怕目的和她一样。 呵! 倒是看不出来,他还是个深情之人,冒着风险也要救苏宛莹。 朝颜神色冷了冷,不论定安侯怎么折腾都是白费劲,灵参果只会是她的。 打发霁寒回后院,朝颜才踏进灵堂,顷刻引起一阵喧哗! 那双血色的眼眸,很快就让人认出她是谁。同时,十八年前的天灾,也让众人纷纷想起。 据说当年的天灾就是灾星降世,带来的不祥之兆。 当时这事还引起百姓骚乱,跑到定安候府闹事,要烧死这灾星。 后来楚家暗中送走灾星,天灾随之解除,才平息了众怒。 “陪葬的不是楚二小姐吗?怎么是这灾星?” 不知谁疑惑了声,顿时,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定安侯如何舍得让楚二小姐陪葬,自然选择牺牲是灾星的楚大小姐。 他们也挺理解定安侯,若此事发生在他们身上,定然也会这般做。 毕竟一个嫡出,一个庶出又是灾星,自然选择牺牲后者。 朝颜只是淡漠的一眼扫过去,所有人如被厉鬼盯上,心头发寒,不敢再私语。 这时,青木走了进来,朗声道:“吉时到,拜堂!” 朝颜抱着翊王‘灵牌’,面无表情的拜堂,因是冥婚,玄帝和柔妃都未亲临。 不过,玄帝命了太子和宣王前来送葬。 但这二人,一个被朝颜打脸,愤然离开。 另一个却是风流浪荡的王爷,连自个的王府都不回,又岂会来翊王府送葬,这会正在醉梦轩喝花酒。 礼毕,青木拍手。 一名小厮托着东西上前来,那东西用白布遮掩着,看不出是什么。 这时,青木跪下,对着棺材悲恸道: “王爷,您如今走了,飞羽军无主,这飞羽令留着也无用,就让它随您入皇陵。” 飞羽令? 众人震惊,那可是号令十万飞羽军的符令,就这样随着翊王陪葬,未免太可惜了。 偏生那飞羽军不像正规军队统一管理在一个地方,而是散在各处,只有飞羽令才能召唤聚集。 自护国公病逝后,飞羽令就传给了亲外孙翊王。 多少人眼红忌惮翊王有这支私兵,可又能如何? 没人敢去陛下面前参翊王一本。 飞羽军的存在是先帝特许的,要不是护国公同先帝一起开疆扩土,打下这天下,岂有君氏一族问鼎天下的今天。 除了朝颜,所有人都盯着小厮手中的托盘。 直到青木连带着托盘放进重备的棺材里,众人才收回视线,一脸遗憾又惋惜的样子。 他们的神情变化,都落在朝颜眼里。 今日这场丧事+‘喜事’,也不知有几个人是真心来的。 很快,青木下令封棺,不久,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去。 队伍中有两种声音,一种是敲锣打鼓,一种是唢呐声。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如此奇奇怪怪的阵仗很快吸引了百姓沿街看热闹。 朝颜走在前头,面无表情的抱着灵牌。 她那双血眸,瞬间就引得人群炸开。 “是灾星,灾星真的回来了!” 朝颜回来的事,昨儿一夜之间就传开了,人人都知道她要给翊王陪葬。 “翊王真是个好人啊,都以身殉国了,还为民除害,拉这灾星陪葬。” “对啊,翊王真是个大好人,说不定翊王的死,就是那灾星带去的晦气,这种女人,也不知有何脸面活到现在!” “对,就应该让她给翊王陪葬。” “处死她,处死她!” 激愤讨伐朝颜的声音越来越大,青木担心朝颜一气之下跑了,坏了自家王爷的事,赶忙走到朝颜旁边。 “王妃,您别在意那些愚民的话,是非曲直黑白,明辨是非的都懂!” 青木看了看朝颜的脸色,接着说,“您放宽心,也别担心待会会出事,有王爷暗中跟着,定然不会让王妃涉险,而且属下也会保护王妃。” 朝颜倏然顿住,她一停,后面的大队伍也跟着停下。 “我为何不在意?” 君墨辞只是请她演出戏,引出觊觎飞羽令的幕后之人,没说让她忍气吞声,受人辱骂。 朝颜冷漠的目光一一掠过人群,那双幽冷的血眸吓的那些人噤若寒蝉。 青木话语噎了噎,刚想开口,朝颜便往前走了几步,不大不小的冷声落进人群里。 “知道本妃是灾星,就躲着,少来本妃眼前作死。否则,本妃把厄运送去谁家,不信的,大可试试!” 清清冷冷的声音落进耳里,众人不禁心头发寒,还当真被这番话震慑住。 但,也有人不信邪,要作死的。 “大家别听她胡言,她马上就要陪葬了,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不成?她是灾星,会给我们带来灾难,你们难道忘了十八年前的灾祸?” 男人的话瞬间勾起众人的记忆,当年的灾祸,死了不少人,玄沧国差点覆灭。 百姓们顿时激愤起来,嚷嚷着要现在就处死朝颜。 带头煽风点火的那人眼看事情闹大,一脸诡异之色,悄悄退出人群。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闪过,落在那人脸上,从眉心到下巴冒出一条血珠,然后倒了下去。 “砰——” “啊!杀人了,那灾星杀人了。” 周围的人吓的散开,只见朝颜提着剑,面色如霜,一身素衣迎风而动。 “聚众闹事,诋毁天家儿媳,理应处死。谁还想死的,出来本妃送他一程!” 四周突然就安静了。 谁会嫌命太长的? 一个个慌忙低着头,不敢看朝颜那双血眸。 青木看了看手中空空的剑鞘,嘴角抽了抽。 王妃惯会仗势行凶的! 朝颜还真不是仗势行凶,刚才那人刻意煽动百姓对她的愤恨,迫使队伍停下,显然别有居心。 恐怕,那些觊觎飞羽令的人已经出现。 朝颜沉思着,前后左右忽然涌出来一批黑衣人,将她们包围着。 四伙黑衣人看见彼此时,皆是愣了下,以为是自己人,可看彼此黑衣样式略有不同,才知大家都是冲着棺材里东西去的。 于是,各自抢先动手。 青木冷笑,那些不轨之徒终于出现了。 他立马大喝,“保护王妃!” 第13章 王妃安全第一 朝颜把剑还给青木,一半以上的侍卫都跑来护着她,只有少数人看守棺材。 黑衣人一心抢夺东西,没人发现异常。 百姓和送葬的人慌乱的逃窜,现场极度混乱。 其中一伙黑衣人行为怪异,没有冲着棺材去,反倒奔朝颜而去。 但,那些人还没接近朝颜,就被不知从哪飞出来石子逐个击破。 他们只能退开,迅速聚拢后,有人忙问: “大人,我等接近不了楚小姐,该如何是好?” 领头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严峻的眼眸。 “帮我打掩护,无论如何,也要把楚小姐救走!” “是!” 一伙人又快速冲上去。 青木诡异的不得,这些人是眼瞎了,不劫棺材,劫王妃? 那怎么行? 王爷难得有媳妇,虽然是有保质期的,可只要不过期,王妃就是王爷的,谁也不能抢走。 “众侍卫听令,靠近王妃者,杀无赦!” 青木大喝一声,所有侍卫都使出了杀招护朝颜。 朝颜也察觉了不对劲,若有所思的看着杀过来的领头人。 她娴静淡然,与充满血腥杀伐的现场格格不入。 那领头人过来时,她状似不经意的走出安全区。 领头人见状,觉着是大好时机,一跃过去,落在朝颜前面。 “楚小姐,我等奉小公子之命前来救你,请楚小姐跟我走。”领头人急切道。 朝颜了然,与她心中猜测一般无二。 不过,她心里着实小小的惊了一把。 她要是没记错,那便宜弟弟才10岁,这些人一看就是江湖老手,他一个孩子如何命令得了? “告诉煊儿,我不会陪葬。带着你的人快走,莫要送死。” “楚小姐?” 领头人眉头皱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朝颜知道他的忧虑,多说了句,“我是翊王妃,没人能杀我!” 领头人愣了愣,很快就明白了朝颜的意思,“那楚小姐小心!” 说完,一柄利剑从他身后刺过来。 是青木。 他背对着青木,青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以为他要对朝颜不利,就一剑刺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朝颜一掌击开领头人。 看似强悍的一掌,实则用了一成内力不到,对习武之人而言,不过是一点磕磕碰碰的伤害。 青木愣了下,急忙收剑。 而那领头人竟是捂着胸口,使劲憋出一口血,“翊王府人多势众,各个是高手,我们不敌,撤!” 自己人,“……” 青木,“……” 领头人带着手下快速撤退,正要大杀四方的众侍卫有些迷茫。 他们都不知道,原来他们是高手。 青木总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索性不想了。 “王妃,您没事吧!” 朝颜摇头,此时厮杀已经结束,棺材被那三拨人的其中一拨抢走,剩下的两拨人追着去。 一名侍卫走过来请示,“大人,棺材被抢走了,属下等可还追?” 青木,“不必,护送王妃回府!” “是。” 朝颜没有着急走,淡淡的目光扫了眼四周,没察觉到君墨辞的存在,便知他走了。 方才暗中打出来的石子,正是君墨辞的手笔。 他答应她一日为妃,护她一日,当真做到。 “不去帮你家王爷?”朝颜淡淡的瞥了眼青木。 青木一本正经道,“保护王妃是属下的职责,王妃安全第一!” “翊王府的侍卫都像你这般巧舌如簧?” 青木尴尬,事实上是王爷早有吩咐,要他跟着王妃,以免出什么差错。 ………… 抢夺棺材的那伙人一路跑向城西。 城西地处偏僻荒凉,没有几户人家,住的大多是些无家可归之人,亦或乞丐。 不多时,另外两拨人追上那伙人,三方厮杀激烈。 这时,一个黑袍人忽而飞出来,掌风所过之处,倒下一大片人。 那些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只剩下一拨人。 “大人!” 剩下的黑衣人恭敬跪下,黑袍人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便盯着落在地上的棺材道:“开棺!” 这声音略显苍老,尽管对方刻意伪装了声音,可细细听,还是带着些许尖细。 棺材一打开,黑袍人迫不及待的上前,阴冷的目光扫了眼‘翊王’的尸体,便看着旁边白布掩盖的东西。 “飞羽令……” 黑袍人急切的伸出手就要去拿,但伸到一半就停住,转而收回手,吩咐旁边的属下: “把东西取出来!” 属下立马上前,掀开白布后只见是一个精致的木盒。 黑袍人谨慎没接木盒,吩咐属下打开。 当盒子打开的刹那,突然飞出三枚飞镖,黑袍人瞳孔一震,连忙拉过身旁的属下挡在前面。 那属下连个声音都没发出,便气绝而亡。 “中计了?” 黑袍人大怒,扔开属下的尸体,打算撤时,前方突然飞出一阵箭雨。 “咻咻咻——” “杀——” 一阵杀声肆起,翊王府侍卫冲出来,和那些黑衣人杀起来。 黑袍人预感不妙,尚未来得及跑,身后逼近一股强烈的危险感。 他当即凝聚掌力,转身打出去,虽化解了那大半掌风,可还是被震退几步。 黑袍人闷哼了声,看见从天而降的男人时,满眼不可置信。 男人一身暗红色衣袍,矜贵冷艳,邪魅霸气,气场极强,便是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摄人的寒意。 “翊王,你……没死?”黑袍人震惊。 这才反应过来,棺材里的尸首是假的,今日这一出是翊王设计的! 怎么会…… 翊王中了冰魄针,‘睡’了那么长时间,应该死了才是。 “你以为用冰魄针封住本王心脉,利用本王丧事找出飞羽令,就能得偿所愿?今日,本王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觊觎本王之物!” 君墨辞眼神颇冷,毫不废话,抬掌便打过去。 他今日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引出黑袍人。 目的是查明嘉岭关战败的真相,还无辜惨死的二十万将士一个公道。 世人都传嘉岭关一战是因为他指挥失误中了歧云的埋伏。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是军中有奸细,出卖情报给歧云国君。 这才导致二十万将士惨死,他自己也身负重伤。 也就在那时,黑袍人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将三根冰魄针打进他心脉里。 当时,他重伤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袍人对自己下手。 君墨辞低估了黑袍人的实力,对方功力深厚,不亚于他。 关键是,他刚醒过来,又被冰魄针伤及心脉,只能发挥一半的实力。 黑袍人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并不恋战,逼退君墨辞后,转身就飞走了。 “王爷……” 众侍卫见状,连忙聚向君墨辞。 此时,那些黑衣人已经尽数被灭,只留下一个活口问话。 但,不待君墨辞盘问,那活口便咬舌自尽,侍卫阻拦不及。 一名侍卫赶紧上前检查尸体,“王爷,此人身上无任何特殊之处,查不出身份。” 第14章 铁树开花了 其余人也检查了别的尸体,同样一无所获。 君墨辞攥紧拳头,黑袍人逃了,让他很是恼怒。 这次打草惊蛇,下一次就不好引出黑袍人。 另一边! 救朝颜的那伙人跑进城东的小巷子,领头人挥了挥手,其余人便各自散去。 而他自己,拐了几条巷子后,才来到一扇木门前,敲了门三下。 很快,门从里头打开,出来的男人气宇轩昂,见外面只有同伴一人,神色诧异。 “景舟,楚小姐呢?难道行动失败了?” 景舟,便是那领头人,他扯下脸上的面巾,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进去再说!小公子可还在?” 云晋立马拉开门,靠在一边,让他进去。 “还在,没见到楚小姐,小公子哪肯走?” 说着,他摸了摸鼻头,嘟囔一声,“早知你无功而返,我就随你一道去,免得小公子失望。” 景舟也懒得同他解释,跨进院中,屋里就飞奔出一个小人儿,可不就是楚赫煊。 “景大哥,我阿姐呢?” 没看到朝颜,楚赫煊瞬间变色,以为景舟去晚了,眼眶霎时红了。 他答应阿姐,要救她的…… “小公子!” 楚赫煊心底刚生起一股悲伤,景舟忙说,“楚小姐无恙,且让属下带话给你,她不会出事,小公子别担心。” “阿姐没给翊王陪葬?”楚赫煊愣了愣,随后抑制不住的欢喜。 云晋疑惑,“楚小姐既无事,为何不跟你回来?” 景舟缄默,没应他,而是对楚赫煊道:“小公子,你出来已久,属下先送你回去!” 阿姐没事,楚赫煊一直提着的心也落了下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景大哥,今日之事劳烦你和云大哥了,麻烦你跟师父说一声,改日煊儿再去看望他老人家。” 景舟颔首,送楚赫煊出门。 虽然楚赫煊说不用他护送,但他还是叫来两个手下,暗中护送楚赫煊回府。 人走后,云晋这才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小公子?翊王死了,楚小姐又不用陪葬,她不离开翊王府,要做什么?” 景舟眉头微拧,想到朝颜说的话,猜测道:“翊王没死!” “什么?没死?”云晋震惊。 翊王战死,天下皆知。 这消息恐怕都传到另外两国去了,现在景舟这家伙说翊王没死? 从君墨辞出现在城西那一刻,他没死的消息便迅速发酵,传出去了。 此时,收到消息赶去翊王府的柔妃正端坐在客堂,素衣素容,眉眼憔悴,也难掩其风韵。 底下跪着一众仆从,全都惶恐不安。 “说!到底怎么回事?陪葬的为何不是楚芳芷?翊王哪去了?” 柔妃不仅收到翊王活着的消息,还听说陪葬的不是楚芳芷,而是朝颜。 没亲眼见到儿子,她不信传言。 可心里不知道多期盼是真的。 “奴……奴婢不知!” “奴才也不知!” 下人们惶恐,匍匐在地不敢动。 “废物!” 柔妃怒的抓起案桌上的茶盏咂出去,好巧不巧的,正好砸在刚进门的朝颜前边。 “哐——” 碎裂的茶盏和水渍飞溅过来,朝颜脚步微动,轻巧的避开。 跟在后头的青木却倒了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溅了一身。 青木,“……” 顾不上被溅湿的衣袍,青木连忙跪下,正好跪在碎了的茶盏上,戳的他暗暗龇牙。 “娘娘,属下不知娘娘前来,请娘娘恕罪。” 柔妃哼了声,“今日之事,本宫都听说了,可是真的?” 青木不敢隐瞒,“是,王爷无恙,先前不过是受了伤才导致昏迷不醒,是王妃救了王爷。王爷现在有要事在身,可能晚些便回府,请娘娘放心。” 柔妃很快捕捉到重点。 儿子是重伤昏迷才让众人以为挂了。 是楚朝颜救了她儿子。 儿子有要事。 结合这几点,柔妃很快明白儿子‘战死’的事不简单。 眼下人多口杂,她不好多问,便先压着,心里压着的石头总算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不过,柔妃掩饰的很好,面上硬是没有显露出多余的表情。 她看向朝颜,冷利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素衣白花,肤白貌美,一双血眸妖冶,气质清冷。 这就是灾星? 柔妃自然也听过灾星的传闻,只看朝颜那双血眸就认出她了。 先前召见过楚芳芷,一股小家子之气,口无遮拦,鲁莽无礼。 和朝颜一对比,简直差的不是一丁点。 看着朝颜,柔妃脸色勉强好看了些许,“你就是替楚芳芷嫁过来的庶长小姐楚朝颜?” “是!”朝颜微微颔首,“见过柔妃娘娘。” 朝颜没行礼,但神色恭敬,举止得体。 柔妃颇为讶异,她身侧的侍女心腹照雪,当即历喝: “大胆,柔妃娘娘面前也敢失礼,将她按下去跪着!” 两个宫女立马走向朝颜,青木急的不行,刚想为朝颜说话,柔妃便开口了。 “退下吧!今日不是在宫中,就免了这些虚礼。” 照雪惊讶不已,娘娘还是头一次对除了陛下和王爷以外的人和颜悦色。 这态度不对啊! 就是青木也懵了,以往他跟王爷进宫看望娘娘,稍微多吸口气,都要被娘娘挑刺,怎么到了王妃这就…… 两人七想八想时,柔妃开口了,“楚朝颜,抗旨不遵,你可知罪?” 柔妃佯装不悦,眼神冷锐,换作别的小姐,在她的威仪下,早就下跪了。 可朝颜清清淡淡的站在那,淡漠的神色没有一点变化,倒令柔妃心中赞赏有加。 “娘娘,替嫁是楚家做的事,抗旨不遵的也是定安侯和楚芳芷,娘娘要算账,该找那父女二人,而非我。” 朝颜的一言一行都惊呆了众人,柔妃也是头一次见到这般胆大包天的小女子。 “你也是楚家女,本宫真要发难楚家,你也逃不过。”柔妃冷哼。 她把话说死了,倒想看看这丫头还能如何应对。 青木替朝颜急的不行,几次想开口,被柔妃凌厉的一眼给瞪了回去,只能祈祷自家王爷速速归来。 朝颜,“娘娘,我是翊王妃!” 这个回答是柔妃没料到的,她错愕了一瞬,狐疑的看向青木,似乎询问朝颜所言可当真。 青木立马就说,“娘娘,楚大小姐确实是王爷亲口承认的王妃。” 这么说她家铁树真的开花了? 柔妃不可思议,她给儿子介绍过不少贵女,儿子一个都瞧不上。 以为吧,她那好大儿喜好有点问题。 想不到经此一遭,脑子开窍了,给她娶了个儿媳妇。 柔妃心中激动,但面前仍然保持着端庄威严之色。 她哼了声,“即便你是阿辞的王妃,楚芳芷当众羞辱玄沧战神,藐视皇权,也罪不可赦。” “来人,去定安候府把楚芳芷带来见本宫!” 第15章 人有病,就得治 宫人去定安侯府时,楚芳芷正因为断臂的事哭闹着要定安侯做主。 便是苏宛莹也哭哭啼啼怒骂朝颜心狠手辣。 母女俩一个要朝颜偿命,一个要朝颜断臂还自己。 定安侯被烦的头大,正好这时下人来说柔妃娘娘的人来了。 母女俩一听,立马打住了撒泼耍赖。 “爹爹,柔妃娘娘该不会是发现替嫁的事,派人来兴师问罪了吧?” 楚芳芷本就苍白无血的脸色,因为柔妃的人来而吓的更加难看。 “侯爷,芷儿已经断了一臂,该遭的罪都遭了,即便她口误说了翊王几句,也罪不至死,你想想办法,救救芷儿。” 苏宛莹咳了声,不过一夜之间,神态憔悴,哪还有曾经的贵妇模样。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如何,先去见了柔妃娘娘再说!”定安侯紧皱眉头,眉眼间一片愁绪。 “不,我不去!” 楚芳芷情绪激动,目眦欲裂的吼道,“我就是说了翊王几句而已,凭什么就要我陪葬?她是宠妃,就能以权压人吗?随意处死别……” “啪——” 定安侯愤怒的打了楚芳芷一巴掌,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这个蠢女儿。 “再胡言乱语,为父也保不住你!” 楚芳芷被打懵了,苏宛莹惊了下,埋怨的看着定安侯。 “侯爷……芷儿纵有错,也不至于动手,她从小到大,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受过如此委屈?” 她心疼的连忙查看女儿红肿的脸。 定安侯脸色铁青,“我看她蛮横无理,都是你骄纵的,慈母多败儿,芷儿变成如今这样,你难逃其责。” 还成她的不是了?苏宛莹也是窝着一肚子的火,可又不敢对丈夫发。 楚芳芷一把推开母亲,红着眼怒吼,“爹爹,你竟然打我?” “从小到大你都没打过我,现在我被楚朝颜断了一臂,成了废人,在爹爹眼里就无用了是不是?” 那眼泪哗啦的掉,“爹爹你可是定安侯,手握兵权的定安侯,救女儿难吗?女儿看,爹爹就是不想救!” “你……”定安侯气急败坏,举起手却未落下。 楚芳芷往前一站,下巴抬了抬,满脸愤恨和委屈。 “爹爹打啊?怎么不打了?与其被柔妃娘娘赐死,倒不如被爹爹打死。反正女儿已经是废人,活着也是给爹爹丢脸。” “你……你……”定安侯气的心口疼,他怎么就养出这么个蠢笨蛮横的女儿。 担心定安侯发怒,苏宛莹连忙过去拉开女儿。 “侯爷,芷儿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和她置气。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过柔妃娘娘那一关。” 年纪小?只比朝颜小一天,可朝颜就不像她这般刁蛮任性。 定安侯心想,不知怎地就把楚芳芷和朝颜做了个对比。 再看看眼前横眉怒目,一脸凶相的楚芳芷,顿时觉得朝颜比她好很多。 只可惜,朝颜这孩子是灾星,不给家里惹麻烦就不错了,他还能奢望这孩子做出什么光耀门楣的事? 不管楚芳芷愿不愿意,定安侯将她带去翊王府。 苏宛莹不放心,也跟着去。 另外便是,她要楚朝颜这个蛇蝎心肠的小蹄子遭世人口诛笔伐。 下毒谋害嫡母,残害嫡妹,这两种恶行,皇都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她。 苏宛莹盘算的很好,只可惜她失算了一点。 朝颜现在是翊王妃,还是得柔妃喜欢的儿媳妇。 就在宫人去定安侯府传话时,柔妃拉着朝颜闲聊。 虽大多是她在说话,朝颜时不时的应一声,可朝颜有问必答,不藏着掖着,将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 也没因为柔妃是宠冠六宫的后妃就阿谀奉承。 她不卑不亢,率性实诚的脾性反倒令柔妃欣赏。 刚还不乐意要朝颜当儿媳妇,经此一聊,也就真心实意的接受了这个儿媳妇。 是以,当定安侯,苏宛莹和楚芳芷来到时,就见朝颜坐在柔妃身边。 柔妃正脱下手上的玉镯戴在朝颜手上。 “颜颜,母妃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个镯子就赠予你,别嫌弃。” “娘娘……” 照雪色变,似乎有话要说,被柔妃一眼瞪了回去。 朝颜看照雪那表情,便知这镯子对柔妃意义重大,想婉拒,站在门口的楚芳芷就冲了进去。 “楚朝颜,你怎么还在这?你不是陪葬了吗?” 楚芳芷怒吼,这可把定安侯夫妇吓的不轻,两人急忙进门,跪下替女儿求情。 “娘娘恕罪,小女……” 定安侯语塞,找不到理由为楚芳芷开脱。 他简直想拍飞蠢货女儿,在柔妃娘娘面前,竟还不知收敛。 苏宛莹反应快,急忙接过话,“娘娘,芷儿近来深受打击,心里不舒坦,才会言语冒犯,望娘娘恕罪。” 柔妃冷冷的瞧着三人,“心里不舒坦?那就是心里有病了?难怪言行粗鄙,没有大家闺秀风范,难登大雅之堂。” “定安侯夫人,这人有病,就得治,不治就好生看管,不要放出来丢人现眼。” 苏宛莹被怼的脸色胀红,尤其那么多下人在场,羞愤的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定安侯老脸都丢尽了,后悔让苏宛莹跟着来。 不由看向朝颜,希望朝颜能替那母女俩说说话,朝颜却垂眸喝着茶,对他视若无睹。 这时,苏宛莹连忙拉楚芳芷跪下,低声叫她赶紧跟柔妃认错。 楚芳芷虽心里有气,还是跪了下去,“娘娘,芷儿刚才失礼,已经知错,请娘娘恕罪。” 说着,她还暗暗瞪了朝颜一眼,怪朝颜将她气的冲动了。 朝颜无视她,莫不关己的坐在旁看着。 “你要道歉的不是本宫,是本宫的儿媳妇!”柔妃冷哼。 儿媳妇?楚芳芷心头一震,猛然抬头,对上朝颜幽冷的血眸。 难道柔妃娘娘说的儿媳妇是楚朝颜? 怎么会…… 楚朝颜这会应该和翊王一起下葬皇陵了,为何还在这? 楚芳芷想不明白,撞着胆子问:“娘娘,拒臣女所知,翊王爷并未娶亲,不知娘娘说的儿媳妇是……” 定安侯和苏宛莹也猜是朝颜,然两人不相信,柔妃会认可一个灾星当儿媳妇? 一家三口都紧张的跪着,除了定安侯心情复杂,母女俩都祈祷翊王妃千万别是朝颜。 柔妃高高在上,又鄙夷的看着楚芳芷。 “本宫之前只当你没脑子,想不到你是真蠢,还瞎。听好了,本宫的儿媳妇,阿辞的王妃,就是楚朝颜。” 楚朝颜? 真……真是她? 楚芳芷见鬼似的看着朝颜,实在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第16章 削发为尼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朝颜,“娘娘,楚朝颜是灾星啊,她才刚从乡下回来,如此上不得台面的女子怎配当翊王妃?她应该给翊王陪葬的。” “芷儿……” 苏宛莹吓的连忙扯她衣服,给她使眼色别说了。 楚芳芷满脑子都是朝颜成了翊王妃的事,哪有心思理会母亲。 “娘娘,实不相瞒,今日该嫁给翊王的是臣女,都是我姐姐楚朝颜贪图富贵,顶替我嫁了进来。” “翊王爷死了,臣女也很痛心,可婚姻大事,岂能出错?娘娘赐婚的是臣女,不是楚朝颜,娘娘不要被她骗了。” 既然楚朝颜没陪葬,那她是不是也不用陪葬了? 而今,她是个废人,以后肯定是嫁不到什么好人家,哪怕是嫁给平民百姓为妻也难。 倒不如嫁进翊王府,顶着个翊王妃的头衔守寡,也总比低嫁的好。 最重要的是,成了翊王妃,她便能杀了楚朝颜。 楚芳芷心里这点小九九岂瞒得过柔妃这个宫斗老手。 她愤然拍桌而起,厉喝,“楚芳芷,你不提陪葬,本宫都要忘了你当众羞辱翊王的事!” “现在,你又诋毁翊王妃,诅咒翊王死,本宫看你是想今日出殡。” “娘娘……”楚芳芷骇然失色。 眼看柔妃一脸怒容,她当真怕了,大气不敢出。 可转眼见朝颜像个事外人坐在那喝茶,又十分不甘。 “楚朝颜,你这个灾星,你使了什么妖术迷惑娘娘认你当儿媳妇?” 楚芳芷愤怒的质问朝颜,“凭你的身份,也配得上翊王爷?” “她不配?你配?” 一道冷淡的话音随之传进来,楚芳芷顿时僵住。 朝颜抬眸看去时,便见君墨辞踏风而来,一身红袍张扬邪魅,风华无双。 饶是向来镇定的朝颜,都被那身似仙似魔的气质,蛊惑的失神片刻。 不过,很快她就回笼心神,挪开目光不再看他。 “王……王爷真的没事了?” 所有下人看到君墨辞,都惊呆了。 特别是定安侯,他想不明白,自己昨晚还见翊王躺在冰棺里,怎么会没死? 柔妃已经激动的冲过去,“阿辞,真的是你?你……你还活着……” 柔妃嗓音哽咽,紧紧的抓着君墨辞的手臂,眼泪瞬间掉出来。 听青木说儿子活着是一回事,这亲眼看到人完好无缺的站在面前,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自打君墨辞‘战死’,柔妃就夜夜以泪洗面,每日素衣素食,在宫中为儿子守丧。 此次,若非楚芳芷惹出这么一场祸端,她也不会拿楚家发难。 “儿臣安然无恙,母妃勿再伤心,保重身子。” 柔妃哽咽几声,拿绣帕擦了擦眼泪,“好好好,没事就好。” “母妃也是高兴,你父皇若是知道你还活着,定是欣喜。是了,你父皇……阿辞,快随母妃进宫,你父皇因为你的事,没少伤神。” 柔妃激动的把其余人都给抛诸脑后了,一心想着带君墨辞进宫,却没见君墨辞眸色深了深。 旁边的楚芳芷早就看痴了。 她见过一身铠甲,骑着战马,威风凛凛的翊王。 也见过一身白衣如雪,不染纤尘,如神明临世的翊王。 却独独没见过红衣邪魅,似魔似仙的翊王。 不管是哪个他,都足矣迷倒众生。 “王爷……” 楚芳芷情不自禁的喊出声。 柔妃一听,激动的心情顷刻像被浇了盆凉水,一身凉凉。 “王爷,您没死,太好了,芷儿还以为您真的……” 楚芳芷眼泪哗啦的掉,她生的其实不差,这一哭,倒也有些我见犹怜的样子。 “王爷,您既回来,可要为芷儿做主。芷儿才是要嫁给您的王妃,楚朝颜是冒名顶替的,她自己跑来这里,假意为您陪葬,定是别有居心,殿下不要被她骗了!” 若是楚朝颜早些告诉她翊王没死,她也不会冒着惹怒柔妃娘娘的风险做出替嫁的事。 该死的楚朝颜,定然是故意害她,好恶毒的心! 楚芳芷料定朝颜早知君墨辞活着,才会愿意陪葬。 不然谁会不想活,偏生送死的? 想到这,楚芳芷又恨恨的瞪了眼朝颜。 朝颜都懒得搭理她,都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还不自知,作死。 柔妃都被气笑,君墨辞看楚芳芷的眼神极度危险,楚芳芷却没瞧出来他的杀意,仍旧说着朝颜的不是。 便是苏宛莹也跟着附和,“娘娘,翊王爷,楚朝颜心术不正,自幼养在祖庙,染了些劣性,昨儿刚回家就对臣妇下毒,残忍斩断嫡妹一臂,心肠如此歹毒,怎配嫁与翊王,何况她还是灾星。” 她将楚芳芷拉到身边,抓起楚芳芷空荡荡的一只袖子给众人看。 顿时,一阵哗然。 众人看朝颜的眼神变了,柔妃凌厉的一眼扫过去,下人们才慌忙低着头,不敢再看朝颜。 “哦?那依夫人和楚二小姐所言,该如何处置?”君墨辞视眼中杀意波动。 他只说处置,却没说要处置谁。 母女俩却以为君墨辞要给她们做主,欣喜的不得,哪看的出君墨辞不善的眼神。 定安侯是习武之人,对杀意极其敏感,看出翊王的杀意,想要拉回丢人现眼的妻女。 但母女二人的话比他动作还快。 “依臣女之见,楚朝颜欺上瞒下,替嫁进翊王府,图谋不轨,当杀。” “朝颜说到底也是臣妇的女儿,可她今日能残害嫡母嫡妹,它日就能祸害别人,倒不如死在王爷手里,也算为民除害。” 看着惺惺作态的母女,柔妃简直想吐,实在忍不下去,不等君墨辞发话,就喊人抓了楚芳芷和苏宛莹。 母女俩懵了,挣扎着求柔妃明鉴自己所言句句属实。 柔妃怒极反笑,很想赐死二人,但还是询问朝颜意见。 “颜颜,你想如何处置她们?”柔妃一脸怒容。 朝颜冷漠的看着母女俩,楚芳芷还死不悔改的怒骂她。 “楚朝颜,你真是好手段,才进翊王府多久,便蛊惑娘娘和翊王爷袒护你,你这个贱人。” 好在楚芳芷被侍卫押着,不然就要和朝颜拼命了。 朝颜漠然的收回目光,“但凭娘娘做主!” 朝颜一开口,柔妃立马就道,“好!来人,楚家母女对翊王妃出言不逊,拖下去各打五十板子。” “至于楚芳芷……呵!” 柔妃冷笑,“念在我儿死里逃生,不宜杀生,本宫就罚她削发为尼,送去慈照庵,修身养性,永世不得出。” “削发为尼?不,我不要……我不要出家……”楚芳芷一听,崩溃的不行。 让她常伴青灯古佛,了结一生,还不如杀了她。 第17章 看上的儿媳妇 “娘,救我,呜呜……” 楚芳芷哭着挣扎,但哪挣脱得开侍卫。 苏宛莹都自身难保了,在侍卫过来抓自己时,却还趁机为楚芳芷求情。 “臣妇求娘娘开恩,饶了芷儿吧,娘娘要打要杀都由臣妇一人承担,娘娘……” “带下去!”柔妃不想听,脸色十分不好。 母女俩都哭喊着求饶,柔妃不为所动,定安侯见此,连忙跪道: “翊王,芷儿年幼无知,冒犯了您,请您恕罪!柔妃娘娘,您菩萨心肠,别与小女一般见识,饶她一次吧!” “定安侯!”柔妃语气沉了沉,“同样是女儿,楚二小姐辱骂颜颜的时候,你怎不为颜颜说话?你可真是个好父亲。” 定安侯蠕动了下嘴角,却未吐出一个字,等听到外面传进来的惨叫声,无力的坐在地上。 他想不明白,为何短短两日,事情就变成这样? 若他早些另想办法救芷儿,而不是由着她们母女胡来,结果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子? 不到十板子,母女俩就疼晕过去。 侍卫进来禀报,柔妃下令将二人泼醒接着行刑。 直到五十板子打完,母女俩一身是血,苏宛莹中了毒,撑不住早就晕死过去。 楚芳芷奄奄一息,还有一口气吊着。 她恶狠狠的看着门口,终有一日,她要楚朝颜死无葬身之地,以泄心头之恨。 柔妃下令将楚芳芷押去慈照庵,苏宛莹则被定安侯带了回去。 事情解决,柔妃迫不及待的想和儿子单独聊聊,但还是顾及朝颜情绪,问她: “颜颜,母妃想和阿辞说会话,可否请你……” “嗯,娘娘和王爷分别许久,是该好好说说话。”朝颜眸光掠过君墨辞。 他也看着她,眼神深邃又温和,与昨夜初见时,给人的感觉不同。 似乎今日对她,少了一点锋芒。 朝颜怪异,倒也不多想,直接回了房。 柔妃禀退下人后,才拉着君墨辞坐下说话。 “阿辞,你如实告诉母妃,到底怎么回事?你当时被送回来明明已经气绝……” 说到这,柔妃心里又是一疼,她当时还到翊王府再三确认过,儿子确实没了气息,她才伤心欲绝。 “还有你既然无事,这月余为何躺在冰棺里?还让颜颜行冥婚,送你入皇陵,那些劫棺的又是什么人?” 君墨辞缄默许久才开口,“这些事情不劳母妃伤神,儿臣自会处理。母妃出宫许久,是时候回宫!” “你这孩子,打小就这样,什么事都往心里放,自个扛着。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有人要害你,母妃若再不管,万一……” 再出现同样的事,那是要她命啊! 柔妃眼眶红了。 君墨辞眉头皱了皱,最是见不得他这个母妃哭,“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母妃勿要忧虑。” 说完,他便喊照雪进来。 照雪小心走过去,“王爷!” 君墨辞起身,“送娘娘回宫。” 照雪看了看自家板着脸的娘娘,就知道娘娘这又是被王爷赶走了。 “是!” 君墨辞转而看着柔妃,又道:“母妃,若父皇传见儿臣,不管发生何事,母妃都莫要冲动。” 柔妃愣了愣,想问什么意思,君墨辞便率先开口,“儿臣还有要事处理,便不送母妃,儿臣告退。” “哎!你这孩子,阿辞……” 君墨辞走了,柔妃又气又无奈,有满肚子的话和思念想要对儿子说,偏生儿子长大后,就不爱听她这个老母亲唠叨了。 “娘娘,王爷做事向来有分寸,您也别太担心。”照雪劝慰道。 柔妃叹了口气,“儿大不由娘……以前也就罢了,可他如今成婚,还是这个性子,万一把颜颜气走,他上哪再娶一个好媳妇?” 照雪,“……” 娘娘怕是不知道,皇都多少姑娘想嫁王爷,排队都能排到城门口了。 “娘娘,奴婢不解,王妃是庶出,又是……” 照雪顿了顿,还是说,“又是灾星,就是娘娘同意王妃和王爷的婚事,恐怕陛下也不会同意。且王妃嫁与王爷,怕会惹人非议!” “谁敢非议?” 柔妃眼神变的凌厉,“你记着,若听到谁在背后嚼舌根,就处置了,本宫看上的儿媳妇,也是他们能嘴碎的?” 照雪怔了怔,没想到娘娘会如此袒护王妃,看来是真看上眼了。 可就是看上眼,娘娘也不该把镯子送王妃,那可是夫人留给娘娘唯一的遗物。 柔妃不知照雪心中所想,怔怔的看着门外的春色,“你跟本宫最久,莫不是以为本宫冲动了?” 照雪抿唇不语,她是觉得娘娘冲动了,翊王妃人选当千挑万选,深思熟虑之后再定夺。 柔妃何尝不是深思熟虑后才认下的朝颜。 她早就开始物色翊王妃,皇都贵女见过,也了解过不少。 可不是矫揉造作的,就是心思狭隘,难掌大局,要么就是安于现状,偏居一隅的。 她要找的不仅仅是儿媳妇,还是阿辞的贤内助,能和阿辞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的女子。 而颜颜正好符合她的要求。 颜颜坚韧,果敢,有狠劲,也有善良,这才是将来能陪阿辞淌过泥泞的女子。 至于是庶出还是嫡出,她全然不在意,她看重的是人品,而灾星一说更是无稽之谈。 “走吧,回宫!” 柔妃心事重重,君墨辞方才说的话,到底是让她往心里去了,总觉得不安。 君墨辞并未去处理公务,而是去找朝颜。 朝颜这会正问秋桑霁寒去了何处,但秋桑也不知,主仆正说着,君墨辞走进屋里。 秋桑看到翊王时,被惊艳的一愣一愣的,好在她看自家小姐看多了,产生了点免疫力,很快就回神。 “王爷!”秋桑连忙行礼。 “嗯!”君墨辞抬手,示意秋桑下去。 秋桑看了眼朝颜,见朝颜点头,方出去。 朝颜娴静的坐在桌旁。 而君墨辞立在玄关前,笼罩在晚霞时的逆光里,那柔和的色彩将他一身凉气给包裹了,整个人显得温暖不少。 “有事?”朝颜收回目光,自顾倒了杯水。 她眸子微敛,耳鬓两侧垂着的青丝,被窗外吹进来的清风吹的轻轻飘浮。 淡然的坐在那里,换了一袭青衣,看起来美好如画。 君墨辞深邃的眸光有了一丝变化,很快又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在朝颜对面坐下,正好瞥见她手腕上的镯子。 他眼中讶异之色一闪。 朝颜捕捉到,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镯子,“这镯子对娘娘很重要?” “嗯!” 听到肯定的回答,朝颜就没在多问了,寻思着下次见到柔妃娘娘,亲自还她。 君墨辞见朝颜看着手腕上的镯子不知想什么,便说,“今日之事,多谢!” “嗯?” 朝颜抬头,看他真诚致谢,淡笑道,“既要谢,王爷是否该有点诚意?” 君墨辞,“……” 他以为她会客气一二。 “你想要什么?” 第18章 补办婚礼 “我要王爷库房里的那些药!” 昨夜,朝颜进库房时发现不少名贵的药,在未拿到灵参果前,她还需要靠其它药调理身子和压制毒素。 君墨辞并不知道朝颜中毒,以为她贪心,“你胆子不小,敢和本王提条件?” “这不叫条件,我这是替王爷物尽其用!” “呵!” 物尽其用?她倒是不害臊。 “怎么?王爷不舍得?”看他久久不语,朝颜淡道,“想不到堂堂翊王也如此小……” “本王答应你!” 他突然改口,倒让朝颜有些警惕,这男人并没有那么好说话。 果然就听他说,“不过,本王也有条件!” 又有条件?朝颜神色骤冷,那不悦之色,不瞎都看得见。 嗯!他也真装瞎,对美人之怒视而不见,继续说: “放心,不是什么难事,本王只是想请你找样东西。事成之后,别说本王库房里的珍贵之药,就是全城的药,只要你想要,本王都可以给你!” 朝颜可不信他所说,不是难事,他堂堂翊王还办不到?需要用到她? 这件事还真的是非她不可,过了许久,君墨辞才从朝颜屋里出来。 等在外面的青木见了连忙走上前,“王爷!” 君墨辞大步往外走去,青木连忙跟上,想要说话时,见到迎面而来的秋桑,又闭了嘴。 秋桑则恭敬的退到一边,福身等君墨辞先过去。直到人走了,小丫头才匆匆往屋里去。 走了很远,青木才才说,“王爷,那些黑衣人查到眉目了!” 君墨辞脚步忽然顿住,转身看着青木。 青木继续说,“暗卫跟踪的那些黑衣人,有几个进了太子府,还有几个则……” 青木犹豫了下,君墨辞危险的眼神便落在他身上,吓的他赶忙说,“去了定安侯府。” 君墨辞眉头一皱,“定安侯府?” “是!另外一伙人黑衣人行事谨慎,把暗卫甩开了,那黑袍人,则是跟丢了!” 青木说完,大气不敢出,深怕王爷恼怒他办事不力,把他劈了。 太子会行动,君墨辞早有所料,只是没想到定安侯也会打飞羽令的主意。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那黑袍人,他直觉二十万将士的死,和黑袍人才有最直接的关系。 “对了,王爷,属下还有一事!” 君墨辞凉飕飕的目光看过去,“说。” 青木心头一跳,紧张的绷紧身子,“把暗卫甩开的那伙黑衣人,似乎是冲着王妃而来,就好像是要……救王妃!” “嗯?”君墨辞眼神变的不善。 青木立即解释,“那些人一出现,目标就是王妃,属下感觉,王妃好像认识他们!” 事后他想想总觉得不对劲,那些人身手了得,若是纠缠,多半双方会两半俱伤,没道理半途而废。 关键王妃那一掌用了巧劲,那人分明受伤不重,中气十足,却装出一副重伤的样子,怎么看都可疑。 他这半路捡来的王妃竟还有些秘密?君墨辞想着,唇角微微扬起。 这时,有下人过来禀道,“王爷,照雪姑姑来了!” 青木咦了声,很快,就见照雪跟着下人过来,行了礼,喊了声王爷。 “母妃让你来,有何事交待?”君墨辞问道。 照雪喜笑颜开,“是喜事,娘娘说王妃虽以陪葬的身份入主翊王府,但冥婚终究不吉利。娘娘让钦天监择个良辰吉日,给王爷王妃补办一场婚礼,在此之前,王妃仍然可住翊王府。” 柔妃也是走到半路才想起这事,让照雪来知会儿子一声。 因着朝颜算是和君墨辞‘拜过堂’,所以在补办婚礼之前,可以继续住在翊王府。 君墨辞不知想什么,过了片刻才点头应许,待照雪走了,青木忍不住急道: “王爷,娘娘亲自操半婚事和您之前与王妃口头约定的婚事可不一样,王妃要是入了皇家玉牒,待您和她约定之期到了,休妻便难了。” 君墨辞淡淡的一眼瞥过去,“本王何时说过要休妻?” “???” 青木整不明白了,昨晚他像个雕塑,可是见证了王爷和王妃三月之期的约定,王爷明明答应了等期限一到就…… 等等! 王爷当时好像说的是三月之期一到,就把灵参果给王妃,而不是…… 休妻? 青木吃惊的张大嘴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不明白,并且完全糊涂了…… 朝颜这边,正带着秋桑打算去库房取药,就在院里碰到去而复返的君墨辞。 “小姐,王爷怎么又来了?”秋桑看着走来的翊王,连忙退到一旁。 朝颜也想知道他怎么又来了。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朝颜微微抬头,看进那双深邃的眸中。 他亦看着她,瞳孔里倒映着的是她的身影,“母妃方才差人来说,要补办婚礼!” “???”朝颜错愕。 便是旁边的秋桑也愣了愣,下意识的脱口就道,“小姐和王爷要假戏真做?” 此话一出,朝颜眉心拧了拧,她的反应落在君墨辞眼中。 他眼底掠过一抹暗芒,“你无需多虑,不过走个形式罢,也只有真的成婚,你才能名正言顺住在翊王府!” 想了想,他又补充,“也只有翊王妃的身份,方便你行事。” 朝颜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他看起来云淡风轻,似乎对补办婚礼这事,一点也不在意。 如此,甚好…… 但凡他表露出一点认真在意的样子,朝颜都会马上拒绝。 她答应当这个翊王妃不过是为了救命,可不是真的要困在这里一辈子。 “好,不过王爷记得你我之约,若是毁约,我不介意丧夫。” 她笑着说,那样子轻松惬意,又带着几分淡漠,比他更是不在意这婚事。 一时间,君墨辞心里说不出的堵,好像一块石头硌在心头上,却又不疼不痒,总之铬的难受。 “秋桑!” 朝颜喊了声,秋桑立马道,“小姐有何吩咐?” “收拾东西回侯府,记得把库房里的药都带走。” “啊???”秋桑怔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回定安侯府的原因,立马去收拾东西。 只剩下二人后,君墨辞笑了笑,“楚小姐果然懂本王,本王未言明,就知本王要说什么!” “王爷想要的东西,只有我回到定安侯府才方便找,如此好的机会,王爷会放过?” 君墨辞要朝颜找的东西就在定安侯手中,柔妃此举,也误打误撞的给了朝颜回侯府小住的理由。 定安侯向来谨慎,做事滴水不漏,君墨辞请朝颜帮这个忙,也是不想打草惊蛇,以免定安侯毁掉那物件。 但,他又不想朝颜误会自己利用她,下意识的要解释,可话到嘴边不由愣了下。 他为何要在意她的想法? 君墨辞皱了皱眉,最后只道了几个字,“有劳楚小姐!” 第19章 最亲的人,伤她最深 君墨辞刚离开,吩咐青木去备马车,打算送朝颜回定安侯府,下人便来说朝颜自己走了。 青木明显感觉到了王爷不悦的气息,默默后退了几步,小心道:“王爷,王妃刚走,现在说不定能追上?” “青木!” 君墨辞危险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你很闲?” 青木打了激灵,一脸严肃,“王爷,属下不闲,属下突然想起来,要……要……对了,王爷院里的花还没浇!” 胡扯了个拙劣的借口,青木立马飞奔逃命。 君墨辞冷着俊颜,凉飕飕的眼神挪向一旁的下人,“本王是长的丑,还是会吃人?” 下人,“……” 莫名其妙的话,吓的下人扑通跪地,抖成了筛子,结巴半响也嘣不出一个字。 他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王爷要威吓他脆弱的心灵。 君墨辞这话其实指的是朝颜,他想自己应当不丑,更不会吃人,可她为何避着他,回家都不让他送,也不同他说一声。 朝颜其实就没想让他送,她很清醒,自己同君墨辞只是各取所需才走在一起。 那各自做什么,都是双方的自由。 霁寒不在,朝颜就找了个下人赶车。 到了定安侯府,秋桑去敲门,当开门的小厮见到外边的朝颜,吓的大叫,跟见了鬼似的。 “侯爷,不好了,大小姐她她她……她回来了!” 小厮慌忙跑向府中,哪还顾得上朝颜。 朝颜吩咐翊王府下人帮着秋桑拿东西,就进府抓了个下人带路去赵姨娘院子。 定安侯府,朝颜不熟,也不指望苏宛莹会差人收拾一间厢房给她住,所以直接去住赵姨娘那。 正巧,定安侯此时也在赵姨娘这,但不是什么好事。 “啪!!!” 响亮的鞭笞声在院中响起,光听着,就知道那鞭子打的多狠。 只见小小的楚赫煊跪在地上,背上一片血痕,咬紧牙关,硬是不哼一声。 “为父再问一遍,你知不知错!”定安侯怒喝,高高举起手中的鞭子。 旁边同样跪在地上的赵姨娘,已经泣不成声,“侯爷,煊儿还小,再打下去,就……侯爷,您要打就打妾吧,煊儿还只是个孩子啊!” 赵姨娘哭肿了双眼,她身后跪着的绿桃及其她婢女,都惶恐不安的低着头。 小公子也是的,和侯爷置什么气,不过认个错而已,何必受皮肉之苦。 楚赫煊并不是和父亲置气,而是为了维护姐姐。 他今日告假没去上学的事被定安侯知道,逼问下得知他去翊王府找朝颜,定安侯顿时来气,罚他去跪祠堂。 楚赫煊认了罚,偏生被打的半死的苏宛莹醒来就辱骂诅咒朝颜。 楚赫煊气不过,顶了几句嘴维护朝颜,就被定安侯带来赵姨娘面前管教。 定安侯是武将,在军中时罚过不少属下,下起手来自然不轻,哪怕罚儿子,也不手软。 “儿子,没错!”楚赫煊坚定道。 哪怕被打的快撑不下去,也不肯认错。 “煊儿,别和你爹爹置气了,快向你爹爹认错,快啊!”赵姨娘心疼的哭吼。 此时又恨死了朝颜,要不是那死丫头,煊儿怎会受苦? 楚赫煊抬起头,小脸惨白,眼底布满了血丝,仍旧坚定的说: “我没错,为何要认?” 声音略显颤抖虚弱,小小的他还是挺直脊背。 “要认错的才是你们!爹爹,姨娘,阿姐何错之有,你们一个个要置她死地?” “阿姐只是个弱女子啊,你们是她最亲的人,却伤她最深,难道你们不过分,就没错吗?” 最后,楚赫煊几乎吼出来的。 赵姨娘愣住了,她从儿子眼里看到了对自己的失望,这一刻,她心仿佛凉了半截。 定安侯也是愣了片刻,没想到儿子心中对他怨念之大。 “你……逆子,和你阿姐一个德行,连为父都敢顶撞,你……” 定安侯怒的刚想打下去,就听小厮叫喊着跑来。 “侯爷,大小姐她……回来了!” 声落,朝颜已经朝这边走来。 定安侯看到朝颜,脸色一下子阴沉下去,握紧了手中的鞭子。 “阿姐……” 楚赫煊艰难的回头,看到朝颜,先是欣喜,而后又担忧不已。 阿姐不该回来的…… 朝颜早在看到楚赫煊的状况时,身影如同一阵风掠过去,快的只能瞧见一道残影。 “煊儿……” 楚赫煊没反应过来,就落入一个满是冷香的怀抱里,随之映入眼里的是一张清冷的容颜。 “阿……阿姐,你终于叫煊儿的名字了……” 楚赫煊想笑笑,可撑不下去,晕倒在朝颜怀里。 “煊儿……” 朝颜的心蓦地揪疼,是她重生这三年来,第一次产生的感觉。 赵姨娘哭着扑过来把儿子抱过去,朝颜没拦着,她起身看着定安侯,眸底的血色浓郁。 “侯爷口口声声说我狠毒,可侯爷自己怎么做的?” “才10岁的孩子,打成这样,不狠毒?” 定安侯脸色又拉了拉,瞧着赵姨娘怀里的儿子,才后知后觉,自己下手是狠了些。 但他,岂会承认自己下手狠? “子女犯错,父亲管教,天经地义!” “呵!”朝颜讽刺的冷笑,“好个天经地义,那楚芳芷想要我死,侯爷可管过?” 定安侯皱眉,朝颜又说,“还有苏宛莹,当年对孕中的赵姨娘下鸠山红这等剧毒,以至我出生沦为异类,在祖庙吃尽苦头,受尽白眼屈辱,这些,侯爷又何曾管过?” “你说什么?” 定安侯震惊,前面的话,他尚且没太在意,甚至有些不悦。 但这最后的话,仿佛给了他当头一棒。 就是赵姨娘和婢女们都惊的不行。 赵姨娘死死地盯着朝颜,“你那话什么意思?什么下毒?你说清楚!” “是我说的不够明白,还是你蠢?”朝颜语气凉凉,都不想搭理赵姨娘。 赵姨娘怎会放过扳倒苏宛莹的机会,就算被朝颜鄙夷了一番,让她觉着丢脸,也揪着朝颜不放,要朝颜说清楚当年的事。 这时,定安侯吼了一声,“够了!” 这声怒吼吓的赵姨娘安静下来。 “就算你嫡母做过这事,你和你姨娘不都安然无恙?都活的好好的?” 此话一出,赵姨娘整颗心都凉了,“侯爷,要真如朝颜所说,您怎能偏袒夫……” “你闭嘴!”定安侯一眼瞪过去,那冰冷无情的眼神刺痛了赵姨娘的心。 朝颜冷笑! 定安侯又说,“而你,对嫡母下毒,要她性命,毁嫡妹一生,与没有人性的畜牲有何区别?” “我是畜牲?” 朝颜血眸冷了冷,一步上前,如锋芒的眼神盯着定安侯。 “那侯爷是什么?老畜牲?” “你……” 第20章 娶了个活阎王 定安侯怒火中烧,扬鞭打向朝颜。 两人离的近,他又是武将,以为这鞭子会打在朝颜身上。 不料,那气势猛烈的一鞭子,竟被朝颜轻而易举的抓住。 “侯爷既要装糊涂,我也无需敬你,这鞭子替煊儿还给你!” 朝颜用力一扯,将定安侯手中的鞭子夺过来,接着就甩出去。 定安侯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危险,躲闪不及,本能的抬手去挡。 “啪——” 气氛诡异的静,众人惊呆。 大小姐竟然打了侯爷? 直到手臂上传来火辣的痛感,定安侯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从不重视的女儿伤了。 那一鞭子丝毫不弱,甚至比他出手还狠。 便是隔着衣服,他左手臂都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但他不过眉头拧的深了些,未吭一声,让他气恼的是朝颜的行为。 他勃然大怒,“楚朝颜,你……” “大逆不道是吗?” 朝颜冷笑,素手扯住鞭子的另一端,漠然道:“侯爷不知如何为父,我不介意教教侯爷!” 随之砰的一声,那鞭子被朝颜的内力震成两截。 定安侯被气的从头到脚都疼,而朝颜扔掉鞭子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到赵姨娘面前。 她一身冷然的气质,血色的眼眸近乎寒霜,没有一点温度。 赵姨娘抬头看着她,明明是自己生的女儿,却让她感到畏惧,不敢直视。 仿佛女儿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而她自己是个低到尘埃里的蝼蚁,连仰望都不配! “秋桑!” “啊?小姐?”秋桑惊回神,连忙走上前等朝颜吩咐。 “请大夫!” 瞥到楚赫煊那张苍白脆弱的小脸,秋桑连忙应‘是’,急匆匆去找大夫。 在赵姨娘不安的注视下,朝颜将楚赫煊抱了过来,背对着定安侯道: “翊王尚未来迎亲之前,我会住在这!” “???” 定安侯稍稍错愕,眉头又是一皱,想说什么,朝颜又说: “我不是在征求侯爷意见,而是通知侯爷,无事少来惹我,以免自讨苦吃。” “……” 朝颜抱着楚赫煊进屋,留下一地表情各异的众人。 从翊王府跟来的下人,吞了几口唾沫,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 王爷这哪是娶王妃,分明是娶了个活阎王! 下人被朝颜的举动吓的不轻,也不敢去找朝颜请示自己能不能走,直接把东西放下,脚底抹油开溜。 定安侯不知如何走出的院子,整个人神情恍惚,像没了魂。 要不是管家徐伯找来,他差点撞到树上。 “侯爷,您的手……” 见到定安侯带血的手臂,徐伯一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惊讶,在想谁伤的侯爷。 “没事……” 定安侯摇头,对他来说只是一点皮外伤。 见徐伯脸色有些凝重,他问,“出了何事?” 徐伯一步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便见定安侯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徐伯说完,退开身便又说,“侯爷,翊王没死,这皇都恐怕又要不太平了,侯爷若再卷入那些事中,恐怕……唉!” 徐伯叹了口气,尽管储君已定,可朝中谁不知太子残暴荒淫无能,宣王又浪荡不羁,不管朝事。 只有翊王品行端正,又是玄沧战神,深得人心,所以暗地里不少大臣推举陛下另立储君。 陛下怎么想,他一个小小的管家不得而知,只知那些站队翊王的大臣不是被降职,就是被革职。 而自家侯爷,虽不站队,却卷入了半年前那场战事中,恐怕也难独善其身。 “侯爷,为今之计,恐怕只有解甲归田,尚能有一线生机。”徐伯又道。 定安侯摇了摇头,“晚了!” 若他当真去辞官,恐怕才出皇城,就会埋尸山野。 “徐伯,我进宫一趟,煊儿身子有伤,请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来瞧瞧。” “小公子受伤了?”徐伯诧异,但更多的是担忧。 小公子早上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受伤了? 似乎猜到些什么,徐伯眉头皱了皱,也没说什么,只道好。 定安侯走出去几步,忽地又顿住,“徐伯,你说,朝颜这孩子如何?” “大小姐?” 徐伯愣了愣,他昨日随侯爷外出,未见到大小姐,并不了解,不过…… “当年,天灾严重,大小姐又恰好生了一双血瞳,被世人认为是灾星。侯爷也是迫于压力,为保大小姐一命,才不得不把大小姐送去祖庙,想来大小姐知道这些,定会理解侯爷的良苦用心。” 理解他么…… 呵!那丫头多半恨死了他! 定安侯苦笑,不想再提朝颜,不过想到朝颜刚才说的话,又吩咐徐伯去查查当年苏宛莹是否真的对赵姨娘下毒。 朝颜的话,他半信半疑。 朝颜本也不指望他全信,这诺大的定安侯府,她关心的只有此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弟弟。 楚赫煊趴睡着,身上的血衣被褪去。 稚嫩的背上是交错的血痕,且还有些旧伤痕,可见他挨打不止一次。 朝颜拿着热毛巾给他清理伤口,见到那些新伤旧伤,面色更冷了。 打定安侯那一鞭子,还是轻了! “刚才那样好的机会,你为何不多说些,请你爹爹做主,把苏宛莹那贱人废了?” 赵姨娘站在旁边,此时担心的不是儿子的伤势,想着的还是朝颜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喘不过气。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命不好,生了个灾星,可没想到竟然是苏氏那个贱人对她下了毒。 让她生生被人诟病了十八年,抬不起头做人。 朝颜没理她,赵姨娘气的一步夸上前,捏住朝颜的手臂。 “你有没有在听?这般好的机会,不扳倒苏宛莹,你要等到什么时候?你难道不想当嫡女?” 朝颜眸色凉了凉,瞥了眼手臂上那只手,目光又上移,落在赵姨娘狰狞的容颜上。 “是我想当嫡女,还是你想当定安侯夫人?” 赵姨娘脸色一拉,有些不快! 朝颜冷嗤,甩开她的手,“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儿子的伤,而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苏宛莹迟早要死,扳不扳倒有何意义? 赵氏有本事,就等苏宛莹死了,让定安侯扶正! 没本事,就活该一辈子被苏宛莹压一头。 赵姨娘脸色十分难看,心里怒火蹭蹭的冒,可又不敢再对朝颜发火。 这死丫头连侯爷都敢打,也不会对她这个生母手软。 赵姨娘那一身怨气,朝颜不看都感觉到,对这个又蠢又没心肝的女人更加鄙夷。 很快,秋桑找来了大夫。 大夫看了楚赫煊的伤势,便开了个方子,嘱咐几句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就被秋桑送走了。 这时,徐伯也带了个大夫过来。 “姨娘,大小姐,听侯爷说小公子受伤,老奴找了个大夫来给小公子瞧瞧。” 第21章 阿姐,我养你 定安候府有些什么人,朝颜粗略知晓。 知道徐伯是府中管家,曾跟随过定安侯上阵杀敌,为人尚好,便也不为难他。 就算楚赫煊不需要大夫再瞧,她还是起身让开。 大夫给楚赫煊瞧伤的时候,徐伯暗暗打量朝颜。 他对大小姐的记忆,还停留在大小姐三岁以前。 一晃十五年过去,当初的小丫头长大了,容貌气质比二小姐还出色。 大夫看诊完,同样开了个药方,徐伯唤下人送大夫离开,便走到朝颜跟前。 “大小姐,老奴有话想说,不知大小姐可否移步?” 闻声,赵姨娘瞥了眼二人,虽好奇徐伯有什么话不能当她面说,还是没嘴碎。 朝颜微微颔首,同徐伯去外面。 “大小姐,老奴知道这些年您在祖庙吃了不少苦,也受了委屈。”徐伯开口就道。 难得侯府还有人关心她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徐伯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倒不作假,“大小姐而今回来,以后就能时常留在赵姨娘和侯爷身边,一家人团聚,享天伦之乐。” 朝颜眉心微蹙,“徐伯,您到底想说什么?” 朝颜不喜欢拐弯抹角,徐伯叹了口气,也就直言: “侯爷手上的伤老奴瞧见了,想必是大小姐所为……” 朝颜不语,徐伯又道:“大小姐,侯爷这些年其实也记挂着您,侯爷脾气就那样,急上头的时候说话做事没个轻重,就如今日惩罚小公子,侯爷何尝不懊悔?” 朝颜听出来了,徐伯这是想要修复她和定安侯的关系。 大可不必! “徐伯,您不用同我说这些,任何东西有了瑕疵,哪怕修复好,也不会完好如初。何况这个‘初’,并不美好!” 从楚朝颜出生起,就没有美好的亲情,爱她的家人,那又何必去修复大家的关系,徒增烦恼罢了。 徐伯怔了怔,眼看朝颜要走,急忙喊了声,“大小姐……” “侯爷若是没把你当女儿,在你对夫人下毒,断二小姐一臂时,就已经抓你入狱,侯爷也是顾念着你这个女儿!” 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朝颜讥讽的笑了,“顾念我?呵……” “当真顾念我,会把我放在祖庙自生自灭?会放任苏氏母女将我送去给翊王陪葬?会不追究苏氏当年下毒害赵姨娘的事?” 徐伯被说的哑口无言,朝颜说的事实,他无从反驳,只道了几个字,“侯爷也是圣命难违……” “呵!” 朝颜冷笑,都不想再提定安侯。 徐伯忠他的心,她做她的事。 要她和这一大家子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她做不到。 朝颜进屋,徐伯无奈叹了口气,他以为大小姐会把那些话听进去…… 朝颜进门就见楚赫煊醒了,赵姨娘在旁照看着,嘴里还念叨着他被罚的事,言语间隐隐有些责怪楚赫煊不懂事。 朝颜脸色顿时不悦,“煊儿需要静养,你在嘴碎一句,我不介意把你扔出去!” “楚朝颜,你对苏氏和你父亲态度恶劣便罢,我可是你姨娘!” 赵姨娘脸色沉着,气的指关节都泛白。 朝颜,“你配吗?” “你……” 赵姨娘气的肝疼,这就是她豁出性命生下的女儿,跟个刺头似的,谁都说不得,碰不得! 楚赫煊不想姨娘和阿姐吵起来,有气无力的开口,“姨娘,我想和阿姐说会话!” 赵姨娘哼了声,说什么还要把她这个姨娘支开? 心里虽有气,赵姨娘还是带着婢女出去,走到朝颜旁边时,还不悦的瞪了朝颜一眼。 只剩下阿姐后,楚赫煊忍着背疼,想要起身,朝颜几步过去,按住他的手。 “躺着别动,当心扯裂伤口。” 楚赫煊笑笑,乖乖的躺着别动,“阿姐,姨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您别在意!” 赵姨娘的豆腐心可不对朝颜,只是对这个自小养大的儿子。 朝颜心里清楚,也不说破,点了点头。 “阿姐,你怎么回来了?景大哥去救你,你为何不同他离开?” 景大哥?朝颜霎时就想到了那个黑衣人。 那一伙人身上有股杀伐之气,像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功夫路数也有专门的一套,来路不简单。 “煊儿,你如何认识那些人的?”朝颜不放心,想问清楚那些人的来历。 楚赫煊是个聪明的孩子,看出阿姐的忧虑,便安慰,“阿姐放心,景大哥他们是好人,不会伤害我,也不会伤害阿姐。” 朝颜深深的看着弟弟,他一脸认真,这孩子聪明,想来也不会和居心叵测之人为伍。 “你心里有数便好,今后若遇到什么难事,就去翊王府找我。” 朝颜不追问,楚赫煊刚松口气,听她如此一说,愣愣的抬起头。 “翊王没死,阿姐也不用陪葬,为何还要留在那?” 翊王没死这事,楚赫煊还是从苏宛莹口中听到,今日翊王府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就不清楚了。 “等柔妃娘娘选定良辰吉日,阿姐便要嫁进翊王府!” “什么?阿姐要……要嫁人?” 楚赫煊懵了,小眉头随之紧紧拧起。 他都没来得及对阿姐好,阿姐就要被别的男人抢走,简直岂有此理,那个男人就算是翊王也不行! “阿姐,你能不能别嫁?” 楚赫煊抓住朝颜的手,“你要是不想住家里,可以住在外面,煊儿养你!” 朝颜一愣,随后血眸中笑意潋滟,“煊儿,你还是个孩子,当以学业为重,阿姐的事,不用你操心,翊王……” 朝颜想了想,道:“是个好人!” 说着,脑海中就浮现那个红衣邪魅的男人,朝颜不禁皱了皱眉,摇头挥散。 楚赫煊气鼓鼓的将下巴抵在交叠的双手上,“我不是孩子……” 他已经满10岁了! “阿姐!” 他又抬起头看着朝颜,“我真的会养你,将来也会变的很厉害很厉害,保护阿姐,谁敢欺负阿姐,煊儿就打断他的腿!” 这一刻,朝颜从一个孩子眼里看到了坚定的信念。 她相信,楚赫煊将来会有所成就,也能说到做到,只是将来她还在不在他身边,未必…… 她不会一直留在玄沧,还要回去找那狗东西报仇。 姐弟二人聊了很久,楚赫煊精神不济,睡了过去。 朝颜给他盖好被子,轻声出去。 然而,她一出去,原本睡着的小人儿豁然睁眼,握着小拳拳。 阿姐,煊儿会快快长大,保护你! 赵姨娘见朝颜终于出来,连忙过去瞪了眼她,便要进屋,被朝颜叫住。 “煊儿已睡,勿要扰他!” 赵姨娘顿住脚步,蹙了蹙眉,儿子既然睡下,她也不想打扰。 哼了声,带着婢女去小厨房给儿子准备补汤。 赵姨娘刚走,秋桑就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霁寒。 霁寒先是去的翊王府,得知朝颜回来,便又寻来这。 “小姐,出事了!” 第22章 她的人,岂能受委屈 霁寒神色凝重,当时‘翊王出殡’后,有人给他报信,锦霜出事了。 锦霜是朝颜的人,也是醉梦轩,皇都最大青楼的花魁。 她原出身云溪镇青楼,卖艺不卖身。 但那青楼老鸨见钱眼开,想把锦霜卖给当地一个富裕的员外。 那员外都能当锦霜爹了,她自是不从,就拼死逃出青楼,误打误撞闯进楚家祖庙,被朝颜所救。 当时,老鸨带着人去找朝颜麻烦,要朝颜交出锦霜,结果全死在楚家祖庙。 自那,朝颜的凶名传遍云溪镇。 加之她又是灾星,就无人敢惹她,看她一眼都要洗十遍眼睛,怕被霉运缠上。 之后,锦霜就成了朝颜手底下的一员,因着她聪明机灵,又能干,朝颜便将她送来皇都,买下醉梦轩交给她打理。 “人在哪?”朝颜眸中血色浓烈。 霁寒知道小姐动怒了,小姐看着不近人情,其实最是有情有义。 “城东,宋宅!” 知道位置,朝颜即刻带着霁寒走了,留下秋桑一人。 秋桑也习惯了,明白小姐有要紧事,她也不问,反正小姐想说会告诉她。 宋宅! 是丞相府别院,也是丞相之子宋长帆寻欢作乐的地方,平日除了他,相府不会有人过来。 此时,一间厢房里。 身着素净白裙,柔纤轻曼,妩媚纤弱的女子,手上拿着一支簪子,刺在白润的颈间,怒视着对面的男人。 “宋长帆,放我走,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美人,别动不动就以死吓唬人,本公子是被吓大的吗?” 长的人模狗样的宋长帆非但没被威胁到,那张纵欲过度的脸上反而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跟了本公子有何不好?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你要什么,本公子都给你,难道不比做个花魁强?” “呸!” 锦霜恶心不已,“整个皇都谁不知你宋大公子是个好色之徒,败家玩意!府中十六房侍妾,沉迷酒色,无所事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跟你?姑奶奶还不如嫁个乞丐!” “你……” 宋长帆脸色骤变,“敬酒不吃吃罚酒,喜欢本公子用强?那本公子就好好疼疼你!” 宋长帆邪笑了声,扑向锦霜。 他早就惦记锦霜的美色,可区区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竟然屡屡拒绝他! 之前他每次去醉梦轩,想强了这女人,都被宣王那碍事的家伙给打搅。 今日,难得宣王不在醉梦轩,他才有机会下手。 锦霜心里一沉,她虽在青楼,可洁身自好,卖艺不卖身,宁死也不会让宋长帆凌辱。 似乎看穿了锦霜的心思,不待她自尽,宋长帆就阴恻恻的笑着: “锦霜,本公子劝你还是不要做无畏反抗,你就是一具尸体,本公子也要玩弄一番,哈哈……” “你……你……畜牲!” 锦霜面如死灰,宋长帆趁机扑上去,一把夺下她手中的簪子,将人按在案桌上,猴急的亲下去。 锦霜拼命的挣扎,“宋长帆,你个畜牲不如的东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 “砰——” 一声巨响,大门被人踹开! 宋长帆刚烧起的欲火,被这动静吓的熄灭,一股子不爽上头,令他恼怒万分。 “谁打扰本公子好事?不要命……姐?” 看到站在门口,一身华服,优雅端庄的女人时,宋长帆脸色大变。 锦霜趁机躲开,拉着被扯开的衣领,眼泪婆娑。 宋念兮冷着脸,目光掠过狼狈的锦霜,又移到宋长帆身上,怒火中烧。 她开口的第一件事是吩咐侍女带锦霜下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锦霜没有犹豫,立马跟着侍女走,好过在这里看人渣。 宋念兮随后禀退随行的侍女,迈步走进屋里。 刚才气焰嚣张的宋长帆见了她,瞬间像焉了的茄子。 “姐,你……” “啪——” 宋长帆没来得及狡辩,宋念兮就甩了他一巴掌,“混账东西,平日不务正业,净干些龌龊之事!” 宋长帆是相府独子,平时里爹娘宠着,下人阿谀奉承着,何曾被掌掴过? 宋念兮这一巴掌,将他的怒火打了出来,他暴跳如雷。 “宋念兮,别以为你是太子妃,就能随意打骂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做什么,你没资格干涉!” 宋念兮二话不说,又甩了他一巴掌,宋长帆脸色更是难看了。 “宋长帆,我是太子妃没错,可我更是你姐!宋家和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在外胡作非为,会连累殿下知不知道?” 宋念兮劈头盖脑的斥骂,“现在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殿下,你平日自己胡来便罢,还打着殿下的名义,强行把醉梦轩花魁掳来这,你是要害死殿下吗?” 宋长帆为讨好太子,时常搜罗美女献给太子,完全不顾及亲姐的感受,没少气病宋念兮。 那些美人,太子也没碰过,暗地里转手送去各地州府笼络人心,以及金银财宝。 这次,为了顺利掳走锦霜,宋长帆打着为太子寻美人的由头行事。 可他不曾想,皇都什么消息能瞒得住?这事很快传到宋念兮耳里,她便匆匆带着人来。 好在她来得及时,未酿成大错。 教训了宋长帆一顿,宋念兮才去安抚锦霜。 她一走,宋长帆气的踹开脚边的椅子,“晦气!” 他骂骂咧咧,完全没注意到屋顶上有人。 正是朝颜和霁寒! 两人几乎和宋念兮同时赶到,刚要救锦霜时,宋念兮抢先了一步。 尽管锦霜有惊无险,可受的这份屈辱,朝颜无论如何也要替她讨回来。 她的人,岂能受委屈? “阉了!” 冷冷的丢下两个字,朝颜飞身离开屋顶。 霁寒眼中杀意一闪,森森的目光透过揭开的瓦片,落在宋长帆身上。 宋长帆骂着,忽地打了个寒颤,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突然,轰的一声,屋顶破开一个大洞。 瓦片从他头顶上落下,他忙着躲开时,眼前倏地闪过一个人影,还没瞧清楚,双眼就覆上一道剑光。 那刹那,他从泛着冷芒的剑刃上,看到了一个男人。 想问‘何人’,某处猛地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啊啊!!!!!” 正在隔壁厢房安抚锦霜的宋念兮,听到这声惨叫,惊坐而起。 “长帆!” 宋念兮慌忙跑出去,所有侍女跟在后头。 锦霜也跟着去,想看看是不是老天开眼了,收了宋长帆那个人渣。 当所有人瞧见倒在地上,下半身满是血的宋长帆时,似乎都明白了什么,顿时发出一声声惊叫。 “快,快找大夫!” 第23章 账本做了手脚 宋念兮也慌了,不过好歹是太子妃,很快就冷静下来稳定场面。 吩咐婢女请大夫,又叫来两个小厮把宋长帆抬去床上,接着便是派人回相府传消息。 此时,没人顾得上锦霜。 锦霜站在门口,冷眼瞧着昏迷不醒的宋长帆,大感痛快,但这还不够,她巴不得宋长帆死。 片刻,她转身离开,走出宋宅。 刚过拐角,瞧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以及马车旁站着的少年时,她激动的笑了。 “小姐……” 锦霜迫不及待的跑过去,阴郁的心情因为小姐的到来,转瞬即逝。 “锦霜姑娘……” 霁寒打了声招呼,锦霜激动的颔首回应。 她经常和霁寒见面,彼此已经熟悉了,就是见小姐的次数太少,一年到头见不到两次。 这次,小姐回来,她是知道的,但小姐没主动现身,她也不好去找小姐,免得引人注意。 “锦霜,许久不见!” 马车里传来淡淡的话音,锦霜瞬间红了眼。 朝颜即便没见到她的样子,也知她定是又哭了,无奈喊她上车。 霁寒扶了她一把,等她坐进去后,便赶车离开。 “小姐,终于见到您了,奴婢好想您!” 锦霜忍不住抱住朝颜,朝颜向来不喜别人触碰,但自己的丫头…… 例外! “今日,你受委屈了!” 锦霜松开朝颜,莞尔一笑,“奴婢就知道,小姐会来救我,宋长帆变成那样,和小姐有关吧?” 她还奇怪宋长帆怎么突然被废,直到见了霁寒,她才明白,多半是小姐。 “救你的是那位夫人!”朝颜淡道。 她只是废了宋长帆,真正救人的是宋念兮。 锦霜笑笑,“奴婢明白,以后若有机会再见太子妃,必当谢谢她。” 提到太子妃,朝颜便想到了太子君墨珩。 那样的败类,竟有一个识大体,温柔的妻子,简直就是老天眼瞎。 马车停在醉梦轩后门,不用敲,那门就打开,里头跑出来一名侍女,见了锦霜喜极而泣。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 “拂衣!” 这叫拂衣的侍女是锦霜的心腹,正是她去翊王府给霁寒报信。 霁寒当时赶来醉梦轩时,锦霜刚被宋长帆带走。 他担心自己擅自行动救锦霜,会给朝颜惹麻烦,便先回去请示朝颜。 “拂衣,这位便是我平日时常跟你提起的小姐。”锦霜拉着拂衣介绍朝颜。 看到朝颜那双血眸,拂衣就知道朝颜是谁了。 她只知道醉梦轩的幕后老板是个姑娘,可没想到竟是家喻户晓的灾星。 她也仅仅是诧异,连忙行礼,“奴婢见过小姐!” “嗯!”朝颜点头,“进去说!” 醉梦轩四楼只有一间房,除了锦霜,平日谁也不得进去,只有下三层才是待客的地方。 而且醉梦轩与别的青楼不同。 虽是烟花之地,却并不淫乱,这里的姑娘们都是以卖艺为主。 关键是,醉梦轩是锦霜帮朝颜打探收集消息的地方,毕竟进出这里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拂衣守在门口,而霁寒在后院等着。 “小姐,这是这两年的账本,您看看!” 朝颜刚坐下,一口茶都没喝,锦霜就拿来了一大摞账本,约莫二十余本。 这还没完,眼看锦霜又要去拿,朝颜忙制止,眼皮跳了跳。 她默默垂下眸光,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看过便可!” “那怎么行?小姐是东家,哪有东家不看自己名下产业账目的?每日流水,出账进账,小姐都得看看,了解各个店铺的经营状况!” “……” 她懒! “这些年都是你打理!” “是没错,可小姐您既然来了,就不妨看看!” 锦霜将一大摞账本推到朝颜面前,眼神里透露出倔强之色。 朝颜叹了口气,不该来的! 无奈,只能拿起一本账本来看,全部看是不可能的,她还有事,看几本让锦霜高兴下就行。 锦霜笑意盈盈,其实小姐不想看都没关系,主要是她想和小姐多待一会,不然下次想见小姐,就难了。 朝颜本想随便看看,这一看,竟真的发现了问题。 锦霜见她蹙眉,忙问,“小姐怎么了?可是账本有问题?” “嗯!”朝颜将账本放桌上,指着上面的账目,“这家酒楼,看似盈利,实则入不敷出,这账本做了手脚。” 锦霜大惊,连忙拿过账本细细核算,果然发现了问题。 这家酒楼她记得,生意向来红火,掌柜又是个老实人,以往从未出过问题。 “是奴婢疏忽大意了,请小姐责罚!”锦霜立马起身跪下。 “你每日要管理的铺子太多,难免出纰漏,起来吧!”朝颜扶锦霜起身。 她名下产业涉及的范围广泛,不仅仅在皇都有铺子,几乎各地都有,这些事全靠锦霜一人处理,显然难为她了。 自三年前重活过来,朝颜便开始布局商业,组建势力,为去南虞报仇铺路。 如今,她的生意不仅遍布玄沧,在南虞更甚,那边有她的人负责打理,同时也盯着那人的举动。 “回头我让霁寒挑几个人帮衬你,另外再训练一批人暗中保护你!” 出了今日这事,朝颜才觉自己疏忽。 锦霜是女子,又生的貌美,明面上还是醉梦轩花魁,惦记她的人不少,安全没有保障。 这两年,她之所以安然无恙,全因宣王。 宣王是这里的常客,且每次来都找锦霜,当然只是单纯的听曲。 是以,所有人都以为锦霜是宣王的红颜知己,误会两人关系匪浅。 宣王也不解释,锦霜也就借势立足,便无人敢找她麻烦。 只是,近一个月,宣王到醉梦轩的次数突然减少,也就给了宋长帆可趁之机。 “多谢小姐!”锦霜也不扭捏,她确实需要帮手。 “那酒楼,明日奴婢……” “安心歇着,这事我去处理!”朝颜打断她。 也是顾及锦霜今日受了惊,让她缓缓。 “宋长帆废了,丞相府多半会迁怒你,说不定不久就会寻来。” 锦霜一愣,没想到这层。 朝颜又道,“若真寻来,你就……” 朝颜将应对的对策告诉锦霜,同时留下霁寒保护她,等这件事过去再说! 接连看了五六本账本,街上忽而传来骚乱。 “禁卫军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听到这声音,锦霜以为是冲着醉梦轩来的,连忙跑到窗边推开窗户看。 便见一支穿着铠甲,手持佩剑的禁卫军训练有素的跑过去。 不是冲醉梦轩来的,锦霜松了口气。 “禁卫军……” 朝颜不知何时来到锦霜身后,看着禁卫军所去的方向,眉心轻蹙了蹙。 “禁卫军无故出宫,多半出了什么事!”锦霜嘀咕了声。 朝颜转身就走,“有事让霁寒寻我!” “小姐!” 朝颜走的很快,锦霜跑到门口,朝颜就不见了,拂衣也不在。 就在这时,拂衣匆匆跑上楼来。 “姑娘,姑娘……不好了,丞相府的人打进来了!” 刚说完,楼下传来砰砰几声,一片哀嚎。 第24章 那柔弱的公子 锦霜凭栏而立,冰冷的目光望着楼下带人闯进来的妇人。 妇人贵气逼人,眉眼中透着精明和狠劲,进了楼就吩咐护卫砸东西,怒骂着叫锦霜出来见她。 “姑娘,这可如何是好?丞相夫人出了名的泼辣,恐怕不好打发。” 拂衣忧虑,回头看了眼屋里,空荡荡的,要是小姐在就好了。 锦霜抿唇不语,果然如小姐所料,丞相府来找麻烦!那又如何?丞相夫人也得讲道理…… 锦霜不慌不忙的下楼,拂衣紧跟在她后头。 “叫那锦霜出来见本夫人,区区一个低贱肮脏的烟花女子,也敢勾引我儿,下作至极。” 丞相夫人周氏怒骂着,楼上倏地传来一声轻笑。 “贵公子就喜欢我这个低贱的烟花女子,照夫人的意思,贵公子连我这个烟花女子都不如。” 周氏一眼望去,见到徐徐下楼的白衣女子,举手投足,容貌气质堪比大家闺秀。 怎地和她想象中的风尘女子不同? 周氏眯了眯眼,一脸凶光,“你就是锦霜?” ………… 朝颜出醉梦轩时顺手拿了个幕帘戴着,以免她这双血眸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街上人多,熙熙攘攘,也不知谁撞了她一下,她踉跄一步,往旁边退去时撞到人。 啪嗒—— 那人手中拿着的药包掉落在地,朝颜连忙蹲下去捡,“抱歉!” 与此同时,一双白的过分的手也伸向那药包,一人抓住一边。 朝颜抬起头,见到男子的脸时,有片刻的错愕。 白衣甚雪,冷眸寒光,一身清淡冷漠如寒山雪的气质。 那清华不染的面容毫无血色,有几分病态的模样。 这是一个柔弱的翩翩公子。 朝颜看着对方时,耳旁传来不满的责怪声: “你这人怎么不看路?把我家公子撞坏了,你赔的起吗?” “公子,有没有哪撞疼?” 男人抿着苍白的唇,没理会小厮,将其它药包都捡进怀里,最后只剩朝颜手中那个。 他皱了皱眉,抬起头看朝颜,一双清冷的眼眸,仿佛要透过幕帘,看那后面的容颜。 “烦请姑娘将药还给在下!” 朝颜隔着幕帘看他,把药包递过去。 这时,一阵清风掠过,掀起幕帘,很快便又垂落。 仅仅一刹那,男子还是瞧见了那张清丽的容颜和幽深的血眸。 他便是一愣,沉寂三年的心,在此时微动了下,就像一片死水,忽地落进一颗石子,掀起一片涟漪。 等他回过神来,朝颜走了。 他抱着药包,情不自禁去追,奈何被行人一挤,眨眼的功夫,那道青影便不见了。 “公子……公子,您找什么?” 小厮慌忙追上来,一颗心都吊着,深怕他家那柔弱的公子被谁磕碰到! 男子目光落在人群中,嘴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是啊,他找什么? 不过一双相似的眼睛罢了! 她已经死了…… 就在男子准备离开时,一伙人从前边过来,行人瞧见那伙人纷纷色变,躲的远远的。 原本拥挤的街道一下子宽敞起来,那主仆二人也异常显眼。 “哟,这不是南虞质子萧怀珏么?怎么,今儿又出来买药了?就你这比娘们还娇滴滴的身子,吃了药能行吗?哈哈……” 为首的男子一脸恶相,是这城中有名的恶霸,人称雷爷。 平日最大的喜好就是欺辱萧怀珏,不,是寂离。 他早已对萧氏皇族心如死灰,被亲人送来玄沧为质后,就改名为寂离。 “让开!” 人冷,嗓音更冷。 “爷就是不让,你能如何?” 雷爷趾高气昂,仗着有后台,又因为寂离是个不受宠的质子,就经常欺压他取乐。 小厮气愤不已,想理论几句,被寂离抓住。 “人,不与狗计较!” 寂离拉着小厮走开,可雷爷哪肯,怒火中烧,一脚朝着寂离后背踹去。 “敢骂爷是狗?萧怀珏,几日不打你,不知道爷是谁了?” “公子!” 小厮一惊,扑到寂离身后挡住那一脚,但自己同公子都摔在地上。 萧怀珏怀里的药全洒了出去,接着一只脚踩在那些药包上,使劲碾压。 “一个快踏进鬼门关的病秧子吃什么药?萧怀珏,不如爷帮你松松筋骨,去去你那一身病气。” 雷爷大笑着,目露凶光,抬起脚就要踩在寂离脸上。 周围人群窃窃私语,指着地上的寂离议论,纵然有人同情寂离,也不敢为他说话,怕被雷爷报复。 寂离苍白的指尖紧了紧,那一刻,他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杀意,却又没还手。 “公子……” 眼看那一脚要踩在公子脸上,小厮难过的想哭,恨不得去和雷爷拼命,但他被雷爷那几个手下给抓着。 刹那间,一根木棍打在雷爷脚上,一阵杀猪般的惨叫从雷爷口中发出。 “什么玩意?当众欺负美人,还有没有王法?” 咚的!来人将手里的木棍跺在地上,凶巴巴的瞪着雷爷。 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可过于秀气! “哪来的臭小子?也不打听打听爷是谁,竟敢打……” “打的就是你!人渣!” 少年又一棍子打上去,雷爷吓了一跳,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怎么说打就打? 片刻,雷爷那五大三粗的人竟然被单薄的少年追着打,连同他那些手下都被少年打的哇哇大叫。 “臭小子,有本事报上名来,看爷改日不弄死你!”雷爷鼻青脸肿,恶狠狠的瞪着少年。 少年举起棍子,“你祖宗!” 少年棍子甩出去,雷爷吓的落荒而逃,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 “你等着!” “哼!”少年哼了声,转身走到寂离面前。 一只手提着木棍,一只手伸向寂离,“美……公子,没事吧?” 寂离看着那白嫩的手心,眸光又挪到那张清秀的脸上,一眼便看出少年是女扮男装。 “多谢!” 避开少女的手,他起身拍了拍衣袍,转身离开,一句话都不多说。 至于那些药,脏了,便不要了。 “公子!” 小厮连忙起身去追,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对着少女三鞠躬。 “多谢小公子仗义相助!” 君若卿:“……” 鞠躬,大可不必! 君若卿有些郁闷,美人不理她。 她气的跺脚,忽地看到地上有一块玉佩,明白是寂离的,连忙捡起。 “哎!美人,你东西掉了!” 君若卿大喊,但寂离已经走远,她提步就要去追,袖子突然被拽住。 “公子,您能不能别瞎跑?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玉竹气喘吁吁,同样一身男装打扮,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君若卿瞪她一眼,“那冷冰冰的地方有什么好回的?别打扰公子我找美人!” 玉竹,“……” “公子,您上哪去啊啊啊……” 君若卿跑的飞快,玉竹生无可恋的提着东西去追。 公主什么都好,就是见色起意这个毛病不轻。 第25章 翊王府变故 翊王府! 整座王府都被禁卫军包围起来,里面的人不得进出,外人也进不去。 翊王府被监禁了! 朝颜赶到时,就见君墨辞从府里出来,周身跟着禁卫军,她连忙躲在暗处,没人发现她。 “翊王,请!” 一名禁卫军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君墨辞上马车。 那片刻,君墨辞似乎有所觉,抬眸望去,与一道清冷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禁卫军见翊王不动,警惕的顺着翊王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瞧见。 君墨辞收回目光,瞥了眼旁边的禁卫军,“离本王远些,碍事!” “……” 他分明离的不近。 马车轱辘的响起,君墨辞被一小队禁卫军带走,其他人则还看守着王府。 朝颜看着翊王府,寻思着要不要想办法进去找青木问问发生了何事,就听到一道细微的声音。 “王妃,这里这里……王妃……” 朝颜抬头一看,就见对面的小巷口里藏着一个人,可不就是青木。 那家伙对她挤眉弄眼,嘘嘘几声,也不知说什么,许是怕被禁卫军发现,不敢大声说话。 也不知王妃能不能听到?还是想办法过去王妃那边跟她说? 青木纠结着怎么过去找朝颜,街面很宽,他要是一出去,准被禁卫军发现。 那样,定连累王爷! 毕竟圣旨说的很清楚,没有陛下口谕,翊王府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府,否则格杀勿论。 正当青木苦恼时,朝颜一跃到旁边的墙上,随之飞到对面的屋顶。 她的速度很快,只能模糊的瞧见一片青影从空中掠过,眨眼又不见了。 青木看的目瞪口呆,视线跟着朝颜动。 还没反应过来,朝颜已经从屋顶落下,站在他旁边。 “……” 王妃…… 真是深藏不露啊! 朝颜前世可是女魔头,习的心法武功都是上乘的,哪怕她中了毒,实力大打折扣,也鲜少有人是她对手。 “出了何事?” 幽冷的声音落入耳里,青木才连忙回神。 “具体发生什么,属下也不清楚,王爷让属下在这里等王妃,告诉王妃切莫忧虑,更不要轻举妄动,王爷他不会有事!” 所以王妃,您可不能悔婚啊! 青木心里默念,就担心王妃以为翊王府要完了,和王爷分道扬镳,那谁帮王爷查清二十万将士惨死的真相? 王爷就永远背负着指挥失误,害死二十万条性命的罪名。 “我没想救他!”朝颜忽然道。 青木,“……” 朝颜确实没打算救人,何况君墨辞也不会死。 若她没猜错,多半是玄帝知道儿子活过来,传进宫问话。 至于让禁卫军包围王府,也许和嘉岭关战败的事情有关。 “君墨辞可有说,需要我做什么?” 既是合作伙伴,同伴有难,出手相助,应当的。 青木顿时笑眯眯,“王爷说了,王妃安心待嫁即可!” “……” 这男人…… 什么处境,还想着成亲? ………… “都是你,害我跟丢了美人!” 寂寥的街边! 君若卿气鼓鼓的瞪着玉竹。 玉竹很是无奈,“公主,讲道理,是您自己没追上那位公子,把人跟丢了,关奴婢什么事?” “哎,你还顶嘴了?” 君若卿作势要打她,玉竹撇了撇嘴,不仅没躲,还把脑袋往前凑! 君若卿嘴角抽了抽,别人的小丫鬟都很乖很听话,就她的丫鬟一身‘反骨’! “行了,回宫!” 君若卿哼了哼,时辰也不早了,确实该回去,不然被皇后那老妖婆发现,又得罚她。 然而,主仆刚要走,远处一伙人气势汹汹的走来。 “那臭小子在那,抓住他!” 远远的,君若卿就看到雷爷,这渣渣竟然回去搬救兵。 “公主,怎么办?”玉竹脸色难看。 君若卿抓住她的手,“跑啊!” “啊???” 君若卿拽着玉竹就跑,玉竹怀里的东西全掉了。 “公主,那些东西……” “不要了!” 君若卿虽然很是肉疼,可比起性命,财物都是身外物。 她就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哪对付得了那么多人?对方一看就二三十个,她可干不过! 她已经死过一次,不想再死第二次。 谁知道这次死了,还会不会再穿越一次? 没错,她是穿越来的,身为华夏天选打工人,年轻貌美的服装设计师,她竟然加班猝死了! 然后于半年前莫名其妙穿越来这鬼地方,成为玄沧寂寂无名,不受宠的小可怜公主。 “公主,您不是说您一打十吗?咱们为什么要跑?” 玉竹实在跑不动了,气都喘不过来。 “是啊!可你看看他们有多少人?美人还没到手,你家公主我不想早死!” 君若卿紧抓着玉竹,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近的那些人,心里问候了一遍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啊啊啊啊!!!!” 两人跑着,突然撞到了人,那人纹丝不动,反倒主仆俩跌倒在地。 君若卿刚好摔在那人脚边,头抬起就看到对方的脸,一下子被那张清冷的容颜,血色的眼眸给吸引了。 朝颜后退一步,幕帘微晃了晃,挡住君若卿的视线。 君若卿啧了声,她还没看够呢! “臭小子,看你还往哪跑?” 一声怒喝传来,君若卿主仆,包括朝颜在内,都被那些人包围着。 朝颜扫了眼那些人,各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这丫头挺会惹事! 朝颜一眼就看出君若卿主仆是女儿身,伪装的太拙劣,但凡细心些,都能发现破绽。 “公子……” 玉竹紧张的拉着君若卿的袖子。 君若卿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眼朝颜,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对玉竹低声说: “待会我拖住他们,你带那位姑娘先走!” 那些人是冲自己来的,君若卿不想连累无辜之人。 她说的轻声细语,朝颜却听到了,倒没想到,这丫头临危之际,还顾及她一个路人。 “那公子您怎么办?”玉竹担忧。 “哎呀,你就别问了,自古反派死于话多,虽然我们不是反派,也同理!” “可是……” “没有可是!” 君若卿一把将玉竹推向朝颜,做好了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 朝颜静静的看着她,相比主仆俩的紧张,她娴静淡然。 雷爷看出君若卿的意图,冷笑,“一个都别想走!那俩小子就地处决,女的留活口!” “喂喂喂!你这是性别歧视!”君若卿很是生气。 那些人才不管她什么心情,提着刀剑一拥而上。 仿佛看到了君若卿的下场,雷爷邪恶的笑了,脸上的伤似乎都不疼了。 他目光落在那青色的身姿上,即便看不到女子的脸,也可想而知,幕帘下的容颜不会丑。 既然被他遇上,那就勉为其难带回去玩几天! 正当他想入非非时,一阵惨叫声入耳! “啊啊啊!!!” 砰—— 数十人被强大的内力震开,全都飞出去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第26章 拿腿来换 朝颜立在君若卿身前,幕帘遮住她的容颜,没人能瞧见她的样子。 但她那身强大骇人的气势却不容忽视。 雷爷完全傻眼,哪想到娇滴滴的一个美人竟然…… 恐怖如斯! “都起来,抓……抓住她!” 雷爷慌张的大喝,平日里总是欺压弱小,可遇到硬茬,还是怕死的。 手下们痛苦哀嚎着,哪还爬的起来。 他下意识的逃命,没来得及,朝颜就出现在他眼前,一脚将他踹出去。 砰—— 胸口疼的他哼了声,见朝颜走来,他畏惧又愤怒。 “臭娘们,爷上头有人,你敢动爷,绝无好下场。只要你现在委身求饶,爷还能考虑放你一马!” 君若卿见过作死的,没见过把脑袋往刀子上凑的! 死到临头,还嘴硬,敢起色心。 “公子,那姑娘……好厉害啊!”玉竹两眼放光的看着那纤瘦的青影。 “嗯!”君若卿刚点头,想到什么,立马拍了下玉竹的脑袋,“你不是说公子我最厉害吗?” 玉竹嫌弃的撇嘴,“那是以前,现在奴婢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君若卿,“……” 总有嚣张奴婢想造反! 不过,美人确实好飒啊,不就是她平日看的古装剧里那种武功高强的女侠吗? 这就是她的偶像啊啊啊啊!!!! 她做梦都想当个女侠,仗剑走江湖!(嗯,剧看多了(?w?)hiahiahia) 玉竹还以为说个实话会惹公主不高兴,转眼却见公主眼冒星光的盯着那位姑娘,像极了公主平日数钱的样子。 主仆崇拜的看着朝颜时,朝颜一脚踩在雷爷胸口上。 “欺负两个‘小朋友’,嗯?威胁我?” 朝颜那一脚看似轻盈,但只有雷爷知道有多疼,胸口都快碎了。 他从朝颜身上感觉到了那种直击灵魂的杀意,整个人不寒而栗。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姑娘,还请姑娘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 “好!” 清冷的声音一出,雷爷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朝颜这么‘好说话’! 然而,下一秒,朝颜的话让他脸色发白。 “拿腿来换!” “你……啊!!!” ‘别得寸进尺’几个字还没说出,雷爷惨叫一声,双手捂住某处,疼的直冒冷汗。 臭娘们,不是说腿?为何是他的…… “滚!” 朝颜冷喝! 那一刻,幕帘随着清风飘起,露出一个缝隙。 雷爷正好瞧见幕帘下的真容,倏地对上那双血色的眼眸,令他心头一震。 竟然是楚家那个灾星! 好啊! 臭娘们,你等着! 在手下的搀扶下,雷爷落荒而逃。 朝颜打算离开时,君若卿突然跑到她前面,一脸崇拜的说: “小姐姐,啊不,姑娘?美人姐姐?不对不对……女侠,请你收我为徒吧!” “???” 幕帘下,朝颜眸色冷淡。 她出手相助,不过是因为君若卿那一念之善,没想收徒。 “我不收徒!” 朝颜错开身走,君若卿不死心,还想跟上去,被玉竹拉住。 “公子,那姑娘瞧着脾气不大好,你别自讨苦吃了,我们真的该回去了。” “你懂什么?高人都脾气不好,尤其是高冷的美人!” “……” 君若卿扒开玉竹的手,使出跑八百米的劲去追朝颜。 玉竹头疼的扶额,公主痴迷习武,那三脚猫的功夫就是花钱收买侍卫,请侍卫教的。 可公主她没天分啊! 侍卫大哥都说了,习武要从小打基础,公主都好大一个了,哪还来得及? 君若卿怎会放过拜师的机会,要遇到个会武功,又是女的,可太难了。 跟女人习武,总比跟男人习武方便些。 “女侠,求求你了,你收我为徒吧!我挺能吃苦耐劳,还能赚钱,你收我为徒,将来我可以为你养老送终!” “……” 朝颜顿住,眼前的丫头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娇俏的脸蛋上满是期冀之色,让人不忍拒绝。 但…… 她还是拒绝了。 君若卿失望,却并不放弃,还想再求朝颜时,一阵空灵悠扬的笛声传来。 听到那曲音,朝颜身子僵住。 君若卿则愣愣的沉浸在曲音中,她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曲子。 朝颜看向前边,只见一枝白色的玉兰花探出墙外。 风吹来时,还带着玉兰花香,那熟悉的曲音便是从里边传出。 她突然飞身过去,君若卿回过神来,连忙去追。 “女侠,等等我!” “公子!” 玉竹也在后面追。 朝颜落在高墙上,那一刻,站在玉兰花树下的男人有所察觉。 曲音止住,他拿开唇边的玉笛,抬头往上看去,清风恰好掀开了幕帘。 两人一树! 一墙上,一树下! 看着彼此,似初见,又恍若再见故人! 君若卿方跑到墙下,朝颜一跃下去,她对着墙面跳来跳去。 “女侠,还有我啊!” 玉竹追上来,拉住蹦蹦跳跳的君若卿。 “公子,咱能不能别折腾了?再不回去,被老妖婆发现,你就惨了!” “不就是罚跪嘛?我有‘跪的容易’,不怕!拜师要紧。” 君若卿左右环顾,找门进去。 玉竹生无可恋,公主走火入魔了。 ………… 朝颜扫了眼简陋的小院,目光落回眼前清瘦的男人身上。 她识得他,他却未必认得出她。 “南虞六皇子,萧怀珏。” 朝颜说着取下幕帘,“久仰!” 寂离神色平静,整个皇都,连个孩子都识得他这个落魄的南虞质子。 所以,朝颜能说出他的身份,他并不意外。 他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眸,嗓音冷淡,“姑娘说错了!” “嗯?” “南虞质子萧怀珏已死,现在活着的是寂离。” 他抬头望着天边,喃喃道,“一个活着,却和死没差别的寂离。” 朝颜怔了怔,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想要活着的朝气,似乎现在的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明明曾经的他意气风发,温文尔雅。 哪怕当初她被萧怀渊欺骗利用,将萧怀珏从夺位之争中除去,导致他被囚禁,他也从未放弃过生的希望,可现在…… 朝颜不知道萧怀珏身上发生了什么,因为萧怀珏被囚禁次日,她便死在了堕魂渊。 她这次回皇都,除了找苏宛莹报仇,寻灵参果以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便是帮萧怀珏重返南虞,助他登上皇位,杀萧、怀、渊! “活着,至少还有希望!你就不想回去,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寂离眸色微变,眼神冷了几分。 “我可以助你!” 微风拂过,满树玉兰花摇曳出缕缕花香。 她神色清冷而坚定,他静静的看着她,良久才缓缓道:“你到底是谁?接近我有何目的?” 朝颜抿了抿唇,未开口。 这时,一声‘女侠’传来,瞥见君若卿的身影,她一跃到墙上,淡道: “楚朝颜!就当是偿还你,我会再来!” 偿还? 第27章 以兵权,换她 寂离怔怔的看着墙上,朝颜已经走了。 他眉头皱的很深,在想朝颜为何接近他,还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君若卿没找到朝颜,却瞧见花树下的寂离,眼眸一亮,飞奔过去。 “小公子,你不能过去!” 小厮少安拦都拦不住,若不是君若卿白日救了他家公子,他早把人轰出去。 寂离听到后头的动静,方转身过去,一张娇俏的脸蛋忽地凑到眼前,瞳孔里落进一双笑成月牙的眼眸。 “嗨!公子,又见面了!” ………… “你说,翊王府被禁卫军包围了?当真?” 定安侯府! 苏宛莹听了下人来报的消息,脸色扭曲。 她趴在床上,动弹不得,那五十板子去了她大半条命。 跪在地上的仆从肯定道:“千真万确,那禁卫军从武阳街去的翊王府,不少人都瞧见了,而且翊王也被带进了宫中!” “这么说,翊王要出事了?”苏宛莹眸色霎时一变,犹如淬了毒,“如此,那死丫头就成不了翊王妃,那……” 她弄死那死丫头也不会得罪柔妃翊王,不会连累芷儿了? 想到女儿,苏宛莹心头怒火燃烧,眸光也更毒辣。 “让你办的事可办妥了?” “夫人放心,不到明日,全皇都都会知道大小姐毒害嫡母,残害嫡妹的恶行。届时,就是翊王没事,大小姐想当翊王妃,也不可能了!” 哪怕柔妃娘娘看上大小姐这个儿媳,陛下也不会让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当翊王妃,辱没皇室名声。 苏宛莹满意的点了点头,但这还不够。 她没几日可活了,要在自己死之前,拉那死丫头一同下地狱。 此时,她心里又开始谋划着什么,挥手让仆从下去。 彼时,有丫鬟匆忙进来,说是侯爷来了。 紧着,定安侯就跨进门来,摆手示意婢女全部退下。 “侯爷怎么来了?”苏宛莹不冷不热道,对丈夫有怨,也有气。 她觉着,若是定安侯当时肯全力保女儿,女儿也不会被送去出家吃苦。 定安侯岂会不知她心里不痛快,也不辩解什么,只道: “芷儿这两日就会回来,你安心养伤,至于你中的毒,我会想办法帮你解!” 苏宛莹只听了前一句,后面定安侯说了什么,她根本不在意。 “侯爷说的可真?咱们的女儿要回来了?” “嗯!”定安侯点头。 然,片刻之后,屋里响起苏宛莹暴怒的谩骂之声,还有歇斯里底的嘶吼。 最后下人们就见侯爷黑着脸从屋里出来,那可怕的模样,谁也不敢凑上前找死。 “楚鸣越……我苏宛莹跟了你半辈子,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你连个像样的家世都不留给芷儿。” “兵权说交就交,官职说辞便辞,你让芷儿以后如何嫁人?如何在夫家有底气过活?啊!!!!” 即便定安侯走了,苏宛莹也破口大骂不止。 骂着骂着,便又恨上了朝颜。 觉着这一切皆因朝颜而起,也就更加坚定了她想杀朝颜的心。 定安侯为救楚芳芷,进宫主动交出手里的兵权,辞去千机营统领一职,陛下这才敕令饶过楚芳芷。 另一边! 柔妃得知翊王府被禁卫军监禁,儿子被带进宫到现在,一直在承明殿没出来,急的不行。 她差了人去打探消息,但御前伺候的宫人都嘴紧的很,什么也问不出来,也就令她担忧不已。 直到一个时辰后,照雪从外面慌忙跑回毓秀宫。 “娘娘,娘娘……王爷出来了!” 正在殿内焦急踱步的柔妃听了,松了口气。 “那阿辞呢?叫他来见本宫!” 她要看到完好无缺的儿子,这心里头才踏实。 照雪顿时一脸为难的神色,柔妃一看,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脸色也变了。 “说,阿辞到底怎么了?” “娘娘别急,王爷没事,就是跪在承明殿外,谁也接近不得!” 跪在承明殿外?柔妃眉头拧的很紧,阿辞是怎么惹他父皇不高兴了? “不行,本宫得去看看!”柔妃不安的往外走去。 “娘娘,您不能去,您去了也帮不了王爷,还会惹怒陛下!”照雪忙喊。 刚走到门口的柔妃脚步倏地顿住,想起了儿子同自己说的那话,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冲动。 柔妃深呼吸几口气,才忍住想要去承明殿的冲动。 “你说的对,陛下在气头上,去了也无济于事,还会连累阿辞。传令下去关闭毓秀宫宫门,就说翊王惹陛下生气,本宫禁足为陛下抄经祈福,替阿辞赎过!” “是!” 不多问,照雪匆匆去办。 柔妃眼底一片冷芒,冷静下来,心里大概猜到了儿子为何会被罚跪! 都说她宠冠六宫,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连带着儿子也受到陛下的恩宠。 可只有她知道,那九五至尊的男人有多冷血。 他是皇帝啊! 自古帝王多是薄情人! 对她都没有几分真情,又何况是阿辞! 此时的君墨辞在承明殿外跪的笔挺,犹如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双拳紧紧握着,眉目间冷如山间雪。 在他的正前方,一个身着深紫色掌监服饰的老太监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双眼锐利如芒。 过了一会,他才甩了甩手中的拂尘,转身进殿。 “陛下!” 珠帘后面,坐着的便是当今玄帝,只是他背对着,瞧不见样貌。 他穿着一身白色常服,头发未束,就那么随意坐在榻上。 手中拿着棋子,时不时能听到落子的声响。 “他可知错了?”玄帝问道。 海公公躬了躬身,“尚未!” 玄帝伸出去的手显然顿了顿,而后一颗白色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还是执意要娶楚家那个灾星?” 玄帝似自言自语,“长大了,会忤逆朕,还敢要求朕彻查嘉岭关战败的真相!” “什么是真相?真相就是他指挥失误,迫使二十万将士惨败!传令下去,翊王在嘉岭关一战中犯下弥天大错,没收兵权,禁足翊王府!” “至于和楚家的婚事……作罢!” 海公公刚要应承,外面忽地传进来君墨辞洪亮的寒音。 “陛下如何罚臣,臣绝无怨言!只要陛下应允臣娶楚家之女楚朝颜,臣愿交出兵权,以及……飞羽令!” 他用的是‘臣’,而不是儿臣,足见对玄帝很生分。 翊王这是早就料到陛下会如何处置他?海公公惊讶! 这主动交出兵权,和陛下没收兵权的意义就不一样了,何况翊王还要交出飞羽令…… 便是珠帘后的玄帝,脊背都僵了下,也没料到他这个儿子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殿内寂静了许久,玄帝才开口: “宣翊王进殿!” 第28章 皇后召见 “小姐,奴婢听说侯爷昨儿进宫,不仅把兵权交出去,还辞了官职。” 一大早,秋桑端来水伺候朝颜洗漱,就八卦的说: “府里都传遍了,听说大夫人昨日为了这事和侯爷大吵了一架。就是赵姨娘,晚饭都没吃,一直关在房里,不知做什么!” 朝颜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不用想都能猜到苏宛莹动怒,赵姨娘不出房门的原因。 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权利,一朝覆灭,对于过惯了权贵生活的两人如何能接受? 赵姨娘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眼看大夫人快死,膝下也没儿子,楚赫煊就成了定安侯府的唯一继承人,有大好的前程。 可现在…… 定安侯辞官,上交兵权,俨然成了徒有虚名的侯爷,还能为儿子谋什么前程? 是以,赵姨娘气的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昨夜足足坐了一夜。 今儿一早便着凉了,此刻正在瞧大夫。 秋桑说了半天,见小姐神色淡淡,奇怪道:“小姐,您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朝颜将帕子递给她,又走到铜镜前坐下,拿起梳子梳头。 秋桑拿着帕子走过去,满脸好奇,“就是侯爷辞官的事啊!好端端的,侯爷为何这样做?小姐不觉得很奇怪吗?” 朝颜倒不奇怪,只是有些意外定安侯的做法。 也不多想,她淡淡说,“与我们无关!” 就是定安侯府灭了,她也不会动容。 秋桑还想说什么,她拿起桌上的血玉簪简单挽起头发,起身道: “找个车夫赶车,稍后随我出去一趟,我先去看看煊儿!” “小姐!”秋桑忙喊,“从翊王府带回来的那些药该如何处理?” 秋桑不提,朝颜都要忘了这事。 “先收着。” 说着,人已经走了出去。 朝颜走出房门,就碰到送大夫出来的绿桃。 绿桃也瞧见了她,连忙福身,“大小姐!” 大夫站在后头,悄悄打量朝颜,对名震皇都的灾星很是好奇。 当朝颜一眼看过去时,大夫心头骤凉,慌忙挪开目光。 那是什么眼神?楚家这灾星也太…… 可怕了! “煊儿的伤可瞧过了?” 朝颜收回目光,大夫才松了口气,心头那股子莫名的寒意随之消散。 “瞧过了,奴婢给小公子换了药,这会小公子怕是又睡了。” “嗯!” 朝颜没再多问,提步便走,绿桃倏地喊了声,“大小姐!” “有事?”朝颜回头,淡淡的瞧着她。 绿桃对朝颜似乎有些畏惧,不敢看她,低着头说,“姨娘病了,大小姐若得空,能否去看看姨娘?” 昨晚,她陪姨娘熬了一宿,从未见过那样的姨娘。 心事重重,孤独落寞,哀伤无助,仿佛变了个人。 她想,大小姐若能去看望姨娘,安慰几句,兴许姨娘心情会好些。 朝颜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她岂会去安慰赵姨娘?况且,赵姨娘也不见得想见她。 如绿桃所说,楚赫煊睡下了。 朝颜只是站在窗口看了眼就离开。 路过赵姨娘房门时,听到里头传出的咳嗽声,她神色不变,脚步也没有丝毫迟疑,漠然的走过去。 刚走下长廊,秋桑就急匆匆的跑来,“小姐,宫里来人了,皇后娘娘召见您!” 皇后不会无缘无故见她,约莫和君墨珩有关。 还没进宫,朝颜就猜到一二,毕竟她不认识皇后,没道理皇后会见她。 皇宫那种地方,比侯府恐怖千百倍,秋桑担忧不已,却又没办法,皇后娘娘要见的人,谁敢阻拦…… 来的是皇后身边的掌事薛嬷嬷,这会在客堂候着,定安侯亲自接见。 他之所以来接见,一则因为薛嬷嬷是皇后的人,二则想知道皇后见朝颜为何事! 但他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会,薛嬷嬷都没说。 不久,朝颜就来了。 从她进门,薛嬷嬷就打量她,眼中仅仅掠过一抹惊艳之色。 似乎没想到传闻中的灾星气质出众,出落的水灵。 “侯爷,既然大小姐来了,老奴就先带大小姐进宫,以免皇后娘娘等久。” 薛嬷嬷起身对着坐在首位上的定安侯行礼。 定安侯点头,起身提醒朝颜。 “朝颜,进了宫切莫由着性子胡来,皇后娘娘召见,是恩宠!” 话是这般说,可他是在提醒朝颜,宫里不比自个家,凡事低调些,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 朝颜觉着定安侯今日着魔了,竟会关心她。 她淡淡的‘嗯’了声,算是给他个面子。 “大小姐,请!” 薛嬷嬷来到朝颜身边,行了个礼。 到底是皇后身边的人,行事规矩,不像当初张嬷嬷去云溪镇时,嚣张的仿佛自己才是主子。 朝颜跟着张嬷嬷走后,徐伯从外面进来。 “侯爷!” 定安侯看着外面远去的一行人,叹了口气,“但愿那丫头别惹事!” 徐伯抬头看了眼,朝颜等人恰好消失在拐角处。 想了想,他说:“大小姐行事看似乖张,其实心地不坏。” “老奴也算是看明白了,大小姐这人就是性子冷了些,没有什么坏心眼。只要皇后娘娘不为难大小姐,想必大小姐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她才回来几天,你就如此看她?” 定安侯有些意外,徐伯跟了他一辈子,是个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 便是芷儿自幼在他跟前长大,也没听他夸过芷儿。 徐伯笑笑不语,想到什么,又说,“对了侯爷,二小姐晚些时候就能到了。” “嗯,吩咐厨房做些芷儿爱吃的菜。” 徐伯称了声‘是’,忽然想到大小姐回来这两日,也未见侯爷问过大小姐喜欢什么。 反倒二小姐被送走一日多便时常牵挂着,多少是有些偏心! ………… 有薛嬷嬷带路,朝颜畅通无阻的来到后宫,不久,便到了凤鸾宫门口。 “大小姐稍等,老奴先去禀报皇后娘娘。” “嗯!” 薛嬷嬷进去后,宫门就关了起来,只剩下朝颜一人站在门口。 这时,远处有两人悄悄摸摸的往这边过来,藏在不远处的花丛里。 “公主,我们来这干嘛?要是被薛嬷嬷发现,就惨了!” 说话的正是玉竹,旁边的自然是君若卿,主仆又是一身男装。 “你有没有觉得那姑娘眼熟?” 君若卿盯着朝颜看,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侧影。 她本是要出宫,路上撞见薛嬷嬷带着朝颜去凤鸾宫,看朝颜有些眼熟,就跟了过来。 “啊?奴婢没觉得,皇后娘娘经常召见那些世家小姐进宫作陪,可能公主见过她们中的谁,觉着眼熟吧!” “不是,你在好好看看!” 君若卿按住玉竹的脑袋,让她使劲瞪大眼看。 “有没有觉得她像昨天那个女侠?” 玉竹眨了眨眼,“这么说,好像是有一点点……像?” “什么一点点像,就是女侠!” 君若卿倏地起身,一个箭步冲过去。 “公主……” 玉竹吓了一跳,这里可是凤鸾宫啊! 第29章 刁难 “女侠!” 身后传来激动的声音,朝颜回头,见是昨日遇见的‘少年’,颇为讶异。 又见后面的玉竹跑过来,她顿时想起,玄帝有个小女儿,名君若卿,生母早逝,自幼孤苦,哪怕是个公主,也不受宠爱。 想必她面前这位就是那四公主。 “原来是四公主!” 君若卿愣了愣,“女侠怎么认出我的?” 她都打扮成‘男人’了! 朝颜眸光在她身上扫了下,“没有喉结,胸束的不够。” “……” 君若卿有些尴尬,后头的玉竹扯了扯她的袖子,“公主,奴婢早说过,您扮的男人不像,您还不信!” 好吧,她看剧里那些女扮男装的都是换个衣裳,贴个胡子就能骗过所有人。 “咳!”君若卿不自然的咳了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女侠,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怎么会在宫里?” “楚朝颜!”朝颜淡道,“皇后召见!” 声落,玉竹惊道,“公主,她……她是楚家那个灾……唔……” 君若卿及时捂住玉竹的嘴巴,瞪她一眼,“别胡说,那都是世人瞎扯淡。” 灾星的传言,她穿来这半年里,自然是听过的。 她从未信过,现在见了事主,就更不信了。 不就是一双血瞳?跟戴美瞳有啥差别? 单凭一双与常人有异的眼睛就说人家是灾星,那不是睁眼说瞎话? 迂腐! 愚昧! 君若卿的反应出乎朝颜意料,旁人知道她是灾星,都要躲着,避着。 这丫头竟然…… “女……楚姐姐,皇后为何见你?”君若卿奇怪的问,以为朝颜和皇后关系不错。 要真是这样,她便拜不成师,她最是讨厌皇后那个老妖婆。 “许是……” 朝颜思索了下,道:“因为我打了君墨珩?” 君若卿和玉竹惊呆了,怀疑她们是不是听岔了。 女侠果然是女侠,连太子都敢打! 君若卿回过神来,忙催促玉竹,“快去把‘跪的容易’拿来给楚姐姐,皇后召见楚姐姐准没好事!” “啊?好,奴婢这就去!”玉竹飞奔而去。 朝颜好奇,“跪的容易?” 是何物? 君若卿嘿嘿一笑,“一种护膝的东西,小燕子发明的。” 她经常挨罚,就学着小燕子做了这种东西,别说,跪起来确实容易很多,膝盖不疼了。 朝颜没问小燕子是谁,只觉这丫头古灵精怪,还挺可爱。 没等到玉竹送来‘跪的容易’,凤鸾宫的宫门就缓缓打开,君若卿慌忙道: “楚姐姐,我不便现身,就找个地方躲着,等你出来,小心老妖婆!” 几乎在宫门完全打开的片刻,君若卿一头扎进旁边的花丛里。 朝颜想着她说的老妖婆,约莫指的是皇后。 “大小姐久等,皇后娘娘近来凤体欠安,今儿多睡了会。刚醒来得知大小姐来了,皇后娘娘就命老奴赶紧带大小姐进去。” 朝颜知道薛嬷嬷说的是客套话,皇后就是故意晾着她,给她下马威。 眼看朝颜反应淡淡,不接话,薛嬷嬷脸色略显难看,挂在嘴角的笑有些僵硬。 朝颜进了凤鸾宫,玉竹才来。 君若卿连忙把她叫到身旁,“怎么去那么久?楚姐姐都进去了。” 玉竹抱着‘跪的容易’,嘟囔了声,“公主,凤鸾宫到清乐宫远着呢,奴婢又不会飞,哪能那么快!” “好吧!”君若卿无言,是她高看了玉竹,以为这丫头脚程快。 ………… “你就是楚家那个灾星,楚朝颜?” 朝颜进殿后,姜皇后便打量着她。 姜皇后见过不少世家小姐,也有容貌比朝颜出色的,但没有哪一个气质比朝颜好,朝颜胜在气质出众。 “是!” 朝颜应了声便没了下文,也没行礼。 姜皇后眯还眯,眼底掠过一抹冷芒。 旁边的薛嬷嬷方想斥责朝颜无礼,被姜皇后一眼瞪了回去。 “本宫叫你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你当众打了太子,可有这回事?” 朝颜眸光抬了抬,看着端坐在前边的姜皇后。 姜皇后三十多岁的年纪,肌肤保养的很好,仪态端庄,眉目间有股威严之色。 与柔妃相比,一个优雅端庄,一个贵气逼人,姜皇后自然是后者。 “娘娘不是都打听清楚?不然也不会传我进宫!” “大胆!” 薛嬷嬷顿时一声历斥,“见了皇后娘娘不行礼便罢,还敢以这种态度对皇后娘娘说话,楚家的教养嬷嬷难道没教过你规矩?” 这次,姜皇后没有拦着薛嬷嬷,显然想开始刁难朝颜。 今日召见朝颜,本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听说朝颜在翊王府当众掌掴了君墨珩,脸都气绿了。 区区一个庶女,还是灾星,竟敢对太子不敬,岂不是活腻了? 当然,姜皇后没那么蠢,做出在宫中杀人这种惹麻烦的事,但惩戒一个对太子不敬的臣女还是可以。 她对薛嬷嬷使了个眼色,薛嬷嬷会意,立马道: “既然楚家没教过你规矩,那便由皇后娘娘代劳,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你们两个,松松楚小姐的腿骨,让她跪好了,不到两个时辰,不可起身!” 薛嬷嬷指了两个宫女,二人应了声,立即走向朝颜。 可二人还没碰到朝颜,就痛叫一声,被朝颜内力震倒在地。 “我自幼在楚家祖庙长大,自然无人教过我规矩。” 朝颜幽幽道,“再者,谁敢教灾星规矩?看一眼灾星都觉着晦气,娘娘难道不怕惹一身霉运?” “放肆!” 砰的,姜皇后愤怒的拍桌而起。 “楚朝颜,你先是打太子,以下犯上,再是对本宫不敬,本宫要是不惩戒一二,难免其她世家小姐沾了你这身歪风邪气,那成何体统?” “呵!”朝颜冷笑,“娘娘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何必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你……不知悔改!”姜皇后气的发抖,“来人,给本宫打,打到她知错为止!” 立马就有两个太监进来,想把朝颜拖出去行刑。 姜皇后目光阴狠,她原本还想着找个什么由头处置朝颜,免得私自动刑惹陛下不悦,还被后妃拿这事去陛下面前诋毁她。 现在,是这灾星自己找死,她动刑也名正言顺。 姜皇后想的很美,转眼却见两个太监突然被什么弹飞,连朝颜都没碰到,两人就砸在地上吐血哀嚎。 众人惊了惊,没想到朝颜有些身手。 薛嬷嬷更是反应激烈,“反了反了,区区庶女,竟敢在凤鸾宫行凶!娘娘,看来得传侍卫,不然娘娘安危难测。” 听了薛嬷嬷的话,姜皇后一脸‘逼不得已’的样子,立马就吩咐宫人去叫几个侍卫。 朝颜冷漠的看着惺惺作态的姜皇后和薛嬷嬷,这二人一唱一和,摆明了今日不管她是顺是逆,都不会安然离宫。 既然如此,她为何要忍?别说几个侍卫,就是玄帝来了,她也不怕的。 第30章 天塌下来,本王顶着 “完了,老妖婆要传侍卫,楚姐姐危险。” 宫墙外面,一棵高大茂密的树上,君若卿像条八爪鱼抱着树干。 玉竹也挂在树上,正好能瞧见殿内的情形,又不会让人发现。 虽然听不到里面说了什么,但瞧那情形,和姜皇后交锋过几次的君若卿,很快就猜到姜皇后要做什么。 “公主,您可别胡来,您都自身难保,帮不了楚小姐的。” 玉竹深怕自家公主乱来,虎的冲进去救人,那样非但救不了人,还把自己搭进去。 “本公主又不是你,蠢!”君若卿气道。 玉竹,“……” 公主您也不见得多聪明! 玉竹心想着,忽而想到什么,忙说,“公主,奴婢想起来了,楚小姐就是替楚二小姐陪葬的翊王妃,不过翊王没事,楚小姐不仅没陪葬,还被柔妃娘娘看上,承认了楚小姐这个儿媳!” 这件事宫里都传遍了,玉竹自然也听到些,一时没想起这事。 “这么说,楚姐姐就是本公主的嫂嫂了?”君若卿眸光一亮。 有这层关系,那她拜师学艺,岂不是容易些? “公主,这不是重点!” 玉竹头疼,“奴婢的意思是,兴许柔妃娘娘能救楚小姐。” “那还等什么?快去啊!”君若卿急的想一脚把玉竹踹下去。 玉竹连忙说‘好’,就要爬下去时,忽然想到毓秀宫昨儿不知何故关门了,顿时黑脸。 她把这事告诉君若卿,气的君若卿又想踹她。 玉竹忽然又转口,“不过,翊王好像还在宫里,奴婢早上听其她人说,翊王从昨儿就在陛下宫里,直到早上都没出来。”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三皇兄救楚姐姐。” 君若卿催促着玉竹,自己也跟着爬下树。 主仆分头行动,玉竹去承明殿找翊王,君若卿也悄悄跟上去传侍卫的太监。 那太监经过一个拐角处时,君若卿猛的冲上去,手掌对着太监的后颈劈下去。 太监当即晕倒在地,君若卿哼唧了声,甩了甩吃痛的手。 提着太监的裤腿,准备拖到花丛里藏着时,一片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该死的熟悉感…… 就是不看,君若卿也知道来人是谁,几乎撒腿就跑。 可没跑出去,她的衣领就被揪住。紧着,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响起。 “公主,上哪去?” ………… 姜皇后等了许久,不见侍卫过来,有些不悦,吩咐薛嬷嬷去瞧瞧。 薛嬷嬷应了声,走出去时冷冷的瞪了朝颜一眼,还吩咐宫人看紧朝颜,别让朝颜伤了皇后娘娘。 朝颜要真想动皇后,凭这些人也拦得住她? 她也没闲心在这里和姜皇后周旋,漠然道,“娘娘若无事,民女告退!” 也不管姜皇后应不应允,她转身就要走。 姜皇后还是头一次遇到不将她这个皇后当回事的人,气的火冒三丈。 “没有本宫的命令,你敢走?楚朝颜,你敢踏……” “娘娘私自禁足本王的王妃,动用私刑,这要是传到陛下那里,恐怕不大好!” 从外面传进来的话音打断了姜皇后的话。 朝颜转身看去,便见君墨辞大步而来,一只手还捏着薛嬷嬷的肩。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日那件月牙白色的长袍,眉目间略显疲态。 朝颜知道他昨日入宫后便没出宫,也不知玄帝是否罚了他。 但瞧那疲惫的神态,想来他昨夜并不好过。 君墨辞也在看朝颜,见她安然无恙,莫名松了口气。 玉竹去的及时,他从承明殿出来,二人就碰上了。若再晚些,他怕是已经出宫。 “娘娘……” 薛嬷嬷痛苦的哼了声。 她刚走到庭院,就碰到翊王,翊王不由分说的抓住她,将她拽着过来。 那手劲重的,快把她肩骨头捏碎。 “翊王,这是凤鸾宫,没有本宫的允许,谁准你进来?” 姜皇后脸色不大好,哪想到君墨辞会闯进来。 君墨辞放开薛嬷嬷,薛嬷嬷揉着疼痛的肩,立马跑到姜皇后身后。 “楚朝颜是本王妻子,你召见她,意图对她擅自用刑,又可问过本王的意见?” “你……” 姜皇后肺都要气炸,她是皇后,召见哪个女眷,还需要他同意? “翊王,本宫要是没记错,你和楚朝颜并无婚约,她何时成了翊王妃?”姜皇后冷笑。 君墨辞走到朝颜身边,大掌一捞,将她揽入怀里。 朝颜,“……” 看在他赶来救她的份上,到底是没推开他。 “本王出殡之日,楚朝颜与本王拜堂成亲,虽是冥婚,也是本王的妻子,百官所见,岂能有假?” 君墨辞声线颇冷,“是了,太子也在场,口不择言,调戏本王的王妃,被她打了两巴掌,皇后可要去向太子求证?” “你你你……” 姜皇后气的胸口起伏,好半响说不出话。 薛嬷嬷连忙上前给她顺气,缓了缓,姜皇后才咬牙切齿道: “本宫倒是不知,翊王这张嘴还挺尖利,柔妃果然养了个‘好’儿子!” 君墨辞,“本王母妃自是会养育儿子,像太子那样的废物,母妃这辈子都养不出。” 所以这是说她不会教养儿子,比不上柔妃? “君、墨、辞,你……” 姜皇后怒喝着,生生气晕过去。 “娘娘……” 宫人乱作一团。 君墨辞冷眼瞧着,“告诉皇后,下次再打本王爱妃主意,本王不介意把太子做的那些肮脏事捅出来。” 薛嬷嬷心都提了起来,抬头看去时,君墨辞已经揽着朝颜离开。 翊王说的话是真是假?他知道殿下做过什么? 薛嬷嬷越想越不安,瞧着晕过去的姜皇后,连忙叫人传太医。 出了门,朝颜就拂开君墨辞的手。 君墨辞看着她清冷的侧颜,低声笑道,“本王好歹护了你,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依姜皇后的为人,你打了君墨珩,她不把你折磨个半死,岂会放你出宫?” 朝颜微顿,一双血眸望着他,“在那之前,我会先动手,让所有人给我陪葬!” 君墨辞怔了怔,从她眼中看到了嗜血的杀意。 忽然想,若自己没来,她是不是当真这般做了? 一想到她这样做的结果,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愤怒和奇怪的不安。 朝颜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觉得自己心狠手辣,心里不由冷笑。 事实上,大仇未报,她不会做出同归于尽这种事,一个姜皇后,还不值得她豁出性命对付! 即便他没来,她也有办法脱身。 朝颜欲走,手腕突然被君墨辞拉住。 他认真的看着她,“本王说过护你,便说到做到,所以你说的这种事不会发生。记住,你是翊王妃,天塌下来,都有本王顶着!” 第31章 四丫头,小四 那一字一句,敲在她心头之上。 她冰冷的心,忽地有所动容,可是很快又变成一颗冷硬的石头。 曾经,萧怀渊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最后害她被整个江湖追杀,最后死在万剑之下。 所以,这种温言蜜语,她是半句不信。 “那我多谢王爷!” 朝颜说的敷衍,头也不回的走了。 君墨辞愣住,那一刻,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厌恶! 又是哪句话得罪了她? “三嫂……” 朝颜从凤鸾宫出来,不远处的君若卿便飞奔过去,这一次倒是没藏。 后面站着的是玉竹,还有一名手持佩剑的锦衣男人,腰间挂着一块腰牌,上面刻着‘禁卫军指挥使沈寒冽’! “三嫂?” 朝颜投去怪异的目光,君若卿笑笑,“你和三皇兄都成亲了,自然就是我的三嫂。” 朝颜没有解释,在旁人眼里,她就是翊王妃,那君若卿唤她三嫂,并无不妥! 她看了眼走上来的某人,又看看君若卿,顿时明白,君墨辞能赶来救她,多半因为君若卿。 “多谢!”朝颜淡道。 君若卿微愣,不在意的笑了笑,“三嫂客气,这是若卿应该做的。” 说完,又看向君墨辞,“三皇兄好!” “你是……小四?” 君墨辞瞧了她几眼,一开始没想起君若卿是谁。 要不是君若卿叫三嫂,三皇兄,他几乎都要忘记还有个皇妹。 君若卿嘴角抽了抽,这个称呼听起来怪的很。 “三皇兄,我是若卿!” 君若卿纠正,虽笑着,一双眼却暗戳戳的打量她这个皇兄。 人还是头一次见,不得不说,古代的水土真是养人,她这个皇兄简直就是妖孽,好看的过分。 看朝颜和君墨辞并肩而立,君若卿突然觉得二人实在太般配了。 “知道,婉嫔的女儿,四丫头,小四。” 君若卿,“……” 婉嫔原本是皇后的贴身宫女,有次陛下喝多了,突然驾临凤鸾宫,皇后又不在,就误把她当成皇后宠幸。 因为这件事,皇后一直对婉嫔心怀恨意,要不是那次之后婉嫔有了身孕,早被皇后暗地里处死。 所以,皇后厌恶君若卿,看到她,就想起当年的耻辱,这才时常找君若卿的不痛快。 哪怕婉嫔已经死了,也难解皇后心头之恨。 “翊王!” 冷冰冰的声音从君若卿身后传来,君墨辞看去,见是沈寒冽,微微颔首。 “沈指挥使!” 沈寒冽面无表情,眸光掠过朝颜,才道:“翊王,你该离宫了!” 君墨辞确实不宜在后宫久留,所以直接带着朝颜离开。 君若卿想要跟二人一同出宫,却被沈寒冽拦住。 “沈寒冽,你干嘛?” 沈寒冽盯着她气呼呼的脸蛋,语气隐隐有些无奈,“公主不可私自出宫。” “本公主不是私自出宫,而是跟三皇兄和三嫂出宫,哼!” 她私自出宫的次数还少? 君若卿想要溜走,沈寒冽比她动作还快,抓住她的胳膊拖走。 “啊啊啊!!!疼疼疼,沈寒冽,你放手!” 沈寒冽没理会她,径直向清乐宫去。 “公主……” 玉竹追在二人身后,沈指挥使就是公主出宫最大的绊脚石,被他抓到,公主今儿别想出宫。 君若卿还想着去找寂离,现在好了,哪都去不了。 沈寒冽其实也是为她好,姜皇后今日被朝颜和君墨辞得罪,心里不痛快,若是知道她溜出宫,就不仅仅是罚跪,有她苦头吃! 出了宫门,君墨辞拉住朝颜,“本王送你回去!” 朝颜瞧了眼后面跟着的禁卫军,“不必!” 君墨辞眉头一皱,以为朝颜不喜禁卫军跟着。 嘉岭关一事,陛下虽未降罪君墨辞,但翊王府的监禁并未撤销,也没说何时撤。 因此,禁卫军要看着君墨辞,直到他回翊王府。 朝颜态度坚定,君墨辞只好松开她,“父皇已经答应你我的婚事,过两日圣旨就会送去定安侯府!” “?” 朝颜静静的看着他,忽然想,他在宫里待了一夜,莫不是就为这事? 不然,这个时候还提婚事做什么?让她安心? 就算为了要她帮忙从定安侯府找东西,也不至于这么拼! 碍于禁卫军在,朝颜不好多问别的,淡淡‘嗯’了声,率先走了。 君墨辞默默注视了她一会,方上马车,在禁卫军的‘护送’下回翊王府。 朝颜拐过拐角,秋桑的声音就传来,“小姐……” 秋桑坐在马车上向朝颜挥手,旁边还站着个车夫。 等朝颜走近了,秋桑跳下马车跑过去,“小姐,您没事吧?皇后娘娘可有刁难你?” 朝颜摇头,“走吧!” “哦!”见小姐不想多说,秋桑也就不问了,“小姐,我们去哪?” “一品香!” “啊???” 那不是皇都最大酒楼吗?小姐是要去吃饭? 朝颜没解释去做什么,吩咐车夫赶车过去。 一品香能做大,不仅因为菜品应了色香味俱全几个字,还因服务好,每日都有免费的茶点茶水。 关键酒楼设有平价区,便是平民百姓都吃得起,生意自然火爆。 马车停在一品香门前,秋桑率先下车,而后扶朝颜。 朝颜戴了幕帘,站在门口看着上方笔力苍劲的几个字——一品香! 还是头一次巡视自己的店面! 门口进进出出,人来人往,可见酒楼生意之好。 朝颜走到门口,一只脚还没跨进去,突然被人撞开。 “小姐,今儿有您爱吃的桃花凉糕,还有茶酥醉,奴婢已经订好包厢,小姐还想吃什么?” 撞朝颜的婢女谄媚的看着走来的女子。 女子衣着打扮华丽,神态倨傲,身后还跟着两个贴身婢女。 “嗯!”女子傲慢的应了声,端着架子走过去,“先进去看看。” 眼看女子进了门,撞朝颜的婢女也要走时,秋桑抓住她的手臂。 “喂,你撞了我家小姐,还不道歉!” 秋桑气恼,这人瞧着也是富贵人家的丫鬟,怎如此无礼。 朝颜娴静的立在一旁,没有阻拦秋桑。 那丫鬟瞥了眼朝颜,见朝颜衣着素净,想着也不是什么世家小姐,便也没当回事。 “你家小姐挡着我家小姐的路,我没要你家小姐道歉便不错了,还想要我道歉?呵!滚一边去!” 对方不屑的甩开秋桑,转身进酒楼,这可把秋桑气坏了。 什么玩意,无理蛮横! 秋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那婢女的头发,顿时一声痛叫,引来了所有人的注视。 “我再说一次,给我家小姐道歉!” 秋桑气汹汹的,可以推她,但不能推小姐。 “啊!” 婢女痛苦的叫着,想反抗,奈何秋桑力气贼大,扯的她没有反抗的力气。 “翠容……” 方才进去的女子听到声音,折返回来,“出了何事?” “小姐,这对主仆拦着路不说,还对奴婢动手,简直太蛮横了。” 第32章 宋念禾与狗,不得进入 女子不悦的皱了皱眉,扫了眼秋桑,目光又落在朝颜身上。 看不到朝颜的脸,只见她全身上下素的不行,女子鄙夷的撇了撇嘴。 又是个碰瓷的穷酸货。 “知道本小姐是谁吗?也敢讹本小姐?”女子一脸鄙夷。 周围随之响起窃窃私语。 丞相府二小姐宋念禾,爹爹是丞相,姐姐是太子妃,在皇都谁敢得罪? 听到前面一句话,朝颜眸色冷了冷。 宋念禾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凉意,四处张望了下,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便看着戴着幕帘的朝颜鄙夷道: “本小姐今日难得心情好,就不和你们这对主仆计较。滚吧!下次别出现在本小姐面前,一品香岂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秋桑气的要炸,这时,朝颜走上前来,“一品香,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进。” 清冷的嗓音落进众人耳里,所有人顿时好奇的打量朝颜,纷纷猜测她是谁! 有想一睹芳容的,可惜瞧不见。 宋念禾傲慢的哼了哼,“有自知之明就好,还不滚?一身穷酸气!” “这位小姐,你别欺人太甚!”秋桑气道。 宋念禾一个眼神瞪过去,“一个下贱婢子,也敢和本小姐这么说话?掌嘴!” 翠容被秋桑扯着头皮动不了,于是宋念禾身后的一个婢女连忙走出来,扬手打向秋桑。 但,半空中被一只素白的手捏住。 “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啪—— “啊!!!” 朝颜反手就将婢女扇倒在地,婢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宋念禾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朝颜这一巴掌打的不是婢女,是她的脸面。 “你……” “叫你们掌柜出来见我!”朝颜没理会宋念禾。 站在人群前面的伙计一愣,这人谁啊,掌柜是她想见就能见的?何况掌柜也不在。 “耳聋了?” 伙计浑身一震,那女子分明戴着幕帘,可他就好像感受到了那眼中的寒意。 “姑娘稍等!” 伙计也不敢耽搁,连忙跑去后院。 此事关乎相府二小姐,也不是他们能解决的。 宋念禾看着朝颜嗤笑,想请一品香掌柜搭救?晚了,得罪了她,休想好端端的离开。 宋念禾以为朝颜怕了,等着看朝颜被打脸。 片刻,一个中年男人跟着伙计匆匆走来,见了宋念禾就忙着赔笑。 “原来是二小姐,二小姐大驾光临,令一品香蓬荜生辉。” 朝颜眸光顿时寒了,什么时候,她的酒楼需要逢迎一个蠢货? 那番奉承的话对宋念禾很受用,她就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你是一品香掌柜?” 男人躬了躬身,“小人是帮万掌柜打理酒楼的管事,名钱绍,万掌柜上月家中有事回去了,现在一品香由小人代管。” 原来是个小管事,账本有问题的地方正好是上月的。 想着,朝颜心里有数了。 “嗯,等万掌柜回来,本小姐会同他说说,给你提提月例。” 宋念禾一开口,钱绍面上的讨好之色更浓,“谢二小姐!” 朝颜这个大东家都没发话,宋念禾就一副她才是酒楼东家的样子,命令钱绍把朝颜赶出去。 然而,当钱绍雄赳赳的走到朝颜面前,张口就要发号施令时。 朝颜摸了摸腰间的玉牌,钱绍见了,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 众人傻眼,不明所以,只见钱绍一脸惶恐,身子都在抖。 “东……东……” 朝颜淡漠的开口,截住钱绍要说的话,“钱管事威风不小,越俎代庖,处理一品香事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一品香大东家!” “小……小人……” 钱绍惊出一身冷汗,手足无措。 “钱管事,你这是做甚?”宋念禾一脸不爽。 她也瞧见了朝颜腰间的玉牌,却没瞧出什么花样。 那玉牌光泽度好,是块上等玉打造,但她堂堂相府二小姐,岂会缺这等东西? 所以她也没在意。 不过,方才见这女子时,可没瞧见她身上有东西,她何时挂了个玉牌在腰间? 宋念禾奇怪的盯着朝颜,钱绍却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品香神秘莫测的大东家竟然被他撞上了! 那玉牌,他曾跟万掌柜去见掌事的时候,有幸目睹过。 那掌事也是个女子,戴着面纱,不知何等模样,身上也有块同样的玉牌。 他记得掌事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们见到戴着同样玉牌的女子,那便是一品香大东家。 玉牌上的花纹特殊又复杂,很难仿造,所以他要赶出去的这姑娘,真的就是幕后东家。 他一个大男人,此时想哭。 “把她丢出去!” 朝颜幽冷的嗓音响起,“今后,宋念禾与狗,不得进一品香!” “啊?那姑娘谁啊?好大的口气,竟然指使钱管事做事!” “是啊,还暗戳戳的骂宋二小姐是u?w?u……” “钱管事岂会听她的,得罪宋二小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觉得遇到了个脑子不灵光的傻子在这大言不惭。 宋念禾恼羞成怒,“穷酸货,你竟敢骂本小姐是狗?你找死!” 宋念禾愤然冲过去,想要扯下朝颜的幕帘,扇个几巴掌,以泄愤。 朝颜轻而易举的捏住她的手臂,紧着咔的一声脆响,宋念禾惨叫一声,跌倒在朝颜脚边。 “小姐……” 婢女吓坏了,连忙跑上前扶宋念禾。 便是翠容这个婢女也慌的撞开秋桑,就是被扯下一撮头发,疼的她龇牙咧嘴也顾不上了。 二小姐要是有个好歹,她们一定会被夫人扒皮。 “啊!别碰我!” 婢女刚碰到宋念禾的手臂,她就哭着吼了声,吓的她们不敢动。 胳膊脱臼,宋念禾一脸痛苦又愤怒的瞪着朝颜。 “穷酸货,你胆敢伤本小姐,你死定了!” 没理会她,朝颜道:“钱管事,还不把宋二小姐丢出去,需要我动手?” 钱绍头皮发麻,怎么也想不到看似娇软的东家,行事泼辣,明知宋二小姐的身份,还敢出手伤人。 他怕得罪宋二小姐,可不得罪宋二小姐就会得罪东家,他不能被赶走,不然那位不会饶他。 “二小姐,您看……”钱绍低声下气的请宋念禾离开。 朝颜分明说的是‘丢’! 幕帘之下,朝颜眸底血色浓郁,看着钱绍的目光极度冷冽。 宋念禾咬牙起身,摸着脱臼的胳膊,放下狠话: “此事本小姐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等着!走!!!” 钱绍顿时面如死灰,完了,这下子一品香要大难临头! 第33章 私挪银两 宋念禾这事丝毫没影响酒楼生意,食客们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而朝颜这会,正在后院堂屋,审问钱绍。 钱绍跪了快一刻钟,朝颜也没开口,一直坐在那慢条斯理的品茶。 钱绍摸不清她的心思,愈发的不安。 秋桑站在旁,短短一会儿,心里有了个猜测。 再看钱绍对小姐毕恭毕敬,畏惧惶恐的样子,就觉着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东……东家!” 钱绍按捺不住心里的不安,忍不住开口,“小人眼拙,没认出东家,还请东家恕罪!” 朝颜指尖搭在杯盏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发出叮叮的脆响。 她戴着幕帘,钱绍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被她那身浑然天成的冷然气势吓的不轻。 “何时进的一品香?”朝颜终于开口。 钱绍愣了愣,感觉这话问的奇怪,也不敢隐瞒, 忙说,“打一品香开业起!” 从一品香成立开始,钱绍就跟着万掌柜打理酒楼,一直尽心尽力,才得万掌柜赏识信任,经常把酒楼的一些事务交给他打理。 这次是万掌柜家中有事,才不得不让钱绍全权处理酒楼事务。 “老人了!” 叮的一声,朝颜转手端起茶,那茶凉了。 钱绍搞不懂朝颜问这些做什么,大气不敢出。 突然,朝颜扬手一泼,那茶水茶叶全泼在他脸上。 砰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把秋桑吓了一跳。 小姐生气,有人要遭殃噶! “钱管事,你好大的胆子。” 被茶水浇了个透心凉的钱绍,顾不得扒开脸上粘着的茶叶,连忙求饶: “东家,小人知错,还请东家网开一面,念在小人为一品香尽心尽力的份上,饶小人这一次。” 他以为朝颜生气是因为宋念禾的事。 朝颜冷笑,“好个尽心尽力,那钱管事解释解释,上个月一品香入不敷出是怎么回事?账本又是怎么回事?” 钱绍大惊,终于明白朝颜突然来一品香的意图。 那账本他明明做的滴水不漏,她是如何看出来的? “小人不知东家何意,一品香账目一直由账房先生掌管,每日仔细核算才交给万掌柜,再由万掌柜上交掌事,小人哪有机会碰账本。” 钱绍咬牙,坚决不承认动了账本。 不然吃进去的那些银两要尽数吐出来不说,还可能有牢狱之灾。 “倒是嘴硬!” 朝颜起身,几步逼近他,一双幽冷的眸子盯着钱绍。 钱绍低着头,看着映入眼中的绣花鞋,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秋桑!” “小姐有何吩咐?”秋桑立马走出来。 “带账房先生过来!” “是!” 秋桑立马出去,外面候着几个伙计,随便拉个人带路,就去账房了。 此时,几个伙计又惊又惧,万万没想到一品香的东家竟然是个妙临少女。 难怪钱管事刚才会听她的话,赶宋二小姐走。 很快账房先生来了,年纪颇大,板着一张老脸。 账房先生脾气大,最是讨厌算账的时候被打断,所以被秋桑强行带来,还在气头上。 但,见了朝颜,还是压住了脾气,恭敬问,“不知东家唤老朽过来,所为何事?” 来的时候,账房先生就听伙计说了个大概,知道是东家来查账了。 对于这个一品香的东家,账房先生没有半点好奇和惊讶,只想着赶快回去算账。 “酒楼所有账本都是先生做的?”朝颜问。 “是!”账房先生拱手道,“不知东家有何问题?” “是有问题!” 朝颜说着,秋桑立马端着一个锦盒过来。 取出锦盒里的账本,朝颜递给账房先生,“劳烦先生再看一遍!” 账房先生有些不悦,知道朝颜什么意思,他算了一辈子的账,还能出差错不成? 虽是不快,还是双手接了过去。 钱绍冷汗连连,抖着手频繁擦额上的冷汗,想着事情败露后该如何撇清自己。 朝颜淡漠的瞧了他一眼,便走到旁边坐下。 账房先生不过打开账本看了眼,就脸色大变,“怎么会……” 他连忙一页又一页的查看,怀疑自己眼花了,不然他做的账本怎么出了问题? 账房先生反复看了几遍,才不得不相信账本确实有问题,这账不对。 “东家,老朽每次交给掌柜的账本,都核算了不下十遍,实在不知这账目怎会不对。这和老朽先前算的根本不一样,像是被人改动过。” 账房先生倒也没焦急错乱,一脸严肃。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账房先生纠结了下,看着跪在地上的钱绍,心里似乎有点数了。 他气愤的看着钱绍哼了声,把账本还给秋桑,这才离开。 秋桑把账本递回朝颜手里,朝颜随手就扔在钱绍身上。 “钱管事,还有何话说?” 不等钱绍开口,朝颜一声历喝,“你私自挪用的银两去哪了?” “东家,冤枉啊,此事与小人无关,小人平日哪有机会碰账本?定是账房先生算错了,东家明鉴!” “呵!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朝颜又起身,走到他旁边,素手落在他肩上,顿时,一声惨叫从堂屋传出去,吓的外面的伙计纷纷色变。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钱管事是要主动坦白,还是下辈子在牢房度过,嗯?” 朝颜手力下沉,钱绍又是一声惨叫,只觉肩骨好似要裂开,当真体会了什么叫痛入骨髓。 他大口喘着气,痛苦道,“我说,我说……求东家手下留情!” 朝颜哼了声,松开他。 钱绍塌着一边肩膀,痛哭流涕,“月前,小人家里出了事,老母亲……” 钱管事断断续续的解释,说是家里八十岁的老母重病,花光了他所有积蓄,才打起一品香的主意。 他本是想找万掌柜提前支几个月月例,不巧万掌柜不在,不得已才私自挪用银两。 可又担心被发现,才趁夜酒楼无人时,偷偷去账房,在账本上做了手脚。 “东家,小人真的是逼不得已啊,求东家给小人些时日,小人一定把挪用的银两尽数还上。” 钱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的情真意切,让人动容。 这不,秋桑都不忍了,还生了怜悯心。 朝颜一言不发,让钱绍心里忐忑不安,就在他想再哭诉一遍时,朝颜开口了。 “这么说钱管事也是孝心一片,事急从权,倒情有可原。” 朝颜语气轻淡,她突然‘体谅’,钱绍非但不安心,反而更慌了。 第34章 话本子 “东家!小人真的知错了,东家给小人点时间,小人马上去筹银两还给东家!” “好!” 朝颜答应的干脆,钱绍不确定的看着她,可惜被幕帘挡着,他瞧不见东家是何表情。 管不了那么多! 他暗暗咬牙,连忙起身告退,说是去筹银两,朝颜没拦着。 秋桑瞧着钱绍慌忙离开的身影,不由感叹,“小姐,钱管事瞧着不像坏人,可能真的老母亲病重,才做出这等坏事。” “是么……” 听出朝颜语气不对,秋桑愣了愣,“小姐,难道奴婢说的不对?小姐不是可怜钱管事才不为难他,让他还清银两便可?” 当然不是! 钱管事那几句话糊弄下秋桑这个单纯的丫头还行,可朝颜是谁? 上辈子她看尽人心险恶,被萧怀渊欺骗,被亲信背叛,才落得惨死的下场。 以至于她不会轻信于人! 钱绍那点伎俩如何骗得过她! “走吧!” 朝颜迈步出去,秋桑不解的跟上,“小姐要去哪?” “不是想知道钱管事是人是鬼?去了便知!” “啊???” 秋桑一脸迷茫的跟着朝颜,还在想着钱管事的事,却没见朝颜暗暗打了个手势。 是以,当从一品香后门出来,见车夫牵着马车过来时,秋桑咦了声: “这位大哥是早上赶车的车夫?” 牵着马车的男人沉声应了个‘是’字,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秋桑皱了皱眉,嘟囔了声,“可我明明记得早上赶车的大哥嘴角有颗痣,怎么你没有?” “姑娘记错了!” “啊?是吗?” 秋桑迷茫了,寻思着是不是当真记错了。 她还看着车夫愣在原地,朝颜已经上了马车,坐在里头便取下了幕帘。 随后车夫唤了秋桑一声,秋桑才连忙上车。 马车驶去,秋桑坐在朝颜身边,小声说:“小姐,奴婢总觉得那车夫怪怪的,咱们该不会遇到坏人了吧?早上那普通的样貌莫不是他伪装的?” “啊,奴婢明白了!” 秋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凑到朝颜面前,又压低了声音,“小姐,这人肯定居心叵测,定是早就探查过小姐底细,知道小姐是一品香的大东家,想要劫财,所以露出真面目了。” 朝颜,“……” 车夫夜一,“……” 她到现在才知道小姐是一品香东家,想不到这些坏人动作更快,早就潜伏在小姐身边。 秋桑顿时急了,说要以身试险,护小姐逃走。 朝颜幽冷的眸底浮起一抹笑意,“你这奇奇怪怪的想法,哪来的?” “话本里啊,话本都这么说的!” “嗯?” 在朝颜怪异的注视下,秋桑笑着从怀里取出一本话本,“小姐,就这个!” 朝颜接过来,只见书封上映着几个大字—— 《重生娇娇女被野蛮夫君宠狠了》 着:金元宝 俗气的名字朝颜自动掠过,看着‘重生’二字,血眸中掠过一抹异色。 秋桑在旁兴奋的介绍,“小姐,这话本可好看了,和别的话本不同,这本啊,够大胆,刺激,书中所写,奴婢闻所未闻……” 秋桑叭叭的说着,朝颜也翻开看着。 听秋桑说,话本讲述的是一个商贾首富之女沈娇嫁给名门世家公子百里晔。 百里晔是个风流纨绔,沈娇不愿嫁那样的人,但拗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几番折腾无果之后,心灰意冷的待嫁,结果大婚之日被人害死闺中。 天降奇缘,沈娇又重活了一次。 为了找出前世杀害自己的凶手,沈娇这一世没有忤逆父母,主动嫁给百里晔。 婚后,沈娇不仅发现百里晔不是纨绔,还在查凶手的过程中发现一桩又一桩的惊天阴谋,并且牵连到两家的命运。 秋桑后面说了什么,朝颜没听进去,目光一直落在沈娇重生的那一页上。 旁人看来是天方夜谭,当个乐子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种离奇的事存在,她自己便是重生之人。 莫非这个‘金元宝’也是重生之人? “小姐,您说世上真有重生这种事吗?人死了,怎么还可能活呢?难道是阎王开后门?” 秋桑突然凑过来,好奇的看着朝颜手里的话本子。 朝颜收起话本,在她脑袋上敲了下,“荒谬!话本没收!” “啊?小姐……” 秋桑可怜巴巴的看着小姐手里的话本,她正看到关键部分—— 沈娇和百里晔…… 小姐怎么就没收了?那可是她花了一两银子买的,比其它话本还贵。 秋桑肉疼! 没理会秋桑可怜兮兮的眼神,朝颜沉思着改日去见见这个‘金元宝’。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看看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还有像她一样的人。 然…… 朝颜不知道,这个‘金元宝’正和她擦肩而过。 “公子,我不明白,话本您明明写完了,为何只给书肆中部,下部不给。” 说话的正是玉竹,旁边的自然是君若卿,主仆俩穿着男装,趁沈寒冽去巡视后,又偷跑出宫。 “这你就不懂了,全部印发出去,叫人一次看足了瘾,哪还会产生期待感?吊足胃口,本公子这书才会更好卖,价才更高!” 这不,日日都有人去书肆打听她这本《重生娇娇女被野蛮夫君宠狠了》什么时候出下集。 还愿意花更高的价格买断她后续的故事,让她专门为对方写。 这本书一共分上中下三部分写,一个月才交稿一部分,在这个没有多少娱乐活动的古代,话本子很受女子的欢迎。 君若卿以前就爱看小说,就是经常加班,看的时间少。 这不猝死穿越,成了闲人,干脆就在古代写小说,还为自己取了个特别吉祥的名字:金元宝。 “公子,你好阴险!” 玉竹用别样的目光看了自家公主一眼。 君若卿抬手就弹了下她的脑门,“说什么呢,本公子这叫智慧。” “行了,快走!去了书肆,还得去锦绣庄交设计图。完了,本公子还要去找美人。” 君若卿不仅写小说,还重操旧业做起服装设计师,与皇都最大的成衣铺子锦绣庄合作,给对方提供服装设计图。 因此,锦绣庄出品的衣服款式都新颖独特,每次新品推出,都一抢而空。 君若卿现在攒了不少银两,将来还会更多,所以她说要给朝颜养老送终,是当真的。 可哪想师父成了三嫂,用不到她了。 不过…… 要是找三皇兄帮帮忙,也给三皇兄养老送终,说不定可行? 君若卿眸光一亮,顿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错,毕竟她年纪小, 活的久…… 第35章 买药 “废物,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还有脸来见孤,滚!” 太子府! 钱绍胆颤心惊的听着屋里传来的怒喝,来了快二刻钟,一直候在这里,越听心里越没底。 太子殿下若是知晓他被赶出一品香,不知会如何处置他? 钱绍想着,就见四个下人抬着担架从屋里出来,躺在担架上的男子面色惨白,一双眼却阴毒狠辣,正是雷爷。 雷爷的后台就是太子,替太子暗中做些敛财,不能见光的事。 平日里不常和太子见面,这次要不是被朝颜废了那里,他心中愤怒难平,也不会来找太子做主。 结果,太子非但不帮他对付那个女人,还劈头盖脸的将他骂了一顿。 钱绍不安的看着被抬走的雷爷,很快,一名下人过来请他进去。 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到屋里,瞧见脸色铁青的太子时,钱绍有些腿软。 “找孤何事?”君墨珩不悦问。 这两日,正因为君墨辞死而复生的事烦躁,又因宋长帆在外打着他的名头去醉梦轩挑事,而怒火中烧。 钱绍没忍住,一下子跪了下去,“殿下,一品香背后的东家出现了。” “当真?” 君墨珩蹭的起身,烦闷的心情因为这件事开朗不少。 两年前,他查到一品香和皇都不少铺子都有密切联系,怀疑这些铺子的东家都是同一人。 于是暗中收买钱绍等人,嘱咐只要那神秘莫测的东家出现,就及时禀报他。 他要将那东家及其名下产业收为己用,为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力。 哪想,一等,就是两年。 “千真万确!” 钱绍忙道:“是个女子,瞧着年纪不大,戴着幕帘,小人看不到长何模样。” 女子?君墨珩莫名想到朝颜,随后又抛开这个可笑的想法。 楚家那个灾星怎么可能是一品香东家? “明日带去太湖画舫见孤,记住,不要让任何人注意到。” 钱绍面露为难之色,“殿下,恐……恐怕不行!” 君墨珩目光霎时变了,钱绍吓的一抖,不敢有任何隐瞒,如实说: “小人挪……挪用了一品香五万两银子,被东家发现,东家要小人归还银两,离开一品香!” “蠢货!” 君墨珩气的一脚踹倒钱绍,“孤给你的好处还不够,竟敢做出这种事?” 钱绍痛苦的哼了声,连忙爬起来,“殿下饶命,小人一时财迷心窍,才干出这等蠢事。求殿下救救小人,小人若是被送官,连累的还是殿下!” “还敢威胁孤?找死!” 砰! 君墨珩直接把人踹飞出去,这一脚带着内力,钱绍一个普通人哪承受的住,砸在院里,当即吐血而亡。 他如何也想不到,来找太子救命,反而把命折在这里。 失去利用价值的人,君墨珩岂会留着? 钱绍的尸首很快被人处理。 此时,谁也没注意到,西北角的树上晃动了几下,几片树叶飘飘洒洒的落下。 彼时,宋念兮带着侍女过来。 随后不久,陆轲进屋禀道:“殿下,太子妃求见!” “让她滚!” 君墨珩正在气头上,哪会见宋念兮。 两人虽是夫妻,宋念兮对他而言,却不如一个侍妾。 娶宋念兮非他所愿,要不是皇后赐婚,他也需要丞相的支持坐稳储君之位,又如何会娶宋念兮。 不用陆轲出来说,宋念兮就听到里头的话了。 她脸色不大好,紧紧绞着手中的帕子。 “太子妃!” 端着羹汤的贴身侍女面露担忧。 太子妃近来身子不好,又打理府里府外之事,操劳过度,不好生歇着,还早起给殿下做羹汤,可殿下…… 宋念兮苦笑,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不管她如何维持两人的关系,终究是捂不热他的心。 吩咐侍女把羹汤交给陆轲送去给君墨珩,宋念兮就走了。 ………… “小姐,事情就是这样!” 太子府外! 一条隐蔽的巷子停着辆马车。 夜一站在马车旁,将太子府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朝颜。 朝颜坐在车厢里,手里拿着卷起来的话本子,眸光微敛,不知想什么。 秋桑也不敢出声打扰,巴巴的望着小姐手里的话本,暗暗叹了无数次气。 “回吧!” 良久,朝颜才开口。 “是!” 夜一牵着马车调转方向,赶车离开。 马车经过武阳街时,朝颜让夜一先去醉梦轩,仍旧从后门进去,只是待了不到一刻钟,她又出来了。 马车再次离开,回定安侯府的路上,朝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清风掀起帘子,她注视着从药铺出来的男人,只见男人咳了几声,身旁的小厮便紧张不已。 “停车!” “小姐?” 朝颜突然喊停车,秋桑感到奇怪,朝颜也未解释,“在此等我,我去去就来!” “哦!小姐你……” 上哪…… 秋桑没说完,朝颜拿着幕帘下了马车。 夜一把车赶到边上,老实的等着。 “公子,咱们都跑了五家药铺,每家都说那些药卖光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药铺门口,少安气恼的瞪着药铺。 他再蠢,也看得出来这些人故意不卖药给公子。公子的身子拖不得,会要命的。 相比少安的急色,寂离一脸淡漠,“去下一家!” 还去?少安很想说去了也是同样的结果,但不忍打击公子,只好郁闷的跟着公子去下一家药铺。 两人刚走,一道青影出现在药铺门口。 戴着幕帘的朝颜走进药铺,立马有人过来问,“姑娘,想买什么药?” “不买药!” 药师的热情瞬间没了,态度也有些敷衍,“进药铺不买药,那姑娘进来做什么?” “打听事情!” “姑娘,你看清楚了,这里是药铺,不是……” “够吗?” 朝颜拿出一锭银子,药师愣了愣,紧着笑呵呵的接过银子,“姑娘想问什么?” “刚才那位公子来买什么药?” “姑娘说的是南虞质子?” 朝颜点头,药师多看了她几眼,似乎在猜她和南虞质子什么关系。 “除了一味人参,其余都是毒药。” “毒药?” 朝颜蹙眉,便听药师说,“是啊,药材本身没问题,问题就出在南虞质子要的那几味药药性相克,搭在一起吃,就是毒药,谁敢卖他?” 药师说的头头是道,说是不卖,可当朝颜提出要买寂离那些药,且以双倍价钱购买时,药师立马就给她包起来。 不出意外,寂离去下一家药铺,什么也没买到。 但,当他出来时,却看到戴着幕帘的青衣女子,提着药包站在前边。 “还需要什么?” 一只素白的手伸到眼前,寂离眸光微闪,淡淡的瞥了眼药包。 “什么也不需要!” 他往旁边走去,少安瞧了眼朝颜,连忙喊着‘公子’跟上去。 “萧怀珏!” 淡淡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寂离脚步忽地凝滞住。 第36章 得罪不起的人 朝颜走过去,“我不是施舍你,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寂离转身,目光寒了几分,“我与楚小姐并无交情,帮我,能得到什么?” 朝颜的身份,寂离都打听清楚了,他冥思苦想很久,也想不明白朝颜为何接近他。 “什么也得不到!” 不过想弥补前世犯下的错,若非她,他也不会落此下场。 “呵!” 寂离冷笑,似乎不相信朝颜说的,迈步便走。 “公子……” 少安要跟上时,突然被朝颜按住肩,虽不疼,可那力道颇重,少安动不了。 “姑娘,您到底想干什么?”少安急了。 朝颜看着寂离离开的身影,沉沉道:“你家公子身子不适,为何不找太医瞧?” 按理说寂离是南虞质子,出了任何事玄沧都得负责,身子抱恙可找太医瞧。 可他既不找太医,也不找大夫,而是自己买药,还买些毒药,让朝颜多少不得不多想—— 他想寻死。 “姑娘,你就别问了!” 眼看公子渐行渐远,少安真急了。 朝颜也不为难他,把买的药塞给他,“告诉你家公子,好生活着。不然,对他有愧的人,会死的不安生!” “???” 少安疑惑的抱着药,想问清楚这话的意思,朝颜已经走了。 他只好去追自家公子,把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公子。 寂离脚步倏地顿住,“她说的?” “是啊!”少安点头,“公子,楚小姐确实奇怪了些,可我瞧她也不像坏人。” 寂离默不作声! 有愧的人,会死的不安生…… 你,真的是楚朝颜? 寂离紧皱眉头,少安突然惊呼,“啊公子,我知道了!” 那声音引来了周围几道目光,少安连忙压低声音。 “公子,我猜楚小姐肯定是喜欢你,不然岂会无缘无故接近你?” 寂离,“……” 少安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 公子风华无双,玉树临风,别说女子,就是他都喜……啊呸,欣赏! ………… “啊!!!” 朝颜返回来时,就听到秋桑的惊叫,前边人群喧哗,围着看什么热闹。 “放开她!” 夜一杀意凌然的看着前边劫持秋桑的男人,男人一张刀疤脸,面相不善。 趁着夜一被手下纠缠时,抓住秋桑,想用秋桑制俘夜一。 “想救人?可以,自废一条胳膊和腿,老子就放了这丫头!” 夜一眉头皱起,秋桑急道: “别信他,他想抓小姐,你快走,别管我,去找小姐,千万别让他们抓……唔……” 秋桑脸色倏地涨的青紫,刀疤男用力扼住她的喉咙,以至于她喘不过气,快要窒息。 “多嘴的丫头,老子就是要抓你们主子,又如何?她得罪了不该……” 砰—— 一道青影忽地从人群中掠过去,手掌落在刀疤男胸口上。 刀疤男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胸口剧痛无比,一道掌力将他打飞出去,摔在地上滚出去好远。 “噗!!!” 他吐了口血! 秋桑愣了下,喜上眉梢,“小姐!” “嗯!” 朝颜走向刀疤男,打她一出现,有人认出她就是在一品香得罪宋念禾的女子,便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刀疤男按着胸口咳了几声,警惕的看着走来的朝颜。 二小姐只吩咐他来抓伤她的女子,可没说这女子有身手! 再加上那厉害的车夫,就他们几个人如何抓得了人?二小姐不是戏耍他吗? 刀疤男子越想越气,他是丞相府的护卫,宋念禾回去后,立马就让婢女翠容带他们来抓朝颜。 哪想一个个被夜一按着打,翠容那婢女见势不妙就跑了。 “谁让你来的?” 朝颜站在刀疤男面前,刀疤男看不见她的样子,却莫名感到一种压迫感。 刀疤男咬牙,恶狠狠道:“臭丫头,我劝你别反抗,乖乖跟我走!否则得罪你得罪不起的人,你,包括你身边的人,都没好下场!” “是么!” 刀疤男刚想爬起来,又被朝颜踩回地上,他闷哼了声,下意识的要反抗,却动弹不得。 这时,清冷的嗓音落下来。 “你说的是宋念禾?” “你……” 刀疤男惊愣,她如何知道? 其实,朝颜不过是猜测,宋念禾刚被她卸掉一只胳膊,紧接着就有人来抓她,多半就是宋念禾所为。 看刀疤男的表情,朝颜心里有数了。 她脚上用力,刀疤男惨叫一声。 那一刻,幕帘微动了下,刀疤男从缝隙间看到了一张冷艳的容颜,以及一双瘆人的血眸。 他瞳孔一震,“你……你是……啊!!!!” 砰! 朝颜一脚把人踹出去,刀疤男再次吐了口血,当场昏死过去。 “告诉宋念禾,再来烦我,手,就别要了!” 一众手下听了,慌忙托起昏死的刀疤男逃走,万万没想到,他们在人家眼里,竟然只是烦人的跳梁小丑。 “想不到堂堂相府小姐心思如此狭隘,明明是她不对,还来找小姐麻烦!” 秋桑来到朝颜身后,气鼓鼓的看着跑走的相府护卫。 朝颜,“善恶,与出身无关!” 也是!翊王爷比宋二小姐还尊贵呢,可翊王爷就是个好人。 秋桑想着,提步跟上朝颜。 突然,一只杯盏从旁边的茶楼上打下来,速度极快,飞向朝颜。 “小姐!” 站在那边的夜一脸色大变,就是秋桑心都悬了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朝颜侧身避开,那杯盏擦着幕帘飞过去。 可紧接着,茶楼上又接连飞下来两只杯盏。 一只被朝颜躲开了,另一只从她头顶飞过去时,将幕帘掀落。 清冷的血眸,冷艳的容颜。 顷刻落入众人眼里,引起一片骚动。 “\\u0027是楚家那个灾星!” “听闻她谋害嫡母嫡妹,甚至把嫡妹逼去慈照庵出家。” “好恶毒的女子,灾星就是灾星,能有什么良心!” “……” 周围的人对着朝颜指指点点,秋桑气的跺脚。 这些人什么都不明白,就胡乱指责小姐,太过分了。 那些议论声,朝颜压根不理会。 只看着茶楼上的男人。 不用她吩咐,夜一已经冲进茶楼去找‘偷袭’之人。 男人倒也不躲不藏,临窗而立,看着底下的朝颜。 他一身云段锦袍,生的俊美,唇角含笑,整个人难掩贵气风流。 就在夜一破门进去时,男人突然一跃下楼。 夜一紧跟上去,霎时,一道剑气从旁边劈来,他急忙闪开,和对方打了起来。 男人落在朝颜前面,瞧着她那双血眸,已然知道她是谁。 朝颜不动声色,也打量着对方,猜测他的身份。 这时,男人率先开口,含笑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原来是三弟妹,方才失礼!” 第37章 抄家全家福 朝颜秀眉轻蹙,退开几步,同他拉开距离,已经知道男人是谁。 “宣王!” 她语气不悦,血瞳颇冷,“你何意?” “三弟妹别生气,适才本王看你身手敏捷,在皇都从未见过,一时好奇,想一睹芳容,才做出如此无礼的事!” “本王向你赔礼道歉,如何?” 君墨凛嘴角噙着笑意,他确实只是好奇,也是闲的无聊…… 手贱! 朝颜冷哼,稀罕他什么赔礼道歉。 君墨凛瞧她冷着脸,便知她生气,自知理亏,只好说,“这样吧,本王许你一个承诺,你想要亦或想做什么,随时可找本王应承。” 未了,又补充一句,“只要不是伤天害理,强人所难之事……” 宣王的承诺,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先不说朝颜需不需要,既然他许的,岂有不要的道理? “记住你说的!” 朝颜说完,扫了眼周围还在对她指指点点的人群,“再让我听到谁非议灾星之事,下场如此……” 砰—— 朝颜一掌打出,旁边的小摊四分五裂,那小贩吓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便是其他人也胆颤心惊。 这下子,全都安静如鸡。 朝颜上了马车,夜一随之从茶楼出来,很快赶车离开。 主仆三人一走,人群再次炸开,说灾星心狠手辣,嚣张狂妄,无法无天,不死,天理难容。 宣王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诋毁辱骂翊王妃,轻则杖刑,重则株连九族!想死的,都来找本王登记,本王稍后送他全家归西!” “……” 众人慌忙散去,哪还敢逗留在此,更不敢再多嘴一句,就怕宣王当真送他们个‘抄家全家福!’ “属下不解,王爷为何要帮翊王妃?还许她一个承诺?” 一名侍卫站在宣王身后,手里握着剑。 君墨辞,“顾崇,她是本王的三弟妹!” 一句话,解释了他帮朝颜的原因。不过,主要还是自己先得罪了她。 给她一个承诺也无妨,一个姑娘家,会让他办什么难事? 顾崇看了眼天色,想到什么,提醒道:“王爷,可还去别院接凤姑娘?” 闻言,君墨凛嘴边的笑意淡去,神色平静,眉头却微拧着。 “罢了,就让她留别院养伤,免得本王去了,又嫌本王碍眼!” 顾崇,“……” 还不是您整日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给人凤姑娘印象差。 顾崇也只敢心里念叨,不敢当宣王面说。 ………… “都是一群废物!” 哐当一声,一只茶盏打碎在地上。 宋念禾凶狠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刀疤男,“那么多人,还抓不到一个女人,都是饭桶吗?” 刀疤男匍匐着身子,大气不敢出,苍白的面上冷汗直冒,既要忍着伤势,又要承受二小姐的怒火。 “念禾,你胳膊才接上,勿要动气,伤了身子。这事,娘来处理。” 一名神情憔悴的妇人走到宋念禾身边,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您不知道那死丫头有多嚣张,骂女儿是狗,当众把女儿赶出一品香,这丢的不仅是女儿的脸,还有相府的脸面。” “好,娘知道了,娘绝不会放过她!” 周氏眼中凶光毕露。 先前,是儿子被人废了,现在女儿又被人欺负,这口气她如何也咽不下。 “去查查那丫头的身份,本夫人也要她一只胳膊给念禾赔罪!”周氏冷道。 刀疤男连忙说,“夫人,小人知道她是谁。” “是谁?快说!”宋念禾急问。 “是楚家那个灾星。” “是她?”宋念禾惊愣。 周氏也吃惊不小,谁能想到楚家那个灾星如此胆大包天。 在宋念禾屋里呆了会,周氏才出来,想到女儿火气大,又吩咐婢女去给宋念禾煮碗莲子汤。 这时,管家匆匆寻来,“夫人,公子又闹脾气了,不肯吃药!” 周氏脸色顿时一变。 自打宋长帆被送回府,整个人变的极其阴沉,每日打砸东西,不肯吃药治伤,还拿婢女泄气。 现在整个相府的婢女都惶恐不安,深怕被派去伺候他。 他已经不是男人,谁倒霉被他看上,都会被他变态的行为凌辱死。 “他心里不痛快,由着他吧,晚些我去看看。” “对了,伤大公子的人可找到了?”问起这,周氏目光变的极度阴森。 管家摇了摇头,也不知什么人废了大公子,查也查不到线索。 “夫人,可要再从醉梦轩花魁身上入手?此事因她而起,她必然知道凶手是谁!” “你以为我不想?” 周氏脸色拉了拉,“那贱丫头,竟敢拿太子威胁我!要是动她,她就污蔑长帆受太子指使掳走她,此事若传到陛下耳里,先不说对太子不利,长帆也会被陛下责罚。” 那天,周氏打进醉梦轩,原以为能拿锦霜出气,结果被锦霜威胁警告了一番,气的无功而返。 “夫人,左右不过一个低贱的女子,想要处置有何难?只要做的人不知鬼不觉……” 管家面露凶光,周氏眯了眯眼,知道他的意思。 “好,此事你去办,手脚干净些,别让人查到相府,本夫人要那丫头从此消失!” “是!” 管家正要退下,周氏又喊了声,“相爷过几日就从冀州回来,一定要在他回来之前,把那丫头解决,还有伤了长帆的凶手,务必尽快找出。” 管家应了声,匆忙离开。 周氏随后去看儿子,却没见到人。 宋长帆将自己关在屋里,周氏站在门口,只能听到里面的怒骂声,打砸声,以及婢女恐惧的叫声。 外面候着的几个婢女脸色发白,心知进去的姐妹凶多吉少,害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周氏也不管,在她眼里,给儿子出气的婢子,死了便死了,左右命贱。 另一边! 朝颜今日在外面发生的事,全都传到君墨辞这里。 虽然翊王府被监禁,里面的人不得进出。 但翊王府有一条通向外边的密道,青木就是从密道出去,暗中跟着朝颜。 书房! 君墨辞靠着太师椅,听完青木汇报的一切,眸底掠过一抹冷芒。 “宋丞相最近闲了些,给他找些事情做。” 青木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王爷这是要拿宋丞相开刷。 宋二小姐得罪王妃,所以宋丞相来承受后果? “王爷,您之前在棺材里躺了月余,不知道宋丞相被陛下派去冀州处理水患了,人不在皇都!” “嗯?”君墨辞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有这回事?’ “那就让他在冀州多为百姓做事,不着急回皇都!” “……” 青木默默为宋丞相默哀,硬着头皮称了声‘是’! 君墨辞忽然又说,“宣王近来过的太消遣,忘了进宫给陛下请安,替本王的二皇兄安排一下!” 青木,“……” 第38章 家宴 宣王不上朝,平时亦不进宫,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通常宣王进宫只有一个原因,便是犯错,被陛下宣见训斥。 青木为宣王默哀,惹谁不好,偏生惹王妃,遭王爷记恨了吧? “冰魄针的来历,可查到了?”君墨辞忽而问。 青木一瞬正色,语气严肃,“属下查到冰魄针乃暗门所属之物!” “暗门?”君墨辞眉头微拧。 青木继续道:“暗门曾是名震江湖的暗杀组织,与望月宫并称江湖两大邪魔歪教。 但,自三年前,望月宫覆灭后,暗门也随之消失江湖,其门主鸿朔更是杳无踪迹!” 这两大门派,一个专干暗杀之事,只要买主有钱,出的起价,不管目标什么身份,暗门都能完成,故此成为江湖上头号暗杀组织。 至于望月宫,据说是由一个被情所伤的女子建立,门内弟子皆是女子,门派宗旨是杀尽天下人负心人。 后来,那女宫主死后,传位给了年纪最小的弟子星月。 只是后来不知何故,那星月宫主被整个江湖追杀,最后死在堕魂渊,望月宫内所有女弟子要么被屠杀,要么被凌辱致死。 总之,挺惨! 君墨辞缄默,不知想什么。 青木又问,“王爷,线索到这便查不到了,那黑袍人会不会是暗门中人?” 可江湖与朝廷互不干涉,暗门为何要插手嘉岭关战事? 而且,暗门都消失了三年,谁知道是被灭了,还是洗心革面,退隐江湖! 青木百思不解。 君墨辞眼眸微眯,“不管他是不是暗门的人,务必找出,继续查。” 黑袍人是不是暗门中人,对君墨辞而言并不重要。 他只想查清嘉岭关一战的真相,给那二十万亡魂报仇雪恨。 ………… 定安侯府! 楚芳在月上梢头时回来,府中上下忙活着摆宴给她接风洗尘,说是庆祝她劫后余生。 “劫后余生?呵……” 谁知道是劫还是生? 朝颜听到这消息,冷笑。 屋里没有点灯,她倚靠在窗边,清冷的月光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蒙上一层朦胧的光辉。 整个人显得七分冷,三分柔。 “小姐,侯爷差人来传您和赵姨娘,小公子去前厅用膳,赵姨娘那边借故身子不适回绝了,您……” 黑暗里传来秋桑的话音。 朝颜淡淡道,“不去!” 那一家三口的家宴,朝颜没兴趣。 秋桑应了声,黑暗中她的脚步声响起,随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朝颜看着桌上的密函,是来自南虞的,一个时辰前夜卫送来。 看过密函后,她怔怔的坐在这许久。 “夜一!” 朝颜喊了声,须臾,窗外落下一道人影,正是夜一。 此时的夜一不似白日的车夫装扮,而是一身黑衣,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小姐!” 朝颜将信递给他,“送去给南虞质子,另外,传言给澜音,让她来皇都一趟。” 夜一拿着密函,顷刻消失不见。 朝颜静坐了一会,从窗户悄然离开。 片刻! 她出现在定安侯的书房,手里的火折子闪烁着温暖的火光。 她一手拿着火折子,在黑暗的书房里翻找。 君墨辞说定安侯手上有关于嘉岭关战事的密函。 但朝颜几乎把书房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密函,就是一封信都没有。 她停顿下来,在火光的照耀下扫视着书房里的一切。 忽然,她目光落在墙上的山水图上,检查后发现画像后面的墙壁是空心的。 毫无疑问,这里有机关。 朝颜连忙摸索四周找机关,最后摸到书架一侧的书有些不对劲,轻轻一按,那几本书竟凹下去。 随之有声音响起,便见那画像移动到一侧,一个不大不小的暗格显现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朝颜连忙走过去,就见到一等密函,同时还有一个明黄色的东西。 她的手刚碰到密函,外头突然传来声音。 “侯爷,老奴刚才看二小姐没怎么动筷,似乎有心事!” 徐伯语气含着些许担忧。 “芷儿这孩子向来心高气傲,经此一遭,心性难免会变,等她休息一阵子,兴许便好了。” 定安侯说着推开门,一只脚刚要踏进去,忽地一滞,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漆黑的书房。 刚才那一瞬,他分明察觉到书房里有别的气息,怎么消失了? “侯爷,怎么了?” 见定安侯突然停下来,徐伯有些奇怪。 定安侯皱了皱眉,“没什么!” 他提步进去,徐伯跟在后头,谁也没发现左侧的窗户外面,一个人影紧贴着墙壁。 夜色很浓,朝颜又敛去一身气息,很难被发现。 油灯闪烁,照亮整个书房。 徐伯吹灭火折子,走到书案前,“侯爷,老奴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 定安侯走到书案后坐下,不用徐伯说,就道:“你想说朝颜?” 徐伯愣了愣,很快又回神,“是,刚才,赵姨娘和小公子未去用膳,是因小公子身子有伤,行动不便,赵姨娘需要照看,可大小姐……” 徐伯叹了口气,“大小姐不去,多半心里不好受。 侯爷,大小姐虽出生天降异象,可未必就是灾星,那双血瞳,也是有原因。 既如此,大小姐的待遇该同二小姐一般,无差别。” 定安侯怔了怔,明白徐伯的意思了,“你觉得本侯偏心?” 徐伯不语,定安侯苦笑了声,“芷儿自幼在本侯身边长大,本侯确实要疼她更多些。至于朝颜…… 她不在本侯身边长大,自然与本侯不亲近,倘若她愿意收敛那身刺,本侯又何尝不愿同她父慈女孝。” 窗外的朝颜一脸淡漠,定安侯这些语重心长的话,掀不起她半点情绪。 对楚芳芷是宠着,护着。 对她,却指望她孝顺,听话! 呵! 天底下岂有这等两全其美的好事? 她不是愚孝之人,这样的亲人,她宁愿不要。 定安侯又叹了口气,想到朝颜那身逆骨,就头疼。 他拉开书案下的抽屉,伸出手想拿书时,忽地愣住。 抽屉里的书放的很整齐,便是旁边的宣纸也整整齐齐的。 问题就在上面这本书的位置不对,应该在下面才是。 定安侯眸色深了深,再次扫了眼书房,没什么不对劲的,可突然,他目光落在敞开着的窗户上。 “侯爷?侯爷……” 见定安侯发愣,徐伯唤了几声。 定安侯连忙收回目光,将抽屉关上,什么也没拿。 “本侯差点忘了,今日给芷儿买了一架新琴,尚未给她!” “???” 徐伯愣了愣,“侯爷,您……” “走吧,去看看芷儿,把琴给她。” 定安侯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出书房。 徐伯反应也快,“好,老奴这就去库房取琴。” 两人很快没入夜色中,书房里的油灯未灭,仍旧闪烁着。 朝颜趁机翻窗进去,没有任何犹豫,打开机关,取走暗格里的东西,匆匆离开。 然而,她一走,原本走了的定安侯和徐伯突然从夜色中走出来。 “侯爷,刚刚那个人是……是大小姐?” 第39章 不承情 徐怕惊讶,他曾经也跟着侯爷上过战场,身手和警觉性也不算太差,可他竟是没察觉大小姐刚刚在此。 难怪侯爷说什么给二小姐买了琴,原来是找借口离开,等大小姐现身。 “侯爷,大小姐刚才拿走的莫非是……” “不错,是密召!” 定安侯语气沉沉,浓浓的月色下,肃穆的面上带着些许凝重之色。 徐伯心惊,忽然意识到什么,“那侯爷是故意让大小姐带走的?” 定安侯沉默不语,久久才叹了口气。 “朝颜既冒险来找那东西,说明是受翊王指使,恐怕翊王已经察觉到那事不简单,即使本侯不给朝颜拿走,它日翊王也会找上来!” 徐伯恍然大悟,“所以侯爷辞官,上交兵权,并非只为二小姐,也是为了全身而退,保全侯府?” “嗯!” 伴君如伴虎,即便他当初是受召拖延支援翊王的时间,可倘若有朝一日,翊王查清真相,自己必成弃子。 届时,定安侯府必遭灭门之祸。 所以,他辞官上交兵权,也是希望陛下能网开一面,不要赶尽杀绝。 “但愿翊王能看在朝颜帮他这一次的份上,将来善待朝颜!” 夜幕下,定安侯呢喃的声音随风飘去。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前边的树上藏着一个人,正是走了的朝颜。 定安侯那句话岂能糊弄到朝颜,朝颜之所以去而复返,就是想知道定安侯为何任她拿走东西。 不成想,听到这些! 不管定安侯是良心发现也罢,或者对她有愧也罢,她都不会承这份情,更不会感激。 “对了侯爷,夫人中的毒……” 徐伯叹了口气,“恐怕还得请大小姐拿出解药,老奴去黑市打听过,都没有鸠山红的解药,夫人此次恐怕……” 凶多吉少! 从苏宛莹中毒开始,定安侯就一直让徐伯找解药,现在的苏宛莹不过是苟延残喘着,随时可能死。 原本,翊王假死出殡那日,定安侯暗中派人去劫棺材,想看棺材里有没有陪葬品灵参果。 哪料也有其他人劫棺材,先他的人抢走棺材,此事也就作罢。 定安侯想着还是得再找朝颜一次,可想到朝颜那浑身是刺的性子,顿时又没底。 夜幕里! 朝颜如同魅影,从树上离开,消失不见。 站在书房外面的定安侯和徐伯都没察觉到。 朝颜刚回到小院,前边突然掠过一道黑影。 黑影速度很快,又有夜色遮掩,换作寻常人,必是发现不到。 但,朝颜是习武之人。 那黑影朝楚赫煊的房屋而去,朝颜眸光骤冷,身影一晃,消失原地。 楚赫煊屋里的灯还亮着! 他靠坐着椅子,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脸色微白,手中拿着一本书。 看几眼,目光又投向窗外。 窗户正对过去是一间黑乎乎的厢房,那是朝颜的房间。 “阿姐到底去哪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楚赫煊皱了皱小眉头,朝颜离开的时候,正巧被他瞧见。 由于担心,便坐在这里等朝颜回来,这一等就快一个时辰。 他咳了声,身子虚着,可又不放心阿姐,打算去外边找找,突然砰的一声,门口有动静传来。 “谁在外面?” 楚赫煊瞬间提高警惕,听外面似乎有打斗声,连忙跑过去推开门。 “阿姐?” 只见廊上,朝颜和一名蒙面人赤手空拳的打着,对方被朝颜狠辣的招式逼的节节后退! 两人虽打斗着,可没有弄出太大动静,便没有惊动其她人。 “景大哥,阿姐,你们别打了!” 楚赫煊一眼就认出蒙面人的身份,正是景舟。 景舟时常过来瞧楚赫煊,楚赫煊对他再熟悉不过。 朝颜及时收手,景舟才免于吃苦头。 他扯下面巾,尴尬道,“楚小姐身手了得,在下佩服,多谢楚小姐手下留情。” 听声音,朝颜就认出了景舟是那日带人来救她的男子。 她冰冷的神色缓了缓,“下次过来,打扮的正常些。” 景舟,“……” 他哪不正常? 景舟嘴角微抽,朝颜忽而又说了句,“不然,会死!” “……” 对上那双血眸,景舟莫名抖了抖,觉着脖子凉飕飕的。 “景大哥,你怎么来了?”楚赫煊连忙走上前,挤在朝颜和景舟之间。 景舟心里升起一股怪异感,他怎么觉得小公子好像故意把他挤开? “知道你受伤了,鸿老叫我来看看!” 景舟说着从怀里取出一瓶药,“这是百草膏,于你伤有用!” 楚赫煊双手接过来,“劳师父挂念,师父他老人家近来可好?” “嗯,就是时常念叨你!” 朝颜安静的在旁边听着,目光落在景舟身上,打量他。 便是她什么也没说,景舟就是感觉到压迫感,脊背凉飕飕的。 他只好匆匆结束话题,“小公子,属下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好,景大哥慢走!” 景舟颔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人走了,楚赫煊本想问阿姐去哪了,话到嘴边又转口说,“阿姐,我听姨娘说楚芳芷回来了,她那人小心眼,心术不正,你要小心!” “嗯!阿姐知道了,去睡吧!” 朝颜抬手,想摸摸楚赫煊的脑袋,忽地想起她这个弟弟似乎不喜欢摸脑袋,便又收回去。 然,她没见楚赫煊失落的小表情。 “那阿姐也早些睡!”楚赫煊笑了笑。 朝颜眸色柔了柔,“好!” ………… 半路从慈照庵回来,楚芳芷确实对朝颜恨入骨髓。 而苏宛莹,在看到女儿身上那些痕迹后,恨不得来找朝颜拼命。 “芷儿,你实话告诉娘,你身上这些痕迹到底怎么回事?” 楚芳芷房里! 苏宛莹紧紧抓着女儿一只手,目光死死盯着女儿脖子上那些红痕。 用膳时,苏宛莹就发现大热天的,楚芳芷还穿着立领的衣裳,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吃饭时只顾埋头扒饭,也不夹菜,苏宛莹就生了疑心。 她是过来人,当时就猜到楚芳芷发生了什么,所以一回到屋,她急忙扯开楚芳芷的衣领。 便见楚芳芷脖子上,锁骨上全是红痕。 不用看,她也知道楚芳芷身上还有。 气的发抖! “娘不是知道了?还问了做什么?”楚芳芷面无表情的甩开苏宛莹的手。 她看着神色平静,可紧紧攥着的指尖足以表明,此刻的她内心不平静。 甚至,眼底闪烁着淬毒的冷芒。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破屋里的平静,除了她们母女俩,并无丫鬟在。 “你怎如此不自爱?以后……以后你还如何嫁人?”苏宛莹愤怒又心疼。 这巴掌也打出了楚芳芷的愤怒,她嘶吼着,“是,女儿就是不自爱!可这不都是娘无能,害的女儿吗?” 第40章 重生,还做小姐的人 “那日,娘要是能救女儿,女儿如何会委身给那些低贱之人,换取逃命的机会?” “你们若能早一天派人来,就早一天,女儿也不会……” 楚芳芷痛哭,歇斯底里的嘶吼。 她不想被关在慈照庵一辈子,便引诱押送她的侍卫,使美人计逃跑。 押送她的一共两个侍卫,她同时和两人…… 不料,献出自己的第二天,定安侯府的人就带着圣旨来了。 她当时就很崩溃,恨不得一头撞死。 可想到自己落到那种境地都是楚朝颜害的,便不甘心那样死去! “芷儿!” 苏宛莹心疼的抱住楚芳芷,也跟着流泪。 “呜呜……娘!都是楚朝颜害的女儿变成这样,都是她,都是她……” 楚芳芷嘶吼,“我要她死,要她也尝尝我的痛苦,娘……呜呜……” “娘知道了,娘绝不会放过她!” 苏宛莹拍着楚芳芷的后背,目露凶光。 她一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好怕的,那死丫头害的芷儿失了一臂,又丢了清白,她要那死丫头死无葬身之地。 ………… 翌日! 天方亮,朝颜就已经起身坐在窗前,目光落在桌上。 桌上放着一个锦盒,锦盒里放着昨晚从定安侯的书房拿到的密诏和圣旨。 两样东西她都没动,便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锦盒一旁则放着从秋桑那没收而来的话本子。 她掀开第一页,同样看着沈娇重生的那一段。 沈娇是被人害死,她也是! 唯一不同的是,沈娇不知道凶手是谁,而她知道自己的仇人。 朝颜顿时对沈娇要如何查出凶手,报仇的事来了兴趣。 她接着翻到第二页,还没看多久,门外传来秋桑的声音。 “小姐,您起身了吗?霁寒回来了!” 砰砰—— 秋桑轻叩了几下门。 在她身后,站着一身玄衣的少年,手中握着剑,脸庞如覆着一层薄霜,像‘生人勿近’的样子,又冷又酷。 秋桑还想再敲下门,门就打开了。 “小姐!”秋桑脸颊两旁扬起一个深深的梨涡。 霁寒也喊了声‘小姐’,表情虽冷,可语气显然是柔和的。 “进来说!” 朝颜打开门让两人进去,秋桑眼尖的看到桌上打开的话本子,‘咦’了声。 “小姐在看话本子?” 她忙扭头看朝颜,笑的灿烂,“奴婢还以为小姐不会看呢,小姐觉得如何?” 被小丫头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朝颜不自然的咳了声。 “还……行!” “还行?”秋桑眸光一亮,“那就是不错了?小姐,您看完能不能给奴婢看?奴婢还没看完呢!听说金元宝已经出中部了,改日奴婢就去买回来给小姐看!” 朝颜,“……” 霁寒目光投到话本子上,没看到书名,但心里默默记下了‘金元宝’这个名字。 跟了小姐那么久,他竟然不知小姐喜欢看话本子。 “小姐,您说要是奴婢死了,会不会像沈娇一样重生?” 秋桑嘻嘻道,“奴婢要是能重生,一定还来找小姐,还做小姐的人!” 朝颜,“……” 霁寒,“……” 向来冷冰冰的霁寒,唇角都不禁抽了抽。 不过,真如秋桑所说,他下辈子也还跟随小姐! “别胡说!”朝颜敲了下秋桑的脑袋,走过去坐下。 秋桑跟着过去,调皮一笑,“奴婢就是随口说说,话本子都是杜撰的,哪真有这等怪诞诡奇的事!” 被秋桑这一番打趣,气氛都活跃了不少。 不过,霁寒一瞬间又严肃起来,今日过来是有正事。 “小姐,钱绍私挪银两的事查清楚了。” 朝颜靠着椅子,示意他继续说。 “钱绍在外养了个外室,那外室几次求钱绍娶她过门,钱绍妻子不允,那外室心知过门无望,便假孕寻死骗取钱财,准备一走了之。” “钱绍四十有余,至今无所出,害怕那外室寻死,就挪用了一品香五万两银子,现在银两已从那外室手中全数拿回!” “那钱管事也太混账了,不管家中妻子便罢,还偷偷摸摸养外室,做出这种混事!” 秋桑替原配愤愤不平,语气一转,又说,“不过,钱管事已经死了,家中妻子无依无靠,倒也可怜。” 银两找回,其余事,朝颜便没兴趣。 太子的手已经伸进她的生意里,不将那些吃里扒外的人揪出,迟早出事。 “告诉锦霜尽快查出太子安插在各个铺子的眼线!” “小姐放心,锦霜姑娘已经在着手查办。我也从夜卫队里挑了十人暗中保护锦霜姑娘,至于帮锦霜姑娘打理铺子的人,恐怕一时半会找不出。” 两人说这些事情都没有避着秋桑,这事秋桑昨日同朝颜去醉梦轩就已经知晓。 小丫头当时震惊的不行,没想到除了一品香,那醉梦轩竟然也是小姐的。 也不知道小姐身上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先从夜卫队里挑几个懂经商的帮锦霜,人手这块,还是交由锦霜自己选!” 朝颜所有的铺子都是锦霜打理,让锦霜自己挑人更为合适。 事情交待完,朝颜就出府了,没带秋桑。 没多久,她出现在翊王府外面。 看着被禁卫军包围的翊王府,正想着如何避开禁卫军进去,身后忽地有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朝颜警觉性高,察觉到时,猛然转身,抬手扼住来人的喉咙,杀意波动。 然,当那张妖孽的容颜映入瞳孔时,她错愕了下,五指不觉松了松,一身杀意褪去。 “反应不错,若本王居心不轨,恐怕现在已是具尸体。” 君墨辞定定的望着朝颜,也不躲闪,任由她掐着自己。 朝颜秀眉轻蹙,松开他,“你知道我要来?” 他脖颈间印着两道红痕,全然不在意,深邃的眸中只有她的身影。 “许是你我……嗯,心有灵犀?”他半真半假道。 朝颜瞬间明白了什么,面上有几分不悦之色,“你派人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保护!” 捻起她飘起来的发丝,他低笑了声,“先是得罪君墨珩,后是得罪皇后,昨日又得罪宋念禾。 对了,还有你那嫡母嫡妹,也是‘惦记’你的很!爱妃,你这招惹麻烦的本事不小!” 朝颜挥开他的手,面色清冷,“招惹谁都不劳王爷费心,王爷只需记着,你我的约定。” 她将手里拿着的锦盒递出去,“你要的东西。” “嗯?” 君墨辞眼中的讶异之色微闪,接过锦盒,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神色冷肃下来。 “你回府不过短短两日,便轻而易举的拿到这些东西?” 第41章 撇清干系 朝颜眸色顿时冷了,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你不信我?” 君墨辞皱了皱眉,“本王并非不信你,楚鸣越做事谨慎,为官多年从未让人抓过任何把柄。 这里面的东西,关乎到整个定安侯府的命运,却轻易让你拿到,本王不得不多想!” 君墨辞确实没有不信朝颜,只是怀疑定安侯是不是对锦盒里的东西做了手脚,也就是说用假的换了真的。 昨夜,朝颜听了定安侯和徐伯的谈话,知道东西不会有假。 “信不信随你!” 挥开他的手,她转身便走。 忽地,手臂被一只温厚的大掌握住。 “生气了?” 朝颜抿了抿唇,也不知是不是生气,就是被他质疑,有种不爽。 “王爷要的东西我已给,我要的灵参果,王爷也别忘了,三月之期一到,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不再相干!” “你要和本王撇清干系?” 他紧捏着她不放,一双深邃的眸子也凉了几分,隐隐有些怒气。 朝颜淡漠的看着他,“你我有干系?” 君墨辞怔了怔,这间隙,朝颜拂开他的手。 “我们之间只是交易,不是朋友,亦不是真的夫妻。” 清冷的话音回荡在脑中,久久挥之不去。 直到她走远,他才呢喃了声,“好狠心的丫头!” “属下倒觉得王妃说的不错,王爷难不成真想娶王妃?”青木出现在后头,一脸八卦的瞧着走远的朝颜。 突然,一股寒意上头,看到王爷那极度深寒的眼神,他怕怕的后退几步。 “属……属下是说王妃貌美如花,蕙质兰心,有勇有谋,与王爷绝配?” 君墨辞脸色缓了缓,似乎在说‘这还差不多。’ 青木捏了把冷汗,他怎么觉着王爷想要假戏真做? 甚至为了王妃,把飞羽令都交出去了。 实在不应该啊,没道理…… 想着,青木忍不住问,“王爷,属下不明白,您就算真的想娶王妃,也有别的办法,为何还要交出飞羽令。” 那是王爷最后的筹码,和太子抗衡手中怎能没有一兵一卒? 君墨辞没有回答,觊觎飞羽令的人太多,不转移那些人的注意力,不好查那些事情。 何况,他交出去的那块飞羽令是假的! 真正见过飞羽令的人少之又少,君墨辞冒险赌了一把,可惜赌错了! 此时,皇宫,承明殿! 玄帝仍旧一身常服坐在榻上,面前摆放着一张矮小的案桌,桌上放着一块令牌。 令牌上雕刻着‘飞羽令’三个字! “陛下是说,飞羽令是假的?” 海公公惊讶道,“翊王怎么敢……” “没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玄帝语气平静,可神色威严,身上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老三做事,向来大胆……” “用假飞羽令和朕谈条件,也是朕没想到的。飞羽令材质特殊,若非朕曾听先皇提起过,也要被他糊弄过去。” 海公公躬了躬身,“那……翊王和楚家大小姐的婚事……” “朕既答应了,便成全他吧!” 想到什么,玄帝又说,“毓秀宫宫门还关着?” “是,柔妃娘娘说翊王犯错,要为陛下抄经祈福,替翊王恕过。” 玄帝默不作声,眸光沉着,过了一会才开口,“去朕的私库挑几样东西送去给柔妃,告诉她,御花园的花开了,朕许久未陪她赏花!” “是!” 海公公刚要退下,玄帝忽地问,“翊王假死出殡那日,劫棺的人还没查到?” 海公公眼中掠过一抹异色,低着头道,“那四伙人来历不明,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暂未查到!” “继续查!朕倒要看看,何人敢在朕的眼皮底子下胡作非为!”玄帝眼中浮起一抹锐利的冷芒。 海公公刚退到外面,一名小太监匆匆而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还呈给他两本折子。 海公公眉头一皱,拿着折子又进殿去。 片刻,殿内响起一声冷喝: “传太子,宣王进宫!” 海公公出来后,叫来一名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小太监便匆匆离开。 ………… “你说什么,有人弹劾太子?” 正在吃燕窝的姜皇后蹭的起身,森森的目光盯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小太监微颤了下,“是,不仅太子被弹劾,宣王也被弹劾了!” 姜皇后眉心拧了拧,指尖掐着,“谁干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和本宫,太子作对。” “是……是翊王!” “是他?”姜皇后目光又冷了冷,面上带着一抹薄怒之色。 小太监退下后,站在旁边的薛嬷嬷走到姜皇后身边,“娘娘,可要老奴差人去太子府说一声,让太子提前做准备?” “不必,这会传旨的人想必已经去了,来不及!” 姜皇后说着,眼中的凶光乍现,“让你安排的事如何了?” “人都安排好了,就等娘娘指示!” “好,命他们今日动手,务必一次杀了楚朝颜,本宫要让翊王知道,和本宫作对的下场。”姜皇后言语狠辣。 她看君墨辞很袒护朝颜,便想对朝颜下手,以此警示君墨辞。 另外便是朝颜昨日进宫,丝毫不将她放眼里,触碰到她这个皇后的颜面,所以怀恨在心。 即便没有君墨辞弹劾太子这事她也会对朝颜下手。 薛嬷嬷刚要去办这事,姜皇后叫住她,“差人去太子府,宣太子妃来见本宫!” “是!”薛嬷嬷连忙应声匆匆去办。 两道口谕,一前一后到了太子府和宣王府。 宣王府众人跪接陛下口谕,太监宣说完,走到宣王面前躬身道: “王爷,现在就随奴才进宫吧,陛下还等着!” 君墨凛眼眸微眯,站起身来,“本王换身衣服便去!” 说是去换衣服,走到后院便停了下来。 跟上来的顾崇疑惑,“王爷?” 君墨凛转过身,“去别院告诉凤姑娘,本王最近几日有要事缠身,不能去看她。另外,抓紧时间找到血木藤,她的内伤拖不得。” “那王爷您一人进宫……” “放心,不会有事,顶多被关在宫中反省几日,又不是没反省过。” 顾崇,“……” “若本王没猜错,定是本王那小气的三弟,见不得媳妇受委屈,故意整本王!”君墨凛唇角勾了勾,神色散漫。 真是没想到,他那不解风情的三弟,竟然也有对女人动心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