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顾宴廷》 第1章 保住清白 “马良栋,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叶昭的身体在出血,感受到肚子里宝宝的生命力一点点流逝,她顾不得许多,忍着腹痛艰难地爬到马良栋脚边儿,卑微地拽着他的裤腿。 “良栋算我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送我去医院,这也是你们马家的骨肉,是你盼了十几年的孩子啊!” “看在你快死的份上,告诉你吧,孩子我早都有了,儿女双全,所以我马良栋不缺孩子。 再跟你说一下,这么多年不是你生不出孩子,而是我妈给你下了避孕药。” “你、你说什么?你妈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是她最盼着抱孙子吗?” “为什么?”说到这马良栋眼底闪过一抹狰狞,一把薅住叶昭的头发,将她直挺挺地拽起,恶狠狠地瞪着她。 “为什么?因为我讨厌你对我的施舍,讨厌你们全家人表面对我客气,骨子里瞧不起我的样子。 我的工作、城里的房子、就连现在的工厂都是你叶昭帮我得到的,你要是再生个儿子出来,岂不是一辈子都要站在我头上拉屎撒尿! 叶昭我是男人,我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我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我是金凤凰,凭什么让你骑在我头上颐指气使。” 这番话让叶昭如雷轰顶,她没想自己为了马家掏心掏肺地奉献了十几年,却被马良栋认为是施舍。 “要不是你意外怀孕,你也不会死,但你怀孕了,就必须死,我决不允许你生出孩子。” 马良栋嘴角挂着邪狞的笑容,“你不知道吧,其实你爸当年突发心梗,就是被我和情人气的。本来他可以活,但我怎么能让他把我在外面养女人的事情说出去呢,所以我看着他一点点断气,看着他再也不能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你放心去吧,你下去陪岳父,我一定会照顾好岳母的,到时候你们叶家的财产都是我的,哈哈哈!” “马良栋,你、不、得、好、死!” 叶昭死不瞑目,一口气憋在胸口久久不能散去,但生命却已消散。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脑袋传来一阵刺痛,似有千万根钢针扎入。 疼? 她死后在人间飘荡二十年,也恨了马良栋二十年,只恨变不了厉鬼掐死他,可她从来不会有任何知觉,为什么会觉得疼? 叶昭无意间瞟见土墙上的日历,心中一惊,1991年2月13日,腊月二十九。 “她还要在炕上躺多久,家里亲戚长辈们专程过来看她,她就在炕上躺尸,还城里来的,一点礼数都不懂!” 尖锐的声音透着三分刻薄,这声音叶昭到死都记得,这是自己的婆婆马老太。 怎么回事?她猛地起身,脑袋一阵阵眩晕,无意间看到桌子上的圆镜,里面是自己年轻的模样。 她不敢相信地摸了下自己的脸颊,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半信半疑地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疼!不是做梦?自己是活人,活生生的大活人! 叶昭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重生了,回到和马良栋第一次回婆家过年的日子。 “妈,你别吵了,昭昭磕到了头,这么久都没醒来,我看不行还是送到县医院看看!” “去什么医院,去医院不得花钱吗?再说摔了一下就要去医院,哪有那么金贵!要我说她就是偷懒,大过年的谁家儿媳妇躺床上,一点活不干,一身的懒骨头!” 随着话音落下,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叶昭扭头望去,对上自己婆婆凶悍的三角眼。 “昭昭,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 叶昭嫌恶地避开马良栋的手,冷冷望着他,这冷漠的眼神让马良栋心头一跳! “昭昭,是不是难受?我现在就去找人,咱们去县医院看医生,你别跟英子计较,她还小不懂事。” 叶昭没做声,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丈夫的小妹马英今年都十六岁了,这叫还小? 马良栋农村出身,家在贫瘠干旱的甘省,马英是丈夫的小妹,她看中自己身上的红呢子大衣,索要不成直接上手,抢夺中自己被她一把推到,后脑勺磕到了石头晕了过去。 “儿子你看,我说她早都醒了,就是在偷懒,只有你才相信她的鬼话,你这个媳妇长得一脸狐狸精样,要不是你稀罕,妈早把她撵走了,她根本配不上你!” 马老太看到叶昭躺在床上,脸颊泛红嘴巴粉嫩,一副勾人模样,心里越发厌恶这个城里的儿媳妇。 “你妈在说什么?” 叶昭明知故问,前世她刚去马良栋家,他们一家子人全都说方言,她根本听不懂,但经过前世十几年磨合,她不光听得懂还能说一口地道的陇上话。 “我妈问你难不难受,头疼不疼,要是不舒服就让我带你去医院。” 马良栋的谎话张嘴就来,甜言蜜语体贴入微,如果不是前世的惨痛经历,叶昭是真的看不出来他的本来面目。 “良栋,我头好晕,浑身使不上力气,你妹妹非要我的红呢子大衣,我还没同意她就上来抢,一把把我推到了。” 然后她微微低头假意难过,“不是我舍不得,只是那件呢子大衣是你送给我的,你攒了三个月的工资花了三百多块,我跟你妹妹说过这是你送我的,可她却蛮不讲……” “啥?那个红大衣要三百多块!” 马老太听到这话立刻跳起来,狠狠剜了一眼叶昭用方言道,“儿啊,你是不是傻,给个女人花这么多钱,她哪里值这么多钱。” 叶昭困惑的眨眨眼睛,“良栋,你妈说什么,我听不懂,她是不是不高兴?我头晕,你还是带我去医院看看吧。” 叶昭只盼着赶快离开这里,到了县城,她就甩掉马良栋,离开这里。奇快妏敩 听到叶昭不停吵嚷要去医院,加上刚才那件衣服居然要三百多块,马老太心头怒气翻滚,还以为白得一个儿媳妇,谁知这么能花钱。 “不行,去什么医院,不许给这个赔钱货花钱!” 叶昭眼底涌起一股怒气,垂下眼眸遮掩过去。 “昭昭,要不你再躺会儿,一会儿晚饭我给端进来吃,大过年的不兴去医院,兆头不好,你睡一觉就好了,我先出去招呼家里亲戚。” 马良栋拽着马老太走了,出门时叶昭还听见马老太骂骂咧咧,嫌弃自己不干活,居然还要她那个宝贝儿子给她送饭,他儿子可是干大事的人云云。 屋外渐渐安静下来,叶昭躺在床上内心却无法平静,脑中不断浮现前世的各种记忆,最后昏昏睡去。 睡梦中,她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裤子,一股臭烘烘的酒气喷到脸上,睁开眼睛,马良栋通红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你干什么!” 叶昭大惊使劲推开马良栋,但她越挣扎马良栋越兴奋。 “昭昭,咱们已经结婚了,你现在是我媳妇,你就给我吧,我现在就要你。” “流氓!别动我!” “我是你男人,哪有女人不让自家男人碰的!” 马良栋蛮横地压住叶昭的胳膊,三下五除二扯开叶昭的裤子。 就在他臭烘烘的大嘴亲上来的时候,叶昭终于够到桌子上的罐头瓶子,随即毫不犹豫地狠狠砸在马良栋后脑勺。 马良栋抖了几下,抽搐着倒在床边儿。 第2章 拦车求救 马家不能再待了,叶昭赶忙收拾自己来时带的衣服物品,看着昏倒在床边儿的马良栋,气得又狠狠踹了一脚。 她刚来马家的时候,马良栋就要跟她住一起,是她极力反对,最后这间新房变成了她和马英睡,马良栋一个人去了马英房间。 前世马良栋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这一世却变了,难道是他察觉出自己今天对他的态度冷淡,想生米煮成熟饭了? 不得不说叶昭真相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让马良栋突然有些不安,再加上母亲的怂恿和亲戚们的挑唆,晚上喝多了酒后,他便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只可惜没成功。 红呢子大衣在马英那里,而且那是马良栋买的,她也不想要。 叶昭随即在房子里看了一圈,看到椅子上的黑色棉服,这是她送给马良栋的,她立刻拿过衣服穿在身上。 这件棉服自己也花了三百多,马家人光看到马良栋给自己花钱,他们怎么没看到自己来他们家带的礼物,自己花在马良栋身上的钱,那间破大衣就还给他们家,这是自己买的,绝对不便宜马家人。 穿上棉衣拎着行李包,叶昭悄悄打开房门,四下看了看,院东头那边儿的几间房里只有昏暗的光亮,估计没舍得开灯,点的蜡烛。 听了下没有动静,她便轻手轻脚地走到院门口,一点点拉开门栓,等她走出院子后,便迅速朝出村的方向跑去。 马良栋家在甘省深山里,从村子来到公路边儿要翻三座大山,叶昭到现在还记得前世她第一次来这里,从早上走到晚上,人都累瘫了。 也多亏她重生,对地形熟悉,否则大晚上走山路,根本分辨不清方向,四周黑黢黢的,叶昭不禁有些后悔,怎么忘记从马家带个手电筒。 好在这个大山前世她不知道来过多少次,走得虽然慢了点,但还是能找准方向,就是晚上看不太清,被山上扎人的刺果扎了好几次,还有一次被地上的草藤绊了一下,直接跪在地上。 就在叶昭逃离马家后不一会儿,马老太出来到院子里上厕所,朝儿子新房瞅了一眼,看到新房房门大开,不禁奇怪地走上前。 “天杀的,我的儿子啊!良栋他爹你快来啊!” 马家院子里响起一声尖叫,马老太扑进屋里,看到儿子倒在床上,地上是碎成玻璃渣的罐头瓶还有一滩水,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扑上去摇晃儿子。 “良栋?儿子?醒醒啊!我的儿啊!” 马良栋被母亲摇醒后,只觉得后脑勺疼痛无比,用手一摸,摸了一手有些半干的血痂。. 看到血马老太忽了一跳,“这是咋弄的?” 马良栋看着房间里叶昭的行李包不见了,她前放在书桌上的梳子和擦脸油也不见了,满脸狰狞道:“臭女人,跑了!” “啥?啥跑了?” “叶昭跑了,她把我打晕跑了。不行,必须把她追回来,妈你赶快找大伯二叔他们帮忙,必须把叶昭追回来,今天定要把生米做成熟饭,让他变成我马良栋的媳妇,她就不敢再有二心了。” “我就知道城里来的女人靠不住,一脸狐狸精样,居然还敢动手打男人,老头你赶快找大哥他们,今天必须把这个赔钱货抓回来,给咱儿子出了这口恶气。” 马老头眼神阴沉,自己生了三个姑娘,才得了这个宝贝儿子,是他唯一的后,儿子还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是村里飞出的金凤凰,他平日里说话都舍不得大声,这个贱女人居然敢打儿子。 “我去找人,她别想跑出咱这里的山。” 黑暗中沉静的马家村热闹起来,马姓是村里第一大姓,村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马良栋娶了个城里媳妇回来,这给马家村所有姓马的人长脸。 谁知道晚上闹出这种事,这个女子打了马家村唯一的大学生跑了,男人们憋着一口气举着手电筒,穿梭在山中。 叶昭一天没吃饭,就喝了几口水,冬天晚上的山里寒气逼人,就算裹着棉服,她也忍不住浑身发抖,翻了两座山后,浑身脱力,两条腿好似灌满了铅。 就在她想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一束微弱的光从她脸上一闪而过,紧接着远处传来喊声。 听着那些人大喊就在前面,我看到她了,叶昭不禁咬咬牙,提着一口气拼尽全力往外跑。 她宁可死,也不要被这些人抓到。 “抓住那个赔钱货,她把我儿子脑壳都打破了!” 叶昭心头一沉,这是公公马老头的声音,如果说婆婆刻薄,公公就是狠辣,她还记得婆婆有一次给公公端饭慢了点,一碗滚烫的面糊糊就直接被公公扣在了婆婆头上。 她使出浑身力气往前跑,但还是被马家村的人渐渐追上。 “良栋媳妇,别跑了,赶快跟我们回家。” “良栋媳妇,你跑不出去的,赶快回去照顾你男人!” “这个赔钱货,等抓到你,非让我儿子打断你的腿!”马老头狠狠用方言咒骂着,他以为叶昭听不懂。 听到马老头的咒骂,叶昭一个分神,突然被树桩子绊倒,随即顺着山坡滚下山,身后的人看着她滚下去,也跟了上来。 叶昭抱着行李护住头,身上不知道撞到了多少石头,忍着剧痛滚到山脚,随后喘着粗气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国道走去。 山上的呼声越来越近,走到国道边儿,叶昭再也走不动了,膝盖一软跪下地上,此刻冲在前面的人也追了上来,一把拽住叶昭。 “四叔,抓到了,咋整?” “把嘴堵上,绑回去!” 听到这话,叶昭心头涌起一股恨意,掏出行李包里的水果刀,朝前面的人挥舞,一下划破了他的手。 男人疼得缩了回去,众人这才发现叶昭手里有刀。 “你们别过来,你们谁过来我就捅谁,你们敢抓我,我就豁出去和你们拼了,别过来。” 就在叶昭挥舞着水果刀与马家村的人对质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束光。 这束亮光,将黑暗驱散,也让叶昭看到了希望,她猛地扑到车前。 第3章 这个男人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吉普车在离叶昭还有五公分的位置处停下,只差一点,她就被车子撞飞。 顾宴廷也被吵醒,透过车窗望向外面,沉声道:“怎么了?” “顾工,外面有个女同志拦车,她周围还有一群男人围着。” “下车。” 顾宴廷说话间迅速拉开车门,张亮也立刻跟下去,顾工是基地关键科研人员之一,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车灯照得叶昭睁不开眼,她只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 “救命!” 说完这句话,叶昭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叶昭是被疼醒的,她隐约感觉手背上一阵刺痛,鼻尖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眼皮子颤了颤,缓缓张开。 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靠着椅子,双眸紧闭似是休息,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背后,给他全身镀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一只指甲修建得干干净净,指骨修长的手随意地撑着下颌,手背上贴了块创可贴,稍显突兀。 男人面庞如雕塑般线条流畅五官俊朗,薄唇紧抿,虽然闭着眼,却还是有一种极大地压迫感向外散发。 男人似乎感应到叶昭的目光,缓缓张开双眸,叶昭猝不及防和男人犀利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男人墨色双眸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酷,随着他看清眼前的人,冷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冷峻。 “你醒了?” “是你救了我?” 叶昭挣扎着要起身,被男人阻止,“你别动,医生检查你有轻微脑震荡,身上有摔伤,需要住院治疗。” “我叫叶昭,谢谢你同志,要不是你我就被那些人抓走了。” 叶昭说完顿了顿,见男人并没有追问发生什么,但她还是说了出来,也是为了让此人,自己不是什么犯罪分子。 知道事情来龙去脉,顾宴廷微微蹙眉,甘省农村民风彪悍,他也听同事提起,还好昨晚他决定救人,否则如果让这个女同志被那些人带回去,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叫顾宴廷,你等等我去叫医生。” 医生来到病房,立刻给叶昭作了一番检查,又询问了几个问题,见叶昭状态不错,告诉她打上三天吊瓶观察一下就能出院了。 “顾同志,你是怎么救的我?有没有受伤?” “我跟昨晚那些人打了一架。受伤倒也没有。 见叶昭盯着自己手背上的创可贴,股宴廷不知怎么得解释了一句,“这是打人的时候太用力,不小心被扣子划破的。” 叶昭一阵语塞,她以为此人为了救自己受了伤,没想到是打得太用力。 真没看出来,此人一幅知识分子模样,居然会打架,似乎还挺厉害,叶昭在心里暗暗评价着股宴廷。 两人没什么话说,突然陷入沉默,这时买早饭的张亮回来,看到叶昭醒了,松了一口气。 “同志你醒了?我叫张亮,你没事吧。” 叶昭又跟张亮道谢,最后得知二人还有急事回单位,她连忙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二人可以放心。 “顾同志,你能借我二百块钱吗?我、我身上的钱都被他们搜走了,我想买个火车票回家。” 顾宴廷点点头,掏出三百块塞给叶昭。 叶昭连忙道谢,随即找顾宴廷要地址,打算回家就还钱,谁知顾宴廷却说不需要还了。 “不行,借钱哪能不还,你给我个地址,等我回家就把钱给你汇过来,你要是不让我还,我就不借了。” 见叶昭十分坚持,股宴廷想了想留下一串地址,“你把钱寄到这里,我能收到。” “好。” 叶昭再次向顾宴廷和张亮道谢,目送他们离开病房。 待人离开后,她拿起床头的包子慢慢吃了起来,刚才张亮买给她的。 牛肉馅的包子,皮薄馅大,里面的油把面皮浸润,香极了,这是她这几日吃过的最好吃的饭。 打完了针,叶昭忍着疼痛,去找医生,她想尽快回家。 “不行,你现在的情况还不能出院,你有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至少要住院观察二十四小时,我不能签字。” 叶昭无奈,只能回病房,计算着等明天一早医生查房,她就要求出院。 这一天在病房里,只要听到有人进来,她第一反应就是用被子遮住脸,以马良栋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她真怕马良栋带着马家人找过来,这是他们的地盘,万一把自己抓回去,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就这样睡了一天,叶昭的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第二天终于出院。 办完手续叶昭拎着行李直奔火车站,还在站外特意买了帽子围巾,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春节火车票十分紧张,回武市的火车票只有站票,哪怕是站票叶昭也买了,此刻她只想赶快坐上火车回家,见见自己几十年未见的父母。 进入候车厅,叶昭警惕的四下打量,没想到真的有马家村的人在火车大厅蹲守。 她立刻低下头,把帽子往下压了压,等她把整个候车厅仔仔细细过了一遍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有八个马家村的人,全是马良栋家里的亲戚,堂哥堂叔这类人。 叶昭四下张望,想找个隐蔽的位置躲躲,可她的样子引起马家村人的怀疑,一个男子朝叶昭走去。 男子慢慢靠近叶昭,怎么看怎么觉得像,但眼前的女人低着头,他不敢确认。 而叶昭看到男子的腿朝自己走来,立刻意识到这是马家村的人,她双手攥拳强忍着紧张,就在男人伸手拽她帽子的时候,叶昭后退一步避开,随即用当地家乡话骂了起来。 “做啥捏,耍流氓,你是谁,饿不认得你!臭流氓!大庭广众你要摸俺,耍流氓咧!” 听到叶昭叫嚷起来,男子慌乱地跑了,其他几个马家村的人听到叶昭一口当地话,便转过头去不再管她。 良栋的媳妇可是外地人,说的普通话。 苦苦熬了一个小时,终于听到检票入站的声音,叶昭望向检票口,那边儿已经排起又粗又长的队。 只是马家村的人也集合在队伍两侧,仔细查找起队伍里年轻的女人,甚至还动手扯了一个女子的围巾。 叶昭不敢上前,她发现马家村的人铁了心,要在火车站把自己救出来,她只能等着。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该走的人都走了,就剩下检票员堵在门口,可马家村的人居然还不走。 叶昭暗暗着急,他们不走,她只要一过去,就能被抓。 “去武市的十二点三十三的火车要发车了,还有没有人?还有没有人去武市?” 检票员大声问了机票,见没有旅客,便关了检票口的门,去休息室。 马家村的人面露失望地散开,三三两两蹲在地上说话。奇快妏敩 此刻叶昭立刻挡住检票员,捏着车票小声道:“同志,我检票,去武市。” 第4章 再见父母 “哎,你这人咋回事,刚才我喊了半天,还有没有人,你没听见啊!” “对不起同志,真对不起,刚才我去厕所了,等我出来发现检票口门都关了,求求你同志通融一下,让我赶快进去,不然就赶不上火车了,我四年没见我爸妈了,好不容易买了一张站票。” 检票员见叶昭连连道歉,又听她说的可怜,“行了行了,把票给我。” 叶昭连忙递上自己的票,检票员看了下,果然是去武市的,还有十分钟就要发车了,他连忙用钥匙打开检票口的玻璃门。 叶昭捏着检过的火车票,迅速穿过检票门口,冲检票员挥了挥手,“同志,谢谢你。” 当叶昭冲过检票门的时候,马家村的男人们就察觉不对劲了,可等他们赶过去,检票门已经关了,众人隔着玻璃看到叶昭摘下围巾冲检票员挥手道谢。 马家村的男人们愤怒不已,感觉自己受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羞辱,他们从没见过一个女人敢这么胆大包天。 可就算他们气得跳脚,也无可奈何,叶昭已经上了火车。 火车上十分拥挤,看着车上包着头巾的大娘,还有活的鸡和鸭,小孩跑大人叫,还有人打开列车窗户从外面钻进来,每个人都背着举着硕大的行李包。 这是九十年代,活的鸡鸭鹅还能上火车,叶昭捏着票想找个位置,却发现哪哪都是人,好在一个好心的大娘,把靠墙角的篮子收了收,叶昭这才有了一小块地方坐了下来。 靠着行李包,随着火车缓缓开动,她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回想起前世种种,被马良栋吃干榨净利用了一辈子,就连父母也因为她,被马良栋压榨了所有价值。 直到临死时,她才知道父亲的死,是因为看到马良栋在外面养的女人孩子,气得突发心梗,而马良栋为了不让自己的丑事败露,竟眼睁睁看着父亲快不行了才叫救护车。 叶昭想起父亲去世的丧礼,马良栋细心安慰自己和母亲,甚至充当自家孝子给父亲摔盆,还说会好好照顾自己,哄得自己和母亲越发相信他。 而她在事业成功后,冒着高龄产妇和身体不好的风险,想给马良栋生个儿子,却被马老太折腾到大出血。 此刻马良栋对她用了同样的手段,不给她叫救护车,看着她一点点流干了身上的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知道马良栋跟自己结婚,就是贪图自己家境好是独生女,就是要吃绝户,这么多年她没生出孩子,也是马良栋故意给她的饭菜里下了避孕药,不让她生。 她的人生是在马良栋的算计下度过,自己死后马良栋装作伤心欲绝,哄得母亲最终认下这个女婿做儿子。 叶昭死后看到马良栋拿着自己的钱财在外面养女人,在母亲面前表孝心,从母亲那里继续获得事业上的帮助。 那些自家的亲戚们,在自己死去只剩母亲一人后,全都露出狰狞面目,都想霸占自家家产,自己的表妹甚至为了钱,做了马良栋的情妇,在母亲面前不停为马良栋说好话,骗母亲立了遗嘱,把家产全都留给马良栋。 然后在表妹别有用心的劝说下,母亲对自己的思念之情一日甚过一日,最后只能通过不停工作麻痹自己,最终五十多岁倒在了医院,肝癌晚期。 医生说是因为悲伤和思念再加上高强度工作,造成身体出了问题。 看着母亲吐血身亡的时候,叶昭浑身的愤怒,让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燃烧,再醒来就回到了九十年代。 回想起前世的一切,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叶昭任由泪水打湿衣领,内心却再一次感谢老天爷,给她重活一世的机会。 这一世她要跟父母好好过日子,她不会再让父母为自己伤心难过,早早离世。 而前世曾经伤害过自己的马家,想占便宜的亲戚们,这一世她要让他们尝尝痛苦的滋味。 想了许久事情,叶昭抱着行李包昏昏沉沉睡去。 在火车上晃了三天两夜,火车终于驶入武市汉口站。 下了火车听到熟悉的武市口音,看到一个嫂子正操着娴熟的汉骂收拾老公,还有火车站外面卖热干面鸡冠饺糯米鸡豆皮的吆喝声,叶昭只觉得自己仿佛入水的鱼,无比的自在。 “师傅,要一碗热干面,多把点辣萝卜丁。” 香浓的芝麻酱,包裹着粗粗的面条,叶昭狼吞虎咽地吃完一碗热干面,又要了一杯桂花糊米酒,在武市热干面配桂花糊米酒,那是绝顶搭配。 吃饱喝足后叶昭在车站搭上公交车,武市的公交车一如既往的风驰电掣,只用了不到一小时时间,就从汉口开到武昌。 下车后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叶昭大步朝家走去,可等快走到家属院后,她突然顿住脚步。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她和马良栋处对象,是遭到父母反对的,理由是两个家庭门不当户不对。 前世的她,认为父母是嫌贫爱富,说什么门当户对,就先嫌弃马良栋穷。 父母越反对,她越要跟马良栋在一起,所以趁着父母不注意,她偷出户口本和马良栋偷偷扯了结婚证,甚至在过年前留下一封信,就跟马良栋回了甘省老家。 此刻再回想起自己做过的事,叶昭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两耳光,自己确实傻得可怕,如果马良栋真是良人,就不会鼓动自己和他悄悄结婚。 马良栋对自己,可以说从头到尾透着算计。 今天是大年初二,过年期间自己跟男人跑了,不知道爸妈得多生气,这个点爸妈应该在外婆家里吃完中饭了吧,趁着他们不在家,自己先回去,然后认个错。 “昭昭?” 叶昭被人一把拽住,回头一看,愣在原地,是爸爸妈妈,四十多岁的爸爸妈妈。 这时候爸爸还没有白头发,妈妈也没有脸上的愁苦忧郁。 看到年轻的爸妈,想起前世他们为了自己,父亲死于心梗,母亲忧思成疾早早离世,叶昭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难过,猛地扑到父母怀中。 “爸爸妈妈,对不起!呜呜呜,都是我的错,我错了!” . 第5章 你以为我怎么了 叶诚和林岚夫妻二人,看到女儿留下一封辞别信,得知女儿跟着马良栋去了男方家,夫妻二人是又气又急。 林岚气得跟丈夫大吵一架,吵完后两人都担心孩子,夫妻两人就这么一个孩子,八十年代才有计划生育,可叶昭是七十年代的独生子,打小就被父母宠爱。 夫妻二人一个大学教授一个医院主任,家庭条件特别好,就这么一个孩子,叶昭从小吃的穿的都是同龄孩子中最好的,夫妻俩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姑娘居然招呼都不打,就跟一个农村小伙跑了。 “你个死孩子,你说你怎么这么大胆!”林岚气得往自家女儿胳膊上狠狠拍了两下。 “妈!”叶昭一把抱住母亲,哽咽道:“妈,我好想你啊!我好想你和爸爸!” 叶诚扯了扯妻子,给妻子递了个眼色,女儿哭得这么伤心,不会出什么事吧。 “媳妇,别说孩子了,姑娘这不是回来了,大过年的,快带着咱姑娘回家,外面这么冷,咱们赶快回家。” 林岚的心被女儿都哭碎了,看女儿满脸泪水委屈伤心的模样,不会出什么事了? “走,咱们回家。” 叶昭家在医院家属区,是母亲单位分的房子,叶诚所在的大学也给叶诚分了房子,只是叶诚考虑到妻子是医生,医院经常有急诊,需要第一时间赶到,所以选择住在妻子单位,这样方便妻子工作。 回去的路上,遇到邻居熟人,夫妻二人也没心思寒暄,打个招呼便匆匆回家。 一进屋叶昭就冲进卫生间,“妈,我要洗澡,我身上都臭了,你帮我把毛巾和衣服拿一下。” 林岚是陆军总医院产科主任,分的房子不算小,一共一百多平,这时候还没有什么公摊面积,单位的福利房,一百多平堪比未来一百二三十平。 叶诚对妻子递了个眼色,林岚收拾好毛巾和居家穿得睡衣,然后进了洗手间。 “昭昭,给你毛巾。” 叶昭拉开洗澡间的磨砂玻璃门,接过毛巾刚要拉上浴室隔断玻璃门,结果却被母亲一把将门拉开。 “昭昭,这是怎么了?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马良栋打你了?” 自打女儿不辞而别后,林岚精神恍惚,想起之前侧面打听甘省那边儿的男人,得到的全是重男轻女打老婆这种负面新闻。 看到女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林岚立刻脑补了一大堆不好的事情。 “妈,好冷,等我洗完澡,一定跟你和爸爸好好解释。” 叶昭洗澡去了,林岚出来后把自己看到的跟丈夫一说,叶诚也急了,二人脑补了许多,林岚甚至怀疑女儿被马良栋强行夺了清白,身上的伤就是证明。 好在叶诚冷静了下来,让妻子别急,一会儿等女儿出来,再套套女儿口风。 叶昭洗完澡出来了,夫妻二人刚要说话,就听到吹风机的声音,女儿在吹头发,两人又压了压心头的急躁。 只能说叶昭从小到大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母亲林岚因为忙于工作,对女儿生活上照顾的少,所以在少有的跟女儿相处的时光,林岚总是不自觉地对女儿多上三分溺爱。 至于叶诚,那更是疼女儿,叶昭长这么大,他连句重话都没说过,对女儿提出来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 叶昭被父母照顾的很好,这也导致她涉世未深,根本不懂人心的险恶,所以前世才看不穿马良栋的算计。 “这孩子,怎么还不出来,急死我了。” 林岚是个急脾气,听到女儿吹完头发,过了十多分钟还不出来,她急了打算直接进去问,这时候屋外传来敲门声。奇快妏敩 “谁啊?” “我去看看,也许是你单位上有什么急事。”叶诚说着拉开门。 “姐夫,我来看看你和二姐。” 进门的是林岚的小妹,也是林家最小的孩子,林爱华,一同来的还有林爱华的大女儿田芳。 叶诚点点头,“爱华来了。” “你怎么也走了?爸妈那边儿还有谁在啊?” 见小妹来了,林岚赶忙拿拖鞋让二人穿上进屋。 “二姐,我看你和姐夫急匆匆地回家,有些担心,就跟芳芳过来看看,昭昭脸上的风疹严重不?大姑娘最爱美,可别在脸上留下印子。” 因为叶昭不辞而别,林岚只能扯谎,说她浑身起风疹,不能出门。 第6章 母女二人相反的说辞 看到叶昭出现,田芳十分震惊,“表姐,你别误会,我听二姨说你风疹很厉害,以为你在医院住着呢,不过……现在看还……挺好的。” “是啊,全消了,小姨你跟芳芳坐,我去擦点润肤霜。” 田芳见叶昭要走,连忙跟了进去,看到叶昭的梳妆台上摆着各种护肤品,眼中闪过一抹嫉妒。 叶昭的房间里,一张双人席梦思,床侧是三联组合衣柜,衣柜门上还自带一块穿衣镜,床两边儿有床头柜,床尾处摆着一个写字桌还有一个梳妆台,就这个房间的布置摆设,绝对是豪华型的。 想起自己和爸妈弟弟四个人挤在两间狭小没光的破平房,田芳嫉妒地手指甲深深掐入手掌心。 “表姐,你真的起风疹?可我听人说,你是跟人跑了。” 叶昭凌厉的目光,让田芳不自觉地低下头,“我也是担心你。” “芳芳,你听谁说的我跟人跑了?到底是谁说的,今天你要不把这个人说出来,你以后就别当我是你表姐,我也没你这个表妹。” 田芳吓了一跳,叶昭怎么突然生气了,不过她就是这样,独生子女从小被二姨和二姨夫惯得,自己现在还惹不起她,于是她老老实实说出是谁告诉她的。 叶昭一听,原来是单位劳资科一个年轻的办事员,估计是看到自己请婚假的申请单。 “表姐,是不是真的?你跟一个男人跑了?我听说是农村的?本来我还不相信的,谁知道过年你都没回来,我就告诉我妈这个消息,我妈担心你就赶紧过来了。” 叶昭冷哼一声,“担心我?担心我什么?不会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表姐,你怎么了?我跟我妈当然是担心你,我就是想问问看,你找的对象怎么样?” 想起前世田芳成为马良栋的情妇,叶昭不禁有些奇怪,她难道见过马良栋,所以现在才这么着急,好像生怕自己跟马良栋成了似的。 “他是农村出身,家在甘省,条件一般……” “农村!甘省!表姐,你咋想的,你一个七十年代的独生子女,居然找个农村人,二姨和二姨夫知道,肯定不同意。” 叶昭话还没说完,田芳就急急打断。 “可是他人品好,而且是大学生,以后前途无量。” 叶昭边儿说边儿有些奇怪地看着田芳,这跟前世不一样,前世田芳知道自己找了个农村人,那可是极力赞同她和马良栋的婚姻,还说自己父母是封建老思想,瞧不起农村人云云。 还跟她说马良栋有学历有能耐,将来肯定有大出息,现在她怎么如此反对自己跟马良栋结婚,明明前世田芳自己都跟马良栋搅和到一起,现在居然满脸瞧不上? 见叶昭还是跟前世一样,对马良栋一脸痴迷,田芳越发着急,“表姐你想想,就算他人品好前途无量,可他出身农村家庭,还有兄弟姐妹七大姑八大姨,农村事情又多,到时候你想想你住在城市里,他们全家来投靠你,全都指望你伺候,你可怎么办?” 田芳说完发现叶昭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突然心中一阵慌乱,“表、表姐,怎么了?” “芳芳,你怎么知道小马家里有兄弟姐妹?” “这、农村人哪有只生一个的。” “就算这样我也要嫁给他,我跟他两情相悦。” 田芳在心里破口大骂,叶昭这个猪脑袋,怎么就听不进去劝。 这时叶昭父母和林爱华一起进来,林岚望着女儿,气不打一处来,想忽女儿一巴掌,却又想起女儿浑身的伤,下不去手。 “昭昭,小姨都知道了,你找了个农村对象对吧?” 叶昭点点头,“小姨,他叫马良栋,是大学生。” “马良栋这个人我不同意,昭昭你怎么这么任性,是不是觉得我跟你爸爸什么都会包容你?他一个甘省农村家庭出生的孩子,跟我们牙根不是同一个生活环境,你们两个人不合适。” 林爱华亲口听到叶昭承认找了个农村人,心里乐开了花,之前女儿跟她说这个消息,她还不敢相信,女儿还说叶昭过年没来就是因为去男方家了,所以她才火急火燎地跟女儿一起来二姐家,就是为了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假。 现在听到叶昭找了一个农村人,还是贫苦偏远的大西北甘省,林爱华别提心里多痛快了,二姐读书多又怎么样,二姐夫在大学当教授又怎么样,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女儿还嫁给了农村人,以后他家可有热闹看了。 “二姐,虽然昭昭的对象是农村人,可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农村人,你可不能瞧不起别人,而且这个小伙还是大学生,前途不可限量,咱们昭昭的眼光肯定不会差。对吧昭昭。” 叶昭点点头,“小姨说得对,我挑的人错不了,爸妈你们是不了解马良栋,等你们了解他,就知道他是个努力上进还孝顺的小伙子,他真的很好。 小姨你管管芳芳,小小年纪就势利眼,瞧不起农村人,刚才跟我说了一通农村人的不好呢。” 果然林爱华听到女儿居然阻止叶昭嫁农村人,狠狠剜了她一眼,心道这个蠢货,叶昭只有嫁给农村人,才能体会她们生活的苦楚,凭什么自己家过得辛辛苦苦,二姐一家子人却过的舒舒服服,她嫉妒,打心里嫉妒! “妈,你快劝劝表姐,她一个城里人,跟农村人结婚,这、这门不当户不对,以后根本不能生活在一起。” 林岚听了连连点头,连外甥女都知道的道理,自己这个女儿却不懂,真是要命。 “你给我闭嘴!田芳你知道什么?你表姐找的这个是大学生,那都是毕业包分配的,到了单位就是干部,以后前途无量,你要是能找个大学生,就算是农村人,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二姐,你别说昭昭了,我觉得昭昭眼光挺好的,这年头有几个大学生啊,昭昭的福气在后面呢。” 林岚听小妹说这话,简直无语了,自己是让她进来劝劝昭昭不要跟农村人谈对象,不是让她帮倒忙的。 “爱华,我家里还有事,也没精力招呼你,你们先走吧。” 送走林爱华和田芳,林岚立刻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女儿! 第7章 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妈,我错了,我刚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不想让田芳看我的笑话。” 林岚举起来的手,被女儿这句话说的,悬在半空中。 叶诚见状,赶忙拉住妻子,“别动手,先听听孩子怎么说。” 叶昭把他跟马良栋如何认识,然后一起谈朋友,感情增进后悄悄领结婚证,以及这次跟马良栋一起回男方家过年的事情,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得知女儿连结婚证都领了,林岚气得瘫坐在沙发上,“你个死丫头,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我跟你爸会害你吗?不是我嫌贫爱富,而是你们生长环境不同,根本不是一路人,你、你居然还结婚。” 叶诚则沉着脸,半晌后道:“此非良人,如果他真的像昭昭说的人品贵重懂礼貌,就不应该不通过我们父母,悄悄让女儿跟他领证,此人心机深沉,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听到这番话,叶昭在内心拼命点头,前世父亲就这么说,只是那时候她被马良栋迷住了心窍,根本不相信父亲看人的眼光,甚至还认为父亲就是故意找茬。 叶昭自然是要跟马良栋划清界限的,可她也希望母亲在这件事情上,看清小姨的真面目,就算不能划清界限,也最好能分化她对小姨的感情。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马良栋呢,让他来见我,既然他娶了你,就该好好跟你过日子,怎么搞得满身伤痕。” “是马良栋喝醉了,要和我……和我……我没同意就跑回来了,因为被他们家里的亲戚追赶,一个没注意从山上滚下去了。” “什么!” 林岚听到这话,本来心里已经迫不得已接受这个女婿,听到这个话,忽得站起来,“你说什么?他居然想对你……不行,哪怕离婚也不能跟这个人过,会毁了你一辈子的。” 不得不说林岚这话真相了,只不过前世马良栋没有对叶昭用强,所以并没有暴露他这个人的卑劣,但现在马良栋的做法,彻底破坏了他在二老心中的印象。 本来林岚和叶诚都打算接受这个女婿了,听到马良栋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没得逞还伙同村里人抓女儿,的亏女儿逃出来了,要是女儿被抓回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妈妈,也许马良栋只是喝多了一时糊涂?” “什么一时糊涂?喝多了就管不住自己,还要把你抓回去,这样的人肯定不能嫁,离婚,必须离婚!” 叶诚情绪激动,自己打小捧在手心的小宝贝,居然受这种委屈,哪怕背上离婚的名声,也不能跟这种人过日子。 看到父母都赞同自己离婚,叶昭知道目的达到了,但她故作迷茫,“可是……良栋对我一直很好,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而且小姨不也说他将来前途无量吗?小姨还说农村人能吃苦,老实专一,他还是大学生出来就是干部,按小姨的说法,马良栋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婿。” “她知道个屁!”林岚怒了,气得脏话都出来了。 “你小姨年轻时候就是个恋爱脑,看到男人长得帅一点就走不动道,要不然你小姨夫家里条件那么差,怎么会娶到她,还不是因为她跟你外婆哭着闹着要嫁给你小姨夫家。 就因为你小姨夫长得人高马大帅气,她就要嫁给人家,结果呢婆家穷,一大家子挤在三间房子里,她一个人做饭洗衣服伺候一大家子人,日子过不下去就只会跑回娘家哭穷,我们是贴钱又出力的。 到时候你嫁给农村人,恐怕日子过的还不如你小姨呢。” 叶昭眨眨眼,“妈,你的意思是我小姨其实过得不好对吧。” “过得好就不会回娘家哭诉,各种破事都找我跟你爸帮忙。” “那她过得不好,为什么还劝我也过这样的日子?小姨不是最疼我吗?” 女儿的话让林岚一愣,就马良栋这个条件,正常人都不会同意,小妹刚才说这些话什么意思?她自己跟自己抱怨婚姻的苦和委屈,明明好多次都说没孩子就不过了,现在劝自己女儿结婚,她什么意思? 见母亲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并且沉下脸,叶昭不做声了。 她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早晚会生根发芽,只要小姨继续算计自家,母亲就能看清她的真面目。 “我看爱华还不如芳芳懂事,连芳芳都知道这样的婆家不能找,爱华是什么意思,要是她女儿找个这样的婆家,我看她还能不能说这样的女婿好。” 叶昭抿嘴垂下目光,父亲说的正是她要做的,田芳不是觉得马良栋好吗,这一世她一定撮合她嫁给马良栋。 让她好好感受下马良栋有多“好”! “昭昭,听爸爸的话,这样的人不能过日子,趁着你们什么都没发生,悄悄把离婚证领了,到时候爸也打听着,有好的对象就介绍给你。” “离婚?这年头离婚多丢人,我要是离了婚,再找就是二婚头了,哪有人要啊,爸妈你们让我再想想行不?我好累,我浑身疼,我想睡觉,你们别吵我了。” 林岚还想说什么,被丈夫悄悄拽了下衣服,二人对视一眼,她才不甘心地跟丈夫出来。 “老叶,你说怎么办?孩子都领结婚证了,那个马良栋根本不是好人,就是算计咱姑娘,咱姑娘肯定不能跟他过。” “岚岚,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劝咱们姑娘,让她跟那个男的离婚。你这段时间要压一压自己的急性子,女儿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你老是把自己的决定强加给她,会引起她的反感甚至反抗。” “可是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单纯好骗,让她做决定,那就等着被人骗吧。” 叶诚见妻子又急了,只能再次安抚妻子,许久林岚才平静下来。 但是一想到女儿好端端的青春年华,要变成一个二婚头,以后再婚想找个好人家就很难了。 不管是跟这个人过,还是离婚,对女儿都不好,林岚心底越发厌恶这个叫马良栋的人。 叶昭躺在自己床上,虽然几十年没有再住过这间房子,可她还是在熟悉的环境中,迅速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