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级客服[快穿]》 第1章 初遇 四周的山脉生长着青翠欲滴的树木,远处看去如同一圈圈的翡翠,在这张扬着生命力的地盘,红色的砖墙成为唯一瞩目的颜色。 “师父。”一个脸盘圆圆的小和尚挑着扁担,“我去打水了。” “今日就留在庙里。”被他唤作师父的,不过是个青年,头发乌黑,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和尚。 小和尚点头,乖乖地跪在佛祖面前念经。 青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走出寺庙。 …… 快,捉住他!” “动手,死活不论!” 树林中,二十多岁的男子踉踉跄跄往前走,黑衣全是血污,簪子在混战中被削断,垂散的长发遮住清俊的脸庞。 手持长剑,剑尖上滴落的血几乎汇聚成一小小溪。 追兵早就被杀了个干净,但耳边催命的声音仿佛没有停止过,迫使男子伤重也脚步不停。 突然,他停下脚步,前方站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男子慢慢举起剑,可叹连同归于尽的力气都没有,脚下一个趔趄,保持握剑的姿势躺到。 俯视男子的便是刚刚从庙里走出的青年,名叫沈拂,眉目如画,一身白衣,衬得浑身血污的男人更加不堪。 “找到了。” 调出男子的数据: 萧燃,天音教教主。天音教乃是西域第一大门派,萧燃此行惨遭教中圣女背叛,再过半个时辰,他会被活捉,遭遇一系列惨无人道的折磨。然而此人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地牢中有奇遇,出逃掉下悬崖有高人相救。 每遇磨难,必得大造化。 大千世界,三千位面靠着一个神秘的系统维持,偶尔会出现一些BUG,产生最强命种之人。这些人命格极好,自己祸害遗千年,得罪他们的下场都是不得好死。沈拂是一个相当高冷的位面官,说的通俗点就是客服,负责在不扰乱世界进程的前提下,处理这些挂逼。 【系统:几年后萧燃将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天音教妄想称霸武林,屠杀名门正派,严重影响到世界平衡,你需要尽快……】 “闭嘴,”沈拂冷声道:“我是客服,知道该怎么操作。” 【系统:……】 天音教教众上万,教主死了,新教主上位为了树立威信,必将大开杀戒,杀了萧燃不可取。 【系统:这件事很麻烦,建议先和萧燃建立情谊,慢慢感化对方引导天音教向善……】 沈拂:“我费大力气建寺庙不是闹着玩。” 他不是好脾性的人,没耐心软硬兼施。 “等他醒了,我会让他剃度出家,培养佛心。” 【系统:……】 …… 萧燃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身后有人不停追他,体力不支时,一道颀长的黑影站在面前,刀出鞘,森冷的刀光打在脸上,刺的眼睛生疼。 萧燃猛地睁开眼,没有追兵,也没有刀。过分热烈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干净的床铺,桌上还有一杯茶,这不是俘虏的待遇。 种种迹象提醒他,自己获救了。 萧燃勉强坐起来,下床准备拿杯水喝。 “你醒了?” 循声望去,门口站着一名瘦削男子,头发束成当下文人才喜欢的款式,看上去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 男子身边还站着个小和尚,倒是被养的白白胖胖。 “师弟,你醒了?”小和尚又惊又喜。 萧燃皱眉,怀疑是不是还没醒。 伤口撕裂的疼痛感让他思维始终保持高度清醒。 伸手想要去够剑,一只修长洁白的手却赶在他前,抓住剑身。 冷峻的脸上泛起杀意,若不是念在几分救命之情,光凭这一举动就足以让他不留活口。 沈拂转动剑把,抖出漂亮的剑花,剑尖和萧燃的脖颈只差毫米。 “想杀我,也要先掂量自己的本事。” 萧燃伤重未愈,自然没有一战之力。 “躺着别动,”沈拂放下剑,又是一副孱弱的样子:“我去拿药。” 小和尚端着水来到萧燃面前,“师弟,喝水。” 萧燃不可能跟个小孩子动手,纠正:“我不是你师弟。” 小和尚认真道:“师父说以后你要和我一起在庙里修行,按辈分我就是你师兄。以后你就是我罩着的了。” 萧燃头很疼,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因为庙里这对莫名其妙的师徒。 十分浓烈的药味飘来。 沈拂说去拿药,端来的不是碗,而是一个大木桶。 萧燃眼皮一跳。 沈拂:“脱衣服,伤你的暗器有毒,要泡药浴。” 萧燃按着太阳穴:“出、去。” 沈拂这次没挑战他的底线,冲小和尚招招手,把房间留给他一个人。 药味蒸腾,渗入伤口,萧燃一下眉头未皱,眼底全是肃杀。 如今伤势未愈,只能压下杀意,当务之急是要将自己活着的消息传入教内,避免人心不稳。 …… “师父,”小和尚敲了阵木鱼:“师弟已经泡了半个时辰,会不会是晕过去了。” 沈拂摸摸他的头不说话,一个大魔头哪里会那么娇弱。 寺庙里很安静,萧燃一步都没有踏出过房门,晚饭沈拂亲自给他送去。 “七日内切忌运功,”沈拂提醒他:“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萧燃略通医理,自然知道自己身体现在是什么状况。 翌日,沈拂出门买药材,路过一家酒馆的时候停下脚步,小二见可能有客人,出来迎人,“小店最近新推出桂花酿,客官要不要来品品?” 沈拂目光落在一位靠窗独饮的男人身上,点头。 【系统:秦毓,天音教三护法之一,萧燃的亲信。】 原本的剧情中,秦毓对萧燃的帮助十分大,是他第一个查到萧燃被天音教圣女出卖的事实,自己出来寻找教主,又暗中命令手下展开对教众的重新甄别,清洗了一批奸细。 不少酒客在讨论萧燃遭遇埋伏死生不明,莫说他们,整个江湖都因为这件事炸开了锅,萧燃失踪,很多人已经在打天音教的主意,甚至有传几个门派已经联合,要围攻天音教。 “客官,点些什么?” 沈拂:“和那边客人一样的。” 他声音不大,酒馆声音又很嘈杂,然而,瞒不过一个武林高手的耳朵。 秦毓抬眼望向这边。 “就你一个是单独坐的,”沈拂算是解释:“我懒得选,点一样份的差不多能吃饱。” 秦毓打量一番,见他握筷的力道都比常人弱三分,打消怀疑。 沈拂的菜在他之后上来,却先一步吃完离开。 秦毓偶然偏头从窗外看去,刚出门的文弱青年眨眼间就不见踪影。 他觉得有些奇怪,丝毫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教主就在落在刚才那年轻人的魔爪中。 …… “趴下,我给你上药。” 萧燃褪去上衣,身材好的用雕塑比喻都不为过。 男人的攀比心让沈拂瞧了眼自己。 沉默的一秒钟,萧燃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面前的小身板,实在不明白这样单薄的身体怎么练出的内力。 ‘刺啦’的声音打破沉默。 瓷碗周边多了好几条裂痕。 萧燃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清秀外表下脾气竟然还很火爆。 沈拂动作还算轻柔,每一个伤口上都抹好了药。 “我今天出去碰见一个人,应该是来找你的。” 萧燃面无表情,似是掂量他话中真假。 “下次招手下记得别选人中龙凤,长相在人群里太出挑,气质还亦正亦邪,”沈拂将碗放到一边:“酒馆里就他与众不同,一看就是来打探消息。” “酒馆?”萧燃抓住重点。 本来还以为是个代发修行的和尚,现在看来分明是酒肉和尚。 沈拂正儿八经地扯着瞎话:“这也是对心境的一种修行。” 傍晚的时候小和尚拿来一件干净的百衲衣,“师父让你焚香沐浴三日,然后他会亲手帮师弟你剃度出家。” 萧燃忍不住头皮一麻。 可以的话,他真想捏死这对师徒。 夜深人静,一道黑影有些费力地借住树上到墙头。 该死! 萧燃心里咒骂一句。 堂堂天音教教主,何时如此狼狈过。然而还有好几日才能运功,在那之前,他必须从这里逃出去,和手下人会和。 “师弟。”底下传来一道软糯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萧燃一怔,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在西域,提起萧燃的名字可以吓得小儿啼哭不止,此时,他却不得不转过身,手指放在唇中央,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好言好语哄骗:“我出去逛逛,明早就回来。” 小和尚转身,萧燃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对方发出呼喊—— “师父,师弟要爬墙出逃!”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章 寺庙 佛堂里,萧燃被五花大绑的站在中央。 沈拂拿着把剃刀放在火上消毒,烛光下,刀刃反射出冷光。 小和尚拨着佛珠,一脸认真:“你放心,师父很有经验,几下子就会结束。” 萧燃的目光和他撞上,小和尚忍不住后退一步。 “就是一会儿头顶燃香,留戒疤的时候有点疼。” 靠高深的武功为所欲为多年,萧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要学着跟人讲道理。 “出家这种事都是人主动找上门,然后心甘情愿剃度。” 话对着小和尚讲,实则是说给不远处的沈拂听。 “如果强迫,那是对佛祖的一种亵渎。” 小和尚想了想,“师父,他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沈拂淡淡道:“放走了,下一个师弟说不定你还要等上一个十年。” 小和尚倒抽一口冷气,不表态了。 沈拂手持剃刀而来,三两步走到萧燃面前,“原本现在你该在敌人手中受尽折磨。” 后半句他没有说,折磨之后萧燃会被关在地牢,机缘巧合结识天下第一巧匠,在对方的帮助下逃出生天。 萧燃:“你究竟是何人?” “沈拂。” 萧燃眉头一紧,江湖上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我一个小人物,萧教主没听过很正常。” 萧燃眼一眯。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现在放我离开,这两天的事情本座可以不计较。” 他很少自称‘本座’,可见是动了真怒。 沈拂毫无所惧:“天音教行事百无忌惮,黑白两道现在都挂满了你的追杀令,保准走出不到百里,就会死于非命。” 【系统:不要危言耸听,他的命格掉悬崖都死不掉。】 手指插入黑发,慢慢抚摸着:“你该感激我才对。” 萧燃从小到大就没被人这么碰过,沈拂的剃刀就抵在他的喉咙,另外一只手温柔在发间抚摸,极致的反差下,萧燃居然起了反应。 两人离的这么近,沈拂不可能没有感觉。 刀贴着肌肤慢慢往下挪:“看来剃这三千烦恼丝前,先要帮你把祸根去掉才对。” 萧燃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满目冰冷。 “别在我这装傻,把话摊开了说,你想要什么?” 沈拂一指前面的大佛:“想要你心向着他。”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让话音戛然而止。 沈拂将萧燃点穴后藏在大佛背后,再去开门。 “是你?”来人有些惊讶。 萧燃听出是秦毓的声音,几次试图冲击穴道,可惜刚一提气,喉头就涌上一股腥甜。 沈拂瞥了眼小和尚,他就利索地跑过来:“施主,打尖还是住宿?” 师父说过,借宿是免费的,打尖或者住宿就可以收费。 秦毓嘴角一抽:“佛门圣地,来打探个消息。” 见沈拂微微颔首,小和尚请他进门。 寺庙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一共就两个人,佛像也只有一座,关键住持蓄着长发,目光忽明忽暗,有一瞬间他都怀疑是山间精怪所化。 想了下,用了‘小兄弟’这个称呼。 “有没有在附近碰见过什么人?” 根据情报,教主最后就是消失在这几座山头。 “见过。” 秦毓目露惊喜:“在哪里?” 沈拂:“你往前走。” 秦毓疑惑。 “往前走,佛祖会告诉你。” 莫非出家人都这么神神秘秘? 秦毓带着困惑往前迈了一步。 “再往前走。”沈拂面无表情。 秦毓不信邪,又往前走了几步。 后背穴位被戳了两下,秦毓肢体僵硬,浑身只有一双眼珠还能转动。 “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他。” 明明是很温柔的一张面容,映照在秦毓眼里却似修罗。 他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里。 江湖上的暗语,送你去见他等于送你们在黄泉想见。 最后关头,秦毓心中涌现出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绝望的是教主八成已经丧命……天音教要完了。 “师父,”小和尚激动:“这是我另一个师弟么?” “你的师弟只有一个。” 小和尚扁着嘴,肉肉的手指转着佛珠,神色很是遗憾。 沈拂使了个眼色。 小和尚会意,别看他矮不拉几,力气却很大,直接将秦毓抗到佛像后面。 以为必死无疑,没有预兆地撞上一双寒潭似的眸子,秦毓很想张口说话,但只有喉头勉强动了两下。 眼中的狂喜没有因为被点穴被限制。 教主居然还活着! 他努力压抑激动的心情。 沈拂强迫秦毓吃下一颗药,给他解了穴道。 “开心么?” 秦毓下意识点头。 沈拂又看萧燃:“绝望么?” 萧燃没说话,秦毓还没反应过来。 沈拂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给佛祖上完:“本来你是他获救的希望,却只能看着你犯蠢落入魔爪,你说他绝不绝望?” 秦毓感觉浑身上下无力:“该死,你给我吃了什么?” 沈拂没有搭理,瞥了眼小和尚:“我是让你把人从佛像后面搬出来。” 小和尚又夯吃夯吃将人扛出来,挪动萧燃时,对方的眼神凌厉且带杀意,胳膊没来由一软。 “师……师父。” 忍不住倒退一步,撞上一堵人墙。 “我来。” 小和尚躲在沈拂后面,眼睁睁看他蹲下身,将人轻轻松松打横抱起。 “……” 沈拂以为他还在害怕,安慰了一句。 小和尚:……好像师父更可怕些。 萧燃绝对不轻,是正常成年男子的重量,自始至终沈拂却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前方秦毓的目光堪称惊悚,根本不敢抬眼看自家教主此刻的目光。 修长的手指顺着如瀑的黑发下滑,分辨不出哪个更漂亮。 萧燃定定看着他,如果目光能杀死人,沈拂怕是已经被凌迟。 手还没拿起剃刀,又轻轻落下,沈拂眯了眯眼,回头看着窗户的方向,问秦毓:“你招来的麻烦?” 秦毓笃定道:“不可能,能不露痕迹跟踪我的人江湖上不超过十个。” 这十个人都是顶尖的高手,做事很直,真要被他们发现了行踪,早在第一时刻就被抓取严刑拷问。 沈拂揶揄道:“哦,实力不如你的人里呢?” 秦毓本欲反驳,想到什么,突然面色一变:“怪猫!” 怪猫不是一只猫,而是人的称呼,实力不强,却有一独门绝技,能隐藏呼吸,轻功极佳,即便是高手稍有不慎,也会被追踪。怪猫在江湖上可谓臭名昭著,无论是谁,只要出价高,什么活都接。 秦毓开始紧张,反倒是萧燃相当镇定。 沈拂扫了眼外面:“到了门口还离开,也就三脚猫的功夫,估计现在是去搬救兵了。” “给他解药。”萧燃终于开口:“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他也就是充个人数。” 秦毓胸口一堵,习武以来,何曾被这样嫌弃过。 “倒是你很厉害,但无法施展,刚才还强行冲击穴道。” 沈拂摇头,用惋惜的目光望着萧燃。 秦毓根本没眼看,教主,杀伐果断的教主……居然被摸脸了! “师父,”软软的声音打破僵硬的气氛:“可以出发了。” 小和尚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行囊。 沈拂给萧燃也解了穴道,在解开前,亲手帮他束发。 他的手法很温柔,披散的头发在灵活的手中很快被打理地整整齐齐。 很好看,就是少了什么。 沈拂将头上的短簪取下,给萧燃戴上。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一道杀意凛然,一道清澈如水。 沈拂没有预兆地笑了,眉眼弯的一瞬萧燃忍不住皱了下眉。 “师父,我们把佛祖一起带上吧。” 弯腰作势要去抗。 萧燃突然握住小和尚的手腕,这孩子的力气大的不正常。 小和尚没有躲,睁大眼睛好奇看他。 练武的好苗子,然而没有丝毫内力,不赞同道:“你耽误了他。” 根骨绝佳者,三岁就该习武。 沈拂摸了下小和尚的脑袋:“他命不好,学不了武。” 唯一没有异常的便是小和尚本身,这句话打他记事以来,师父就经常说。 “佛像只能留在这里。” 小和尚恋恋不舍看着佛像:“可是我能抗动。” “太大了,我们带着它逃亡会被发现。” 沈拂没有带任何行礼,快速将剃刀拿上藏在身上。谁都没有注意到,只有萧燃将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没来由头皮一麻。 出门前沈拂将门锁好,不像是逃亡,仿佛只是正常的出趟远门。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章 飞跃(修改) 寺庙只有一匹瘦马,好在秦毓来时骑着一匹。 “兵分两路,”沈拂对小和尚道:“你和他走。” 秦毓怒了:“我要和教主一路,你凭什么擅自做决定?” 沈拂平静道:“我拳头硬。” 秦毓想了下,好像是这个道理。 此路不通,改为威胁小孩子,恶狠狠对小和尚道:“我会把你卖给人贩子。” 小和尚脸上的平静和他师父如出一辙。 “不怕?” “我死后化成厉鬼来找你报仇就行。” “……” 谁都没有再耽误时间,沈拂和萧燃共骑一匹。 萧燃坐在后方,却也没有办法偷袭,沈拂将他的手牢牢扣在身前,自己控制缰绳。萧燃觉得怀里搂着的就是个冰块,他最讨厌和人有肢体接触,却被这人一而再再而三打破。 【系统:敌人预计会在一刻钟的时间追上来。】 萧燃统领天音教多年,虽说手段狠辣,但赏罚分明,很少掺和中原武林的事情,和后期的杀人如麻,喜怒无常的形象判若两人。 剃度出家,把人养在身边只是缓兵之计,当务之急沈拂需要找出萧燃魔化的源头,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前方是悬崖。 【系统:萧燃被擒,有可能在拷打中魔化,必要时刻建议抹杀其存在,另外扶持新人上位。】 沈拂冷笑:“看来前车之鉴还是不够,我可不想为死亡名额充数。” 经常有位面官会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死亡,任务完不成,或是死于世界抹杀。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位面官拥有强悍的力量,一旦触碰到世界规则,就会被毫不留情抹杀。 至于规则是什么,各个世界都不同,有的世界你大开杀戒都无妨,有的世界踩死一只蚂蚁都会丧命。 沈拂处理业务的速度是出了名的慢,胜在活得时间久,硬是熬出了资历。 系统挺怕他的,这是它跟过最摸不清的客服,其他位面官或多或少会在处理挂逼中面临生死考验,只有沈拂,从未被规则折磨。 “记住我的话,杀死拥有极强命种的人,百分之九十会被规则吞噬。” 萧燃先一步下马,背对悬崖,衣袂飘飘。 “听马蹄声,至少来了百余人。你救过我一命,我还你一报,随便找个地方藏身,那些名门正派抓到我不会再探究其他。” 沈拂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望着他,眉目间不带半分感动。 救命恩人? 他敢保证,萧燃恢复实力后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一剑穿心。 沈拂让系统将萧燃的资料调出来后,重新看了一遍。 多疑,阴险,无所不用其极,和这个沉默内敛的男人有很大出入。 沈拂冷笑一声,忽然生出一个全新的猜测,这样一个生性极端之人,怎么会全心全意信任一人,没有信任,被圣女背叛的说法就站不稳脚跟。 若是他没有猜错,更有可能的是萧燃在明知圣女会背叛的情况下,将计就计,故意重伤被擒。 念及此,目光不由一冷,难不成萧燃真正的目的是下去地牢。 系统发出一声哽咽。 “你哭什么?” 【系统:害,害怕。】 这是它见过最可怕的大魔头,心机深不可测。 沈拂懒得理它:“地牢里的资料一起给我。” 原本的世界线萧燃会在地牢有一场奇遇,获得《天魔残卷》。 这是江湖上失传百年的邪功,仅剩下孤本,虽然威力巨大,但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据传萧燃为了进一步提升实力,寻找《天魔残卷》已久。 有这种可能,沈拂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萧燃被带走。 下马攥着对方的手腕,从下而上一点点抚摸上去,“你看着我。” 柔软的口吻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萧燃定定看着他。 “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手慢慢探向萧燃的后背,说了句‘我带你飞’,用力一拉,两人同坠悬崖。 【系统:你顽皮了。】 狂风刺激下眼睛完全无法睁开,萧燃醒时天色已黑,身上覆着厚厚一层树叶,除了一些擦伤,没有伤及筋骨。 抬头看着上方突兀从山壁上长出的一棵歪脖子树,暗叹命不该绝。 不远处河流旁躺着一个人,白衣服糊了不少泥,脸长得很有仙气。 萧燃提剑走过去,便是这个人,全盘毁了自己计划。 起了杀心,剑尖直对着脆弱的喉咙。 沈拂突然动了下,哼了两声,似乎有要醒的征兆。 萧燃剑尖一抖,怎么这男人哼起来的声音比女人还要诱人? 皮肤因为长剑接近起了一层颤栗,沈拂就在此刻醒来。 跳个崖而已,按理不会昏迷这么久。 沈拂很快悟出其中缘由,坏在他是带着萧燃一起跳崖,有谋害之嫌,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世界的规则不允许位面官做出直接伤害最强命种之人。 萧燃等了很久,没有等到求饶的话语,反倒是迎来一副神游的表情包。 剑尖又往前推了一点,沈拂的脖子多了一条血痕。 对方没有害怕,不耐烦道:“等会儿再刺,我在想遗言。” 【系统啜泣:求饶好不好,我不想死。】 忽略这只怂包,沈拂摸出藏在袖中的暗器。 剑锋却在此时挪开。 沈拂站起身,泥水顺着袖子往下淌,整个人如同莲花,带着不容亵玩的美丽。 他伤到了内脏,至少要调养几日,仰头望着上方陡峭的悬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萧燃是个聪明人,打斗杀人的事情放在现在做并不合适。 薄唇轻启:“琴庄。” 琴庄,独立江湖武林之外,琴庄祖上陪着高祖皇帝打过天下,海晏河清后辞官建立琴庄,朝廷很是照拂,很少有江湖上敢去招惹,如今庄主名叫谢鸣,武功高深,处事温和。 少有人知,谢鸣是萧燃的朋友。 两人身上都有伤,现下琴庄是最好的去处。 沈拂没有异议,已经暂时阻止萧燃拿到《天魔残卷》,其他不重要。 琴庄离这里有一段路程,两人翻了好几座山头,来到一个小镇,沈拂说要找家客栈借宿一宿。 萧燃:“只剩半天路程。” 沈拂:“我的衣服脏了。” “又不是女子,学什么梳妆打扮?” 沈拂淡淡道:“我们这样去琴庄,会被人当要饭的乞丐打出来。” 闻言萧燃眼皮一跳,虽然知道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但他们现在衣衫褴褛的形象和路边的乞丐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找了家客栈,萧燃沐浴更衣出来,房间里多了一人。 “我记得订了两间房。” 沈拂专注欣赏手上的古琴,自顾自道:“听说谢鸣的琴音可绕梁三日,一曲《百鸟朝凤》真能引来鸟雀。” “你懂琴?” 沈拂不答,手指抚摸琴身。 萧燃看他没有起来的意思,走出去到隔壁房间睡。 他一离开,沈拂瞳孔的色泽顿时变淡,像是整个人的灵魂都已经出窍,连胸膛都没有起伏。 “打开权限。” 【系统:可随时连接。】 沈拂直接进入系统,重新查看世界线。 位面官很容易在修补漏洞中死亡,归根结底是因为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主世界线。 好比他只清楚萧燃会经历背叛,奇遇,最后一掀起血雨腥风。 可在真正接触后,沈拂发现所谓的背叛说不定只是萧燃将计就计,为了进入地牢获取《天魔残卷》设下的圈套。 主世界线里展现的人物形象十分单一,也许故事剧情里他是个世人称道的大侠,但真实情况是十恶不赦的伪君子,靠着不光彩的手段帮自己积累名声。经常有新手位面官想通过打感情牌结识最强命种之人,结果死状凄惨。 沈拂调取《天魔残卷》的资料,总纲里明确写到修炼这门功法必须要求是童子之身。 阻止萧燃成魔血洗江湖,最便捷的有两种方法,一是传递爱和正能量,沈拂对这条最嗤之以鼻,他喜欢用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没兴趣言传身教,定时强行灌输些佛法就行,管他听不听,单方面强迫灌灌耳音;其二便是实力。 不管萧燃疯魔的原因是什么,只要实力不够,其他掌门完全可以联手制衡,虽说暂时阻止萧燃拿到《天魔残卷》,但以他的性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沈拂一拍桌子,立马做出决定,在萧燃得到《天魔残卷》前,毁了他的童子之身。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章 琴庄 抵达琴庄是在第二天中午,烈日高照,晒得人头晕。 “亏得琴庄不是太远,路程再长一些,马都跑不动了。” 老马已经累得不行,沈拂在它头上摸了摸,门口的弟子看到二人持剑阻拦:“来者何人?” 沈拂挑眉,不愧是琴庄的弟子,连守门的武功都不弱。 萧燃没有回答,这二人正欲驱赶,里面快步走出一位老者,抱拳道:“萧公子。” 萧燃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我家庄主等您已久,快请进。” 沈拂:“消息传得够快的。” 萧燃:“附近都是琴庄的势力。” 老者笑道:“这次萧公子可说错了,庄主早在那之前就知道您会来。” “哦?”萧燃抬眼。 “师父!” 两人对话的功夫,一个肉乎乎的小和尚跑出来。 沈拂失笑:“你们倒是聪明,知道来这里汇合。” 小和尚:“秦施主带我来的,不过师父给他下的药被这里的庄主化解了。” 沈拂顺着他来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正缓缓走来一人,俊逸无双,腰坠金玉,身上的衣服做工很是讲究,最吸引人的是他的气质,给人一种美玉无瑕之感。 “萧兄。”声音温和从容。 萧燃:“庄内人多了不少。” “在外闯荡的弟子很多都赶了回来。” 萧燃随意瞥了一眼:“林荫,张天照……都是些本事不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琴庄要和哪个门派开战。” “萧兄又不是不知道我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谢鸣笑了声道:“何止他们,怕是三日后中原武林排上名的势力都会赶来。” 一旁的沈拂不由一叹,这就是主世界线的不好,他所了解的世界进程里关于琴庄的描述并不多。 萧燃:“老庄主的命令?” 以谢鸣的性格,不是特殊情况,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作。 “爷爷召开群英会,会选出一名他认为资质合格之人,传赠《飞鸟曲》。” 《飞鸟曲》在当今武林功法排名中位在第三,更有传言,如果能将《飞鸟曲》练到第九层,除了《天魔残卷》,没有任何武功能和它抗衡。 谢鸣:“庄里的人私下都在议论说爷爷老糊涂了,但他老人家很早之前就跟我说过庄内弟子没有一人具备学习此曲的天赋,不忍失传,才会举办群英会。” “连你也不行?” 谢鸣摇头,目光中也有几分遗憾。 自琴庄放出消息,各方风云涌动,附近的客栈全部爆满,还有不少正邪两道的高手,纷纷赶往琴庄。 沈拂以萧燃的救命恩人自居,和谢鸣熟识几分后,住着琴庄最好的厢房,每日和美婢嬉笑,闲暇时教小和尚分辨美酒,日子过得可谓是不成体统。 此刻他又在卖弄自己在丹青一途上的才情,引得不少婢女前来观看。 “还请萧兄不要放在心上。”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婢女作鸟雀状散开。 “无妨。老爷子不见客自有他的理由。” 沈拂循声望去……这是吃了闭门羹? 片刻的功夫,谢鸣和萧燃已经并肩走来。 谢鸣双眼一亮,“好画!” 就连萧燃都高看了沈拂一眼,都说擅画之人必要心境淡泊,看来传言不能尽信。 沈拂:“依庄主看,这画价值几何?” “此画已经达到浑然天成的境界,至少也要万两。” 沈拂:“人生难得一知己,庄主如此欣赏,就卖给你了。” 谢鸣嘴角的笑容一瞬间有些凝固。 沈拂:“价格你看着给就行。” 琴庄收集了名家名作上千幅,沈拂就算画的再好,也值不了万两银子,刚才所说,不过是正常人间的恭维。 “沈公子真会开玩笑。” 沈拂充满诚意地在画上提了一首诗:《赠谢鸣》。 “……” 最终,谢鸣花了一万两买下。 萧燃在一旁饶有兴味,以谢鸣的性格,居然也有吃亏的时候。 沈拂将银票往袖子里一塞,望着他道:“你是不是有点招摇了?” 武林中不少人都恨不得将萧燃除之而后快,这几日庄中也住进了几位贵客,未必就没有人发现他。 谢鸣替萧燃作答:“此次为《飞鸟曲》选传人,爷爷说了不问身份,只怕明日会来不少邪教之人,谁还顾得上萧兄。” 萧燃颔首:“届时我天音教也会来人。” 沈拂冷笑,已经猜到多半萧燃功力已经恢复,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参加群英会需不需要事先登记?” “各大门派可派一名门中弟子参加,没有门派的则需要先进行考核,”谢鸣怔了一下:“莫非沈公子也想参加?” “正有此意。” “既然是沈公子,考核流程可以省去。” 一枚叶子形状的令牌飞入沈拂掌心:“明日系着它入场。” 六月初八,天下英雄齐聚琴庄。 庄内热闹至极,小厮和婢女忙得都是小跑着来去。 有资格参与者寥寥,但都有门中高手护送,如今琴庄龙蛇混杂,谁能保证获得资格之后不被人袭杀。 “血煞门的人也来凑这个热闹,”秦毓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还有般若寺的和尚,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小和尚坚持道:“不管是谁,最后赢的一定是师父。” 秦毓不以为然,萧燃倒是瞥了一眼沈拂,对方画技高超,想必琴艺不会差到哪里去。 “谢老庄主来了。”人群传来低呼。 众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抱拳行礼。 琴庄在江湖上地位超然,谢老庄主本人更是一代传奇。 谢老庄主十分威严,单就站在那里不动,自有一番气魄。 “劳烦诸位跑一趟,旁的话不多说,参与比试者曲目由琴庄提供,老夫会从中甄选是否有合格者。” 沈拂低声问萧燃:“比试的是那种乐器?” 萧燃:“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参赛。” 沈拂冲他眨眨眼。 萧燃:“……琴。” “哦。” 谢老庄主环顾一圈:“考核现在开始,鸣儿,你将谱子发下去。” 谢鸣逐一派发,到沈拂身边时,提醒一句:“牌子上有顺序,按顺序上场。” 沈拂这才注意到昨天谢鸣给他的牌子上刻着数字十二。 参选者都是先浏览曲谱,沈拂亦然。 “此曲乃是老夫节选《飞鸟曲》的一部分,不过进行了改编。” 此话一出,众人再看曲谱,眼神炙热。 第一个上场的是血煞门的弟子,别看他浑身煞气,弹起琴来却是悠扬悦耳。 沈拂打了个呵欠,凑近萧燃:“我睡一会儿,快到我的时候麻烦叫一声。” 萧燃眼皮一跳,再看沈拂已经双手抱臂,阖上双目,一副老僧入定的状态。 一曲结束,不少人暗暗点头,谢老庄主:“弹得不错,可惜中间错了一个音。” 血煞门的弟子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如此细微的失误都被察觉到。 谢老庄主再没发表评价,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紧接着弹琴的是一名琴庄弟子,琴艺更胜刚才那人一筹。 众人陶醉在琴音中,谢鸣自身就是个琴痴,水平不知比正在弹琴的弟子高多少,自然不会沉溺在乐曲中,余光望见爷爷轻轻摇了下头,不由心下怅然。 他几次想要学习《飞鸟曲》都被拒绝,理由是他的琴音中少了灵性。 谢鸣有些怅然地望着天上流云,灵性大概就跟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样,无法触摸更谈不上学习。 “是天音教的圣女!”不知何时,一声低呼让谢鸣回过神。 场上一名身着蓝裙的女子缓缓走向琴旁,手指白的近乎透明,放在琴弦上美得让人心颤。 好事者朝萧燃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江湖上谁人不知天音教圣女叛教,害的萧燃差点被埋伏身亡。 如珠落玉盘,如高山流水。 他们准备看好戏的时候,圣女已经开始拨弄琴弦。 完全没有女子的柔和,一曲弹奏下来比之前面的演奏者都要高荡起伏,每一次变音,犹如虎啸山林,曼妙无比。 谢鸣心中暗道一声厉害,谢老庄主双目更是难得掠过一抹赞赏。 曲子结束众人还久久没能回神。 “献丑了。”圣女微微颔首。 “在场的恐怕没有人能胜过她。” “弹得的确是好,连我一个不懂琴的都听得意犹未尽。” 赞美声不绝于耳,沈拂迟迟没有上台,离的近一人打趣道:“这小兄弟都听入迷了。” 萧燃用胳膊肘不着痕迹撞了下他。 沈拂自睡梦中清醒,眼睛雾蒙蒙的,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圣女眸子暗了暗,“这位公子想必是有大才,我的琴音还不能入他的耳。” 沈拂伸了个懒腰:“大才不敢说,只比你弹得好一些。” 起身,他坐在最里面不方便出去,私下瞄了眼萧燃,“借个道。” 你挡着我装逼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章 惊艳 萧燃深深看了他一眼,侧过身。 沈拂出场时周围很安静,他刚那句话太狂傲,都在掂量着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施施然坐下,一副超然世外的样子。 锵—— 随着第一个音符响起,嘈杂的乐曲有如魔音灌入场上每一个人耳中。 沈拂也是吓了一跳,身子一抖,又偏了几个音。 【系统:这首曲子经过改编,我没有收录。】 沈拂眉心一跳:“为什么不早说?” 【系统:我怕你骂我。】 差点呕出一口血,但是自己竖起的高逼格,哭着也要装完。 沈拂下巴微扬,作出一副世人不懂的孤傲表情,继续拨弄琴弦。 啪! 一只树上的鸟掉在地上摔晕过去。 “快看!”有人再也忍不住:“人家弹琴招来鸟雀,他居然把鸟给弹死了!” 沈拂瞥了说话的那人一眼,兄台,我记住你了,运用一成内力,暗含警告。 不多时,又是一只鸟坠地。 “小鸟,小鸟好可怜,”一位粉装少女不忍道。 沈拂坐直身体,维持清高的模样。 离的最近的就是萧燃,按理说他该最遭罪,但看沈拂一副隐忍的模样,不禁轻笑一声。 对面的秦毓吃了一惊,教主居然笑了! 除了萧燃,其余挨得稍近一点的人都从位置上离开,站得要多远有多远。 一曲弹尽,沈拂淡定起身:“献丑了。” 众豪杰:……这是真正的献丑,不掺任何自谦的水分! 有心人心生疑惑,这种水平是如何通过初选? 最尴尬的要数谢鸣,早知道沈拂的琴技可以达到让人走火入魔的地步,说什么他也不会将牌子给他。 圣女冷笑:“这位公子可真令人大开眼界。” 沈拂坐回原位,悠哉地倒了杯美酒:“这位姑娘可知《飞鸟曲》的精髓为何?” “原曲描写一只小小的飞鸟俯瞰天地的豪迈,曲风讲究的自是高亢寂寥,孤高傲远。” 不少人暗暗点头,圣女对此曲了解颇深,难怪方才能弹的如此绝妙。 “大错特错,”沈拂冷言以对,“顾名思义,它的精髓乃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我刚刚将鸟弹死只是它的第一个境界……” 视线扫过四周众人,带着一股肃杀之气道:“如果再深入一层,死得就不仅仅是鸟了。” 说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一边萧燃自饮自酌道:“高见。” 圣女叛教,沈拂有本事让对方添堵,他当然是喜闻乐见。 “萧大侠此言差矣,”血煞门的一名弟子开口:“照他所说,三岁小儿也能乱弹一通。” 沈拂噗嗤一声笑出来,一只手忍不住抓住萧燃的手腕,笑得身子发抖:“听见没有,他叫你大侠。” 接二连三的低笑声响起,被他一说,众人觉得是有点可笑,天音教被划分为邪道,血煞门在江湖上更是没什么好风评,门内的弟子称呼萧燃为大侠,有种莫名的喜感。 沈拂笑容渐淡,严肃道:“萧大侠,他还等你回话呢。” 对面的秦毓觉得沈拂没被当场一剑穿心真是一个奇迹。 收到萧燃的死亡凝视,沈拂稍微收敛一些,将自己的爪子从对方手腕上松开。 他是倒数第二个上场,有了这场闹剧,最后一个弹琴的人没有引起多大注意,更何况沈拂刚才一曲的确很有杀伤力,轮到这人时还没有调整好心境。 所有人参加完考核,气氛再度紧张,炙热的目光齐齐望向正中央高座上的谢老庄主。 沈拂例外,再高深的武学于他没有多大用处,凑个热闹而已,他现在真正该发愁的是如何让萧燃破身。 偷偷用余光瞧着对方,古人早熟,尤其是在男欢女爱上,萧燃到二十多岁都没有女子近身,会不会有什么隐疾? “鸣儿,你替爷爷好好招待来客,”谢老庄主眼睛却是盯住沈拂:“这位公子且随我来。” 沈拂在万众瞩目中走上去。 众人面面相觑。 “老庄主,我不服。”圣女首先道。 “就是,我等不远万里来此,最后却让一个完全不懂音律之人获胜,有失公平。” “公平?”谢老庄主冷哼一声:“刚刚这位公子一共弹了六节,每一次换指都会在琴弦上注入内力,琴弦脆弱,能在不断的情况下产生杀伤力,世上能有几人做到?” 谢老庄主甩了下袖子,不再多做解释,转身离去。 沈拂跟了上去,别看老人家年纪大,脚下速度确实奇快,转眼间就不见踪影。 花园石山。 “武功不错,竟能跟上老夫。” 沈拂:“小有所成。” 他朝着谢老庄主抱拳,“高山流水遇知音,没想到老人家如此欣赏我的琴音。” 谢老庄主瞪了他一眼:“你那水平,说是侮辱琴都是客气的,听一曲,老夫起码折寿三年。” 沈拂摸摸鼻子:“也没那么糟糕吧。” 大概是心头有火气,谢老庄主以掌击石的时候多用了三分力,整个石山都为之一颤。 石门相对而开,谢老庄主迈步进去。 里面空间还挺宽敞,空气潮湿。 “你可知我为何选你为《飞鸟曲》的传人?” 沈拂:“受人所托。” 谢老庄主双目精光迸射,第一次正眼打量面前的年轻人:“原因。” 沈拂:“你我二人非亲非故,老先生一生荣华,也没必要从我身上图什么,想来只有这个原因。” “好,好,”谢老庄主拍了下手:“你果然聪明,老夫再问一个问题,谁人所托?” “萧燃。”沈拂想都不想就答道。 谢老庄主瞳孔一缩,如果刚刚只是觉得他有些小聪明,现在就是真的心惊。 对于沈拂来说,这就不算个问题,他在这个世上认识的人加起来一个手就能数全,想来也只有萧燃有这个能力。 “教主没有看错人,从今日起,你便在琴庄住下,老夫会将《飞鸟曲》全部传授与你,但能不能学会,就要看你的悟性。” 沈拂眯了眯眼,他称呼萧燃为教主,岂不是说明堂堂琴庄老庄主居然是天音教的人。 【系统:水好深,我害怕。】 沈拂想将它屏蔽了,想想还是忍了下来。 “多谢老庄主。” “先别急着谢,我只是奉命行事,”谢老庄主摇头:“坦白说,你的琴艺不堪造就,还有那些江湖上的人可不是容易糊弄的,方才的言论只能震慑住他们一时,具体怎么将他们打发,是你自己的事情,老夫不会出手。” 沈拂颔首。 “什么时候这些闲杂人等离去,我才会真正传授你《飞鸟曲》。” “一言为定。” 技多不压身,学琴也不是件坏事。 沈拂从石山里走出,暗自思忖,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召开群英会……一个转弯,眼中光芒聚焦,莫非是想引出圣女? 阴谋诡计,环环相扣,看来这江湖远比他想的精彩。 正如谢老庄主预料的那般,很多人赖在琴庄不走,要一个交代。 谢鸣看到沈拂,苦笑道:“这下麻烦了。” 沈拂不为所动,视线掠过人群落在萧燃身上,对方靠在树下,完全是看好戏的态度。 收回视线,沈拂率先走到般若寺的住持面前。 住持有所感,念了声阿弥陀佛:“非老衲不愿意离开,实在是结果难平人心。” 沈拂:“住持这是在质疑谢老庄主。” “不敢。” 说着不敢,却没有丝毫客气之意。 沈拂冷着脸道:“老庄主选我不仅仅是因为在下惊世骇俗的琴艺。” 住持疑惑:“莫非还有其他缘由?” 沈拂眼中生起一抹怅然:“说来话长,此事要追溯到二十二年前,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出生在一个破旧的寺庙,自记事起便不知道生父是谁,母亲只隐约提到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直至她去世前,让我来琴庄,幸也是不幸,刚好赶上了群英会……” 说到这里长叹一声:“后面的事不提也罢。” 他说得声情并茂,住持骇然,想到什么又连连摇头,江湖谁人不知谢鸣父母恩爱异常,前庄主英年早逝,妻子不久郁郁而终,此人绝不可能是他在外的私生子。 沈拂:“住持想歪了。” 歪了。 难不成还能是谢老庄主的私生子? 住持蓦地瞪大眼睛,他一生清心寡欲,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堪称惊世骇俗。 直觉告诉他是假的,然而这年轻人敢在琴庄大放厥词,万一是真的呢? 沈拂虽然压低声音,但在场的都是武林高手,听得是一清二楚。 轻咳一声,凝望众人朗声道:“诸位,老庄主已经认定了我是《飞鸟曲》的传人,还请回去吧,最近天气不太好,可能会有风雨,太晚离开,路上可就没那么容易走了。” 老庄主的私生子出现,万一他觊觎庄主之位,未来几天琴庄怕是会有场腥风血雨,谁都不想淌这趟浑水,一时间果真走了不少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章 心境 再回首,谢鸣目光十分复杂。 沈拂并不在意,见般若寺住持还没有离去:“大师可还有事?” 住持脸色变化几下,摇头:“阿弥陀佛,谢老庄主老当益壮,我……” 沈拂:“我知道,你等自愧不如。” 般若寺门下极讲究礼仪,哪里见过这样的浑小子,住持声音一冷,“告辞。” 语毕领着寺内一众弟子离去。 场上剩下的只有几人,圣女走过去,对着谢鸣盈盈一拜,“山间路滑,我一介女子,多有不便,可否多留几日?” 谢鸣温润有礼道:“姑娘自便。” 沈拂来到萧燃身边:“她这是打得什么如意算盘?” “一来以为我会给琴庄几分薄面,不敢在这里下手,二来是对《飞鸟曲》贼心不死。” 小厮领圣女去厢房,路过沈拂二人身边,圣女目光直视前方,未曾多看一眼。 其余几人再次提及面见老庄主被拒,无奈陆续散去。 谢鸣望着沈拂苦笑:“沈公子这玩笑可开大了,一旦爷爷发现可如何是好?” 沈拂打断他:“老庄主平日闭庄不出,不会听到江湖上的风言风语。”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他知道了……” “就是你告的密。” “……” 一直充当观众的秦毓沉痛地拍了下谢鸣的肩膀,用过来人的口吻道:“事已至此,看开点。” 别院。 谢老庄主难得闲情逸致,品茶赏花,远处几人踱步而来,沈拂开口便言明翌日就可以开始学习。 “来客基本全部踏上返程。” 谢老庄主眼前一亮:“这么快。” 沈拂:“用了些不上台面的法子。” 谢老庄主不在意的摆手,“那些人都是老江湖,不管使用什么手段,能达成目的就是你的本事。” 说着扫了眼自家孙子:“在变通一道上,要多向这位公子学习。” 谢鸣觉得自己就没这么憋屈过。 沈拂继续道:“般若寺的住持临走前还夸赞您老当……”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谢鸣朗声接过话茬道。 沈拂也不纠正,小声对萧燃道:“那天我听见你和谢鸣的对话,说你去拜访谢老庄主被拒之门外,又是如何拜托他将《飞鸟曲》传授于我?” 萧燃:“自是站在门口说的。” 沈拂深深看他一眼,还欲多说,注意到谢老庄主的目光扫来,没说完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谢老庄主开口,话却是对萧燃所说:“明早我就开始授艺,你来当陪练。” 萧燃竟然相当干脆的点头同意,谢老庄主眼中闪过一道狐疑之色,尔后不耐烦地摆了下手,“鸣儿陪我说会儿话,至于你们二位,别在老夫面前晃悠了。” 沈拂也不讨人嫌,侧脸道:“萧大侠,我们借一步说话。” 萧燃没和他计较称呼,完全是漠视的态度。 微风拂柳,盛夏的柳叶褪去青涩的嫩绿,枝叶茁壮成长,比春天多了一份沉稳。 萧燃几乎和景致融为一体,即便是背影,亦能看出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沈拂欣赏稍许,道:“谢老庄主很不待见你,但又听你的命令,岂不是自相矛盾?” “他有求于我,不得不为天音教做事。” 沈拂快步走到他身边,面对面,倒着走路:“世上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将这么多事情告知,莫非我在萧大侠眼中已是个将死之人?” 萧燃没理他。 沈拂继续道:“其实还有比死人更会保守秘密的。” 这种说法似乎让萧燃提起一点兴味,停下脚步。 “自己人。” 萧燃重新迈步,还用上身法,不愿在再多看沈拂一眼。 沈拂看着他在几个呼吸间消失,没有追上去。 夜晚的琴庄并不安静,不时还有琴音响起。 琴庄弟子最年轻的放在外面也是能独挡一面的大师,琴音能平复心境,不至于吵闹。 窗外的树影微微晃动一下,乍一看,和风吹过一样,没有异常。 沈拂刚沐浴完,正准备走到窗边吹吹风,看到这一幕,不禁摇头:“精力够充沛的,大晚上在山庄里瞎转悠。” 刚刚的黑衣人身形十分窈窕,应该是个女人。 琴庄的女弟子没这么闲,最有可能的便是圣女。 “你说萧燃让谢老庄主传授我如此高深的功法,是在打什么算计?” 【系统:他不是好人,我们离远点。】 “怕了?” 【系统:我比较怕你。】 翌日天未亮,沈拂已经候在谢老庄主门前。 老人家睡不着觉,又是习武之人,醒的很早,看见沈拂恭敬有礼的样子,多了几分满意,顺便指责了萧燃:“教主这时还未到,是要失言了。” “此言差矣,”沈拂朝石桌一指:“人不就在那?” 谢老庄主心中一惊,方才他只感受道沈拂一人气息,才出言断定院子里没有他人,想不到几年不见,萧燃的功力竟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 谢老庄主神情变幻几下,长叹一声,“罢了,时也命也。” 末了目光如鹰,直勾勾盯紧萧燃:“从今日起,老夫会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他,教主莫要忘了当年应承之事。” “自然。” 对于武林中的老一辈,萧燃还是表现出了几分尊重。 谢老庄主是个雷厉风行之人,当下就开始授课,“注意我的指法。” 琴音响起,恍如金戈铁马,将人带到沙场之上。 一时间,整个琴庄再无一丝睡意。 “琴师,看似是不入流的职业,但武林高手被上千人围攻,也要面临生死绝境,厉害的琴师能一人一琴独闯千军万马。” 虽说那种境界极为罕有,谢家祖上就出过这么一位风云人物。 “你来试试。” 谢老庄主起身,让沈拂坐在自己刚才的位置上。 这首曲子可没有经过任何改编,系统收录在内,沈拂自信满满,撩拨琴弦。 未错一音,指法纯熟。 然而沈拂毕竟不真正了解琴瑟之音,曲子的攻击力除了让内劲发挥十二成力量,真正厉害的在于心境,沈拂心境跟不上,一曲毫无悦耳激昂感,纯粹的杀伤力爆了个十成十。 不幸入耳者,无异是场灾难。 沈拂停下后,抬头挺胸,看到谢老庄主脸都变色了,认为自己已经达到大成境界,“如何?” 谢老庄主没有回答,萧燃深深看他一眼:“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 沈拂谦虚道:“大侠谬赞。” “都给老夫住嘴!” 声若洪钟,响彻整个山庄。 正在抚琴的山庄弟子一怔—— 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惹得老庄主震怒。 一吼结束,沈拂老实一些。 谢老庄主余怒未消,对萧燃道:“不管用什么法子,三日内,必须要将这小子的心境给我提上来。” 说罢拂袖而去。 高手过招,生死之间最容易磨砺人,萧燃将沈拂叫到小树林便是在打这个主意。 沈拂看出他在打什么注意:“你我武功在伯仲之间,不拼死一搏,分不出胜负。” 萧燃的剑已经出鞘。 沈拂:“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锻炼人的意志,萧大侠有没有兴趣陪在下走一遭?” 萧燃目光一冷:“别再叫我大侠。” 沈拂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往小树林外边走。 路过一处扫见周围的大树,脚尖踢起地面上的石子,树上掉下来七八个黑衣人,原本是要直接摔在地上,不重伤也要吐几口血,半空中突然延伸出一股力道做了缓冲。 “教主!”黑衣人齐齐抱拳。 “他们是我天音教的人。” 昨日群英会天音教也有来人,一反常态相当低调,想来萧燃私下给他们下了命令。 沈拂:“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 黑衣人目露嫌弃,心道这人不但自来熟,还挺会攀高枝的。 萧燃一挥手,黑衣人重新回到树上。 沈拂继续往前走:“他们潜伏在这里做什么?” “防止有人逃跑。” 沈拂:“防的是我还是圣女?” 萧燃留给他一个自己琢磨的眼神。 半柱香后,两人来到热闹的小镇。 萧燃瞥了眼沈拂,敛住眼底思绪。 琴庄附近光是镇子就有三个,沈拂带路时没有丝毫犹豫,可见对这里的环境相当熟悉。 哪里知道沈拂纯粹是按照系统提供的地图指引。 “呦,哪里来的俊俏小哥哥。” 沈拂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门口花枝招展的女人:“我来带朋友见见市面。” 女人喜笑颜开,换了称呼:“两位爷,里面请。” 说着丰腴的身体贴上来,萧燃眼中有一丝杀气泄露。 沈拂似浑然不觉,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还有什么比坐怀不乱更能锻炼人的意志?” “你是个和尚,”萧燃目光凌厉:“还有一间寺庙。” “正如萧施主所言,”沈拂双手合十,身上一瞬间仿佛有佛光普照:“所以贫僧更要来这里渡化众生,顺便看一看有没有我佛门的有缘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7章 撞骗 空气中到处漂浮着诱人的胭脂味,沉香木做桌椅,香味交织,直叫人沉迷于□□。 现在是白天,来的多是有些才情的风流文人,不享巫山云雨之乐,和官妓谈诗论道。 沈拂和萧燃坐在二楼的贵宾间,是看下方台上表演的最好视觉。 女子翩翩起舞,灵巧的转了几圈,水袖间抖落层层花瓣,引得一众喝彩声。 “看中哪个了?” 萧燃未曾多看一眼:“红粉骷髅而已。” 这就把天给聊死了。 沈拂正色,改用激将法:“美色当前,萧兄不为所动,难不成是要向我佛门靠拢?” 他对萧燃的称呼就和做人一样,完全是随心所欲。 萧燃不为所动。 沈拂冲路过的老鸨勾勾手指,“带我去你们这最好的房间。” “现在云水间是空的,不过价格……” 沈拂一副土财主的样子:“钱不是问题。” 老鸨夸张地扭着跨,领二人往最里面走去。 萧燃起身,“我今日陪你胡闹,若是心境提不上去……” 他突然低低的笑了,令人全身发寒。 【系统:根据要求已经调出天香楼最漂亮姑娘的资料。】 沈拂浏览了一遍,直接抽出一张大面额的银票,对老鸨道:“让飘雪姑娘来。” 老鸨乐呵呵道:“公子真有眼光,飘雪姑娘可是百里挑一的。” 没过一会儿,便有极其美艳的女子推门而入,看见屋内二人面容,眼前一亮,穿黑衣的冷峻,而这位穿白衣的公子,整个人仿佛透着股仙气。 她刚进来,沈拂就借着要去如厕的借口离开,路过飘雪身边,传音入耳:“只要你有办法将他拐上床,我就出一个金元宝。” 说完合上门,将独处的时间留给里面二人,深藏功与名。 听着琵琶曲,喝着小酒,沈拂惬意地打发时间,约莫半个时辰,醉醺醺地回到房间。 飘雪姑娘正边弹琴边观察萧燃的面色。 沈拂一拍桌子,他给钱是让人来弹小曲的么? 飘雪姑娘也很委屈,第一次见这么冷冰冰的客人,她根本就不敢靠近。 沈拂撸起袖子,“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以为他是在说另外一位客人,飘雪姑娘羞涩地低头,在她看来,眼前人要比那位好很多,如果能伺候他也是福气。 一个眨眼的功夫沈拂将萧燃按倒在床上,一挥袖,飘雪姑娘就被一阵风推了出去,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一幕。 ‘嘭’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阻绝外面的视线。 两个人挨得很近,就差鼻尖碰鼻尖,沈拂伸出爪子就要往对方脸上摸去。 “你在耍什么酒疯?” 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就算是酩酊大醉的人也会清醒。 沈拂揉了揉眼睛,确定两人的体位后问:“为什么你会被我骑在身下?” 一道白光划过。 沈拂以最快的速度跳到床下,黑发洒落散了一身,“有话好说,不要拔剑。” 萧燃冷漠地抚着剑鞘:“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沈拂沉吟道:“看在我差点上了你的交情?” 剑出鞘,冷风啸。 沈拂:“我还要继续学琴。” 这个理由似乎有点说服力,至少萧燃已经不是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 再出青楼已是明月来相照的时间。 晚间的小巷有输的倾家荡产哭泣的赌徒,有醉生梦死的酒鬼,沈拂和萧燃算是难得的正经人。 快到转弯处,沈拂突然身形一晃,整个人虚弱地朝萧燃靠拢:“好冷。” 萧燃眼皮狠狠跳动了一下。 墙上跳下来十几个黑衣人,和白天小树林遇到的不同,这些明显不是天音教的弟子,一个个面带煞气,手持长刀。 “快,用爱温暖我。” 说着绕到萧燃后面:“怕怕。” 留着他还有用。 萧燃心底反复强调了三遍,才没有对沈拂痛下杀手。 “老大,看穿戴应该就是他们二人。” 为首的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确认过后一招手:“杀!” 哗哗哗—— 刀光袭人,小巷见瞬间充斥肃杀之意,卷起的罡风刮得人脸生疼。 一声轻叹飘过,夹杂在金属碰撞的声音中几不可闻。 “刀不是这么用的。”沈拂一步迈出,以肉体迎上,空手接白刃。 “白痴,去死!”眼见就要铲除一个任务目标,黑衣人得意大笑。 “咦?”沈拂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错,有几分实力。” 刀不像剑那般轻盈,黑衣人见刀刃无法前进,手腕旋转,想将此人活活千刀万剐。 沈拂步伐轻盈,却是直接近身,指如长剑,在黑衣人手腕轻轻一敲。 “唔。”一阵钻心的疼痛后,黑衣人连连后退。 沈拂拽着他的腰带,硬生生将人拽到面前,“刀者,当勇往直前。” 黑衣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原本指向敌人的大刀突然朝向自己。 血花四溅,一命呜呼,两双眼睛瞪得滚圆,似乎不相信自己已死的事实。 “阿弥陀佛。”沈拂虔诚念经为他超度。 再一抬头,剩下触及他目光的黑衣人齐齐抖了一下。 沈拂重新退到萧燃身后:“气血不顺,我可能就要不行了。” 萧燃冷冷看着他。 “你们不用担心,”沈拂体贴地对剩下的黑衣人道:“刚刚你们叫老大的这个人,实在是不太长眼,光顾着耍威风,刀风让我的头发吹来吹去,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只能出手。” 言下之意,剩下的全交由萧燃来处理。 他的招式没有沈拂那般‘花枝招展’,长剑在空中一划,所有的黑衣人顷刻间被一剑穿喉。 沈拂过去捡起地上的画像:“不是江湖中人。” 若是在江湖上混,没理由还要靠着一幅画像确认萧燃的身份。 手指在刀身上敲了敲:“好刀。” 几把刀用的是同一种材料,连大小规格都一样。 沈拂:“朝廷派来的?” 他的思维极其敏锐,萧燃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耍起手段来,会很麻烦。 沈拂当他默认:“道友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萧燃:“不要再乱用称呼。” “好吧,燃燃,你能不能告诉我谢老庄主投靠天音教,所求为何?” 萧燃盯着他看,也不说话,到底是该杀了呢还是杀了呢? 沈拂:“忍我那么久,现在动手,就是前功尽弃。” 剑最终还是没有朝向最该死的人。 “《飞鸟曲》就是答案。” 沈拂挑眉,《飞鸟曲》在功法中只排第三,更何况入门易,想要大成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目光投向地上的尸体,沈拂目光一闪,为什么朝廷要暗中打压琴庄势力,甚至不允许《飞鸟曲》有任何学成的可能。 萧燃收剑往前走,沈拂独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追上去道:“想明白了。” 萧燃敷衍地‘嗯’了声。 沈拂已然习惯他这种态度,“琴庄创始者陪着□□皇帝打天下,战争时会是最锋利的剑,但天下太平时,对皇帝来说,这把剑不是立在战场,而是悬挂在脖子上。” 表面上延续祖辈意志照拂,私下估计天天琢磨这么去除这个心头大患。 萧燃:“上任琴庄庄主是中毒而死,谢老庄主只有一个孩子,遭遇儿子早亡,儿媳殉情后,万念俱灰不再过问江湖事,庄主之位直接压在谢鸣身上。” 沈拂:“他想让你保证谢鸣的安危?” “这是条件之一。” 沈拂叹道:“飞鸟尽,良弓藏。” 这才是修炼《飞鸟曲》该有的心境么? 谢老庄主一共给了三天时间让沈拂将心境提升。 用了一天达到目的,其余两天他又重新开始浪荡的日子。 天气很好,墨香和花香重合。 沈拂拿笔的手一顿,“谢庄主?” 刚转过身的谢鸣不得已走了回去,他实在是怕了这人画画,万两银票事件留下的阴影太大。 “依庄主看,这画价值几何?” 多么似曾相识的对话! 上次他是怎么回答的……此画已经达到浑然天成的境界,至少也要万两。。 然后就被套了一万两! 前车之鉴,谢鸣慎重道:“尚可,不过还没有收藏价值。”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很完美的回答,既赞美了画技,又可以让沈拂打消将画推销给他的念头。 “庄主高见。”沈拂眯了眯眼。 谢鸣没来由一慌。 沈拂:“仁者见仁,这画对于我来说价值至少十万两呢。” …… 剑若游龙,嗖嗖风声搅碎地上残叶,手腕一转,收剑快如闪电。 萧燃调整呼吸,目光骤然一变,有人正在靠近。 “萧兄。”来人竟是谢鸣,依旧是贵公子的打扮,却给人几分落魄之感。 萧燃皱眉,总感觉他的语气中有几分可怜兮兮。 “发生了何事?” 谢鸣苦笑:“买了一幅画,十万两。” 萧燃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不是才上当受骗过,怎么又入套了? 谢鸣叹气,盯着手里的画,许久后薄唇轻启,望天长啸:“沈拂,我X你大爷!” “……” 一向温和处事的琴庄庄主居然直接爆了粗口。 萧燃仅有的好奇心被勾起,疑惑沈拂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章 拉拢 远望美好的风景,心怀广阔的天地。 沈拂哼着小调收拾桌上的笔墨纸砚,精神状态异常饱满—— “银票是个好东西啊,谁有谁知道。 缺一只二货送上门,来了凑一双。” 远远地,萧燃听到这首歌,忍不住太阳穴一跳。 他深刻觉得沈拂的武功造诣能到达今天这个境界,和他这种喜欢找死的性格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燃燃!”沈拂看到他眼前一亮:“你也是来买画的?” 萧燃冷冷道:“最后一次强调,不要乱用称呼。” “好吧,萧萧,你说了算。” “……你对谢鸣做了什么?” “你指的是那位说我的画没有收藏价值的谢庄主?” 他的口吻没有丝毫掩饰,一看就是故意打击报复。 “是他。” “就是这样。”沈拂今天心情好,专门给他亲身掩饰一番,将萧燃拉到自己身边,装出正在作画的样子,然后撞了他一下。 萧燃:…… 他刚刚是被人用臀部撞了一下腰? “谢庄主可没你这么呆,”沈拂道:“他为了避开我这‘无意’一撞,不小心将墨汁碰翻,洒在我的杰作上。毁人财物,自然是要照价赔偿。” 碰瓷这种手段,沈拂已经很多年没用了,人要学会怀旧,偶尔这些压箱底的东西要翻上来见见光。 萧燃沉默。 沈拂语重心长道:“换个方式想,如果被坑的不是谢鸣,说不定就是你了。” 念头一转,萧燃诡异地发现自己被他说动了。 “对了,有了青楼奇遇,我感觉自己的心境更上一层楼,不如现在为你演奏一曲?” 萧燃冷笑:“奇遇?” 骑在他身上,算是奇遇? 那时的沈拂,乌黑的长发如瀑布散落,裸露的锁骨,潮红的脸颊…… 萧燃瞳孔一缩,思维跑偏的时候居然点头同意。 沈拂搬出自己在镇子上买的古琴,手指在弦上拨弄,姿势优雅。 《飞鸟曲》他只是入门,不过心境有了,在系统能力的加持下,弹好不成问题。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沈拂的神情就变了,没有荒唐嬉笑,身上散发一股荒芜的气息,连带着琴音也带出悲天悯人的气息。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群英会上的话一半玩笑,一半是认真的。 金戈铁马,兵临城下,逐渐走向末路的英雄,琴音开始从悲悯变得肃杀。 萧燃的目光从漂亮修长的手指向上移,直直望进沈拂的双眼。 无悲无喜,他目光中倒影的自己,格外渺小。 曲终,沈拂的气质又变了回来:“如何?” “进步很大。”萧燃中肯评价。 谢老庄主不知何时出现:“看来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琴道,那老夫就教你第二节。” 这一次,他提供了琴谱,虽然不是全篇,威力也不可小觑。 沈拂突然侧过脸:“一只蚊子飞进来了,要不要拍死?” 躲在墙后的圣女身体一抖,放下手上准备好的小猫,制造些声响,飞身逃离。 没有天赋,就一定要有外挂。 真正的琴谱系统中本来就有收藏,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逐步掌握的过程。 谢老庄主见他极快掌握第二节,赞叹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日确实是老夫看走眼了。” 本来以为是个不堪造就的,没想到沈拂在琴道上进步是一日千里。 “没有达到第五境界前,我不建议你融合内力。《飞鸟曲》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五个境界以上,贸然融合,容易对你的经脉造成损伤。” 沈拂笑道:“为什么不是走火入魔?” 谢老庄主现在看他是越看越顺眼,耐心回答:“想要走火入魔哪里有那么简单,我生平也只见过一个。” 沈拂挑眉,江湖上不是经常会传谁谁谁又走火入魔了。 谢老庄主知他所想,摇头道:“大多数人走入了误区,真正的走火入魔是指心智大变,功力暴涨,和修行中出了差错,导致功法反噬完全不同,就老夫所知,有一门功法还是专门让人走火入魔,达到大成后却又能恢复理智,并且保留现有实力。” “哦,什么功法?” “《天魔残卷》。”谢老庄主极其严肃道:“《飞鸟曲》已经足够厉害,有闯千军万马之力,却只排在第三,而《天魔残卷》自创立初期,便被列为至尊功法。” 他说话的时候,沈拂偷偷观察了一下萧燃的神情,平静如水,没有任何研究价值。 “多谢老庄主解惑。” 谢老庄主摆手:“小事,接下来你还是要把重点放在心境提升上,否则再往上走难啊。” 再度写过谢老庄主,沈拂回厢房的路上陷入深思。 心境这种东西怎么提升? 总不能半夜爬到萧燃床上说,教主,你再让我骑一下。 这个想法刚生出来,就被连根掐断。 不要作死,方得长久。 “香味?”沈拂抬起头,院中多了一人,蓝色长裙,人美如画,“圣女。” “唤我赵姑娘即可。” “你的姓挺有意思。” 沈拂坐在她对面,若是他没记错,‘赵’是当今的国姓。 圣女掩唇笑道:“我的身份的确十分尊贵。” 沈拂:“人都是平等的。” 圣女指了指头上的蓝天:“身份出生时它就定好了。” “赵姑娘来此,想必是为了曲谱。” 圣女点头:“我想和你做交换,只要你将《飞鸟曲》私下传授给我,我可以给你一切想要的。” 沈拂琢磨了下‘一切’这个词,嘴角一勾。 圣女:“哪怕你是要与我成婚都可。” “做个逍遥驸马爷么?” 圣女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他口中的身份。 确实是很划算的一笔买卖,什么代价都不用付,《飞鸟曲》毕竟是琴庄绝学,他不但能学会,还可以用它做成驸马爷。 圣女亦是很自信,她相信天下间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买卖。 “你能让我骑么?” “就算能,你能让我提升心境么?” “你不能,但是萧燃可以。” 沈拂正色道:“所以我选择向他靠拢。” 在他说出第一句时,圣女已经起了杀心。若非有求于人,早就动手了,她面色难看道:“沈公子年纪轻轻,凡事三思为好,不要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场。” 沈拂:“算命的说我本就活不久,赵姑娘不必操这个心了。” “你!”圣女猛地起身:“好自为之。” 她走后,沈拂也不怕有毒,吃着桌上圣女专门送来的点心。 “萧萧你什么时候有听墙角的爱好了?” 一天被换N个称呼的萧燃,从院墙挑了下来。 “什么时候来的?” 不得不承认萧燃隐匿气息的能力一流,连他都差点瞒过去了。 “从你说想要骑我的时候。” “……关于这件事我想解释一下。” 萧燃拔剑:“唯战而已。” “……” 一战打得昏天黑地,到了傍晚也没有分出胜负,毕竟现在萧燃还未练成《天魔残卷》,实力没有到几年后的巅峰。 游刃有余耗了几个时辰,沈拂一面和他缠斗,一面申请道:“我饿了,想先去吃饭。” 萧燃很久没有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沈拂让他过了一把剑瘾,因此格外宽容,主动收剑。 一个去吃完饭,一个擦拭剑。 沈拂回头,目睹一个活着的剑痴,悲从心来,用爱感化他破童子身看来是不可能了。 【系统:你可以用剑破。】 沈拂一声‘呵’的冷笑,让系统感觉到透心凉,不敢再乱出馊主意。 【系统:弱弱问一句,用药怎么样?】 这个法子可以试试,沈拂心中的算盘开始拨拉起来。 琴庄的晚饭十分讲究,谢鸣不明白爷爷是怎么被蒙了心,还专门叫沈拂来和他们一起用餐。 白天被狠狠坑了十万两,面对罪魁祸首,食难下咽,谢鸣随便找个借口先行下桌。 多数学琴人的手都是很好看的,谢鸣亦是如此,沈拂曾私下观察过,连女子都达不到他那般细腻。 “您为什么不将曲子传授给亲孙,而是一个外人?” 谢老庄主放下碗筷,瞥了眼周围,伺候的小厮纷纷离开。 “关于琴庄之事,教主应该跟你提过一些。” 沈拂颔首。 “鸣儿的父亲是中毒而亡,鸣儿也受了影响,老夫用了诸多手段才勉强除去七八,”谢老庄主目光带着悲愤,在他这个年纪,很多事情已经看开了,如此激烈的情绪可想他对幕后毒手有多痛恨:“《飞鸟曲》功法属阳性,练到第六境界便会激发他体内残存的毒素,气血衰败而亡。” “原来如此。” 谢老庄主叹息道:“故而我也只能用琴音少了灵性来搪塞他。”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9章 误会 语毕他突然深吸一口气,脸色剧烈变化。 “谢老庄主!”沈拂扶住他。 “老毛病了,”谢老庄主靠在椅背上,“老夫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在谢鸣成长起来之前,他绝对不能死。 沈拂不露痕迹地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系统:资料库里关于医学知识尚未录入完全。】 它的很多资料还在进行补充完善,医治小病没有问题,太过复杂的就不行。倒是有一些非常珍贵的资料,可和谢老庄主体内的状况完全对不上。 但这还真不是它的锅,世界上的知识无穷无尽,每分每秒都有新的,每过三年会进行一次位面官考核,前十能更新系统数据库。沈拂就是典型的万年吊车尾,处理业务的速度十分缓慢。 有的位面官三年可以走过两个世界,他也许一个任务都还没完成,直接错过考核。 对系统而言,上一次更新已经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沈拂恬不知耻道:“我不会嫌弃你的。” 【系统:……】 谢老庄主:“你的琴技既然有如此明显的成长,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情。” 沈拂:“您先说。” “老夫估算,最多再有半个月,你就能小有所成,到时候老夫希望你能陪鸣儿去一次天罗谷。天罗谷神医杨明欠我一个人情,老夫已经飞鸽传书让他帮忙彻底拔出鸣儿体内残留的毒素。” 沈拂没有立刻应承。 “对了,届时教主会与你们同行。” 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之后的几天,沈拂暗中观察,发现琴庄不少厉害的弟子都出门游历,群英会时,他们纷纷赶回,现在离开一些人,连圣女也没有引起警觉。 “琴庄的中坚力量似乎都在暗中转移。” 联想到谢老庄主要求他随谢鸣去天罗谷,沈拂隐隐感觉到琴庄在不久后也许会遭遇巨变。 老庄主近日身体抱恙,偌大的院子只有沈拂和担任陪练的萧燃。 萧燃:“如果没有问题,后天就出发。” 沈拂停下弹奏,抬头看了他一眼。 察觉到了么……萧燃眼一眯:“就是你所想的那样,琴庄会有些变动。” 沈拂淡淡一笑,虽说因为他的介入改变了世界进程,但原本的世界线中琴庄一直保持超然世外的地位,足以说明谢老庄主手里握有底牌。 何况他已经投效天音教,真要动起手,萧燃自会派教中人手帮忙。 “何须等到后天,今晚出发即可。” 萧燃和谢老庄主再打什么主意,与他无关,沈拂要确保的是任务顺利完成。 夜晚,琴庄后门。 沈拂带着自家的小和尚,骑在马上等着。 萧燃和谢鸣很快也到了,谢鸣牵着的是一匹高大的白色骏马,马鞍旁边还拴着一个画筒。 沈拂:“不带干粮带画?” 谢鸣一个翻身,干脆利落上马:“里面装的正是沈公子那日卖给我的画。” 小和尚崇拜地看着沈拂,“师父好厉害,这位施主出门在外都不忘随身携带以便欣赏。” “并非作观察一用,”谢鸣:“有了它,在下坚信一切艰难险阻都是可以克服的。” 几个眨眼的功夫被骗了十万两,他都已经接受,还有什么能影响到已经如此坚定的心智? 沈拂:“庄主也是个妙人啊。” 谢鸣僵硬一笑。 策马扬鞭,几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天罗谷到处是毒蛇陷阱,周围没有人烟,偶尔寒鸦扯着嗓子嘶哑地叫上几声,从树林间飞出,整个天罗谷,常年处于死寂当中。 杨明为人,在江湖上毁誉参半,杀的人远比救治的人多。 谷外一早就有一个药童候着,年龄和小和尚差不多,不过面色发青,有些像是僵尸脸。 见到沈拂等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有他在前面带路,隐藏在树上地底的毒物纷纷退却。 药童脚步停在一座洞穴前:“马我帮你们拉去棚子,谷主在里面等你们。” 阴冷的洞穴,走入才发现别有洞天,山体竟然从中间凿通贯穿,此处并不是洞穴,而是一条通道。 还未走到头,一阵药香味随着空气闯入,通道外的世界草木旺盛,毒蝎,蜈蚣在土地里钻来钻去,自由自在的玩耍。 谢鸣:“从灌木丛中穿过。” 行动速度慢了不少,神奇的是灌木丛中没有任何毒物。 沈拂:“观察力不错。” 谢鸣:“是因为我小时候来这里治过病,依稀有一点印象。” 从灌木丛中出来,便是一条青石小道,路的尽头连接着一座石屋。 谢鸣没有贸然走过去,行礼道:“杨老。” 不大不小的声音清晰落入屋中一人耳中。 不多时,石屋内走出一人,头发花白,容颜却很年轻,看着不过四十岁出头。 “面色不错。”杨明开口,音色十分沙哑,光从声音来听,至少有六十岁:“我还担心你的毒会反复发作。” 谢鸣面带愧色:“刚开始的确会发作,后来就没有了。” 他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爷爷运功将他体内的寒毒吸到自己的身体里。 杨明似乎猜到发生什么:“不要思虑太多,先静下心来,这次我会拔出最后一部分寒毒,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 谢鸣:“辛苦您了。” “你的两位朋友,如果本事够的话,可以随意逛逛,这附近好东西不少。” 这句话不含任何讽刺,天罗谷长着许多珍贵的药材,在外面有钱都买不到。 说完这句话,杨明忽然看向萧燃,指着沈拂道:“他在琴上的天赋胜过鸣儿?” 杨明不知道谢老庄主真正传授给沈拂的原因是《飞鸟曲》为阳属性,谢鸣体内的寒毒让他的经脉无法承受住这种力量。 萧燃套用沈拂的形容:“初见是千山鸟飞绝的境界。” 杨明:“现在呢?” 萧燃:“已经到恨别鸟惊心的造诣。” 沈拂:“……” 恕他愚昧,完全没有听出半点赞美之意。 杨明终于目光偏向沈拂,很有深意。 沈拂自持本事不错,大大咧咧地在药谷晃悠,下午趁着萧燃练剑的时候绕回去找杨明。 “杨谷主。” 杨明摆手:“和鸣儿一样,叫我杨老就行。” “杨老,想请您帮个忙。” 杨明眼皮不抬道:“气血充盈,内力深厚,也没中毒,你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沈拂:“是为萧燃。”迟疑了一下道:“萧教主身体是否有恙?” 杨明停下手上正在捯饬的药材,略带审视地看着他:“你倒是有几分眼力见。” 门外,刚刚练完剑的萧燃脚步一顿,他体内却有暗疾,天音教有百余教子,新的教主便是从中选出。只不过选拔的方式十分血腥残酷,让这一百个人相互厮杀,胜者为王。 他修炼功法太过激进,体内难免留下暗疾,想要更上一层不易,是以才将主意打到《天魔残卷》上。 “还请杨老出手相助。” 沈拂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这个礼我当不起,”杨明揶揄道:“你不会真当老夫有颗行医济世之心?” 他容颜年轻,自称‘老夫’给人一种不伦不类之感。 “不敢。” 两个字也不知是褒还是贬。 “可否借笔墨一用?” 杨明想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沈拂写了满满一页字。杨明刚开始还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看到了两行神情越来越肃穆,最后直接将纸张抢过来,放在眼前,如痴如醉。 “这个礼可够?” 杨明定定看着他,语气无比严肃:“你可知这东西的价值?” 沈拂颔首,能被系统收录的医学资料价值不言而喻。 “说起来还是老夫占了便宜。” 沈拂:“还请杨老代为保密,不要告诉他。” 杨明一怔:“为何?” 沈拂找了个托词:“萧教主性情高傲,不会愿意欠下这样的人情。” 杨明看他的眼神再无一丝轻视,气质卓绝,高风亮节,末了道:“萧燃能结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他三生有幸。” 藏身门外的萧燃心头蓦地一动,无论沈拂在打什么算计,这的确是一份很大的恩情,看杨明方才神色大变很容易猜出那张纸上内容的珍贵,这样的东西,沈拂却是没有一丝犹豫拿了出来。 其实三人都想岔了。 沈拂出发点是萧燃不近美色,以为他身有隐疾,才请杨明出手,而男人嘛,总是要面子,这方面的问题肯定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是以不愿透露是自己牵的线。 在沈拂看来,只要能破身,别说就是一些医学资料,金山银山他都会想办法给萧燃搬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0章 照应 天罗谷不问世事,在谷中几乎无法察觉时间的流逝。 谢鸣被要求每日浸泡药浴,杨明配制药材,帮他施针,很少出现在人前。 这日他刚刚从房屋走出,沈拂靠在花架子下乐呵呵道:“杨老莫要忘记和在下的承诺。” “老夫一把年纪的人,岂会白占一个小儿的便宜。”杨明气呼呼道:“放心,等我彻底祛除寒毒,就着手处理那小子的问题。” “多谢杨老。” 杨明盯着在花架下乘凉的沈拂,忽然道:“倒是你,看上去文质彬彬,性格还挺火爆。” 【系统:老人家眼光够毒辣的。】 沈拂执行任务时嘻嘻哈哈,在位面官中却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位面官中实力佼佼者不少,经常出言讽刺沈拂任务慢,可很少有人敢真正得罪他,原因是这个人足够无赖。 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时间,位面官有很多需要遵守的规矩,一旦触犯会关不等时间的禁闭,严重影响到任务的出勤率,在考核中会很吃亏。 至于沈拂,一言不合就开打,凡位面官斗殴不问缘由,双方都要关进小黑屋。沈拂对此完全不在意,反正是万年吊车尾,别的位面官几年考核不达标会被直接放逐甚至抹杀,然而沈拂作为最早一批的位面官,熬出了资历,善于取巧,极受老一辈的喜欢,连他做任务慢都看作是心性淡泊,不和年轻人争锋。 一个老油条不可怕,可怕的是老油条有后台。 “师父。” 小和尚拿着两个果子跑过来,其中一个递给沈拂。 沈拂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小和尚得意道:“谷里的一位小施主给我的。” 杨明不知何时蹲在小和尚面前,手搭着他的经脉,一会儿赞叹神奇,一会儿又呼可惜。 “根骨奇家,可惜是天生石脉,终其一生也只能做到力大无穷而已。” 小和尚听到后没有一丝沮丧,反而道:“打打杀杀的不好,青灯古佛才是我的梦想。” 一声闷哼从石屋里传出,听声音便能想象里面的人现在必定十分痛苦。 沈拂:“从前杨老为庄主诊治也会如此难受?” 杨明颔首:“相较而言,现在这点痛楚不算什么。” 听后沈拂不免摇头,怨不得老庄主会叛投天音教,琴庄祖上忠心耿耿,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走出这一步的。 过程是痛苦了点,但为谢鸣拔毒过程相当顺利,又过了几天,杨明神清气爽对沈拂道:“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几日即可。” 他是信守承诺之人,立时就为萧燃祛除体内暗疾。 中间两次沈拂不放心悄悄去探望,杨明笑骂着将他赶出,“你就安心好了,过了今日,他就不会再受暗疾影响,武道之心更加坚定。” 前两句,沈拂听得大为顺心,听到最后一句,神情陡然一变:“武道之心?” 杨明:“恐怕日后武林无人会是其敌手。” 萧燃天赋极高,本身已经是排的上号的高手,没有暗疾影响,武学境界必会一日千里。 沈拂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试探道:“有没有可能性情大变,醉心风花雪月?” 杨明瞪他一眼:“年轻人就会乱开玩笑,武道之心坚定,哪里再会轻易近美色?” 沈拂唇角的笑容一僵:“麻烦您老扶我一下。” 杨明狐疑看他,还是伸出手。 “噗——” 一口血喷出。 杨明:…… 再回石屋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 杨明收走扎在萧燃身上的银针,踌躇了一下,还是道:“那小子是可交之人。” 萧燃薄唇紧抿,知道他说的是沈拂。 “方才那小子听见你在武学上能更近一步,激动的气血上涌,都吐血了。” 萧燃皱眉。 “怎么,以为老夫匡你?” 萧燃摆手。 他只是不解,沈拂为何如此为自己费心。 花架下,沈拂被安置在躺椅上休息,双目无神,看天空的眼睛连焦点都找不见。 小和尚垂泪喂他喝药:“师父你怎么就吐血了呢?” “急火攻心。” 小和尚给他念经静心。 独属于小孩子清脆的声音在周围回荡,煞是好听。 沈拂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叹道:“罢了,事到如今,只能重新谋划。” 小和尚乖乖坐到一边,“师父,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沈拂:“帮师父摇椅子。” 小和尚虽然不明白,还是听话地摇着椅子。 沈拂悠悠道:“晃晕了,心里还会好受一点。” 转眼间已经在天罗谷逗留半个月,谢鸣拔完毒,精神状态焕发,身上的贵气更加逼人。 看到沈拂,惊讶:“沈兄怎么清瘦了许多?” 沈拂敷衍道:“可能是水土不服。” 药童牵来马,沈拂悲哀地发现就连马都比来时壮实一圈。 几人上马后,谢鸣和萧燃同时对着杨明抱了抱拳,“告辞。” 马蹄踏尘,天罗谷逐渐化为后方的一个黑点,下次见面估计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 一路就怎么没停下过,谢鸣心里装着事,每过一个镇子便换匹马,以求更快到达。 沈拂偶尔视线会飘向萧燃,只觉得自己正在经历从业以来最大的考验。 有几次萧燃察觉到,回望过去的时候沈拂已经收回目光,做出专心赶路的样子。 归去只用了来时的一半时间。 他们在黄昏到达,琴庄坐落在山清水秀之地,受了夕阳的光照,现在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波动。 沈拂心中突然涌现出不好的预感,不用谢鸣催促,已经拍了下马身,加快速度。 血迹像梅花绽放般浸染在青石砖上,大门没有关,很快就有弟子端着水往地上一浇,清洗地砖。 “庄主!”这名弟子大喜过望:“太好了,您回来了,我这就去禀报老庄主。” 谢鸣微微松了口气,听上去爷爷应该没有出事。 沈拂:“我们也去看看老庄主。” 萧燃点头,于情于理,都要去上一趟。 沈拂感知敏锐,能明显感觉到琴庄内的不少弟子看他的眼光古怪,甚至带有隐隐的敌意。不禁蹙了蹙眉,在庄中已有一段时间,从前这些弟子态度挺和睦的,怎么出去一趟,变化如此之大。 谢老庄主看上去苍老不少,谢鸣心头一酸,跪在他面前:“鸣儿不孝,没在爷爷最需要的时候出力。” 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谢老庄主看向沈拂,萧燃先一步站在沈拂前面,目光冷冽。 这个动作让谢老庄主瞳孔一缩,看来沈拂在教主心中地位远高于常人。 “老夫没有别的意思。” 沈拂站在安全距离外,何为安全距离—— 萧燃身后。 谢老庄主苦笑:“不久前琴庄遭遇一次暗袭,死了几个弟子,袭击者用的正是《飞鸟曲》。” 沈拂:“我和庄主去天罗谷不算秘密,天罗谷离琴庄有一段距离,赶回来偷袭不太实际,看来他们是以为我将《飞鸟曲》再传授给外人。” 谢老庄主:“事情正如你所料。” “那老庄主以为呢?” “自然不是你,老夫大概能猜出是谁做的,那人只掌握了不到十分之一的《飞鸟曲》,却十分熟练,绝非一日之功。” 沈拂:“是谁?” “皇宫里的人。”谢老庄主慢慢解释:“祖上曾经将《飞鸟曲》前三篇留给太|祖皇帝,传承下来也很正常。” 沈拂笑道:“然而您老如果这么对庄中弟子解释就是污蔑朝廷,如果不解释,继续传授给我《飞鸟曲》则会让门中弟子产生隔阂,再退一步,将我逐出庄中,我必然痛恨琴庄失信,这时候朝廷再抛出橄榄枝,十有八九我会将曲谱教给他们。” 谢老庄主长叹:“朝廷的确是好算计,最简洁的办法就是将你杀了,但是老夫一旦这么做,此事会被有心人在江湖传播,琴庄数百年来的名声就毁了。” 沈拂垂下睫毛,不知是作何感想。 “这次是我琴庄对不住你,不知沈公子可有应对之法。” 良久,沈拂伸手戳了戳萧燃的脊梁骨:“不如这些日子我们去青楼躲躲?” 萧燃侧过身瞄了他一眼,不知道沈拂对青楼哪里生出的执念。 “青楼就不必去了,老庄主威名还在,那些弟子心中再有不服,也得压着。” 在萧燃看来,不服就暴力镇压,这在天音教中十分正常,优胜劣汰,强者为尊。 “倒是你,老庄主没有动作,可能会有人对你不利,暗中下手,”萧燃觉得自己今天有些魔障,不知道为什么和沈拂交代这么多废话:“最好平日里小心些。” 沈拂:“我已经想好对策,这几日就搬到你房间,轮流守夜,算是有个照应。” 每天给对方灌灌耳音,看看美女的画像,他就不信萧燃没有杂念。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1章 换房 沈拂说到做到,当下就回房间收拾东西。 路上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恰好遇见圣女。 她似乎偏爱蓝色,长裙金钗,不肖武林女子那种野性的美感,端庄典雅。 “呦,赵姑娘居然还留在琴庄。” 圣女笑道:“前些日子琴庄遇袭,我出手帮忙时,受了点伤,老庄主心里过意不去,让我养好伤再走。” 沈拂作出一副心疼的样子:“赵姑娘金枝玉叶,可千万别留下伤口。” 圣女略微犹豫了一下:“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沈拂:“那就别说了。” 圣女目光有一瞬间阴沉,从前不管是在皇宫还是江湖,她遇到的都是彬彬有礼之人,不管是因为她的身份还是相貌,男子见到她总是有一份天然的客气。 像沈拂这样无理之人,当真世所罕见。 “还是给沈公子提个醒好,参与刺杀的人用的是《飞鸟曲》。” 说话时,圣女目光紧盯沈拂,不愿错过他面上任何一丝神情。 然而结果注定令她失望。 沈拂只是挑了下眉,“那个人肯定弹得没我好。” 圣女没有瞧出任何勉强,仿佛他真是如面上表现出的这般淡定。 “沈公子乃是大智之人,出了这等事,你猜老庄主会怎么想?”圣女:“现在也唯有同我合作才是出路。” “一只猫,和一只老虎,赵姑娘会选那个做宠物?” 圣女受不了他的胡言乱语,极力耐着性子回答:“自然是猫。” 沈拂笑了笑:“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被猫挠上一爪子顶多是破块皮,被老虎咬上一口,性命难保。” 圣女被触怒:“公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拂往前走,懒散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赵姑娘是个美人,看在长得不错的份上,在下提醒姑娘一句,莫要以为所有人都像姑娘以为的那样好愚弄。” 老庄主痛失爱子,消沉到现在,那谢鸣呢? 父母双亡,自己饱受寒毒折磨,他心中的仇恨哪里是用时光能够填平。 但相遇至今,谢鸣给沈拂的感觉就是一个容易妥协,艰难支撑的贵公子形象。 这样的人,要么就是真的没有能力,要么就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找准时机就会反咬敌人一口。 来到房间,发现除了换洗的衣物和床铺,并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 在琴庄弟子暗含敌意和不解的眼神中,沈拂头顶被子,抱着枕头,像是只企鹅,晃晃悠悠往萧燃房间移步。 敲了两下门,没人应。 硬闯,发现门是锁的。 沈拂环顾四周,从窗户将被褥扔进去,人要往里进的时候,窗户毫不留情被合上。 无奈只好重新选择正门。 “萧萧,做人不能像你这般无情。” 任凭他好话说尽,门没有一点要开的征兆。 沈拂眼珠一转,离开。 屋内正在打坐的萧燃缓缓睁开双目,冷笑一声,重新静心凝神。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 悠扬的曲子响起,弹琴的人并非真心实意,听着十分矫揉做作,偏这歌喉还作深情无限状: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知不知 ” 萧燃打开窗户,门外人长发随便用竹簪一束,白衣古琴,深情款款。 谢鸣刚好路过找萧燃有事,就看到两人‘眉目传情’的一幕。 “这,这是……” 沈拂点头:“没错,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谢鸣:“你们……” 沈拂:“没错,就是你想象的那样。” “进来!”萧燃终于忍不住,再叫他说下去,还不知道会吐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 勤劳地将地上的床褥铺好,走到窗边,诚恳对还站在外面凌乱的谢鸣道:“一起么?” 谢鸣摆摆手:“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沈拂一脸遗憾。 萧燃:“满意了?” 沈拂:“心满意足。” 萧燃揉揉眉心,第一次郑重其事道:“沈拂,我们谈谈。” 沈拂:“我刚已经弹过琴,现在该说爱了。” “……” 还是想一剑戳死他怎么办? 试了下地铺,觉得不错,沈拂一秒换脸,神情认真起来:“我也是为了自保。” 萧燃;“你的实力,自保不是问题。” 沈拂摇了摇头:“此言差矣,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一个成功的客服绝对不会拿性命开玩笑。 “琴庄人都畏惧你‘萧大魔头’的称号,我和你住在一起,安全会多一层保障。” 屋外谢鸣去而复返,敲了下门道:“忘了告诉二位,过几天是谢某的生日,到时我会宴请天下豪杰。” 沈拂去开门:“谢公子怎么突然有心情办生日宴了?” 谢鸣苦笑:“是爷爷的意思,他亲自给几家写了邀请函,说希望对方能带上家中子弟,给年轻人一个认识的机会。” 沈拂乐道:“相亲宴?” 谢鸣没有否认,无奈道:“山庄要来不少客人,沈公子如果确定在这住,我就将那间厢房匀给其他人。” 沈拂答应的很是爽快。 萧燃走过来:“其实你不用亲自来跑一趟。” 谢鸣也是知道,毕竟他才是琴庄的主人,不过细想下还是亲自和沈拂说一声为好,万一后者真的因为这种小事惦记上他—— 想想前后花出去的十几万两银子,谢鸣就是头疼。 “这你就错了,谢庄主是要提醒我们二人。” 提醒什么? 不只萧燃,谢鸣都好奇地望过去。 沈拂:“准备礼物。” 谢鸣眼皮一跳:“沈公子误会了。” 沈拂摆摆手:“我们会备好礼的,一定给庄主一个惊喜。” 不,一片树叶都可以,不要惊喜。 谢鸣摇摇头,准备纠正他不是专门为了要生日礼物。 然而门已经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关上了。 望着紧闭的一扇门,谢鸣长叹一口气,不知教主平日里是如何同这人打交道。 看沈拂拿着杯子晃来晃去,几滴水珠就要晃在地上,也没有要喝的意思。 萧燃朝那个方向屈指一弹,水珠在空中炸开化为水雾,没有滴在地上。 沈拂有了反应,侧过脸:“你真的相信举办生日宴是老庄主的意思?” 萧燃:“不是又如何。” 沈拂终于放过手中备受折磨的杯子,看向圣女住的方向:“虽然不知道谢鸣想做什么,不过有人好像要倒霉了。” 萧燃没有反应,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沈拂:“时间不早了,我们睡吧。” 萧燃瞥他一眼:“天还没黑。” 沈拂:“那我们……” “不去青楼。” 沈拂:“我磨刀你总该没意见?” “请自便。” 一枚锃亮的剃刀出现。 萧燃目光一动,控制不住想要拔剑的手。 沈拂擦的很小心,就像在对待一件稀罕的宝贝,这一擦,就是整整两个时辰。 对于沈拂,萧燃的态度就是置之不理。 是夜,萧燃睡得极不踏实,十岁后,他再也没有做过噩梦,只有他会成为别人的噩梦。 但是今夜,所有的噩梦疯狂涌来,他的身体越来越紧绷,双眼猛地睁开。 屋内有亮光。 沈拂不知何时醒的,披着外袍,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剃刀一端。 烛光下,手握剃刀,冲萧燃痴痴笑着。 萧燃:“你想做什么?” 沈拂不回答,这时萧燃才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焦距。 梦游? 沈拂慢慢站起来,外袍掉在地上都不自知,走到萧燃床边,挥舞胳膊,看久了发现竟是一套绝妙的刀法。 如果忽略这把剃刀是在自己头的上方挥动。 初见叫嚣让他出家,后来日日鼓动去青楼,萧燃叹气,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回去睡。” 沈拂仿佛保留着一丝理智,将剃刀揣进怀里,也不怕误伤自己,躺回地铺上。 萧燃松了口气,重新闭目。 刚有了一丝睡意,感知到一丝淡淡的杀气,刹时惊醒。 沈拂一脸哀怨看着他,“为什么不找姑娘?” “……” 用力一拽一抖,被单在空中卷了几道,像是有意识一样卷住沈拂的身体,将人捆结实后,扔回去。 不要指望和梦游的人讲道理,也不要低估他们的破坏力。 沈拂虽然身体被禁锢,脖子扭曲成一个可怕的角度,眼珠黑白分明,直勾勾盯住萧燃。 …… 鸡叫三声,沈拂睁开眼,天还是黑的,准备继续睡,扭了几下,没有翻身成功,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绑了。 早在他醒来的瞬间,萧燃就感知到。此刻他的眼睛因为一夜未睡沾染血丝,正在考虑怎么处理床下那个罪魁祸首。 “有刺客。萧燃,你有没有事!” 沈拂焦急的声音从床下传来。 萧燃一怔,这人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他。 这么一想,昨天晚上最后将人卷铺盖滚到床下面的行为,是不是有点过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2章 缘分 被从床底下拖出来,站在面前居高临下俯视沈拂的人衣冠端正。 明面的事实摆在面前,哪里有刺客,把他扔在床底下的罪魁祸首分明就是眼前人。 沈拂像个大虫子一样扭来扭曲:“快帮我松绑。” 萧燃准备拿剑斩断,亮晃晃的剑刃在面前晃悠不是什么愉悦的体验。 “等等。” 沈拂提起内劲,自己将绳子震断了。 他先是回忆了一下,确定昨晚没喝酒。 “绑我的目的是什么?” 萧燃:“睡觉不老实。” “怎么可能,”沈拂面上的惊讶并非伪装:“我睡觉一向很老实。” 萧燃:“你跟别人睡过?” 沈拂摇头:“但我自我感觉很好。” 至少从来没有摔下床,蹬被子的现象。 因为那么一丝虚无缥缈的愧意,萧燃没有道出真相,让沈拂继续保持他良好的自我陶醉感。 “师父。”门外响起一道软糯糯的声音。 沈拂打开门,捏了捏小和尚的圆脸盘,心情瞬间变好。 小和尚突然跑开,搬起地上的石头来到萧燃面前:“施主,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 方才沈拂抬手捏他脸的时候宽大的袖袍滑落一截,胳膊上面有青紫的痕迹肆虐。 昨晚被绑了大半夜,有点淤血实属正常,小和尚不了解内情,顿感愤怒。 萧燃不会跟个孩子计较:“他没受伤。” 肉肉的手指颤抖地指向他:“别以为我不懂大人的事情就好糊弄,师父和我说有些人将捆绑当做闺房之乐,我都明白。” 路过几个来送热水的小厮刚好听见,震惊地看向沈拂,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沈拂一脸深沉:“教育要从孩子开始。” 带小和尚到院子里打拳锻炼身体,路过一花白胡子的老头,沈拂多看了几眼,叫住一名弟子:“刚才走过去的是谁?” “医师,老庄主在不久前的战斗中受了内伤。”弟子愤愤看着沈拂,显然还是认为那件事和他脱不开干系。 沈拂微微蹙眉,谢老庄主身体原本就不好,这次受伤恐怕没有三年五载养不好。 拳风将树上的叶子打落,沈拂收势,叹了声‘多事之秋。’ 今年夏日的天气变化无常,还没热上几天,又开始刮风下雨,琴庄傍山而建,温度更是要低上不少。 谢鸣来找萧燃的时候,没有看见沈拂的身影,感到意外:“萧兄该不是杀人灭口?” 以萧燃的性子,对待一个赖在他房间的人,不是没有可能。 “他去坊市了。” 谢鸣:“去那里做什么?” “说是为你买生日贺礼。” 一股凉意拴着胳膊往上蔓延,谢鸣露出的笑容略显僵硬:“还真是不巧,我今天也要出庄去附近的城镇,万一碰上了多不好。” “……” 做人做到沈拂这个份上,不知该说是成功还是失败。 萧燃;“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和你一起去?” 谢鸣点头:“最近外边有很多起针对琴庄弟子的暗杀,昨天一个弟子全家更是满门被灭,我要亲自去查查。” 萧燃失笑:“你这番作派倒是挺像一个人。” 想到昨日沈拂抱着被褥想从窗户往里钻的样子,心情忽然就愉悦起来。 谢鸣笑道:“的确,有一点我和沈公子所见略同,凡事但求万无一失。” 这二人拿沈拂作比较时,当事人正带着小和尚刚到城门口。 原本不远的一段距离硬生生被拖慢了一个时辰。 “师父,刚刚想要暗杀我们的人是谁?” 沈拂牵着他进城,用邪恶的语气道:“谁说一定是暗杀,说不定人家心善,只是想活捉后动用酷刑逼问出一些信息。” 譬如《飞鸟曲》什么的。 小和尚身体绷紧,显然是害怕了:“师父,晚上我要和你睡。” 沈拂想了想:“这样,亥时过后,师父把窗户打开,你趁着天黑溜进来。” 小和尚郑重点头。 从前沈拂偶尔还会下山一趟,小和尚跟着他在寺庙修行,基本没怎么下过山,现在进城,只觉得看什么都奇妙。 几个妙龄少女从身边路过,胭脂味呛得小和尚打了个喷嚏,躲在沈拂身后:“害怕。” 沈拂大笑,直接将胖墩墩的身体抱起来,有意无意地故意往姑娘多的地方凑,惹得小和尚的脸红得像番茄一样。 药堂内,客人并不多,但来往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这里的药材价格高昂,普通百姓很难买的起。 沈拂进来的时候,立马有人接待,没有因为他朴素的穿着生出任何轻视之心:“公子想买什么?” 沈拂发了下呆,“好像是紫玉参。” 系统说的时候他没留心听,一路上经历了几场生死厮杀已经忘得差不多。 “紫玉参?”接待的人愣住,没有听说过这种药材啊。 内堂走出一位老者,眼珠是灰色的,来到沈拂面前:“公子说的可是紫云龙霖?” 沈拂一拍手:“好像就是这个。” 刚刚接待的人嘴角一抽,紫玉参和紫云龙霖间差的未免太大,不过很快他就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沈拂,连自己也只是听药师讲药时接触过一次紫云龙霖,知道其价值不菲,这位公子要买,身份可见不一般。 “紫云龙霖有蕴养人五脏六腑的奇效,公子可是受了内伤?” 沈拂摇头:“一位朋友的长辈,要年份尽量久远一些的。” “公子稍等。” 老者打开最后一个柜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一根药材放在纸上:根须很长,形似人参,因为讲过晾晒,上面皮皱巴巴的。 “这是五十年的紫云龙霖,售价十万两。” 沈拂掏出银票,干脆利落的结账,坦白说五十年的紫云龙霖根本不值十万两,但这东西极其罕见,错过恐怕很难再找到下一株。 “劳烦用盒子装好。” 老者态度极好:“这是当然。” 刚做成一笔大生意,自是不会吝惜一个盒子。 沈拂走后没多久,又有两人来到药堂,其中一个看上去很温和的男子道:“老人家,我想买紫云龙霖。” 老者一怔,“这可真是不巧,唯一一株刚才卖出去。” 来人正是谢鸣和萧燃。 谢鸣眼中流露出一丝着急:“城里可还有其他地方卖紫云龙霖?” 老者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但听说皇都第一药材阁前些日子有得到一株。” 皇都离这里少则也有半月路程,等谢鸣赶到,怕也落入其他人手。 “老人家可否形容一下方才买东西人的相貌?” 老者警惕地看着他。 谢鸣解释道:“老人家不要误会,我只是想高价再从那位公子手里买回来。” 老者想想觉得自己刚才太小心了,这里可是大城,要是有人抢劫逃不脱官府的追击。 “你想找到他应该不难,”老者回忆了一下道:“那位公子跟你差不多高,相貌十分出众,还领着一个孩子。” 相貌出众人不少,但极其出众的寥寥无几,更何况还有一个小孩,如此一来,的确方便寻找。 “多谢。”谢鸣留下几两碎银子,急匆匆离开。 大街上,小和尚玩得不亦乐乎,一会儿要看舞狮子,一会儿要看杂技,玩累了沈拂带他去最好的酒楼饱餐一顿。 一来二去,出门带的银票花的寥寥无几。 “还想玩什么?” 小和尚犹豫了一下,“坐夜船赏河灯。” 城门在酉时便会封锁,如此一来,他们今夜就没有办法回去。 “好。” 小和尚眼睛亮晶晶的:“真的么?” “师父我何时骗过你,”沈拂刮了下他的鼻子,脸上的笑容逐渐阴森,“不过在此之前,要先解决一些麻烦才行。” 说着带他拐进小巷。 小和尚仰着脸问:“师父是要准备超度人么?” 沈拂:“师父从前是怎么教你的还记不记得?” 小和尚点头:“封闭的巷子里没多少人会经过,还有很多荒宅可以藏尸,很适合超度恶人。” “说得不错。” 沈拂抱着他一跃几丈,将小和尚放在树上。 “我徒弟说得话听明白没有,明白了就滚出来。” “大言不惭。”簌簌落下七八个黑衣人。 沈拂摇头:“死不足惜。” 刀光剑影,小和尚闭上眼睛虔诚念经,《往生咒》念到一半,便重新被沈拂抱下来。 “师父,时间还久,我们将这些施主找个地方埋了,然后就可以去赏河灯了。” 沈拂:“好主意。” 来城里专门赏河灯的人不少,河灯是其次,主要是为了赏人。 夜晚会有花船荡舟湖边,上面的姑娘风情万种,引得不少青年才俊爱慕。 沈拂专门包了一座小船,让小和尚如愿赏了河灯,两人玩得十分尽心,代价是身无分文。 “师父,我们今晚是不是要流落街头?” 沈拂摇头:“我想想办法。” 他俩窜东窜西玩,谢鸣却是满城兜了好几个圈子。 “请问一下有没有看到一俊俏公子带着小孩?” 路人甲:“我刚看到他们在龙凤居吃饭。” 谢鸣和萧燃赶到龙凤居时,掌柜:“哦,那个公子方才说是要去买特产。” 好不容易找到一位路边摆摊的:“他是买了特产,不过说要去看河灯。” 兜兜转转来到河边:“人已经走了,好像是往西北方向。” 谢鸣:……这人玩心是有多重? 萧燃:“城门已关,他们也出不去,那个方向只有两家客栈,问一下就会有结果。” 然而再度令他们失望,都说没有这样的人投宿。 谢鸣苦笑:“看来是要白跑一趟了。” 萧燃没有回应,目光紧盯前面不远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谢鸣跟着望过去,惊讶道:“那不是沈公子和他家的小和尚?” 快活楼门口—— 沈拂庄严肃穆,旁边的小和尚一脸圣洁。 “阿弥陀佛,贫僧和弟子今日路过此地欲借宿一宿,还望施主行个方便。” 老鸨:“……”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章 汇聚 老鸨的笑容都不能用勉强来形容,偏这二人年长者气质高洁,小孩生的又十分可爱,直接将人扫地出门,未免显得不通情理。 “这位……” 老鸨想了下,还是决定用公子这个称呼,青年一头乌黑长发,怎么看也不像个和尚,“我们这的情况比较特殊,还请去别家借宿为好。” 沈拂蹙了蹙眉,张口欲言,后方一道声音及时叫住他:“沈公子。” 沈拂转过身,“原来是庄主和萧萧,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萧萧? 谢鸣奇怪地望了眼萧燃,想不通他是怎么能容忍这个称呼。 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沈拂笑道:“萧萧连我这个人都能忍受,更何况一个称呼。” 谢鸣居然觉得他说的十分在理,余光瞥见小和尚,忽道:“沈公子刚才可有去过药堂?” 沈拂点头。 谢鸣大喜过望:“可是购买了紫云龙霖?” 沈拂拿出盒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谢鸣:“能否……” “盒子里的东西是我要送给你的生日贺礼,”沈拂打断他道:“给你是可以,不过到时候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庄主可不要介意。” 谢鸣突然认真对沈拂抱拳道:“这个人情,谢某人记下了,来日沈公子如果需要帮忙,琴庄定会不遗余力。” 萧燃眉头一挑,谢鸣的人情可不好欠,沈拂也算有能耐了。 “举手之劳,既然你们来了,还是先找家客栈。” 谢鸣似乎颇为喜欢小和尚,领着他在前面走,只要是小和尚看中的东西,都会买下。 沈拂自是和萧燃并肩而行,疑惑道:“庄主为何要卖我一个人情?” 萧燃:“你如此聪慧,怎会想不通这层道理。” 谢老庄主是谢鸣的唯一亲人,沈拂虽然得到《飞鸟曲》的传承,但由此引发的麻烦远比好处多,尤其是此人平日里给人精于算计的形象,能第一时间考虑到老庄主,这份情谊的确值得谢鸣看中。 沈拂:“我还是不明白,十万两是我坑他画的钱,紫云龙霖刚好也只值十万两,庄主还记我一个人情。” 不由仰天长叹:“果真是高风亮节啊!” “……” 他们来的太晚,今天又有不少从外地赶来看河灯的旅人,客栈爆满,只剩三间房。 沈拂:“这不刚好,谢庄主一间,我徒弟一间。”指了指萧燃:“我和萧萧一间。” 谢鸣笑得牵强:“好合理的安排。” 再看萧燃,没有反驳的意思。 谢鸣收起笑容,眼中精光一闪,有意思了,莫非他真对沈拂上了心? 实则萧燃根本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盯着小和尚的脑袋,暗想这个光头是不是沈拂在梦游时给他剃的。 他的目光很少有人能忽视,小和尚一脸纳闷地抬起头:“萧施主在看什么?” “没什么,你这头剃得不错。” 小和尚摸着光秃秃的脑袋,傻呵呵道:“当然,我都不用怎么管,头发快长出来的时候只要在师父房间睡一晚,第二天就好了,是不是特别神奇?” 师父一定是被佛祖保佑之人。 恰巧这时沈拂拍了下萧燃肩膀:“房间里可没有多余的被褥,委屈你和我将就一晚了。” “……” 入夜,沈拂躺在床上,望着坐在椅子上抱着剑闭目养神的萧燃不解:“你不上床睡?” “不需要。” 沈拂好奇道:“为什么专门把剑从腰上取下抱在怀里?” 这是什么癖好? “以防不测。” 不知道是不是沈拂的错觉,总感觉萧燃在说‘不测’两个字时,目光紧盯着自己。 一夜很快过去,沈拂睡得相当安生。 翌日一睁眼,萧燃已然醒了,眼底有些血丝,神态似乎略有所疲惫。 沈拂不由问系统:“昨晚有敌袭,还是他出去和人打了一架?” 【系统:问你自己。】 就要更进一步探寻下去,门外响起谢鸣的声音:“萧兄,沈兄,二位醒了么?” 萧燃开的门,谢鸣怔道:“萧兄没休息好?” 再看沈拂,神清气爽,还伸了一个懒腰,这反差谢鸣就有些看不懂了:“城门马上就要开了,我们准备回庄。” 本想着要去调查弟子被杀一事,昨天却是浪费一天时间,现在有紫云龙霖,爷爷自然是越早服用越好,调查的事情只能往后推一推,等生日宴过完再处理。 回庄的路上没有再碰见刺客,琴庄门口停了一辆豪华的马车,镂空的窗户上雕刻着一条五爪金龙,没有点睛,可威严十足,像是随时会跳脱而出,腾云驾雾。 沈拂:“皇家的车马?” 谢鸣颔首道:“我给皇室也递了请帖,这应该是三皇子的马车。” 沈拂收敛住眼中光彩,这场生日宴必定是有好戏看了,琴庄之前吃了那么大一个暗亏,就是不知道谢鸣会如何反击。 “凤仙子。”谢鸣一进庄就看见熟人,过去打了招呼:“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凤楼和琴庄距离不远,交情也不错,按理说早就该到了。 被他唤作‘凤仙子’的女人身材高挑,五官清丽:“江湖上最近出现一个采花贼,听说神出鬼没,武功高强,我凤楼都是女弟子,难免要小心一些。” 她们走得是官道,饶了很大一个圈子。 说者无意,沈拂听后一脸严肃同萧燃道:“既然有采花贼,我岂不是很危险?” 萧燃昨夜一整晚都没休息好,懒得理他,径直往厢房的方向走去。 一天内,琴庄变得十分热闹,比起上次的群英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乎和琴庄有点关系的势力都到了。 搁在以往,早就引起各方警觉,不过得知是谢老庄主的意思,还暗暗提示将家里的小辈带上,大家便是会心一笑,谢鸣已经二十来岁,同龄人早就成家,难怪老庄主会着急起来。 后天才是正式的生日宴,这次来的势力极多,现下各方人马都是尽可能拓展人脉。 沈拂没有和他们套关系的必要,回到房中非要叫醒萧燃。 “别睡了,我们来唠嗑吧。” 萧燃睁开眼:“你想聊什么?” 沈拂一时受宠若惊,按照常理,这时对方应该已经拔剑了才对。 “谢鸣请了朝廷的人,你不觉得很有趣么?” 萧燃没什么表情:“不觉得。” 沈拂:“圣女真正的来历你可知道?” 萧燃:“知道。” 两人间开始一问一答,自始至终萧燃说的都没超过三个字。 沈拂又开始拨拉着心里面的小算盘,谢老庄主肯定希望早早能抱上孙子,谢鸣却迟迟未成家立业,估摸着也是害怕自己以后的孩子会被人暗害。 萧燃突然主动开口:“早年朝廷有将一位公主许配给谢鸣的想法,被老庄主婉拒,三皇子此行来应该会旧事重提。” “一旦联姻兵不血刃就可以渐渐蚕食琴庄力量。” 萧燃看他一眼:“别将谢鸣看得太简单。” 沈拂随意道:“能跟你称兄道弟,肯定不是什么善茬,这点我心里有数。” 萧燃别过头,阖上眼,没有再搭理他的心思。 沈拂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你们俩关系挺好,不准备生日礼物么?” 许久,没有回应。 沈拂刚准备用手指戳戳他的腰肌,就见萧燃薄唇轻启:“已经准备了。” “我们可是一起跳过崖的交情,以后我生日是不是也要送点什么?” “你想要什么?” “跟谢鸣一样的。” 在他看来,萧燃送的礼必定是价值不菲。 “实话告诉你,我和谢鸣是同一天生日,萧萧可不能厚此薄彼。” 萧燃不用睁眼,都能知道他在胡扯,却是一口应下。 “礼物就在柜子里,我准备的比较多,你拿走一个也行。” 沈拂只是纯属无聊逗逗他打发时间,不曾想到真有,当下就打开柜子门。 方方正正的十个盒子整齐堆放在柜子里。 “这么多?” 沈拂随手拿出一个打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传来,里面摆放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赫然是死不瞑目。 “这十人都是和琴庄有深仇大恨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你挑一个喜欢的拿走。” “……” 沈拂默默合起来放回原位,差点忘了,这人是个魔头来着。 重新坐回萧燃身边,如瀑的黑发散落在床边,他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小心地从衣服里摸出剃刀。 还没有靠近一尺,手腕便被牢牢抓住,萧燃却是没有再做什么,看上去真的是疲惫极了,就这么抓着他的手睡了过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章 惊变 一睡就到了午后。 萧燃醒来时目光罕见的有些迷惘,尔后快速放开手。 白皙的手背上渗着几道红痕,足以证明握住它的人力道有多大。 沈拂反应不大,活动了一下手腕,“你睡着的这段时间,我想到了好几个适合你的发型。” 萧燃没接话。 沈拂:“你不好奇?” “完全不。” 沈拂露出失望的神情,往门口走,外面有二人恭敬地候着,询问是否需要用午膳。 “看他,”指了指里面,“不用给我准备。” 太阳当头,没有多少人愿意出门晒着,来客待在房中,整个琴庄再次安静下来。 眼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老庄主院子的方向走来。 这次谢鸣主动走过来打招呼:“多谢馈赠紫云龙霖之恩,爷爷服用后身体好了不少。” 沈拂深深看他一眼:“庄主是个厚道人。” 谢鸣没有品出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今日燥热,沈兄这是要去哪里?” 以往他大多称呼沈拂为‘沈公子’,极少数的情况下才用‘沈兄’相称,如今语气明显要亲近几分。 “听墙角。” 热风吹过,谢鸣以为自己听错,又问了一遍,沈拂给出的答案和刚才完全一致,末了还问:“要一起么?” 谢鸣当下就拒绝。 沈拂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 “沈兄留步。”谢鸣突然叫住他。 沈拂疑惑回头。 谢鸣:“既然沈兄盛情相邀,就一道好了。” 沈拂不关心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多个人闲聊解闷也不错。 “沈兄准备去听谁的墙角?” 沈拂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能将这句话说的如此正经,这骨子里必然也是个蔫坏的。 谢鸣似看出他心中所想,淡笑道:“远方来客唯恐招待不周,听听墙角能让在下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完善不周之处。” “说的在理。” 沈拂的目标是三皇子,皇亲国戚的秘密肯定要比武林豪杰有故事性的多。 然而他并不知道琴庄给对方安排在哪里的厢房,想着皇子身边必然有不少大内高手保护,便寻着有好几道强烈气息的地方走去。 “三皇子?”谢鸣也瞧出他的目的地。 沈拂颔首。 “不妥。”谢鸣道:“三皇子院子里有不少高手,我们一靠近就会惊扰到对方。” 沈拂:“调虎离山。” 谢鸣沉默了下:“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柴房,谢鸣移开柴火,墙角的地面地板颜色明显区别于其他,谢鸣移开后一条通道暴露在眼前。 “看来庄主早就有所准备。” 谢鸣一脸谦逊:“原意是晚上再去,既然沈兄有这个心思,多去一趟也无妨。” 琴庄历史悠久,底蕴深厚,庄内密道不知多少,光是他们现在所走的这条进去后宛若一个迷宫。 谢鸣点亮火把,在前面带路:“只有一条路是正确的,常人若是进来,会困死在迷宫当中。” “有这么神奇?” “算不上神奇,一些手段罢了。” 沈拂想到什么,捡起一颗碎石子往另一条路扔去,立时无数飞箭射出,一直延续到路的末端。 “设计这地下迷宫的匠人相当厉害。” 谢鸣吹灭火把,做了噤声的动作,同时将阻碍在前方的木板轻轻推开。 空间不是很大,沈拂猜测他们应该是处在衣柜当中。 “皇兄不是已经派了人去,为何沈拂还能好端端地回来?” 很柔和的女声,听着相当有辨识度,沈拂心道来得正是时候,圣女竟然也在。 “他本事不凡,那几个手下现在死生不明。”三皇子沉声道:“先不管他,我前几日有耳闻说萧燃和谢鸣关系不错。” 圣女幽幽道:“无碍,琴庄的核心力量还是握在老庄主手中,谢老庄主并不待见萧燃,群英会前他曾专门拜访结果被拒之门外。” 沈拂摇头,一只狡猾的狐狸如何能跟一只残酷的恶狼相争,圣女恐怕还不知道琴庄早就投靠了天音教。 “我让人备了厚礼,还带了父皇的旨意,明日生日宴上料他们也不敢公然抗旨不遵。”三皇子叹道:“就是委屈了皇妹你。” 圣女冷声道:“谢鸣身中寒毒,活不了多久,老庄主还能再活几年,只要他们一死,我作为琴庄的女主人,琴庄自然是由我说了算。” 三皇子的声音很是惋惜:“以你的美貌才智,在外面抛头露面实在是委屈。” “我生母出生卑微,不得父皇喜爱,要是乖乖待在宫里,等待我的多数是送出去和亲。”圣女的声音带着一股决然:“此件事成,我在琴庄帮父皇削弱江湖力量,反而自由许多。” 接下来两人没有再探讨什么,三皇子只是告知她一些宫廷里的琐事。 谢鸣将木板重新放好,同沈拂退出密道。 沈拂:“这公主也算是有几分能耐。” 谢鸣:“想法很好,可惜怕不能如她所愿。” 两人同时笑了笑,默契地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我看琴庄的饭菜都是固定好的,能否让厨子单独做些东西?” “沈兄想吃什么?” “给萧萧吃的,羊腰韭菜这些都可以,他身体最近比较虚。” 谢鸣哭笑不得道:“从哪里看出他比较虚?” “睡不好觉,好像每晚都做噩梦。” 谢鸣收起笑容,“萧兄近几日的精神状态是不太好。” 沈拂:“刚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还是抓着我的手睡的,似乎很没安全感。” “……” 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我会让人吩咐下去。” 说曹操曹操到,前方萧燃迎面走来,看见沈拂皱眉道:“你跑去哪里了?” 尽管谢鸣一遍遍督促自己不要往歪处想,看到这一幕,也不由生出几分别的想法。 沈拂:“和庄主结伴去听墙角。” 萧燃望向谢鸣,似乎奇怪他会陪着做这种不靠谱的事情。 谢鸣没想着解释,意有所指道:“萧兄切记保重身体。” 说罢,叹气而去。 萧燃摇头,不能让谢鸣再和沈拂多接触,以往深沉睿智的一个人现在说话都莫名其妙。 这一晚上谁都没睡好,天还黑着里里外外便有小厮出入,忙着布置琴庄,准备下午的生日宴。 琴庄张灯结彩,排场相当大。 沈拂换掉了往常穿的白衣,改为低调的青色长袍。 “你不去?”时间快到了,萧燃还无动于衷地靠在床边看书。 “礼到就行,来的有好几个和天音教不对头的势力,又不好全杀了,去了免不了做口舌之争。” “听说武林排行前三的美人都到了。” “那就更没有必要去。” 沈拂心塞离开,往过去走得时候,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略一考虑,飞身跟了上去。 生日宴选在临近花园一片宽阔的地方,面前是菜席,身后又有繁花可赏。 谢鸣站在谢老庄主旁边,高举酒杯,给天下英雄敬酒。 一杯酒下肚,众人轮流说了些道贺之词,轮到香山派掌门,更是不吝啬赞美之言,“庄主年纪轻轻便已经接管琴庄,哪像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成天就知道玩闹。” 谢鸣笑道:“哪里,陈香姑娘天真可爱,让我羡慕还来不及。” 香山派掌门身边的姑娘害羞地攥紧衣角。 三皇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冷笑一声,站起来道:“庄主年少有为,父皇诸事缠身,没有办法亲自过来道贺,特意让本王多备了些礼物,还望庄主不要见怪。” 说着拍了拍手,十几人两两抬着沉重的红木箱进入,箱子打开的一刹那,前三箱是满满的黄金,后面几箱才真正让众人为之惊讶—— “凤蛊剑!” “还有穿云刀!” “连护身软甲都有,这礼也太贵重了些。” 三皇子目露得意,“诸位可能有所不知,圣女是本王的妹妹。” 众人面面相觑,一些大的势力倒是没有多少惊讶,他们门派里也来过一些皇子皇孙,美名曰拜师学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父皇的意思是希望能和庄主结……”三皇子视线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圣女的身影,皱了下眉,正欲继续说下去,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三皇子面色一变,宴席开始圣女没有到场他便有些不安,还特意派一个属下过去找过。 西厢房—— 一个丫鬟目露惊骇,脚下是一地的碎瓷器。 三皇子跑上前去,一把推开她。 屋门没有关,床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此刻的动静让圣女悠悠转醒,“皇兄,你怎么……” 很快,她发现自己衣不蔽体,花容失色。 “滚开!” 三皇子喝退后面欲往前一探究竟的人,尽管如此,还是很多人都看见里面的状况。 他冲到圣女面前恨声道:“谁干的!” 圣女含着泪将衣服整理好,她之前晕了过去,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不过这人也是心思狠绝,立马冷静下来:“萧燃最讨厌和正派人士打交道,刚才的宴会他可有参加?” 三皇子回忆了下,摇头,明白她要做什么。 事已至此,栽赃到萧燃头上任也是百口莫辩。 厢房外的一棵大树上,沈拂嗑着瓜子玩味地看着交头接耳的众人。 他一路尾随黑衣人到此,后者只是打晕圣女脱掉衣服,并未发生什么便急匆匆离开,想来也知道是谁的主意。 “谢鸣果然不是什么心善可欺之人,”这个哑巴亏对方吃大了,皇家总不能硬塞一个残花败柳嫁给琴庄庄主。 见屋子里圣女和三皇子迟迟没有出来,沈拂嗑瓜子的动作突然一顿,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莫不是想栽赃嫁祸?”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章 悸动 圣女在三皇子的搀扶下走出来,泪水涟涟,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三皇子怒道:“萧燃何在!” 众人面面相觑。 “对啊,刚才怎么没有见到萧教主。” “不是说他最近住在琴庄?” “难不成和圣女受辱的事情有关?” 最后一个人口气很轻,听到的人却是不少,俱是目露狐疑。 三皇子将视线定格在谢鸣身上:“烦劳庄主带我去找萧燃。” 谢鸣垂下头,看上去很是顺从,眼中的冷厉狠辣被完美地遮掩过去。 “阿弥陀佛,你们不可以去打扰师兄,呃,萧施主的。” 寻着声音望过去,大家下意识低头,哪里来的小和尚? 小和尚搓搓圆脸盘,保持住严肃的神态:“师父和萧施主正在钻研房事,还请诸位不要打扰。” “……”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小和尚确定自己是按照沈拂教的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再次心中崇拜起沈拂,不愧是师父,刚才这些施主还叽叽喳喳像是群居的麻雀,现在全体缄默。 圣女最先反应过来:“你这小孩在胡说什么,你可知侮辱我的就是萧教主?” 气氛依旧安静,却是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小和尚双手合十,冷冷道:“施主慎言,萧施主身患隐疾,对女子起不了反应,天罗谷神医杨明都无法医治。” 说完喘了几口气,这么长一段话,差点没背下来。 谢鸣适时开口:“我可以证明,半月前便是由我陪同萧教主去的天罗谷。” 圣女一个女儿家,此刻到底是脸上有些挂不住,楚楚可怜道:“庄主的意思我在陷害萧燃?” 大庭广众之下,谢鸣自是不会点头,弄不好就是辱没皇族。 “呦,挺热闹的啊。” 温和的声音传过来,来人头发凌乱,衣襟半开,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沈拂打了个呵欠,脖子上星星点点的红痕完全暴露出来:“出什么事了,这么吵?” 小和尚跑到沈拂身边,假意三言两语交代状况。 沈拂听后闷笑道:“撇去萧燃刚才在我床上不说,这黑灯瞎火的,圣女凭什么断定是他,尺寸么?” 不少人都惊讶地张大嘴,似乎不相信有人会如此口不择言,一直一言不发的谢老庄主老脸都是憋得通红。 三皇子勃然大怒:“来人,给我将……” 沈拂打断他的话,拍拍手,两个小厮拖上来一个披头散发之人。 沈拂蹲在这人面前,温柔地将他的头发拨到脑后,露出原本的面容。 谢鸣‘嘶’了一声,“这人好生面熟。” 装模作样回忆一番:“好像是三皇子身边的一个侍卫。” 三皇子皱起眉头,他是叫这人来寻找皇妹,但是迟迟未归。 沈拂:“我过来的路上看这人鬼鬼祟祟,就抓了过来。” 他话还没说完,侍卫双眼无神磕头道:“属下贪慕公主美色,一时没有忍住铸成大错。” 说话的同时,他还不忘盯着圣女的胸口看,做出咽口水的动作。 “混账东西!”三皇子一掌拍过来,侍卫当场七窍流血而亡。 圣女盯着侍卫遗容,皇兄刚才那一掌只用了三分力,断不可能将人直接打死。 沈拂叹道:“死有余辜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都觉得他在说这句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从圣女和三皇子身上飘过。 沈拂并非圣人,更兼脾气不好,朝廷三番四次派人栽赃暗杀他,正不知火往哪里泄,他们就不长眼地自己送上门来,继续引导道:“这侍卫武功不算特别高强,轻功却是十分好,我之前与他交手的时候险些被他逃了。” 谢鸣突然弯下腰,侍卫衣服中有一截柔嫩的粉色衣角,他顺着拉出来,竟是一个肚兜,搜身后发现不止一个。 在场的姑娘纷纷别过头,凤仙子看得咬牙切齿:“莫非江湖上最近那个神出鬼没的采花贼便是此人?” 死无对证也就罢了,这么多肚兜像是无声回应着一切。 再看向三皇子的目光明显没有那么和善。 三皇子:“你看本王是什么意思?” 凤仙子并不惧怕,声音一寒:“三皇子要治罪也得有个理由,殿下别忘了,南斗阁阁主的女儿,白马书院赵院长的孙女曾先后遭采花贼毒手。” 被采花贼祸害的人不少,但这两个势力都是一等一的,即便是皇上,也得忌惮三分,更何况一个皇子。 三皇子面上霸气,内心说不忧虑不可能,他和太子争锋相对多年,基本能做到各方面抗衡,一旦得罪这两个势力,少不了有一番麻烦。 唇枪舌剑看多了便觉得腻了,沈拂默默退出战场,任他们争锋相对。 院落里寂静无声,推开房间门的一刻才有翻书声传来。 “你倒是逍遥自在。” 沈拂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知于他,当然省略了说萧燃和自己在一张床上的部分。 萧燃对事情经过不感兴趣,不过当沈拂说到‘控魂术’的时候目光有所变化:“我曾听教我武功的人说过,控魂术已经失传。” 沈拂:“只能说明他见识有限。” “三皇子吃了个大亏,就不怕他暗中报复?” 沈拂一脸无所谓,吹了吹热茶:“这不是他正在做的事?” 萧燃继续看书,二人又一时无话。 沈拂偷瞄几眼,发现他看得书乃是《天工造物》,这本书讲的都是建筑构造以及机关暗器,和武学完全无关。 如果没有沈拂的介入,萧燃本会在地牢有一场奇遇,获得《天魔残卷》。传授他《天魔残卷》的便是天下第一巧匠,此人劫狱未遂,被折磨地寿元无几,和萧燃惺惺相惜,临死前将《天魔残卷》给他。 沈拂冷笑地看着萧燃手上的书,这惺惺相惜不知掺了多少水分,萧燃八成是得到一些密报,有意地学了这方面的知识。 照原本的发展,萧燃也是要去地牢遭遇一系列折磨,恐怕更能引得天下第一巧匠同命相怜之感。 他既然在看这本书,说明对《天魔残卷》还没有放弃。 退一步讲,如果圣女真的栽赃他,说不准萧燃还会配合着承认,然后开开心心任他们关进地牢受罚。 【系统:太心机了,这样的人都婊里婊气的,你要小心。】 沈拂现在不是小心,是伤心,暗疾治好后,萧燃似乎已经从对女人没有兴趣过渡到完全铁石心肠。 除了自己,就没有看到过他再和谁有亲近之举。 忽然就计上心来,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凑到床边,雪白的脖颈伸长,脸几乎要贴上去:“如果一个女人离你这么近会怎么样?” “死定了。” 沈拂眼珠一转:“如果是谢庄主呢?” “打到半残。” 他指了指自己,意思他还好端端地活着:“莫非我对你是与众不同的那个。” 【系统:慎用,这句话被归类为撩人的骚话里。】 沈拂目光灼灼,萧燃的视线一时竟从书本上有些偏移:“胡思乱想。” “我和常人性情不同,长得也是相当好,你会被我吸引不足为奇。” 萧燃皱眉听他的自吹自擂,往里面移了移身子。 作为一个有资历的位面官,沈拂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对自己有好感。 他是长得颇为不错,在位面官中都能称得上是数一数二,却从来没有人跟他告过白,除了系统,更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谁会和一个自恋暴力年年考核都吊车尾的人交朋友呢,更别说是谈恋爱。 沈拂凝视萧燃:“我要重新看待你了。” 萧燃无奈:“没必要。” “你很有眼光,值得特别对待。”沈拂滔滔不绝道:“我很会挣钱。” 其实有时候走运,考核能进倒数三名,没到这个时候,他都会把名次卖给倒数第一或是第二,自己继续当万年吊车尾。 “又是一等一的才华横溢。” 考核名次不靠前,系统的知识库没有办法更新,每次回去他都会抓紧时间孜孜不倦地学习新知识。 “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这点用眼睛就能看出来,不用多加证明。 萧燃被他吵得心烦意乱,又不能拿剑将人戳了,沈拂还越靠越近,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唇瓣上下开合,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 鬼使神差的,萧燃突然俯身,两人的唇瓣贴合在一切。 沈拂懵了。 萧燃还要惊讶,他只是想要片刻安静而已,这个动作几乎是完全无意识的。 要命的是……滋味不错! 正欲继续品尝下去,门口突然传来了十足诧异的声音,谢鸣还有一帮子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谢鸣:“沈兄,你们真的……” 后面话却是再也说不下去。 小和尚很冷静,“阿弥陀佛,师父你忘记关门,被捉奸在床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章 算计 沈拂淡定坐直身体,理衣冠,像是刚才有辱斯文的人不是他一样。 “看够了没?” 微微侧过脸,瞥了眼身后众人。 没有开口,神情各自尴尬,谢鸣身为琴庄庄主,勉强出来打个圆场:“沈兄说笑了,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小和尚直摇头:“出家人不打诳语,谢施主你明明眼底存有意犹未尽。” 在场武林豪杰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什么样的师父教什么徒弟。 三皇子也在人群当中,方才他们争执的正厉害,转眼间就发现沈拂不知道什么时候遁走了,他打着对方可能是要挟侍卫一派胡言,现在畏罪潜逃的旗帜气势汹汹找上门,谁料到一进来就看到一副你侬我侬的画面。 一个有意讨好三皇子的人上前:“这位公子,这小和尚叫你师父,在下没猜错的话,你也是出家人。” “就在刚刚,我还俗了,你有意见?” 话憋在嘴里说也不是咽也不是,要不要还俗是人家的个人意志,他又不属于少林寺,谁能有理由出手干涉。 “萧萧,有人偷看我们接吻。”沈拂恢复一副柔柔弱弱的书生状。 萧燃冷眼看着他的表演。 沈拂靠近他,似乎是要接吻的征兆:“现在还有不长眼的人在看。” 手上动作先于理智,萧燃忍不住伸手触摸他的脸,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细滑。 “既然你都说了不长眼……” 剑光一闪,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刚才出头之人发出一声哀嚎,捂着只剩血窟窿的左眼眶惨叫:“我的眼睛!” 血溅三尺,在场人皆是又惊又怒。 萧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溅出的血不少都溅在了三皇子的衣服上。 “萧教主,你未免过分了,这里可是琴庄的地盘,你堂而皇之害人……” 萧燃余光一扫,“你的舌头很灵活。” 那人顿时闭嘴,一时竟无人敢上前理论。 “天音教久不在江湖上活动,如果有人忘了,我不介意提醒他一下。” 暴力镇压的效果对于这些江湖人不是一般好。 三皇子都不敢再出声,诚然他可以用皇子的身份压萧燃一筹,但如果对方不吃这套吃亏的还是自己,这魔头行事肆无忌惮,想杀就杀,万一真对自己下手,又有谁能护住他? 见众人皆是沉默,萧燃冷笑一声,袖袍一甩,门重重合上。 密闭的空间只剩他们二人,萧燃脸上的冷意褪下,收起剑视线移到其他地方,大概也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沈拂。 “要不我们继续?”沈拂跃跃欲试,完全是想到什么做什么。 单身了根本数不过来多少年,偶然尝到接吻的滋味,略感神奇,沈拂还想往深里再探索些。 萧燃被他蛊惑的意动,实在是刚才的滋味太过美妙,沈拂像只刺猬一样,谁靠近就会扎谁,但他的唇瓣是极致的柔软。 沈拂自己送上门,萧燃身子微微一僵,尔后两人便疯狂地拥吻起来,沈拂的舌头相当灵活,在他口中肆虐,萧燃的性子更是不会让其他人掌握主动权,一吻结束,两人的嘴角皆是带着血丝。 萧燃深吸一口气,用了极大地意志力停下不再继续。 若是现在发生什么,他就不可能再去修炼《天魔残卷》。 【系统:这位少侠居然为了练武功放弃你的肉体,实乃我辈楷模。】 被一本还没到手的武功比下去,沈拂心情正是不爽的时候,“回去后我们再好好聊聊。” 系统瞬间保持沉默。 “沈拂。”萧燃抓住他的手,两人的指尖皆是冰凉:“等我。” 沈拂面色阴沉,等你魔功大成血洗江湖么? “今天我就把话撂到这里,要么现在做,要么一拍两散。”他竟是直接拔出了萧燃身上的佩剑,威胁式地补充道:“我说的一拍两散的‘拍’是鼓掌那样的拍。” 萧燃目露不解。 沈拂亲身给他掩饰,鼓掌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起初萧燃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等沈拂手掌都拍疼了,突然意识到什么,脸倏地一下有些泛红。 “选吧!”沈拂眼神中透露着凶光。 萧燃哭笑不得:“不都是一种结局?” 沈拂温柔地贴近他,一起靠近的还有冰冷的剑尖。 萧燃对沈拂第一次有反应是当初在寺庙中,沈拂贴紧他的身体,剃刀却抵在喉咙处,现在场景类似,硬要说不同的话两人的姿势更为暧昧。 沈拂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笑得邪性:“你的身体已经替你做出了选择。” “快来人,不好了!” 沈拂继续手上的动作:“不用理会,我们做我们的。” 萧燃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去看看,应该不是小事。” 沈拂惋惜道:“还差一点。” 再给他半个时辰多好。 萧燃被他的语气逗乐,拉着人往外走:“差的就多了。” 不久前门口还聚集着不少人,现在竟是一个也没有,沈拂用轻功往灯火最亮的地方飞去。 一片混乱,他甚至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快叫大夫!”三皇子将圣女抱上床,心下一片冰凉,他清楚地感觉到皇妹气息相当微弱,几乎探查不到。 沈拂走过去,“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没人还会再去想沈拂和萧燃的关系,旁边人叹气道:“圣女不甘受辱,趁着我们刚才离开的功夫悬梁自尽了。” 沈拂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这女人心智极其坚定,事发后立马想着去算计,怎么会轻易自杀,瞄了眼人群中看似着急的谢鸣,沈拂心下有了答案。 大夫匆忙赶到,放下药箱,便去探查情况,很快就得出结论,摇摇头道:“用珍贵药材可以吊着她的性命,但这位姑娘怕是很难再醒来。” 三皇子一把抓住大夫的衣领,“很难醒来是什么意思?” 大夫呼吸不畅,脚尖踮起费力呼吸。 谢鸣及时帮助大夫脱困,赏了一笔钱财算是安抚。 “公主毕竟是在我琴庄出的事,不怕三皇子笑话,在下仰慕已久,想要求娶公主,还请殿下批准。” 他的语气真挚,眼中透着无悔,在场不少女孩子都被感动,公主现在就是个活死人,他居然还愿意娶。 沈拂退到人群外围,拉着萧燃到大树底下咬耳朵:“你这朋友心是真的狠。” “何以见得?” “圣女出事八成是他派人下的黑手,现在人不生不死的,嫁到琴庄,估计永远只能躺在床上,”沈拂靠的太近,唇瓣几乎贴在萧燃面上,说一句话像是无形中在对方脸上浅啄两下。 “至少三皇子此行的目的达到了。” 沈拂用怪异地眼神瞅着萧燃,没多久便莞尔道:“谢庄主高风亮节,不愿意三皇子受累,肯定还会顺理成章将聘礼留下。” 三皇子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突然,沈拂耳朵尖动了动,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笛音。 萧燃:“是我手下的人。” 说完,身形一闪,已是不见踪影。 沈拂没有跟上去,看着昏迷的圣女还有‘深情’的谢鸣,摇了摇头,回房间准备休息。 树林里阴风阵阵,几个黑衣人站在隐蔽的地方,看到萧燃后单膝下跪:“参见教主。” 这些人都是经过千挑万选选拔出的人才,武功一流,观察力也很是敏锐,其中一人担心道:“教主可是中毒了?” “何出此言?” “教主的脸色微醺,身上却无酒香,证明不是喝酒所致,目光略有涣散,嘴唇有些肿,而且从来时起,教主就显得心神不宁。” 听到‘嘴唇肿’的时候,萧燃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留你做暗线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刚才说话之人打了个寒颤,莫名有股危机感。 “收起你的揣测,本座没有中毒。” 黑衣人不知内情,听到教主无碍,放下心来。 说话的同时,萧燃脑海中不由回忆起和沈拂热吻的一幕,唇部有种酥麻之感。 “事情进行的如何?” “回教主,我们在地牢里安插了人手,据他传过来的消息,天下第一巧匠单独关在一个地方,平时没有人能接触到,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听说天下第一巧匠已经时日无多。” 一旦人死了,什么消息都休想套出来。 萧燃:“现在劫狱有多大的把握?” “五成。”黑衣人道:“如果能想办法和巧匠取得联系,里应外合可以提高到八成。” 天下第一巧匠不是白叫的,他对地牢的结构很是清楚,当初被抓不过是因为武力太弱。 “想办法,实在不行,从狱卒身上下手。” “是。”黑衣人悄悄抬眼,心里嘀咕:怎么越看越觉得教主的嘴唇肿的很是销魂!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章 信物 琴庄在江湖上的地位向来就有几分超然世外,它从不拉帮结派,更没特别和某个势力交好。 然而,先是群英会,再是谢鸣求娶公主,将琴庄推倒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当中。 这个古老的势力沉寂太久,很多人都忘了它曾经叱咤风云,是何等的辉煌。 “听说了么,天音教的圣女居然是公主,被自己亲哥哥的侍卫侮辱,现在昏迷不醒。” “皇家的事情哪是你我可以议论的。” “现在谁不在谈论这件事,那琴庄庄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对圣女一往情深,这样还愿意娶。” “要我说,最开心的就是天音教的人,当初圣女叛教,教主差点身死。” 每路过一个酒馆,就能听见人们闲谈。 沈拂带着小和尚出门几天,就听见了几种版本的议论。 一行人走在路上颇为拉风,沈拂相貌俊俏,小和尚可爱,谢鸣和萧燃,一个面具遮脸,一个戴着斗笠,气势却还在,秦毓一直有意识地走在众人最后,观察周围有没有可疑之人。 “谢情圣,请问一下,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谢鸣因为这个称呼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别这么称呼我。” 沈拂面对他做作的害羞,回之以冷笑。 谢鸣离庄时打着要去天罗谷求见杨明神医的借口,私下却是到附近的城镇探查琴庄弟子接连遇害一事,本来之前就该调查,硬是拖到了现在。 他在前面领路,越往前走人越少,最后连店面都看不见,拐到另外一条街上,家家门户紧闭,路上一个人也无,一点都看不出是白天的样子。 谢鸣走到一所大宅面前,上面贴着官府的封条:“死的几个弟子大多都是在外历练,死后被人抛尸荒郊野外,遇害的场所不能确定,只有这一个例外。” 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隔着厚重的大门,风带出来的味道似乎都是暗藏血腥。 沈拂:“这便是你提到过满门被灭的一家?” 谢鸣点头,退后几步,避开大门直接飞入院中,沈拂等人随后跟上。 落地时,沈拂拍拍小和尚的后背:“松开师父我的裤腰带。” 小和尚紧闭双目:“我恐高。” 沈拂:“睁眼。” 小和尚眼睛先是睁开一条缝,确定安全着陆,肉肉的手终于放开。 “阿弥陀佛。”看清眼前状况,霎时双手合十,神情肃穆,低下头就开始念经。 地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风干,一块一块的粘合在一起,门框,窗纸,连花园里的植物都沾染着大面积的血渍。 沈拂等人的面色都有些沉重,秦毓直皱眉头:“我天音教行事狠辣,但不到非要斩草除根的地步,也不会做灭人满门的事情。” 谢鸣是在场人中脸色最差的,出事的是他琴庄之人,心情可想而知:“连同家丁共八十一人,从孩子到八十多岁的老人无一人幸免。” “禽兽!”秦毓怒道。 萧燃取下斗笠,眼中也是存着一抹厉色。 “说满门尽灭,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沈拂突然道。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他,就连小和尚都停下念经。 沈拂大步上前,走到院子一角的水缸中,揭开上面沾满血的草垫,伸手抱出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 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他的手上还抓着些草根,显然这些日子是以此为食,看到沈拂,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别,别杀我。” 他身上气味很难闻,想跑又没有力气。 “别怕,哥哥是好人,”沈拂擦掉他脸上的泪痕,领着他到谢鸣面前:“和这位叔叔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谢鸣眼角一抽,为什么到自己就成叔叔了? 小孩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谢鸣:“先带他去安全的地方吃顿饱饭,洗漱一下。” 众人表示同意。 小孩十分怕生,同龄的关系,和小和尚倒挺亲近。 沈拂故意落后几步,绕到萧燃身边,单刀直入:“发现了什么?” 萧燃瞥他一眼:“没有。” 沈拂哪里看不出他在隐瞒,取出折扇轻轻一甩,假意扇了两下风,一副玉树临风道貌岸然的样子:“不说话,就吻你。” 萧燃眉心一跳:“你正经一点。” 沈拂直接拿扇子在两人面前一档,作势欲亲上去。 萧燃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没有得逞,沈拂君子样的继续扇扇子,余光不怀好意地看过去。 萧燃做事已经是离经叛道,碰见个更加猖狂的,一时还真拿他没有办法,叫住前面的谢鸣:“我和他有点事,一会儿过去找你们。” 谢鸣:“那就在前面的客栈集合。” 秦毓怎么都不放心教主和这个不靠谱的在一起,急忙道:“我也去。” 沈拂收扇冷笑:“有的事情两个人做叫情趣,三个人就是放荡了。” “……” 语毕,拽着萧燃的袖子往回走。 秦毓愣了好半天,直勾勾盯着小和尚:“他真的修过佛道?” 小和尚认真道:“师父乃是得道高僧,世俗之人确实不好理解。秦公子可以试着参悟,运气好的话也能得道。” 秦毓只想呵呵他一脸。 沈拂和萧燃原路返回,退到被封的宅院里。 “你看。” 沈拂盯着萧燃的侧颜:“是挺好看的。” 萧燃忍无可忍,夺过他手上的扇子,在沈拂额头敲了下,“是让你看院子里损坏的门窗。” 沈拂:“此扇伴我十年,今日赠你作为定情信物,望君且行且珍惜。” “……” 这已经是萧燃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悔没有直接拔剑。 沈拂口无遮拦,神情却是渐渐认真,走近去检查门窗,确定不是被刀剑砍坏,心下不由生起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萧萧,会吹箫么?” 他记得救下萧燃时,对方怀里有揣着一支萧。 萧燃自然会,不过这句话从沈拂口中说出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可惜没有琴,只能勉强用萧试试。”沈拂回头对他道:“一会儿一定要用力吹,记得动用内力。” 萧燃实在不想继续听他说下去,直接拿出萧吹奏。 受了心境影响,足足用了五成内劲,沈拂缩了缩脖子,从中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杀气。 窗玖应声而断。 沈拂举起手,示意可以停下,做了比对。 “裂口一样,这门窗大有可能是被声浪震断。” 江湖上用乐器作为杀人武器的屈指可数,最知名的就是琴庄。 “有可能是这名被害的弟子发起反击时留下,也有可能是……” 沈拂没有继续说下去,萧燃接过他的话茬:“凶手留下的。” 他的手指摸了摸那些凌乱的痕迹,“有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个孩子看到谢鸣时的反应?” 畏惧,又有点疑惑。 比起谢鸣,他明显更愿意亲近小和尚,甚至是秦毓。 “贼喊捉贼的手段太过拙劣,庄主应该是真的不知情,”沈拂眼底闪过一抹光亮:“莫不是……老庄主?” 只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庄内的弟子动手? 萧燃:“杀鸡儆猴。” 视线扫过花园一草一木:“这里布置甚至豪华,我听谢鸣说过这位弟子家世代贫寒,后来长兄赚了些钱才使得家境殷实起来。” 沈拂冷笑:“这钱的来路应该没这么简单。” 萧燃和他漫步在花园,被染红的土地见证着大宅里发生过的惨剧:“几年前老庄主投靠天音教,我曾经叫人摸过琴庄的底,发现里面有不少人是朝廷埋下的暗子,碰巧这次的死亡名单中他们全都在。” 沈拂:“谢鸣和老庄主眉眼有几分相像,那小孩看到害怕也解释的过去。” 亲自出手灭人满门,听着着实令人骇然。 “狮子沉睡再久还是狮子,改变不了吃肉的习惯,”萧燃:“朝廷暗子众多,一夕拔除不可能,死了这么多人,必定是人人自危,不敢再有逾矩。” 连续吃了两个哑巴亏,朝廷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再有所动作。 沈拂没有评判,祸不及家人,这些死的人是真的可怜,然而两虎相争,若说没有牺牲根本不可能。 萧燃:“当年独子儿媳的死对老庄主打击太大,只有这一家被灭了满门,怕是和谢鸣生父中毒之事脱不开关系。” 沈拂停下脚步:“好像是你的人。” 萧燃手一挥,墙上的人落地跪下:“参见教主。” 胸口不断起伏,内力损耗过度,脸色发白,可见他赶了很远的路。 “属下有急事汇报。”黑衣人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瞥向沈拂。 沈拂没有丝毫自觉:“你们教主已经是我的人,但说无妨。” 头上挨了一记。 萧燃收手,玩味道:“这扇子用来敲人倒是不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8章 营救 “事关哪方面?” 来人压低声音,言简意赅:“巧匠。” 萧燃眉头有拢起的征兆,沈拂适时道:“我先去找谢鸣。” 这份难得的善解人意令萧燃生出一丝受宠若惊的错愕感。 沈拂果然离开院中。 “天下第一巧匠已经逃出了地牢。” 萧燃皱眉:“不是说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的身体的确是坚持不了不多久,不过还是低估了其能力,我们想办法和狱卒牵上线,不曾想狱卒已经被巧匠收买。” “人现在在哪里?” “正在逃亡,皇上震怒,派出二十四位大内高手截杀。” 这二十四位高手从小练就的是一套功法,相互配合,功力大增,单独遇上击破不难,如果同时对上二十四人就是萧燃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萧燃在院中踱步,思考下一步计划,无意间瞥见墙外边伸进来的一颗脑袋,脚步猛地一顿。 差点忘了,沈拂功夫不在他之下,隐匿气息的本事也是一流。 大意了。 他早该知道善解人意这个词和沈拂八辈子也扯不上关系。 见被发现了,沈拂露出一个憨厚的微笑,光是脑袋伸着很难受,索性换了个姿势,大大方方坐在墙头。 “教主,需不需要暗中帮忙?” 黑衣人是跪着的,没有发现异常,更不知沈拂正坐在墙头抖腿看好戏。 “肯定要救。” 一旦天下第一巧匠死在朝廷手里,再想得知《天魔残卷》的下落就很困难。 “人现在逃到了哪里?” 黑衣人:“天绝山脉,不出意外今晚便可以到达祁镇。” “后面的事情由我亲自负责,将教中弟子撤回来,不要被朝廷的人发现。” “是。” 黑衣人抱拳,下一刻像是笔直的箭矢射破天际,消失不见。 沈拂往下一跳,轻飘飘落地,“事情谈完了?” 萧燃瞥了他一眼。 沈拂佯装什么也没听见:“那就一起回吧。” 对于命数二字萧燃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现在却开始怀疑沈拂是不是老天爷派下来克他的,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早就应该在地牢里和巧匠邂逅,得到《天魔残卷》,哪里会有现在如此多的事端。 沈拂完全没有自己是祸害的自觉,“不知道谢鸣对这灭门惨案的因果能猜出几分。” “八九不离十。” “哦?”沈拂略微惊讶的侧过脸看他:“谢鸣有这么聪明?” “更多的是因为他了解老庄主。” 沈拂:“毕竟一家人,门窗被声浪震坏的痕迹如此明显,他没理由注意不到。” 两人赶往客栈,谢鸣等人围绕着一张桌子坐下,上面摆满了佳肴。 沈拂伸手就想去抓个馒头,被萧燃从半空中拍下来:“刚爬完墙,要么洗手,要么用筷子。” 沈拂哼哧两声,不吃馒头改喝酒。 被他救出来的小孩狼吞虎咽,很快就吃饱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谢鸣给他递过去一张巾帕擦嘴。 沈拂目光一动,果真是猜到了,要不何必多此一问,直接就将小孩带回山庄收养。 小孩从前锦衣玉食,哪里想过未来,沮丧道:“还没想好。” 小和尚:“要不你跟我一起当和尚吧,出家可好了,不愁吃穿,师父和师弟也很厉害,没人能欺负你。” “师弟?”小孩听到过小和尚叫沈拂师父,可没见他还有个师弟。 小和尚指了指萧燃:“这位萧施主就是师父未过门的弟子。” 未过门的……弟子? 一直默不作声吃东西的秦毓快速抬眼看了下教主的表情,被他眼中的冷芒吓了一跳,连忙又低下头。 小孩陷入沉默,出家就意味着吃不上肉,娶不上媳妇,那他们家的香火岂不是要断了? “不如这样,城里有琴庄的商铺,你去那里当个学徒,工钱也会给足。” 小孩眼前一亮,“好。” 沈拂自始至终没有发表看法,不过谢鸣的方式的确是最稳妥的,把人放在手底下看着,以免有异心,就算日后小孩发现真相想要寻仇,一个已经过了练武年纪又没有势力的普通人,如何能跟琴庄这个庞然大物对抗? 谢鸣结过账回来,“我先把他安顿下去,你们是一起还是回琴庄?” 秦毓自然是听萧燃的命令,抬头征询他的意见。 “刚好我也有点私事要处理。” 谢鸣颔首,任谁都能看出他今日心情不好。 他走后,萧燃望了一眼打定主意要当狗皮膏药的沈拂,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让秦毓先带小和尚回去。 秦毓像是受到了会心一击,从前都是他为教主鞍前马后,现在这个位置居然被人替代了。 萧燃去马市要了两匹上乘的马,快马加鞭赶往祁镇的方向。 骏马朝着目的地狂奔,萧燃抽空对沈拂道:“届时会有一场血战,你要是现在回去来得及。” “不过是几个大内侍卫,别太小瞧人。” 沈拂拍了下马背,跑到萧燃前面。 祁镇是一个相当落后的镇子,到处都是山川,一到暴雨季节便会引来山洪,镇子不知迁移了多少次,里面的年轻人全部出去另谋生路,只有老一辈的有着故土情节,守在这里不愿意离去。 “天下第一巧匠便是出生在祁镇,”快到达时,萧燃和沈拂下马步行,仔细辨别地上的痕迹,看有没有办法确定对方的行踪:“可见他是真的时日无多,想要死在家乡。” 沈拂:“这里有血迹。” 锯齿状的叶片上残留着一小片暗红色,他用指腹摩擦了下叶面:“血还很新鲜。” “进镇么?” 萧燃摇头:“直接去坟地。” 沈拂沉吟些许,明白他的想法,双方定是爆发了不止一场的战斗,要是去镇子,说不准会伤到镇子上的人,巧匠必定是不愿意如此。 “人死万事休,将死之人何必要费心来场万里追杀?” 萧燃:“事关朝廷颜面。” 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为什么不问缘由?” 他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搭救天下第一巧匠,沈拂却竟是问都没问。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先说假话。” 沈拂怔了下,偏过头见萧燃正在欣赏他眼底的错愕,“你学坏了。” 萧燃不置可否。 “假话就是你我心心相印,无论萧萧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 “真话呢?” “我想让你对我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萧燃冷笑:“都是假话。” 沈拂卖弄道:“假作真时真亦假。” 还未说完,收起脸上的荒诞,“前面有动静。” 坟墓当中站着人,手持利刃,气势逼人,但已是强弩之末,有二十四人齐齐包围,其中也有两人负伤。 “何必做无谓的挣扎?” 那人怪笑一声:“既然都是死,当然是要拉下一两个黄泉路上和老夫作伴!” 说话间,三枚飞针射出去,刚才说话的人躲过了前两枚,第三枚针却是扎在额头,笔直倒了过去。 沈拂低声对萧燃道:“不负天下第一的名头,这等手段当真是防不胜防。” “大哥!” 其余二十三人眼底赤红,气势增长了足足一倍,提刀就要为枉死的兄弟报仇。 眼看天下第一巧匠就要独木难支,萧燃重新将斗笠带上,飞身前去帮他挡下一波攻击。 “阁下是何人?” 萧燃没有说话,他拔剑的目的只是杀人。 “两个一起杀了!” 萧燃要护着巧匠,动手时难免吃亏一些,一剑逼退众人,自己也退后了几步。 黄土被搅得漫天飞起遮蔽视线,萧燃沉声道:“东西给我,相应的我会杀了这些人,让你入土为安。” 天下第一巧匠眼底闪过暗芒:“什么东西?” “何必装傻充愣?” 空气渐渐恢复清明,巧匠一瞬间脑中想法万千,他的身体现在连站稳都很困难,目光穿过尘土回忆起这些年在牢里受到的折磨,咬牙做出决定,将一个羊皮卷快速塞入萧燃怀里:“记住你的承诺,否则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萧燃提剑主动飞了过去,电光火石间,剑气如同火山爆发冲击四周,无数石子炸裂。 看到这一幕,天下第一巧匠唇角全是嘲讽。 朝廷的走狗死了大快人心,这年轻人实力非凡,可一旦修炼了《天魔残卷》早晚被魔性占据意志,变成嗜杀之人。 “不好!” 沈拂一直暗中观察战局,萧燃解决二十二人,一剑刚刺入最后一人的身体,天下第一巧匠突然拿出一个盒子朝他们的方向按下,“今日谁都别想离开!” 无数细针像是漫天蝗虫涌过去,沈拂以惊人的速度挥袖挡去大部分银针,还有多枚贴着脸颊滑过,感受到沈拂的气息,萧燃顿时就知道身后发生了何事,将剑从大内高手身体中拔出,转身将人扶住。 “有没有事!” 针尖涂了毒液,沈拂在昏过去前努力伸出手,想要触碰到萧燃怀里的《天魔残卷》:“别,别看。” 萧燃以为他是在担心脸上的伤痕,握住沈拂的手,轻柔地帮他擦去脸上的血痕:“一点也不丑,你还是很好看。” 是让你别去看《天魔残卷》,MDZZ! 然而沈拂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当下气晕了过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9章 胁迫 萧燃快马加鞭带着沈拂往回赶,半路上沈拂忽然睁开眼,依稀间有了意识。 “不确定是什么毒,我已经封锁你几处的大穴。” 沈拂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萧燃:“怎么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马,马震……”沈拂惦记着天魔残卷,伸手在他身上乱摸。 他的话和动作令萧燃脸色一红:“都这个时候了,别胡思乱想。” “马震的厉害,”沈拂总算将完整的一句话说完,“颠的我难受。” 一瞬间,萧燃为自己刚才无耻的想法感到羞愧,好在沈拂不知道。 其实就算沈拂知道也无所谓,单身了数不清的岁月,他已经完全可以达到传说中随便看个动物都觉得眉清目秀的境界。 长期赶路对沈拂的身体不好,萧燃没有直接赶往琴庄,就近找了一个好一点的城镇落脚,休书一封让潜伏在这里的教众送往谢鸣手中,嘱咐谢鸣带一些保命的药材和琴庄最好的大夫来,自己则是在城中先寻了一个大夫看着。 大夫被萧燃提着飞了一路,落地时只感觉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 “别磨蹭。”萧燃催促。 大夫苦笑,他头晕脑胀的,如何把脉? 沈拂抬头对萧燃道:“一会儿肯定要喝药,我怕苦,你去街上帮忙买点蜜饯行不?” 萧燃望了眼大夫。 沈拂:“让大夫先看着,两不耽误。” 萧燃:“拿出你的全部本事,我不要求你治好,一定要将他的性命吊上一柱香的时间。” 琴庄的大夫和药材肯定比这里要强的多,前提是沈拂能支撑到他们赶来。 大夫忙不迭点头,私下对沈拂投以感激的目光,知道对方是在帮自己解围,将这尊煞神找借口送了出去。 “公子,把手伸出来。” 沈拂很配合。 方才萧燃说得严重,大夫只当是此人到了命不久矣的地步,一号脉,目光惊疑,再三确认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公子只是中了麻沸散,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沈拂含笑道:“您诊错了,我中了很厉害的毒。” 大夫连连摆手:“真的没多大问题。” 沈拂掏出几十两碎银子塞在他手中,目光阴沉。 大夫仿佛明白什么。 沈拂:“在下不才,也略懂医术,我中的毒乃是世界奇毒春风渡,中毒之人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和人春风一度,否则会七窍流血而亡。” 目光瞥向大夫:“您医术了得,想必和我看法一样。” 大夫讪讪道:“若是不一样……” 沈拂冷哼一声,轻轻一拍床头,木头直接凹陷下去一块。 大夫咽了下口水,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 刚才他怎么会认为床上这位公子是好人,分明比刚刚那位还可怕! 萧燃很快就买回蜜饯,一回来就看见沈拂四肢无力,脸色更加惨白的样子。 “他怎么样?” 大夫有点想告辞,暗中接收沈拂杀气腾腾的眼神后,深吸一口气,“这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萧燃:“别废话,说重点。” 大夫一咬牙:“他是中了一种名为春风渡的毒。” 说着将刚才沈拂杜撰出的特性又说了一遍。 萧燃听后沉默许久:“没有别的法子?” 大夫欲哭无泪,他现在只恨今天出门没翻黄历。 沈拂咳嗽一声:“别为难大夫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大夫抓准时机,说了声‘告辞’,竟是连药箱都没提。 萧燃不忍看他一副存了死志的样子,“不必心灰意冷,又不是无法可解。” 沈拂摇头,颇为沉重道:“你不明白,我一向洁身自好,宁可死也不愿随便碰一个不相干的人。” 萧燃:“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不止一次提议去青楼。” 沈拂语塞,“我是为了去里面超度别人,”话锋一转,“如今我中了春风渡,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你也超度我一下?” 《天魔残卷》就在萧燃身上,等他一修炼,沈拂就离任务失败不远了。 用力握住萧燃的手,“难道你真的愿意我和别人行那事?” 萧燃目光凝视沈拂惨白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诚然,他对这人有好感,不可能亲手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送上他的床。 可一旦自己和沈拂有了关系,就无法再修行《天魔残卷》。 沈拂凄苦一笑:“罢了。” “我的命是你救下的,”萧燃叹了口气,做出决定:“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俯下身,慢慢解开沈拂的衣衫,一眼就看到诱人的锁骨,萧燃想要挪开眼,又忍不住多看几眼,这人是怎么长得,居然生的比女子还好看? 【系统:说好的要陪伴对方单身到一万年呢?】 沈拂享受地发出一声轻吟,顺便安抚他……没事,以后换成我看你单身万年。 【系统:SHIFT 12345678。】 唇瓣在肩头的肌肤纠缠,只觉得每一寸都令人爱不释手,萧燃的神情逐渐带上一丝迷离,常言道色令智昏,今天他却是切身体验了一回。 两人意乱情迷,谁都没有将楼梯上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放在心上。 “就是这间房。”店小二领着几人上来,不敢得罪这些江湖中人:“有一位受伤的公子,挺严重的,好像连路都走不了。” 秦毓破门而入,小和尚先扑了进来,哭着喊了声‘师父’。 两具火热的身体同时一僵,外面的人也是惊呆了。 沈拂躺在床上,衣衫半解,眉目含情,萧燃立马扯过来被子将他盖住。 大夫不通武力,最后才上来,气喘吁吁道:“你们倒是走慢点。” 一路上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已经让他很是吃不消。 大夫没有注意到气氛的怪异,走到沈拂旁边,直接把脉,等沈拂反应过来,想要抽回手,已经是来不及。 “这位公子并没什么大碍,”这位大夫和之前那位做出的诊断一致:“仅仅是中了麻沸散。” 谢鸣:“可是他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大夫板着一张脸:“全身大穴都给封了,药力散不去,脸色能不难看么?” 短短几句话,众人却好像触摸到真相的边缘。 谢鸣刚安顿好那个小孩就收到萧燃的传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好在两个城镇间离得不是很远,谁料过来却是看到那么一副画面。 小和尚泪眼婆娑地来到沈拂面前,“师弟你对师父狼子野心也就罢了,居然乘人之危。” “不,不关他的事。”沈拂心里咯噔一声。 小和尚:“师父你就别替他掩饰了。” 沈拂尴笑一声,“谢庄主,麻烦帮我把身上的穴道解了。” 至少萧燃拔剑杀人的时候他还能逃。 他这一句更加佐证了众人方才的猜测。 沈拂早就暗示过他和萧燃之间关系匪浅,但谢鸣从没想过沈拂是被强迫的,拍了拍萧燃的肩头,沉重道:“这种事讲究的是两情相悦。” “你们先出去,我来给他解穴。”从大夫说出诊断结果起,一直默不作声的萧燃唇角竟然勾起笑容,冷淡而又致命。 沈拂伸手就要抓住谢鸣,不让他离开。 萧燃在半空中握住他的手,“你忘了么,我不喜欢你碰别人。” 目光紧紧盯住沈拂,语气说的煞有其事。 秦毓觉得教主在这方面的确不是个东西,居然想强行那啥沈拂,不过身为属下,一切以教主为尊,立马抱起又哭又喊的小和尚远离战场。 琴庄已经投靠了天音教,谢鸣和萧燃私交甚笃,想主持公道也无从下手,最后留给沈拂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关门离开。 房间里剩下的两个人将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楚听见。 沈拂自知小伎俩戳穿,勉强坐起来:“我可以解释。” 他一起身,被褥滑落,原本半开的衣衫更是从肩头彻底滑下来。 萧燃心中的火气顿时被刚才浅尝辄止的细节所占据。 沈拂余光注意到他身上起得反应,顿时有种占据主战场的自信,不像刚才那般小心翼翼,“我救你的时候可并不知道针上只是麻沸散。” 萧燃当然也清楚这点,所以方才没有直接揭穿某个罪魁祸首。 沈拂扫了眼萧燃结实的胸肌,“我也只是顺便让某件事水到渠成而已。” “解释。” 萧燃骤然抓住他的肩头,习武之人本就力气大,沈拂原本恢复的一点真气也在刚刚恐吓大夫敲床头时用掉,身体瞬间朝后倒去,两人一下一上,唇瓣差点再次贴上,萧燃喉头忍不住可疑地一动。 呵,男人果真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系统:你也一样,SHIFT 12345678。】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0章 篡改 “告诉我,你的目的。” 两人挨得这般近,随着萧燃问话,几丝暧昧的情愫荡然无存。 沈拂坐直身体,萧燃跟着移动,反应迟了一秒,沈拂的薄唇还是蹭过他的嘴角。 “同样的问题我也想问你。” 沈拂直接将手放在他的胸前,不是勾引,手掌贴合的位置刚好是羊皮卷。 萧燃双眼一眯,《天魔残卷》在天下第一巧匠身上的事情是绝密,就连替他办事的人都不知道,沈拂是如何得知? “放眼整个江湖,能和你打成平手的人都不多,为何还要修炼这么邪门的功法?” “习武之人,自当追求更高的力量。” 沈拂慢悠悠下床,跟个软骨动物似的靠在一边,有种弱柳扶风的意境。 “《天魔残卷》中的‘魔’字已经道明修行它的下场,魔性意志主导,整个江湖都会因此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之前只是怀疑,当他直言这门功法的名字,萧燃看沈拂的目光立时多了几分深沉。 “我没有见过比你更聪明的人。” 沈拂:“我更喜欢别人称赞我有佛性。” “但是你的格局还是太小。” 萧燃负手站在窗边,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现在的江湖就是一团散沙,不少大门派已经被皇子皇孙把持,用不了几年就会被蚕食殆尽,届时朝廷会不加掩饰地削弱江湖力量,为己所用。” 沈拂不语,萧燃所说的确是事实。 “圣女敢潜伏进天音教,足以证明朝廷已经放开手脚,我若不有所作为,天音教几个字怕是会永远消失在中原武林。” 沈拂接着他的话道:“所以你想借助《天魔残卷》的力量在朝廷前一统武林,这未免太荒谬了,少林寺,武当这样的门派绝对不会同意受到魔教的制约。” 萧燃的语气竟是完全没有将他口中那些势力放在心上:“死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若你克服不了自己魔性,滥杀无辜又该如何?” 从沈拂的角度看,萧燃眼睛狭长,武功到他这种境界已经收放自如,至少现在不曾有任何习武之人的气息,整个人完全是温和无害的状态。 “凡事都有风险。” 沈拂站到萧燃面前,他的眼睛挺大,很有灵气,和萧燃形成鲜明的对比:“到那个时候,我必然会阻止,说不定有一天你的剑也会穿破我的胸膛。” 萧燃瞳孔骤缩,气势瞬发,像针尖一样刺入人的身体:“不可能。” 沈拂挥手将那股气势逼退,忽然转变为笑意盈盈的样子:“在我想出更好的法子前,会盯紧你的。” 萧燃瞳中深处是一抹淡淡的无奈,他从来没有和这样的人相处过,上一秒还箭弩拔张,眨眼间又仿若面带桃花。 【系统:我们不是还有好多心灵鸡汤,你可以灌給他。】 需知沈拂这人有个独特的偏好,仗着资历老,特别喜欢拉着别人闲话家长,诉说以往的光辉,然后来一发心灵鸡汤,很多新入职的位面官见到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没用的,何况萧燃的顾虑没错,朝廷一味对付江湖,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天音教早晚要面临生死之局。” 想要让他放弃,就要想办法改变目前的状况。 沈拂亦是一时束手无措,只能确保人时刻在眼皮底下,阻碍他练成《天魔残卷》。 身上麻沸散彻底散去,众人准备启程回琴庄。 大夫一个劲抱怨来时被马颠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谢鸣不忍老先生继续受累,雇了辆马车,几人坐在宽敞的马车内,晃晃悠悠赶回去。 小和尚一直用‘师父你受委屈了’的目光凝视他,沈拂为了避开,掀起帘子看外边的风景。 “谢庄主,那边好像是你琴庄的弟子。” 好几个人聚在一起,还带着小厮。 谢鸣淡淡道:“他们负责采购。” “买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多?” 小厮手上几乎抱着全都是东西。 “对于成亲来说,不多。”谢鸣忧心忡忡道:“公主还在昏迷,我希望能借成亲时的喜气让她早日康复。” 沈拂听得浑身发寒,他也擅长算计别人,但和谢鸣这样,动用阳谋让对方吃着哑巴亏的类型,还是有所不同。 胳膊肘撞了一下萧燃,让他提示一下就快要成新郎官的那人,现在没几个观众,可以把深情款款的样子收敛一下,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萧燃轻咳一声,谢鸣的眉眼瞬间恢复清冷,看不出一点情愫。 沈拂摇头,都是演技派。 不过很快就轮到谢鸣他们不自在。 一路上沈拂挨得萧燃很近,目光放肆地在对方身上游移,就跟盯梢一样。 这种诡异地状态一直到抵达琴庄,谢鸣受不住这样的气氛,第一个跳下马车。 秦毓抱着小和尚也冲了出去,还一个劲念叨着‘非礼勿视’。 七月七日,整个琴庄张灯结彩,到处挂着大红的灯笼,琴庄弟子也都是换了白色的服饰,穿上裁缝赶制出来的青色长衫。四处洋溢着喜气,忙里忙外的丫鬟脸上也挂着笑容,不知道内幕的人会真的觉得这是一场饱含祝福的婚礼。 公主出嫁,皇上没来,只是差人送了些东西,沈拂凑了个热闹,拉着萧燃亲自去看了下那些赏赐下来的东西,狡黠一笑:“其实皇帝不来是对的。” 萧燃配合着问原因。 沈拂:“他来了,说不准你会忍不住刺架。” 萧燃:“口出狂言,大逆不道。” 沈拂噗嗤一声下了出来,萧燃看他这幅样子,也是笑了。 公主人没有意识,不能行拜堂之礼,谢鸣倒是也有办法,将人放在轮椅上,遮着红盖头走了个过堂。 三皇子是皇室唯一出席婚礼之人,全程脸色都相当难看。 关于两人之间关系,沈拂也依稀听过一些传闻,公主出生卑微,后来投靠三皇子,帮着他谋划了不少事,虽说两人看中的是彼此能带来的利益,但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三皇子对待公主还是有几分兄妹之情。 他定定看着众人道贺的情景,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真情实意’的笑容,谢老庄主亦然,看着昏迷不醒的圣女,口头上叮嘱谢鸣要好生照顾,眼底却是一抹快意。 沈拂轻声对萧燃道:“好的亲事是要门当户对,合乎心意,这场婚礼倒是从另一个程度上实现了。” 萧燃起身,沈拂立马也站起来。 萧燃只觉得长了个尾巴,说不出是好气还是好笑,有意戏弄他,往茅厕的地方走去。 沈拂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萧燃直接走进去,满脸戏谑:“怎么不一起进来?” 说完不见回应,以为沈拂是退缩了,一抬头,屋顶上有人将茅草挖了个小洞,黑白分明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你快点,时间久了我会以为你偷看那门邪功的。” 萧燃微微挑眉,考虑要不要直接将人打飞。 沈拂:“不过我介意你还是不要想着上厕所时偷看,万一一个不小心把功法掉进去,你是捞呢还是不捞呢?” 整个茅草做的棚顶直接飞了出去,沈拂先一秒跳下去,退后几丈,看着四分五裂的棚顶,暗叹好险。 萧燃面无表情走出来,心思叫人捉摸不定:“躲得倒是挺快。” 沈拂无畏地继续充当小跟班,萧燃去哪他就去哪。 快到转弯的地方,他有意落后一步,轻轻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还需要个更稳妥的法子。 晚上要比白天好过,两人现在住在同一间屋子,沈拂可以时刻观察到对方的异常。 四目相对,一个睡不着,一个不敢睡。 萧燃突然站起来,沈拂跟着起身,见对方往里间走,明悟道:“你要沐浴?” “怎么,一起?” 沈拂撇撇嘴,萧燃叫人送来热水,琴庄的每一间厢房都格外大,分为外间和里间,里间还有夜明珠照亮,处处彰显着琴庄底蕴。 沈拂在原地坐了一会儿,迈步走了进去,像是色中饿鬼趴在屏风上,还很变态地闻了闻萧燃的衣服:“良辰美景,仔细想了想,萧萧我们还是一起洗吧。” “滚。” 沈拂不再找不自在,开始往外走:“一炷香的时间,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进去。” 一出去他的面色就是一变,从袖子里拿出刚刚摸来的东西。 “果然是《天魔残卷》。” 【系统:毁了它。】 沈拂摇头:“我还不愿意为这件事与萧燃闹翻。”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何况为何要毁坏,一会儿我可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完璧归赵。” 找出笔墨纸砚,摊开羊皮卷,模仿上面的字迹在开头加了一行: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小心吹干上面的墨迹,沈拂心情貌似很好,抬头看着窗外簌簌花落:“我就不信,这样他还愿意修炼。”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1章 谋划 欣赏了一会儿杰作,沈拂踱步进了里屋,热气腾腾的,引人遐想。 萧燃真的是被他磨完了脾性,“你又要做什么?” 沈拂扒着屏风,私下悄悄将羊皮卷塞回,面上挂着调戏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想你了,特别想。” 【系统:想的要让他自宫?】 沈拂心虚地轻咳一声,萧燃突然从浴桶中站起身,沈拂下意识地瞪大眼睛。 没错,瞪大眼睛,不是闭上。 修长的脖子尽可能地伸长,决意要看清全貌。 萧燃是要让人知难而退,看沈拂这幅样子,知道是行不通了,准备将薄衫往身上一罩。 沈拂:“水还没擦干,要不要我帮忙?” 话音刚落,凝聚在萧燃身上的水珠已经不见踪影,连同湿发随着几缕白色水雾冒出,已经是干燥清爽。 沈拂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内力深厚不是件好事。 曾经他给萧燃上药时看过对方赤|裸的半个身子,身材比例相当完美,那几块腹肌别提多诱人,反观自己,同样是习武之人,一捏下去就知道没几两肉。 “看够了?” 萧燃走到他面前。 沈拂诚恳道:“没看太清,要不再来一次?” 萧燃拿起屏风上搭的衣服就往外走,期间目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瞥了眼怀里放羊皮卷的位置……居然没拿走? 他给过沈拂一次机会,无异于是将选择权放在对方手上。 萧燃拿出羊皮卷,上面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妙香味,是沈拂身上的味道,他从前长居深山寺庙,小和尚每日礼佛,沈拂身上难免跟着沾了些香火味。 打开后萧燃眉心一跳,重新将羊皮卷合上。 尽管知道十有八九是沈拂搞的鬼,但事实没有定论前,依旧是不敢贸然修炼。 此刻沈拂才慢悠悠晃出来,打好地铺钻进被窝里。 看他终于安生,萧燃也准备休息。 “你要从我身上跨过去了。” 萧燃脚步一顿,准备从角落绕过去,沈拂趁机伸手抓住他的脚踝想要使坏,用力一拉,然而让他失望了,萧燃站在原地,不动如山,黑漆漆的眸子一动不动望着他。 沈拂默默收回手,用被子将脸盖住。 晚风徐徐,窗户半开着,今天的月亮格外亮,沈拂睡得地方月光刚能照在他脸上,亮的人睡不安生。 本就没几分的睡意彻底随风散开了。 如何才能让朝廷不再对江湖势力动手,这个问题从回来时便一直困扰他。 “将皇宫里所有人的资料给我,包括宫女和太监的。” 系统提供的资料是从主世界线分析提取而成,具有很大的主观性,好比说谢鸣的个人资料在性格一栏上用了‘温润良善’四个字做概括,充其量只能说这些资料勉强还能有点借阅价值。 沈拂其实就是睡不着胡乱看看,没指望有什么发现,从皇室成员一一看下去,看到九皇子的介绍时,忽然轻咦一声。 无他,介绍上首先注明了‘失踪’二字。 九皇子生母安妃颇得当今圣上宠爱,爱屋及乌,九皇子一出生便很得帝心,然而九皇子十岁这年随安妃去国寺上香,中途遭遇贼子,下落不明,安妃受了重伤,九死一生捡回条命。 圣上震怒,事后前五年派人四处寻找九皇子下落,但十几年过去,这件事的温度已经慢慢降下去。 普通人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行刺皇子,不用想也知道事情和后宫里的人脱不开干系。 “耳后有月牙形胎记。” 沈拂眸光微动,或许可以从九皇子身上动动手脚。 “照着皇帝年轻时的样子做个六七分相像的人|皮面具。” 【系统:这个我擅长。】 任务中沈拂基本是一个人主揽大局,得知自己终于派上用场,系统可谓是充满干劲。 萧燃听见沈拂有动静,只当他又是梦游,阖眼再度睡过去。 沈拂对着镜子将面具仔细戴好,系统的手艺很好,儒雅的书生面容不见,转而是一张十分英气的脸。 他回头看了眼熟睡的萧燃,悄无声息离开房间。 翌日萧燃醒来没有看到沈拂,起初不是很在意,但一天下来都没有见到对方踪影,终于意识到不对。 “你师父呢?” 小和尚:“师父有事今早离开了。” 他的目光有几分闪躲,显然是有所隐瞒。 七月,江湖上最震动的一件事便是琴庄庄主谢鸣迎娶昏迷不醒的圣女,可之后发生的一件事却是同时震动朝野和江湖——失踪已久的九皇子找到了。 此事说来堪称传奇,皇上每年都会派人去当年遇刺的地方再找一遍,这次还真给找见了,御医亲自做了滴血认亲,证明是皇室血脉无误。 宫殿里皇帝的恩赐络绎不绝,像是要将九皇子这十多年受的苦一次补偿回来。 “你们守在门口即可,我想休息一阵。” “是。”几个宫女盈盈一拜,显出窈窕的身段。 九皇子在皇上面前如此受宠,谁都想在他面前露个脸。 这位英俊的九皇子殿下正是沈拂所扮。 宫殿门刚刚合上,他便四仰八叉躺在榻上,笑容诡异:“滴血认亲,我就喜欢这种迷信的做法。” 皇帝是很高兴,但心底里还存有疑虑,沈拂编出的理由再完美,也无法完全取信于一个多疑的帝王,若不是皇后善妒,觉得这位皇子会挡着太子的道,提出滴血认亲,沈拂哪有这么容易坐稳九皇子的位置。 想要两个人的血相融或是排斥,方法简直不能更多。 门外突然传来动静,似乎有人想要进来,宫女正在轻声回禀: “九皇子殿下正在休息。” 沈拂下榻,整了整衣衫,主动打开门。 殿外是一女官,年纪算是大的,眼角都有些细纹,行礼后道:“安妃娘娘想见您。” 话说自沈拂自回宫都未见过安妃,据说后者是要礼足四十九日佛,当时还差七天,算算日子,今天也该结束。 安妃住的地方离主殿很远,倒不是不受宠,她喜静,皇帝特地赐了景致最独特的的清荷殿给她。 “娘娘在里面等你。” 女官说完后,主动退下。 周围没有一个人,像是被刻意清空了。 沈拂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响起一道柔和的女声,“进来。” 安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水做的女子一样,在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侵蚀,让人看到就忍不住生出怜惜之意。 沈拂行了一礼,正欲叫出‘母妃’两个字,却被安妃冷言打断。 “你不是我的孩儿。” 沈拂直起身子,没有出言反驳。 “还算懂规矩,”安妃幽幽道:“你可知本宫如何能确定你不是?” 她用了‘本宫’自称,娇小的身体流露出一股磅礴的气势。 沈拂闭口不言。 “因为本宫的孩子早就死了。” 沈拂不说话是担心她在诈自己,听到这句话却是微微一怔。 安妃闭上眼,用颤抖的声音道:“是我亲手将他的尸体推下山崖。” 一个死去的皇子最多让皇帝悲痛一阵子,但失踪的皇子却能让皇帝记挂他们母子好几年,甚至是一辈子。 “事实证明这步棋没有下错。”安妃睁开眼,气势上不再那般凌人,于沈拂面前,再没有用本宫自称:“我当初伤了根骨,再难有子嗣,用不了几年荣宠衰退,我和家族都不会有好下场。” 皇后一直视她为眼中钉,恨不得挫骨扬灰。 最让安妃心寒的是皇帝明明知道当年那场遇刺和皇后脱不开干系,却选择包庇。 安妃神情渐冷,皇帝顾及皇后身后的势力没有追究,但却与皇后日渐疏远,那两人少年夫妻,走到今天只差形同陌路。 “即便没有你,这个位置也会由别人顶上。” 沈拂挑眉,照她的意思,原本也是要让人假扮九皇子出现,这下他们倒是不谋而合。 她突然伸出手,沈拂走了过去。 安妃帮他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皇儿,我会倾举族之力,助你成事。” 沈拂:“您说的‘成事’是指……” 安妃没有回答,两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对安妃而言,沈拂要是有一天能成为九五之尊,她的族人会因此沾光甚至位极人臣,最重要的是,混淆了皇室血脉,这是她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对皇帝最大的报复。 至于沈拂,不言而喻,遏制朝廷蚕食江湖势力,阻碍萧燃练成《天魔残卷》。 “安妃娘娘……” “叫我母妃。” “母妃,”沈拂低头道:“昨夜有个小宫女想要下手害我。” 安妃面色一冷:“人呢?” “已经处理干净了。” 沈拂:“敌在暗,我在明,防不胜防,最好有一个高手能随身保护。” 安妃黛眉紧蹙,她何尝不想如此,可惜家族里会武的人不多,也不精通。 沈拂:“我在江湖上有个朋友,实力非凡,如果能想办法让他进宫会方便很多。” 安妃:“你这个朋友是男是女?” 她决不能容忍这人现在就陷于儿女私情。 沈拂想了想道:“男的,但可以是女的。” “什么意思?” “如今我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想必有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安插自己人在我身边,不如借着选妃的由头想办法让此人进宫,男扮女装在我身边,一来可以保护我,最重要的是谢绝某些人的心思。” 安妃唇畔浮现出笑容:“我倒是小瞧了你。” 算是同意沈拂的提议。 与此同时,远在琴庄的萧燃忽然打了个喷嚏。 正走在他身边的谢鸣玩笑道:“你这身体竟还会伤风?” 萧燃摇头:“不是伤风。”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没有沈拂的消息,他越是夜不能寐,有一种莫名的心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2章 苦难 新婚燕尔,谢鸣的生活没有丝毫甜蜜,心情却是不错,借着照顾圣女的由头休息了不少时日,以往很多不想凑热闹的宴会都可以借故回绝。 沈拂不在琴庄,可以放心不被坑害,谢鸣的人生像是迎来了转折点。 然而他身边的人似乎都有些不对劲。 萧燃这两日经常莫名其妙的打喷嚏,听闻偶尔夜间还会身体间接性抽动一阵,谢鸣安排大夫诊治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再说小和尚,每日诵经打坐,看上去没有问题,可这日谢鸣走近了,却发现他不是完全在敲木鱼,而是敲两下往自己头上打一下。 “你这是在干什么?” 小和尚:“把自己打哭。” 谢鸣一脸莫名其妙:“难道是要追寻传说中肉身成圣的境界?” 这孩子的师父不靠谱,他好像也学到了几分精髓。 头快被敲肿了,小和尚的眼眶开始通红,眼睛里还有一滴泪水打转。 立时目露惊喜,“谢施主,快帮小僧挡着风,别让水花被风吹散了。” “……” 所以脑子最终还是被打坏了。 小和尚手遮着眼睛,只留出一条缝看路,踉踉跄跄就往厢房跑。 谢鸣想了想,跟了上去。 厢房外萧燃正在练剑,杀气四溢,剑风呼啸,隐隐间影响到空气的波动。小和尚骤然闯入这杀局当中,感觉骨骼都受到压迫。 萧燃及时收剑,方才的剑若惊雷仿佛只是错觉。 “你……” 话音未落,小和尚已经扑到他面前,阿弥陀佛后眼角流下一滴滚烫的泪水。 身后跟上来的谢鸣脚步猛地一顿,若非刚才看到小和尚用木鱼逼出眼泪的一幕,少不得还会担心一番。 “还望师弟念在同门之谊,救救师父吧!” 萧燃自动忽略前半句,眉头一紧:“沈拂出事了?” 小和尚重重点头,期间偷看了眼手上的小抄,师父临走前留下一篇冗长的演讲稿,今早他收到飞鸽传书,表示已经可以行动了。 “可否借一步说话?” 萧燃看了眼花丛后面的谢鸣,小和尚道:“谢施主若是有兴趣,也可以一并来,师父交代过此事可以不瞒你。” 谢鸣心中疑窦丛生,自是不会错过这个解惑的机会。 桃花林中,三人面对面而坐,因为小和尚之前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气氛略显沉重。 萧燃和谢鸣面面相觑额,最终谢鸣开口道:“先别急,说说发生了何事?” 小和尚目光紧盯萧燃:“九皇子回归的事情可听说了?” 萧燃颔首:“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三皇子自感威胁,甚至顾不上圣女,便匆匆回宫。” 太子和三皇子相争多年,都是可能继承大统的人选,现在九皇子陡然回归,还深得皇帝宠爱,这二人如何能放心。 “宫里面的是师父。”小和尚飞快地说完,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在萧燃和谢鸣听来,却若耳边春雷轰鸣。 “你说什么?!” 谢鸣眼中惊涛骇浪:“莫不是沈拂竟有皇室血统?” 小和尚:“皇宫里面的人是这么认为的。” 一句话包含了太大的信息量。 萧燃的反应还稍微好一点,思索了一下,“他的身份被戳穿了?” 小和尚开口求救,多半和沈拂闯了滔天大祸有关。 “不必担心,师父的地位固若金汤。”小和尚连连摆手。 谢鸣到现在都没有缓过神,这件事实在是太惊世骇俗,古往今来怕是都找不出一个冒领皇子身份,并且还成功的人。 “解释起来复杂,”小和尚啪嗒一下又落下一滴泪:“师父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师弟。” 快速瞥了眼掌中小抄,小和尚开始滔滔不绝复述沈拂临走前交代下的话。 在他的描述中,沈拂是一个深情如斯之人,机关算尽,冒着生命危险只是为了能让朝廷不去针对江湖势力,保护天音教。 “师父现在举步维艰,每天都有人想要暗害于他,师弟要是再不帮忙,他迟早会香消玉殒啊!” 一声悲嚎感天动地。 香消玉殒……听见这四个字,萧燃就隐隐头疼:“并非我不愿意帮忙,鞭长莫及。” 谢鸣叹了口气,虽说小和尚描述的夸张了些,但不能否认沈拂的确是为了萧燃考量:“他在宫里,萧兄在宫外,就算想做什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和尚脸上的泪水顷刻间荡然无存:“师父已经给师弟创造好了机会。” 谢鸣愣了下,“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你为何唤萧兄为师弟?” 小和尚自豪道:“那是因为……” 萧燃插入他们间的对话:“不是要讨论营救你师父的事?” “对哦。” 小和尚被拉入正题,谢鸣不由有些失望,好像自己无意间错过一个大秘密。 “师父传信来说过几日安妃娘娘会为他选妃,师父已经开好后门,届时只要师弟你去,一定能被选上。” “……” 萧燃冷笑,总算知道这几日莫名的心惊是从何而来。 谢鸣颇为惊异:“这怎么使得,萧兄可是男儿身。” “师父说了,可以是女的。” 谢鸣静默,伸手感受了一下从桃木间散落的阳光,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死一般的安静当中,萧燃身上寒意凛冽,让小和尚不敢靠近,只得小声问道:“师弟你意下如何?” “咳咳,”见萧燃久久没有回应,谢鸣打了个圆场:“这容貌尚且可以伪装,但你看萧兄身体比寻常男儿都结实不少,如何假扮一个姑娘家?” 小和尚盯着萧燃,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下面爆发力十足的肌肉:“好像是这样,真要说起来,谢施主要单薄不少,更适合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萧燃的视线在谢鸣身上转悠一圈,谢鸣被他望得胆战心惊,后悔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是挺适合。”萧燃评价道。 小和尚一拍手:“不如这样,谢施主装扮成千金大小姐,师弟扮成粗使丫鬟,一同入宫?” “不可能。”谢鸣斩钉截铁。 萧燃竟是没有直接反对,沉声道:“是个机会,沈拂若真能一步登天,琴庄之危便可迎刃而解。” 谢鸣嘴角一抽:“总之我不会同意,我来扮丫鬟,你来当小姐倒是可以考虑。” 丫鬟好歹自由不少,要是真成了九皇子妃,便要随着沈拂面见圣颜,还要和女眷打好关系,少不得一番宫斗。 小和尚着急地望着萧燃,这可如何是好? 萧燃微微一笑:“我会告知老庄主。” 谢老庄主对谢鸣疼爱有佳,但如果只是扮一阵子女装便能保琴庄百年太平,自然会愿意。 …… 皇宫内感觉不到岁月的流逝。 沈拂觉得自己每天就是在打发时间,身边没有人手可用,他便只能在宫殿晃悠。 反正不用出门,衣服穿得是松松垮垮,殿内摆放着好几把古琴,安妃特意请了梨园的人来给他解闷。 “这首曲子弹得一般,我来。” 沈拂手刚放在古琴上,旁边的女子就娇滴滴笑道:“奴家哪里弹得不好?” 又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拉着他的胳膊:“殿下,不要弹琴,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 说着,用黄色的手帕系在沈拂的眼睛上。 有意没有系得太紧,这种东西,玩得就是个情趣。 沈拂陪着她们嬉笑追逐,一副纨绔的样子:“美人,你们等等我。” 整个宫殿一时衣袂飘飘,充斥各种胭脂水粉。 “抓到你了。”沈拂一把扯下手帕,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鬼? 一米八几的大姑娘,脸部线条刚毅,胸小也就算了,还硬邦邦的。 “好摸么?”看着在身上作怪的手,大姑娘冷冰冰开口。 ‘萧燃’两个字差点从沈拂唇间脱口而出,他悻悻然望着门边的女官:“这人来怎么不知会我?” 这女官正是跟在安妃身边的那位,此刻她面无表情道:“已经通传三遍,是殿下您没有听到。” “是……么?” “殿下不宜叙旧太久,一会儿奴婢还要领着这二人做些别的安排。” 女官在安妃身边待了几十年,深得信任,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是一流,带着宫殿里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离开,将空间留给沈拂。 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沈拂甚至顾不得欣赏谢鸣打扮后的闭月羞花,略感心虚地往榻边移动:“二位请坐。” 萧燃眼神中透露着骇人的冷芒:“小和尚说你过得举步维艰,痛苦不堪。” “没到那个程度,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沈拂将茶壶里的水放凉浇在花盆里,植物没有直接枯萎,但叶片却是开始枯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3章 救美 谢鸣自幼饱受寒毒之苦,父亲更是中毒殒命,令他对毒骨子里就有着仇恨。 “幕后之人不管是谁,必定与几位皇子脱不开干系,”谢鸣的声音透着厌恶:“靠这种小道想要上位,如何能担负起一国之主的责任。” 沈拂将枯萎的叶子摘下埋进土里:“有胸襟的人未必能当上皇帝,但没有手段的人却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上那个位置。” 谢鸣一身桃红色群裳,他本就生得清秀,看上去除了个子高些,女装没有丝毫突兀,连生气的样子都很好看。 沈拂观赏一番,拍掌赞叹:“出水芙蓉,说的不外乎如是。” 谢鸣眉心狠狠一跳,若非萧燃说服了爷爷,他哪里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沈拂别过脸再去看萧燃,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他的女装扮相丑的很别致。 萧燃吃亏在五官实在是太过英气,就算是最好的易容术也没有办法将他的轮廓彻底淡化。 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萧燃道:“恐怕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一旁谢鸣觉得他所言极是,沈拂五官清丽,身形也比寻常男子瘦削一些,若真要扮成女装,那必定是颠倒众生,倾国倾城。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沈拂岔开这个话题:“安妃已经给你们安排了身份,谢庄主会暂时伪装成刘尚书的女儿,此女生来多病,一直在水月庵清修,就算有人查也不会有多少有用的信息,萧萧就简单很多,你的粗使丫鬟。” 说着沈拂诡异一笑:“二位现在主仆有别,谢庄主不妨考虑使唤一下。” 谢鸣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莫名戳到一丝爽点。 萧燃淡笑:“可以试试。” 声音不重,可足以让人感觉到深刻的恐惧。 谢鸣保持镇定道:“这种事情当然不会发生。” 沈拂:“的确不会发生,不过应该正在你的脑海内上演。” “……” 几人没有洽谈太久,女官便在殿外催促。 沈拂:“下次再说,别让安妃久等了。” 谢鸣觉得每次和沈拂分别都是死里逃生,当下就快步往外走。 “注意点形象,要莲步轻移。”沈拂在后方悠悠提醒。 谢鸣脚下一顿:“萧兄。” “嗯?” “你是怎么忍住不打死他的?” 萧燃淡淡瞥了他一眼:“论实力,沈拂和我平手。” 很是浅显易懂的道理。 谢鸣叹息,自己打不过萧燃,必定不是沈拂的对手,看来方才的想法有生之年很难实现。 他们走后,沈拂轻轻舒了口气,萧燃能带上谢鸣来,再好不过,在宫里他表现的再自在,每一步走得也是如履薄冰。 沉寂几日,沈拂不时便找借口去见见萧燃和谢鸣,主要是看萧燃,后来安妃都看不下去,出言提点了两句。 “殿下。”这日刚回来,小太监就低头道:“太子殿下差人来邀您游园,您看……” “我的‘好大哥’诚心邀请,自然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明明他的口气很温柔,小太监听得只觉脊梁骨一阵发凉。 琴庄的花园已经是世所罕见的景致,但皇宫的御花园犹在这之上,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字的新奇花种,每隔百步便有一处亭台楼阁,湖泊都是刻意修建成月亮的形状。 沈拂不由多看了几眼,围绕着这片湖,种满了一种乳白色的小花,看着和路边的野花区别不大。 “这是月亮花。”一道醇厚的声音传来,“别看它貌不起眼,却是十分稀有,每逢夜晚,月光一照,便能跟着发光。” 沈拂:“我倒是头一次听说。” 太子穿的也是明黄色的衣袍,上系五龙,只有真正当上皇帝,才有资格绣有九龙。 “九弟这些年一直在宫外生活,没见过很正常。”与太子一同前来的是六皇子和七皇子,他们是太子阵营的人,而二皇子五皇子则跟三皇子亲近。 这几位的生母同样关系不错,安妃娘娘早些年宠冠后宫,和诸位嫔妃走得不近,再加清高的性子,后宫嫔妃对她都是嫉妒外加看不顺眼。 而真正让这些皇子将沈拂看作眼中钉,不来拉拢的原因是安妃母家十分强大,足够有力量去支持身份搏一搏那个位置。 沈拂对于今日受到的针对没有丝毫意外,不过是占占口头上的便宜,只要他不死,安妃便会不遗余力地助他,否则任何一个皇子坐上皇位都会先拿她的家族开刀。 六皇子笑吟吟道:“九弟若是还看不明白哪朵花,为兄我一定解答。” 太子打了个圆场:“一直站在这里也没意思,我们往前走走,一些珍贵的花种只在这个季节开,九弟错过了,未免太过可惜。” 越往前走,越是姹紫嫣红,沈拂驻足在一朵花前,花瓣居然同时具有两种颜色。 “阴阳花,九弟以为此花如何?” 沈拂用指尖轻轻触摸一下花瓣:“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太子一怔,尔后乐道:“九弟这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问得漫不经心,双眼却是死死盯紧沈拂。 “我才回到宫里,还没有机会结识到合眼缘的女子。” “为兄介绍一个给你认识可好?” 沈拂摇头:“婚姻大事,母妃会安排好的。” 此话一出,几位皇子面色或多或少变了一下,就连太子,笑容都有些凝固。 安妃亲自订下的亲事,肯定不简单。 沈拂懒得周旋:“父皇在母妃宫里,一会儿我还要去请安,失陪先走一步。” 待他走远,六皇子愤愤道:“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看。” 七皇子也是脸色难看:“不就是仗着生母得宠些。” 太子没说什么,藏在袖袍里的拳头却是攥得很紧,他的生母是皇后,一国之母,照常理会是他最大的依仗,然而父皇已经冷落母后多年,若非如此,哪还能轮得到三弟在眼皮子底下蹦跶,现在倒好,又多了一个竞争者。 “知不知道安妃给他挑中的是哪家女子?” 六皇子摇头,七皇子犹豫一下道:“我倒是听见些风声,似乎是刘尚书家的千金。” “好一个刘尚书,本王三番四次拉拢,他都给拒绝了,三弟在他那一样吃了个哑巴亏,也就罢了,没想到居然投靠了安妃。” “是该杀杀九弟的锐气,”六皇子道:“我倒是有一个计策。” “哦?” “安妃娘娘最近常招刘尚书的千金入宫陪伴,听说这姑娘生得是花容月貌,丫鬟却是其丑无比。” “那又如何?” “有趣的是我们这位九弟似乎更加偏好丑女。” 太子眼前一亮:“你是说他和那个丫鬟有染?” “据探子回报,有次还看到九弟拉了那丫鬟的手。”六皇子笑得十分阴险:“父皇现在如此宠爱九弟,肯定见不得和一个丫鬟有什么。” 太子皱眉:“那又如何,就算捅到父皇那里去,他顶多处死个丫鬟,不会对九弟产生偏见。” 六皇子摇头:“父皇是不会怎么样,但如果九弟真的心仪一个小丫鬟,一来能让其痛失所爱,再者,这丫鬟毕竟是跟在刘小姐身边的,一旦知道她和自己未来的夫君有染,难免不会心生隔阂。” 太子眼前一亮:“妙啊。” …… 说是请安,沈拂却是回殿内睡午觉。 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殿下,出事了。” 沈拂爬起来,叹声道:“又怎么了?” 来的是安妃身边的女官:“皇上刚离开娘娘那里,路上碰见了太子殿下,不知太子说了什么,皇上去而复返,在娘娘那里发了一通脾气,还说要处死您安插进宫的人。” 谢鸣的身份是尚书千金,肯定不会招惹到皇帝,想必他要杀的人是萧燃。 沈拂双目一眯,顿时猜到发什么什么。 “走,过去看看。” 女官:“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 “我自有应对之法。” 清荷殿。 当今圣上年过五十,坐在那里颇具威严,安妃正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沈拂走进来,不慌不忙,显得风度翩翩:“参见父皇。” 看见这张和自己年轻时有七成像的脸,皇帝的怒火顿时熄了一半:“你老实回答朕,是否和刘尚书女儿身边的丫鬟有什么。” 沈拂点头,“儿臣有罪。” 皇帝倒是错愕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会立即承认,心中不免欣慰,至少证明皇儿心中没有欺瞒他的想法,虚扶其起来:“一个丫鬟罢了,就算是个宫女,你想要也就要了,可知朕为何生气?” 沈拂略一沉吟道:“儿臣刚进宫就传出事情,有损皇家颜面。” 皇帝:“知道就好,那个丫鬟却是留不得了。” “万万不可。” 皇帝皱眉:“怎么,你有异议?” 沈拂苦笑:“不瞒父皇,儿臣也自知酿成错误,原本早就想处理了,但她,她已经怀了儿臣的骨肉。” 皇帝直接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沈拂:“儿臣也很是震惊,她是身份卑微,不过等孩子生下来交由刘小姐抚养即可,所以才厚着脸面让母妃帮忙和刘府牵桩姻缘。” 说来奇怪,几位皇子家的都是女儿,居然无一人得子,甚至有孩子刚出生没多久便是夭折,这和宫里的斗争脱不开干系,皇帝也是一步步走过来的,当然明白其中缘由,却也是无能为力,是以对子嗣极为看重。 听到沈拂让一个丫鬟有孕,喜大于惊,低声道:“这倒成了件好事。” 沈拂踌躇道:“本来孩子出生前儿臣是不准备告诉其他人。” “荒唐!这孩子身上流着的可是我皇家的血脉。” “可是……”沈拂神情中掺杂一丝惶恐。 皇帝立马明白他的担心,重重一拍桌子,“好一个太子!朕可真是小看了他!” 沈拂刚才话里透露的信息很多,其中之一便是这个孩子的事情是绝密,那太子又是如何得知?在皇帝看来,太子分明是想借自己的手处死未来的亲孙,这份心思,实在歹毒无比。 安妃对沈拂使了眼色,示意他先退下,这个时候她再给皇帝吹吹耳边风,最合适不过。 沈拂鞠躬行礼退了出去。 刚走出没几步,便见谢鸣急匆匆赶来:“我听说皇上要赐死……” 沈拂摇了摇头,“已经解决了。” 萧燃的脸上则是没有丝毫担心,沈拂怀疑皇上真要下了旨意,这厮绝对会刺架然后逃跑。 谢鸣:“确定真没事了?” 他刚听见皇帝发了挺大的火。 沈拂拍了拍胸膛:“放心,我亲自出马,保准十个月内没人敢动他,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 谢鸣彻底放下心来。 萧燃则接口说道:“为何是十个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4章 同住 “解释起来比较复杂。” 萧燃目光一紧:“我有时间。” “因为……” 触及萧燃的眼神,沈拂忍不住将即将脱口的话咽了回去,想了好久:“因为,呃,一穷二白二心三意三妻四妾四书五经五角六张六俗七情七零八落八花九裂九儒十丐十月怀胎。” 一口气说完中间不带一点停顿。 萧燃:“……” 谢鸣:“……” 快速环顾一圈,确定周边没人,沈拂指了指天边:“快看那是什么?” 萧燃和谢鸣下意识看去,沈拂趁机快速在萧燃脸颊亲了一口,抓紧对方失神的机会施展最快的身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萧燃只觉身体一轻,心下蔓延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回到宫殿,沈拂立马关门,他就不信萧燃会硬闯。 【系统:你刚刚用的那一招,是只有傻白甜电视剧中傻白甜的女主才会做的傻白甜的事情。】 沈拂:“好用就行,烂俗的招式在这个时代可是离经叛道,我敢保证萧燃现在还处于回味悠长的状态。” 话音刚落,太监便在门外通传:“殿下,刘尚书的千金来了,说是安妃娘娘让她来的。” 沈拂眸光中的波动晦暗难明。 迈步出去,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原来是刘小姐,母妃之前交代过让本王陪着在皇宫里走走。” 谢鸣:“有劳殿下。” 太监抬眼的同时心中不由嘀咕,刘尚书的千金生得确实动人,不过这丫鬟是怎么回事,有种特别的丑。 沈拂目不斜视地走到谢鸣身边,期间根本不去看萧燃。 不用眼睛,完全用身体都能感觉到森冷的气息,沈拂暗忖此事怕是难以善了。 一天两次游园,每一次心境都不同。 他开始卖弄从太子那里听来的东西,介绍花种。 三人都是武林高手,轻而易举就能知道是不是隔墙有耳,沈拂状似不经意瞥了眼花丛,“宫中的锦鲤很好看。” 湖的位置有一处亭子,在上面能清楚观察到周围情况,周围没有躲藏的地方,可以避免人偷听。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谢鸣配合道。 亭子虽小,在这里湖光山色却是尽收眼底。 沈拂让人送来点心,谢鸣捏碎了喂鱼,远处看真的是男才女貌,羡煞旁人。 沈拂含笑:“好看么?” 谢鸣颔首:“除了萧兄的脸色,一切都很好看。” 沈拂默默抬眼,试图露出一个亲善的笑容,真正看到萧燃的表情,笑容渐渐凝固。 谢鸣低声道:“眼下是糊弄过去了,但却留下隐患。” 萧燃毕竟是个男人,怎么可能装出怀孕的征兆。 沈拂:“庄主可听说过一个神话故事?” 谢鸣直接摇头,他从小到大都未看过什么话本。 沈拂将《封神榜》的故事娓娓道来,良久,问道:“这个故事如何?” “是很有意思,可沈兄是要表达什么?” “你没听出重点,哪吒他妈,一个妇道人家怀他都可以怀三年,萧萧的体质本事全都在她之上,怀个三十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 谢鸣瞠目结舌,下意识觉得沈拂非但不怕死,还怕死得不够快。 话音刚落,原本是万里晴空的好天气,沈拂却一点感觉不到,他就如同一片落叶,卷入滔滔怒海,一股强大的威压从身后席卷而来,湖中来争食的锦鲤四处逃散,搅乱一池清波。 沈拂运功和这股力道相抗衡,心虚让他在对抗中稍逊一筹。 “凡事要往好处想,我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萧萧留在身边,就是皇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兄一个人在宫内同各位皇子相争是很不容易。”谢鸣一方面同样设法劝慰萧燃,一方面莫名觉得……略爽。 若非萧燃搬出爷爷,他也用不着男扮女装,这下大家一起被拉下水,谁也别笑话谁。 气劲突然消失,并非萧燃听劝,远处一个小宫女正急急忙忙往这走,在阶梯外行礼:“殿下,娘娘让您过去一趟。” 沈拂认得她,是安妃身边的一个小宫女。 一路上小宫女都未再敢言,只是偶尔会用惊疑不定的目光偷看萧燃,显然是听见了一些风声。 九皇子殿下玉树临风,为何会看上一个丑丫鬟,小宫女心下无解。 皇上已经离开,安妃一个人独自坐在塌上,肌肤通透的都能泛光,连沈拂都不由感慨,这女人在年轻时该是何等的绝世芳华,安妃看了眼身边的几个宫女: “你们先下去。” 都是伺候的老人,自然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当下就退了出去,门外的人亦是一并退走。 “你胆子倒是挺大。” 安妃说话的时候就会露出一点梨涡,让人猜测不到她的喜怒。 沈拂和萧燃交锋时会有一些心虚,对于安妃则完全没有:“可解燃眉之急,就是后续有些麻烦。” 自他们入殿起,安妃并未去看谢鸣和萧燃,视线全都定格在沈拂身上,感叹这少年是个能成大事的,胆大心细,关键是,他没有对皇权的敬畏。 倘使另外一人假扮皇子,必定是战战兢兢唯恐露出马脚,沈拂却是游刃有余,仿佛他真的是天家人。 “是什么让你觉得这会是个麻烦?” 沈拂挑眉:“莫非娘娘已有解决之道?” “很简单,看他想不想生。” 沈拂眼前一亮:“世上真能有令男子受孕之药?” 话音未落,脚下一个趔趄,很明显不是他自己站不稳,而是从身后突然涌来的一股力道。 安妃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幕,轻轻开口:“事先准备一个婴儿并不难。” 沈拂:“如果不想生呢?” 他觉得萧燃是不太可能同意这条。 “借他人的手假装流产。” 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太子,皇帝虽然没有言明,不过心中已经对太子不满,若是萧燃的‘孩子’出了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必然也是太子。 沈拂没有直接应承,表示自己需要考虑一段时间。 安妃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沈拂:“太医那边我自会有安排,如果有什么差池,就让他先服下此药,能产生假孕反应。” 沈拂接过,略感诧异,这种药物竟然也有。 看出他的疑惑,安妃笑容中透露讥诮:“有备无患。” 若是哪一天触怒皇上,假孕便能争取一段缓冲期。 “做戏做全套,今后这段时间就让他先跟在你身边,和刘府的亲事也要提上日程。” 沈拂刚想开口,安妃摆了摆手,“退下吧,我有些乏了。” 她的眉眼透露着一丝疲惫,沈拂不好多留,收好药丸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女官便进入屋中,跪在一边轻轻为安妃按摩手臂,“娘娘,是不是要些太冒险了?” 美目缓缓阖上,“本宫自有主张。” “是。”女官不敢多言。 半晌后,安妃猛地睁眼,里面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孩子必须要生下来。” 女官心中一惊,她是安妃的心腹,萧燃和谢鸣进宫的事情都是她在帮着张罗,那分明是个男子! “我原打算利用流产一事栽赃太子,现在想来,这个孩子生下来要比流掉有用的多。” …… 沈拂并不知道安妃在打什么算盘,甚至脑海中还在设想如何让萧燃名正言顺地‘流产’。 谢鸣的身份毕竟是未出阁的大小姐,不可能一直和沈拂处在一起,离宫前死死盯着他:“想办法把亲事往后拖。” 沈拂面上答应的轻巧,内心毫无波澜。 这种事情岂能是他能说的算的。 领着萧燃回殿,路上收到了不少人惊疑的目光,沈拂没有藏着掖着,萧燃‘有孕’之事很快就会传到各个有心人的耳朵里,就是不知道太子听到这个消息会是如何作想。 入夜,外面只有守夜的小太监,萧燃顶着一干宫女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被留在宫室。 沈拂盘腿坐着剥荔枝哄人,对于送到唇边的荔枝萧燃看都没看一眼,沈拂毫不犹豫地自己吃掉,皇宫里的水果都是精挑细选,很快便吃得一脸餍足。 正陶醉在美味中的沈拂余光瞥见萧燃,立时用手护住头:“别敲了,再敲真敲傻了。” 此时萧燃一脸淡漠,手里握着把扇子:“这东西送的不错,很好用。” 沈拂嘀咕:“当初是给你当定情信物来着。” 谁知道最后就只是用来敲人。 心中惊疑不定,除了先前两次交锋,萧燃没有想象中愠怒,难道是他那个吻起了作用? “要不我再亲你一口,这件事一笔勾销?” 萧燃冷笑:“同样的招式用两遍你当会有一样的杀伤力?” 沈拂正襟危坐:“和之前不同,现在是荔枝味的吻,你要是需要,我还可以提供西瓜味的,草莓味的,应有尽有。”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5章 暗害 夜晚,沈拂霸占着床,冲萧燃勾勾手:“一起?” 后者不为所动,只在余光瞥见桌子上的荔枝核时神情略微有一瞬间不自然,从沈拂说出荔枝味的吻,他就难以用平常心去看待一颗普通的荔枝。 “宫里没有你想的容易,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沈拂摇头:“没有谁生下来就是九五之尊,这个位置别人能坐,我也可以抢走。”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豪迈,若非此刻衣衫半解,清冷的眉眼都带有摄魂夺魄之芒,兴许真能有几分震慑人心的作用。 萧燃的神情突然变得无比严肃:“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拂走下床,鞋子都未穿来到他身旁:“待我掌控这天下大势,无人敢伤你天音教分毫,你也就没有理由修炼那为祸苍生的《天魔残卷》。” “还有呢?” 他不相信沈拂的目的会如此单纯。 沈拂眼中泛起一丝涟漪,唇角含笑,眉目如画:“待我成皇封你为后,坐拥无限河山,岂不快哉!” 说完目光紧盯萧燃,以为会从对方眼中看到感动之色,出乎意料的……似乎只看到了想打死自己的冲动。 沈拂咳嗽一声,爬上床,盖上被子,闭上眼装出不省人事的样子。 这一晚,很多人夜不能寐,于多数人而言,九皇子才进宫就将一个丫鬟的肚子搞大是谈资,但对太子而言,这个消息令其寝食难安。 “殿下不必忧心,本就是九皇子有失体统在先,皇上不会怪罪于您。” 太子猛拍了一下桌子,上面的瓷器跟着狠狠一震:“父皇必定认为我是想通过他来除掉那个孩子。” 在他面前的是府上的一个谋士,也是太子最为器重的几人之一:“九皇子毕竟才进宫,短时间内难成大事,殿下真正该担心的是三皇子才对。” 太子:“三弟哪里有那么好对付。” 柿子要挑软的捏,否则他也不会先想着动九皇子。 谋士恭敬道:“三皇子急于回宫,不仅仅是因为九皇子的缘故,更重要的是孟将军不日将凯旋回朝。” 太子眼前一亮,后又有些黯淡,谁都知道能拉拢到孟氏一族就等于说已经半步跨上了那个位置,然而这孟擎比刘尚书还要不近人情,仗着有军功傍身,无人敢惹。 朝廷和域外一族常年纷争不断,域外民风彪悍,也就只有孟擎有能力每每打得他们落荒而逃。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孟擎公开支持了某位皇子,连皇上都要重视,哪里还有他和三皇子争斗多年的糟心事。 “孟擎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想要将他拉拢进阵营,难!” 谋士:“只要三皇子还未放弃,我们就要向孟将军示好。” 太子略一沉吟:“有道理,至少不能怠慢了,你去准备一份厚礼,待孟将军凯旋回朝,我亲自去一趟。” …… 萧燃是在浓郁的药味下清醒。 在琴庄时他睡床,沈拂打地铺,现在情况刚好反了过来。 沈拂顶着一张俊俏的容颜出现在头顶上方:“来,喝汤。” 萧燃嫌弃地别开脸:“什么东西?” “鸡汤,不过了里面放了不少药材。” 萧燃看他的目光不言而喻……编,继续编。 沈拂抿了抿唇:“好吧,其实是保胎药。” 萧燃面色一冷。 沈拂解释:“其实算不上保胎,里面被人下了红花。”鼻尖嗅了嗅,“味道很淡,看来是有人想让你慢慢流掉这个孩子。” “没有孩子。”萧燃强调。 沈拂发现自己是有些入戏了,将碗放回桌子,忽然莫名其妙的说了句:“你来以后我的日子要好过很多。” 难得萧燃没有出言讥嘲,沈拂一个人在宫里,时刻要应对那些来自暗处的麻烦,想必夜间都无法安寝。 果然沈拂轻叹:“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好在你来了。” 微微一勾唇,宛若花开,萧燃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以为你有孕,所有人只会想方设法让你失去孩子,谁还会给费精力来暗算我?”沈拂朗笑,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萧燃眼皮一跳,只想将方才心中的感动尽数拿去喂狗。 慢慢舀起一勺汤,沈拂享受地眯眯眼:“你看,连毒|药都换成了红花,这待遇真心不错。” “……” 谢鸣每日都会来宫中,表面上是和九皇子拉拢感情,实则跟萧燃汇报一些重要的事情。 在皇宫用信鸽不稳妥,好在谢鸣住在尚书府,天音教需要立即下决策的大事都是先传给他,再由他转告萧燃。 “今日宫中怎么人这么少?”谢鸣一路走过来,就没看到几个宫女太监:“连沈拂都不见踪影。” “孟擎班师回朝,皇上在宫中设宴,他也要去。” 他们虽然身处江湖,但同为一国人,对于孟擎的名声也有所耳闻。 “人少了也好,说话也能少血顾忌。” 萧燃冷笑:“未必。” 正前方径直走来一位红衣女子,神态骄纵,腰上拴着一根长鞭。 她走路十分快,一点也没有宫中女子的娇弱,看到二人后,脚下步伐加快,显然是专程来找他们。 萧燃进宫前就已经暗中调查过宫里人的资料,根据这女子的容貌特征很快推断出她的身份:长乐郡主。 这位郡主的父亲乃是异姓封王,立过大功,从小就养成一副骄纵的性子,仗着学过几年武,只要有人冒犯了她,便会被鞭打的非死即残。 宫中盛传皇后有意为她和太子指婚,长乐郡主自然是站在太子一边的。 谢鸣别扭地行了一个女子礼:“参见郡主。” 长乐郡主:“你就是刘尚书的女儿?” 谢鸣颔首。 刘尚书是两朝元老,长乐郡主再无法无天,也不敢公然得罪,但看她身后的萧燃就不那么友好了。 “遇到了就是缘分,不如一同走走?” 谢鸣没有拒绝,长乐郡主则是有意无意地将人往湖面领,临近湖边,巧施暗劲,将一枚鹅卵石踢到萧燃脚下。 意外落水小产,在宫中是很常用的手段,如今周围没有人,事发后人家只会以为是刘小姐善妒,气愤丫鬟勾引了未来夫君,才下此毒手。 她算计的极好,怎知落水的不是萧燃而是自己,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郡主来不及去想原因,用力一踩湖水,想要借势而起,然而内力还没有提上来,就感觉脚踝处一阵疼痛:“救,救命!” 萧燃和谢鸣站在湖边,冷眼看着水下人挣扎,谢鸣微微错后萧燃一个肩头,主仆二人,他反而主动站到仆人的位置上。 “有人来了。”萧燃出言提醒。 谢鸣诧异,自然是不会怀疑萧燃的判断,立马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用假音轻声呼喊:“来人啊,有人坠湖了。” 萧燃见过两种人,一种是像沈拂那样,嬉笑怒骂任何一个表情都可以信手拈来,还有一种便是类似谢鸣,哀嚎几声,肢体动作都配合不上。 他的表演瞒不过萧燃,也瞒不过走来的那人。 来人一身铁甲,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不过刚刚三十岁,却已经有不少银丝。 宫中禁止佩武器,今天谢鸣却是一次性见到两位敢公然佩戴的,一个正在湖中惨叫,还有一个便是眼前这人。 面对如此冷漠的眼神,谢鸣也懒得做戏,若是长乐群主得救,很快就会想通其中关窍,两人会武的事实便会暴露,谁都知道刘尚书的女儿常年在水月庵进修,身娇体弱,怎么可能会武? 余光偷瞄萧燃,后者平静地站在原地,真正应了那句话,雷霆起于侧而不惊,泰山崩于前而不动。 或许被蒙了心,谢鸣居然在想如果是沈拂,他会怎么做? 萧燃的目光像是能看透一切,传音入耳:“沈拂会让人看天边。” 看天边? 昨日重现,做完亏心事的沈拂指了指天边:“快看那是什么?” 然后是怎么做的……似乎是在萧燃脸上亲了一口。 谢鸣浑身一抖,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令人如沐春风:“刘小姐,咦,孟将军也在?” 看到突然出现的沈拂,谢鸣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用目光示意沈拂想办法。 望着湖中不断挣扎的郡主,沈拂顿时猜出发生了什么,勾了勾唇,当局者迷,却是谢鸣想多了,孟擎若是真想救这个群主,早就出手了。 走到谢鸣身边,一把拉过他,趁机迅速低语:“可以试试我用过的法子。” 谢鸣嘴角一抽,觉得这厮和萧燃真的是一丘之貉,天造地设的一对。 “实在不愿意,那就用暴力。” 谢鸣睁大眼睛。 沈拂笑得撩人:“用你的小拳拳捶爆他的胸口。”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6章 故事 长乐郡主看到孟擎,激动道:“孟,孟将军,救我!” 孟擎走到湖边,在郡主希冀的目光中居高临下俯视着她:“郡主昔日曾当街抽打老兵残兵,是何等的嚣张霸气,在下一介武夫,实在不敢去碰郡主的千金之躯。” 一湖水很难困住一个真正会武之人,邪门的是,郡主根本无法运功,真气像是堵塞在经脉里。 “你们等着,本郡主要你们不得好……” 最后一字尚未有力气说完,她便再无力气挣扎,向湖底沉入。 沈拂视若罔闻,“这湖边实在是太危险了,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众人刚移步,沈拂微微一笑,挥挥袖子,一层尘土被带起,湖边几人的脚印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长乐郡主一人来过的痕迹。 谢鸣忍不住侧头,然而几人背光而站,看不清沈拂此刻的神态:“不是说宫中在设宴为将军接风洗尘?” 怎么作为主角孟擎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沈拂:“改到三日后了。” 谢鸣失笑,这种日期竟也能随意更改? “番邦的拜帖刚刚送到,使臣将会不日到达皇都,一同庆贺孟将军伟功。” 番邦商业发展极其迅速,国民富庶,可惜夹在朝廷和域外之间,域外民族武道昌盛,人人习武,少有种地织布者,因而经济发展很缓慢,这次的一场仗虽是朝廷和域外打,但域外一族真正的目标是侵占番邦领土。 沈拂望向孟擎:“将军解了番邦灭国之危,据说他们此行带了大量奇珍异宝,还有一位公主随行。” “钱财美色不过身外之物。”他说的极其轻巧,像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倘使换成任何一人发出如此感慨,沈拂定会觉得那人故作清高,但孟擎常年征战沙场,一身杀伐之气,从他口中说出倒显得天经地义。 沈拂:“我有话想和孟将军单独说。” “事无不可对人言,殿下有什么话明说就是。” 这些皇子在打什么主意,孟擎看得通透,他厌恶朝堂之争,自然不会应承什么。 谢鸣走在他们身后,眉头一紧,沈拂两手空空和人谈条件,怎么可能成功? “我自是想让将军助我。” “殿下倒是比太子和三皇子坦诚不少。”孟擎目不斜视:“也狠辣不少。” 眼睁睁看着郡主沉湖,还能想到销毁证据,这份心思,非常人能有。 “局势如此,谁都别想独善其身,将军不妨开个条件。” 孟擎停下脚步,不知该说这个皇子愚蠢还是胆大,淡淡道:“殿下可有听过一句话,武有孟家军,文有刘尚哲。” 刘尚哲,指的便是刘尚书。 “殿下如果有本事让刘尚书站在你这边,我孟擎自会不遗余力相助。” 沈拂不动声色道:“刘尚书当然是站在我这边,他的千金都要下嫁给我。” “是与不是,殿下心里清楚,”孟擎抱拳行礼:“下官先行告退。” 目睹他的背影远去,谢鸣开口道:“他的要求恐怕很难达成。” 表面上都以为刘尚书站在沈拂这边,实则不然,刘尚书不过是偿还昔年安妃的一个人情,才给了自己一个身份,至于其他方面,没有任何偏帮之意。 沈拂面不改色,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萧燃:“你对此人了解多少?” “刘尚哲是两朝元老,桃李满天下,比一般文人还要傲气。” 沈拂:“是人就有弱点。” “他曾两次充当使臣,出发域外,连死都不怕的人,怕是要令你失望了。” 沈拂笑了起来,“一个人的优点也可以成为突破口。” 萧燃侧目。 沈拂缓缓道:“我听说刘尚书和国寺关系匪浅。” 萧燃静默,谢鸣接道:“这也是刘尚书最得圣心的原因,皇上信佛,佛教乃是当今天下第一教,刘尚书早年曾受过国寺住持点拨,算是俗家弟子,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亲自去国寺一趟,和诸位大师研究佛法。” “这就对了,我也信佛,在这方面会有共同语言。” “……”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萧燃和谢鸣俱是沉默。 沈拂:“正好接风宴延后,一会儿我送刘小姐回去,顺便拜访一下未来的岳父大人。” 谢鸣:“请注意你的称呼。” 他很佩服萧燃,既能忍受沈拂叫他‘萧萧,’还要听小和尚管他叫师弟,这种胸怀,令人望尘莫及。 文人的居所讲究的是清幽,在这点上,刘府的布置和安妃的清荷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侍卫看到宫中的马车惊了一下,再看到上面走下来的人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你家小姐脚扭了,我送她回来。” 谢鸣下车的时候故意踩了沈拂一下,后者居然在进门的一瞬间对萧燃告状:“他欺负我。” 谢鸣刚想瞪他一眼,忽然看到一道身影,小声道:“刘尚书来了。” 皇子到访,身为臣子,自是要出门相迎。 刘尚书不过四十来岁,身上散发着一股儒雅的气息,沈拂跟随他进入大厅,刘尚书让伺候的下人全退出去,亲自倒了两杯茶,“殿下今日来所为何事?” 这点上他和孟擎很像,不喜欢废话。 “尚书何必明知故问?” 刘尚书冷冷回复道:“老臣只会做分内之事。” 沈拂毫无愠色,轻轻叹息一声:“久闻您对佛法有研究,本王这里正好有一个与佛相关的问题。” 刘尚书生出一丝趣味,虽说一个小辈想要和他讲佛有些可笑,不过听听也无妨。 “佛渡有缘人……” 他刚说了一个开头,萧燃忍不住瞥了沈拂一眼,这人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青楼门口。 沈拂站起身缓缓道:“有一天佛祖来到人间,有意要度化一人,他叫来了山里的农夫,渔夫,还有屠夫,说我可以让你们中一人脱离苦海……” 故事的特点就是听了开头,总会想让人了解后续发展。 谢鸣和萧燃也是静下心听他说话。 “这三人都很高兴,可是名额只有一个。佛祖又说了,你们去山里面找一件认为最好看的东西带过来,谁的最合我心意,我就度化谁。农夫找了一天一夜,带回来一朵世所罕见的花,七色花瓣,唯美至极;又过一天,渔夫也回来了,他提了一个木桶,桶里有着一条小鱼,这条鱼有着世上最华丽的鳍,美丽但有毒;屠夫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他捕捉了一只有灵性的猴子,通体雪白,竟是已经近乎灭绝的雪猴……” 说到这里,沈拂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问道:“尚书猜猜佛祖最后度化了谁?” 刘尚书眉头紧蹙,显然没有想到答案。 沈拂:“您先后拒绝了太子和三皇子,本王为何还敢来,答案也在这个故事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尚书愁眉紧锁,沈拂望向窗外:“天色已晚,本王先告辞了。” “殿下稍等,”刘尚书猛地回过神:“还请殿下告知答案。” 沈拂失笑:“您着相了,他人告知的答案和自己悟出来的岂能是一样的价值?” 说完便不再停留。 坐上马车,萧燃问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办法?” 沈拂:“引起他的注意是第一步。” 萧燃斜眼看他:“那故事怕也是你胡乱编出的。” 沈拂没有否认:“刘尚书可不会想到一个堂堂皇子会编故事糊弄他,而以他的高傲,不会再来求教答案。” 宫中很快再次热闹起来,使臣入皇城,还有番邦的公主,无论哪一条,都足以令人津津乐道。 宫宴设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孟擎以往都坐在第一席位,仅次于皇帝,今天离皇帝最近的位置却是坐着一位和尚,长相平凡无奇,却给人圣洁不可直视之感。 萧燃坐在沈拂旁边,吸引了足够的目光,很多人都在寻思九皇子为何看上一位丑女。 安妃和皇后坐在皇帝两侧,可见受宠的程度,皇帝今日龙颜大悦,使臣来访是其一,最重要的便是净真大师会亲自到访,需知先帝在世时,都未必能请来国寺的住持,今日他却是主动前来,让皇帝觉得脸上分外有光。 宫宴开始前,场上便有宫女舞蹈,舞姿轻柔,翩若惊鸿,一舞结束,引得群臣喝彩。 番邦的公主坐在皇帝左下方的次位,以黑纱遮面,美眸灵动无比。 皇帝站起身,众人连忙跟着起身:“第一杯,敬远道而来的公主和使臣。” 公主微微抿了一口,声音婉转动听:“今次来能见到净真大师,还能目睹皇都繁华,当真是不枉此行。” “哦,”皇帝笑道:“公主也听说过净真大师?” “大师昔日游历也曾到访番邦讲佛,有幸聆听过一回佛音。” “公主高赞了,”净真大师淡淡道:“佛法无边,很多玄妙贫僧也无法理解。” 皇帝摇头:“净真大师号称圣僧都不为过,实在是谦虚了。” 净真大师但笑不语,目光突然看向九皇子。 沈拂心中一动,看他做什么? “实不相瞒,贫僧此来便是为了解惑。” 众人闻言,皆是朝净真大师看去。 “尚书大人被九殿下的一个问题难倒,来请教贫僧,说来惭愧,贫僧苦想一日也没有想出来。” 这下所有人都来了兴趣,皇帝先是目光灼灼望定沈拂,尔后道:“是什么问题?” 这次回答的是刘尚书:“启禀圣上,故事是这样的……” 等他说完,众人陷入沉思,包括番邦的公主,她自诩聪明过人,却也是没有想到答案。 年轻的小辈更是绞尽脑汁想,连刘尚书和净真大师都想不出来的问题,要是被他们解决,该是何等的有面子。 唯有沈拂一人,唇角的笑容渐渐凝固。 萧燃传音入耳:“再叫你胡编乱造。” 沈拂喉头一动:“怎么能说胡编,好歹有头有尾,答案我也编了。” 萧燃目光讥诮,显然不信。 “当然是选带猴子回来的屠夫。”沈拂低声道:“因为猴(好)猴(好)看。” “……” “你觉得这个答案怎么样,讲出来能不能说服众人?”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7章 交心 萧燃没有回应,沈拂端起酒杯掩饰眼底的心虚。 坦白说,这个答案连自己也说服不了,杯沿挨近唇边,看似是在喝酒,实则低语:“倒是想想办法。” 一声很轻的笑声传来,尽管稍纵即逝,沈拂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嘲讽。 目光一变,打定主意,放下杯子时腿下用力,萧燃不曾料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下做这等小动作,没有防备,身子一晃。 沈拂立马扶住他,故作关怀道:“这是怎么了?” 一个宫女若是在这种场合有失态之举,肯定是要被拖出去杖毙,但萧燃身份不同,虽然没有明说,但都知道他肚子里有皇嗣。 宫中小产之事多了,有心人下意识觉得是自己下的慢性药物起了作用。 萧燃拿开沈拂的手,他学不来女子说话,也反感用假音,只能继续装柔弱,不说话。 皇帝皱了皱眉,“成何体统,不舒服就先让她下去,找个太医瞧瞧。” “多谢父皇。”沈拂目光关切地望着萧燃,低声道:“一会儿我就去陪你。” 萧燃刚下去没多久,沈拂便接着如厕的名义出去,没人信这个借口,只当他是担心丑宫女肚子里的孩子。 出了这大殿,沈拂望着前方数百阶梯,轻轻舒了口气。 萧燃在宫中,不能轻易施展轻功,还要学着女子有意放缓步伐,没过多久,沈拂便轻易追上。 “萧萧。” 萧燃一回头,杀气几乎实质化。 沈拂佯装没看到,走到他身边:“刚也只是权宜之计。” “佛家人最是难缠,那净真寻不到答案不会轻易放弃。” “私下单独交谈我自是有把握说服他,身为大师,就算觉得答案不合情理,亦不会多说什么。” 如果是在大殿当中,坐着的可都是人精,想要一举忽悠所有人,即便是沈拂也不可能做到。 现下御花园少有人来,两人并肩而行,别有一番趣味。 行至湖边,沈拂忽然驻足,余光留意周围,确定没有人后开口:“长乐郡主的事情竟然被压了下去。” 照理尸体早该浮起,但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没有证据只能算作投湖自尽,”萧燃的脸上不带任何稀罕之情:“将军凯旋圣上设宴便是为了扬国威,这个节骨眼肯定不会容忍有晦气事出现。” 沈拂凝视湖中碧波,锦鲤要比同类鱼都要重上几斤,鱼尾带动湖水泛起涟漪,阳光下金光闪闪。 “宫里想不开之人不知凡几,都当这湖是个好去处,”他望着一只游得最欢快的鱼道:“长得如此肥硕,想必死尸也没少遭它们啃食。” “怕了?” 沈拂摇头:“为了你和我们未来的皇儿,再多的苦难我都不怕。” “……” 瞥见萧燃的神情,沈拂默默从离湖远了些,以防遭到某人黑手。 两人没有直接回殿,而是在亭中纳凉,萧燃坐在沈拂对面,没有半分女子的婀娜,风刮动宽大的衣袍,倒是凸显出结实的肌肉,从沈拂的角度看去,就像是一只随时蓄势待发的豹子。 他发现萧燃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完全的放松,即便是干巴巴坐在那里,还拾了几片叶子抓在手中,到了需要的时候,这一片不起眼的叶子却可能成为致命的暗器。 沈拂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想刻意忽视都无法做到。 四目相对,各有算计。 这份静谧没有持续多久,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一路小跑,看到沈拂,眼前一亮,行礼后喘着气道:“九皇子殿下,圣上让小的出来催您回去。” 毕竟是孟将军的庆功宴,还有番邦使臣,缺席说不过去。 沈拂起身,双手温柔地搭在萧燃肩头:“要是还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叫太医,毕竟你不是一个人。” 若非有旁人在场,萧燃绝对会一掌将他打飞出去。 沈拂见好就收,随着小太监回去,路上有意放缓步伐。 他再进大殿没有引发多少关注,番邦公主正在弹琴,在场王公贵族俱是精心聆听。 沈拂估摸着宴会快到尾声,暂时不会有人再旧事重提,净真大师原本是闭目听琴,沈拂刚坐下,眼皮一抬扫向这里,后者却是目不斜视,仿佛心神全被番邦公主吸引。 孟擎是今天的主角,自始至终也没开口多说几句,文武百官对他的性情早就习惯,没有人去找他寒暄。 宴会一结束,沈拂就被叫到安妃那里。 她的身边跟着几个婢女,沈拂为了不露马脚,以母妃相称。 “您找我来是……” 安妃冷笑,绝美的容颜更添光彩:“若非被我叫住,恐怕你现在已经在你父皇那里。” 净真大师前来,皇帝自然要单独接见一番,说不准还会让沈拂过去‘解惑’。 安妃对他也算有点了解,假扮皇子尚能心安理得,这故事指不定是编的。 沈拂对此也很是佩服,安妃未必说得上有多精明,但她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能够做到想常人不敢想。 天色渐暗,安妃只留下贴身女官,其余宫女被安排在前方打着灯笼照路。 有意和她们保持一段距离,方才缓缓开口:“你的用意我大致能猜到一二,刘尚书毕竟是个文人,”安妃将声音压得极低:“你的心思还是应该放在孟将军身上。” “孟擎为人油盐不进,想要交好很难。” 安妃喃喃道:“总会有办法的。” 两人并未交谈多久,沈拂回去时月亮刚刚好悬挂在天边。 萧燃盘腿坐在殿内,似乎在修炼什么武功心法。 沈拂没去打扰他,坐在窗边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萧燃睁开双目,一眼就看到沈拂眉头轻蹙,神情专注的样子:“又想要算计谁?” 沈拂被声音扰乱思路,也不生气,“我在想那位那铁骨铮铮的大将军……” 话未说尽,却都是心知肚明。 “与人相交,未必要用手段。” 沈拂心中一动,萧燃虽然性情冷厉,但也有不错的朋友,秦毓是他手下,但更将萧燃当成可以肝胆涂地的好兄弟,谢鸣和萧燃的交情亦是不错,这方面的确是可以借鉴一下。 “孟擎是将军,他的战场不在朝堂,”萧燃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高官厚禄,权才美色很难打动他,想要获得他的承认,就要用你自身的信念。” 沈拂一点就透:“身为将军必是希望未来的主君能支持他打击域外一族,开拓疆土,而非想法设法削弱兵权。” 萧燃难得生出些孺子可教的欣慰之意,靠手段笼络的朋友终究比不上交心得来的。 沈拂褪去外袍,露出光滑的后背,“为我刻字。” “刻字?” “就刻精忠报国四个大字,日后我再想办法找机会让孟擎看到。” 如此一来,兴许会有感于他的真诚。 萧燃叹了口气,只觉得刚都是在对牛弹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8章 出宫 烛火未熄,沈拂坐在床头,萧燃背对他,闭目躺在地铺上。 “你这人怎么喜怒无常?” 方才还聊的很好,转眼间就不再作声。 声音在殿内回荡,像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沈拂感受到凉意,重新将衣服穿好,刻字之事被搁浅在一旁。 昨晚宫中设宴,皇帝和净真大师秉烛夜谈,今日罢朝一天。 沈拂没有贪睡,外面宫人忙碌,很难睡得踏实。 空气湿润,泥土混合着花香,用完早膳沈拂和萧燃在宫中漫步,继续请教关于交心一事。 萧燃被缠的心累,回了四个字‘以诚待之。’ 沈拂蹙眉,良久道:“我还是觉得刻字为好,不表现出来,如何能看到诚意?” 萧燃叹道:“日久见人心。” 沈拂望天。 容不得他清静多久,本要去湖边喂喂鱼陶冶情操,却和亭中人不期而遇。 净真大师和刘尚书正在亭中对弈,沈拂来不及去想刘尚书为何出现在宫里,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 萧燃正好好走着,突然感觉沈拂速度越来越慢,再一看,这人身体面向前方,脚步却在后移,看似前进,实则后退。 沈拂想的挺周到,若是直接转头就走,被亭中二人发现,说不定以为是在心虚,于是采用折中的法子。 “九皇子殿下!”就在沈拂差一步可以功成身退时,刘尚书落子后一个抬眼看见了他。 沈拂眸光微动,随即笑容爽朗快步迈去,“这可真是巧了。” 他的动作表情神态无一不精准,笑容丝毫不勉强,完全发自内心。 刘尚书感受这份热情,高看了沈拂一眼,觉得九皇子待人接物十分坦诚。 两人行礼,沈拂亲自虚扶了一把,萧燃目光游移,生怕再看下去晚饭都没胃口。 沈拂才不管他如何想,仍旧维持这虚伪的热情,“既然二位在下棋,本王就不打扰了。” “棋局不重要,”刘尚书亲手收起棋子:“刚好我有点事想请教殿下。” 沈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随即坐下来:“可是在纠结那个故事?” 刘尚书颔首。 沈拂笑了笑,视线望向净真大师,“不知大师如何作想?” 净真大师稍作沉吟,道:“贫僧拙见,农夫定肯定不是佛祖所选之人,万物皆有灵,花再美,折去后便失了生机。” 沈拂点头,“不错。” 净真大师:“可那鱼和猴子生命都在,渔夫和屠夫如何分出高下?” 闻言沈拂先是轻笑一声,整个人的气质好似发生了变化,将茶杯里的水倒在石桌上一些,以指代笔,留下一串字迹。 这些小字形状奇特,和汉字截然不同,沈拂写得很认真,就算看不懂的人也能感觉到这字写得很美观。 净真大师目中精光一闪,“梵文。” “众生皆苦,佛却只渡有缘人,何为缘?” 净真大师:“力强为因,力弱为缘。” “是这个理,”沈拂浅叹:“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门广大难渡不善之人。” 两人谈论的头头是道,萧燃却是暗暗皱起眉头,沈拂自从学习《飞鸟曲》后,对韵律有独特的感悟,说话时会提起几分内劲,十分注重节奏,要是稍不留神,就容易心神失守。 打了个比方,沈拂现在随便接近一个上京赶考的秀才,三言两语,很有可能就将人忽悠去出家。 想到某天晚上他有可能趁自己熟睡时梦游手执剃刀,口传佛法,萧燃就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沈拂不知萧燃心中所想,和净真大师相谈甚欢,偶尔刘尚书也会插入两人间的对话,话题已经被彻底带偏,从一开始的‘缘’谈论到众生的‘苦’,几人俱是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 萧燃站在一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异类。 估摸着差不多,沈拂起身:“本王还要去母妃那里请安,就不陪二位多聊了。”顿了顿,又对净真大师道:“至于故事的结局,大师可有听说《般若广华严经》?” “听闻过一二。” 沈拂笑道:“大师若是有兴趣,可以回去翻看,只要将那本经书读懂五分,答案自现。” 净真大师怔了一下,“多谢殿下告知。” 沈拂淡然起身,迈步离开。 过了转弯处,沈拂的肩头微微有些松动,心情才彻底平复。 余光瞥见萧燃怀疑的眼神,正色道:“《般若广华严经》确有其书。” 萧燃:“然后呢?” 沈拂:“一共九册,一千多万字,还是用梵文写的。” “……” 不再谈论这个问题,沈拂转而道:“刘尚书那边只是顺带为之,太子和三皇子在朝中各有势力分布,安妃母家再厉害,也是独木难支,孟擎是我一定要拉拢到的人。” 萧燃不动声色道:“皇都里混入了几个域外人,你可以从中下手。” 沈拂眼一眯,“燃儿,情报可靠不?” 萧燃眼皮一跳,一共就两个字的名字,这人居然能变着花样叫。 “冒着生命危险进城,”沈拂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不会是想要刺杀孟擎?” 想来算是个好时机,圣上有意撮合孟擎和番邦公主,昨天宫宴含蓄地提了一下,孟擎奉圣谕这两日陪伴番邦公主在皇城游玩,说不准真有人会趁机动手。 一念至此,沈拂顿住脚步,重新往亭子走去。 “殿下……”见他去而复返,刘尚书略感诧异。 沈拂无奈道:“德妃娘娘在和母妃说话,不便打扰。” “那是不赶巧。” 沈拂瞥了眼已经被收拾干净的石桌:“二位这是准备要离开?” 刘尚书:“太子相邀,净真大师稍后还要去东宫,下官也该回府。” 说的时候确实有些尴尬,都知道九皇子和太子处的不是很好。 沈拂一副完全不介怀的样子,“刚好本王也要出宫,不如一道?” 刘尚书自然不会直接拂他的面子,两人同坐一辆马车出宫,再度落实了九皇子和刘尚书关系匪浅的事实。 “殿下这是要去哪?” 沈拂:“我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刘小姐了。” 刘尚书:“三四日前,小女才进过宫。” “我对小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未免厚此薄彼,沈拂抓起一边萧燃的手:“当然,萧萧也是我的心头好。” 隔着一小段距离,刘尚书都能听到咯吱咯吱骨头作响的声音。 沈拂吃痛将手收回来,面上依旧保持微笑,刘尚书看得都替他觉得疼。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9章 搭救 马车外喧闹声不止,沈拂撩开帘子去看,呦呵的小贩,讨价还价的旅客,还有供文人交流的雅阁。 不言其他,当今圣上在治国方面称得上是一代明君。 刘尚书亦有感慨:“自圣上继位,商人的地位提升不少,我们和番邦也多有往来。” 沈拂没有接话,他亦是很佩服皇帝敢让孟擎掌兵权多年,虽说在暗中掣肘,但大体上给了很大的空间。 这一点,所有的皇子里没有人能做到,无论太子或是三皇子谁为帝,都会先削减孟擎手中的兵力。 马车停到尚书府门口,刘尚书笑眯眯道:“为小女闺誉考虑,成婚前殿下还是少见面为好。” 说完,鞠躬走下马车。 目睹刘尚书慢悠悠晃进府里,沈拂失笑:“这老狐狸,看出我是借故出宫了。” 目光看向萧燃:“燃燃,我们也下车,来了这么久,还没有机会好好领略下皇都风光。” 两人相处,萧燃有时扮演的就是哑巴角色。 沈拂毫不在意,让车夫先回去。 明面上是随便转转,视线却是有目的移动,试图搜寻到孟擎的身影。 皇城太大,一眼看过去都是人头,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最醒目的要数东南方的一处高楼,上面挂着长长一串灯笼,牌子上的‘醉春阁’三字格外醒目。 沈拂目光一动,下意识要迈往那个方向。 萧燃哪能由他得逞,“想做什么?” 沈拂有理有据:“自古酒馆青楼消息四通八达,进去看看,说不定能听到关于孟将军的消息。” “去茶棚里坐着,很快就有消息。” 沈拂欲言,萧燃唇边溢出冷笑。 权衡后,沈拂妥协。 “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一壶白茶。” 沈拂注意到萧燃唇瓣快速动了几下,然而匆匆一瞥,没有读出他是在说什么。 这一壶茶上的格外慢,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店家才过来,低眉顺眼,“客官慢用。” 沈拂鼻尖动了动,不是白茶,只是普通的大麦茶。 萧燃没在意,亲自倒茶,热气冒出来,杯底竟是出现两个字:阳湖。 沈拂立时明悟,这茶棚是一个天音教的消息点。 “走吧。”萧燃起身,沈拂也立即跟上。 店家追出来,拦住沈拂,急着道:“客官,茶钱还没付。” 沈拂望定萧燃,一看就知道是这人在故意使坏。 掏出二两银子放下,不但付了钱,还多出了一倍价钱。 萧燃狐疑地盯着沈拂,猜测他在打什么主意,这人可不是个吃亏的性子。 直至快到阳湖,沈拂也未曾发难,反而笑道:“是不是揣测了一路?” 萧燃眼神一暗。 沈拂爽快承认:“我故意的。” 看萧燃心神不定的样子其实也挺有趣。 忽视他的恶趣味,萧燃目光探向湖中,“你要找的人。” 沈拂跟着望去,“泛舟湖中,孟将军也是个情趣人。” 湖面波光潋滟,孟擎一袭黑袍负手而立,番邦公主依旧以黑纱遮面,一眼望去一个顶天立地,一个如花美眷,貌似天作之合,可一细看,两人间毫无眼神交流。 一枚石子掷入湖中,引起孟擎注意。 沈拂冲他摇了摇扇子,孟擎令船夫往岸边靠了靠,让他们上来。 湖水悠悠,微风一吹,番邦公主身上的香味都飘了过来。 都是年轻人,沈拂只是微微一点头,公主明白他的意思,只当是寻常公子哥来对待。 湖光山色,几人心思都不在赏景,孟擎是奉旨,番邦公主想念家乡,萧燃索性闭目养神。 沈拂暗暗观察四周,会不会真有刺客暗杀孟擎是个未知数,如果遇见了,少不得要让孟擎欠一个救命之恩。 盘算到一半,忽然意识到系统已经好久没有和他主动说话,以往这孩子可是个话痨,怎么忍住的? 叫了两声,系统才用细细的声音回复:【我有一个可怕的猜测。】 沈拂皱了皱眉,再问下去,却是没有回应。 异变就在此刻生起! 船身剧烈一晃,船夫已经不见。 番邦公主面色一变:“不好,船身有破损!” 中间的木板被外力劈成两半。 孟擎神情不变,只是声音低沉几分:“恐怕不止这点手段。” 他通水性,就算带一个人上岸也很轻松。 这种猜测很快得到印证,水下窜出十几个人,手持利刃,俱是朝孟擎攻来。 刀光剑影,船很快彻底沉入湖中,战场转移到水下。 番邦公主也会水,她很聪明,发现来人的目标是孟擎,当机立断,朝外围游去。 沈拂正和一个黑衣人缠斗,忽然分了下心神,险些被刀伤到,手腕一转,借力反在对方脖子上一抹。 湖水瞬间被鲜血浸染。 沈拂退出战局:“你说什么?” 【系统:萧燃可能是妖精变的。】 沈拂:“这就你所谓的可怕猜测?” 【系统:根据我的观察,有三点足以说明:其一萧燃此人生性多疑,且愈合能力极强,当初你救他回来复原的时间比常人快一倍;其二,夜晚经常不寐,打坐凝神,还将窗户打开,这便是在吸收日月精华;其三,他的衣服上经常会有白色毛絮,喜欢吃鱼,视力在夜晚不受影响,讨厌别人触碰;综上所述,他很有可能是猫妖所化。】 龟息法虽然能让沈拂在水下呆上一阵子,但没有氧气,思考能力到底受了些影响。 一方面觉得系统是在过度脑补,一方面又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夜间不睡觉这点的确可疑。 从前发生过位面官丧命在妖怪手中的事件,这在位面官中是一个很著名的案列,沈拂事后专门研究过,当时主世界线提供的人物介绍是个温和可亲的秀才,没想到那个位面官就快要完成任务时,秀才居然化为了狼妖,直接将位面官活生生吞掉。 不夸张的说,如果当时接这个任务的是沈拂,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毕竟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 一般世界属性都是很明确的,好比修真者的世界就是仙,人,妖兽,武者的世界那就只有人,谁能料到还会有如此变化。 【系统:根据资料,猫妖怕水,遇水尾巴会露出来,正好可以试试。】 萧燃正在以一对二,沈拂越看越觉得奇怪,他的实力在水中的确有所削弱。 待萧燃解决完那两人,沈拂游过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朝他臀部摸去,并没有什么尾巴,以防万一,还捏了捏。 做完这一切,沈拂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胳膊僵硬在水中,甚至忘了收回来。 【系统:那个,不好意思,看来我好像想多了……呵呵,呵呵呵……】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0章 不信 有的人活着,但是他已经死了。 沈拂的思想觉悟此刻相当高,萧燃转过头的一瞬间,他像是收到了来自阎王爷的死亡凝视。 “救公主!” 刺客已经解决殆尽,番邦公主逃的是挺快,但她不懂武,背后中了一刀,四肢彻底无力,向湖底沉去。 孟擎速度极快,带着人往岸上游。 “去对面岸上。”沈拂当机立断,刚才的动静不小,应该有不少看热闹的人,阳湖的对面是片树林,去到那里要好一些。 萧燃的妆已经花了大半,极其像湖中‘女’鬼,相较之下,沈拂除了一头青丝散开,人|皮面具依旧完美地契合在脸上。 水将他的领口鼓动得宽大,里面的肌肤若隐若现,萧燃看了两眼,忽然别过脸去。 上岸后几人俱是贪婪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孟擎扯下一截衣袍给公主止血。 久病成医,孟擎在战场上大大小小的伤没少受,很快就判断出公主的伤势:“没有伤到要害。” 昏迷中番邦公主都在颤抖,可见是吓得不轻。 孟擎将公主放在树下平躺着,放出求救的响箭,转过身,目光微微一寒,“殿下看中的这名丫鬟实在令人惊叹。” 沈拂神情淡然,丝毫没有萧燃会武事实暴露后的担心。 笑话!他连老虎的屁股都摸了,岂会惧怕孟擎的一张冷脸。 做戏做全套,好歹萧燃是个男人的事情没有被发现,沈拂一直挡在他身前,还脱下外衣搭在萧燃身上,看上去似乎是为了怕他走光。 “将军可是欠我一条命。” 孟擎皱眉,没有否认,那些杀手各个实力不俗,如果没有他们相助,自己的确很难脱身。 沈拂笑了笑,点到即止,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一个圆滚滚的红色小药丸被倒在掌心。 直接将药丸塞进番邦公主口中。 孟擎:“殿下不是大夫,还是不要随便诊治喂药。” “这不是治伤的药,虽然有点止血功能,主要会令短时间内的记忆产生混乱。” 虽然番邦公主第一时间逃出战局,但沈拂可没有办法确认她有没有看到不该看的。 沈拂:“看见了没阻止,我们现在可是共犯。” 他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孟擎显然也没将这点微不足道的威胁放在心上。 没有任何一点预兆,孟擎重新跳进湖中,沈拂全当没看见,悄悄地偏移了一下脑袋,想看看萧燃此刻的表情,是不是还在生气。 一眼就足以吓得正常人心神俱裂,沈拂定性好,肩膀微微颤抖一下,往旁边移了移。 “我是有苦衷的。” 萧燃的声音都赶得上刚刚湖水的寒冷:“说。” 沈拂有预感,要是解释不合心意,两人怕是要刀剑相向。 “我觉得你是猫妖。” 萧燃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沈拂轻咳一声,将刚才系统怀疑的三大理由照着念了一遍。 空气仿佛凝结成冰,吸一口都是冰渣儿。 不知过了多久,萧燃冷淡的声音响起:“习武之人身体底子本就要比常人好,伤口复原能力强很正常;白絮是练剑时被剑风扫落的柳絮,夜间视力极佳和我修炼的功法有关。” “那夜晚不睡觉,盘腿打坐又怎么解释?” 萧燃嘴角勾起讥诮的笑容:“如果有人晚上能不梦游,我倒是很想安心睡上一晚。” “……” 自知理亏,沈拂转过身,“要不我也给你捏两下,一笔勾销?” 臀型极佳,由其是他偏过头时,从萧燃的角度看过去,腰扭得极其诱人。 半天没有反应,沈拂催促道:“捏不捏?” 萧燃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几朵水花拍在岸上,孟擎上岸时正好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将打捞上的几具尸体甩在岸上,顺便将沈拂定义为有奇特癖好的男人。 域外人都是淡褐色的眼珠,这几具尸体显然符合此特征。 沈拂摇头:“如此明目张胆。” 倘若孟擎遇害,域外一族必会立刻大举进攻,打一个措手不及,有恃无恐的原因不外乎当今朝廷虽然看似兵力雄厚,但战斗力和域外一族显然不在一个档次上,后者足以以一当十。 说到底还是前一任帝王重文轻武留下的隐患。 孟擎神情亦是严肃,显然是想通其中要害。 太子和三皇子的为人他都有所了解,孟擎不是一个迂腐之人,保家卫国,他也要为自己的家族着想。这二人无论谁继位,对他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至于九皇子,孟擎只能用‘看不透’三个字来形容。 湖中已经有船在急速划来,官差神情紧张,不断催促划桨之人。 沈拂转过头,恶狠狠对萧燃道:“有机会不捏,现在官兵来了,还怎么捏?” “……” 他就没有准备做什么,当然,对于这个想法,连萧燃自己都抱有怀疑。 将军遇刺,公主重伤,连带九皇子也遭了无妄之灾,圣上震怒,严惩了皇城军监督不力之责,竟然让异族奸细混入。 有大臣建议出兵域外,扬我国威,圣上却没有明确表态。 沈拂借着受惊的由头,在殿内足不出户,安妃留了个亲信给他用,每日会打听朝中发生之事一一汇报。 沈拂动了动手指,小太监退下去,“大学士是太子那边的人,空顶个博学多才的美名,居然提议出兵。” 要是有能彻底收复域外的能力,皇帝何必忍气吞声到现在。 “他是在皇帝心病上撒了把盐。”沈拂望着萧燃,微微一笑:“也算是很有胆识了。” 萧燃安静坐在一边,就跟冰雕似的。 沈拂身法极快,突然靠近他,“你这闷气是不是生得有些久?” 萧燃一挑眉,沈拂立时退后三尺。 看他就跟见了猫的耗子一样,萧燃忍不住唇角轻轻一弯,当然,忙着躲命的沈拂没有发觉。 “不怕孟擎走露风声,对你不利?” 沈拂:“他不会,说出去对他没有好处,一个处理不好就是构陷皇子,反而容易引起帝王猜忌。” 他正经的时候,侧脸轮廓认真又迷人。 踱步到窗前,背对着萧燃,对拉拢孟擎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系统:萧燃在盯着你的屁股看。】 沈拂冷笑一声,当初就是信了你的邪。 【系统:……】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1章 戏精 宫里的夜, 又黑,又漫长。 这偌大森严的皇宫, 对宫女的睡姿都有要求,即使在深夜, 很多人亦是难以踏实入睡。 萧燃是其中之一, 让他睡不好的原因只有一个——沈拂睡熟了。 美梦中,沈拂平躺着,两只手交叉放在腹部往上一点的位置,那里放着一把剃刀。 萧燃起身站在床边,借着月光仔细端详这人, 单论长相,真的应了‘人畜无害’四字, 现在易了容,五官多了一丝英气, 但看上去也没多大杀伤力。 当日深山被搭救,第一眼他误将此人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 一双眼睛陡然睁开, 黑白分明。 萧燃再淡定, 也险些被吓了一跳。 沈拂唇角一弯:“我好看么?” 说完重新闭上双眼, 呼吸均匀。 萧燃:“……” 永远也别想弄清楚这人是真睡还是装睡。 “啊!”外面传来一声惊叫。 沈拂迅速穿衣起身,走出殿外。 萧燃叹了口气, 果真是片刻放松不了, 分明是装睡。 殿外守夜的小太监看到沈拂连连磕头求饶, 惊扰了皇子, 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出了何事?” 小太监极力克制住恐惧, “奴才刚看见,看见……长乐郡主双眼赤红地站在树下,就盯着这里看。” 上面下令对长乐郡主溺亡的事要三缄其口,但当初打捞尸体的时候他碰巧路过,清楚记得对方浮肿的尸体,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泛青光,那位生前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死后竟是如此面目。 沈拂瞥见树下的泥脚印,“许是你看错了,切勿再大吵大闹。” 小太监捡回一命,连连叩谢。 萧燃坐在桌前,燃起一盏羊角制的灯,“一惊一乍,莫不是你这宫里闹鬼了?” “不但闹鬼,而且闹得是……”一张俊脸冷不丁出现在他面前:“女鬼。” 萧燃丝毫没有被这小小的恶作剧吓到,眼神相当冷漠。 沈拂将刚才小太监看到长乐郡主的事情道出,萧燃目中浮现出几分兴味。 “该不会是冤魂索命。”沈拂假模假样地抖了几下。 萧燃淡声道:“放心,鬼看到你也会退避三舍。” 沈拂不与他计较,缓缓道出两个字:“太子。” 萧燃不动声色:“宫中皇子居多,何以认定是他?” “真要说理由,我可以罗列出一二三四条来,不过长夜漫漫,说他太扫兴了。” 萧燃将不安分的爪子从自己肩上拂开。 系统的话到底让沈拂受了些影响,如今他会偶尔无意识地去瞄萧燃的臀部,想着会不会真有尾巴露出来。 【系统:他偷看你的次数更多,你要经常去看,才能捞回本。】 沈拂慢悠悠倒了杯热茶,茶水都快被他身上的寒气冻住:“等回去后我们再好好算下这笔账。” 【系统:……】 喝了口茶,心里不停盘算,长乐郡主差点成为未来的太子妃,一位异性王的支持可以帮太子站稳脚跟,无论是三皇子还是他,都不会乐见这门亲事能成,即便没有那日的意外,长乐郡主说不准也会葬送在三皇子手上。 恐怕就连太子都不知道做这件事的是谁,不过三皇子那里戒备森严,自己手下却没几个能用的人,殿里不知道被安插了多少眼线,才从自己这里下手。 古人敬神畏妖魔,尤其是皇宫里的人,换作别人看见说不准真会心神不宁,至于沈拂,只想叫人准备些下酒菜来看戏。 天刚亮,沈拂便被安妃娘娘托人叫过去。 清荷殿大片大片的荷花怒放,安妃娘娘裙摆上绣着相似的花纹,沈拂进宫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她穿的如此明艳。 “用过早膳没?” 沈拂颔首。 安妃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昨夜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此事就连沈拂自己宫里的人都知之甚少,可见安妃的消息灵通。 “我还担心你会被吓到。” 沈拂:“跳梁小丑罢了。” 安妃眼中闪过一抹快意,“说得好,且让他再得意一阵。” 当年她孩儿的死,乃是皇后一手所致,安妃对皇后可谓恨之入骨,这份恨意同样蔓延到了太子身上。 “刘尚书对你观感不错,这是好事,与刘府的亲事也要尽早提上日程。” 太子肆无忌惮,不外乎沈拂势力单薄,和刘府结亲后,就算刘尚书不主动相帮,旁人想动他前也得估量一下。 沈拂:“可这刘府的千金……” 话未说完,两人俱是心知肚明。 千金是个男儿身,还和江湖势力有所牵扯。 安妃生得娇小,性子里却带着一些霸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沈拂:“您能给他一个身份,可否也给……” 安妃打断他:“你想让我也给那个‘丫鬟’一个体面的身份?” 沈拂点头,什么谁家流落在外的千金大小姐,随便安一个就成。 “不行。”安妃断然拒绝。 “为何?”这件事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太丑了。” “……” 萧燃是难得的俊美,轮廓冷厉,薄唇常年紧抿,这些特征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叫做气概,但他现在扮演的是个女人,只叫人一言难尽。 “听本宫一句劝——” 两人摊牌后,安妃就甚少在他面前以本宫自称,此刻黛眉轻挑,认真道:“丑人多作怪。” “……” 同样是男扮女装,谢鸣眉眼温和,妆容端庄,安妃虽是为了做戏经常叫他来宫里,看久了觉得这孩子谨言慎行,很顺眼,至于萧燃,起初他跟在谢鸣身边一起入宫请安,看了第一眼,就很难让人想去看第二眼。 从安妃那离开,沈拂回去后盯着萧燃硬朗的五官唏嘘不已:“武林中容貌可以跻身前三的人,居然被这般嫌弃,世事无常。” 萧燃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感慨,径自修炼内功心法。 沈拂脸上原本挂着清浅的笑意,目光陡然转寒,瞥了眼门外,“仁厚的皇子当了太久,人人都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听墙角都听得这般光明正大。 门外的人什么都听不到,还想贴近一些,听到低低的咳嗽声,慌忙道:“殿下,老奴来送参汤。” 听到声响,萧燃停止练功,起身站在沈拂身后。 进来的公公头发已经有了银丝,人却是很精神,皮肤过分的白,让人看得很难舒服。 这位公公以前伺候过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病逝后,被指派给安妃。 明面上他是安妃的人,实则一直在为皇后做事,安妃虽然早知他是皇后布下的暗线,也不敢冒动,毕竟此人从前在太皇太后面前很得脸,皇上一直感念太皇太后当年的照拂,对于从前她身边伺候的旧人都相当不错。 安妃隐忍多年,好不容易借着照顾九皇子的由头将人打发出来。 “孙太医亲自配了药材进去,对胎儿有益。” 沈拂淡淡一笑:“公公有心了。” 来人没有见皇子让那个丑丫鬟亲自服下,轻轻皱了下眉头。 沈拂抬头:“公公还有事?” 后者悻悻然行礼退下。 沈拂拿起桌上的碗,动了动鼻尖,“没有什么多余的成分。” 那公公是个人精,自然不会亲手送上有问题的汤药。 舀了一勺吹凉,送到萧燃唇边,后者一个抬眼,冷意骇然,沈拂佯装没看到,镇定自若。 萧燃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沈拂,这是他见过最有胆魄之人,可惜这份骨气用的地方令人啼笑皆非。 手伸出许久,沈拂也不觉得尴尬,自己将参汤喝完。 “最近的饭菜里都没闻出红花的味道,恐怕很快会有新的手段。” 没有下堕胎药的汤膳,乍一吃起来还觉得味道挺怪。 萧燃面无表情,一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沈拂笑了笑:“我私下叫人传信给谢鸣,让他设法和孟府的人结个善缘。” 萧燃总算有了反应:“孟擎还有两个弟弟,都是出了名的纨绔,孟擎相当不待见,曾经他的一个弟弟当街调戏民女被官差押走,孟擎知道后非但没有偏帮,还亲自出手打了二十棍子,据说他的母亲心疼小儿子,一怒之下差点和他断绝关系。” 沈拂闻言,沉默后道:“今早我还为安妃的消息灵通惊讶,现在看来恐怕在这方面没有人能比的过你天音教。” 严格说来,天音教来自西域,并不属于中原武林的势力,但天音教以魔教著称,能在这些老牌势力的眼皮底下站稳脚跟,确实有它的不凡。 “眼见未必为实,更何况耳朵听来的。” 沈拂年轻的面容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睿智:“也许是孟家故意为之。” 一家独大,功高盖主都是帝王的死穴,孟家已经占了一样,不会愚蠢地再占一席。 萧燃神色一动,忽然有几分玩味道:“想不想听另外一则消息。” “关于什么?” “你。” 沈拂挑眉,“说说看。” “民间盛传九皇子同刘府小姐的贴身丫鬟暗度陈仓,不爱美人独宠丑女。” 沈拂眸光微闪:“什么暗度陈仓,分明是珠胎暗结。”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力量扑面而来,沈拂正神游,直接被轰出殿门。 外边的宫女吓了一跳。 一个趔趄后,沈拂稳住,不甚在意道:“本王正在研究一种新的走路方式。” 宫女心感诧异……什么方式需要用屁股走路? 前朝后宫,处处皆是纷争。 即便是在自己殿里,沈拂也未敢有片刻放松,不过麻烦这种东西,向来是主动送上门。 这日沈拂和萧燃游园归来,就听到里面有求饶声。 跪地小太监正是当夜说见到女鬼的那个,地上摊着一个红色的肚兜,年纪大的公公正翘着兰花指怒骂:“说,你是与谁私通?” 小太监看到沈拂,连滚带爬而来:“殿下饶命,奴才一时被蒙了心!” 沈拂心中冷笑,处理个太监还不容易,这是等着自己回来要唱一出大戏。 内心如此,面上温和道:“出了何事?” 小太监只是求饶,公公解释道:“这小子干活时身上居然掉落女子私物。” 沈拂捡起地上的肚兜:“是这个?” 一旁的宫女纷纷羞红脸。 公公:“事已至此,交代出谁和你行苟且之事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小太监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奴,奴才……” 目光却是看向沈拂身边的萧燃。 何谓此时无声胜有声! 宫人心中纷纷惊骇。 这个时代女子身份卑弱,视闺誉如天,无论是否为真,传出去都是天大的祸事,寻常男子定会怀疑腹中骨肉是否为亲生,要是传到皇帝耳中定会对萧燃不喜。 公公枯瘦的手看似在指责小太监,眼中却流露出十足的毒辣,他深谙深宫之道,说不得下一刻九皇子就会暴怒将丫鬟和太监一同赐死。 沈拂不怒反笑,笑容令人如沐春风,红艳艳的肚兜和他修长漂亮的手指形成强烈的色泽对比,“还不及我心肝的一半。” 这下一众宫女的脸红的头快透了,所有人的视线悄悄望向萧燃的胸,确实挺大的,这肚兜也太小了,根本不可能系上对方的腰身。 被当众盯胸的萧燃只想将沈拂揉圆搓扁,看他如何再口无遮拦。 沈拂:“构陷本王未来的侧妃,罪无可赦。” 众人皆惊,就连公公都是咂舌,没想到殿下真的对这丑女上了心,也不知那刘小姐作何感想。 沈拂居高临下看着小太监,不难猜出他是受何人指使,当真是忠心极了,为了主子命都可以不要。 “其心歹毒,其罪当诛,诛你一人不足以平息本王心头怒意。” 小太监瞪大眼睛,昔年他受过皇后娘娘的大恩,此次虽已视死如归,但没想到一向温和的九皇子居然如此铁血:“殿下,奴才的家人是无辜的,还望殿下饶恕他们。” 沈拂不理会他的哀嚎,反而看向一边突然沉默的公公:“公公办事本王一向放心,这件事也就交给公公了。” “老奴自当尽心尽力。” 小太监抓着公公的衣袍:“您不能这样对我,是……” 话音未落,就被踹出好远,公公尖着嗓子道:“还不将人拉下去杖毙!” 沈拂逐一扫过众人神情,有迟疑的,有畏惧的,也有幸灾乐祸的……这里面的人不知有多少是皇后布下的人,不过今日之后,怕是没人敢这么大无畏的替她卖命,这位公公刚刚的态度可是寒了不少人的心。 沈拂牵着萧燃进殿,俨然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 他刚进去,公公面色一寒:“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去干活!” 众人这才悻悻散开。 萧燃:“身为皇子,还是注意点形象好。” 沈拂一怔,才发现手上还拿着肚兜,笑道:“萧萧是吃醋了,还是不满只当个侧妃?” 萧燃冷冷道:“你这一手倒是玩得漂亮。” “敲个警钟罢了,那公公短时间内不会再生什么幺蛾子,”顿了一下,沈拂道:“那小太监的家人,方便的话让你教中的人救走,最好能安顿到远离皇都之地。” “妇人之仁。” 沈拂没有辩驳:“怀胎还未满三月,皇后已经按捺不住……” 话音未落,就看萧燃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他,望得沈拂心中一沉,引开有孕的话题:“三皇子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反而让我不安。” 话音一转,“宫中即将迎来两件大事,一是皇帝的寿辰将至,二是一年一次的秋猎。” 没有暗杀的秋猎是不完整的秋猎,每年都会发生或大或小的几次事故。 沈拂自言自语:“明知会有危险,这个传统竟然是延续了下来。” “宫中的规矩岂能说改就改。”在萧燃看来,秋猎是宫里仅有点意思的运动。 沈拂低头笑道:“说来我的生日也快到了。” 萧燃看过去,沈拂难得没有看他,而是望着杯中晃动的水纹:“真正的生日。” 而非九皇子的。 萧燃失笑:“这是在讨礼?” 沈拂把玩着瓷杯,但笑不语。 良久,叫来安妃留给他的亲信:“去我的私库取出素银甲,湿婆扇……” 一连念出几十样宝物。 当初他回宫皇上封赏不断,一部分被沈拂拿去笼络人心,剩下的全部锁在私库里。 宫人忙着去准备,沈拂侧过脸问萧燃:“我要出去一趟,要不要一起?” 现在是正午,日头毒辣,萧燃怀疑地看着沈拂,“你又要去害谁?” 沈拂一口茶险些喷了出来。 萧燃见他如此作态,反而更加肯定,沈拂当得起‘养尊处优’四字,能让他在这个时间段出门肯定不是去做什么好事。 “尚书府。”送了萧燃一把折扇后,沈拂又买了一把,此刻轻摇扇柄,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萧燃:“带这么多东西……莫非你要去提亲?” 沈拂不置可否:“婚姻大事,自然是要等着父皇赐婚,不过刘小姐知书达理,本王难免生出亲近之意,想先去拜会一下未来的老丈人,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眼睁睁看他胡言乱语,萧燃皱眉:“谢鸣恐怕承受不起的你的‘深情厚谊。’” 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沈拂道:“他知道你需要十月怀胎不是也偷着乐了一段时间,难道你就不想看看他见到这些聘礼时的表情?” 仅仅一想,萧燃居然有些意动。 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压下,如此不是等同于和沈拂同流合污? “落井下石,不是君子所为。”他淡淡道。 沈拂颔首:“那你去不?” “去。”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2章 作画 炎热的午后, 沈拂带上宝物,大大方方地去拜会, 根本无惧消息泄露。 萧燃低声道:“这么招摇,会引来忌惮。” 安妃有意让刘尚书的千金下嫁九皇子, 在宫中不是秘密, 但想法是一回事,能不能结成则要另说。 就像太子和长乐郡主,这世上总不乏有意外。 沈拂反问:“难道我不招摇,他们就不会忌惮?” 萧燃摇头不语。 “何况这么热的天气我不辞辛苦去尚书府,他们却安然午睡, 那我岂不是很委屈?” 萧燃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脸皮厚的程度。 刘尚书没有午睡的习惯,每日这个时候都会在佛堂, 天气热的时候,更能磨炼人的意志。 此刻站在门口迎接, 穿着一件再简朴不过的灰袍,文人的气质却是更加突出。 “冒昧前来, 叨扰尚书了。” 刘尚书说着‘不敢’, 将人请进来。 一同进来的还有十几个箱子。 沈拂拍了拍手, 便有人将箱子打开,里面放着各种奇珍异宝, 阳光下十足刺眼。 刘尚书的脸上生出一抹凝重之色, 他并不知晓谢鸣的真实身份, 实在是有不得不还的人情, 才答应安妃让人住进府, 若是真的结亲,必定是后患无穷。 另一边谢鸣听到沈拂来的消息立马就走出来,在看到那些箱子时,瞳孔猛地放大。 沈拂心里用了一个好听的词形容他此刻的表情——花容失色。 刘尚书回过神,郑重道:“殿下,此举恐怕不妥。” 谢鸣松了口气,只要刘尚书不点头,圣上赐婚的旨意不下,就有回旋的余地。 沈拂从箱子中取出一个小匣子,上好的紫檀木制成,里面放着的不是珍珠而是三本破破烂烂的书,刘尚书一见却是满眼放光,这可都是失传已久的孤本。 沈拂适时道:“本王来没有其他意思,这些礼物只是略表心意,还请尚书不要推辞。” 刘尚书沉下心来,圣心难测,九皇子未来的正妃肯定是由圣上亲自赐婚,花落谁家未可知。而这些礼物很珍贵,却算不得太贵重,如果真的是作为聘礼,远远不够,关键是那三本书,实在让他心痒痒:“多谢殿下厚礼。” 沈拂嘴角掀起一抹笑意,只要刘尚书肯接他的礼物,此行的目的就已达到。 刘尚书某些方面十分刻板,从未接受过别人赠礼,却愿意留下他带来的,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完全可以拿这种表象去匡一匡孟擎,证明刘尚书是和自己站在一个阵营的。 谢鸣走过来,不着痕迹地捏住沈拂的手腕,咬牙切齿道:“殿下慎重。” 沈拂回之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刘尚书喜得孤本,恨不得现在就翻阅,毫不犹豫将谢鸣丢出去:“殿下难得来此,不如让小女领殿下四处转转?” 沈拂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刘尚书刚一离开,谢鸣就将沈拂拉到一边,“疯了不成,萧兄竟然也能任由你胡闹?” 沈拂瞥了眼在后面默默看好戏的萧燃,给谢鸣一个‘你懂的’眼神,好心安慰一句:“皇子和谁成婚要看圣上的意思。” 谢鸣勉强放下一些心。 三人走去僻静的后院,沈拂收起神情中的玩笑:“有没有和孟府的人搭上关系?” 谢鸣点头:“孟擎那弟弟的确是个会惹祸的主,前日砸了人的摊子,被人追打,还是我付了银子,对方才息事宁人。” 沈拂摇扇子:“堂堂大将军的弟弟,被人满街追着打,着实有意思。” 都知道孟擎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只要不闹出人命,人家出手自然没顾忌。 “不过我私下叫人一查,还真有些门道,”谢鸣缓缓道:“那被砸的摊子经常卖假货,多数都针对老年人。” “被打的不冤。” 谢鸣:“尚书千金这层身份的确好用,我是提了一嘴,听闻今早摆摊的人已经被关进狱中。” “看来孟擎的弟弟并非胡作非为之人,恐怕有故意为之的心思。” 谢鸣同样点头:“孟家能有这份隐忍,着实出乎意料。我也不好太过刻意,与人相交,投之以诚,虽有意交好,也不能显得太过激进。” 沈拂突然笑了:“萧萧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哦?沈兄如何回应?” 一直没有出声的萧燃冷笑一声:“对牛弹琴。” 谢鸣:…… 沈拂似乎完全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自顾自对谢鸣道:“过几日是我的生日。” 谢鸣失笑:“这种事情,沈兄没必要特地来一趟。” “我不说你如何知晓,又怎能提前准备礼物?” 谢鸣笑容略有些尴尬,忍不住看向萧燃,对方似乎无动无衷,猜测同样的事情萧燃已经经历过,岔开话题:“千寿节也快到了。” 千寿节即为帝王生日,普天同庆,君臣同乐。 沈拂淡淡‘恩’了声。 “寿礼可有备好?” 沈拂没作答,萧燃看他的眼神却是充满了玩味,就他所知,沈拂完全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是事实,天下奇珍异宝,哪有皇帝没有见过的,沈拂仅有的那点东西还是赏赐下来的,要想在这方面出奇制胜,基本没多大可能。 谢鸣很快猜到沈拂心中所想,觉得也有道理,突出做不到,到时不失礼数就行。 “谢老庄主伤势如何?”沈拂道:“宫中好药材有不少。” 谢鸣心中微微一暖,“功力有所退步,但身体已无大碍。” 偶尔飞鸽传书,能看出爷爷心情不错,上次狠狠摆了朝廷一道,算是出了一口老爷子心里憋了多年的恶气。 三人相谈甚欢,沈拂沉稳风趣,谢鸣温润儒雅,萧燃虽然不苟言笑,但看问题总是能一针见血,在性格上,称得上是完美的互补。 来时日头正旺,离去时却是日渐黄昏。 不巧的是,沈拂回宫后路上刚好碰见了安妃,她正伴在帝王身边。 沈拂行了一礼,暗悔没有挑好路线。 “朕还以为你今晚要在尚书府留夜。”口吻虽然严厉,眼中却有几分调笑。 沈拂恰当好处的露出一点窘迫,“父皇说笑了。” 皇帝的目光移到他身后的沈拂脸上,只停留了短暂一会儿,就移开。 后宫佳丽三千,美得见过不知凡己,但眼前这个,不夸张的说,就是宫女都比她有姿色。 也就是因为怀着子嗣,皇帝才勉强忍住没遣她离开玷污圣眼。 安妃冲沈拂招招手,做足了慈母的样子:“一起走走?” 虽是问话,却没有给他多少选择的余地。 沈拂安静跟在二人身后,他初到皇宫,曾经感慨于御花园各种花种的稀奇,这还没几个月,见得次数多了,早已没有当时的惊艳。 他尚且如此,更何况看了几十年的皇帝。 很快,皇帝的注意力就放在沈拂身上,“刘尚书才高八斗,且不慕虚名,就连大学士也在他之下,去了多请教学问,别光顾着儿女私情。” 一踩一捧,安妃眼中亮芒一闪而过,上次大学士建议出兵域外,看来是真的失了圣心,太子一方的人失宠,她乐见其成。 “儿臣明白。” 说话的同时,沈拂注意道前方一人,正在亭中作画。 “这是宫中新来的画师。” 能让皇帝亲自介绍,可见有几分才能。 画师见到这一行人,不卑不亢行礼。 安妃低声对沈拂道:“此人名唤古瀚宇,有画圣的美名。” 沈拂走近了观赏他的画,栩栩如生,画里的蝴蝶仿佛随时会飞出。 他也擅丹青,足以看出这画师是有真功夫,绝非虚名。 沈拂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父皇,儿臣能不能留下让这画师作一幅画?” 皇帝笑骂了几句,眼神却很柔和,这些年太子和三皇子相争他是看在眼底的,这在皇家是常有的事,太子和三皇子才干上不分上下,他也没有出手阻止,但心底到底是有些不喜。 他还没老眼昏花,自己的儿子们就开始惦记那个位置,万一以后做出越轨之行,如何是好? 一方面是父子之情,一方面是帝位争斗,沈拂恰巧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皇帝对他有愧疚,加上他没有表露出丝毫争取那个位置的动向,令皇帝大为满意。 就拿现在来说,能够陪在帝王侧,太子和三皇子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沈拂看样子却轻而易举的被一个画师吸引。 一边安妃觉得沈拂上辈子就是只狐狸精,狡猾的紧,一看就是在做表面功夫,偏偏皇帝就吃这套。 目睹皇帝和安妃走远,沈拂饶有兴味地盯着石桌上的画,叹了声‘可惜’。 作画一旦沉浸在意境中被打断,想要找回之前的心境就很难。 画师显然也有此想法,竟是准备直接放弃画揉成一团丢掉。 “且慢。”沈拂阻止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画上勾勒几下,两种不同的风格跃然纸上,画是彻底毁了,画师对于沈拂却是高看一眼:“想不到殿下竟然还擅长丹青一道。” 沈拂:“略有涉猎,不知可否执笔,为本王画一幅画像?” 画师不敢推辞。 沈拂一时兴起,将萧燃拉到身边,到处都是宫女太监,萧燃用目光警告了一下他,沈拂仍旧是一副温和的样子,“将他也画在纸上,这就等于一并画上本王未出世的孩儿,不求多好看,一定要突出其乐融融。” 画师蘸了蘸墨,第一次露出为难的表情,九皇子一表人才,但这女人太丑了些,而且目光冷冽,身体仿佛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煞气。 沈拂还故作姿态,靠近萧燃,营造出一家人的氛围。 画师咬牙,第一次凭着想象作画,九皇子看上去温和有礼,但要真按自己看到的真实情景画下来,佛也要怒三分。 他有令世人赞叹的画技,下笔如飞,沈拂的形象很快跃然纸上,但到另外一人,却是泛起了难。 眼如刀,没有半分女子的妩媚。 身子壮硕,半分蒲柳之姿也无。 最令人咂舌的是——那平平无奇的小腹! 九皇子小心搀扶着丑女人,像搀扶一个十月怀胎即将分娩的妇人。 画师摇头,只得发挥充分的想象力,将画中女子的腹部微微凸出一些,那冷硬的嘴角也被刻意画弯了。 恭敬呈给沈拂看,后者先是微微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笑了出来,反观他旁边的丑女人,脸色更加阴沉。 “好!当得起画圣之名!” 耐心等墨迹风干,差人用画匣装好。 沈拂得了便宜,揣紧画匣往殿里走,步伐极快。 萧燃又不能暴露真功夫,在他身后沉声道:“给我。” 沈拂眉梢一扬:“我凭自己本事得来的。” 萧燃目光闪烁,直接伸手。 沈拂忽然止住脚步,萧燃险些撞上来,不知是不是御花园的花作祟,在沈拂身上,竟然闻到了一股幽香。 沈拂:“就当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说起来还是你占了便宜。” 萧燃似乎也料到夺不过来,摇头径直往前走。 沈拂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回到殿内,便迫不及待拿出笔墨纸砚。 “萧萧,帮我研磨。” 萧燃:“我的剑好久不用,也需要人帮忙磨磨。” 沈拂还不想被戳个窟窿,只得自己动手,在画上添上个圆滚滚的小和尚,并题名‘全家福。’ “这才圆满。” 【系统:没错,一家人就是要这么整整齐齐。】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3章 礼物 沈拂是个喜新厌旧的, 对这幅画却是爱不释手,还派人送了赏赐给画师。 萧燃则在一边, 视线再不与他对视。 沈拂:“萧萧,你已经一个时辰没有看我了。” “眼不见为净。” 沈拂笑道:“看来你是真的爱慕我。” 理智提醒萧燃不要去问原因, 但身体很诚实, 脱口而出道:“为何?” “分明是害怕忍不住打死我,还说得这么含蓄,不是暗恋是什么?” “……” 再这样下去,除非砍断自己的手,否则拔剑只是迟早的事情。 “殿下。”外边一个小太监声音放得很轻。 安妃祸水东引, 将公公派到沈拂这里,间接使得沈拂做什么事都要束手束脚, 却又给了他身边的一个亲信,这小太监办事的确很得力。 “何事?” 小太监颇有踌躇。 沈拂收起画卷颔首, 示意他可以进来。 “秋猎提前了。”小太监低声道。 沈拂目光一变,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的消息倒很灵通。” “陛下在安妃娘娘那里无意透露出的消息, 娘娘让奴才传话, 希望殿下早做准备。” 上一代皇帝重文轻武, 如今这位继位后,域外屡犯天威, 屠杀边境百姓, 为了改变现状, 皇帝颁布了不少政策, 以往只有文状元, 现在还有武状元。 小太监退下后,萧燃忽然开口:“在治国方面皇帝的确很有一套,可惜武非朝夕能练成,他的一系列变革只有在百年后才能初见成效。” 沈拂:“安妃专门提醒,说明皇上对秋猎很重视。” 一碗水不好端得太偏,皇帝没有特别偏爱武将,对文官也多有照拂,很多老一辈的固守己见,还以为是皇帝的方针是重文轻武。 “上一次大学士的谏言倒成了导|火索,恐怕我这便宜父皇是想借着秋猎好好敲打一下这些老臣。” 萧燃瞥了眼画卷,考虑找个机会毁掉:“你准备如何做?” “入宫以来都是太子给我使绊子,三皇子也该忍不住了。” 萧燃深深看了一眼他,都说习武之人要心无旁骛,面前这个明显是满脑子的阴谋论。 沈拂知他所想,“非我用恶意揣测别人,不过秋猎是个大好的机会,前些日子才有域外贼子混入城刺杀孟擎,到时我一死,将污水泼在域外人身上即可。” 不知想到什么,勾起一抹妖冶的笑容:“如果皇帝一怒之下和域外开战,孟擎率兵出征,这几位皇子再趁机削弱孟家,岂不完美?” 萧燃:“很有见地。” 短短四个字,不知是褒是贬。 沈拂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可是个实诚人,像他们一样杀人栽赃的事情做不出来。” 萧燃冷笑:“我看你是怕杀掉一个没办法牵制住另外一个,不过以你的心机,没有准备同时刺杀太子和三皇子,也算还残有一丝慈悲。” “一箭双雕自然好,”沈拂作出苦恼的样子:“然而秋猎我不能带你去,谢鸣一个未出阁的‘千金’也不能去,亲自出手最多干掉一个。” 轻叹一声,发出感慨:“大好良机,然天公不作美。” 萧燃:“……” 这人的心已经黑的没治了。 黑夜降临,萧燃犹在修炼内功心法,沈拂却已经早早睡去。 呼吸吐纳过后,萧燃缓缓睁开睁开双目,窗外的月光刚好倾泻在他的身上,想到沈拂怀疑他是吸收日月精华的猫妖,不免笑着摇了下头。 床上的人睡得格外安稳,没有梦游,反而令人不安心。 萧燃不禁思索:这次又是真睡还是假睡? 正在他思忖间,沈拂身子不动,单单是脖子动了一下,本来就靠着床边,这一扭头直接呈悬空状态。 月光照耀下,沈拂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别忘了礼物。” “不是说要拿画相抵?” 沈拂的头回归原位,仿佛刚才只是在说梦话。 萧燃按了按眉心,也许是该拜读一些佛经,每日积攒下的戾气完全无法发作,长此以往,必定会对他的心神有损。 “刚才是在梦呓,你别放在心上,虽然如果你没准备别的礼物,我会很失望。”好听的声音传来,说完沈拂侧过身去,旁边还放着画卷。 这一刻,萧燃觉得佛已经拯救不了他了,更何况佛经。 比一日三餐还准时,沈拂每天都在重复一遍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秋猎就快要开始,皇子们每日都会去练习骑射,未免自己显得太过异类,沈拂也会去。 不过这只是沈拂单方面的说法,萧燃觉得他就是想示敌以弱,好在秋猎上扮猪吃老虎。 校场上—— 箭矢从炫上飞走,在空中带出一阵疾风声响。 相当有力量的一箭! 箭成功地避过靶心,甚至连靶边都没沾。 六皇子哈哈大笑:“九弟这是给我们做了一次脱靶的完美示范。” 沈拂面色有些潮红,似乎被羞辱地抬不起头。 太子和三皇子俱是冷笑,父皇将秋猎时间提前,肯定是想考验他们的武力,九弟这样子去了只会丢脸。 太子不再关注沈拂:“三弟,不如我们来比上一把?” 三皇子:“那小弟就献丑了。” 两位皇子都是骑射高手,一箭射出,引来不少喝彩。 沈拂自知丢人,悄悄逃离。 太子用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冷哼,如此作态,就算有安妃帮他谋划,将来也难成大器。 走出好远,还能听到校场上传来的叫好声。 “参见殿下。” 沈拂微怔,失笑道:“没想到竟然在这碰见了将军。” 孟擎负责秋猎的安全,这几日经常被宣召进宫,看见他虎口处的红痕,道:“殿下这是才去射过箭?” 沈拂点头,有些羞涩道:“说来惭愧,技不如人。” 孟擎心中冷笑,恐怕是故意让对手放松警惕。 不得不说,这点上他和萧燃的想法不谋而合。 孟擎抱拳:“多谢殿下对舍弟施以援手。” 事情是刘小姐出面解决,但背后是谁授意的再明显不过。 不过那刘尚书的千金很有一套手腕,没有挟恩图报,反而以诚相交,不显逾矩。 “举手之劳。” 即便没有作为,这件事最后也会解决,不过孟擎的弟弟少说要挨上几板子。 沈拂方才的腼腆消失,转而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本王已经拉拢到刘尚书,不知将军是否说话算话?” 孟擎脸色微变,听到刘尚书接受九皇子赠礼的时候他也很是惊讶,再一推敲,又觉得哪里不对。 沈拂并不咄咄逼人,“不急于一时,将军可以慢慢想想。” 两人擦肩而过时,沈拂忽然轻声道:“贤臣择名主而仕,这个道理将军该明白。” “若是秋猎殿下能独占鳌头,末将愿意和将军谈一谈这个道理。” 显然他也料到太子和三皇子会在秋猎上对沈拂动手。 想到这里孟擎眼神一沉,倘使九皇子能避开这次灾祸,那便有能成事的潜质。 沈拂并未向前走多远,便被人叫住改变了方向,孟擎顺着他走的地方看去,似乎是通往清荷殿。 两个宫女正跪在地上给安妃按摩胳膊。 “嘶。” 安妃黛眉一蹙,这二人吓了一跳。 “这等小事都做不好,全都退下。” 二人都有捡回一条命的庆幸,连忙出去。 没过多久,沈拂便走了进来:“给母妃请安。” 安妃很是亲近地让他坐下,沈拂笑道:“两个小姑娘罢了,做什么事惹怒了您?” “记住她们的长相。” 沈拂心中微动,刚那二人恐怕是别的宫的眼线。 安妃:“你可有听说过罗刹堂?” “略有耳闻。” 罗刹堂是个杀手组织,在江湖上算是小有名气。 “家中兄长传话,罗刹堂可能收了钱要取你的性命。” 沈拂:“消息可牢靠?” 安妃摇头:“说不准,还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我未出阁时性子跳脱,常偷偷溜出家玩。” 沈拂略感诧异,安妃居然还有这样的岁月。 “一次踏青贪玩,看到一人浑身是血倒在路上,那是在郊外,路人都是吓得回去报官,我瞧着他可怜,便花钱雇了几人抬到医馆,后来那人是死是活就不得知了。” 说到这里安妃不由苦笑:“事后想想很是后怕,那人胳膊上有刺青,体格雄壮,一看就不是个干正常营生的人。我当时没有带太多的钱,取下一只耳环当做诊费抵给医馆,这次有人送信给我兄长,信封里便是装着这枚耳环。” 沈拂定了定心神:“看来您救的人和罗刹堂关系匪浅。” 安妃笑了笑:“也许。” 从清荷殿出来,沈拂还处于沉思状态,这件事八成是真的,雇佣江湖势力杀他,也亏这帮人想的出来。 作为杀手组织,罗刹堂一直相当低调,不过在二十多年前,却出了一件轰动的大事,罗刹堂堂主遭到背叛惨被围攻下落不明,副堂主成功掌权。 安妃救的可能就是罗刹堂堂主,不过此人侥幸逃脱,没有回去寻仇实在怪异。 沈拂苦苦思索,不过很快放弃,江湖辛密太多,想要全都知晓根本不可能。 说来今天对他而言是个好日子。 【系统:生日快乐。】 沈拂笑了笑,没说话,他日日提醒萧燃自己的生日,唯独今天没有,活了太久,生与死的界限模糊,他其实并不喜欢过生日。 【系统:这么傲娇不好,明明是期待收到礼物的。】 “……闭嘴。” 回到殿内,萧燃并未有什么表示。 用晚膳时,沈拂冷着一张脸,不与他说话。 萧燃:“我叫人煮了面。” 谁都知道他现在独得九皇子‘恩宠’,连禁卫军首领看见他都会给面子。 沈拂眸光变亮,虽然没有礼物,心意到也好。 桌子上突然多出一个锦盒,“生日快乐。” 萧燃的语气是罕见的柔和。 沈拂内心突然一暖,仿佛一粒种子在心里成长,又痒又期待,嘴上仍旧强硬道:“这么大的盒子,谁知道里面是不是空的。” 萧燃:“这东西是从宫外面来的,光是想办法将它偷偷运进宫,都花了十足的心思。” 沈拂快速吃完面,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迫不及待打开锦盒—— 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 “有教众前几天就传讯来说罗刹堂接了杀你的单子,”萧燃:“我让谢鸣斩杀了他们一个高手,以示警告。” 这份礼物花费了萧燃极大的心思,甚至从很多天前就准备,最困难的不是杀人,而是将人头送进宫。在他看来,礼物重要的是要有用,罗刹堂不敢轻举妄动,可以说是帮沈拂解决了一桩大麻烦。 沈拂则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系统:饭桌上送人头,绝对是单身了几辈子才能学会的操作。】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4章 抢功 沈拂抬眸, 气质阴郁,感觉不比锦盒里的人头脸色好看到哪里去。 “上次谢庄主生日, 你送的他也是人头。” 萧燃:“不一样,你的这份比他贵重。” 有人曾花万两黄金买罗刹堂一位杀手的命。 沈拂:“你送了他十个,谢庄主光是在数量上已经取胜了我。” “……” 萧燃无言以对, 沈拂找了个花盆将脑袋种进去:“安妃方才叫我过去才提到过罗刹堂。” 萧燃目光一动:“她和江湖势力有牵扯?” “算不上。”沈拂将安妃所说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 萧燃冷笑:“你觉得这个故事有几成真假?” 沈拂微笑, 却是另一种笑容, 让人看了心里就会发暖:“都说了是故事, 大体上没假,或许她和那被救的男子之间远没有那么简单……不过年轻的时候总会容易看走眼, 你说对吧, 萧萧。” 漂亮的手指仔细将土填好, 植被重新栽进去。 萧燃听出他含沙射影的意思, 心道果真是数量上占了劣势令沈拂不喜,毕竟他凡事都喜欢争个高低。 无妨,想办法再让人送进宫一些, 他的气也就消了。 萧燃重新拿出一个盒子。 沈拂不抱有任何期待,刚要打开,萧燃却阻止他。 沈拂:“你在摸我的手。” 萧燃将手移开:“这是暗器,不要冒然打开。” 说着又取出一物, 是一个小木鱼。 这两样东西, 都是谢鸣差人送进宫, 不过暗器是谢鸣找人做的, 木鱼却是小和尚雕的, 请人从琴庄送到谢鸣手上,送给沈拂的生日贺礼。 萧燃拿出来的时候满眼嫌弃,暗器只是雕虫小技,自身的强大才是关键,见沈拂一动不动,料定可他看不上眼,开口表明东西的来历:“这是谢……” 沈拂的目光带着真诚的笑意:“怪我刚刚还误会了你,有心了。” 手上摆弄着暗器盒,越看越是欣喜。 “对了,刚刚你说这是什么?” 萧燃沉默后道:“这是送给你的另一件礼物。” 沈拂对着他露出一个夺目的笑容,目光看见桌子上的小木鱼,顿时放下暗器盒,爱不释手道:“你还亲自雕了东西给我?” 萧燃没有说话。 沈拂只当他是不好意思,从腰间掏出一枚珠子,“我送君折扇,君赠我宝山,那岂不是在占你的便宜,这珠子你收好,有大用处。” 萧燃神情微微一变:“其实暗器盒和木鱼是……” 沈拂:“这珠子我一直都贴身携带,是心爱之物,你定要保管好。” 萧燃收起要说的话,点了点头。 有了其余两件礼物,沈拂对萧燃的态度发生了质的变化,起码不会有事没事怂他。 刚开始萧燃心下难安,终究是天音教的教主,武林赫赫有名的大魔头,很快定下心来,谢鸣也算是天音教徒,这暗器盒就当他为教中做了贡献,日后再补偿,至于小和尚,那孩子既然喜欢叫他师弟,师兄送给师弟见面礼也是理所当然,换言之,都是他凭本事得到的东西。 沈拂有时不苟言笑,有时玩心又挺大,敲着小木鱼道:“你曾和我说朋友相交要以诚相待,果真不假,我在路上碰到孟擎,他的心已经动摇了。” 萧燃:“这是好事。” 沈拂:“如今我在交朋友一事上也算有了些心得,难怪萧萧能和谢庄主称兄道弟,有时诚很重要。” 萧燃目光毫无波动,十足的高深莫测:“你能领悟就好。” 沈拂将暗器盒随身携带,小木鱼摆在床头。 萧燃忽然道:“我会让人暗杀罗刹堂的杀手,令其分身乏术,但想要对付你的势力可能不止一波,不要轻易放松警惕。” “我心里有数,秋猎时给谢鸣乔装打扮一下,让他扮作小太监跟在我身边。” 原本他准备自己前去,但这些人竟然能想到请江湖势力,不得不防。 “不行。”萧燃寒声道。 沈拂和谢鸣独处,礼物的事情迟早得暴露。 “我的易容技术高超,庄主的身份不会被人发现。” 萧燃心头微震,严肃道:“他要被派去做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沈拂倒是没怀疑,谢鸣毕竟是天音教的人,肯定要以教中事务为先。 秋猎乃是宫中大事,一个月前,玉云山就进行封山,这次秋猎,一共两天,圣上亲自发话,谁能独占鳌头,得到的奖励要比去年丰厚一倍。 恩赐是什么并不那么重要,众人摩拳擦掌,都想在皇帝面前露个脸。 玉云山下,皇帝亲自拉弓,气势十足,射下一只大雕,雕从天际坠落的一刻,秋猎正式开始。 策马扬鞭,少年豪情,中间还有几个穿着艳丽劲装的女子,今日是狩猎比赛,避免参与者不敢拿出真正的实力,皇帝并未参加。 他看向密林,目中闪烁精光:“这些年轻人,便是我赵国未来的希望。” 老太监一直捧着披风,附和着说了几句话。 “你觉得今天谁会拔得头筹?” 老太监诚惶诚恐:“奴才不敢妄言。” “朕听闻太子和三皇子在校场连续比试多日,其他皇子也有参与,唯有九皇子第一天脱靶后就没有再来过。” 老太监拿不准皇帝的心思,只得道:“九皇子殿下生长在宫外,难免吃亏些。” “吃亏?”皇帝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笑道:“朕怎么觉得会吃亏的反而是另外两个儿子。” 老太监不敢说话了,他在宫中几十年自然能看出九皇子是在以弱示强,只是想不明白,九皇子这招是能骗的过太子和三皇子,却瞒不过皇上,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就在他思忖间,皇帝突然语气夹杂着冷意:“被这么明显的手段骗到,简直是不堪造就!” 老太监心里一个激灵,心中不禁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太子的能力被怀疑,那么东宫的位置还能坐的稳么? 山林里到处都是马蹄声,箭矢破空,便有一只猎物倒下。 沈拂将护卫甩开,独自行动。 将后背暴露给一群人,实在是太过危险。 簌簌箭声从耳边刮过,沈拂屡屡险些被箭射到,然而朝他射来的暗箭却渐渐少了起来,现在连马蹄声都听不见,沈拂意识到不对,勒住马改用步行。同时心中快速思索,追杀他的显然不止一个人,即便是杀手,也不可能混进来这么多个,唯一能做的解释便是这些人中很多都是宫里的,而且擅长射箭。 空气中传来极轻的声音,沈拂不敢妄动,在他的前方,树上,地下,密密麻麻的蛇正吐着芯子。 “难怪没有下狠手,原来是想将我逼入绝境。” 想出这个法子的人还挺聪明,被蛇毒死皇帝想追究也追究不了。 蛇感应到猎物,纷纷蠕动起来,上百条软体动物同时动弹,场景十分骇人。 沈拂眨了眨眼,冲着这些蛇露出和善的笑容。 原本山林凉爽的风仿佛突然夹杂着阴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同一时间,太子身后的护卫提醒:“天气有变,殿下打到的猎物已经足够多,不如现在返回?” 太子也很满意今天的收获,掉转方向疾驰而去。 多数人都是和他们做了一样的选择,很快就回到了营地。 猎物按照积分计算,兔子,山鸡这种只能积一分,狐狸五分,大一点的像是鹿可积十分,狼、虎这类凶残的动物,基本不可能出现。 三皇子第一个归来,猎物并不多,但都是能拿出手的,反观太子,数量上很多,但也有不少野兔,气势上略逊一筹。 几个太监快速清点众人的猎物,太子目光转悠一圈:“九弟这是要打猎到天黑的样子。” 三皇子刚想说话,就看到几个护卫脸色惨白地扛着几个大麻袋,朝这边走来,领头的沈拂俊逸潇洒,额头上还有些汗珠,顿时吸引了不少女儿家的目光。 这些护卫之前弄丢了九皇子,吓得魂都要出来,结果人找到了,想到背着的东西,状态依旧好不到哪里去。 三皇子看到沈拂的瞬间,眼神暗了暗。 沈拂进宫后,两人没怎么见过面,猛然打个照面,三皇子莫名觉得那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容不得他多想,太子开口道:“九弟的猎物当真不少。” 看似赞叹,却是嘲讽,大型野兽都是护卫直接抬来,麻袋里装的只能是特别小的动物。 沈拂没有恼羞成怒,看着还挺得意,“是有点多,清点起来很麻烦。” 太子打趣道:“我这当大哥的也可以帮忙。” 沈拂笑了笑,冲护卫使了个眼色,后者颤抖地倒出麻袋里的东西。 一堆色彩斑斓的蛇出现,众人面色如土。 负责清点的太监哪敢上前,谁知道这些蛇里有没有活的,太子更是后退三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5章 头筹 太子勉强控住心神, 三皇子也是吓了一跳:“九弟,你带这么多蛇回来做什么?” 沈拂:“蛇肉滋补,蛇皮风干了可以吃,蛇胆也是好东西,用来泡酒喝。” 他明明说的是蛇, 三皇子却觉得话里有话。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清点。” 皇帝一发话, 几个太监只能壮着胆子清点,沈拂看了下太子, 留了个面子, 没提方才承诺要帮着一起清点之事。 他更关注的是皇帝对此事的反应。 用余光悄悄瞥了一眼,皇帝的神情和他来时并无差异, 说明并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一定范围内的皇子争斗他是默许的。 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往后沈拂表现的相当低调,日头刚落时,众人围绕着篝火, 几个穿着劲装的少女换了艳丽的宫廷裙装,载歌载舞,引得喝彩连连。 三皇子看着火光下少女们明艳的笑脸,不由想到至今昏迷的皇妹, 论舞姿宫中数她最好。倘若能将人从琴庄劫救出来, 找太医诊治, 还有醒来的希望。然而九皇子回宫的消息传来, 皇妹已经变成他的一颗弃子,花费大代价救她出来没有意义。 他拿着酒壶对篝火遥遥一敬,“对不住了。” 入夜,营帐内。 沈拂没有闭眼,蛇给他提了一个警钟,想要让如此数量的蛇聚集在一起,对付他的人中必定有一个用毒高手。 任你武功再高,毒这种东西都是防不胜防。 秋猎还有一天结束,最好的动手时机就在今晚。 沈拂还没有自负到认为自己天下无敌,从日落起,他便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山林里的毒虫毒蛇太多,稍不留神便有可能从地下钻上来一只。 “殿下。”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他出来,连忙将脸上的疲倦压下。 沈拂摆摆手,“本王就在周围随意走走,不用跟上来。” 每个营帐前都有侍卫守着,看他没有走出外围,侍卫才放心站在原地。 “九皇子殿下。”老太监不解地看着在陛下营帐前晃来晃去的沈拂,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沈拂认真道:“深山蛇多,本王担心这里会有隐蔽的蛇洞。” 老太监摇了摇头,他们选在山下平地扎营,哪里来的蛇洞,但这种事情他自然不会当面说破。 “外面何人在喧哗?” 老太监吓了一跳,“启禀皇上,九皇子殿下心系皇上安危,在附近寻找有没有蛇洞。” 里面沉默了半晌,“让他进来。” 营帐里一盏烛火还亮着,皇帝并未入睡,坐在临时搭的榻上看书。 “参加父皇。” “在这里不用多礼。”皇帝将书放在一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找蛇洞?” 沈拂不好意思地笑笑。 比起其他皇子,皇帝对他的更多是愧疚,没有在一起相处过,父子之情其实并不深,而皇位最后由谁坐,不兵变的情况下,还是要看圣心倾向谁。 白天的那些蛇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兵不血刃,皇帝不过是看破不说破,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沈拂乖巧站在原地,他的易容造诣相当高,每每皇帝看到这张面容,就像是在看年轻时的自己。 他知道沈拂来的目的,不外乎是担心有人再下手,整个营地最安全的莫过于皇帝住的地方。 这种利用并不让人生恶,反而很舒服,就像是一个害怕的孩子想要得到父母的庇佑。 “坐到朕旁边。” 沈拂垂眼坐过去,皇帝这话是默认了自己可以在这里避上一阵。 “你回来后,朕一直忙于朝政,没有时间考察你的学问。” 皇帝重新将书翻开,“朕听刘尚书说你对佛学有所研究。” “略通。” “佛在哪里?”皇帝突然道。 “人心。” 皇帝抬眼看他:“同一个问题朕从前也考问过太子,他给出的回答是佛在天上,人间善恶全在佛的眼底。” 沈拂:“皇兄看问题要更加深刻。” “在朕面前收起你的花花肠子。” 沈拂脸上一片懵懂。 皇帝冷笑,“朕方才念出太子给的答案时,你眼中分明写着狗屁不通四字。” 沈拂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皇帝会说脏话,虽然这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 “对黎民百姓而言,天子就是真龙化身,有时他们对帝王的期待甚至超过神佛。”皇帝站起身缓缓道:“民心所向,故江山无儿戏。” 沈拂心下微微震动,这的确是一个有着雄才伟略的皇帝,他的眼光,心胸都远远超过同时代的人。然而这样一位帝王,还是被安妃摆了一道,混淆了皇室血脉。 果然交朋友或是成婚还是找男子比较可靠。 【系统:你怕是有什么误解。】 沈拂完全没有听进去它说的话,只觉得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自己要永绝后患。 临近的一个营帐内,同样烛火未灭,三皇子低声喝道:“留你何用,竟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今晚定能得手。”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脸部瘦长的男子,手上生长着一块红色胎记,面对三皇子的怒气,他的反应很平静:“九皇子白天杀了那么多蛇,身上难免沾染血腥味,蛊虫闻到味儿,便会钻入他的身体。” 三皇子冷笑:“说的头头是道,九弟现在人还好好的。” 马脸男子淡淡道:“九皇子现在人在皇上的账内,殿下别小看了皇上身边那个老太监,白天我就差点被他发现。” “秋猎一旦结束,想要再动手就很困难。” “殿下不必忧心,听闻九皇子看上一个丑丫鬟,已经要到同吃同住的地步。” 三皇子:“九弟也只是装装样子,那女人肚子里怀着孩子,孩子一出生估计她就会被处理掉。” 对皇子来说,身边有一个丑女人肯定有损颜面。 马脸男子道:“这蛊虫对付不了九皇子,可以用来对付那个女人。” 三皇子怔了下,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也好。” 马脸男子:“我的侄女在宫中做事,我会通知她。” 三皇子笑道:“事不宜迟,最好能赶在回宫前送给九弟一份大礼。” 前一日的头筹被沈拂拔得,秋猎最后一天,众人都是卯足了劲要一展身手。 沈拂最为轻松,除非有人能打到狼,那上百条蛇足够让他夺得此次秋猎第一。 太子自从收到九皇子和皇上秉烛夜谈的消息,今天脸色就不是很好看。几次想给个下马威,沈拂未曾放在心上,太子的手段是明面上的,不足为惧,真正让他在意的反而是不声不响的三皇子。 此刻,皇宫内,萧燃的生活平静很多。 在宫里的一段时间,他将一部内功心法修炼到大成阶段,功力更上一层楼。 “姑娘。” 有宫女端着药膳进来,沈拂未与萧燃成婚,他又不是宫里的人,即便是在‘身怀有孕’的状态下,宫人也只是以‘姑娘’相称。 萧燃指了指桌子。 宫女放下药膳便退了出去。 萧燃打开盖子,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放凉后准备倒在花盆里,突然想到沈拂将人头种在里面,又重新放了回去。 平日殿里的人不多,知道他和九皇子一样喜静,宫人走路的脚步声都放得很轻。 习武之人五感极其灵敏,以萧燃如今的功力,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瞒过他。 药膳的香味不断散发,萧燃冷眼锁定一处,伸手猛地一抓,一只白的近乎透明的虫子被牢牢夹在两指之间。 这条虫子极细,尚不到一根筷子的十分之一,被抓后拼命挣扎。 萧燃微一用力,就要捏死,眼看这只蛊虫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忽又改了主意,沈拂如此喜欢谢鸣找人做得暗器盒,说明对于暗箭伤人的东西还挺看重,这条蛊虫并不比暗器盒差,他肯定会欣然接受。 当天下午,九皇子夺得秋猎第一的事情便传进宫来,皇帝和诸位皇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沈拂一夜未眠本来还有些疲惫,丰厚的赏赐一下来,人立马精神了很多。 沐浴更衣完,看到桌上的茶壶蹙眉:“有人故意怠慢你?” 萧燃摇头。 沈拂指了下桌子:“壶嘴怎么睹住了?” 萧燃打开壶盖,一只虫子在水里游来游去:“抓了个小玩意给你防身用。” 沈拂哪里能想到在山上处理几百条蛇后,回来还要再面对一只虫子,静默后问:“它吃什么?” “血肉滋养。” 沈拂默默盖上壶盖,竭力忘记这只虫子的事情。 “秋猎时有人想用蛇来害我。” 萧燃听后道:“具体是什么样子?” “颜色很鲜艳,蛇信子上都有一个像是痣的黑点。” 萧燃冷然道:“毒师的手段。” 沈拂未见怒意,淡笑一声:“我做人一向主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6章 心黑 “毒师人数不多,有点本事的就那几个, ”萧燃道:“要是想查, 很快就能筛选出来。” 沈拂:“再厉害也学不会分|身术, 外面控蛇的和宫里要害你的不是一个人。” 萧燃忽道:“这倒是个机会。” 沈拂目光紧盯他的腹部:“你该不会想借机小产?” ‘小产’这个词听着格外刺耳,萧燃还是点了点头。 “不是时候。”沈拂蹙眉:“你这么丑,一旦孩子有了意外, 皇帝肯定容不得你。” 天音教中无数女弟子爱慕萧燃,想要投怀送抱, 自从被沈拂忽悠进宫,却遭遇了万般嫌弃。 只有沈拂不嫌他丑。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 一向沉稳的萧燃居然惊到了,再看沈拂笑得眉眼弯弯,突然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想:会不会都是他一手设计的。 容不得萧燃细想,沈拂敷衍道:“萧萧,无论什么时候, 你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 虽然人头和蛊虫不太靠谱,但机关盒还有小木鱼是真的合他心意。 别的位面官都是避自己如躲猛虎,没有人会费心给准备礼物。 绕过这个别扭的话题, 萧燃道:“长期和毒接触的人面色会微微发青, 唇色, 指甲也和常人不同, 想要找出宫里面的这个人不难。” 他说话的功夫沈拂让系统调出江湖能排上名毒师的资料, 多数常年和毒打交道, 毒素入侵身体, 英年早逝,仅存四个,有三个创立了帮派,还有一个至今下落不明。 “滕干。” 沈拂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萧燃目光微微一动:“如果真的是他,你就要小心了。” 滕干不但善于用毒,功夫上也不差,此人作恶多端,正道曾派出百余人围剿还是被逃脱。 沈拂查看他的详细资料,视线定格在其中一行:‘七绝丹’案件参与者之一。 为皇者,都想开创千秋大业,然人力有限,寿元有尽,每个帝王都做过长生不老的仙梦。 当今皇上英明神武,也不能免俗,五年前有人进献七绝丹,太医院检查后未发现异常,圣上服用后果然感觉精神大好,服用半年后,突然吐血昏迷,鬼门关走了一趟后,身子大不如前。 七绝丹最妙的地方在于丹药本身无毒,毒下在装丹的瓷瓶内。 当年凡是涉及此案件的不论官职大小,俱是被满门抄斩,炼丹的丹师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拂:“此人一天不除,我心下难安。” 【系统:敌在暗,你在明,这种体位的确不好。】 萧燃看了他半晌,缓缓道:“引蛇出洞。” 沈拂头疼,能别提蛇么? 萧燃:“滕干连皇帝都敢毒害,杀个皇子对他而言不算是什么。” 沈拂眯了眯眼,萧燃居然也了解七绝丹的整个事件,当初为了皇家颜面,宫中可是下了禁令,谁都不敢泄露出去半个字,眸光闪动:“有什么内幕消息,分享一下可好?” 萧燃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滕干很有可能是域外人。” 沈拂道了声‘难怪’,冷笑道:“无论是三皇子还是太子,敢和此人合作,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事情还没有定论,”萧燃:“你在宫中对方很难有下手的机会,最好能创造一个。” “你没有出事想必他们已经急了,是得找个机会去宫外面转一转。” 沈拂料想的不错,三皇子正在大发雷霆,“没用的东西,居然还跟本王说万无一失!” 半晌,他忍住怒气,脸色阴沉地写了封信,交给手下人。 那厢沈拂也没闲着,翌日一早便去清荷殿请安。 安妃:“要去寺里上香?” 沈拂颔首,此来的目的便是希望安妃能和皇帝吹吹枕边风,让他去上香拜谢佛祖。 安妃:“感谢佛祖庇护认祖归宗是个好借口,但还不够。” 沈拂当然也知道,回宫已经有一阵,现在提出上香有些不合情理。 安妃笑了笑:“这件事情不应该来找我。” 沈拂一点就透:“刘尚书?” 安妃点了点头,沈拂鞠了一躬离开, 他走后安妃忽然幽幽叹了口气,“是个聪明的孩子,若是本宫的孩子还活着,也该像这般优秀。” 女官柔声道:“娘娘切勿太过伤感,至少现在的形势对娘娘很有利。” 皇帝对太子心生不满,三皇子因为公主一事,又落个办事不利的名头,总体而言,九皇子反而比较得圣心。 刘尚书出面,借口说净真大师想要见九皇子,沈拂也在恰当的时机表示自己想去上炷香,皇上并未起疑心,欣然同意。 沈拂将萧燃一起带出宫,路上萧燃换回男装,暗中跟着车队。 马车走得是官道,路过两山之间时,沈拂嗅到空气中的异味,在嘴里塞了枚药丸。 车轮压在石头上,马车剧烈颠簸,侍卫赶忙停下来。 沈拂从车中下来,“休息一会儿再赶路。”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他们今日感觉格外疲倦。 这些人眼神涣散,有人甚至睡了过去,沈拂言明要去周围转转侍卫都没有反应过来,痴痴点头。 山里空气很好,今日是个例外,花草香味都掩盖不住混有异味的空气。 沈拂走到河边停下,捡了根枯枝在水中拨弄两下,想看看有没有好看点的石子。 拾了几颗,其中一枚朝着东南方向扔去:“再不出来,本王可就要先走一步了。” “殿下好胆识,”林中走出一人,正是秋猎时与三皇子谋事的毒师。 他极为小心,若不是沈拂发声,绝对不会现在现身。 无他,沈拂表现的太过淡定,事出反常必有妖。 “太子叫你来的?” 看清毒师眼中的嘲讽,沈拂微微一笑:“看来是三哥的人。” 毒师瞳孔一缩:“殿下有什么本事还是趁早使出来,否则就没机会了。” 沈拂表情中透露着一丝猖狂,如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又不是只有三哥能请的来江湖人。” 拍了拍手,毒师猛地回头,发现并没有人。 沈拂轻咳一声,又拍了拍,萧燃这才现身。 “萧教主。”毒师神情充满忌惮。 萧燃冷笑:“滕干,你果然还没死。” 滕干后退一小步:“九皇子倒是好本事,居然能请来你出手。” 萧燃捏死一只从身后飞来的小虫子:“这点手段还不够看。” 滕干:“我打不过你,逃命的本事还是有的,但九皇子的命,今日一定要留下。” 话音刚落,滕干缠住萧燃,忽又窜出一人挟持沈拂。 挟持之人功夫比滕干要差不少,沈拂对付他就跟按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刚准备动手,萧燃开口道:“留他一命,我用其他东西与你交换。” 沈拂没有预料到事情变化,不过配合着做出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被人用匕首抵住脖颈。 滕干无动于衷,就要命令徒弟下手。 “《天魔残卷》。” 滕干惊骇道:“你说什么!” 萧燃掏出羊皮卷,“用它来换九皇子的命,意下如何?” 滕干努力压制住剧烈的情绪变化:“萧教主无情无义,缘何会用一本绝世秘籍换取皇子性命?” “你拿到后自会明白,此法不适合我修炼。” 滕干面色不停变化,有了《天魔残卷》,他就能实力大增,武林中还有谁能奈何的了,前提是要确定萧燃手里的东西是真的。 “我怎么能确定你手中是真的功法?” 萧燃:“本座没有闲情逸致做无聊之事。” 滕干眼神晦涩难明,萧燃为人不可一世,又不可能提前预知到今日的变故,作假的可能性不大。退一步说,无论《天魔残卷》是真是假,他都要拼一拼,九皇子的命可以下次再取,这样的机会却是不会再有,一咬牙道:“放人。” 沈拂安全的同时,萧燃将《天魔残卷》扔到滕干手里,滕干第一时间逃跑,甚至没有管自己的徒弟,后者见势不妙,然而没有他师父那般好运气,刚用轻功逃跑,便被一剑刺死,尸体随着河流顺势而下。 沈拂走到萧燃身边:“你该知道那人不是我的对手。” 萧燃:“滕干施展全力的确能逃命,下次再想引他出来就没有这般容易。” 沈拂:“不去追?” 萧燃:“谢鸣会在暗处跟着。” 沈拂:“我们三人联手,滕干插翅难飞。” 萧燃摇头:“没必要那么麻烦,《天魔残卷》已经被你篡改,等他先做完第一步,再出手。”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在他的提醒下,沈拂想到昔日的杰作。 萧燃:“诛人先诛心,滕干一旦有所动作,我再告诉他这句话是你强加上去。” 沈拂喉头一动:“若是他没有这么做,直接修炼……” “少有人知此功法只能童子身修炼,滕干极爱女色,就算练了也会爆体身亡。”萧燃淡淡道:“你先回去,我去将《天魔残卷》回收,下一次还可以继续用。” 关键时刻能起到兵不血刃的奇效。 “继,继续用?” 萧燃点了点头:“待皇宫的事情解决,多做几份,设计送到昔日结仇的几个人手中。” “……” 【系统:黑心肝!可怕!】 沈拂心中一震,更诧异于萧燃的口吻完全是风轻云淡,仿佛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和他相比,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清丽脱俗,善良纯真。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7章 暴雨 有感再逗留下去, 他这根正苗红的小树苗可能会长歪, 沈拂前去和侍卫汇合。 在他离开期间,风向改变, 空气中的异味越来越淡,清醒过来的侍卫这才醒悟皇子还没有回来, 吓得一个激灵。好在沈拂适时回来,侍卫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下。 不敢再有片刻耽搁,重新上路,远离山谷,众人的精神越发饱满。 九皇子要来上香的消息一早便传来, 寺庙外已经有僧人等着接引。 国寺聚集的都是当世有名望的高僧,平日里喜欢四处游历讲佛, 真正在寺庙的时间反而很少, 唯有净真大师年轻时在外弘扬佛法, 年纪大了便留在国寺坐镇, 偶尔也会有他国的僧人来此进行交流。 侍卫尽职守在寺外,沈拂虔诚上了三炷香, 跪在蒲团上, 神情颇为专注。 “殿下有心了。” 沈拂起身微微颔首:“净真大师。” 后者回了一礼。 沈拂又对着佛祖拜了拜, 便走出去。寺庙讲究禅意,任何一个细节都经得住考量, 甘甜的空气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 净真大师笑了一下:“殿下和安妃娘娘一样, 都是有佛性的人。” 沈拂静默不语, 安妃确实信过佛, 要不也不会带着年幼的九皇子前来上香,然而也就是那次出行,要了九皇子的性命,当真是造化弄人。 他今日穿了一件深蓝色长袍,气质斯文有礼,却又很有自信,走路时身姿挺拔,看一眼就觉得是个十分优秀的年轻人。 净真大师虽然口头没说,却也认为九皇子在众多皇子中相当出众。 “殿下之前说的书相当高深,许多内容都要经过再三琢磨。” 沈拂一怔,担心他会拿出其中一些问题和自己探讨,面色不变道:“说来惭愧,本王以为自己读懂了,但回想一遍,又觉得什么都没懂,每看一遍都有不同的领悟。” 净真大师原是想拿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询问一下他的看法,闻言面上闪过一丝错愕,跳脱问题回忆之前的地方,有同样感受:“殿下总结的精辟,贫僧钻牛角尖了。” “大师自谦,各人性格不同,理解感悟也不同。本王向来心如止水,顺其自然,所以能……” 天色忽然变得昏沉,云层毫无预兆地遮天蔽日,远处的山林传来轰隆轰隆的闷响。 【系统: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电闪雷鸣的时间有些巧合,沈拂不敢继续吹嘘。 净真大师:“恐有暴雨将至,殿下今晚最好留宿,不要走山路。” 沈拂:“叨扰大师一日。” “贫僧这就让人去准备房间。” “劳烦大师多备几间,这次随行的侍卫不少。” 净真大师笑道:“殿下宅心仁厚。” 小雨敲打在窗沿上,窗外树木青翠欲滴,宁静和谐的画面被一道黑色的身影打破。 萧燃翻窗进来,一袭黑衣被雨水打湿贴合在身上,衣底的肌肉每一寸仿佛都蕴含着十足的爆发力。 “事情解决了?” 屋内要暖和一些,萧燃身上有淡淡的雾气氤氲,沈拂拿了一个干毛巾就要上下其手。 刚想以内力烘干头发,后者已经先一步用毛巾给他擦拭头发,脸上还挂着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笑意。 萧燃面色微变,却没有阻止,心头反而升起异样的感觉。 脸部进行了易容,皮肤色泽有轻微的变化,沈拂的手却是雪白,随着手腕慢慢移动,萧燃的目光忍不住发生偏移。 “好了。” 头发是差不多干了,不过这么一折腾,瞬间凌乱不少。 萧燃目光一紧:“玩够了?” 沈拂严肃道:“这是好心。” 萧燃没有评估他这颗好心里含的水分,“滕干死了。” 沈拂神情凝重起来,忽而低声道:“有点可惜。” 若是能让他出来指证三皇子,皇帝必然震怒,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滕干阴险狡诈,想要利用他难免生出变故。 “有一个消息你应该会喜欢。” 沈拂斜眼看他。 萧燃:“滕干死前交代给三皇子下了蛊。” 沈拂心下一动,沉吟道:“我猜这蛊短时间要不了三皇子的命。” 有朝一日,三皇子继承大统,塑造一个傀儡皇帝更加有用。 萧燃点了下头:“不出半年,三皇子的身体就会出现异常,滕干的手段极为狠辣,这蛊毒根本无解,每隔半年就要服用一次解药。” “解药在哪里?” 萧燃无动于衷。 沈拂:“……你没管他要?” “蛊虫以吸食人的精血存活,痛苦的活着还不如早些了断。” 沈拂扶额。 “谢鸣呢?” 恰巧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沈兄。” 窗外站着一名男子,玉树临风,风度翩翩。 沈拂:“来者何人?” 顺便对萧燃使了个眼色,此人竟知道他的身份,必须杀人灭口。 萧燃眼中染上一份杀意。 谢鸣感受到刺骨的凉意,连忙又叫了声‘沈兄。’ 沈拂忽然清醒:“原来是谢庄主。”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扮女装太久了,没反应过来。” 谢鸣唇角的笑容略带牵强,他怎么觉得这二人分明是故意的。 “方便让在下进来避个雨么?” 沈拂过去开门:“庄主真乃正人君子,萧萧直接从窗户进来的。” 谢鸣看到揉成一团的毛巾还有萧燃半干的头发,心道萧燃居然也有矫情到用毛巾擦头发的一天。 明明是可以用内力解决的事情。 目光留意到沈拂,对方正口头上说着玩笑话,但心思明显不在这里,接触的时间越久,反而越难以揣测这人的想法。 沈拂调整了一下坐姿,终于显得正经起来,谢鸣收回目光,听他说下去。 “我一直担心直接对付三皇子和太子中的任意一个会打破平衡,如今三皇子中了蛊毒,半年的时间足够拉太子下马。” 谢鸣:“滕干身上搜出了不少东西,你若有意,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太子。” 沈拂摇头,一个皇子身中奇毒已经骇人听闻,若是太子也中毒,所有的怀疑都会聚焦在他身上。 这次已经算是捡了个便宜,沈拂见好就收,想到生日礼,又用充满深意的目光盯着谢鸣。 感受到强烈的怨念与恶意,谢鸣正欲开口,萧燃突然挡在他身前,阻挡二人的对望。 “萧兄……”谢鸣不明所以。 萧燃:“一夜未归,难保刘尚书不会起疑。” “出门前我已经说了要来见九皇子。” 谢鸣又非刘尚书的亲生女儿,安妃给他安插这个身份时刘尚书心中已经默认谢鸣和九皇子间有猫腻,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一般都是随他去。 三人蜗居在一间屋子,无论是沈拂,还是谢鸣都觉得萧燃今日有些不对劲,确切说是没话找话。 萧燃本身是个清冷的性子,强行引入的话题令气氛一度格外尴尬。 萧燃:“下雨了。” 沈拂:“哦。” 萧燃:“雨下大了。” 谢鸣:“对。” 萧燃又一次准备开口,沈拂猜测还是和雨有关,抢先一步道:“分一下地方,天黑的早,大家早点睡。” 谢鸣:“沈兄高见。” 萧燃唇瓣动了动,却又无话可说,默认沈拂的提议。 谢鸣坚持睡地上,萧燃抱着剑坐在凳子上,似乎准备靠在那睡。 谢鸣:“柜子里有多余的被褥,萧兄可以在我旁边打地铺。” “多此一举。” 谢鸣不明所以,不过今天萧燃实在和往常不同,也就没细思这句话。 夜幕很快降临,雨水越来越密集,月光却是柔和静谧。 沈拂已经入眠,睡得很踏实。 谢鸣很快也沉沉睡去,梦中又回到了孩提时,爷爷耐心传授琴艺,他在一边跟着学,往事仿若梨花酿,品到最甘甜的地方被强行打断。 谢鸣睁开眼,萧燃站在一侧,居高临下看着他。 “萧兄,你这是……” “该你守夜了。” 谢鸣不解,又不是在荒郊野外,没有野兽,哪里需要守夜? 在他思考的时候,已经被强行带出被窝,萧燃接替他躺在地铺上,独留下谢鸣一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外面的寒气吹散在脸上,谢鸣的目光愈发清澈,已经彻底清醒。 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去叫醒萧燃追问原因,默默坐在椅子上,支着头凝视外边,回忆刚刚的梦境。 云层再次淹没月亮,过了一会儿,依稀能看见几颗星星。 屋内忽有悉嗦怪响,谢鸣耳朵动了动,转过头,一眼望过去差点吓得窒息,沈拂一头青丝随着窗外吹来的风舞动,宽大的袖袍飘摆,他是光着脚,脚踝十分纤细。 握着的一把剃刀锃亮吓人,手腕忽上忽下,像是再做剃刀的动作。 沈拂突然弯下腰,就要朝萧燃头上动作,谢鸣来不及思考,慌忙用力握住他的手腕。 幽深的双眼毫无波动,沈拂抽回手,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回床边,躺下乖巧闭眼。 谢鸣在原地站了好久,回过神来喃喃道:“守夜很重要……必须要守夜……”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8章 赐婚 雨后的清晨, 空气湿润清新。 鸟雀鸣叫不止,沈拂用湿毛巾擦完脸, 站在窗边, 享受难得的好天气。 谢鸣顶着两个黑眼圈,喝茶醒神。 沈拂关切道:“庄主瞧着身体抱恙,莫不是昨晚受了风寒?” 谢鸣觉得口中茶水苦涩难咽, 沉默不语。 作为知情者之一, 萧燃精神倒是不错,原先和沈拂同屋绝对是彻夜难眠, 昨晚好歹踏实睡了半个晚上,已是十分满足。 察觉到气氛的微妙, 沈拂有意打破僵局, 开口道:“萧萧,我昨晚做梦梦见你了。” 萧燃寒着一张脸, 谢鸣无动于衷。 沈拂怔然, 萧燃的神情没有出乎意料, 谢鸣为何一点都不惊奇? “因为我知道。”似乎看穿他的想法, 谢鸣放下茶杯, 幽幽出声道。 沈拂揶揄:“难道庄主还会读心术?” “读心术不会, ”谢鸣看了他一眼:“不过是沈兄说了梦话。” 沈拂笑得眯眼:“是不是梦里都在叫着萧萧?” 谢鸣摇头:“夜半三更,沈兄梦中惊坐起,大喊一声‘保大’, 在下原本只是怀疑, 沈兄刚说梦到萧兄, 反而坐实了我的猜测。” 他生平仅见过一位,梦游和梦话同时具有杀伤力的男人。 “……” 沈拂站得离萧燃远一些,私下回想一番,不记得自己哪里有开罪过谢鸣,依照谢鸣沉稳的性格,按理不该将这些话说出才对。 不幸中的万幸,萧燃和谢鸣都是私下离开,沈拂在侍卫护送下,坐着马车悠哉地晃回宫。 雨水洗刷过的琉璃瓦色泽通透艳丽,积攒在空中的灰尘被雨水浇落,皇宫四处散发着一点凉意。 沈拂穿着一袭薄衫,微微感觉到有些凉,望着小道边娇嫩的花朵,居然打了声招呼:“我回来了。” 他回来了,三皇子怕是会寝食难安。 沈拂料想的不错,从他回宫的消息传来,三皇子便是阴沉着一张脸。 “殿下,”身后的女人体贴地为他披上披风:“天气凉,小心身子。” 三皇子抓住她的手,倏地叹了口气:“本王又丢了一枚棋子。” 九皇子回宫,滕干联系不到,其中的因果一想便知。 三皇子和太子不同,太子侍妾就有十几个,三皇子却只有两位,太子将女人当成泄欲的工具,三皇子恰恰相反,他从来不会轻视一个女人的智慧。 公主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他欣赏公主身上的不屈,主动帮扶对方,也正是如此,公主才会心甘情愿地想扶持三皇子上位。 三皇子的两位侧妃,出生并不是很高贵,但出嫁前都是皇城中一等一的才女,她们和三皇子间,除了是夫妻,还有谋士与主公的关系。 “滕干死了也好,”女人徐徐开口,她的生母是江湖上的人,父亲是朝中大臣,看问题的眼界要更远一些:“妾身一直担心他会反咬殿下一口,而且滕干的身份太过敏感,一旦被人发现他和殿下有联系,后果不堪设想。” “本王何尝不知,只是现在能用的人有很多,有用的却太少,”三皇子兀自轻叹:“连腾干都栽在九弟手里,足以证明他绝非池中物。” 潜意识里,三皇子甚至觉得九皇子比太子更难对付。 女人柔声道:“圣心为重。” 斗得再狠,最后还是要看皇帝的意思。 倘若沈拂在此,兴许会感到惊讶,这女子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女人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眼中有几分痴意:“妾身听闻番邦公主清醒后精神似乎不太对,好像是脑子出了问题。” 三皇子点头:“毕竟是在皇城里出的事,父皇有意要补偿,番邦那边的意思是想要圣上为公主觅一个青年才俊。” “有没有指定说要嫁给皇子?” 三皇子笑道:“一个小国而已,他们有自知之明,一个神志不清的女人哪能有资格下嫁皇子,朝中才俊倒是不少,但父皇担心指婚会让他们心生间隙。” 女人温柔地看着他,在三皇子耳边低语。 “琴庄?” 女人点头:“琴庄不是一般的江湖势力,何况庄主现在也算是驸马爷。” 三皇子皱眉:“但谢鸣已经娶了皇妹。” 女人叹息道:“公主昏迷不醒,这桩婚事名存实亡,外人又不知番邦公主出了问题,表面上看这桩婚事还是对方高攀了。” 三皇子沉默稍许,突然怕了拍手:“妙啊,既能彰显父皇大度,为了补偿琴庄又赐了门亲事;又可以让琴庄吃了一个大亏,本王现在便去见父皇。” 女人笑道:“殿下为陛下分忧,必能被高看一眼。” 和他们预想的一样,如何解决番邦公主的事情一只困扰着皇帝,三皇子提议后,龙颜大悦,称赞了好几句。 三皇子离开后,皇帝亲自拟旨,忽然展眉一笑,“钦天监不久前才和朕提到过,这个月初七是难得的好日子,会有百年难遇的天相,不能便宜了琴庄。” 语毕,又拟了一道旨意。 一旁伺候的老太监眼神捉摸不定,趁着皇帝午睡时,对一个宫人交代了几句,消息很快便传往清荷殿。 沈拂收到安妃的消息,面无表情,目光却是深邃森寒。 萧燃观他情绪不对,“何事?” 沈拂:“我要去趟尚书府。” 萧燃皱眉,提议和他一起。 沈拂摇头,露出一反常态的肃容:“你的身份敏感,三番四次随我出宫会引来怀疑。” 昨晚就睡了半个晚上,谢鸣一回到尚书府便是补眠,刚醒就听丫鬟说九皇子来了。 刘尚书正和沈拂闲谈,看到谢鸣,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庄主想先听哪个?” 谢鸣:“坏的。” “皇帝有意让番邦公主和琴庄接亲。” 谢鸣眼神冷冽至极,若不是知道番邦公主的现状,他还真的会以为皇恩浩荡。 “好消息呢?” “他同时想要我迎娶刘尚书的千金。” 谢鸣还沉浸在第一个消息里,闻言道:“永结同心,百年百合。” 说完眼皮猛地一跳,自己现在不正是顶着刘府千金的身份? “沈兄莫要开这种玩笑。” 沈拂轻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往好处想,能同时嫁给皇子又迎娶两个公主的男人,古往今来,你是独一个。” “……” 谢鸣很快冷静下来,“沈兄既然来此,想必已经有了解决之策。” 沈拂:“你和番邦公主的亲事我没有办法。” 谢鸣在乎的不是这件事,琴庄不在乎多一个人的口粮。 沈拂:“世事无常,也许刘尚书的千金会红颜薄命,这位小姐心地善良,死前恳求刘尚书收贴身丫鬟为义女,成全她和未来的夫君。” “这很难。”谢鸣道。 刘尚书未必肯帮这个忙。 沈拂:“只是打个比方,能不能成要看谢庄主的造化。” 谢鸣深吸一口气:“我会想办法说服刘尚书。” 沈拂唇角掀起笑容。 谢鸣:“就算萧兄有了这层关系,陛下也不会同意封他为你的正妃。” 沈拂平静道:“看在孩子的份上,一个侧妃还是可以争取到。” 谢鸣犹豫了一下,“萧兄知道这个计划么?” 沈拂瞥了他一眼:“当然——不知道。” 谢鸣睁大眼睛,“如果萧兄知道我们这么设计他,你我的安危……” 沈拂:“我和他功夫不相伯仲,死不了,庄主要是担心,可以先留下血脉。” “……” 沈拂凉飕飕道:“要么你嫁,要么他嫁。” 谢鸣:“沈兄为何一定要在我二人之间挑一个成婚?” “一个陌生的女人难保不是别人安插在身边的棋子。” 谢鸣不接话,良久方道:“仅此而已?” 沈拂眸光因为笑意泛起淡淡的涟漪,动容道:“难不成我还能对他图谋不轨?” 谢鸣摇头,垂眸遮住眼中的遐思—— 何止图谋不轨,已经称得上是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男。 三皇子近日在皇帝面前很得脸,在朝事上的看法很多都得到了赞许,两道赐婚旨意,沈拂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番邦公主的婚事反而没有激起多大水花。 “皇帝生辰将至,其他人私下都在收集至宝,你倒是做做样子。” 闻言沈拂沉默片刻,“我在想如何让东宫的位置空下来。” 萧燃冷笑:“范不着用少女怀春的表情去思考。” 沈拂佯装去喝水掩饰心虚,总不能说刚刚他是琢磨怎么让萧燃名正言顺的过门,要是被洞悉,一不留神‘红颜薄命’的就是自己。 萧燃淡淡道:“与其对付太子,不如从皇后那里下手。” 自他拿《天魔残卷》循坏利用,沈拂心中已经将萧燃定义为心机深沉的大魔头,当下拉过凳子在他面前坐下,虚心求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9章 魏彬 “论能力, 太子远不及三皇子,他能坐稳东宫的位置,一半都是仰仗皇后的力量。” 沈拂:“皇后为人十分谨慎, 想要挑她的错处不易。” 萧燃:“办法总会有的,今天是难得的凉爽,你先睡一会儿养养神。” 突如其来的关爱令沈拂颇感怪异。 萧燃主动帮他拉开被子, 强迫掀起的一点笑意显得十足刻板:“快睡。” 沈拂狐疑地躺上床,越发觉得哪里不对劲。 萧燃再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倒杯水都是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了他。 刻意创造的静谧环境下,沈拂很快沉睡,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用晚膳的时间。 四肢健全, 头脑清醒, 衣服整齐。 沈拂蹙眉, 没有发觉任何异常,照他的推理,还以为萧燃会趁自己熟睡做些什么。 萧燃正坐在桌边,身姿笔挺端正, 羊皮卷摊开放在桌上。 沈拂悠悠道:“《飞鸟曲》有一节能令人平心静气,也许在它的克制下, 修炼《天魔残卷》可以不用走火入魔。” 萧燃对练成至高功法原本有无限的热忱, 但每当看到总纲上的八个字, 明知是沈拂强加上去, 心里还是忍不住一个激灵。 “不必, ”将羊皮卷收好:“有没有想好寿礼要送什么?” 沈拂:“睡了一觉,倒是让我有了些灵感,准备去请净真大师亲自抄写一篇佛经。” 当年滕干炼制的七绝丹令皇帝身体常年处于亏空状态,佛学让皇帝在精神上找到了寄托。 萧燃颔首:“送人千金不如投其所好。” 沈拂深以为然:“请别人出手,不用花钱,还能落得好处,一箭三雕。” 夜幕降临的时候,沈拂按时上床准备入眠。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第十次入睡失败后,沈拂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白天睡得太久了,导致晚上没有丝毫睡意。 再看萧燃,他今夜睡得格外踏实,整个人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安详。 沈拂嗅到几丝阴谋的味道……该不会这一切都是萧燃刻意为之,就是为了让自己晚上睡不着? 念头滋生没多久,就被像个小火苗一样掐灭,堂堂天音教教主,一个冷峻的魔头,怎么会无聊到做这种事。 沈拂摇摇头,轻叹一声,他最近的思维仿佛很容易跑偏。 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沈拂系上披风走到殿外。 “殿下!” 上次守夜的小太监因为构陷萧燃被处死后,这次新换了一个年纪更小的,他刚进宫不久,还不知道这么掩饰自己困倦,见沈拂突然出来吓了一跳。 沈拂皱了下眉头,小太监低下头连呼吸都憋住,生怕被处罚。 “你去休息,本王要在这里静一会儿。” 小太监连忙行礼退下。 晚上十分适合思考人生,会有一种无所不能的错觉。 沈拂微微抬起下颚,沐浴月光,似要羽化登仙,内心却在思考如何对付皇后。 说起来,上次肚兜事件他还没有‘回报’皇后,有道是来往而不往非礼也。 【系统:沈拂,你这个愚蠢的土拨鼠,他真的是有在盯你的屁股。】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沈拂眉心一跳,夜深人静,连系统翻身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死死按住眉心,原来这厮每晚做梦都在骂自己。 【系统:哈哈哈,总有一天我会成长为让你哭着叫粑粑的男人。】 系统的睡眠质量相当好,沈拂试着叫了两声,完全没有反应。 风轻云淡的面具被撕裂,笑容完全可以和一朵怨毒的白莲花媲美。 很好,等这次任务完成后他绝对不会手软,看看究竟是谁会被揍得找不到北。 “醒醒。” 两个字念得咬牙切齿,掷地有声。 【系统:……夜半三更,你怎么不睡觉?】 沈拂语调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把皇后的资料调出来给我。” 【系统:之前不是已经看过了。】 沈拂笑着道:“再辛苦你一次。” 【系统:你的这种客气让我毛骨悚然。】 说话的同时,将与皇后有关的数据全部呈现出来。 进宫前,沈拂对皇室成员做过详细的了解,如今再细看一遍,还是没有发现太过有用的信息,皇后的生平可以用滴水不漏来形容,唯一的失误就是当年派人暗袭安妃的马车。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安妃上香,随行的都是大内顶尖高手,皇后想要成功,必然要抽调大量人手,皇帝事后调查肯定能够寻找到线索。 可见安妃的存在成为皇后的心头大患,不惜夫妻离心也要彻底永绝后患。 月亮还留有一点残影的时候,沈拂进殿叫萧燃起来,后者精神饱满,睡得格外好。 望着沈拂,萧燃淡淡道:“你起得比往常早。” 沈拂:“确切说是整夜未眠。” 萧燃没有说话。 沈拂走过去,认真观察他的神情:“你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 萧燃:“是吗?” 沈拂沉重点头。 萧燃面不改色道:“失眠而已,大惊小怪。” 冷冰冰的一句话彻底打消沈拂心中最后的怀疑。 萧燃看着是孤高自许的模样,余光却是盯紧沈拂,确定他眼底深处的疑虑消失,满意地收回视线。 晚上睡不着,自然谈不上梦游,可惜这种方法不能常用,否则他还能多睡几个安稳觉。 皇宫的早膳都做得极为讲究,半碗粥下肚,让人十分舒服。 沈拂夹了根咸菜放在萧燃碗里,又往自己嘴里塞了鸡肉,咽下去后道:“我昨晚研究了皇后许久,近乎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萧燃嫌弃地看了眼咸菜,还是吃了。 沈拂继续道:“她幼年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即便被皇帝冷落十几年,也是毫无怨念,维持着一国之母的端庄,将后宫之事料理的井井有条。” 这也是皇帝虽然疏远她,却没有收回凤印的重要原因。 萧燃:“独守空闺,即便是皇后,未必耐得住多年寂寞。” 沈拂笑着道:“萧萧,你很懂么。” 萧燃冷冷看他一眼,沈拂舔了舔唇,为了避免对方将筷子当做武器在自己身上戳出两个血窟窿,重新回到正题:“你是说,皇后很可能养了小白脸。” 萧燃正在喝粥,险些被呛住。 “你好歹是皇子的身份,说话注意点。” 沈拂:“都是深宫里的事情,就算有,也很难捕风捉影。” 率先用完早膳,沈拂正要去御花园散步消消食,忽然转过身,重新坐到萧燃面前:“你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莫非是知道什么内情?” 可这未免也有点太过夸张,天音教在四处都设了暗点,消息灵通,但如果在皇后身边都有暗子,想来都让人心惊。 萧燃慢条斯理吃完饭,缓缓念出一个名字:“魏彬。” 【系统:魏彬,十二岁入宫,面容俊俏。】 小人物的资料通常只有只言片语,魏彬能专门用‘面容俊俏’四个字来形容,足见他长得不是一般的好。 比起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沈拂看萧燃的眼神更是捉摸不定。 不夸张的说,沈拂甚至怀疑萧燃在宫中已经能做到耳目通达的地步。 萧燃毫无动容:“你还准备盯着我看多久?” 沈拂有意曲解他的意思:“别害羞。” 萧燃站起身,背对着沈拂,透过半开的窗户去看外面忙碌的宫人,那身怪异的女装此刻反而容易被忽视,在他身上,散发着强烈的气势。 “这一草一木下方埋着几具尸体,背后有什么故事,你若想知道,我可以尽数告知。” 沈拂将窗户关上,目光倏地变得锐利,他从前只认为萧燃志在肃清江湖上的大势力,让天音教成为百年内江湖上最大的势力。 现在看来,自己可能低估了他的野心。 沈拂走近,唇瓣几乎贴着萧燃的耳廓:“难道你想改朝换代,自己做皇帝?” 萧燃站在阳光可以透射进来的地方,在他身上居然透着股圣洁:“太平盛世,战争不一定能达到目的,但一定会让黎民百姓遭罪。” 沈拂狐疑道:“你心里还顾念着苍生?” 萧燃叹道:“若说天下第一苦差事,非皇帝莫属,每日挂念百姓事,只会荒废练武的时光。” 沈拂没有因为他的话有半点放心,即便萧燃不想做皇帝,也必然是要搅弄一番风云,而最终目的为何,还有待商榷。 萧燃忽然笑道:“不过你倒是给我指了条明路,我若为皇,封你为后如何?” 沈拂闻言一惊,似乎不相信萧燃也会说玩笑话。 细细一看,在他的眉眼间又不见丝毫揶揄之意,心中立马提起十二万分警惕,当下决定要让谢鸣提前动作,赶紧‘病逝’,自己先下手为强,将萧燃娶进门才是上策。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0章 身份 主意打得挺好,刚出殿门, 便瞧着安妃身边的女官远远走来朝他行礼:“殿下, 刘小姐一早进的宫, 正在安妃娘娘那里。” 沈拂微微一怔,特意来通知一声,多半是谢鸣想见他。 路上一只蝴蝶停在女官肩上,她侧过脸瞪了蝴蝶一眼。 沈拂看着忍不住轻笑一声, 女官羞窘。 “本王还当女子都喜欢蝴蝶。” 女官:“奴婢打小跟在娘娘身边,喜好也受了娘娘影响。” 沈拂突然好奇:“母妃年轻时是什么样子?” 女官目光悠远,像是看到了往昔:“天不怕地不怕,娘娘才学很好, 但她更喜欢骑马打猎。” 很多年轻时的肆意妄为已经被岁月沉淀下去, 但骨子里的的一丝轻狂还在, 好比现在, 谢鸣的身份明明是个男子,出入宫闱, 安妃仍旧能从容地和他交谈。 沈拂进入清荷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二人有说有笑,谢鸣左脸颊有浅浅的梨涡,笑起来别提多甜美。 他不禁摇头,长得好就是能受到优待,安妃恨不得将谢鸣当成自己的孩子, 至于萧燃, 就得到一句丑人多作怪的评价。 见到沈拂, 谢鸣弯了弯嘴角, “娘娘,殿下来了。” 沈拂正要行礼,安妃虚扶一把打断他,“陪刘小姐出去走走。” 沈拂点头称是。 秋光暖人,谢鸣微笑着想说话,沈拂低声道:“就我们二人,庄主这娇滴滴的笑可以收起些许。” 谢鸣嘴角依旧有着弧度,眼底却是存有一抹苦涩:“习惯了,一时有些改不过来。” 沈拂在他脸上看到两种矛盾的情绪,心下一惊……不会是扮女装上瘾? “我恐怕暂时死不了。” 一句话将沈拂拉回思绪。 谢鸣:“‘病逝’的计划暂时落实不了。” 沈拂面色微变:“出了什么变故,刘尚书不肯合作?” 谢鸣摇头:“你让我交好孟家,昨日孟擎的弟弟邀我外出游玩,不曾想回来的路上遇到刺客,情况紧急,我为了救他使了功夫。他虽然面上看着是个二世祖,但内心对我的身份肯定已经起疑。” 沈拂冷笑:“孟府已经如此低调,没想到有人还是容不下。” 谢鸣:“如今皇都鱼龙混杂,先是潜伏进来的域外人,最近又来了不少番邦人,千寿节将至,各国使臣也相继而来,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沈拂低头思索了一阵,抬起头,正好看见前方郁郁葱葱的树木,青翠的绿意让他的心情稍稍舒畅,“只能另寻他法。” 谢鸣道:“我再过两天要返回琴庄一趟。” 沈拂:“皇帝赐婚的旨意还没有正式下,估计也就是这两天。” 谢鸣蹙眉:“当真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沈拂定定看着他,谢鸣觉得被他望得发怵。 良久,沈拂收回视线,道:“随我去趟去孟府。” 孟府和刘尚书的府邸就隔着一条街,街道两旁都有栽种柳树,门前的石狮子要比普通人家高出一丈,雕刻的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动起来吞人入腹。 管家来给开门,见到谢鸣,脸都笑出褶子来:“原来是刘小姐……” 目光转悠到沈拂身上,暗暗点头,气质优雅,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九皇子才回到皇宫不久,除了宫里的人,也就常去的尚书府里的人见过他,管家并不识得。 谢鸣正欲开口言明,沈拂摇了摇头,抱拳道:“特来拜访小公子,还望通传一声。”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穿着艳丽长袍的公子走出来,头发随意用簪子一束,歪斜在一边,五官其实长得挺好,不过配上这幅纨绔二世祖的样子,实在让人难生喜爱。 “刘小姐。”孟府小公子色眯眯地盯过来。 沈拂眼一眯,见识过谢鸣的功夫还能做出这副模样,少不了是个心机深沉之人。 自始至终,孟府小公子看都没有看沈拂一眼,咽着口水道:“刘小姐快请进,随意,我家就是你家。” 沈拂轻声道:“他经常被人打不是没有理由。” 谢鸣点头表示肯定,就连自己都想抽上几鞭子。 路过一地,听得呼呼风声,孟府小公子哼道:“是我兄长在练功夫,不必理会。” 谢鸣:“对不住,我们此行便是来找孟将军。” 孟家小公子满脸悲恸,像是受了巨大打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拂循着声音走去,绕过假山便看见一道人影,孟擎一身黑衣,武器是把长|枪,每出一式,衣袂便被罡风搅动作响。 孟擎收枪,余光瞥见沈拂,侧过身躬身道:“见过九皇子。” 又对谢鸣道:“多谢刘小姐救了家弟一命。” 沈拂眼神带着玩味:“秋猎过后,我便一直想找将军一叙。” 孟擎:“殿下既拔得头筹,末将自然会兑现承诺。” 他一直没有明确表态,多是因为比起太子和三皇子,九皇子显得孤立无援,不过现在看来,远没如此简单。 沈拂认真作了一揖:“日后本王必以国士之礼相待。” 孟擎带二人在府中走动,没有花花草草,石雕、假山却是不少,起初大家还聊着风月,行至一处,他忽然道:“刘小姐武功高深,想来那位丫鬟只强不弱。” 谢鸣闻言不动声色:“将军从何看出?” “面相,体格,那丫鬟生得五大三粗,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沈拂和谢鸣同时不厚道地笑了。 所以说男子气概这种东西,有时候或许会起反效果。 孟擎只猜对了一半,却没有猜出谢鸣和萧燃原是男儿身。 此刻孟擎的神色有些古怪,不解九皇子为何更加偏爱一个丑女。 仿佛看破他心中所想,沈拂笑道:“本王向来喜欢胸大无脑的女人。” 孟擎是个武将,也说过粗话,不过这种放荡的话却是想都不敢想,何况在场还有一个女子,谁知侧头去看谢鸣,后者眸光明亮,竟还附和着微微颔首。 谢鸣玩笑道:“她是我的贴身丫鬟,能被殿下看上是她的福气,可惜出身上吃了些亏,实不相瞒,我还准备让父亲认为义女。” 孟擎:“刘小姐还真是……大度。” 除了这两个字,实在想不出别的形容。 一旁沈拂发出一声嗟叹,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 孟擎表情忽而有些高深莫测:“殿下要真有此意,我可以认她为义妹。” 沈拂稍一挑眉,拍掌道:“这主意堪称是绝妙。” 刘尚书认萧燃为义女虽然可以达到目的,但曾经的主仆关系难免会受人诟病,孟擎在朝中地位隐隐还要比刘尚书高上一筹,若真能摊上这层关系,皇上不但不会反对,反而会乐见其成。 沈拂动容道:“日后孩子出生,本王让他认你为干爹。” 孟擎连忙道:“不敢。” 谢鸣:……不,并没有孩子,是你太入戏了。 他低声咳嗽一声,提醒沈拂差不多可以离开。 沈拂静默一下,开口对孟擎道:“孤儿寡母的呆在宫里,本王担心他们受欺负,先走一步。” 谢鸣:……不,孩子还没有出生。 猛地摇了摇头,谢鸣心中默念了至少十遍没有孩子的事实,再这么下去,他担心自己也会被带的跑偏。 临走前看到孟府小公子依旧站在原地,像是还没从打击中恢复。 穿过一条街,一脚踏入热闹的市场,随处可见小商小贩。 沈拂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酒楼包了一个雅间,将几个招牌菜挨个点了一遍。 谢鸣:“难得见沈兄这么慷慨。” 沈拂笑道:“萧萧这几日食欲不佳,一会儿可以带回去给他。” 谢鸣点头:“受孕期间是难免的,听说这家的酸梅糕不错。”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甩头,重复提醒自己并没有孩子。 要是扭转不过来这个观念,他有预感,迟早得遭殃。 楼下有人在抚琴,一桌上好的菜很快上齐,谢鸣摒弃杂念,亲自酌酒:“沈兄看起来心情不错。” 沈拂举起酒杯抬眼:“庄主以为我是因为可以娶萧萧过门才高兴?” 谢鸣摆正态度:“当然不是。” 内心是怎么想的就另待商榷。 沈拂恍若未闻,抿了口酒,咽喉一阵火辣:“认个义妹表面上是为了成人之美,实际上是做给皇帝看的。” 谢鸣皱了皱眉,静候下文。 沈拂缓缓道:“一个丫鬟如何能入将军的眼,还收为义妹,孟擎此举是告诉皇帝他是站在我这边。” 谢鸣:“这是好事。” “亦是坏事,”沈拂冷笑道:“我从未在皇帝面前表露出要争那个位置的意思,所以才能多得几分圣心,不过现在一切都要拿到明面上来。” 谢鸣沉吟道:“要是觉得不妥,现在拒接还来得及。” “为何要推脱?”沈拂:“孟擎无非是想看我有没有这个魄力,换个角度想,一旦我和萧燃成亲,孟擎认了个妹妹,那就是沾亲带故,大家成为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肯定会不遗余力助我。” 谢鸣和他在半空中轻轻一碰酒杯:“助大业能成。” 两人一饮而尽。 走出酒楼,沈拂手上提着打包好的酸梅糕,身上散发着微微的酒味,谢鸣也是有些微醺,见沈拂买了个拨浪鼓,忍不住笑道:“还有好几个月孩子才出生,现在买还太早了。” 说完后又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因为酒的作用,没有反应过来。 沈拂不好意思地摇摇拨浪鼓,同他相视一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1章 开拓 熏香刚刚燃起, 恰逢风来, 淡雅的甘甜味散开。 沈拂跨入门槛, 萧燃正缓缓睁开双眼。 宫里能供练功的机会很少,闲暇时刻萧燃都用来修炼内功心法。 沈拂忍不住开口:“真正的武林宗师都是淡泊名利,如闲云野鹤游走在大好山河。” 萧燃淡然道:“你见过?” 沈拂:“听闻。” 萧燃:“背后有势力牵扯, 想要抛开俗务很难。” 沈拂笑着颔首, 也能理解, 萧燃有今天的成就借了天音教的势,身为教主,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天音教在朝廷和武林正道的威胁下渐渐没落。 萧燃视线落到沈拂手上的拨浪鼓,眸光一紧。 感受到目光灼灼, 沈拂语气稀疏平常:“我在街上看到的, 谢鸣也觉得好看。” 萧燃眼神有些危险, “他没阻止你买?” 沈拂摇头:“是有点不赞同, 他说暂时用不上。” 殿内的气氛一变,不能说是冷,只是从窗外吹进来的风隐约大了些,不到片刻,一切恢复平静,萧燃站起身,神色如常。 沈拂眼中仿佛有暗流涌动,确定萧燃将这笔账匀给谢鸣一笔, 他就放心了。 “我去见过孟擎。” 不知何时萧燃能越来越多地读出沈拂的微表情, 好比现在, 能感到他的心情颇为不错。 “得逞了?” 沈拂瞪他一眼:“这叫智取。” 话音刚落,自己忍不住笑了笑,萧燃眼中似乎也有朦胧的笑意。 沈拂吩咐人送来茶点,将打包回来的酸梅糕也摆上桌,凉爽的天气很适合吃些小点心:“假如有一天皇帝为我二人赐婚,你是会高兴还是会特别高兴?” 即将送入口的点心停在半空中,萧燃轻轻一笑。 一个冷峻的人笑起来要么很好看,要么很危险,此刻萧燃将两样都占全了。 微风依然和煦,沈拂稍稍往后移了些,保证两人的间距拉长:“就是打个比方。” 萧燃面带笑意道:“你聪明睿智,又有主见,寻常女子再美,也不及你半分明艳动人,我当然是特别高兴。” 沈拂快速塞了快糕点放进嘴里,只觉得甜到心坎里,“恭喜你,很快就能美梦成真。” 语毕,刚刚还算美好的氛围顷刻间发生巨变,萧燃唇角的笑容泛深,瞳孔却仿佛被万丈冰川浇灌,“这么说,是真有此事?” 沈拂暗叹放心的太早,将前因后果徐徐道来。 萧燃却也没有什么更过激的反应:“孟擎是一把锋利的宝剑,用好了会为你扫平障碍,用不好……” 后面的话自动隐没在香雾中,二人却都心知肚明。 沈拂轻咳一声,腼着脸重新凑过去:“关于婚事,你有何见解?” 萧燃:“这并不在我的考量范围内。” 沈拂微笑道:“也就是说,你并不排斥与我成婚,这是为何?” 他优雅地吃着糕点,酸梅糕说是专门为萧燃带的,却全都入了自己的肚子。 萧燃:“我自问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但没有一人像你般行事剑走偏锋,奇思妙想不少,很小气但心肠也不坏,日后其他人再好,怕是也很难入眼。” 并没有非分之想,撕心裂肺,可沈拂给萧燃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这种感觉从未在其他人身上体验过。 沈拂道:“你对我也有不可代替性。” 萧燃:“哦?” 沈拂认真道:“常人看我皆退避三舍,主动送上门的人根本就没有。” 【系统:他是伟大的人,舍身饲魔。】 沈拂心里默默又记了一笔。 谢鸣的小鞋已经穿完了,系统的先攒着。 感受到他的沉默,系统一时有点慌:【我不该把心里话说出来,你原谅我。】 沈拂:“别怕,哪有死刑犯畏惧多加一条罪名的。” 【系统:……】 宫里没有真正太平的时刻。 孟擎亲自去请旨,收刘尚书千金的丫鬟为义妹很快传遍了宫内外,沈拂再一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相较之下,陛下为番邦公主和琴庄庄主赐婚的旨意,就如同一枚小石子投入大海,连浪花都没激起便无影无踪。 一时间,众人对九皇子重新做了认知,先是不声不响地拉拢到刘尚书,再是孟将军,这份心机让人心底发寒。三皇子这还没高兴两天就感觉胸口被石头砸了一下,更别提太子,不亚于晴空霹雳。 安妃私下曾叫沈拂过去一趟,发出幽幽的叹息:“原以为你会低调些。” 沈拂无奈:“孟将军显然不给我这个机会。” 安妃道:“近来陛下肯定要召见你,想好应对之策,利用得当这也是个机会。” 沈拂点了点头,眼底的笑容意味深长。 当天下午,沈拂正和萧燃研究《天魔残卷》,就被皇帝派来的人请走,萧燃收起羊皮卷,利用白天的时间补眠。 还没完全入眠,殿门就被推开。 沈拂和去时的表情没太大差别,自信从容。 萧燃:“皇帝没有为难你?” 沈拂摇头:“难免会有怒意,不过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萧燃淡淡看过去,作出继续倾听的样子。 沈拂:“他这次几乎算是直白地询问孟擎为何愿意助我。” 萧燃:“你是如何作答?” 沈拂:“脱衣服。” 萧燃的表情有了变化。 沈拂露出左肩,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精忠报国。 “我说因为我和孟将军有共同的梦想。” 萧燃按了按太阳穴,“什么时候刻的字?” 沈拂沾了些茶水,用手帕轻轻一擦左肩便光滑如初。 萧燃摇头,差点忘记这人是一个易容高手,理应擅长此道。 沈拂:“皇帝十分感动,然后原谅了我。” 萧燃突然很后悔询问过程:“谢鸣今早已经启程返回琴庄。” 沈拂的神情很是感慨:“他似乎总是在成亲,要不就是在成亲的路上。” 倘若孟擎没有请旨,谢鸣还会跟自己再结一次。 【系统:好变态,不过我喜欢。】 沈拂嘴角一抽,刚好被萧燃看到。 沈拂牵强道:“我在为他高兴。” 萧燃凉飕飕道:“是么?” 沈拂点头,又啪啪啪拍手,增加可信度,鼓完掌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放着一本书册。 萧燃:“这便是你用来给人记黑账的?” 沈拂觉得有必要扭转一下他对自己错误的认知,“这是净真大师托人带来,里面是手抄的佛经。” 萧燃提醒道:“你现在风头太盛,难免不会有人在礼物上动手脚,还是小心些。” 沈拂:“所以我特意让净真大师写的梵语。” 萧燃深深看他一眼,沈拂则笑得可以用无害二字形容。 千寿节不但会举办宴会,还有各式各样的节目,从宫外请戏班子,杂技高手等等,间接导致这段时间宫里出入查的很严,即便是沈拂,也不能像之前那样三番四次出宫。 孟擎被临时抽调负责皇宫秩序,谢鸣也返回琴庄,沈拂就算出宫也做不了什么,加之礼物已经备好,此时此刻,他估计是宫里最闲的人。 “真热闹啊。”沈拂支着下巴,看着外边忙碌的宫人。 萧燃:“你以后的生日可以比这过得更热闹。” 沈拂脑海中已经开始构建蓝图,萧燃打断他:“继续。” 说着掏出《天魔残卷》。 早在前不久,沈拂和萧燃突发奇想,试着完善这部功法。 仔细一研究,沈拂发现《飞鸟曲》一定程度上可以克制《天魔残卷》的魔性。 “《天魔残卷》至阴,而《飞鸟曲》练成的是纯阳内力。”沈拂分析道:“或许能从中窥得阴阳平衡之道。” 萧燃本身就是个武痴,沈拂不时抚琴,二人探讨的不亦乐乎。 萧燃:“可以试着将两部功法合二为一。” 沈拂赞同道:“一个人很难掌握两种力量,最好能两人同练,将一部分力量进行转化。” 萧燃:“不错,这部分力量也不可浪费,可以流入另外一人体内,抵消过于刚猛的气劲。” 这一探讨就到了晚上,两人都有些兴奋,这已经不单单是对功法的完善,而是在开创一种崭新的武道,期间萧燃曾略带疑惑道:“我们研讨的功法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沈拂蹙眉:“以往练的功夫只修一种力量,比如铁龙帮的阳炎掌,寒山庙的天阴气功,我们现在走的是前人从未走过的路,感觉奇怪很正常。” 萧燃接受了这种说辞:“此功法若能成功,也算是为后辈做了些贡献。” 沈拂忽然笑起来:“他日你我的名字必能流芳百世。” 【系统:阴阳平衡之道,呵呵,有种功法叫双修之法,二位不妨了解一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