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神传说》 第一章:序言(荒诞悬疑武侠) 我是小说的作者,一名籍籍无名的小说家(其实就是网文写手。我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本人来自偏僻的山区罗洋村,罗洋村位于fj省fz市闽侯县竹岐乡(位于闽江之畔;出生于8年代1月3日,即将进入孔子所言的“不惑之年”(希望到时真的没有疑惑了,能够坚定地走自己的路。;爱好主要有文学和数学(曾经写过诗歌,无人问津,又写小说去了。 小说是215年(初稿就开始动笔了,219年(修订版又进行了一些修改。虽然219年时,小说还没有完本,但本着为自己负责,为读者负责的态度,我边续写边修改(我是相信慢工出细活,所以进度有点慢。写小说这几年,没有结识到名家和大神,只“交往”了一些普通的写手(绝大部分跟我一样,还是个扑街写手,悲哉。。很多写手说“武侠已死”,劝我去写玄幻和都市。幸福是什么?我想幸福应该是做自己喜欢的有价值的事情。写手的幸福又是什么呢?我想应该是写自己擅长的类型(武侠,为爱发电,这样至少写起来不痛苦。我很羡慕日更万字的大神,日进斗金的大神,只是他们是他们,学不来啊。我只能做好我自己,写好自己的小说。 为什么写作呢?余华说:一位真正的作家只为自己的内心写作,为自己活着而写作。我非常赞同这句话。因为我自己是一个不善交际的人,比较内向,于是写作就成了我表达自我的途径,了解自我的道路。写作中,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就会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道德的人;写作中,知道什么敢写,什么不敢写,就会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勇气的人;写作中,知道什么要显现,什么要隐蔽,就会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智慧的人;……总之,写作就是写自己。“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希望小说能吸引一些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说不定还能交上朋友了。 为什么说自己小说是“荒诞”呢?首先小说的背景不是现实的,而是虚构的江湖。“不精不诚,不能动人”,但小说中所要表达的情感和体验却是真实的。还有,每个小说家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时代的局限,环境的影响,所以在小说中自然而然融入了一些现代元素(不由自主就这样做了,看似传统,实则有后现代的味道,看起来就有点荒诞了。还有,小说的结构不是顺叙的,也不是跟着主角走,而是“乱叙”(不过,每章人物的剧情还是完整的,需要静下心去探索,去“构造”属于自己的江湖。 为什么说自己小说是“悬疑”呢?“刀神李流水的银弧刀被人偷了,江湖震动。”小说围绕银弧刀的秘密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江湖图景。要想解开银弧刀的秘密和刀神失踪之谜,每一个章节都是钥匙,每一个人物活动都是线索。 “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儿女私情,冷暖自知”……每个人都在残酷的江湖中奋斗。刀神李流水为了追求永生,踏上漫漫求索路程;剑圣陆青山为了正义,离开了充满罪恶的家族;首席主编江晓生为了追求真相,游走于江湖的灰色地带;江湖第一美女花妃为了不让岁月夺去美丽的容颜,孤身在险恶的江湖中闯荡;三大名捕之一西门飞扬因为上峰放走千辛万苦的凶徒而毅然辞职;独行大盗司马狂劫富济贫;偷王之王司空摘月一家被蜀中唐门灭门;……每个人物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坎坷,但“江湖有了传说,就有了活力,就有了希望。” 第二章:楔子(1):再见了,外星人! 刀神李流水失踪了两次。 第一次他的银弧刀被偷,人也失踪了,五年后重出江湖。 第二次他是带着《终极武功》消失在大海之上。 从此,人间不见刀神踪影,正所谓: 笑傲江湖已成空,千古刀神无影踪。 蓬莱石上刻传说,古镇悠悠人间红。 悠悠岁月,一晃三百年过去了。 人生如梦,几乎每个人都做过梦。 高朗最近一个月做了几个奇怪的梦,每次做的梦都是一模一样的。 在梦中,高朗来到了一个云雾缭绕的岛屿。岛上山峰起伏,悬崖峭壁,树木青翠,鸟语花香,空气清新,林中空地一座座小屋朴素简约。置身优美环境之中,令人心旷神怡。高朗在岛上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却不见人影。他发现岛中立着一个巨大的石碑,大约十米高,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汉字。他仔细端详,奇怪的是上面的汉字就是看不清。他努力地看石碑上的字,越看越模糊…… 然后他就醒来了。 “滴滴,滴滴,滴滴!”闹钟响了,已经早上六点了。 高朗不再想梦的事了,起床去客厅吃早饭。 他今天要去联盟总部开一场重要的闭门会议。 机器人静静端上香喷喷的豆腐汁,一根油条和两块油饼。 高朗吃完后,到大门边,轻声说了一声:“开!” 声控门自动开了。 他走出后门,来到院子里,院子里停着一架飞行小车。 高朗架着飞行小车升空,朝北方飞去。 飞行小车偶尔掠过一座空中房子,他心中就想:什么时候有钱了,也买一座空中房子,这样地震来了,就不怕了。 经过半小时的飞行,高朗来到了联盟总部。 联盟总部是悬浮在空中的几座楼房,每座楼房前面都有停车场。 飞行小车来到最高的一座悬空楼房,高朗停好车,就直奔会议室去了。 高朗是以历史学学者身份参会的,他是第三个到达会场。 先来的两个人是西洋拳主将哈博和剑派主将苏水晶。 高朗见到两人,吃了一惊。 这两个人都是奥运会的武术冠军,自己又是历史学学者,格格不入,到底开的是什么会呢? 会议室是一个空旷的白色大房间,房间里灯光柔和,前面摆放着两张黑色靠背软椅,旁边各有一张黑色小桌子;中间,九张绿色靠背软椅,按四五分成两排;后面,空着。 高朗没有跟人打招呼,在一张绿椅上坐下来。 哈博见苏水晶是个大美女,笑嘻嘻地搭讪。 很快,空中少林如梦大师、跆拳道主将山口五郎、神枪王苏云等人都来了。 高朗看着一个一个武术大师进入会场,心中越加迷惑:看来这是个武术会议,不是学者会议,自己走错会场了? 他赶紧站起来,准备走出会场。 在门口,刚好碰到政府特派员卡卡特和武术协会主席八卦刀传人杨天,还有一位精神学学者姜风。 政府特派员卡卡特问:“高博士,要开会了,去哪里呢?” 高朗尴尬一笑,说:“我以为走错地方了。”说完,回到刚才绿椅上。 等大家坐毕。 杨天从小桌子上拿起遥控器,轻触一下遥控器屏幕。 顿时,四面墙上都出现了一个长8米,宽6米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出亚洲3号空间站的一个大厅,大厅里有两个外星人,一大一小,它们头上有一根触角,无发,三只眼,绿皮肤。 屏幕上右边有两个大字:绝密! 高朗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这就是亚洲3号太空电梯关闭的原因。 会议场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没想到,真的有外星人! 杨天摆摆手,大家安静了,然后他说:“根据语言学家的翻译,这两个外星人自称来自亚帕星。此番来地球的目的是挑战武术高手。” “亚帕星在哪里?”哈博问。 杨天摇摇头,说:“目前,具体位置不知道,天文学家正在研究。” 众人一听,都很疑惑。 苏水晶问:“杨主席,外星人来地球就是来比武?” 杨天点点头。 山口五郎兴奋地说:“既然如此,我们马上出发吧!” 政府特派员卡卡特笑了笑,说:“山口大师!不急!联盟跟外星人约好了,一个月后进行比试。” “为什么?”山口五郎问。 “因为杨天杨主席昨天跟外星人比试时,落败了!”卡卡特说。 众人大惊,杨天蝉联三届奥运会武术冠军,在如今武林届他是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 杨天惭愧地叹了一口气。 众人静默。 高朗心中暗叹: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卡卡特说:“现在请杨主席介绍一下昨天的比武情况。” 杨天又轻触一下遥控器屏幕,屏幕上开始回播昨天比武: 杨天运起九阳神功,施展起“八卦刀法·坤生”,跟他对战的小个子外星人四周2米内,顿时凝聚出无数的小汽刀。无数小汽刀形成了一团刀雾,把小个子外星人吞没了。过了一会儿,刀雾消失,小个子外星人站在原地,毫发无损。它四周是一层薄薄的能量罩。杨天又施展起“八卦刀法·离隔”,他手中大刀边缘冒出熊熊烈火,配合九阴神功,向小个子外星人砍去。小个子外星人伸出一只触手,抓住大刀,顿时烈火被能量罩吸走,熄灭。它触手一用力,大刀断了。同时,它的一只竖眼眨了一下,杨天身体不知被什么撞了一下,倒飞出去,倒地。杨天完败! 看完,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卡卡特适时说道:“联盟的意思是大家集中一个地方,互相交流,融会贯通,找出打败外星人的武功。如果这次比武失败,我看武术协会可以解散了!” 众人一听,又是面面相觑。 卡卡特又补充了一句:“时间只有一个月。” 武术协会主席八卦刀传人杨天带着几位武术大师离去了,到一个秘密场所去。 会场剩下高朗,卡卡特和精神学家姜风。 姜风朝高朗诡异一笑,跟卡卡特告别后,也走了。 卡卡特微笑地小声说:“高博士,能到我办公室一下吗?” 卡卡特在联盟总部亚洲楼的最高层办公。 在卡卡特办公房间里,他请高朗喝了一杯绿茶。 绿茶入肚,高朗精神一振,不由称赞:“好茶!” 卡卡特坐在智能办公桌前,微笑地说:“高博士,你知道绿茶来自哪里吗?” 坐在对面的高朗说:“我猜是刀神的故乡——古洋镇。” “没错!”卡卡特说:“古洋绿茶历史悠久,据说三百多年前就已经种植了,是不是?” 高朗点头说:“是的。不过,特派员找我来不是讨论绿茶的吧?” 卡卡特话锋一转,说:“最近一个月,我经常做一个奇怪的梦。” 高朗心中一惊,问:“是不是每次梦都是一样的?” 卡卡特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高朗悠然地说:“猜的。能告诉我梦中内容吗?” 卡卡特回忆了一下,说:“梦里,我回到了三百多年前的一场战役中。我看到一个巨人带着大批手下在进攻一座城池,城池摇摇欲坠,危在旦夕。然后,突然一个白衣男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持菜刀,缓缓向巨人走去。阻拦白衣男子的巨人手下,都纷纷被挥飞。巨人见势不妙,乘飞马逃走。白衣男子徒步追击三百里,把巨人毙于刀下。” 高朗心中一动,问:“你看清白衣男子的面目了吗?” 卡卡特微微摇头说:“没有,只看到模糊的背影。在我印象中,好像小时候读书时听老师说过,这场战役叫‘巨人战役’?” 高朗肯定地说:“你梦到的就是‘巨人战役’。” 卡卡特说:“那白衣男子就是刀神李流水呢?” 高朗肯定地说:“正是!” 卡卡特微笑地说:“你和你的祖辈都是研究刀神的专家,能说说我为什么梦到刀神呢?” 高朗说:“解梦不是要找精神学家吗?” 卡卡特说:“姜风说,这个梦只有你能解。” 高朗“哦”了一声,问:“对了,这次会议我为什么也有参加呢?” 卡卡特说:“姜风推荐的。” 高朗若有所悟,说:“你这个梦,暂时我也不知道怎么解。我想回去研究一下,过段时间再来解释。” “好吧!”卡卡特笑着说:“高博士,先谢过了。” 第二天晚上,皎洁的月亮挂在天空。 精神学家姜风突然来访。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高朗一个人独居。 他和姜风一起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乘凉,吃花生饮酒,赏月。 姜风无心赏月,小声说:“高博士,开始研究刀神了吧?” 高朗对姜风提到刀神,并不意外,说:“我还是认为:刀神尚在人间。” 姜风问:“为什么?难道他可以活三百五十多岁?” 高朗说:“我查阅了很多历史资料,种种迹象表明,有这个可能性。” 姜风问:“你能具体说说吗?” 高朗说:“据史书记载,刀神消失于大海上时,容貌是三十多岁,而实际年龄是五十多岁了,而且古洋镇并没有刀神之墓,其他地方也没有。还有,七十年前,轰动一时的‘马里亚纳海啸’事件中,海上生还者声称见到一个白衣男子刀劈海啸,应该就是刀神。” 第三章:楔子(2):再见了,外星人! 姜风忽笑道:“我相信你的判断。” 高朗看着姜风眼睛说:“你推荐我参加昨天的会议,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姜风眨眨眼,说:“你说对了。” 高朗“唉”一声:“朋友果然是用来坑的。那你说说你的‘阴谋’。” 姜风收敛笑容,皱着眉头说:“你相信我们人类到了生死关头吗?” 高朗把目光从姜风脸上移走,说:“你是说外星人的来临?它们不是来比武的吗?” 姜风嘿嘿说道:“没那么简单。” 高朗说:“你是精神学家,看人心更清楚。你觉得外星人的目的是什么?” 姜风冷峻地说:“比武只是试探。我猜测这两个外星人是侦查员,只不过来调查地球的科技水平。如果我们比武输了,很可能它们就会对人类发起进攻。如果我们比武赢了,就可以躲过一劫。” 高朗心中一凛,问:“你的猜测,联盟知道吗?” 姜风说:“一周前,我已经汇报给政府特派员了。” 高朗叹气道:“昨天,我们看过视频了。如果连武术协会主席都败了,凶多吉少了。” 姜风笑了笑,说:“不过,我们也不用太悲观了。因为联盟打算武术界、猛兽界、异能界、科技界都派出三个代表挑战外星人。武术界是第一批挑战者。” 高朗“哦”了一声,说:“科技界会动用核武器吗?” 姜风说:“应该会。” 高朗松了一口气,说:“那应该没问题了。” 姜风忽又叹气道:“不过,联盟还是不放心!要我们做最坏的打算。万一,我们派出的代表都失败了,只能……” 他忽停住不说。 高朗接话道:“只能请刀神出山。” 姜风点头道:“没错。” 高朗疑惑地说:“如果连核武器都失败了,请刀神出山有用吗?” 姜风抬头看了一下月亮,说:“如果刀神真的活到现在,已经不是凡人,接近仙了。他应该是发挥潜能最高的人类了。” 高朗问:“联盟真的也相信刀神尚在人间?” 姜风想了想,说:“或许吧!” 高朗说:“就算刀神尚在人间,茫茫世界何处寻呢?” 姜风眨眨眼,说:“只要刀神尚在人间,会引导我们找到他的。” “啊?”高朗大惑不解。 姜风意味深长地说:“无敌是寂寞的!” 高朗若有所悟,微微点头。 他把一杯红酒一下子灌入喉中,深感畅快。 姜风也抿了一口红酒,继续说:“你和你的祖辈都是研究刀神的专家。如果你们都无法找到刀神的踪迹,没有人可以找到了。” 高朗深吸一口气,说:“我会努力的!” 姜风笑了笑,说:“一个月后见!” 高朗说:“昨天卡卡特说,时间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不会太迟了?” 姜风说:“联盟已经安排好了!第一个月是武术界,第二个月是猛兽界,第三个月是异能界,第四个月是科技界。”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姜风就走了。 机器人静静来到院子里收拾石桌上杯子碗碟。 高朗回屋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从此,高朗不再出门,在家仔细搜寻刀神踪迹。 联盟给他提供了一条秘密线路,可以连接世界上任何一处图书馆和电子资料库。 但是关于刀神的研究著作浩如烟海,从无下手。 很快半个月过去了,高朗还是一无所获。 不过,那个奇怪的梦又来临了两次。 姜风曾说:“刀神会引导人们找到他。” 高朗半个月来不断地思考,总觉得特派员的梦和自己的梦应该是一个线索。 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漫步思考:刀神的故乡古洋镇已经是个名闻天下的古迹,游客络绎不绝,但无人见过刀神。梦中岛屿或许就是刀神消失大海上的栖身之地, 但检索了大量信息,没有一个明确的经纬度。难道父亲的遗言“刀神尚在人间”只不过是一个无稽之谈?……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一个月后,精神学家姜风如约而至。 这天晚上还是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 姜风跟高朗说的第一件事就是:武术界派出的三个代表都失败了。 高朗坐在石桌前,苦笑道:“我这里还是一无所获啊!” 姜风叹了一口气,说:“虽然预感会失败,但真的失败了,还是令人沮丧啊!” 高朗说:“最近,我也很沮丧!” 姜风抿了一口红酒,说:“事已至此,不提了,我们展望未来!我最近对梦作了深入的研究,发现做梦有两种原因:其一,梦境表现的是潜意识的东西;其二,梦境也可以进行信息传输。” 高朗点点头,说:“果然!卡卡特的梦境暗示刀神出山,我的梦境暗示刀神所在之地,只是不够具体。” 姜风说:“英雄所见略同!不过,有一点还是很奇怪。” 高朗点点头,说:“确实很奇怪!” 姜风问:“你想到了?” 高朗回道:“是谁通过梦境进行信息传输,是刀神本人吗?还是另有其人?” 姜风说:“这个谁也不知道!不过,最近我对跟你做同样梦境的3个人进行了跟踪调查,发现他们最近3个月去过同一片海域。” 高朗兴趣来了,问:“哪片海域?” 姜风说:“沧海海域。” 高朗恍然大悟,说:“我两个月前去塞班岛参加历史年会时,经过这片海域。但印象中没有梦境中出现的岛屿。” 姜风也查过了大量信息,确实没有发现梦境岛屿。 他只能叹道:“确实令人费解!” 突然,机器人静静来到院子里,温柔地说:“主人,有人来访。” 高朗问:“谁?” 静静回道:“剑派协会苏水晶女士。” 姜风朝高朗眨眨眼,说:“高博士!艳福不浅啊!” 高朗连忙否认:“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姜风站起来,说:“我也该走了!一个月后见!” 高朗说:“好!希望下次带来好消息。” 等姜风走后,高朗满心期待地去迎接苏水晶女士。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对方只是来向他借阅剑神苏叶的遗世剑谱“青山剑法”。 生活中,总有一些意外不期而至。 一个月后,高朗与姜风相见不是在院子里,而是在上次会议室。 此次会议异常沉重。 参会者都是做同样梦境的人,一共是7人。 政府特派员卡卡特和精神学家姜风主持会议。 姜风先播放了一段视频:猛兽界的山猿、九尾狐、金蚕挑战小个子外星人,结果未战先跪,三头猛兽都瘫倒在地,一动都不动。驭兽师只好灰溜溜地把吓得不轻的三头猛兽抬走。 高朗看得心中拔凉拔凉的。 其他参会者倒是很平静,其中一人问:“这是哪一部电影?” 卡卡特严肃地说:“这不是电影!这是亚洲3号空间站发生的事情。” 他指了一下那个小个子外星人,又说:“这是来到地球的第一个外星人。” 其他参会者神色都是疑惑的,显然不相信。 卡卡特见他们都无动于衷,倒也无所谓,说了一句:“继续!” 姜风又播了一个视频:一座世外桃源般的岛屿在大海上。 经过与会者的确认,视频中模拟出来的岛屿跟梦境岛屿一样。 散会后,高朗和姜风一起来到卡卡特办公室。 三人坐定后,卡卡特说:“姜博士!你不愧是精神学家,直击人心!他们果然不相信外星人已经来到地球。” 姜风叹气道:“现在,这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外星人越来越厉害了!” 卡卡特闻言,脸上马上现出了忧愁。 高朗也叹了一口气,说:“可惜我只是一个历史学者,无法去挑战外星人。” 卡卡特郑重地说:“高博士!你的任务不是挑战外星人,而是找到梦境岛屿。” 高朗左手拍一下额头,说:“目前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唉!” 卡卡特口气缓和道:“没关系!还有两个月时间。” 高朗先告辞了,剩下姜风和卡卡特。 卡卡特问姜风:“高博士真的可以找到梦境岛屿吗?” 姜风说:“现在除了相信他,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卡卡特忽转换话题:“姜博士!如果亚洲3号空间站用超级激光炮炸毁,能消灭外星人吗?” 姜风神色一凝,说:“它们只是亚帕星的使者,这样做妥当吗?” 卡卡特说:“当然,这个方案目前还在讨论中,还没有决定。希望高博士能找到梦境岛屿,找到刀神吧!” 姜风问:“军方那边进展如何?” 卡卡特说:“没什么进展。” 不知不觉开学时间到了。 高朗向联盟第一大学请假半年,获得了批准。 他埋首于浩瀚的资料中,孜孜以求梦境岛屿的坐标。 这天,高朗在院子里散步,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他跑进一间无窗秘屋,从保险箱里拿出传家之宝——《刀神传说》的原稿,在柔和的灯光下快速翻阅。他忽然停在某一页,仔细阅读。不一会儿,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突然,机器人静静出现在秘屋门口,温柔得说:“主人,有人来访?” 高朗猛的一惊,急忙把《刀神传说》原稿放入保险箱,抬头问:“谁?” 静静回道:“苏水晶女士。” 第四章:楔子(3):再见了,外星人! 高朗心跳加快,说:“叫她在客厅坐坐,我马上来!” 苏水晶身着武术服——劲装,飒爽英姿,甚是迷人。 她刚在客厅沙发落座,高朗就来了。 高朗非常热情,亲自送上一盒椰子汁,说:“又来借阅‘青山剑法’了?” “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了!”苏水晶带着歉意说。 高朗连忙道:“没事!没事!” 苏水晶见他最近笑容下藏着愁绪,今天却是舒展开了。 于是,她问:“朗哥,今天心情不错啊!” 高朗正想接话…… 突然,苏水晶飞身而起,在空中剑光一闪,又落座了。 高朗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水晶用纤纤手指,指了指地板上的一个小黑点。 高朗走过去捡起来一看,脸色微变,原来是一只机器小蜜蜂,但被切成了两半。 他赞道:“好剑法!” 苏水晶把一盒椰子汁都喝光了,问:“你家里为什么会出现监视器?” 高朗一时愣住,不知说啥。 苏水晶水汪汪的眼睛盯住高朗,继续问:“朗哥,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人呢?要不要我出面……” 她说完,纤纤玉手往虚空切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高朗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连忙道:“没有!没有!” 苏水晶收回眼光,心中明了:高朗肯定隐瞒了什么事情。 她也不揭穿,说:“朗哥!我去看‘青山剑法’了。” 高朗被监视器扰乱了一点心绪,笑道:“请随意!” 等苏水晶走后。 高朗马上用手腕上的软表向姜风发出了一条讯息:“速来!” 半小时后,姜风就到了。 高朗请他去资料室。 两人落座后,高朗拿出切成两半的机器小蜜蜂,问:“是不是联盟的?” 姜风意味深长地说:“如果真是联盟的,那倒没事。” 高朗想了想,说:“说的也是。” 姜风问:“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吗?” 高朗脸上浮现出笑容,说:“我已经找到了梦境岛屿了!” 姜风闻言,半晌没说话。 他一字一字道:“真的?” 高朗坚定地点点头。 姜风问:“在哪里?” 高朗说:“果然如你所料,在东海和太平洋之间的沧海海域。” 姜风不解道:“这片海域并没有像梦境岛屿一样的岛啊!” 高朗笑道:“梦境岛屿其实就是蓬莱岛。” 姜风“哦”了一声,说:“传说蓬莱岛是一座仙岛。” 高朗说:“没错!原来蓬莱岛是真实存在的,但却不会被人发现。” 姜风问:“为什么?” 高朗缓缓地说:“蓬莱岛是一座在沧海海域漂浮的隐形岛屿。” 姜风说:“如果真是隐形的,还是大海捞针。” 高朗缓缓地说:“梦境岛屿是时候显现了。” 姜风一点就通,说:“我明白!我马上向联盟汇报!” 高朗话锋一转,说:“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姜风说:“问吧!” 高朗问:“外星人是怎么来到地球的?它们的飞船在哪里?太空舰队并没有发现它们的飞船。” 姜风顿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 “有时候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联盟派出的异能界三个代表与小个子外星人挑战时,异能全部无法发挥,惨败而归。 至此,联盟的信心下降了。 虽然科技界是联盟的底牌,联盟首领还是准备做最坏的打算。 异能界惨败半个月后。 高朗站在十万吨级的亚洲号航母的甲板上。 他迎着清凉的海风,凭栏眺望着无边无际的沧海。 他的右边站着精神学家姜风。 姜风预测道:“我想,半个月后科技界估计也是铩羽而归啊!” 高朗点点头,说:“小个子外星人的能量罩防御力太强了,不知道核武器能不能破开?” 姜风说:“难!不过最恐怖的还不是小个子外星人。” 高朗问:“那是什么?” 姜风眼望碧波,说:“大个子外星人。” 高朗说:“因为它还没有出手?” 姜风说:“没错!还没出手的往往更可怕!” 高朗闻言,叹道:“看来!我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刀神身上了。” 此时,他们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原来是高朗的女保镖——剑派顶尖高手苏水晶女士。 他们马上停止外星人话题。 苏水晶来到高朗左边,站好后说:“朗哥!《刀神传说》所写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吗?” 高朗笑了笑,说:“是的!” 苏水晶还是疑惑,说:“那细节呢?” 高朗说:“至少9%以上是真实的。” 苏水晶两眼放光,向往道:“真希望能早日见到刀神!” 高朗突然后悔带她上船,带着醋意说:“刀神年龄很大了!” 苏水晶冲高朗一笑,说:“我只不过向刀神请教武学而已哦!” 高朗略显尴尬。 姜风插话道:“真是难以想象!如果《刀神传说》都是真实的,但作者却是二百年前的人,不是刀神时代的人。说不通啊!” 高朗说:“就算与刀神同时代的人写的,也是无法做到真实度达到9%以上。” 姜风心中骇然,说:“那更不可思议了!” 高朗感慨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 姜风闻言,心安。 此时,他们身后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原来是舰长诺贝也来到甲板上了。 诺贝快步来到姜风身边,说:“姜博士!已经搜寻了三天,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姜风说:“继续搜!” 诺贝立正道:“是!” 姜风手腕上的软表震动了一下,有信息来了。 他看了看信息:明天到达,请提供正确坐标。 姜风对众人说:“政府特派员卡卡特明天到达。” 诺贝问:“要举行欢迎仪式吗?” 姜风说:“不用!” 诺贝立正道:“是!” 联盟总部一间大会议室。 武术协会主席杨天、猛兽协会主席吕迪、异能协会主席季维诺夫、科技协会主席罗素、财政部部长、外交部部长、粮食部部长等1位重要人物悉数到场了。 不一会儿,联盟首领和太空舰队元帅也来了。 这天是科技界的战斗机器人终结者、核武专家、病毒携带者向外星人挑战的日子。 墙壁四周的屏幕都打开了。 大家都屏息观看。 第一个出场的是战斗机器人终结者。 终结者高大威猛,一招电拳,带着滋滋声向小个子外星人轰去。 小个子外星人竖眼一眨,一道白色冲击波打在终结者身上。 终结者消失了。 同时,电拳击在小个子外星人的能量罩上,使它后退了一米多。 与会观看者还没来得及喜悦,又陷入震惊。 毕竟终结者的消失太让人意外了! 第二个出场的是核武专家。 核武专家身穿辐射服,手中握着一把核枪。 他刚想按下核枪一个小小的按钮。 手中核枪却“嗖”地一下,跑到小个子外星人的一个触手上。 核武专家呆住了。 不一会儿,核枪又慢悠悠向他飘来。 核武专家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得进退两难。 小个子外星人开口说:“这种武器太危险了,小心毁了空间站。” 核武专家最终还是伸手重新握住空中核枪。 他一看核枪上的能量指示为,惊骇不已。 惊骇不已的还有与会观看者。 他们发现外星人竟然会说中文了!恐怖的学习能力! “唉!”科技协会主席罗素叹了一声。 虽然还剩病毒携带者未出场,但悲观的情绪开始弥漫整个会议室。 第三个出场的是病毒携带者。 病毒携带者面容憔悴,肤色泛黑。 不过,他一出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冲上去,抱住了小个子外星人。 小个子外星人并不慌张,伸出六只触手搭在病毒携带者身上。 它缓缓闭眼,然后六只触手发出微微的绿光。 奇迹出现了! 病毒携带者肤色竟渐渐转白,面容也慢慢红润起来。 病毒携带者松开了手,眼含感激的泪水,说:“谢谢!” 小个子外星人说:“不用谢!” 会议室中,与会观看者都不由自主站起来。 他们心中感觉五味杂陈,个别人甚至心中升起一种膜拜的感觉。 联盟首领浑厚的声音响起:“请大家坐好!” 大家都坐下来。 联盟首领说:“外星人太强了,对地球始终是一个威胁。下面请大家投票是否启动超级激光炮。” “亚洲3号空间站的人怎么办?”科技协会主席罗素问。 太空舰队元帅说:“牺牲是难免的。” “我觉得外星人是友好的,一定要消灭吗?我们可以叫它们分享一下科技。”武术协会杨天说。 联盟首领说:“如果我们赢了有可能,现在输了,它们不会分享科技了。” “我看,我们先问问外星人有什么要求?”外交部部长说。 “木村部长说的有道理。”财政部部长附和。 联盟首领说:“这个建议好。” 他对着旁边黑色小桌子上中间一块长方形显示屏,吩咐道:“陈站长,请把外星人的要求发过来。” 然后整个会议室响起了陈站长的声音:“好的。” 十分钟后。 屏幕上,陈站长来到了空间站大厅,对小个子外星人说:“恭喜!你们获胜了!请问,你们有什么要求吗?” 小个子外星人转身,眼睛看向了会议室。 第五章:楔子(4):再见了,外星人! 与会观看者顿觉得毛骨悚然。 小个子外星人说:“没什么要求!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这……与会者都愣了一下:什么时间到了?就这样走了? “它们已经对我们地球人不屑一顾了,懒得提要求!”太空舰队元帅说。 “它们回去后,会不会带一批族人过来侵占地球呢?”吕迪说。 “我觉得它们没有恶意,刚才还救了病毒携带者。我看随它们去吧!”罗素说。 …… 联盟首领挥了一下手,让大家安静。 然后他说:“大家,还是投票决定吧!赞同启动超级激光炮的请按红色按钮。” 红色按钮在椅子的扶手上。 突然,会议室响起“嘀嘀”声。 原来是联盟首领手腕上软表收到了信息。 他看了一下信息,不由笑了一下。 杨天心中想:难道找到蓬莱岛了? 果然,联盟首领抬头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卡卡特找到了蓬莱岛。” 会议室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 于是,联盟与外星人约定三天后去蓬莱岛。 科技界与外星人挑战的当天,沧海海域南部。 天气多云,阳光有时藏在云中,有时照射海面。 一座青翠的岛屿在大海上慢慢浮动,像一只巨兽,方向不定,每小时速度是3米左右。 最早发现这座岛屿的是第121号小艇。 第121号小艇的驾驶员向亚洲号航母发出信息后,航母就很快航行到岛屿附近。 高朗、卡卡特、姜风、苏水晶和诺贝,还有一些军官来到了甲板上。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移动的岛屿,甚是惊异。 航母随着岛屿一起移动,但保持着三百米的安全距离。 卡卡特用望远镜扫描了一下岛屿,发现与梦境岛屿极为相似。 卡卡特把望远镜递给高朗、姜风。 三人都看过后,一致认为这座岛屿就是蓬莱岛。 卡卡特马上用软表向联盟首领发出了信息:发现蓬莱岛,沧海南部。 高朗兴奋地说:“特派员,我看我们马上上岛看看!” 卡卡特和姜风都无动于衷,反而奇怪地看他。 高朗一时迷惑不解。 高朗重复一遍:“既然发现了蓬莱岛,我们不是要上去找刀神吗?” 姜风摇头道:“高博士!上不去啊!” 高朗越来越疑惑:“我们可以坐小艇靠岸上去。” 卡卡特问:“你没看到整座岛屿被一个透明穹形结界罩住,进不去?” 高朗一怔,说:“穹形结界?我没看到什么结界?” 众人闻言,都大吃一惊。 苏水晶小声问:“朗哥!你有近视吗?” 高朗说:“没有啊!再说,我是用高清望远镜看的。我甚至看到了林中小屋,还有石碑。” “停住了!”“停住了!”……这时,甲板上一些军官喊道。 卡卡特赶紧把目光看向蓬莱岛。 蓬莱岛果然不再移动。 蓬莱岛岛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透出结界,弥漫到四周。 雾气中的岛屿美轮美奂,果然是人间仙境。 航母随之也停下来,停在海面上。 诺贝手腕上的软表收到了几个小艇的信息,大意都是小艇被什么阻挡,无法靠近岛屿,与岛屿相距1米左右。 诺贝向卡卡特汇报:“特派员,派出去的小艇无法靠近岛屿。” 卡卡特吩咐说:“那先把小艇撤回来,换一批小艇巡逻岛屿周围。” 诺贝立正道:“是!” 卡卡特向高朗说:“岛屿周围有结界。” 姜风拍拍高朗左肩说:“高博士!你最近累了,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快吃晚饭了,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坐小艇去看看。” 高朗不再说话,陷入了沉思。 夜幕降临了,高朗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高朗、卡卡特、姜风和苏水晶四人驾驶一艘小艇向蓬莱岛行驶而去。 海风阵阵,水波荡漾。 蓬莱岛岛上青翠向众人扑面而来。 但突然画面停住,原来小艇被透明结界阻挡,无法前进了。 高朗虽然看不见结界,此时也只能相信了。 他们驾驶小艇绕岛屿一圈,发现没有一个地方可以靠近上岸。 正准备离开,岛屿上一位绝世美女向他们走来。 她身穿红色长裙,其身材完美绝伦,仿如九天仙女下凡。 众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停留在绝世美女身上。 “太美了!”连身为女人的苏水晶都不由赞道。 高朗忽轻呼一声:“香姬花妃!” 卡卡特、姜风同声道:“没错!” 绝世美女正是《刀神传说》中江湖第一美女香姬花妃。 她来到岸边,轻盈盈地踏水飘过来,距小艇3米左右。 高朗、姜风和卡卡特都看得如痴如醉。 苏水晶见三个男人都被迷住了,心中警惕,暗暗运起“明玉神功”。 花妃说话了,其声音甜美,有几许靡靡之音的韵味。 她说的是:“它们回来了吗?” “它们?谁?”高朗先回过神来。 姜风和卡卡特对这个问题也是一头雾水。 花妃见了他们神情,知道该来的还没有来。 她又飘然而回,消失于雾气中。 高朗、卡卡特和姜风依依不舍地回到了航母。 回去途中,姜风说:“刀神果然尚在人间。” 苏水晶心情则是失望的,进不了结界,就见不到刀神。 这一夜,航母上很多人对岛屿上花妃魂牵梦萦。 高朗坐在自己舱房里休息。 姜风不约而至。 他一声叹气,说:“怪不得刀神能一直呆在蓬莱岛,原来有绝世美女陪伴。” 高朗心中已经放下花妃,说:“古语道: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姜风不提花妃了,他神神秘秘说:“明天早上,你驾驶小艇独自上岛。” 高朗疑惑道:“结界挡着,上不了岛屿啊!” 姜风意味深长地说:“或许你一个人去,可以上岛的。” 高朗问:“为什么?” 姜风说:“因为你看不见结界。” 高朗忽然明白了,说:“可以试试!” 又过了一夜,太阳照常升起。 没想到一大早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许多船员争先恐后地申请驾驶小艇去岛屿四周巡逻。 不过,高朗是航母上贵客。 他还是很容易的要到了一艘小艇。 高朗驾驶着小艇劈波斩浪,很快到了岛屿附近。 他越接近越紧张。 突然,他的小艇靠岸了。 其他巡逻的小艇见状,都蜂拥而来,却都被结界阻挡住了。 高朗没有上岸,很快就撤了回来,回到航母。 他刚进舱房,卡卡特、姜风和诺贝都齐刷刷的在舱房里等他了。 高朗头还有一点晕,说:“帮我拿杯温开水。” 卡卡特亲自拿了一杯温开水递给他。 等高朗喝完温开水,卡卡特问:“听说,你上岸了?” 高朗点点头,说:“是的!不过蓬莱岛的重力比正常重力重,我只是靠岸,就已经头晕,全身难受,差点回不来了。” 姜风说:“原来结界是为了保护人们,而不是阻挡人们。” 卡卡特问:“比正常重力重几倍?” 高朗不确定地说:“大概是正常重力的6到8倍吧!” 诺贝建议道:“我看拿个测力计重新测一下蓬莱岛的重力,还要准备几套抗压服。” 卡卡特接受诺贝建议,马上用软表给联盟首领发去了信息:需要测力计,几套不同抗压服。 卡卡特很快收到了信息。 他一看,大吃一惊! 姜风问:“出事了?” 卡卡特说:“科技界也失败了!明天,联盟首领和太空舰队元帅等人带着外星人到航母来。” 舱房里一片死寂。 半晌,卡卡特沮丧地说:“岛屿登不上,还没找到刀神了!” 姜风说:“特派员,不用着急!既然香姬出现了,刀神肯定也在岛上。” 卡卡特说:“但愿吧!” 高朗说:“古语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二天,天气阴。 蓬莱岛上雾气更浓了,但从航母上依稀还能看到山峰树木。 联盟首领、元帅等人站在甲板上看着神奇的岛屿。 联盟首领、元帅等人已经听取了卡卡特关于岛屿的详细报告。 高朗穿着1倍抗压服,戴着头盔,驾驶小艇向岛屿驶去。 两个外星人一起驾驶一艘小艇跟着后面。 诺贝把望远镜递给联盟首领。 联盟首领拿起望远镜看着高朗和两个外星人上岸了。 太空舰队元帅问:“小卡!从岛屿下面掘地道钻到岛上试过了吗?” 卡卡特说:“岛屿下面也有结界。” 联盟首领吩咐说:“可以去会议室了。” 众人一起到航母上的一间大会议室中。 会议室四周的屏幕都已经打开。 多亏了高朗头盔上小小的监视器,屏幕上正在对高朗、外星人的行动进行直播。 高朗和两个外星人往岛内走了不到1米。 花妃从一间木屋轻盈盈地走出来了。 会议室中的参会者都被花妃的绝色“惊艳”了。 花妃对高朗的到来,并没有感到奇怪。 花妃声音甜美,说:“吉吉,鲁鲁你们终于回来了!” 高朗一听,哭笑不得:原来小个子外星人叫吉吉,大个子外星人叫鲁鲁。 当然,这是花妃给它们起的外号。 小个子外星人吉吉说:“刀神,病好了吗?” 参会者心中一凛:刀神居然在关键时刻生病了! 花妃笑靥如花,说:“刀神的病好了,你们可以跟他比武了。” 第六章:楔子(5):再见了,外星人! 吉吉说:“好!” 参会者心中一喜:还好! 花妃在前面带路,高朗和两个外星人跟在后头。 穿过树林,拐了几个弯,花妃终于在一处悬崖前面停住了脚步。 悬崖前面是一块占地1万多平方米的空地,很适合比武。 高朗抬头一看,悬崖上站着一位白衣男子,衣袂飘飘。 他见白衣男子手中握着一把菜刀,问:“那是刀神?” 花妃点头道:“没错。” 吉吉走向空地,在空地中间站定,身上四周能量罩护住了。 刀神李流水二话不说,从悬崖上俯冲而下。 到了半空,刀神突然消失了。 高朗震惊了。 参会者也震惊了:没看到吉吉进攻,刀神就消失了? 说时迟,那时快!吉吉身上某处响起了轻微的撞击声。 突然,呼啦一声,吉吉身上的能量罩破裂消失了。 然后,它不由后退了五六米! 高朗再定睛一看,刀神还是站在悬崖上。 参会者无不惊骇: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吉吉走向鲁鲁,说:“%¥#&%¥%#¥,%¥#@%¥&&&”。 高朗听吉吉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不知道说了啥。 参会者经过语言学家的翻译,知道了吉吉说的话:“这个人类太强了,我不是他对手,还是你上吧!” 参会者闻言,心中大喜。 吉吉转身对高朗和花妃说:“鲁鲁要出手了!不要围观了,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高朗一听,一时不知所措。 他的任务是对比武进行现场直播,怎么能藏起来呢? 高朗问:“一定要躲起来吗?” 吉吉说:“是的!” 鲁鲁向空地中间走去。 它走一步,整个岛屿晃动一下,又走一步,岛屿又晃动一下。 高朗和花妃都大惊。 花妃说:“跟我来!” 高朗只好跟着花妃往最近的一个木屋快步走去。 进入木屋,别有一番洞天:空间巨大,竟达8多立方米;墙壁不是木头,而是银色的金属;天花板洒下温和的亮光;地板上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摇篮。 高朗来到摇篮面前一看,吓一跳。 摇篮里面不是人类的婴儿,而是一个外形奇特的萌萌小生物。 花妃说:“这个迷你外星人叫西西,来自塔亚星。” 会议室的屏幕上图象在高朗进木屋后,突然黑了,失去了信号。 于是,联盟首领命令马上派出一艘无人直播机。 三分钟后。 刀神和鲁鲁的比武开始了。 刚好无人直播机也到达比武现场的上空。 不过,被结界阻挡,再加上雾气,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鲁鲁六只触角动作极大,力量无穷无尽,震得地动山摇。 蓬莱岛四周海水涌起几米高的巨浪,犹如海啸向周围扩散。 亚洲号航母被巨浪冲击,摇晃厉害,有倾覆危险。 舰长诺贝马上命令,把航母退后2米外。 幸好,甲板上没有人员。 不过,来不及逃回航母的一些小艇被冲翻了。 会议室中,众人吓得面如土色。 突然,屏幕上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太空舰队元帅用软表偷偷给联盟首领发了一个信息:我看不管外星人胜,还是刀神胜,对我们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联盟首领用信息回道:刀神毕竟是人类。 元帅用信息回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突然,岛上鲁鲁发出了几声巨吼,结界被冲散了,但瞬间又闭合了。 航母上每个人都感到身体下沉了一下,又恢复了。 参会者只能在会议室静静等候。 姜风心道:岛屿上重力比正常重力大9倍,还有这么大破坏力,要是在陆地上,简直不可想象了! 过了十分钟后。 外面安静下来了,航母连轻微的晃动也感受不到了。 联盟首领命令再派出一艘无人直播机。 很快,屏幕上又出现了图象:比武现场的悬崖已经是一片平地,周围的树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空地中间还出现了一个直径达5米左右,深6米多的巨坑。令人惊异的是,不远处的一座木屋竟安然无恙。 鲁鲁瘫坐在巨坑旁。 吉吉伸出六只触手搭在它身上,微微闭眼。 很快,鲁鲁全身被笼罩在一团绿雾中,受伤的身体慢慢恢复着。 刀神不知所踪了。 参会者无不心惊胆战。 元帅对联盟首领轻声说了一句:“看来刀神败了,我们……” 他虽然没有把话说完。 但联盟首领已经会意,说:“动手吧!” 元帅马上用软表往太空发去信息。 五分钟后。 一艘编号为3的星舰从天而降,往蓬莱岛飞来。 姜风不由叫道:“高博士还在岛上!” 元帅看了姜风一眼,说:“牺牲是难免的。” 谁知,3星舰并没有向蓬莱岛发射超级激光炮。 3星舰离蓬莱岛只有5米时,调转方向,又飞向太空去了。 联盟首领眉头一皱,问:“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元帅手腕软表收到3舰长信息:一个白衣男子在我这里。 元帅看完信息,倒抽一口凉气,回道:“刀神在3星舰上。” 十天后。 高朗和姜风在高朗的院子里重聚了。 姜风问:“两个外星人真的走了?” 高朗说:“走了。” 姜风问:“它们是怎么走的?” 高朗说:“乘坐一艘隐形黑球飞船走的。” 姜风问:“为什么你可以上岛呢?” 高朗说:“因为我是《刀神传说》作者的后代。” 姜风若有所悟,又问:“岛上木屋有什么秘密吗?” 高朗说:“没什么秘密!就是一间普通的屋子。” 姜风疑惑道:“那为什么你进屋,信号就消失了。” 高朗顿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啊!” 姜风叹道:“神秘的蓬莱岛又消失了,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重现江湖。” 楔子完 《刀神传说》简介(另一个版本: 银弧刀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一个被人叫做傻子的少年如何成为一代刀神的?少林寺、武当山、传灯山庄、武林七大家、拳皇门、飘香楼、六扇门、魔教、蜀中唐门、令狐世家、无名武院……个个闪亮登场!谜团重重!只有静下心来看,才能走出迷宫…… 第七章苏叶篇(1):刀神的刀被偷? 江湖有了传说,就有了活力,就有了希望。 刀神李流水的银弧刀被人偷了,江湖震动。 消息来自传灯山庄的《江湖月报》,相当可靠。 残阳如血。 剑圣陆青山带着小徒弟苏叶在通往古洋镇的小路上缓缓而行。 陆青山已六七十岁,但步履轻盈,目光依然炯炯有神。 苏叶十四五岁,身背凝碧剑,东张西望,紧跟剑圣。 “师父,刀神的银弧刀真的被偷了吗?”苏叶问。 陆青山沉吟一下,说:“应该是真的。消息出自《江湖月报》的首席主编江晓生,八九不离十。” “江晓生?”苏叶疑惑。 陆青山补充道:“要说江晓生主编,是个了不起的人。二十多年来,他从没有报道过一则虚假的消息,所以……” “师父!师父!现在江湖上谁武功最高呢?”苏叶不等剑圣说完江晓生的事,突然又扯开话题。 陆青山苦笑一下,说:“记得少林寺方丈拂尘大师三年前说过,他与武当山清虚道长都认为江湖上武功最高的是刀神李流水。” “师父,刀神李流水不是曾败在你手下吗?是不是真的?”苏叶仰头问。 陆青山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方,说:“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可以说,那一次与刀神的交手,是为师平生最畅快的经历。” “那拂尘大师为什么不说师父武功最高呢?因为师父打败过刀神啊!”苏叶紧紧追问。 陆青山叹口气,说:“有时候看似失败未必是失败,有时候看似成功未必是成功。” 苏叶“啊”了一声,好像没听懂。 陆青山继续说:“总之,拂尘大师是江湖上人人敬重的大师。他从不轻易谈起江湖的事,他既然说刀神武功最高,自然有他的道理。” 苏叶挠挠头,说:“师父,你说话为什么总是这么绕来绕去,让人摸不着头脑?” 陆青山摸了下苏叶的头,意味深长地说:“有人的地方才有江湖。人心复杂,江湖自然险恶,很多事情需要用心去想,才能明白个中缘由。” 苏叶点点头,若有所悟,突然又大笑起来。 陆青山眉头一皱,拍了拍苏叶的头,说:“你又不懂装懂!好了,赶紧走吧!” 天色渐暗,小路前方出现了一片树林,两边绵延数公里,郁郁葱葱。 “师父!师父!没路了,怎么办?”苏叶叫道。 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苏叶安静。 苏叶仔细一听,隐隐从树林中传来打斗声音。 他向剑圣看了看,陆青山用手指了指树林的左边。 苏叶向前一掠,窜出十丈之远,原来是一块方形石碑,缺了一角,上书“逍遥林”。 苏叶靠近仔细一看,石碑上爬些小蔓草,但字迹依旧清晰。 树林中的打斗声音很快消失了。 但这时,小路路口踉踉跄跄地从树林中跑出一个白衣青年,提着一把断刀。 陆青山不由一惊,白衣青年正是刀神李流水的二徒弟——白云城城主郭蓝。 郭蓝看到剑圣,神色稍定,停了下来。 陆青山问:“郭城主,如此狼狈,怎么回事?” 郭蓝没有马上回答,突然单膝跪地,断刀插地,显得很虚弱。 苏叶掠回剑圣身边,伸手扶起郭蓝,触及之处,冰凉异常,怪不得郭城主站立不稳。 “师父!这个人为什么身子这么冰冷呢?”苏叶问。 陆青山看了看,说:“他是白云城城主郭蓝,我猜是中了寒冰掌。你帮他驱驱寒吧!” 苏叶赶紧扶郭蓝坐下,双掌拍在郭城主背上。 陆青山站立不动,双眼凝视着树林,似乎在看什么。 郭城主头上冒出丝丝白气。 盏茶时间,郭蓝恢复了些元气,站起来向剑圣道谢。 陆青山左手一挥,示意他说重点。 郭蓝叹了口气,说:“在下被白无常郁孤鸿截杀。左护卫王贵和右护卫谢福均中了寒冰掌,未跑出树林就倒地身亡了,唉!” 陆青山神色严肃,说:“难道白无常不知道你是刀神的徒弟吗?” 苏叶插嘴道:“师父!白无常很厉害……” 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苏叶安静。 郭蓝继续说:“在下也很奇怪。这逍遥林来来回回不知走多少趟了,跟混世魔王楚遥都相安无事。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竟然派白无常截杀我?” 陆青山略一沉思,说:“难道跟刀神银弧刀被偷有关系?” 郭蓝说:“剑圣,在下这次就是因为得到师父的银弧刀被偷的消息,专门从白云城赶到古洋镇看个究竟。不想在这里遇到了白无常,也怪自己平时学艺不精。如果能学到师父的一半本领,也不至于到这个田地。” “郭城主,不必愧疚。”陆青山微笑道:“任何武功都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刀神能收你做徒弟,相信郭城主的禀赋还是不错。只不过,你学的‘八卦刀法’,时日尚浅,还未进入虚无境界。” “师父!师父!我的‘达摩剑法’厉害,还是他的‘八卦刀法’厉害?”苏叶忍不住问。 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苏叶安静。 郭蓝心生敬佩,说:“剑圣果然名不虚传,能否指点在下一二?就是如何才能把‘八卦刀法’练到虚无境界?” 陆青山沉吟道:“易经。” “哈哈哈!郭城主命真大啊!”小路路口传来一阵大笑,原来是白无常郁孤鸿,戴着白色鬼面具。 剑圣心中一惊,没想到白无常能无声无息地潜到他的五丈之内。 “哈哈哈!你命可不好啊!”苏叶看到白无常,走上前去,也一阵大笑。 白无常迟疑一阵,却转向陆青山,说:“剑圣,幸会!” 陆青山淡淡反问:“你为什么截杀郭城主?” 白无常双手一摊,说:“在下只是奉混世魔王的命令,内情不知。” 陆青山又问:“那你冒出来干什么?想杀郭城主?” “哈哈哈!”白无常笑道:“区区在下自然不是剑圣的对手!” “师父!何必跟这种人多说,看我收拾他。”苏叶见白无常连理都不理自己,忍不住叫道。 “小鬼,口气不小啊!”白无常冷笑。 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苏叶安静。 郭蓝沉默一会,开口说:“白无常,今天的账我会记住的,他日定当要你偿还。” “随时奉陪!”白无常冷笑。 郭蓝又向陆青山说:“剑圣,今天你就放他一马,他日在下亲自报仇。” 陆青山淡淡地说:“郭城主,不必担心。以白无常的身手,只要他想走的话,我也杀不了他的。” 白无常向剑圣抱拳道:“谢剑圣谬赞!不像某些人只会吹牛,哈哈哈!” “谁说我吹牛!看招!”苏叶跳起来,从背上拔出凝碧剑,揉身而上。 郭蓝急忙叫道:“小弟!不可!” 陆青山淡淡道:“郭城主,不必担心!想必白无常不会下杀手的。” 说时迟,那时快!白无常见苏叶一剑刺来,左手急运寒冰掌,往剑身拍去。 谁知,明明一剑刺来,到得眼前,凝碧剑竟似莲花瓣散开,剑身在何处已看不清。 白无常大吃一惊:剑圣的徒弟果然非同小可。他急退三步,凝神站立。 郭城主见苏叶一招逼退白无常,大为震惊:“剑圣,名师出高徒啊!” 陆青山突然说:“郭城主,能否把断刀给我看看。” 郭蓝急忙把断刀递给陆青山。 陆青山把断刀仔细端量,神色渐渐凝重。 陆青山问:“郭城主,你的刀是怎么断的呢?” “当时在树林中,比较暗,在下没看清楚怎么断的?感觉是被什么切断的?”郭蓝回忆道。 陆青山眉头一皱,说:“金刚掌!糟了!”说完,急掠往苏叶和白无常打斗之处。郭蓝紧跟而上。 苏叶身子迅速移动,出剑奇快,莲花瓣一路绽放。 白无常但见眼前,身影重重,莲花朵朵,无法靠近,一路退却。 天色越来越暗了。 在苏叶的进攻下,白无常退到了树林中。 树林中的枝枝丫丫横七竖八。 白无常已无路可退,他突然右手出掌,向两棵树各拍了一掌,人迅速窜到了另一棵树上。 苏叶在追击,中掌的两棵树轰然倒下。 苏叶急停住,用剑在四周舞出无数个圆圈。 倒下的两棵树被剑圈击得七零八落,碎片飞向四处。 白无常站在树上,本想随着树倒下的间隙,同时出击。 但苏叶把剑舞得密不透风,竟无从下手。 由于离得比较近,一些碎片飞向白无常。 白无常左手运寒冰掌,一一拍落。 突然,左耳边听到一道剑气袭来,大为震惊,急跳到地上,鬼面具被划出一道痕。 原来是苏叶在树木碎片和暗色的掩护下,向上一掠,窜出三丈后,一剑刺向白无常。 树木碎片尘埃落定,四周虫声此起彼伏。 白无常站在树下,定睛看着对面持剑的苏叶,暗暗佩服。 两人一动不动。 “徒儿,你今天出剑太急躁了!”陆青山轻轻落在苏叶身边,左手按住苏叶肩膀。 “师父!我错了。”苏叶惭愧地说。 第八章苏叶篇(2):混世魔王楚遥! 陆青山从身上掏出一颗夜明珠。顿时,方圆三丈内,亮如白昼。 “剑圣,令徒果然厉害!我看你后继有人了,可喜可贺!”白无常由衷地道。 陆青山微微一笑,随即严肃地问:“不知你的哥哥黑无常郁孤钧在哪里呢?” 白无常愣了一下,不知道剑圣怎么突然提起黑无常,答道:“吾兄向来独来独往,在下不知。剑圣找他有事?” 苏叶听到后面一阵窸窣声,原来是郭蓝也赶到了现场。 陆青山没有回答,又问:“阁下可听过‘金刚掌’?” “哈哈哈!剑圣后会有期!”白无常纵身一跃,没入树林深处。 “别跑!”苏叶刚想掠出去追赶,陆青山按住他的肩膀。 “师父!白无常怎么突然跑了?为什么不追上去了?”苏叶挠挠头,把凝碧剑收到背上。 郭蓝也一脸疑惑。 陆青山沉吟道:“此人不是白无常郁孤鸿!” “啊!”苏叶和郭城主都感到惊讶。 “师父!那他是谁呢?”苏叶问。 陆青山若有所思,停顿一会儿说:“为师听拂尘大师曾经说过,在少林寺的绝学中,‘金刚掌’和‘金钟罩’是最难练成的两种武功。因为它们都需要极深厚的内功。” 郭蓝插入说:“剑圣认为我的刀被‘金刚掌’所断?” “很有可能。”陆青山说:“据我所知,寒冰掌最多让你的刀覆上一层冰,失去锐利,并不会使刀断掉。” 郭蓝问:“那‘金刚掌’呢?” 苏叶接过陆青山手中的夜明珠,细细凝听。 陆青山接着说:“‘金刚掌’一旦练成,几乎所有兵刃都能一掌切断,威力无比。” 郭蓝心有余悸,说:“难道刚才的假无常真的会‘金刚掌’?” 陆青山说:“老夫不敢肯定,因为江湖上会‘金刚掌’的只有一个人——拂尘大师。但郭城主的刀确实是‘金刚掌’所断,我也感到奇怪。” “刚才的假无常是少林寺方丈拂尘大师?”苏叶惊讶道。 陆青山右手一挥,说:“不可胡说!” “师父!你明明说江湖上只有拂尘大师会‘金刚掌’啊!”苏叶反驳道。 “难道是无名武院?”陆青山喃喃道。 “师父!你说什么?”苏叶见陆青山嘀咕了什么,但没有听清。 “没什么。走吧!”陆青山淡淡道。 苏叶“哼”了一声,拿着夜明珠,在前面带路。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前面一阵慷慨的声音由远而近。 郭蓝惊道:“是混世魔王楚遥!” 陆青山吩咐道:“大家到小路上。”说完,陆青山身形一晃,率先到小路上,苏叶紧跟掠到,郭城主不一会儿也赶到。 说时迟,那时快。 一个身影由黑暗中落到夜明珠照亮的地上,正是混世魔王楚遥。 楚遥满脸络腮胡子,腰挂一个酒葫芦,声如洪钟:“剑圣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啊!” 陆青山淡淡道:“魔王客气了!老夫正好有一事相询。” “请说!”楚遥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 陆青山问:“魔王手下白无常郁孤鸿现在在哪里呢?” “剑圣与白无常有过节?”楚遥把酒葫芦挂回腰间。 “那倒说不上。”陆青山重复道:“他现在在哪里呢?” 见剑圣连问两次,楚遥感到蹊跷,在地上踱来踱去,说:“让我想想!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呢?” 苏叶见楚遥在面前踱来踱去,忍不住道:“我们刚才看见有人冒充白无常,还戴着鬼面具!” “什么!”楚遥突然右手一伸,手臂长度好像暴增一倍,往苏叶身上衣服抓去。 “伸缩手!小弟,小心!”郭蓝急忙叫道。 苏叶愣了一下,拔剑已来不及了。 这时,一道剑影在苏叶面前一闪,又消失了。 楚遥手中拿着一片衣服碎片,手掌摊开,衣服碎片随风飘荡。 苏叶正欲拔凝碧剑,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苏叶不必拔剑。 “剑圣果然是剑圣!我的手差点废了。”楚遥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 “魔王谦虚了!不知你想起来了吗?”陆青山淡淡道。 “哦!这个……”楚遥把酒葫芦挂回腰间:“今天一早他跑去古洋镇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报到。” “古洋镇!”郭城主心中一惊。 “想必阁下就是刀神李流水的二徒弟郭蓝郭城主吧?”楚遥向郭蓝问候道。 “正是在下。”郭蓝说:“我听说师父的银弧刀被偷,专门从白云城赶往古洋镇。” 楚遥歪着头,斜眼看了看郭蓝和他的断刀,问:“郭城主怎么受伤了?” 苏叶已经给郭蓝运功疗伤过,但见楚遥一眼看出郭城主的内伤,心想:这个魔王有两下子。于是插嘴道:“被假无常的寒冰掌打中了。” “寒冰掌?”楚遥又开始在地上踱来踱去。 这时,陆青山开口道:“魔王与刀神是老相识了,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一趟?” 楚遥停住脚步,说:“我在等一个人,估计这一两天就会到。白无常性子急,一个人先跑了。这样也好,先打探打探。至于寒冰掌?鬼面具?不好……” 楚遥突然一声长啸,悠悠传向树林深处。 “师父!魔王干什么?”苏叶感到新奇。 “这是……”陆青山话未说完,从右边树林远处传出一声惨叫,显然有人遇到攻击。 “剑圣!有劳你在此等待黑无常郁孤钧,可否?”楚遥也听到了那声惨叫,想去看看。 陆青山向苏叶吩咐道:“徒儿,你在此等待黑无常郁孤钧,我与魔王同去看看怎么回事?” “也好!”楚遥拿起酒葫芦,咕咕喝了几口,又把酒葫芦挂回腰间。接着,他缩起四肢,纵身一展,跳上树枝,像灵猴一般,踏着树枝远去。 “师父!我……”苏叶也想去。 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苏叶安静。 接着,他身形一晃,似树叶一般,循着楚遥的路线飘远。 “哼!”苏叶只好跃上一棵树,坐在一根树枝上等待。 郭蓝则靠着那棵树坐在地上,闭目养神,倾听四周动静。 皎洁的月亮升上了天空,清辉透过小路上方稀疏的树叶,在小路上洒满了斑驳的月光。 “郭叔叔!吃光饼吧!”苏叶收起夜明珠,掏出一些光饼吃起来,并向郭蓝扔去两块光饼。 “谢谢小弟!”郭蓝接住光饼,也吃了起来。 等待是无聊的。 苏叶边吃边问:“郭叔叔!你师父刀神是个什么样的人?” 郭城主略感惆怅,说:“我师父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中年人,今年应该四十岁了吧。不过,我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师父的面了,唉!” “啊!”苏叶感到奇怪,“郭叔叔!你不是经常往古洋镇跑吗?怎么会两年没见过面呢?” 郭蓝解释道:“我十六岁就入门了,在师父那里学了四年的‘八卦刀法’。后来,我父亲郭正要去一个地方,离开白云城很久。我就回去做城主了。” “你父亲去哪里呢?”苏叶问。 “我父亲没有告诉我,只是叫我好好管理白云城,练好‘八卦刀法’,并照顾好母亲。回去后,我大概每两个月就去一趟古洋镇,请师父指点‘八卦刀法’。”郭蓝伤感起来。 郭蓝停了一下说:“我回去后第一年,师父还经常指点我‘八卦刀法’,当时师父只有一次不在家。但是第二年开始,师父就再也没有出现,由大师兄宋玉指点我‘八卦刀法’。从那时起到现在,我已经两年没见过师父了。” 苏叶越发迷惑,说:“你师父不在古洋镇的话,去哪里呢?” “关于师父的去向,我问过大师兄,他也不知道。后来,我问师母,师母说师父在西岭山上修炼。我没去过西岭山,也不知道真假。”郭蓝苦笑。 突然,不知在树林中的何处传来凄厉的叫声,似古怪的笑声。 “这是什么?!”苏叶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毛骨有点悚然。 “夜枭!”郭城主站起来,想起了什么,向苏叶说:“小弟,能把夜明珠借一下吗?” “借夜明珠干什么呢?”苏叶去掏夜明珠,随口问道。 郭蓝伤心地说:“我的左护卫王贵和右护卫谢福就在小路前方不远处倒下的。唉!我想去挖一个坑,把他们的尸首埋了,立一个木碑。有夜明珠帮忙,事情会做得比较快。” 苏叶见郭城主如此义气,跳下树枝,把夜明珠双手递给郭蓝,说:“我师父说做人要‘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在这里继续等黑无常。如果黑无常来了,我就过去帮忙!” “谢谢小弟!”郭蓝接过夜明珠,深深看了苏叶一眼,转身向小路前方走去。 “郭叔叔!如果碰到假无常,要赶紧跑回来!”苏叶叫道。 “好的!”郭蓝心头一暖,转身应道,说完后越走越远,终于只剩下一个亮球在前方移动,最后变成了一个光点停下来。 第九章苏叶篇(3):三张扑克牌! 夜枭的叫声一声又一声。 苏叶盘腿坐在地上,右手掌放在左手掌上,手掌朝天,放大腿上,闭上眼睛,似老僧入定。 一刻时间过去了。 苏叶忽然睁开眼睛,耳朵仔细倾听。 “郁孤叔叔……我爹的记号……快到了……”一阵清脆的少女声音从树林中传到苏叶耳中。 苏叶听着绵言细语,犹如春风吹过,整个人醉了。 郁孤钧带着一个红衣少女终于从树林中出现在苏叶身边。 黑无常一身墨衣,带着黑色鬼面具,两眼嶙嶙发光,身边正是楚遥的女儿楚琳。 楚琳没看到混世魔王,只见苏叶盘腿坐在地上,便开口道:“小鬼!你是谁?” 苏叶回过神来,缓缓站了起来,看着前面如红精灵般的楚琳,说话不利索:“我……我……我不是小鬼!我……我是苏叶,剑……剑圣的徒弟。” “郁孤叔叔,这人怎么说话结结巴巴?”楚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苏叶脸不由红了,但在树林中,对方看不出。 “因为我是黑无常,这个小鬼怕了,怕魂被我勾走啊!”郁孤钧边摆动手臂边说。 “噢~~~原来如此。小鬼,不用怕哦!我们有话要问你,如果回答好的话,就不勾你的魂啦!”楚琳莺声燕语。 苏叶囧在那里,竟一时不知说什么。 郁孤钧话锋一转:“你真的是剑圣的徒弟?”说完,运起右手掌朝苏叶隔空一掌。 苏叶预感不妙,身子向右一掠,身后掉下一根树枝,树枝断处有烧焦痕迹。 “哇!小鬼,真厉害!居然躲开了郁孤叔叔的‘隔空火焰掌’。”楚琳鼓起掌。 苏叶脸又红了一下,说:“我不是小鬼,我叫苏叶。” “你又没有我高,当然是小鬼了。”楚琳笑道。 “这……”苏叶又囧了。 郁孤钧见了苏叶的身手,又见苏叶背上的凝碧剑,已经能确定苏叶是剑圣的徒弟。 “对了!苏少侠,看到我爹了吗?”楚琳恭恭敬敬地问道。 “你爹?”苏叶感到莫名其妙。 郁孤钧见状,解释道:“就是刚才长啸的人,脸上很多胡子……” 苏叶很惊讶:“她是混世魔王的女儿?” “小鬼,你说谁是混世魔王?”楚琳嘟嘴表示不满。 “不是……那个……我……”苏叶见楚琳有点恼,囧了。 黑无常很无奈,又问一遍:“小弟,你知道胡子叔叔在哪里吗?” “姐姐,小心!”苏叶拔出凝碧剑,往前一掠,剑尖刺向楚琳右侧。 “啊!”楚琳娇呼一声。 原来是假无常从树林中窜出,伸手欲抓楚琳。 郁孤钧身子一侧,把楚琳挡在自己背后,收腹弯腰。 苏叶刺出的剑险险地从黑无常腹部前面通过,只差一厘米。 假无常一个翻滚,在苏叶三人不远处站起来,哈哈笑道:“小鬼,了不起!” 郁孤钧一听假无常声音,问道:“你是谁?” “大家赶紧低头!”苏叶感到背后有异样,叫道。 楚琳惊魂已定,不再手无足措,听到苏叶叫喊,马上弯腰低头,黑亮秀发如瀑般散开。 黑无常听到苏叶叫喊,凝神中也发觉到背后的异样,暗暗心惊:剑圣的徒弟果然非同小可! 他边弯腰低头,边运起双掌,向假无常方向拍出“隔空火焰掌”。 苏叶凝碧剑触地反弹,凌空翻身,一剑向后刺出,身子如鹞,剑如流星。 说时迟,那时快! 三张扑克牌从苏叶脚下,楚琳、黑无常头上嗖嗖地飞过。 一张扑克牌“噗”地嵌入一棵树干中,一张扑克牌刷刷地切断草叶,嵌入土中。 还有一张扑克牌嗖嗖地向假无常飞去。 假无常正因为郁孤钧的“隔空火焰掌”,一边蹬掉着火的布鞋,一边后掠,眼见扑克牌逼近,双掌一合,把扑克牌夹在掌中,身子不由自主撞向身后的一棵树。 “砰”地一声,假无常背部撞到树干时,飘下了几片树叶。 苏叶凝碧剑刺去的地方,窜起一个身影,身子哗啦啦像陀螺般朝假无常方向转过去。 楚琳甩了甩秀发,站直了身子,右手往腰间一抓一抖,把一条五彩的欢乐鞭抓在手里。 郁孤钧见楚琳拿出欢乐鞭,赶紧说道:“小琳,你不要出手,站着就好。有叔叔在,可以搞定的!” 陀螺停下来,一个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站在假无常前面,面对面。 “姐姐!没事吧?”苏叶已掠回,站在楚琳右侧,果然比楚琳矮一点点。 楚琳朝苏叶嫣然一笑:“没事啦!多谢苏少侠的关心。我叫楚琳,叫我‘琳琳’哦!” “琳……琳……”苏叶低声嘀咕,全身充满了力量。 他抬起头,炯炯的目光望向戴斗笠男子的背影,手中的凝碧剑颤巍巍地抖动。 “梁大哥!你差点要了我的命啊!”假无常做了几下扩胸运动。 “阮小弟,你这不是好好的吗?”斗笠男子梁秀不以为然。 郁孤钧见一张扑克牌的力道竟然把人撞飞,心中大为惊讶,难道此人来自阆中的暗器世家——令狐世家?但假无常却叫他“梁大哥”…… 虽然梁秀背对着苏叶三人,但郁孤钧不敢轻敌,伺机而动。 “好吧!换成别人早站不起来了。梁大哥的‘霹雳扑克’更厉害了啊!”假无常阮闲整了整有点乱的衣裳。 “阮小弟,该走了!”梁秀催道。 “嗬……!这剑圣和混世魔王果然难搞……”阮闲有点无奈,他向楚琳挥了挥手:“美人儿,后会有期!梁大哥,走吧!哈哈哈……” 苏叶一听,心中不由来气,纵身就要上前。 “嘭!”“嘭!”两声,梁秀掷出两颗烟雾弹。顿时,烟雾吞没了三人,眼前蒙蒙,辨不清东西南北。 “大家屏住呼吸!”黑无常提醒道。 烟雾散去了,月光如水,正是“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梁秀和阮闲已无影无踪,大家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郁孤叔叔,你认识这两个人吗?”楚琳把欢乐鞭绕回腰间。 黑无常眉头微皱:“这两个人身手都不凡,算得上江湖中一流高手。尤其‘霹雳扑克’那个神秘人功力在我之上,深不可测。没道理我一点端倪都看不出,但奇怪的是凭我多年的江湖阅历,竟看不出他们的来历。” 苏叶有点失落地站着,一语不发。 楚琳见苏叶站在那里,有点愣愣的,用手臂碰了碰他:“苏少侠,怎么了?” 醉人的声音伴着少女的身上香气,苏叶近距离地看了看楚琳水汪汪的眼睛,白里透红的瓜子脸,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苏叶手中的凝碧剑闪着绿绿的荧光。 “能给我看看这把剑吗?”楚琳被凝碧剑吸引住了目光。 “好!”苏叶马上把凝碧剑递给楚琳。 陆青山轻飘飘地落在三人面前。 “师父!”苏叶高兴地叫道,跑到剑圣身边。 “剑圣!好久不见!”黑无常抱了抱拳。 “老爷爷,你就是苏少侠的师父吧!看起来不凶哦。”楚琳把凝碧剑扔过去:“苏少侠,接住!” 陆青山随手一抄,凝碧剑不偏不倚,落入苏叶背后剑鞘中。 “哇!好厉害的老爷爷!”楚琳鼓起掌。 陆青山淡淡道:“阁下,知不知道刚才来过的两个人去哪里?” “师父!你怎么知道?”苏叶问道。 陆青山右手一指,苏叶三人看到了一张扑克牌嵌在一棵树树干中。 郁孤钧心中一震,说:“他们放了两颗烟雾弹,已不知去向。在下有一事请教剑圣。” “请说!”陆青山又看了看四周。 “其中有个神秘人,戴一顶斗笠,会‘霹雳扑克’,剑圣可知他是何方神圣?”郁孤钧问道。 陆青山捋了捋下巴胡子,说:“老夫也正在琢磨,你回头可以去问问魔王。” “对了,老爷爷!我爹在哪里呢?”楚琳插嘴道。 “师父!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呢?”苏叶也赶紧问道。 陆青山缓缓道:“那边有个小木屋,是五指兄弟的住所。刚才假无常到那里与五指兄弟的无名指秦渊、小指秦涛、食指秦洪套近乎,骗吃骗喝。期间,不知何故,偷袭了无名指秦渊……” “啊?”楚琳柳眉微蹙:“秦四叔没事吧?” 陆青山继续道:“秦渊的左胸受了一掌‘寒冰掌’,肋骨断了一根。” 郁孤钧疑惑道:“按说,‘寒冰掌’不会让人肋骨断掉,只会冻住人的血液,使人行动迟缓的。” “‘金刚掌’?”苏叶想起先前师父讲的话。 陆青山接着说:“没错!老夫估计‘寒冰掌’中含有‘金刚掌’的劲力,所以肋骨才会断的。” 楚琳跑到剑圣面前,着急地问:“秦四叔怎么样了?” 陆青山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之间,小丫头长这么大了!丫头,魔王正在给秦渊运功疗伤,没事的。” 楚琳松了一口气,娇声道:“老爷爷!你认识我啊?” 苏叶竖起了耳朵,一声不吭。 剑圣慈祥地摸了一下楚琳的头,笑道:“八年前,老夫背过你啊!” 黑无常走过来,笑道:“剑圣!没想到你跟魔王一家还有这么深的渊源啊!” 楚琳抬头借着月光仔细端详了一下剑圣沧桑的脸,依稀记起来了:“老爷爷!真的是你欸!” “师父!你为什么背楚……琳……琳……呢?”苏叶心中甚是惊讶。 楚琳咯咯地笑起来:“苏少侠,怎么又结巴了?老爷爷是你师父,郁孤叔叔不会勾你魂的哦!” 陆青山对苏叶的问话欲言又止,话锋一转:“阁下,想必魔王找你有要紧的事,赶紧过去吧!” “对啊!”郁孤钧向楚琳叫道:“小琳,我们走吧!去小木屋。” “拜拜哦!苏少侠,老爷爷!”楚琳边走边向剑圣师徒挥手。 “琳琳!”苏叶朝楚琳叫了一声。 “苏少侠!怎么了?”楚琳回头温柔一笑。 “师父!我们也过去看看吧。”苏叶向陆青山请求道。 陆青山右手一挥,表示不去了。 “琳琳!拜拜!”苏叶只好道别,心中难受。 “拜拜!苏少侠!”醉人的声音消失了,迷人的身姿也消失了。 陆青山走到一棵树旁,从树干上取下嵌在树干中的扑克牌,看了看,放入口袋中,随口问道:“郭城主呢?” 苏叶朝前方的光点指了指,有气无力地说:“在那里!” 陆青山轻轻拍了拍苏叶肩膀,说:“徒儿,来日方长!等你能接下师父三招,就让你去闯荡江湖的。现在,我们要抓紧时间赶到古洋镇,过两天魔王也会去的。” “真的?”苏叶提起精神,向林中小路走去。 “师父说的话都不信!”剑圣用手指敲了一下苏叶的头:“郭城主去那边干什么呢?” 苏叶有点伤感地说:“郭城主去埋左护卫和右护卫的尸首。” 陆青山叹道:“郭城主真是重情重义的汉子!刀神的眼光还真不错啊!徒儿啊,记住:以后交朋友,要交这样的朋友,知道吗?” “师父!我知道了。”苏叶点头道。 夜枭的叫声又出现了,一声接一声。 陆青山和苏叶顺着林中小路向光点走去。 “师父!你跟混世魔王是好朋友吗?”苏叶边走边问。 陆青山想了想,说:“有一点交情吧!八年前合作过。” “为什么合作呢?”苏叶追问。 陆青山犹豫一下,艰难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赶紧走吧!” 苏叶见师父不回答,知道师父心中肯定藏着一个秘密。 他没有再问,默默走着,左看看,右看看。 前方的光点慢慢地变成了一个亮球,亮球越来越大,终于看到一个身影跪在地上挖坑。 “郭叔叔,我来了!”苏叶跑过去。 “小弟!”郭蓝应了一声,继续挖坑。 陆青山和苏叶走近一看,郭蓝已经挖了一个坑,正在挖第二个坑。 “徒儿,你去帮帮忙吧!”陆青山吩咐完,走到两具尸首旁边仔细观察起来。 左护卫王贵腹部中了一掌,右护卫谢福背部中了一掌,中掌之处均有微微凹陷。 在苏叶的帮忙下,两个坑很快挖好。 郭蓝提着断刀,选中一棵直径五公分的树,横切两刀,竖劈一刀,两块木牌完成,然后一笔一划地用断刀刻上左护卫和右护卫姓名。 三人合力,两个小小的墓完成。 郭城主对两个墓各拜三下,洒泪而起。 “郭城主,接下来有何打算呢?”陆青山诚挚问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的银弧刀被偷,我有点担心,还是继续去古洋镇一趟。”郭蓝答道。 “郭叔叔,那我们一起走吧!”苏叶提议。 “好的!”郭蓝指了指墓旁的夜明珠:“小弟,谢谢你的夜明珠,你收起来吧。” 陆青山走过去,拿起夜明珠,向苏叶吩咐道:“徒儿,现在开始你要边走边捡一些枯枝。夜明珠,师父拿着。” “为什么捡枯枝呢?”苏叶问道。 “出了逍遥林不远,有一座小孤山,小孤山上有一个风雪洞。今晚,我们就去那里过夜。”陆青山迈开脚步。 剑圣走在前面,郭蓝走在后面,有点疲劳,苏叶一会儿走在前面,一会儿走在后面,手上的枯枝越来越多。 月亮在丝丝云彩中穿行,夜枭的叫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苏叶篇完 第十章宋玉篇(1):神秘的一老一少 两天前。 天上飘着云朵,太阳时隐时现。 大约早上十点左右,刀神大徒弟宋玉跨着麒麟马,沿官道风尘仆仆地来到魏国都城——大梁的南门前。 南门城门已开,农夫牵驴担菜,商贾坐着三轮车,武士背着大刀……,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 离南门五十米远处,宋玉跳下马,牵着麒麟马向官道旁的茶棚走去。 茶棚上面是一块牌子,上书:浮云阁南门处。 茶棚里面一个柜台,四张八仙桌,一张坐着一个和尚,一张坐着一老一少,两张空着。 老板温金眼尖,认出了风度翩翩的宋玉,端一碗茶水走过去:“宋公子,回来了啊!” 宋玉微微一笑,拿起那碗茶水一饮而尽:“是啊!温老板。麒麟马麻烦你喂饱一下,过两天我还要出城。” 宋玉说完,把碗和马绳交给温老板,左手从马背上拿下残血刀。 一颗子小石子从宋玉背后飞来,他右手一伸,把小石子抓在手中,丢下,转身问:“谁?” 一个少年约十七八岁,衣裳有点褴褛,神情严肃地看着宋玉。 温老板喝道:“小子!到一边去!” “无妨!”宋玉面露微笑:“温老板你忙你的。” 温金不再说话,牵着麒麟马向茶棚后面马厩走去。 少年缓缓地说道:“你是‘无影刀’宋玉宋大侠?” 宋玉笑道:“正是在下!小兄弟认识我?我们没见过面啊!” “我见过你的画像。”少年盯着宋玉说:“你是刀神李流水的大徒弟?” “是啊!”宋玉笑着说:“小兄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是不是辜负了我姐姐?”少年问。 “啊?”宋玉丈二摸不着头脑,笑道:“你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少年抻了抻脖子,说:“我姐姐叫方颖,我叫方书。我在家里看见姐姐拿着你的画像一直看,经常叹气,前段时间都生病了,饭吃不下,觉睡不好。你说是误会吗?” 宋玉想了想,不记得见过方颖这个女孩,温柔道:“小兄弟,能给我看看画像吗?” “没带!”方书应道。 “那怎么肯定是我呢?说不定是与我长得相似的人呢?小兄弟,你说呢?”宋玉耐心说道。 “就是你!”方书斩钉截铁道:“画像下面写着:‘无影刀’宋玉。” “这样啊!”宋玉已经明白了,笑着说:“小兄弟,你真的误会了。我的画像街上有卖,我想是你姐姐来大梁时刚好买了一张吧!回去替我谢谢你姐姐啊!” “这样啊!”方书恍然大悟的样子。 宋玉始终彬彬有礼:“小兄弟,你哪里来的呢?” “哦。”方书终于不再板着脸:“我是来自大明湖畔‘拳皇门’。” 宋玉肃然起敬,拱手道:“原来是拳皇龙啸天门下,幸会!那你大老远到这里干什么呢?” 方书也拱了拱手,说道:“据《江湖月报》说,五月十五日禁卫军头领墨白在日月广场选拔禁卫军,不过,本次禁卫军选拔名额只有十二名。我来试试身手,看看能不能选上。” 宋玉心中一动,笑道:“小兄弟,你是偷跑出来的吧?” “不!”方书认真地说:“我是奉师父之命出来的。对了,师父叫我打听一件事。你是刀神李流水的大徒弟,肯定知道的。” 宋玉已猜到方书所问何事,温和地确认道:“小兄弟,你师父打听什么事呢?” “刀神李流水的银弧刀真的被偷了吗?”方书问。 茶棚里的一老一少屏息凝听。 宋玉没有马上回答,脸色微变,苦笑道:“小兄弟,说来好笑。我虽然身为大徒弟,却不知道师父如今在何方?至于银弧刀是否被偷,也一无所知。” 方书略感失望:“啊?如果我想选拔结束后去看看刀神,不是找不到人?” “这个……靠运气吧!自从《江湖月报》披露师父银弧刀被偷,江湖上很多人都在找他。可惜,至今未有消息。”宋玉也很无奈。 “我师父经常提到刀神李流水,要我们弟子向他学习什么精神来着。宋大侠,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方书好奇道。 宋玉神色端正,带着敬意说道:“师父一生浩然正气,自强不息,是吾辈之楷模。” 茶棚里一老一少中老者突然站起来,拄着拐杖,向宋玉走过来,少年跟着走过来。 老者的衣裳比方书更破烂,捉襟见肘,而少年却光鲜亮丽,手拿一根1米长乌棒。 “咳咳!”老者来到宋玉右侧:“宋大侠,刀神李流水不在古洋镇吗?” 宋玉提起精神,笑道:“老人家,我师父不在古洋镇。我就是古洋镇来的,也正在找师父呢!” 老者转向方书:“咳咳!这位小兄弟,你是来参加禁卫军选拔?” “是的!”方书回答。 “咳咳!”老者说:“我身边这位小少爷,也要参加选拔。现在离选拔还有五天时间,要不要来跟他切磋切磋?” 方书瞅瞅那个傲气的小少爷,随即道:“好啊!” 方书说完,伸伸胳膊,准备就绪。 宋玉见茶棚前人来人往,提议道:“小兄弟,且慢!这里人多,换个地方吧!” “咳咳!宋大侠所言极是。”老者同意宋玉建议:“这地盘你熟悉,去哪里比试呢?” 宋玉想了想,说:“南门前方1公里处有座‘送别亭’,‘送别亭’附近有一块开阔的草地,我看那里不错!” “咳咳!甚好。我们走吧!”老者拄着拐杖先走了,少年跟上。 方书向宋玉道别:“宋大侠,我走了!” 宋玉对方书印象不错,笑道:“小兄弟,我跟你一起过去吧!”四人沿着官道向“送别亭”走去。 “老人家,你尊姓大名?”宋玉边走边笑道。 “咳咳!老朽凡夫一个,我的名字不足为道,叫我老人家就行了。”老者低着头说。 宋玉知道老者低调,就不再追问,继续前行。 “哗哗!哗哗!……”前方传来了一阵阵水流声。 一行四人很快看到了一条小河,河上是一座石桥,石桥北岸附近有一座亭子,亭子旁边开着毛地黄、白晶菊等各种小花,还有一株柳树迎风飞扬,正是“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风景秀丽。 “前方那个就是‘送别亭’。”宋玉右手食指指了指亭子。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亭子里有人在吟诵壮词。 “好!既豪壮又悲凉,带着深情厚义。”宋玉走近亭子,赞道。 “送别亭”的柱子后面转出一个儒雅的书生西门飞扬,左手拿着一把折扇,右手拿着一本词。 他看到宋玉,喜上眉梢:“小宋,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都城呢?” 宋玉没有回答,朝西门飞扬眨眼。 西门飞扬折扇一扬,扇骨中飞出七枚银针。 “小心!”宋玉左手残血刀在胸前转了一圈,五枚银针挡飞了,剩下两枚银针飞向了紧随其后的老者。 眼看老者遭殃,他拐杖一顿,右手伸出两指,竟夹住了两枚银针,一甩,两枚银针又飞向西门飞扬。 西门飞扬侧身躲到柱子后面,两枚银针飞出亭子,落入河中。 方书见老者轻松化解银针,而那个少年面不改色,处变不惊,不由对这一老一少刮目相看。 “好险!好险啊!”西门飞扬从柱子后面出来,见大家都没事,笑了。 “咳咳!这位公子,你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用银针袭击老朽?”老者责问。 西门飞扬沿着石阶缓步走下来:“老人家,不好意思!我在这里向你赔罪。我本来是要‘袭击’小宋,没想到……” 宋玉转过身,解释道:“老人家,我这位朋友经常跟我玩‘飞针游戏’,想必是习惯成自然,一见我不小心发出了银针。” 方书心中嘀咕:宋大侠彬彬有礼,竟然玩这么危险的游戏。师父说得没错,“人不可貌相。” 他环顾一下,“送别亭”前面果然有一片绿茵茵的草地,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咳咳!罢了!罢了!”老者不再追究。 “这位老人家是……?”西门飞扬收拢折扇,向宋玉问道。 “这……”宋玉略显尴尬,向老者看去:“我也不知道。” “咳咳!老朽不足为道,不足为道!”老者带着那个少年往草地走去。 宋玉无奈笑了笑:“对了!这位是方书小兄弟,拳皇龙啸天门下。” 虽然老者没有理睬西门飞扬,他不以为意,向方书介绍自己:“方兄弟,你好!我叫西门飞扬,你叫我西门捕头就行。你师父龙啸天最近可好?” 方书心中嘀咕:这个西门飞扬文文弱弱的,居然是捕头。师父说的没错,“人不可貌相。” “我师父精神不错!西门捕头,你认识我师父?”方书反问。 “你师父没提起过我?”西门飞扬反问。 “可能提起过,只是我记性不好。”方书不好意思道。 “呵呵!何止认识,你师父曾帮助我追捕过黑旋风李魁,也算得上好兄弟啊!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尽管找我。”西门飞扬笑道。 第十一章宋玉篇(2):撼天堡堡主的兵器 “谢谢西门捕头!”方书很高兴:“过几天我要参加禁卫军选拔,这几天有地方住吗?” 西门飞扬马上道:“没问题!我会安排的。” “咳咳!那边小兄弟,来比试啊!”老者和那个少年已走到草地中,见方书没有过来,他打招呼。 “玉郎!这里很热闹哦!”传灯山庄的玫瑰记者梅晶晶从石桥上走过来,亭亭玉立,甚是迷人。 “晶晶!”宋玉既惊且喜:“你怎么来了?” 西门飞扬拍拍宋玉肩膀,似笑非笑,知趣地走开。 他对方书说道:“方兄弟,你要跟老人家比试?” “不是!是跟老人家旁边的小少爷比试。”方书边说边走向草地,西门飞扬展开折扇,边摇折扇边跟过去。 梅晶晶走到宋玉身边,深情望着他说:“不欢迎?” 宋玉也注视梅晶晶,深情回望。 “晶晶!问你一件事。”宋玉眼神温柔。 “什么事?”梅晶晶抓着宋玉的手,轻柔地说。 宋玉手掌一翻,反抓住梅晶晶的小手,问道:“首席主编江晓生现在在哪里?” 梅晶晶略一停顿,答道:“江老大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在何方。” 方书、西门飞扬距一老一少两米处停下。 西门飞扬收拢折扇,开口道:“老人家,刚才你用手指夹住我的银针,了不起!在下佩服!” “咳咳!这位公子过奖了!”老人家谦虚道。 “我是都城的捕头,对别人的来历向来感兴趣。老人家可否告诉在下大名。”西门飞扬恭敬地说。 “咳咳!原来是捕头,老朽安分守己一辈子,没犯事。”老者避开了话题。 西门飞扬展开折扇,问那个少年:“这位小少爷,你叫什么?哪里人啊?” 那个少年歪了歪头,抿嘴笑,没有回答。 “咳咳!这位捕头,小少爷对陌生人怕羞,所以……”老者解围道。 方书心中嘀咕:那个少年居然怕羞,真的假的?师父说的没错,“人不可貌相”。 西门飞扬心中冒出一点无明火,但克制住了。 他灵机一动,说:“老人家,跟你打个赌。如果方兄弟赢了,你告诉我名字与来历;如果小少爷赢了,我把手中这本《稼轩长短句》送给小少爷。敢不敢?” “咳咳!这位小兄弟,你的意思?”老者问方书。 方书看看西门飞扬,回道:“就按西门捕头说的,要不各走各的,我不比试了。” 老者眉头微皱,用眼神向那个少年询问。 那个少年与老者相视而笑,左手做个ok手势。 方书心中嘀咕:那个少年难道哑巴?不吭一声。 “咳咳!我们接受打赌。”老者很有信心地说。 西门飞扬心中一沉,看他们十分有把握的样子,手中的书估计要白白送人呢。不过,可以肯定这两人大有来头。 “方兄弟!加油!”西门飞扬拍拍方书的肩膀。 宋玉松开梅晶晶纤细的手,低声温柔地说:“晶晶!现在有件事刚好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梅晶晶也低声说。 “你看到那边草地上的一老一少了吗?”宋玉轻声道。 梅晶晶从宋玉左肩望过去,看到一老一少的老者正跟西门飞扬交谈:“看到了,怎么了?玉郎!” 宋玉缓缓说道:“刚才我暗示西门捕头发银针,有两根银针被老者两根手指夹住,身手不凡。虽然他拄着一根拐杖,但一路上听脚步声,却很轻快……” 梅晶晶身为传灯山庄的玫瑰记者,对江湖上的奇人异事一直都很关注。 她在认真地听。 “那个少爷更加神秘。从看到他直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话。而且,我瞧了几眼他手中的那根乌棒,似曾相识,不是根简单的兵器……”宋玉继续道。 梅晶晶耐心倾听。 “最重要的是,这一老一少打听我师父刀神的行踪,却不肯透露来历……”宋玉轻轻诉说着。 “对了!最近传灯山庄也派出了我,牡丹记者沐诗瑶、芙蓉记者苻花四处打听刀神李流水的行踪。玉郎!你师父在哪里,知道吗?”梅晶晶插话。 宋玉无奈道:“唉!晶晶!我刚从古洋镇回到都城,准备去找六扇门总捕头金拾龄,也是为了打听师父的行踪。” 宋玉心里开始担忧:传灯山庄的耳目在江湖上数一数二,竟然都打听不到。师父啊!你究竟在哪里? 梅晶晶见宋玉面露忧色,柔声安慰:“玉郎!刀神李流水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刚才要我帮忙,是不是要我看看这一老一少的来历?” “没错!我知道传灯山庄对江湖掌故,奇人异事了解得最多,所以……”宋玉回过神,笑道。 “我试试!玉郎!你笑得很迷人。”梅晶晶吹气如兰。 “我们赶紧过去看看比武。”宋玉温柔地说。 “比武?”梅晶晶问。 宋玉牵着梅晶晶的手,说:“我们过去就知道了。” 他们一起来到方书、西门飞扬旁边。 “我们都退后吧!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西门飞扬建议。 老者退到草地边上的一块石头上,坐在石头上。 西门飞扬、宋玉、梅晶晶三人退到“送别亭”台阶前。 草地中,两个少年相距只有两米。 方书伸伸胳膊,准备就绪。 那个少年右手抓着乌棒,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三人走到“送别亭”台阶前,梅晶晶开口道:“刚才我看了看那个少爷手中的乌棒,好像是‘玄铁棒’?在传灯山庄的‘兵器谱’有记载。” “果然是‘玄铁棒’!”西门飞扬忽道:“经梅姑娘一说,我终于可以确定了。” “据‘兵器谱’记载:‘玄铁棒’重达百斤,是武林七大家撼天堡堡主许天星的兵器。怎么会在那个少年手中?”梅晶晶娓娓道来。 宋玉猜道:“难道那个少爷是许天星的儿子?” “不可能!”西门飞扬摇着折扇,说:“我去过几次撼天堡,许天星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叫许敏。” “那就奇怪了,‘玄铁棒’是撼天堡的象征,许天星不可能送人的。西门大哥,你上次是什么时候去撼天堡?”宋玉问。 西门飞扬想了想,说:“去年九月去拜访过。许天星这个老家伙老当益壮,不仅跟我喝了两斤红酒,酒后还把‘玄铁棒’舞得呼呼响。” 梅晶晶见两人绕着“玄铁棒”说来说去,笑道:“玉郎!西门捕头!谁说江湖上只有许天星一根‘玄铁棒’呢?” “梅姑娘!你见过别的‘玄铁棒’?”西门飞扬收拢折扇,反问。 “这……本姑娘倒没见过。如果按照‘兵器谱’所记载,‘玄铁棒’确实是独一无二,跟‘凝碧剑’‘银弧刀’一样,都是神兵利器。”梅晶晶坦承道。 宋玉补充道:“‘玄铁棒’不是普通兵器,否则也不会录入‘兵器谱’。是吧?晶晶!” “没错!玉郎!”梅晶晶嫣然一笑。 西门飞扬展开折扇,说:“许天星的‘玄铁棒’为什么会在那个少爷手中,甚是蹊跷。梅姑娘,你是传灯山庄的玫瑰记者,可要好好调查调查啊!” 方书见那个少年站着一动不动,问:“喂!开始了吗?” 那个少年笑了一下,又面无表情。 方书心中嘀咕:这是啥意思?哇靠!比还是不比呢?我手都痒死了。 “咳~~~”老者重重咳了一下,从石头上站起来。 那个少年听到老者暗示,转身向老者走过去。 “怎么回事?”宋玉看到那个少年举动,喃喃道。 西门飞扬大声喊过去:“老人家,是不是不比了?” “咳咳!等一下就好了。”老者声音不高,却有一股穿透力,虽然隔着二十几米,一字一句清晰落入西门飞扬等三人耳中。 “没想到这老人家内力竟如此精纯,到底是什么人?晶晶!你看出来了吗?”宋玉问。 “没看出来!”梅晶晶不好意思笑了一下:“这老人家有六七十岁了,跟剑圣陆青山同一辈人,或许是世外高人。我很想跟他聊聊。” 西门飞扬摇着扇子说:“梅姑娘,这老人家嘴巴紧得很,难啊!刚才我跟老人家打了一个赌:如果方书赢了,就告诉我们名字与来历。” “如果输了呢?”宋玉问。 “你看!”西门飞扬扬了扬右手的《稼轩长短句》:“这本词送给那个小少爷呢。” “不是吧?”梅晶晶惊讶:“赌注居然是一本词,呵呵。” 西门飞扬苦笑:“别看这本词。我花了一两银子,珍藏了五年。” 一阵南风带着泥土的芬芳从草地上吹过。 方书心中想起师父的话: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冷静,冷静,冷静。 他迎着吹来的微风,深深地呼吸。 宋玉若有所思,忽然问西门飞扬:“西门大哥,你觉得方书有胜算吗?” 西门飞扬一直把折扇摇啊摇,神色凝重,停顿一会儿说:“小宋,他们为什么比试?” “老人家提到那个小少爷要参加禁卫军选拔,刚好方书也参加。距选拔还有五天,他们比试也算互相摸底。”宋玉解释道。 第十二章宋玉篇(3):独行大盗司马狂越狱! “原来如此!”西门飞扬收拢折扇,说:“说实话,如果方兄弟学到龙啸天的‘寸拳’,有胜算。其它的不好说。” 宋玉看了看草地中的方书:不再伸胳膊,静静站着,像一棵树。 梅晶晶问:“既然没有十成的把握,为什么要赌一把?这本词可是你的宝贝哦!西门捕头。” 西门飞扬展开折扇,说:“因为小宋想知道他们的来历。” 梅晶晶一双丹凤眼看向宋玉。 宋玉笑道:“西门大哥说的没错。” 梅晶晶又问:“玉郎!既然那个小少爷也要参加禁卫军选拔,过几天也可以从禁卫军头领墨白口中探出他们的来历,不是吗?” 西门飞扬看着梅晶晶笑了:“梅姑娘,不愧是传灯山庄的玫瑰记者。其实,你想问小宋:为什么这么急着要知道他们的来历?” 宋玉说:“因为师父银弧刀被偷消息传开后,很多人问我的第一句话通常是:刀神李流水的银弧刀真的被偷了?而这个老者却直接问我师父在不在古洋镇。” 西门飞扬猜道:“小宋,你这次回来是找总捕头金拾龄?” “正是。”宋玉说。 梅晶晶调侃道:“西门捕头,不愧为魏国三大名捕。一猜就中!” 那个少年到了老者身边,老者嘴巴凑到他耳边悄悄说着话。 那个少年神情时而惊讶,时而领悟,时而冷笑,时而严肃。 “咦!隔着这么远,我们根本听不到。老者跟那个少爷说什么呢?”梅晶晶对这一老一少越发好奇了。 宋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有点模糊:“哦!” “怎么了?小宋!”西门飞扬收拢折扇,问道。 宋玉没有回答,向方书叫道:“小兄弟,能过来一下吗?” 方书转身走到“送别亭”台阶前,问:“宋大侠,什么事?” “小兄弟,这次比试你会全力以赴吗?”宋玉眼睛看着他,认真地问。 “其实,我这次就是想热热身,不拼命,万一受伤严重,会影响五天后的选拔。”方书坦承道。 宋玉笑了,说:“方小兄弟,希望你出全力,能够胜了那个小少爷。只要你胜了,我保证你进入禁卫军。” “真的?”方书心中嘀咕:宋玉是刀神李流水的大徒弟,名动天下,我可以相信他。 西门飞扬插话:“方兄弟,我也可以保证!” “好!”方书下了决心:“我会全力以赴的!” 老者说完后,伸出左手。 那个少年把手中的“玄铁棒”交给老者。 老者接过“玄铁棒”后,又坐到石头上,目光望向“送别亭”那边。 那个少年抿着嘴,一步一步走向刚才站立的地方。 西门飞扬见那个少年竟然赤手空拳跟拳皇门的门人比试,心里想:这不是鸡蛋碰石头?葫芦里卖什么药? 梅晶晶问:“玉郎!那个小少爷为什么不用兵器?” 宋玉把左手残血刀换到右手,深呼吸一下,说:“我也不明白,我们拭目以待!” 西门飞扬展开折扇,把《稼轩长短句》递给梅晶晶说:“梅姑娘,帮忙拿下。” 梅晶晶接过《稼轩长短句》,放入柳腰左侧的一个粉红色包里。 方书拳头握得咯咯响,也一步一步走向刚才站立的地方。 那个少年正走着,突然凌空跃起,如大鹏展翅,右脚踢向方书头部。 方书“咿呀”一声,右拳轰出一记“奔雷拳”,空气震动,排山倒海般拳劲涌向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没有踢中,被拳劲冲击,身子像败絮一般,不由自主飘向老者。 老者见势不妙,伸出拐杖,往那个少年背部轻轻一点。 那个少年终于稳稳站住了。 方书向前走几步,立定,看着那个少年。 梅晶晶说:“西门捕头,看来是方兄弟占上风哦。你的那本词保住了。” 西门飞扬脸上无喜色:“梅姑娘,现在言之过早啊!虽然方兄弟很有气势,但那个小少爷却一点伤都没有,神情还是那样轻松。” 宋玉却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西门大哥,后生可畏啊!” 这时,官道上捕快张三和李四向“送别亭”飞奔而来。 张三和李四到了西门飞扬三人身边,张三气喘吁吁道:“西门捕头,你果然在这里!” 李四上气不接下气说:“西门捕头,不好了!” 西门飞扬收拢折扇,说:“怎么了?张三你来说。” 张三快速说道:“独行大盗司马狂从地牢越狱了!” “什么!“西门飞扬大吃一惊。 “司马狂越狱了?只怕江湖又要掀起一番风浪。”宋玉叹道。 梅晶晶心“扑通”跳个不停,没想到自己竟碰上重磅消息。 张三继续道:“是昨晚越狱了。总捕头叫你马上回去!” 李四看到草地上的情况,问:“这是?” 西门飞扬向宋玉说:“小宋,我要赶回去一趟。这里你看着,《稼轩长短句》在梅姑娘那里。” 宋玉会意,说:“西门大哥,你去吧!比试结束后,我也要去找总捕头。” “走!”西门飞扬和捕快张三、李四一起快速离开了。 “晶晶!你身为记者,肯定很想知道这件事来龙去脉。赶紧跟上西门大哥!”宋玉建议。 梅晶晶正有此意,把《稼轩长短句》从包里拿出来交给宋玉:“玉郎!晚上金牛山公园见!” 梅晶晶说完,施展“青莲步法”,追西门飞扬去了。 老者见只剩宋玉一人,狡黠地笑了。 那个少年扑倒贴地,如灵蛇出动,双脚向方书的下盘扫去。 方书“咿呀”一声,双拳齐发,向草地上轰出一记“爆破拳”,断草和土块纷飞,出现了两个直径约半米的坑。 那个少年被拳势所阻,距方书一米处翻身掠回原处,神情深沉。 宋玉面露微笑,心想:拳皇门果然有两下子,有机会倒要去大明湖会会龙啸天。 那个少年身后的老者突然站起来,对他附耳说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那个少年会意,一步一步向方书走过来。 杀气腾腾,八米,七米,六米,…… 杀气慢慢扩散开去,“送别亭”旁的柳树中惊起了两只不知名的鸟儿。 宋玉不由自觉握紧了残血刀。 那个少年缓缓地向方书逼近,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 五米,四米,三米,…… 方书全身被杀气笼罩住,身子竟有点僵硬。 方书终于跳起来,“啊!”一声,轰出一记“奔雷拳”。 那个少年竟不躲避,也没有出手。 方书一拳击中,空气震动,把那个少年身子轰成了碎片,却没有鲜血溅起。 “影子神功!”宋玉大吃一惊。 方书见那个少年残影四分五裂,愣住了。 老者右手丢下“玄铁棒”,往前一掠,一招锁喉功锁住了方书的脖子。 “啪!”地一声,方书背部被那个少年拍了一掌。 方书登时劲气消失,身子软了下来,嘴角溢出了鲜血。 方书轰出“奔雷拳”时,那个少年身形一晃,施展“影子神功”,残影留在了方书前面,正身已绕到了方书身后。 此时,他对着宋玉抿嘴笑。 “你们!”宋玉大喝一声,“刷”地从刀鞘中拔出残血刀。 阳光下,但见刃锋全是暗红色,血光隐隐。 “咳咳!宋大侠不要动!”老者手提方书身子向前走近几步。 方书性命已在老者手上,宋玉冷静下来,静观其变。 官道上有三个路人看到草地上情形,不敢过去。 一个路人对另一个路人说:“要出人命了!我们赶紧进城报官。” 两个路人急匆匆进城去了,另一个路人走自己路,当作没看见。 老者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咳咳!宋大侠,你手上是残血刀?” 宋玉道:“是!” 老者问:“咳咳!血刀僧呢?” 宋玉正色道:“血刀僧作恶多端,已被我杀了!” “什么!”那个少年从不开口,终于说话了,全身似乎在颤动。 “咳咳!什么时候?”老者声音低沉道。 “一个月前。”宋玉回道。 那个少年面容悲伤,竟流下了眼泪。 “哎!小少爷,我们来晚了……”老者居然不咳嗽了,缓缓把方书放在草地上,从身上掏出一瓶药丸放在方书旁边。 宋玉不解,问:“这是……?” 老者站好身子,说:“咳咳!宋大侠,老朽刚才冒犯了,请见谅!这瓶是‘五花玉露丸’,是治内伤的灵药。” 宋玉忍不住问:“老人家,你们是什么人,能告知吗?” “咳咳!这不重要!宋大侠赶紧给小兄弟服下药丸,迟了就……”老者拄着拐杖走到石头边拿起“玄铁棒”。 那个少年失魂般默默跟着老者走过去。 宋玉把残血刀入鞘,向前走去,拿起那瓶“五花玉露丸”,倒出一粒金黄色的药丸。 他左手扶起方书的头,犹豫一下,还是把那颗药丸放入方书口中。 方书刚才已听到老者的话,药丸刚入口,就咬碎咽下。 宋玉不时抬头看一老一少的动静,见他们并没有往大梁城走去,而是走上石桥,往相反方向走了。 第十三章宋玉篇(4):云在青山月在天 当一老一少快迈上石桥时,宋玉高声问:“老人家,你们去哪里?” 老者答非所问:“宋大侠,你能杀得了血刀僧,老朽佩服得很!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宋玉见老者突然吟出几句诗,不禁一怔。 “宋大侠,他们走了?”方书自己站了起来,问道。 宋玉再看一眼,竟已不见一老一少的身影,吃了一惊:好快的身法,老者到底是什么人?回头问问金拾龄。 他回答道:“小兄弟,他们走了!” “我也该走了,宋大侠。”方书疲惫地说。 “好!我们赶紧进城去。”宋玉温和地说。 “不!宋大侠,我要回大明湖,不进城了。”方书叹了口气。 “小兄弟,你放心!虽然你是败了,但那是老者偷袭……”宋玉轻轻说道。 “宋大侠,其实那个老人就算没出手,我还是会败的。这点我心里清楚。”方书说着说着,眼神竟坚定起来。 宋玉心里明白,方书所言跟自己所想一样。 他动容道:“小兄弟败而不气馁,在下也十分敬佩!我相信你今后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阿弥陀佛!”官道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和尚:“前面可是宋施主?” 宋玉和方书一起向官道走近几步,向和尚迎上去。 “星雨禅师!”宋玉面露喜色:“你路过这里?” 但见云游僧星雨禅师身材略瘦,穿着黑色僧衣,脚穿罗汉鞋,脑袋圆圆的,留着寸头。 星雨禅师手捻一串佛珠,眉毛微扬,说道:“方才老衲从城里出来,见两个人慌慌张张。询问之下,原来是‘送别亭’这里要出人命,就过来看看,想化解仇怨。不过,这里……” “大师慈悲心肠,让在下惭愧啊!”宋玉向星雨禅师作了一个揖。 星雨禅师微笑,看着宋玉。 宋玉于是把刚才情况简单说了一番。 星雨禅师听完,说道:“善哉!善哉!” “大师,在下有一件事想请教一下。”宋玉说。 星雨禅师点头。 宋玉缓缓说道:“大师!知道那个老者是谁吗?” 星雨禅师眼睛微闭,把手上一串佛珠捻了七八圈。 宋玉和方书都静静站着,没有说话。 星雨禅师终于开口笑道:“邪人行正道,正道亦变邪。正人行邪道,邪道亦变正。得饶人处且饶人。” 方书听完,丈二摸不着头脑。 宋玉似有所悟,微笑道:“大师!要去哪里呢?” 星雨禅师笑道:“云在青山月在天。”说完,朝石桥走去。 宋玉看着星雨禅师悠然而去,心中涌起一丝清凉。 他把“五花玉露丸”交给方书,笑道:“小兄弟,一路上慢慢走,多休息,好好养伤。” 方书气色好了一些:“谢谢宋大侠!我有一个问题:怎样练功才能超过那个小少爷?” 宋玉建议道:“我师父刀神说过‘练武不仅要练招式和内功,而且更重要的是练心’,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方书问道:“练心?” 宋玉侃侃说道:“人是肉体和思想组成。肉体练的是招式和内功,而思想练的就是心。” 方书饶有兴趣,说:“思想也能练?这个我师父没讲过。宋大侠,思想怎么练?” 宋玉说:“一个字‘悟’!” 方书问:“怎么‘悟’?” 宋玉说:“首先学会‘静’。” 方书问:“怎么‘静’?是不是像和尚那样打坐。” 宋玉失笑道:“我们不是和尚。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方书也笑了:“听不懂!很难练的样子。” 宋玉一时不知怎么说,想了想,微笑道:“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小兄弟,你回到大明湖后,常常在湖边走走,我想会有收获的。” “好!”方书想起一件事:“宋大侠,你以后会去看望我姐姐吗?” “一切随缘吧!”宋玉笑道。 宋玉目送方书的背影消失后,发现草地上不知何时来了两个小朋友,他们蹲在方书轰出的两个坑里挖蚯蚓。 中午的阳光有点热。 宋玉走在热闹的西门大街上,享受着暖洋洋的阳光。 他心里想起师父刀神说的一句话:世界上比黄金更珍贵,比爱情更宝贵的有三样东西,它们是阳光、空气、水。 大街上一些姑娘撑着雨伞,遮挡着温暖的阳光。 她们看到英俊潇洒的宋玉,不由多看几眼。 宋玉施施然走着,有时朝她们笑笑,有时朝她们点头。 看到女孩开心的样子,宋玉心情也好了起来:晶晶说得没错,师父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只是去拜访老朋友。 宋玉走进一家名叫“蓝雪儿”的化妆品小店。 老板娘蓝雪儿二十八岁,一身蓝色的旗袍,身材凹凸有致,玲珑剔透。 她正倚在柜台上想心事,看见宋玉走进来,马上笑盈盈地打招呼:“宋公子,是不是要一瓶‘荣华斋’的茉莉花油?” “知我者,老板娘也!”宋玉说得抑扬顿挫。 蓝雪儿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小盒茉莉花油,眼波流转道:“宋公子,我就知道你还会来买茉莉花油,早准备好了哦!”说完,把茉莉花油放在柜台上。 宋玉走到柜台旁,把一两八文钱放在柜台上,笑道:“老板娘这身旗袍很合身,很有气质!” “是吗?”蓝雪儿凑近宋玉一点,脸上有点红晕,直视着宋玉道:“最近几天,我丈夫去古洋镇办事。” “哦!”宋玉轻轻地拍拍蓝雪儿光滑的手背,叹口气说:“最近出了些事,忙得焦头额烂。今晚还要去找金总捕……” 蓝雪儿叹息一声,咬着嘴唇说:“出什么事呢?” 宋玉皱着眉头,说:“我师父刀神的银狐刀听说被偷了。我正在调查这件事。” 蓝雪儿白净的双手握住宋玉的左手,幽幽说道:“你这次这么快回来,原来是为了师父……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忙呢?” 宋玉温柔说道:“事情再忙,我还是没有忘记来看老板娘啊!像这种买茉莉花油的小事,本来可以叫总管家陈青云来的,但是我却要亲自来,你说为什么呢?” 蓝雪儿展颜笑道:“算你有良心!其实看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这时,店里走进一胖一瘦两个女孩。 蓝雪儿马上松开宋玉的手,收起柜台上的一两八文钱,神色端正地向两个女孩说道:“小姑娘,要买什么东西?” 两个女孩被宋玉吸引住,没听清蓝雪儿的话。 瘦女孩对胖女孩说:“看!柜台旁的那位公子。” 胖女孩眼睛亮了,说道:“哇!真帅!” 宋玉把那盒茉莉花油藏入怀中,往店门走出去。 他经过两个女孩身边时,朝她们友好地笑了笑。 瘦女孩和胖女孩花痴般一直目送宋玉走出去。 蓝雪儿瞪了瞪两个女孩,大声说道:“你们看够了没?还买不买东西?!” 两个女孩还是没听清蓝雪儿的话。 胖女孩问瘦女孩:“他叫什么?住哪里?” 瘦女孩“哎呀”一声,说:“忘记问了!我们可以偷偷跟着那位公子。” 胖女孩赞同道:“对哦!赶紧走吧!” 两个女孩急忙走出店,跟踪宋玉去了。 蓝雪儿哭笑不得的怔在那里。 宋玉发觉有人跟踪,心中暗笑。 他闪进身边的香烛店,从后门闯到向阳路上,七拐八绕来到步月街。 步月街人烟稀少,一座巍巍的宋府掩映在一株高大的槐树后面。 宋府朱红大门闭着,开着一扇小门。 门边有一副对联:高山流水诗千首,明月清风酒一船。 宋府大门前面的台阶只有三级,台阶两旁是威武的石狮子。 一个少女穿着黑裙子,大中午的不去午睡,在宋府大门前探头探脑。 宋玉轻轻走到宋府大门前,惊奇地发现少女长得很清秀。 他笑了笑,说:“小姑娘,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呢?” 少女双手掩面轻轻啜泣起来。 宋玉不明所以,只好摸着自己乌黑茂密的长发,耐心地等着。 少女啜泣一会儿,歪着头看着宋玉,娇声问:“你是宋玉宋公子?” “是啊!”宋玉柔声说:“刚才为什么伤心呢?” 少女眨眨眼睛,说:“伤心?我有伤心吗?” 宋玉不解,微笑道:“你看,你脸上还有一滴泪水啊!” 少女认真地说:“我没有伤心,我很高兴!你真的是宋公子?” 宋玉也认真地说:“小姑娘,你问第二遍了啊!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真的真的是宋玉。” 少女“噗哧”一声笑了,竟有些妩媚,别有一番清媚柔丽的滋味。 “耶!”她激动地摇晃双手:“我没有做梦!我没有做梦!” 宋玉觉得这个少女很可爱。 他忍不住问:“小姑娘,你怎么了?” 少女恢复了神色,脸上有细细的香汗,显然在这里等了挺久的,被阳光晒的。 少女盯着宋玉看,说:“我在这里等了三天了。” 宋玉惊讶:“啊?” 少女说:“我是从大明湖来的。” 宋玉惊讶:“啊?” 少女说:“我偷偷跟着我哥哥来的。” 宋玉惊讶:“啊?” 少女说:“我哥哥叫方书,是拳皇龙啸天的徒弟。” 宋玉惊讶:“啊?” 第十四章宋玉篇(5):大将军女儿被掳走? 少女忍不住哈哈笑了:“宋公子,你怎么了?” 宋玉听着听着,头越来越大,无语。 他终于问道:“你叫什么?怎么找到我家的?” 少女轻轻说:“我叫方梦。其实是方书哥哥先找到宋公子家的。” “梦里不知身是客,方梦好名字。”宋玉赞道。 “一片冰心在玉壶,宋玉好名字。”方梦学道,然后咯咯笑起来。 宋玉不由开怀大笑,竟发现自己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笑了。 “宋公子,你真的很好看!”方梦突然说道:“怪不得我姐姐朝思暮想。” 宋玉一听,有点不好意思,竟发现自己被很多很多的女孩称赞时都不会害羞,但这次脸红了一些。 他问:“你姐姐?” 方梦眨眨眼睛,说:“我姐姐叫方颖。” “啊?”宋玉笑道:“果然是她。” 方梦惊讶:“你认识我姐姐?” “你哥哥方书跟我提过。”宋玉微笑道。 “哦!”方梦狡黠地笑了笑,说:“宋公子,这几天我盘缠用完了,没钱住客栈。可以住你家吗?” “啊?”宋玉犹豫了,毕竟家里有夫人在。 方梦嘴一扁,就要哭了出来。 宋玉赶紧说道:“我给你银子,你可以住客栈。” 方梦摇头:“客栈我不想住,很脏。” 宋玉笑着说:“你前几天不是住在客栈里……” 一阵夏风吹过,槐树的叶子飒飒地响。 一把宝剑从槐树茂密的叶子刺下去,刺向宋玉背部,犹如春风拂过,没有杀气。 方梦看到宋玉后面的宝剑无声无息刺下,俏脸大惊。 宋玉突然转身,残血刀往胸前一横。 “叮!”宝剑剑刃与残血刀相撞,宋玉不由被撞得往后退一步。 方梦见宋玉没事,心中松了一口气。 一个女人随着宝剑落在地上,非常优雅地看着宋玉,赞道:“刀神李流水的徒弟果然不错!” 女人已到中年,却没有用脂粉掩饰眼角的皱纹。 她清丽淡雅,像一朵悠悠白云,眼睛里带着阳光般的自信。 宋玉很快理顺气脉,抱拳道:“苏女侠的‘春风剑法’是武林一绝,在下有幸挡住,纯属运气。” 方梦突然乖乖地站着,不说话。 苏依萍微笑:“小子,算你有眼光。你倒说说为什么是运气呢?” 宋玉向旁边的方梦看了一下,笑道:“多亏了这位小梦姑娘!” “啊?”方梦非常惊讶。 苏依萍向方梦投去了很奇怪的眼光,方梦却低下头。 宋玉接着说:“你的‘春风剑法’像春风吹过,确实很难发觉。但是小梦姑娘的眼睛水汪汪的,如清澈的湖水,我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春风。” 苏依萍停顿了一下,点头而笑:“好!” 方梦听到宋玉称赞,头低得更低,脸上火辣辣的,像一个红苹果。 宋玉犀利的眼神一闪,问:“不知苏女侠为什么要暗算在下?” 苏依萍淡淡的微笑:“开个玩笑。” 宋玉眉头一皱,说:“玩笑?一剑刺下,我的命就玩完了啊!” 苏依萍说:“我相信我的剑不会出人命,受点伤倒有点可能。” 宋玉想起一些事,笑了:“苏女侠所言极是。” “刀神李流水的银弧刀被偷了吗?”苏依萍突然问。 宋玉苦笑道:“在下真不知道!我看江湖上只有三个人知道。” 苏依萍问:“谁?” 宋玉回答道:“第一个人自然是我师父刀神,第二个人自然是偷银狐刀的人,至于第三个我想就是传灯山庄的首席主编江晓生。” “江晓生?”苏依萍动容道:“刀神李流水的夫人也不知道?” 宋玉叹道:“不知道!” 苏依萍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向方梦说:“小梦走吧!” 宋玉插话道:“你们认识?” “她是我妈……”方梦低着头小声说。 宋玉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脸竟然红了。 苏依萍看到宋玉囧了,问:“我女儿怎么样?” 宋玉诚挚说道:“你女儿很漂亮,也很可爱。有其母必有其女。” 苏依萍看了宋玉一会儿,笑了:“我女儿眼光也不错!” “妈……”方梦简直不敢再看宋玉一眼。 苏依萍故意板下脸说:“要不是我想看看什么人会让你大老远偷跑出来,三天前就把你抓回去了。对了,小梦,你怎么认识这小子的。” 宋玉被人“小子”“小子”的叫,心里哭笑不得。 方梦低声说:“姐姐有一张画像。” “原来如此。”苏依萍喃喃说道,眉间有一丝忧色,如远处的春山。 “原来是‘春风女侠’苏女侠,稀客,稀客!”宋府总管家陈青云从小门缓缓走出来。 只见陈青云衣着朴素但不失体面,满脸沧桑却透出睿智。 苏依萍微笑:“当年少室山下一别,竟八年了。没想到先生在宋府做事。” 陈青云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故人重逢,难得!苏女侠可否去清心轩饮茶?” 苏依萍看了看方梦,说:“改天吧!” 方梦怯生生地跟着苏依萍走了。 陈青云见苏依萍与方梦走远了,缓缓说道:“少爷,有件事汇报。” 宋玉说:“请讲!” 陈青云缓缓说道:“金拾龄金总捕已在书房等候多时。” “哦!”宋玉似乎已料到金拾龄会来:“老爷不在吗?” 陈青云缓缓道:“老爷找郭登郭大人下棋去了。金总捕来时,老爷已出去了。” 宋玉和陈青云从小门走进前院。 小门旁边站着一名门卫,他躬身叫道:“少爷,好!” 前院一条鹅卵石铺成的路通向大厅,石路两边种植了一些竹子,“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棵棵挺拔翠绿。 大厅前面走廊上丫环小红看见宋玉,高兴叫道:“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宋玉边走向大厅,边打招呼小红:“小红,过来一下!” 小红跑到宋玉身边,宋玉停住脚步,从怀里掏出茉莉花油,交给小红:“给夫人送去,跟夫人说我今晚有事,半夜才回来。” 小红接过茉莉花油,笑着跳着往后院跑去。 宋玉和陈青云一起走时,陈管家汇报完了一些其它小事,转身又从小门出去了。 宋玉走进大厅,从左边后门出去,向书房“梦墨堂”走去。 “梦墨堂”并不大,两架书,一桌三椅一盏灯,壁挂一古琴。西墙上挂一幅米襄阳《烟雨图》,左右挂一副对联: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 书房“梦墨堂”有一扇小窗子。 金拾龄背着手,静静地站在窗前,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拿起书桌上一杯已喝了半杯的茶,喝了一口。 宋玉走进“梦墨堂”时,金拾龄已随随随便的坐在书桌旁,但带着种说不出的威严。 宋玉叫了声:“总捕头!” 金拾龄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眸子,看了看宋玉,说:“坐!” 宋玉坐了下来,拿起另一杯已斟满的茶,喝了一口。 宋玉放下茶杯,说:“西门捕头呢?” 金拾龄说:“追踪独行大盗司马狂去了。” 宋玉说:“一个人去?” 金拾龄说:“女捕头侯金玉也去了。” 宋玉动容道:“司马狂虽日行千家,夜盗百户,但也是个劫富济贫之辈,非抓不可?” 金拾龄说:“这次就算我想放他一马,他还是凶多吉少。” 宋玉说:“为什么?” 金拾龄说:“因为他掳走了一个人。” 宋玉说:“谁?” 金拾龄说:“冷格格。” 宋玉沉默了一会儿:“是冷大将军的女儿冷艳冷格格?” 金拾龄说:“是!” 宋玉突然笑了:“这个司马狂还是人如其名,居然连冷大将军的女儿也敢掳走!太疯狂了!” 金拾龄说:“早上冷大将军的军师诸葛风找到我时,我还不相信。” 宋玉说:“确实难以置信,冷大将军的将军府戒备森严,手下高手如云,就是我师父刀神闯入也不敢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金拾龄把一张短笺放在书桌上,然后自己斟了一杯茶,喝了两口。 宋玉仔细看,短笺上写着:“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久闻杭州西湖风景闻名天下。老子欲游一番,美中不足,没有佳人相伴。今借千金,他日定当完璧归赵。司马狂奉上! 但见其鲜红的字迹惊蛇走龙,骤雨狂风,果然是司马狂手笔。 宋玉惊讶:“这是金笔写的!” 金拾龄说:“正是我的金笔,放在办案所里。想不到被司马狂顺手牵羊拿走了。” 宋玉苦笑:“怪不得冷大将军的人会找上你。” 金拾龄说:“所以我刚才说他凶多吉少,这次玩大了。” 宋玉说:“不过,司马狂轻功极高,江湖上能抓得住他的,不超过三个吧!” 金拾龄说:“冷大将军手下的三大高手‘老中青’已派出两个去抓捕了。” 宋玉霍然起身,在书房里踱步子。 金拾龄还是随随便便坐着,慢慢喝着茶。 宋玉边踱步子边说:“司马狂向来言而有信,盗亦有道。他既然说‘完璧归赵’,肯定不会动冷格格一根毫毛啊!” 金拾龄说:“冷大将军不是我们。” 宋玉还是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说:“那倒是!而且冷大将军又好面子。” 金拾龄又把一张短笺放在书桌上,宋玉仔细看。 短笺上还是鲜红的字:承蒙金捕头款待半年,在下内伤已恢复。本来再想叨扰几个月,近日惊闻刀神李流水的银弧刀被偷,老子只好不辞而别!谢金笔一把。司马狂奉上! 宋玉笑了:“司马狂虽狂,文笔还是不错的。” 金拾龄说:“最近刀神银弧刀被偷的消息已传遍江湖。要不是司马狂关在地牢中,我还以为是他偷的呢!” 宋玉赞同道:“英雄所见略同!既然不是司马狂所偷,到底是谁呢?” 金拾龄说:“宋公子也不知道?” 宋玉说:“在下已在调查,但还是没有头绪!” 金拾龄问:“你师父人呢?” 宋玉说:“已经两个月未见到。” 金拾龄说:“西岭山去找过吗?” 宋玉说:“七天前,三师妹李燕和我,跟一帮江湖朋友去搜寻过,连影子都没碰到。” 金拾龄喝茶沉思。 过了一会儿,金拾龄说:“希望银弧刀不要落入昆仑山魔教手中。” 宋玉想起一老一少,问:“总捕头,问你一件事。” 金拾龄说:“什么事?” 宋玉说:“西门捕头回来时,有提到‘送别亭’的事?” 金拾龄说:“说过,所以我才知道你回来了。” 宋玉说:“长话短说,总捕头知道那个老者是谁吗?” 金拾龄说:“一路上我琢磨了很久,猜测八成是魔教教主张傲。” 宋玉惊讶道:“据江湖传言,八年前在光明顶,剑圣陆青山用‘达摩剑法’已击毙魔教教主张傲,怎么回事?” 金拾龄说:“魔教中有两种神功,叫‘幻影神功’和‘忍辱神功’。张傲是教主,凭着这两种神功很有可能逃出生天。” 宋玉第一次听说“幻影神功”和“忍辱神功”,不禁好奇,说:“这两种武功是怎样的武功?” 金拾龄说:“两年前我也是听传灯山庄首席主编江晓生提到张傲会这两种神功。” 宋玉在听。 金拾龄说:“据江主编说‘幻影神功’会迷惑人的五官,当你一刀刺中对方心脏时,实际上只不过刺中对方的幻影。” 宋玉插话道:“那不是‘影子神功’吗?” 金拾龄又喝了一口茶,说:“‘影子神功’迷惑的只是眼睛,而‘幻影神功’迷惑的是你的全部感觉。” 宋玉觉得不可思议:“‘幻影神功’简直无敌了!” 金拾龄说:“不过,百年来江湖上练成‘幻影神功’的人就只有创造者吴承恩和张傲两人而已。” 宋玉质疑:“如果张傲会‘幻影神功’,怎么会败给剑圣陆青山?” 金拾龄说:“关于这一点,江主编也百思未得其解。因为当时江主编赶到光明顶时,一切已落幕。正是:茫茫苍山,潇潇暮雨。” 宋玉问:“八年前,为什么攻打魔教总坛——光明顶?” 金拾龄陷入了沉思。 “梦墨堂”外传来缓缓的脚步声。 宋玉说:“陈总管来了。” 不一会儿,陈青云缓缓走进“梦墨堂”。 他对宋玉叫了声“少爷!”后,问金拾龄:“金总捕,这信阳毛尖如何?” 金拾龄说:“不错!” 宋玉问:“陈管家,什么事?” 陈青云缓缓说道:“二王子的保镖李元霸来了,在大厅等候。” 宋玉动容道:“看来,我师父刀神银弧刀被偷的消息已惊动了魏王!” 他站起来,向金拾龄说:“我这次回来,要向总捕头借一样东西。” 金拾龄也站了起来,把书桌上的短笺收起来:“什么东西?” 宋玉说:“小猫。” 金拾龄说:“好。如果找到你师父,记得通知我一下。毕竟司马狂的事还需要刀神出马。” 宋玉说:“一定。陈管家,你带总捕头从后院的边门出去。” 等陈青云和金拾龄走后,宋玉从怀中掏出《稼轩长短句》放入书架中。 宋玉走出“梦墨堂”,关好门,向大厅走去。 天上的太阳躲进了一朵乌云中。 此时,天际“轰隆”一声传来了雷声,看来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宋玉篇完 第十五章江晓生篇(1):两英雄救美 两周后。 传灯山庄的首席主编江晓生戴一顶草帽,白衣如雪,一尘不染,走在江边。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江晓生哼着不知名的曲儿。 江边风劲沁凉,河草青青。 突然,前方传来几声女子的呼救。 江晓生展动身形,像箭矢一般往前窜去,草帽随着劲风飘走,飘到江面上。 女子呼救之声变成闷叫,逐渐微弱。 江边青青草地上开着一朵朵不知名的白花,正被三个大汉六只脚践踏着。 倒在草丛中的是一个女子,裙裾已被掀起,衣衫被脱去了一半。 两个大汉正在制止她的挣扎,女子黑发散在匀细的脖子上,有种令人怦然心动的美姿。 一匹快马。鬃毛飞扬,嘶声清远,马身上毛色乌黑,马背上有五点枣红。 马上的人戴着面具,背后挽了一柄长剑,双腿紧夹马肚正从江晓生的相反方向急驰而来。 不过,江晓生离女子更近,先赶到女子呼救之处。 女子虽然正面临极可怕的侮辱,但依然有一点傲然,眼睛狠狠瞪着准备施暴的大汉老大。 大汉老大淫狎道:“没想到居然有这么美的妞到江边采花,真是运气太好了!”说着大手搭到女子肩上。 “住手!”江晓生顿住了身形,一掌往大汉老大脖子切下去。 大汉老大倒也了得,翻滚到旁边去了。 制止女子的两个大汉被江晓生一人一掌,顿时飞出去三丈外,其中一个大汉“扑通”落入江水中。 大汉老大见了江晓生“游龙掌”,惊疑道:“你……你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江主编?” 江晓生弯腰,拎起地上一件充满香气的衣衫,往女子扔去。 他拍了拍手,站直身子,双目冷冷地看着大汉老大。 大汉老大见江晓生手臂上衣服里的金笔图案渐渐消失,马上双膝跪地,磕头道:“江主编,我知道您老人家从不杀人的。但是,今天的事千万别写到《江湖月报》上,我今后一定改过自新!” “土豹子,凭你也配上《江湖月报》?”面具骑士不知何时已来到江晓生身后,冷笑道。 土豹子一见是面具骑士,二话不说,起身拔腿就跑。 面具骑士从马背上腾身而起,几个起落,已到土豹子面前,拦去去路。 困兽犹斗。 土豹子左手如鹰翼,右手五指如爪,直抓面具骑士心脉。 “唉!‘鹰爪门’的土豹子变成这样,真是……”面具骑士侧身拔剑。 土豹子未抓中对方心脉,面具骑士的长剑却已架上他的脖子。 土豹子倏地倒下,翻身滚开,又回头往江晓生处跑去。 面具骑士心中暗道:这“燕云十八翻”还挺有门道。 女子的服饰有点凌乱,花容惨淡,却难掩天生娇媚。 她走到江晓生面前,低声说了一句:“感谢壮士救命之恩。” 江晓生心中正纳闷: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单身一人,没有伙伴,居然到江边采花,奇了! 他抬头四处望望,没看到村落,却只见“孤帆一片日边来”。 江晓生见女子脸上蓦然出现一种令人动心的绯红,心中一跳,随即敛神笑道:“姑娘,不必客气!你家在哪里呢?” 女子幽幽地说:“我家在撼天堡。” 江晓生心念一转,问:“你是许天星女儿?” 女子说:“没错!我叫小敏。” 撼天堡离这里没有一百里,也有八十里,江晓生心中更奇怪了:“你孤身一人到这里?” 许敏轻声道:“不知道。” 江晓生问:“到这里干什么呢?” 许敏幽幽道:“不知道。” 江晓生见许敏转动着凄楚的眸子,楚楚可怜,又问:“怎么到这里的呢?” 许敏垂首道:“不知道。” 汗!一问三不知。江晓生心想:是刚才的事让她心神错乱,还是另有苦衷呢? “江……江主编,救命啊!”土豹子向江晓生跑过来。 是不是脑残?这色鬼居然向我求救!江晓生真的无语了。 许敏见土豹子跑过来,急叫道:“淫贼!不要过来!” 她柔若无骨的双手不由抓住江晓生的左臂。 土豹子喘着气说:“美妞!江……江主编在这里,我……我不会动你的!” 江晓生冷笑道:“要是我不在呢?” 土豹子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语无伦次道:“江主编!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我保证,要是以后我再犯,五雷轰顶!江主编!救救我!其实,今天我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你看,这姑娘现在还是好好的……” “老大!老大!”落到江水中的大汉湿淋淋地爬上岸。 面具骑士拖着长剑,一步步向土豹子走过来。 刚爬上岸的大汉瞧见了面具骑士,转身“扑通”又跳入江水中。 土豹子听见了伙伴小黑子的叫声,刚要应答,见小黑子潜入水中,无奈叹了口气。 江晓生见土豹子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看来被面具骑士吓得不轻,心软了说:“你看,你的伙伴跳江逃跑了,你也跳江逃跑去吧!” 土豹子嗫嚅道:“我……我是旱鸭子!” 江晓生暗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问许敏:“姑娘,你说我该不该救他呢?” 土豹子乞求的眼神投向许敏。 许敏说:“我命是壮士救的,身子也是壮士保的,一切听从壮士安排。” “好吧!”江晓生右手两指忽的往土豹子身上点去。 土豹子倒了下去。 “姑娘,我的手臂被你抓疼了啊!”江晓生委婉地提醒道。 许敏羞赧地放开了江晓生的左臂,轻声说:“壮士能送我回撼天堡吗?” 江晓生说:“我要去终南山办事,然后刚好再去撼天堡,姑娘要跟随吗?” 许敏点点头,乌发散在白皙的脸颊脖子上,有一种惊心的媚。 江风吹来,许敏的几绺发丝飘飞到江晓生鼻端,一股金玉堂的粉香,令江晓生几乎眩了一眩。 “江主编,多谢了!”面具骑士已来到江晓生面前。 江晓生笑道:“举手之劳!不知阁下将如何处置土豹子呢?” 面具骑士收起长剑,回答道:“阉了!” 倒在地下的土豹子一听,面容恐惧,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 江晓生忽道:“土豹子毕竟是‘鹰爪门’弟子,他是初犯吗?” 面具骑士说:“据我所知,应该是第一次。” 江晓生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面具骑士说:“既然江主编开口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我把土豹子送官吧!” 倒在地下的土豹子一听,面露感激之情。 面具骑士目光转向许敏,问:“姑娘,玉箫道人呢?” “玉箫道人?”许敏脸上现出迷茫的神色。 江晓生心念一转,问:“你说的是东海蓬莱岛的玉箫道人?” 面具骑士愤愤说道:“正是此淫魔!” 江晓生说:“没想到玉箫道人又回到中原。此番不知又要有多少良家妇女要遭毒手啊!” “江主编难道不知道吗?”面具骑士问道。 “知道什么?”江晓生反问。 面具骑士愤愤道:“最近一个月已经有四位女侠失踪,其中有一位是华山派掌门岳海岩夫人伍凤,还有一位就是芙蓉记者苻花。我们组织调查,失踪女侠八成都跟这个淫魔有关!” “什么?芙蓉记者苻花!”江晓生半晌说不出话。 面具骑士说:“江主编!下次《江湖月报》出刊,可要曝光淫魔的事。至少,让大家都小心点。”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江晓生镇静下来:“三年前,玉箫道人已跟刀神李流水有誓约:只要刀神在,不踏中原一步。……” “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刀神是不是也失踪了?”面具骑士插话。 江晓生不置可否,转头问许敏:“姑娘,你见过玉箫道人?” 许敏喃喃道:“玉箫道人?玉箫道人?玉箫道人?……” “青青河边草,悠悠天不老。野火烧不尽,风雨吹不倒。”不远处,有几株歪脖子树,在阳光雨露的滋养下,长得很茂盛。 一声接一声的吹竹之声突然响起,声音尖锐短促。 刚才被江晓生一掌击飞到草丛中的大汉不再装死,“啊!”的一声,跳了起来,然后倒下去就无声无息了。 面具骑士的枣红马嘶鸣了一声,狂奔而去。 一阵腥风吹过,草丛中窸窸窣窣地游来了大大小小,五彩斑斓的毒蛇。 面具骑士远远望见一株歪脖子树下的一个模糊身影。 面具骑士眼中寒意一闪,拔出长剑,长剑长度近两米。 他手中长剑一扬,划出一道弧线,剑气破空而去。 歪脖子树下的那个人一闪而没,吹竹之声随之消失。 正不知有多少毒蛇游过来。 面具骑士长剑在草地上一荡,腾身而起,跃出三丈。 他眼见双脚落地,却不知道草丛中是否有毒蛇,长剑还是在草地上一荡,借力又跃出三丈。 江晓生皱了皱眉头,当机立断,抱起许敏,展动身形,像箭矢一般往前方左侧的一座土地庙窜去。 第十六章江晓生篇(2):睡捕头与神雕 许敏身材苗条,轻盈如燕,毫不避嫌,双手勾住江晓生的脖子。 许敏感受到飞一般的感觉,对这个像风一样的男人,心中荡起了感情的涟漪。 江晓生很快窜到土地庙前面。 “姑娘,你赶紧到庙里呆着!”江晓生放下许敏。 “壮士!你要小心!”许敏乖乖走进土地庙。 土地庙不大,只能容纳四五个人。 土地庙很破旧,里面端坐着一个土地爷爷和一个土地奶奶,满身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来上过香。 墙柱上有“谢谢娘娘人口太平,敬公公五谷丰收”两句话。 庙里到处是蛛网和灰尘,许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委屈姑娘一下了!”江晓生转身见面具骑士借着剑身一下一下往远处的几株歪脖子树凌空跃去。 许敏最终在土地庙前面的石阶上坐了下来,脉脉瞧着江晓生背影。 “啊~~~!太舒服了!”土地庙拱起的屋顶后侧有个人伸了伸懒腰,坐了起来,瓦片喀拉喀拉响了几声。 他睁开惺忪的眼睛,看了看四周,远处快“白日依山尽”了。 许敏听到头上响声,轻声叫道:“壮士!有人。” 江晓生回过身,说:“姑娘,叫我江大哥吧!” “江大哥!”许敏幽幽叫了声。 “姑娘!姑娘!让开!我要跳下去了!”土地庙屋顶上的那个人嚷嚷道。 许敏准备站起来。 江晓生右手挥了挥,说:“姑娘,坐着没事!” 他抬头朝那个人叫道:“睡捕头!你不会从旁边跳下来吗?非要往前面跳?” 睡捕头想了想,说:“对啊!”说完,向土地庙右侧跳下。 土地庙右侧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路中间有一些水洼。 睡捕头不偏不倚,一只脚踏入一个水洼,脚上布鞋一下子湿透了。 许敏不由“扑哧”一声笑了。 睡捕头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湿淋淋的右脚,连声说道:“倒霉!倒霉!” 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江晓生有趣地看着睡捕头。 睡捕头并没有脱下湿淋淋的布鞋,只是微闭眼睛,有节奏地呼吸着。 不一会儿,湿淋淋的布鞋散出水蒸气,烘干了! 许敏张大樱桃小嘴,惊呆了。 江晓生问:“睡捕头,你练成了‘三界真元气''''?“ 睡捕头笑道:“呵呵!略有小成。” 江晓生忽道:“这里荒无人烟,你不会特意跑到这里睡大觉吧?” 许敏好奇地看着睡捕头走到土地庙前面,一阵阵浓浓的汗味也随着扑面而来。 许敏纤纤玉手掩着鼻子走到一旁。 睡捕头抠了抠鼻子,笑道:“呵呵!不瞒江主编,我是追踪五毒童子到这里。” “五毒童子呢?”江晓生问。 睡捕头向许敏抛了一个媚眼,然后说:“呵呵!我想就在附近。刚才吹竹之声就是五毒童子吹的……” 睡捕头嬉笑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向歪脖子树那边望去。 江晓生也望过去,隐隐见到面具骑士已跃到一棵歪脖子树上。 多行不义必自毙。 土豹子眼睁睁看着江晓生离去,眼睁睁看着面具骑士离去。 五彩斑斓的毒蛇向他游过来,已经有一只滑滑地爬上了他的脚。 他绝望了,心中想起了家乡的小溪,想起了小时候和伙伴们在小溪里嬉闹的情景。 “不好!土豹子。”江晓生忽道。 他一说完,展动身形,像箭矢一般往土豹子那里窜去。 “啊!”许敏娇呼:“江大哥……” “姑娘,怎么了?”睡捕头听出了许敏焦急的语气。 许敏喃喃道:“蛇!很多蛇……” 江晓生离土豹子三米处忽停下,双手有节奏的摆动,运起“游龙神功”。 但见江晓生身子一丈之内起了龙卷风,花草和毒蛇随风飘舞。 打蛇打三寸。 江晓生在旋风中出手如电,往一条飞舞中的毒蛇捏去,毒蛇三寸一捏,马上死去了。 眨眼之间,已有七八条毒蛇被江晓生捏死。 当江晓生手臂上的金笔图案渐渐消失时,旋风也渐渐停止了。 江晓生所站之处一丈以内,已成一片裸地,落满了花草碎片和十几条毒蛇的尸体。 土豹子就蜷曲在裸地边缘,身上毒蛇已游走,面部发黑,全无声息了。 江晓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从身上掏出火折子,点燃土豹子身上的衣服。 不一会儿,火焰包围了土豹子。 江晓生抬头向歪脖子树那边望去。 面具骑士跃上一棵歪脖子树时,长剑顺手一削,削去头顶垂下的枝叶。 他站在一根粗枝上,静静观察四周。 五毒童子竟然在面具骑士前面左侧的一株歪脖子树下,手里拿着竹笛,朝面具骑士诡异的笑。 但见五毒童子身材矮小,不足一米五,身上穿着一条短裙,脸色发绿,眼睛亮如明灯。 诡异的人带着诡异的笑,面具骑士心中不由感到丝丝寒意。 面具骑士还在站在粗枝上,地面上都是些毒蛇、蝎子、蜈蚣等毒物爬来爬去。 五毒童子格格笑道:“阁下好胆量,竟孤身前来!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面具骑士冷笑一声,长剑一扬,划出一道弧线,剑气破空击向五毒童子。 五毒童子一闪,躲到歪脖子树后面。 剑气所到之处,枝枝叶叶掉落到地面。 剑气击到地面时,有三四条毒蛇和一只蜈蚣被削成了两段。 面具骑士挥出剑气时,一只红蜘蛛从上方枝叶落到面具骑士后脖子上,咬了一口。 面具骑士感到脖子一痛,心知不妙,运功护住心脉,左手一弹,弹飞红蜘蛛。 红蜘蛛毒力甚强,片刻间,面具骑士感到头晕,在粗枝上站立不稳,要跌落地面。 只要一跌落地面,地面上的各种毒物游过来,必死无疑。 面具骑士灵机一动,把长剑向旁一伸,刺入歪脖子树树干中。 面具骑士上方的枝叶响起轻微的嘶嘶声,又爬来了两只红蜘蛛。 面具骑士头越来越晕,终于轻轻叹口气,从歪脖子树拔出长剑,准备自刎。 他长剑刺入树干中约二十厘米,现在拔出一半,却没力气了,只好往前一送,长剑剑尖由于惯力,穿透了歪脖子树的树干。 五毒童子从歪脖子树后面一闪而出,看到面具骑士的状况,脸上却没有欣喜,竟也无奈叹口气。 又一只红蜘蛛从枝叶上方落向面具骑士。 眼见红蜘蛛要落到面具骑士身上,一根晶莹圆润的玉箫突然出现,一挥,红蜘蛛被击飞了。 面具骑士被一根玉箫连点身上五处穴道,握住长剑的手松开垂下去。 他的身子被玉箫道人拎起,往五毒童子那里掠过去。 面具骑士已经没有抵抗之力,不仅头晕,身体内还疼痛起来,汗珠涔涔而下。 玉箫道人双足一落地,各种毒物纷纷游开。 五毒童子开口道:“这是……?” 但见玉箫道人年纪已过六十吧,身上穿件锦绸道袍,银丝般的头发,挽成个道士髻。 玉箫道人脸色红润,身材依旧笔挺,绝没有龙钟老态,颏下银丝般的长髯干净而整齐。 他的眼睛灼灼有光:“解药拿出来。”说完,伸出左手。 五毒童子从身上掏出一颗莹白色药丸,递给玉箫道人,嘴里喃喃道:“我们何必怕睡捕头呢?” 玉箫道人把药丸放入面具骑士嘴里,然后说:“你可听过‘三界真元气’?” 五毒童子摇头。 玉箫道人知道五毒童子久居苗疆,很少到中原,便不再说什么。 他把面具骑士交给五毒童子,然后飞身把一张纸挂在刺透歪脖子树的长剑剑尖上。 这时,江面上有一艘游轮向歪脖子树这边驶过来。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太阳已经有一半落入群山中。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呵呵!”睡捕头来到江晓生的身旁,看到土豹子火化,也叹了口气。 江晓生忽道:“面具骑士太莽撞了!” 睡捕头不赞同:“呵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倒佩服他视死如归的气魄。” 江晓生说:“我们过去看看!” 睡捕头问:“呵呵!一路上都是毒物,怎么过去?” 江晓生笑了一下,准备运“游龙神功”。 睡捕头一只手搭到江晓生左肩上,说:“不必浪费功力!” 睡捕头左手食指和拇指放嘴唇上撮嘴吹了几声口哨。 咕咕咕叫了数声,一只神雕从土地庙后面的密林中展开翅飞起。 许敏正坐在土地庙前面石阶上看落日,听到背后响起神雕叫声,吓一跳。 她犹豫一下,走进土地庙。 神雕在睡捕头前面落下,昂首挺胸,形貌狰狞,自有一股凛凛之威。 睡捕头如见故人,伸手轻抚神雕翅膀,朝它咕咕咕也叫了几声。 神雕缓缓伸展大翅,长鸣一声。 江晓生正看得有趣,忽听睡捕头叫道:“江主编!坐上神雕背部。” 神雕驮着江晓生和睡捕头向歪脖子树那边飞去。 哒哒哒!哒哒哒!一阵阵的马蹄声。 面具骑士刚才来的方向,出现了三匹枣红马和一匹白马。 其中两匹枣红马骑着面具骑士,一高一矮,背后都挽着一柄长剑。 剩下的一匹枣红马背上无人,跟在后面。 第十七章江晓生篇(3):护花组织与丐帮联盟? 高骑士和矮骑士骑着马接近土豹子葬身处,见到裸地上的毒蛇尸首。 高骑士说:“看来,他们交手了。” 白马上的年轻男子看到一只神雕在歪脖子树的上空盘旋着,说:“两位骑士,看那边……” 他话未说完,眼角忽看到裸地边缘的草丛中一片白色裙子碎片,马上跃下马,捡起一看,脸色倏变。 他心里很担心:难道许敏师姐已经遭不测了? 年轻男子大声喊起来:“师姐!你在哪里?我是王满!师姐!你在哪里?我是王满!……” 许敏隐隐约约听到王满的喊声,赶紧躲到土地庙一个角落里,不敢吭声! 矮骑士跳下马,观察了土豹子烧焦的尸首,摇首道:“不是8号骑士!” 高骑士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王满见四周没有许敏的应答声,停住喊声,眉头紧锁。 矮骑士跃上枣红马,向歪脖子树那边望去,见神雕还在盘旋。 他和高骑士同时从背后拔出长剑,长剑一扬,两道弧线一闪,两道剑气一先一后击向前面的草丛,花草碎片纷飞,把草丛中的一条毒蛇削成两段。 矮骑士和高骑士手上动作越来越快,无数剑气击向草丛,硬生生开辟出近两米宽的安全路。 “停!”王满忽叫道。 矮骑士和高骑士马上停手,垂着长剑。 高骑士问:“王兄弟,怎么了?” 王满骑白马走上安全路,说:“你们看!这里只有三条毒蛇的尸体。” 矮骑士略一思索,明白了:“原来毒蛇都跑走了。” 王满神色焦虑,说:“那我们赶紧到那边,问问神雕背上的人。” 高骑士说:“好!” 哒哒哒!哒哒哒!三人骑着各自的马往歪脖子树奔驰过去。 盘旋的神雕终于往几株歪脖子树中落下去。 落下去时,五毒童子和玉箫道人已经不在那里了,地上的毒物也无影无踪了。 江晓生和睡捕头从神雕背上跃到地面。 江晓生问:“人呢?面具骑士呢?” 睡捕头迅速扫视了四周一下,说:“呵呵!看来他们已经登上游轮。” 江晓生想到刚才在神雕背上时,确实看到江面上有一艘游轮往下游远去,不再说话,四下走动。 睡捕头先看到一把长剑刺透了一株歪脖子树,剑尖上飘着一张纸。 睡捕头走到那株歪脖子树下,抱住树干,准备爬上去。 江晓生见到睡捕头举动,笑道:“谁会想到睡捕头追踪术天下无双,却不会轻功。” 他说完,飞身到面具骑士刚才站立的粗枝上,拔出长剑。 长剑剑尖的纸缓缓往地面飘落。 睡捕头松开树干,伸手抓住纸。 江晓生跳下粗枝,手持长剑,叹道:“面具骑士凶多吉少啊!” 睡捕头没有应答,正仔细看纸上的字,神色有点古怪。 江晓生问:“写什么?” 睡捕头一边把长剑从江晓生手中拿过来,喃喃道:“呵呵!真长!”,一边把纸递给江晓生。 江晓生接过纸,看了看,甚是惊讶,但见纸上写着: 骑士们,面具骑士暂时性命无攸,希望你们不要再跟踪。最近江湖上女侠失踪,与贫道无关。此次,贫道入中原是为了打听刀神李流水的下落。玉箫道人留。 睡捕头见江晓生已看完,问:“江主编!刀神……?” 江晓生知道睡捕头要问什么,回答说:“我也正在调查刀神李流水的下落。” 睡捕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银弧刀的下落呢?” 江晓生敛神道:“抱歉!未找到刀神,银弧刀下落不便告知。” “呵呵!”睡捕头笑了下:“他们也来了!” 王满、高骑士和矮骑士很快也来到了歪脖子树中。 睡捕头迎上前,把长剑递给高骑士说:“呵呵!我们来迟了。” 高骑士跳下马,接过长剑,看到剑柄刻一个“8”字,神情悲伤,颤声道:“8号骑士难道……” 睡捕头宽慰道:“8号骑士暂时性命无攸。只不过,我们继续追踪玉箫道人的话,8号骑士就有危险。” 矮骑士已经跳下马,问:“此话怎讲?” 睡捕头向江晓生使个眼色。 江晓生把手上的纸递给矮骑士。 高骑士见了江晓生,一时不认得,问:“睡捕头,他是?” 江晓生拱了拱手,说:“在下江晓生。” “啊!”高骑士一惊,说:“传灯山庄的江晓生?” 江晓生说:“正是!” 这时,王满急忙问道:“你们见过许敏师姐,许天星的女儿吗?” 江晓生反问:“你是?” 王满急忙说道:“我是许天星的干儿子王满!” 江晓生问:“许天星有干儿子?” 王满急忙说道:“我是去年认许天星干爹的。” 矮骑士已看完纸,然后递给高骑士。 他皱眉道:“玉箫道人的话可信吗?” 睡捕头不敢确定,说:“玉箫道人非常忌惮刀神李流水,我看他这次到中原不会冒险,可能你们调查有误……” “不!不!不!”矮骑士连忙说道:“前天我们组织在百花谷附近发现了华山派掌门岳海岩夫人伍凤,神志有点迷糊,有时嘴里会念叨‘玉箫道人’。” 江晓生暂不理会王满,关切说道:“有发现芙蓉记者苻花吗?” 矮骑士说:“没有。” 睡捕头感觉有点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他说:“总之,现在五毒童子和玉箫道人已经联手,我们要更加小心。8号骑士被挟持为人质,我看你们先回总部汇报,我暗中追踪。” 这时,高骑士也看完纸,把纸塞到袖中。 他叹道:“如果光明正大地追捕,反而害了8号骑士。只好有劳睡捕头多费心,有消息马上通知我们。” 睡捕头问:“你们总部在哪里?” 神雕站在睡捕头身边,足足高出两个头,眼珠转来转去,毫不怯生。 矮骑士从身上掏出几封信纸,信纸是白色的,信纸两面都有一朵红花,红花中间写着一个字“护”。 矮骑士把几封信纸递给睡捕头,说:“如果……” 这时,王满忽嚷道:“许敏师姐是不是也被玉箫道人掳走了?是不是?” 众人一愣,江晓生回道:“王兄弟,许敏姑娘安然无恙。现在在土地庙那里,等下带你过去。” 王满一听,记起路过时有看到一座土地庙。 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白马肚子,往土地庙奔去。 睡捕头已收好信纸,做个手势请矮骑士继续说。 矮骑士接着道:“如果睡捕头追踪到玉箫道人的行踪,用我刚才给你的信封来传递信息。只要把信封交给丐帮各处的舵主就行了。” 江晓生问:“你们护花组织已经跟丐帮联盟?” 高骑士解释道:“那倒没有,只不过我们的头儿跟丐帮帮主乔丰乔帮主是至交。” 江晓生心中一惊,心想:看来这件事要跟庄主提一提了。 江晓生问:“你们头儿是谁?” 矮骑士无奈道:“我是9号骑士,他是7号骑士。我们有事只跟2号骑士汇报,见不到头儿。” 睡捕头拍拍神雕的翅膀,说:“呵呵!各位!我先行一步了!” 高骑士说:“有劳了!” 睡捕头坐神雕飞走了,高骑士和矮骑士也骑着枣红马走了,无人骑的枣红马跟在他们后面。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斜阳还留恋地抚摸着群山弧线。 江晓生靠着一株歪脖子树掏出一本金皮笔记本,一支金笔。 江晓生拿着金笔在笔记本上写着。 不一会儿,他合上笔记本,收起金笔,缓缓走出歪脖子树。 哒哒哒!哒哒哒!一匹快马往歪脖子树这边奔过来。 江晓生凝神一看,原来是王满去而复返。 王满在马背上气喘吁吁说道:“江大侠,土地庙那边没看到许敏师姐!” “啊?”江晓生一惊,展动身形,像箭矢一般往土地庙窜去。 王满心中暗赞:好快!他兜转马头,急忙跟上去。 但眨眼之间,已相距一丈,而且距离还在不断拉大。 八分钟后,江晓生到达土地庙。 “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霞光照着幽静的土地庙。 土地庙石阶上没看到许敏,走进土地庙里面也没看到许敏,江晓生退到土地庙前面歪头想了想,往土地庙后面密林钻进去。 密林遮天蔽日,这时已经很昏暗。 江晓生一边拨开树枝,一边叫道:“许姑娘!许姑娘!” 五分钟后,王满骑着白马也到达土地庙前面。 他不仅没看到许敏,也没看到江晓生,心中苦闷。 王满叹息着,忽眼睛一亮,原来是江晓生和许敏从土地庙左侧走出来。 “师姐!师姐!我来接你回去了!”王满高兴叫道,却又叹气。 许敏蹙着秀眉,犹似芙蓉般的美靥上有着憎怨的神情。 王满热火的心马上被浇灭了,又看到许敏秀发微乱,衣衫有点凌乱,但却显露出曼妙的身姿,声音颤抖:“师姐!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许敏撇下嘴,说:“小满,我不回去了!” 王满一听,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更多的是一种松懈地感觉。 第十八章江晓生篇(4):倒霉的五个蒙面人 他一字一字轻轻说道:“师姐!我回去怎么跟新月城城主潘世恩交待呢?” 许敏冷冷道:“跟我爹说,叫他滚回新月城!” 王满面有难色:“师姐!你知道干爹的‘玄铁棒’已经被人骗走了。而且……” 江晓生插话:“王兄弟,许堡主‘玄铁棒’怎么被骗了?” 许敏轻轻吁一口气,说:“江大哥!一个月前,有一老一少到撼天堡找我爹,然后我爹就跟他们走了。半天后,我爹回来了,但带去的‘玄铁棒’,却没有带回来。” 江晓生问:“当时几个人去?” 许敏娇美的脸上现出忧色:“只有我爹一个人去。本来二当家齐泰和三当家印小天也要跟去,被我爹阻止了。” 王满见许敏叫江晓生江大哥,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嗄声说道:“干爹回来后,整天闷闷不乐,堡中事务全交给了二当家和三当家。” 江晓生问:“王兄弟,你知道许堡主去哪里了吗?为什么‘玄铁棒’被骗了?” “我不知道!”王满忽然感到疲倦,说话有气无力。 许敏接道:“我也问过我爹几次,可是他都不肯开口。小满!你回去跟二当家和三当家说,如果不取消我与潘秃子的婚事,我永不回去!” 江晓生诧异:“许敏姑娘,你的婚事不是你爹来决定的?” 王满忽愤然道:“师姐的婚事虽然是干爹说的,但我知道是二当家和三当家怂恿的,哼!” 江晓生觉得撼天堡简直是一团乱麻了。 许敏见王满支持自己,柔声说:“小满!撼天堡中有几个人找到这里?” 王满见师姐说话温柔了,心中涌起一丝甜蜜。 他回道:“只有我一个人。” 许敏脸上出现兴奋的绯红,使得脸蛋像诱人的红苹果。王满和江晓生都不由深呼吸一下。 王满更是痴了,耳边传来许敏声音:“小满!要不,你也别回去了!我们跟江大哥一起游山玩水。” 王满不由点了点头。 他脱下身上的大衣,递给许敏。 许敏犹豫一下,接过大衣,披在娇挺秀耸的上身。 江晓生正静静地站着,神色凛然。 “江大哥!你怎么了?”许敏见江晓生神情有异,轻细说道。 江晓生看看王满,又看看许敏,问道:“王兄弟,你刚才来时路过一个小镇吧?” 王满回道:“没错!从这里往北五公里处是子午镇。” 江晓生正式口吻说道:“许姑娘!我不是游山玩水啊!我要去一趟终南山,调查刀神失踪之事。王兄弟,你带许姑娘去子午镇等我。” 许敏听着听着,脸色慢慢转白:“江大哥!我要跟随你,你刚才答应的,不是吗?” “现在有王兄弟照顾你啊!”江晓生转头看歪脖子树那边,不看许敏。 许敏见江晓生心意已决,对王满说道:“小满!我们走吧!” 王满心中暗喜,说:“师姐!上马!”说完,双脚松开马镫。 许敏雪白修长的脚踏上马镫时,滑了一下,要跌倒的样子。 江晓生反应敏捷,一个箭步,扶住了许敏的小蛮腰。 在江晓生的帮助下,许敏骑上了白马,轻声问:“江大哥!你呢?” 江晓生说:“我先去终南山,然后再去撼天堡。” 许敏看了看江晓生不羁的脸,抿着樱唇说:“一路小心!我在子午镇等你。如果……” 王满未等许敏说完,缰绳一提,低头吃草的白马奋起四蹄,往北奔去。 许敏不由身子往前一靠,丰满的上身撞在王满的虎背上。 霞光暗淡下去,一些星星出现在天空。 江晓生走进土地庙,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 他来到土地爷爷雕像前,微微抬起雕像底座,伸手从雕像底座下面抓出一张纸条。 江晓生点亮火折子,仔细看纸条: 我家洗砚池头树,独在异乡为异客。 孤城遥望玉门关,玉人何处教吹箫。 半缘修道半缘君,西出阳关无故人。 只缘身在此山中,无边光景一时新。 小谢留。 江晓生沉思一会,从每句诗中取出一个字组成一句话:“我在玉箫道人身边。” 他且喜且忧。喜的是谢子远谢主编已成功卧底在玉箫道人身边;忧的是谢主编的加密功夫还不到家,不到五分钟就被破解了。 江晓生用火折子点燃纸条,纸条很快烧成了灰烬。 “江大侠!江大侠!快来保护许姑娘!”土地庙外面传来白马嘶鸣声,王满惶急地叫声。 江晓生一惊,从土地庙中窜出来。 但见王满伏在白马上,神色痛苦,嘴角有血迹。 许敏坐在王满身后,用柔弱的双手扶着王满,凄然地说:“江大哥!你看看小满有没有事?” 江晓生见事出突然,不由一呆,然后问:“许姑娘!怎么回事?” 王满看到江晓生,挣扎着想坐直身子,嘴里喃喃道:“江大侠!你要保护许姑娘……” “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江晓生走到白马旁,观察王满伤势。 但见王满脸色苍白,大汗直流,左肩附近受了伤,血染红了衣衫,还有丝丝鲜血渗出。 许敏镇静下来,叙说道:“我和小满骑着白马,奔出去不久,遇到三当家……” 江晓生忽一掌拍在王满受伤处,王满痛哼一声,灼热的掌劲使伤处血液凝结,不再渗出。 他听到许敏提到“三当家”,插话道:“印小天也来找你了?” 许敏点头。 江晓生猜测:“我看他是跟踪王满而来的。” 许敏凄楚地说:“江大哥!我不想回去。现在小满受了重伤……” 江晓生心想:王满不管怎么说都是许堡主的干儿子,印小天怎么会下手这么狠呢?看来,撼天堡的事有蹊跷。 他连忙说:“许姑娘!暂时先跟着我,我会送你和王兄弟回去。” 许敏倔强道:“我不想回去!” 江晓生无奈笑了笑,说:“扶好王兄弟。我们赶紧到子午镇,找个医生给王兄弟治伤,然后吃顿饭。” 许敏轻轻动了动王满,柔声问:“小满,怎么样了?” 王满虚弱地回道:“师姐!我没事。” 天边的月儿升起来了。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江晓生牵过缰绳,牵着白马往前走去。 刚迈出几步,江晓生忽停住脚步。 他大喝一声:“什么人?出来!” 许敏被江晓生的叫声吓一跳,美目往前看去。 月光是轻柔的,但她并没有看清前方有人。 正疑惑间,有五个人影在白马不远处出现了,只不过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面目,两把剑,两柄刀,一个空手。 当中空手蒙面人反喝道:“你又是什么人?”说完,在离江晓生三米处停住脚步。 江晓生见对方甚是无理,并不想回答。 只不过考虑到王满身受重伤,许敏又是一个柔弱女子,忍气吞声道:“在下江晓生!” 拿兵器的四个人一怔,空手蒙面人“哼”一声,道:“你是江晓生?我就是刀神李流水呢!” 看来要出手了,江晓生一边暗暗运功,一边说:“你们要干什么?” 空手蒙面人说:“只要留下马上那个女人,我就放你一马……” 他话未说完,突听到“啪!啪!啪!啪!”四声,一阵旋风向自己卷过来。 空手蒙面人反应相当快,身子向后一缩,虽然还是被江晓生一掌拍中肩部,但只踉跄后退了两米。 江晓生先发制人,展动身形,眨眼间把四人击飞出三丈外,逼退空手蒙面人,又掠回原处。 空手蒙面人稳住身子后,发现五个人只剩自己一个人站着,不由冷汗冒出来。 “太帅了!”许敏不禁赞道。 江潮阵阵,江风呼呼! 空手蒙面人既没后退,也没前进,跟江晓生对峙着,半晌没开口。 许敏忽叫道:“三当家,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江晓生奇道:“他就是印小天?” 许敏点头道:“小满说他中了‘惊神指’,而且他的声音我听出来了!” 空头蒙面人除下脸上黑布,缓步走向江晓生,并道歉道:“江主编!刚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多冒犯!请见谅。我这是奉许堡主的命令,带许小姐回去的。” 江晓生问:“既然是来接许姑娘回去,为什么蒙面?” 印小天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话。 王满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力气,强忍痛楚,咬牙说道:“印当家,你劫持师姐,意欲何为?” 印小天感到形势不对,见离江晓生不到三米,突欺身而前,右手食指向江晓生凭空点去。 一道强劲无比的指劲带着微弱的闪光往江晓生身上冲去。 “‘惊神指’!”王满暗呼一声,想提醒江晓生已来不及了。 “江大哥!……”许敏担心地叫道,俏脸苍白。 其实,江晓生早有提防,没想到印小天的“惊神指”来得毫无征兆,一下子击中了腹部。 虽然有“游龙神功”护体,但腹部的一处穴位被气劲击中,全身麻痹一下,差点动弹不得。 印小天“惊神指”的气劲已到,指劲将至,但见其食指泛着金属般光泽,成了银指,坚硬如铁。 第十九章江晓生篇(5):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肉体毕竟没有银铁坚硬,被银指戳中,必将洞穿。 江晓生全身麻痹只一下,却已来不及运功跃起。 他应变极快,右掌往自己腹部前方二十厘米处切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 江晓生右掌切下去刚好切中印小天手腕部,把他右手压下去。 印小天的银指指劲并未全失,还是戳中江晓生的大腿。 银指入肉刚半厘米,江晓生翻掌拍中印小天的腹部。 印小天身子飞出一丈外,跌倒在地,半晌未动。 刚才被江晓生击飞的四个蒙面人,从杂草中爬起来,借着星月微光,踉踉跄跄往印小天走去。 其中一人扶起受伤的印小天,问:“印当家,现在?” 印小天吐出一口鲜血,喘着气道:“回去再说!” 江晓生撕下白衣一角,裹住大腿伤处。 许敏挪动身子,要从白马背上下来,一只手刚放开,王满差点从马背上栽下。 江晓生赶紧扶好王满,说:“许姑娘!扶好王兄弟。” 许敏两只手又抓好王满,王满声音游若细丝:“师姐!我可以抱住马颈……” 江晓生马上说:“不行!你流血过多,不能再让伤口处受颠簸。许姑娘!这点伤不碍事。” 许敏见前方印小天一行人溜走,说:“江大哥!快抓住三当家,他要跑了!” 江晓生心想:庄主要我到终南山找刀神李流水的师父——武痴,现在不宜节外生枝。 他说:“小敏!当下赶紧给王兄弟找医生治伤要紧,……” 许敏脸上又出现动人的绯红,高兴地说:“江大哥!你刚才叫我‘小敏’?” 江晓生向来洒脱不羁,笑道:“有什么不妥吗?” “怎么叫都行!”许敏顺从地说:“对!给小满治伤要紧。等我回到撼天堡,在我爹面前告三当家一状!” 江晓生无奈笑笑,心想:女人啊女人,真是情绪化的动物,一会儿不想回去,一会儿又想回去。算了!随它去…… 王满迷糊中听了江晓生与许敏的对话,胸中闷气一涌,吐出一口鲜血。 许敏美靥一下子煞白,嘶哑说:“小满!小满!” 江晓生说:“事不宜迟!我们赶紧上路。” 为了给王满治伤,江晓生在子午镇耽搁了一天。 第二天傍晚时分,江晓生三人在子午镇一家粥摊前喝粥。 王满在许敏地搀扶下已经可以走动。 “空腹一盏粥,饥食有馀味”。 江晓生放下碗筷,赞道:“这番薯粥真不错!” 许敏咂咂樱口小嘴,问:“江大哥!你明天真的要上山呢?” “不能再耽搁了!”江晓生沉吟道:“小敏!这几天,王兄弟最好都吃粥,有助于药力加快发挥。” 王满忙接话道:“江大侠!多谢此番救命之恩,现在我已经没有大碍了。你尽管放心地去办要紧之事!” 许敏幽幽问道:“去多久?” 江晓生抬头往西望去,但见远处的终南山云雾缭绕,“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隐隐有仙气。 他看了一会,说:“少则七天,多则半个月。” 许敏知道不能给江晓生添累赘,动情地说:“江大哥!我们在‘同福客栈’等你。” 江晓生另有安排,说:“我带你们去‘寻欢客栈’。” 许敏脱口道:“去那种地方干什么?”说完,脸上现出一丝愠色。 江晓生知道许敏误解了,问:“你们知道李寻欢吗?” 王满和许敏同时想了想,都摇头。 江晓生又问:“你们知道‘小李飞刀’吗?” 王满回道:“听过,是一个传说。‘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我记得就这一些些。” 江晓生赞许道:“王兄弟年纪轻轻,见识不错。‘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的主人就叫李寻欢,是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传奇人物。” 许敏撇嘴道:“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李寻欢是个薄幸之徒,花心大萝卜!” 江晓生笑了笑,无语。 王满忽问道:“‘小李飞刀’绝技有流传下来吗?” 江晓生说:“有!” 王满说:“真的?” 江晓生说:“江湖上至少有一个人会。” 王满问:“谁?” 江晓生说:“这是别人的隐私,不能透露。” 王满虽然好奇,也不便再问下去。 江晓生叫道:“老板,算账!” 王满马上说:“江大侠!我来。” 许敏搀扶着王满,跟在江晓生后面,往子午镇东头走去。 正走着,许敏若有所悟说道:“江大哥!我知道谁会‘小李飞刀’。” “啊?”江晓生大吃一惊,停住脚步。 许敏接着说:“就是‘寻欢客栈’的掌柜。” 原来是开玩笑,江晓生不禁莞尔:“当然不是。” 许敏揶揄道:“真是的!什么名字不起,给客栈起这样的名字。” 王满附和:“对啊!为什么呢?” 江晓生说:“其实,这家客栈是‘传灯山庄’的一处联络站,客栈名称是庄主起的。庄主喜欢用传说中的江湖人物起客栈名称。” 王满明白了江晓生带他和许敏去“寻欢客栈”的用意,心怀感激。 江晓生娓娓道来:“在武当山下有一家客栈,庄主就起名为‘三丰客栈’,这个‘三丰’就是太极张三丰,也是武当派的创始人。” 王满和许敏见江晓生对江湖典故了如指掌,都佩服得很。 许敏问:“江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江晓生又往前走,笑了笑,说:“身为传灯山庄的记者,对江湖历史是必须熟悉的。” 王满忽道:“传灯山庄是不是也隐藏着许多秘密?” 江晓生收敛笑容,看了一眼王满说:“不只是传灯山庄,而是江湖上本来就有很多秘密。” 许敏冒出一个念头,说:“江大哥!我可以做一个传灯山庄的记者吗?” 江晓生往前走着,半晌没开口。 许敏伸出纤细的玉葱般手指点了点江晓生肩部:“说话啊!” 江晓生认真说:“小敏!做一个传灯山庄的记者很辛苦,也很危险。” 许敏脱口道:“不怕!” 江晓生心想:传灯山庄的女记者很多都是孤苦伶仃的女孩,或者是侠女。而像许敏这样受尽呵护的柔弱女子行不行呢? 许敏见江晓生神色犹疑不定,轻声说:“江大哥!我是不是没资格呢?” 王满维护道:“师姐!你心灵手巧,有资格的。你织的‘十字绣’在撼天堡方圆百里没有人说不好的!” 江晓生晕倒:这跟记者所做之事根本是两码事。 他不想扫许敏的兴:“小敏!你轻功如何?” 许敏耳根红了,垂首道:“小时候我爹教我‘草上飞’,我跌倒了几次,我爹就没教我了。” 江晓生已经明白许敏不会轻功,又问:“学过什么武功?” 许敏越加没底气了,抿嘴说:“我爹说女孩子打打杀杀的不好,所以……” 王满插话道:“师姐!记者有什么好当的,你织的‘十字绣’很畅销啊!” 许敏嗔道:“整天呆在撼天堡里面,很闷!” 江晓生见许敏不会轻功也不会武功,要想在这险恶的江湖当记者实在危险,不再问话,默默往前走。 许敏用哀怨的口气问:“江大哥!我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江晓生想说“没有”,心里不忍,改口说:“要不,你先跟百合记者白冰学习一年,怎么样?”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许敏见不是江晓生教自己,有点失落,还是高兴得脸红:“好!谢谢江大哥!百合记者白冰在哪里?” 王满嚷道:“师姐!这件事不跟干爹说?” 许敏白了王满一眼,说:“现在开始,我的事我作主。谁叫我爹不经我同意,乱答应别人我的婚事。” 王满哑口无言,向江晓生说道:“江大侠!我可以做传灯山庄记者吗?” 江晓生以手加额,正要开口,许敏马上说:“不行!” 王满又嚷道:“师姐!为什么?” 几个路人向他们看过来,王满有点气乎乎地瞪向那几个路人。 几个路人赶紧转头,走了。 许敏柔声说:“小满!你要回去保护我爹,对吗?” 王满一听许敏温柔的口气,迷迷糊糊地说:“好吧!” 江晓生暗中松了一口气。 一阵阵凉风从子午镇东头向西头吹过去,驱散了白天的余热。 不知不觉间三人来到“寻欢客栈”前,江晓生看了看门匾,虽然已经有点陈旧,但右下角印章上“传灯山庄”四个小字还是看得清。 客栈里声音嘈杂,其中除了几个隐士,尽是江湖人士。 总共是十桌人,有的喝酒——红酒,有的喝茶——毛尖,有的吃饭——白米饭,有的吃菜——只有豆腐汤和青菜、花生,还有的不吃不喝找张凳子坐着。 孟凡孟掌柜正在柜台前认真倾听一个江湖人士的话。 孟掌柜身子前倾,那个江湖人士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很低:“……五虎门的老三彭彪被一个无名少年一刀废了左手。” 孟掌柜轻声问:“那个少年叫什么?” 那个江湖人士反问:“这个消息值多少钱?” 孟掌柜想了想,说:“三文!” 那个江湖人士嗫嚅道:“才三文?算了,除了饭菜还能剩一文。” 第二十章江晓生篇(6):八年前轰动江湖的大事 孟掌柜催道:“说啊!” 这时,“寻欢客栈”里突然鸦雀无声。 原来是江晓生三人已跨进客栈门槛,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年少的江湖弟子十有八九盯着惊艳的许敏款款而进。一些年纪大的则是惊讶“传灯山庄”的首席主编江晓生竟出现在此地。 许敏见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由羞红了脸,更加显得娇媚了。 孟掌柜一见江晓生,马上撇下那个江湖人士跑到门口,笑脸相迎:“江主编,你怎么来了?” 那个江湖人士只好悻悻回到座位。 王满环视客栈里面,看到许多色眯眯地眼睛看着许敏,心里很不舒服。 江晓生说:“孟掌柜,借一步说话。” “小何!照看一下柜台。”孟掌柜吩咐完,向江晓生说:“哪里?” 江晓生说:“二楼的5号房间。” 孟掌柜带着江晓生三人往通向二楼楼梯的梯脚走去。 客栈中有些江湖弟子见许敏搀扶着王满,窃窃私语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江晓生正要迈步踏上楼梯。 座中一人站起来,叫道:“江主编!请留步。” 江晓生停步,抬眼,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精干的汉子,年纪约四十岁出头,神色间不是很友善的样子。 他吩咐孟掌柜:“你先带许姑娘和王兄弟到5号房间。” 江晓生向那个汉子抱拳道:“阁下是?” 那个汉子道:“在下是大梁‘飘香楼’的干事曹无邪!” “花自飘零水自流”飘香楼楼主程蝶衣据说剑术出神入化,已经可以与剑圣陆青山一较高下。 客栈中群情耸动,但很快安静得掉一根针都听得见。 众人突然觉得客栈中气氛凝重起来,都屏息看着江晓生和曹无邪。 许敏搀扶着王满走到楼梯中间时,也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往江晓生看去。 孟掌柜轻松道:“走吧!江主编搞得定。” 江晓生问:“曹先生,何事?” 曹无邪说:“刀神李流水的银弧刀是不是在你那里?” 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江晓生敷衍道:“不在我这里。” 曹无邪冷笑道:“那你在《江湖月报》上为什么没写出偷银弧刀的人是谁呢?” 江晓生念头一转,说:“我也不知道偷刀的人。” 曹无邪说:“那你消息从何而来?” 江晓生说:“有人向我透露的。” 曹无邪说:“那你怎么知道消息是真是假?” 江晓生说:“我相信他。” 曹无邪说:“他是谁?” 江晓生说:“阁下应该知道,传灯山庄有一条规矩:透露消息者,若非自愿,决不能说出来。否则,会受到制裁:面壁十年!” 曹无邪说:“你是首席主编,据说轻功数一数二,‘游龙神功’罕逢敌手,谁能制裁?江主编不想说而已吧?” 江晓生正色道:“我身为首席主编,更要以身作则。” 座中又一人站起来,面容沧桑,年纪五十开外,他抱拳道:“老夫是新月城副城主苏残,有几句话要说。” 江晓生道:“请说。” 苏残说:“在座年纪比较大的,都记得八年前轰动江湖的大事吧?” 座中有人答道:“是不是围攻魔教总坛——光明顶的事?”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苏残有点激动:“没错。当年我有幸参加这次行动,跟随剑圣陆青山、金总捕金拾龄、武当清心道长……” 曹无邪插话道:“苏前辈,闲话少说,说重点。” 苏残正说得起劲,突然被打断话头,有点不快,但想起城主潘世恩的交待,继续道:“在这次行动中,刀神李流水得到银弧刀后才百战百胜,最后成为刀神的。” 江晓生说:“你的意思是?” 苏残说:“银弧刀并不是刀神李流水的私人物品,而是那是行动的战利品。他已经用了八年,够本了。现在银弧刀被偷了,作为参加那次行动的一员,我是不是有权利知道银弧刀的下落?” 座中一个年轻人问:“苏前辈,为什么银弧刀会让刀神李流水百战百胜?” 曹无邪说:“苏前辈,你的意思是没有参加行动的人就没资格得到银弧刀?” 苏残说:“正是!” 江晓生说:“既然这样,我如果知道银弧刀下落一定通知苏城主。” 苏残说:“正如曹先生刚才所说,你只要告诉我透露消息的人是谁?” 江晓生甚是为难。 他心念一转,说:“我只能告诉苏城主你一个人,你会保密吗?” 曹无邪说:“不行。” 江晓生冷笑道:“你参加过那次行动?” 曹无邪说:“我没有参加过,不过……”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告示。 众人不知道曹无邪葫芦里卖什么药,都看向他。 子午镇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已经到了掌灯时刻,江晓生吩咐道:“小何!开灯。” 很快,“寻欢客栈”四面共八盏孔明灯点亮了。 曹无邪把对折的告示在手上慢慢摊开,告示摊开后长1米,宽6厘米。 曹无邪说:“这是我从大梁街上告示栏揭下来的。” 苏残问:“告示说什么?” 曹无邪念道: 魏王有令,今闻刀神李流水银弧刀被偷,此贼甚是大胆。银弧刀乃魏王钦赐刀神李流水之圣物,天下共知。凡是找到银弧刀者,赏黄金五千两,抓到偷刀贼赏银千两,进六扇门任职。此谕!某某年五月十二日 座中有人惊呼:“五千两黄金!” 江晓生越听越惊,手心不由冒汗。 他问:“曹先生,此告示是真是假?” 曹无邪离开座位,向江晓生走过来。 他双手各抓住告示上、下两端,让江晓生看。 江晓生仔细看了看右下角印章,果然是御书房印章。 曹无邪说:“江主编!现在可以告诉我们透露消息的人是谁了吧?” “掌柜的,上菜!上酒!”客栈又来了两个江湖人士,出现在门口。 但见一个中年人,戴着斗笠,斗笠边缘向下压,阴影遮住面目,看不清楚。另一个人个子矮小,相貌丑陋,刚到门口,就大叫。 “咦?没想到这么多人!梁大哥,为什么没人说话?”矮个子问。 梁秀开口道:“刘小弟!我们且去那边坐。” 两人到客栈后边唯一空的桌子坐下来。 小何马上吩咐店伙计:“给后边那桌上菜。” 刘零问旁边那桌人:“怎么回事?怎么都不吃饭,不讲话?” “嘘!”其中一个年轻人说:“江主编正在跟那个曹什么邪的谈银弧刀的事。” “梁大哥!银弧刀……”刘零说。 梁秀轻声说:“我明白!看看什么情况?” 江晓生心念一转,说:“曹先生,谢谢你!” 曹无邪一怔,丈二摸不着头脑:“谢我什么?” 江晓生笑道:“谢谢你告诉我告示的事!” 曹无邪见江晓生顾左右而言他,冷笑道:“江主编!不要扯开话题。” 江晓生说:“如果你没有告诉我告示的事,我怎么知道可以赚五千两黄金?” 店伙计端着豆腐汤、青菜、花生,还有一瓶红酒,绕过江晓生身边,往梁秀他们走去。 曹无邪脸一下子变得难看:“你要亲自去大梁见金总捕?” 江晓生笑道:“阁下聪明,说得没错。” 曹无邪收起告示,悻悻回到座位,叫道:“店伙计,算账!” 小何赶紧走到曹无邪那桌,说:“曹先生,一共三文钱。” 苏残见曹无邪无功而返,问:“江主编!我会保密的,可告诉老夫吧?” 店伙计把菜和酒放在梁秀他们桌上,说:“客官!慢用!” 刘零咕哝道:“这传灯山庄开的什么破店,每家都是一样的菜,只有三样。” 梁秀说:“将就吧!” 曹无邪带着两个手下走了。 江晓生招手叫苏残过来,苏残走到江晓生面前。 江晓生问:“苏城主,当年去围攻魔教总坛的高手一共有多少人?” 苏残想了想,说:“二十四个。” 江晓生问:“如今还剩几个高手?” 苏残不寒而栗,说:“算上老夫,只有十五个高手了。” 江晓生忽轻声说:“借一步说话。” 苏残点头。 江晓生踏上楼梯,往上走去。 苏残回到座位,向同桌的三人说道:“你们在楼下等我。”说完赶紧跟上江晓生。 江晓生来到二楼,没有去5号房间,继续踏上另一个楼梯,往阁楼走上去。 阁楼空间不大,只有1平方米,放一张木板床,其余都是箱子。 两人来到阁楼,点亮孔明灯,江晓生和苏残都站着说话。 江晓生问:“苏城主,你知道为什么只剩下十五个高手?” 苏残摇头。 江晓生忽叹口气,说:“因为他们知道得太多了!” 苏残惊道:“你要杀我灭口?” 江晓生按住苏残肩部,说:“苏城主,你想哪儿去了?” 苏残定了定神,说:“江主编!到底怎么回事?” 江晓生说:“围攻魔教总坛行动,基本情况我已经从一些人口中知道了。不过,还有问题请教你。” 苏残见江晓生态度真诚,放下了戒备:“请说!” 江晓生问:“昆仑山魔教已存在上百年,教中高手如云,总坛更是机关重重,怎么突然围攻魔教总坛?” 第二十一章江晓生篇(7):女神的影响力 苏残坦然道:“当年我只是一个小角色。本来是前任新月城城主潘鼎参加,刚好潘鼎重病,老夫才顶替参加的。所以内情知之不详。” 江晓生心想:原来如此!当年围攻魔教总坛行动的人选都是江湖上顶尖高手,除了剑圣陆青山,刀神李流水,春风女侠苏依萍,金总捕金拾龄,其余都是各帮派的首脑人物。而苏残却是一个例外,是唯一一个不是帮派中的首脑。他不知道内情情有可原。 江晓生问:“最后魔教教主张傲是被谁击毙的?” 苏残说:“是剑圣陆青山。” 江晓生沉思了一会儿,说:“苏城主,你当年被魔教五大护法水护法重创,现在功力恢复了几成?” “半生忧患里,一梦有无中。发短愁催白,颜衰酒借红。” 苏残突然神色暗淡下来,叹道:“老夫现在的功力不到当年的五成。唉!” 江晓生说:“其实不到三成,对吧?” 苏残不寒而栗,心想:江晓生能够在短短十年间成为传灯山庄的首席主编,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苦笑:“看来,没有什么事能够瞒得过江主编。” 江晓生眉头紧锁,无奈笑道:“苏城主,你见笑了。‘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我知道的事未必都是事情的真相。” 苏残想到自己一生在江湖上的奋斗之路,不由同意道:“你说的也对。” 江晓生掏心窝地说:“当然,最终能否揭开事情的真相,我并不在意,而追寻真相的本身就是快乐,就是种享受。” 苏残见江晓生说出肺腑之言,感动地说:“江主编!我知道你不说出透露消息的人,是义之所为。刚才在客栈中我……” 江晓生微笑,请苏残坐到木板床上。 他在阁楼中边轻轻走动,边吟道:“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只叹江湖几人回”苏残伤感起来,坐着默然不语。 江晓生关切地说:“苏城主,我知道你自己对银弧刀是没有兴趣的,有兴趣的人应该是现在的新月城城主潘世恩。因为你心里明白:就算得到银弧刀,凭现在所剩的三成功力也保不住银弧刀,反而惹来很多麻烦,甚至是杀生之祸。” 苏残同意江晓生的分析:“其实,我的‘梨花枪法’,跟银弧刀也搭不上边。说起赏金,新月城也不缺这五千两黄金。只是,前任城主对老夫有知遇之恩,临终时把其子潘少爷托付给我,叫我协助潘少爷。” 江晓生说:“既然如此,就算我告诉你透露消息的人,你还是会告诉潘世恩,不会保密的,是吧?” 苏残像泄了气的皮球,略显尴尬,无力说话。 美人白头,英雄迟暮。 江晓生见曾经叱咤江湖的一代枪王落魄失意,心生怜悯说:“苏城主,你回去跟潘世恩说只要他亲自找到我,我会给他一个交待的。” 苏残知道说再多也无益,站起来告辞下楼去了。 当江晓生推开二楼5号房间时,孟掌柜和许敏同时吁口气,说:“终于上来了。” 5号房间前后用三合板隔成了两间,前间占了整个房间的三分之二,后间只占三分之一。 前间有一张床,靠着三合板,被褥很干净,床架上挂着帐幔;床前面是一张古朴的圆桌,圆桌四周摆放着六张小凳,圆桌上放着一壶茶水和几个茶杯;圆桌的右边是一个梳妆台,梳妆台镜架上嵌着圆镜,一些化妆品——宫粉、胭脂、玉容散等放在圆镜两边;梳妆台前面的坐凳铺着软座垫。 后间也有一张床,无帐幔,床边有一个衣柜,衣柜里挂着两件女人的衣服。 孟掌柜和许敏正在圆桌边喝茶——毛尖,而王满则躺在床上休息。 许敏把圆桌边上的一张小凳挪正,轻轻地说:“江大哥!坐!” 江晓生坐下来后,孟掌柜送上一杯茶水,问:“江主编!这次来有何吩咐?” 江晓生放下茶水,眉头微皱,说:“这次有点麻烦!” 孟掌柜眉头也皱了,因为他明白江晓生说有点麻烦,但放在别人身上却是天大的麻烦。 孟掌柜问:“怎么了?” 江晓生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件事你马上去办下。” 孟掌柜听着。 江晓生接着说:“你马上联系长安的百合记者白冰务必让她尽快赶到‘寻欢客栈’。” 孟掌柜说:“好!” 江晓生说:“还有一件事就是照顾好这位许姑娘和那边的王兄弟。” 孟掌柜说:“没问题。” 过了一会儿,孟掌柜站起来准备下楼。 江晓生也站起来说:“我送你下楼。” 他转身对许敏说:“小敏!你和王兄弟就住在这间。” 许敏脱口问道:“你呢?” 江晓生说:“我住阁楼。” 孟掌柜和江晓生来到二楼走廊上,江晓生问:“最近有没有需要核查的消息?” 孟掌柜说:“没有。” 江晓生心念一转,说:“芙蓉记者苻花失踪了,你知道吗?” 孟掌柜吃了一惊:“啊?不知道。” 江晓生担心地说:“百合记者到了,叫她好好查查这件事。” 孟掌柜说:“好!” 两人说着说着,来到了二楼楼梯梯口。 柜台处传来吵嚷声。 江晓生一看,是一群江湖弟子围在柜台前:“4号房间是我的!”“1号房间是我的!”“你敢跟我争4号房间,不想活了?”“谁怕谁?”…… 小何的声音也很大声:“不行!8号房间住人了。”“5号房间不能住!”…… 孟掌柜大跌眼镜,当“寻欢客栈”掌柜已经五年多了,从来没见过客栈的房间如此火爆。 他喃喃道:“怪哉!怪哉!” 这时,从客栈外头奔进一个女子,年纪约十八九岁,相貌平凡。 她冲入那群江湖弟子中揪出一个年轻人,说:“师哥!师父叫你,你还不走?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 那个年轻人垂头丧气地跟着女子走出客栈。 江晓生说:“下去看看!” 客栈后边的刘零抹抹嘴,说:“梁大哥!这群人中邪了吧?这破店也这么火?” 梁秀调侃道:“刚才那女子不是说了,客栈里有狐狸精。” 刘零东张西望,只看到客栈中零零散散坐着四个老者,两个隐士。 他说:“狐狸精在哪?” 梁秀笑笑。 江晓生和孟掌柜刚走到楼梯中间。 围在柜台的那群江湖弟子有人叫道:“女神来了!女神来了!” 十来个江湖弟子都转头向江晓生和孟掌柜后边看去,神情兴奋。 江晓生转头一看,是许敏娇滴滴地站在楼梯口,在孔明灯的照射下,光彩照人。 他心不由一跳,随即平复下来,问:“小敏!怎么跑出来?” 许敏被十几双眼睛盯着,脸红得像个红苹果,转身跑回房间。 江晓生向孟掌柜吩咐道:“你先去联系白冰,这里我处理。” 孟掌柜加紧脚步,往厨房走去,通过偏门来到后院,后院里的一个木架上挂着几个鸟笼,笼子里的信鸽咕咕叫着。 江晓生说:“大家不要争了!只要谁能接得住我三招,房间免费住。” 其中有人反对:“不公平!” 江晓生说:“为什么?” 另一个人说:“不是每个人都会武功。” 原来那群江湖弟子中混杂着两个行脚商和两个读书人。 江晓生微笑说:“不会武功的请去‘同福客栈’投宿。” 其他人起哄道:“不会武功,凑什么热闹?去去去!” 行脚商郑雪岩说:“江主编!我手中有‘混沌舍利’的消息。” 江晓生暗暗心惊,不动声色道:“你可以暂且退到一边,等下有剩余房间再商量。” 有人问:“‘混沌舍利’是啥?” 其余人纷纷摇头:“不知道。” 行脚商郑雪岩说:“我不要房间,我想跟那个姑娘见面。” 自古红颜多祸水。 江晓生心中暗叹,为难道:“房间我可以做主,但人家是否想见你,我做不了主。” 刚才江晓生对许敏亲切的称呼行脚商郑雪岩听在耳中,他冷笑:“我想凭江主编跟那个姑娘的关系,可以做到的。” 江晓生心念一转,伸出右手,说:“我做不到,请便!” 行脚商郑雪岩一怔,转身走人。 柜台离最近的饭桌有四米远,之间的空间容得下四五十人。 江晓生站在中间,四周分散站着剩下的九个江湖弟子。 座中一个老者喃喃道:“不知天高地厚!” 刘零饶有兴致道:“刚才狐狸精,不,女神没看清。还好现在好戏上场了!” 梁秀忽道:“你仔细观察江晓生的动作。” 一个江湖弟子上前,抱拳道:“在下卫五爷门下十三太保童扬。” 江晓生说:“请!” 童扬从身上掏出武器——锥子,锥子长不到三十厘米。 一寸短,一寸险。 江晓生不敢大意,全心全意感受着锥子的动向。 童扬甫动,江晓生的“游龙掌”已拍中童扬。 众人只觉江晓生一晃,童扬已不偏不倚从客栈门中飞到街上,锥子落到地上。 “好!好武功!”刘零衷心鼓掌道。 第二十二章江晓生篇(8):又见星雨禅师 梁秀道:“刘小弟,要不要上去过几招?” 刘零摇头:“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算了!” 童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全身无处不痛,悻悻然向子午镇西头踉跄而去。 剩下的八个江湖弟子面面相觑,个个知道自己不要说三招,一招都挡不住。 梁秀忽站起来,轻轻挪了挪斗笠。 刘零道:“梁大哥?” 梁秀说:“我去会会。”说完,走到柜台前。 江晓生看着梁秀,心中涌起难以抑制地兴奋,血液不由开始沸腾,心想:这是个真正的对手。 “每个练武的人,武功练到巅峰时,都会觉得寂寞。都会希望遇到真正的对手。” 江晓生说:“到外面。” 梁秀大踏步走出去,客栈里的人也涌到外面。 孟掌柜把信鸽放飞后,来到客栈中,空空如也,只有小何一个人。 孟掌柜问:“小何!人呢?店伙计呢?” 小何说:“都跑出去看江主编跟人比武。” 孟掌柜喃喃道:“不自量力!” “山光忽西落,池月渐东上。” 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灰尘,却吹不掉梁秀的斗笠。 江晓生和梁秀相距三米多站着。 杀气袭人,空气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围观的人有的不由自主退入客栈中,隔窗远望。 梁秀慢慢后退。 江晓生暗暗运起“游龙神功”,目光始终不离梁秀的手。 直觉告诉他,这是只可怕的手。 孟掌柜挤在客栈门口,看不见梁秀的神色,借着客栈中透出的光线,却看见江晓生脸上焕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辉。 孟掌柜明白:江晓生遇上对手了。 梁秀直退出两米,停住,伸出手,手中已多了一张扑克牌。 江晓生脑中一闪:令狐世家的人? 风更急了,穿镇而过,带着一阵阵凄厉的呼啸声。 梁秀的手忽一扬,扑克牌“嗖”地飞出,离江晓生一米处,斜斜嵌入土中。 江晓生一动未动。 小何趴在窗台上,喃喃道:“力气这么小,还站那么远。” 梁秀心中暗暗佩服:江晓生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梁秀估计只要江晓生往前攻击他,由于江晓生身法极快,扑克牌半路就可撞上江晓生,但江晓生未动。 江晓生目光还是盯着梁秀的手。 梁秀手中不知何时还捏着一张扑克牌,就好像刚才没有掷出扑克牌。 众人屏息等待。 梁秀手一扬,扑克牌嗖地往江晓生飞去。 江晓生双掌一合,扑克牌已被夹在掌中,不由后退三步,手臂上金笔图案光芒绽放。 孟掌柜心中暗骇:居然能逼退江晓生。 江晓生心中暗赞:好内力! 他一松手,扑克牌碎片随风飘荡,同时,身子一侧,侧身像箭一般往梁秀掠过去。 梁秀身子忽陀螺般转动起来。 江晓生从梁秀身边掠过去,停住。 梁秀往前面转过去,停住。 风止,静寂。 江晓生停下,目光紧紧盯住陀螺。 陀螺停住,一张扑克牌急射而出。 明明射出一张扑克牌,半路竟变成两张扑克牌,一前一后飞向江晓生。 有人惊呼。 不容多想,江晓生展动身形,腾身跃起一丈高,两张扑克牌嗖嗖从脚下一直往前飞去,飞入黑暗中。 人不是鸟,终究会落下来。 很快落下来。 梁秀手一扬,又是三张扑克牌分上、中、下三个位置飞向江晓生。 江晓生没有落地,一提气,凭空又跃起一米。 众人都张大了嘴巴。 梁秀已射出七张扑克牌,消耗了不少体力,正准备稍事休息一下。 江晓生双足交替,踏空往梁秀踩过来。 梁秀只好手一抖,捏着一张扑克牌。 江晓生离地四米、三米、两米、一米…… 前进中,身子离地越来越近,江晓生将在梁秀不到半米处落地。 他手掌中劲气蠢蠢欲动。 但梁秀向后连退了五步。 江晓生落地,大腿处被“惊神指”戳伤的伤口却痛起来,渗出了鲜血,只好放弃进攻。 两人大汗淋淋地站着。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这个人是谁?”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自从令狐大老爷仙逝后,绝迹江湖三十年的‘霹雳扑克’竟然又重现江湖。不枉此行!” 孟掌柜问:“老人家,这叫‘霹雳扑克’?” 那个苍老的声音说:“是啊!” “夜色茫茫罩四周,天边新月如钩。” 梁秀说:“在下已接了几招?” 江晓生笑了,说:“至少四招,你可以免费住房间。” 刘零从人群中走过来,问:“多一招,饭菜可免费?” 江晓生微笑:“当然可以。” 梁秀已收起扑克牌,说:“原来你是带伤比武。” 江晓生说:“小伤而已。阁下是阆中来的?” 梁秀扯开话题:“我可以把免费房间让给别人吗?” 江晓生心念一转,说:“可以!” 梁秀走到客栈门口,几个江湖弟子闪开让路。 他没有走进客栈,随手一指,说:“让给他。” 江晓生吩咐孟掌柜:“带他去2号房间。” 孟掌柜对那个江湖弟子说:“你是?” 那个江湖弟子说:“在下是葛密,无门无派。” 孟掌柜说:“跟我来!” 梁秀抱拳道:“江主编!后会有期!” 江晓生也抱拳说:“后会有期!” 梁秀和刘零走出十几米远后,刘零问:“接下来?” 梁秀说:“那个人不在‘寻欢客栈’,我们去‘同福客栈’看看。” 余下的七个江湖弟子自知不敌,都散了。 江晓生在二楼楼梯口与孟掌柜相遇,说:“孟掌柜,到阁楼等我。” 许敏在5号房间很无聊,打开门探出头,看到江晓生和孟掌柜谈话。 她轻轻叫道:“江大哥!江大哥!”软腻的声音在二楼走廊间回荡。 2号房间葛密也探出头,向许敏打招呼:“嗨!” 许敏白了葛密一眼,缩回去。 江晓生走进5号房间,微笑说:“小敏!怎么了?” 许敏抿嘴说:“一个人在房间里没事做,很闷!” 江晓生说:“王兄弟怎么样了?” 许敏说:“正在休息,睡着了吧!” 江晓生心念一转,说:“你识字吗?” 许敏自信地说:“四当家唐寅教我识过字,《百家姓》、《千字文》还背过。” 江晓生不由地笑了笑。 “江大哥!你笑什么?”许敏红着脸问。 江晓生眨了下眼睛,说:“没笑什么。王兄弟伤没好,你千万不可单独出去,知道吗?” 许敏顺从道:“知道。” 江晓生接着说:“我会吩咐孟掌柜把饭菜端到房间来。还有,百合记者白冰来了,要听她话。” 许敏点头。 江晓生站起来,走到床铺前,从床底轻轻拿出一个木箱子。 他轻轻走过来,把木箱子放在圆桌上,打开箱盖,从里面拿出一本《记者指南》。 江晓生把《记者指南》递给许敏,说:“在白冰来之前,你好好研究这本书,就不会闷了。” “江大哥!我会努力的。”许敏接过《记者指南》。 江晓生放好木箱,准备离开5号房间。 许敏忽问道:“江大哥!你对这房间很熟悉?” 江晓生点头:“是啊!” 许敏追问:“那衣柜里面的两件女人衣服是谁的?” 江晓生脑海里闪过往日一些场景:他和心中的她就在这里度过了一段美好的岁月。 他叹口气道:“小敏!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拿去穿。” 江晓生走到二楼走廊上,见葛密在2号房间门口探头探脑。 他走过去,威喝道:“小子!给我安分地呆在房间里,否则对你不客气!” 葛密吓得赶紧关上房门。 江晓生来到阁楼,孟掌柜垂手肃立。 江晓生说:“有消息需要核查?” 孟掌柜问:“什么消息?” 江晓生说:“关于‘混沌舍利’的去处。” 孟掌柜说:“我记住了!” 江晓生说:“由汉中的雷达雷主编负责核查。” 孟掌柜说:“记住了!” 江晓生说:“跟雷主编说,从一个叫郑雪岩的行脚商入手。” 孟掌柜说:“记住了!” 江晓生从身上拿出一张便笺,掏出金笔,就在箱子上写字。 孟掌柜耐心等待。 江晓生收起金笔,把写好的便笺交给孟掌柜说:“如果百合记者白冰来了,把便笺交给她。” 孟掌柜收好便笺,忽道:“许敏姑娘问起你的事。” 江晓生说:“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孟掌柜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江晓生说:“哦!对了,明天我要上终南山,帮我准备一些干粮。另外,叫护院商剑暂住1号房间,暗中保护许姑娘。” 孟掌柜突然想起一件事,说:“江主编!星雨禅师住8号房间。” 江晓生精神一振,拍拍孟掌柜肩膀,说:“早说啊!” 孟掌柜呵呵笑着。 江晓生说:“你忙去吧!” 江晓生刚在8号房间停住脚步,房间里传出充沛的声音:“阿弥陀佛!施主要进来吗?” 江晓生回道:“在下江晓生,恳请大师见面!” 房间里没有走动的声音,但房门后的门栓呀呀地往旁边滑动。 原来是星雨禅师把意念之力通过右手隔空发出,带动门栓滑动。 门栓开了。 星雨禅师说:“进!” 江晓生推开房门,进入昏暗的房间,目光如电,看见星雨禅师在床铺上打坐。 星雨禅师伸出右手,手指往上方一弹,“噗”的一声,一盏孔明灯点亮了。 “大师的‘光明指’出神入化,在下大开眼界。”江晓生找张凳子坐下。 星雨禅师微笑,看着江晓生。 江晓生问:“大师是不是要回终南山?” 星雨禅师拿起身边一串佛珠,轻轻捻着,微笑道:“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江晓生请教道:“武痴隐居终南山,行踪不定,在下怎样才能找到他?” 星雨禅师脸上现出慈悲神色:“斯人已矣!” 江晓生不胜唏嘘。 屋顶忽传来轻微的“卡啦”一声。 星雨禅师说:“屋顶有人。” 江晓生窜出窗户,跃上屋顶。 朦胧月色下,一个人正蹲在5号房间的屋顶上。 看到江晓生,那个人站起来想逃走。 江晓生没有给他机会,旋风般冲过去,一招“游龙掌”拍中他背部。 那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过两幢房子,落入一条巷子中。 江晓生心想:此人身手还行,已经给他二十米的缓冲,应该不会毙命。 他从5号房间窗户窜进去。 许敏娇呼:“江大哥!是你?” 江晓生说:“刚才屋顶上有宵小之辈,被我解决了。” 王满被惊醒,半躺在床上,嘴里道:“谁敢再来打师姐主意,我叫他竖的进来,横的出去。” 江晓生听了王满声音,铿锵有力,伤势起色很多,说:“王兄弟,好好休息!” 许敏轻轻地说:“江大哥!我怕!” 江晓生说:“小敏!你放心,我今晚住隔壁4号房间。” 他走到房门,跨出一步,又回头提醒道:“晚上关好窗!” 许敏走到床铺旁,扶王满躺好,柔声说:“小满!好好睡吧!” 王满心里充满幸福,小声道:“师姐!我睡后间。” 许敏柔声道:“不行!你有伤。说好了,不能变卦!” 王满深情地说:“师姐!早点休息!” 许敏“恩”了一声,走到圆桌边翻《记者指南》。 过了五分钟,江晓生回到8号房间。 良久,星雨禅师和江晓生就静静坐着。 终于,江晓生轻轻叹口气,说:“大师!人生中为什么会有许多无可奈何的悲哀和痛苦呢?” 星雨禅师说:“痛苦的人生是正常的,没有永远的快乐。” 江晓生问:“怎样才能忘记曾经深爱的女人?” 星雨禅师说:“深爱的女人不是要忘掉,要铭记在心。” 江晓生问:“俗话说武学的最高境界是‘无招胜有招’,刀神却说‘有招胜无招’,为什么?” 星雨禅师说:“什么是‘有招’,什么是‘无招’?” 江晓生说:“如果是剑法的话,剑招是有招,剑意是无招。” 星雨禅师说:“一个没学过武功的小孩跟人打架,拳打脚踢,是有招还是无招?” 江晓生说:“自然是无招。” 星雨禅师说:“剑意是无招,乱拳是无招,剑意是有招,乱拳是有招,无招即有招,有招即无招。” 江晓生低头沉思,若有所悟。 过了一会儿,江晓生问:“我的武功怎样才能更进一步,达到剑圣、刀神境界?” 星雨禅师把手中佛珠捻了七八圈,手指指向房间墙壁。 江晓生循指看去,墙壁上空无一物,不解。 星雨禅师大怒:“我的意思给我滚,洗洗睡觉去吧!” 江晓生愕然,站起来准备离开。 星雨禅师说:“等下!” 江晓生恭恭敬敬地说:“大师还有什么教诲?” 星雨禅师微笑道:“把孔明灯吹灭,插上门栓,然后从窗户出去。阿弥陀佛!” 江晓生不以违忤,依言照做,然后从窗户窜出去。 凉爽的夜风从窗户吹进去。 星雨禅师放下佛珠,合掌入定。 江晓生来到4号房间,从一个小柜子中拿出一瓶红药水。 他倚靠在床架上,脱去裤子,检查大腿处伤口。 “咚!”“咚!”“咚!”有人敲门。 “谁?”江晓生问。 “江大哥!是我。”许敏悄声道。 江晓生心一跳,赶紧收拾一下,穿好裤子,去开门。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让人心动的一张透着妩媚的红脸。 江晓生说:“小敏!什么事?” 许敏轻声说:“《记者指南》有些地方看不懂,想请教江大哥。” 江晓生见许敏如此上进,欣然道:“进来吧!” 夜深了,喧哗的子午镇渐渐安静下来。 孟掌柜关好客栈大门,往后院的小屋走去。 天地间静悄悄。 (江晓生篇完 第二十三章沐诗瑶篇(1):李知县半路遇袭 一个月前。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路人遥指杏花村。” 下着绵绵的细雨。 两个人撑着雨伞走在蜿蜒的乡村小路上。 “李知县,谢谢你这种天气陪我去杏花村。”牡丹记者沐诗瑶声音甜美。 但见她美而不艳,带点贵族气质,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让人产生亲切感。 “江晓生江主编的朋友就是我李广田的朋友,不要见外。”陵阳县知县李广田爽朗说道。 沐诗瑶说:“刀神李流水的老家名字真不错,还要走多远?” 李广田说:“再走一个小时就到了。” 沐诗瑶赞道:“李知县,很多当官的出门都喜欢坐三轮车,当然这种小道只能坐轿子,带上一批人吆三喝四,威风凛凛。你却喜欢徒步,与众不同哦!” 李广田抚着颏下长须,说:“‘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我是为百姓而当官,不是为我自己而当官。” 沐诗瑶笑道:“我相信。” 李广田问:“那个刀神真的是杏花村的人?” 沐诗瑶猜测:“李知县不是本地人?” 李广田说:“不瞒沐记者,我是湘潭人。不过,调任此地已经八九年了。如果此地有这种名动天下的人物,我应该知道的。” 沐诗瑶说:“因为李知县眼里只有百姓,心里装的是百姓。” 李广田抚着长须,说:“沐记者见笑了!此番我倒要结识一下这位刀神。凭刀神的名气在杏花村开发旅游,那杏花村的百姓就可以摆脱贫穷了。” 沐诗瑶叹道:“只不过,刀神李流水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 李广田惊讶:“啊?” 沐诗瑶说:“我这次去杏花村,希望能打听出一些线索。” 李广田说:“我的手下捕头欧阳春最崇拜的人就是刀神李流水。据他所言,刀神是个磊落汉子,家住古洋镇,没想到他老家居然是杏花村。” 沐诗瑶说:“对了!欧阳春送老婆婆回家,去了很久了!” 李广田说:“放心!欧阳春的轻功在皖南一带是有名的,赶得上我们。当然,他的‘破戒刀法’也是打遍皖南无敌手,帮我缉拿了很多江洋大盗。” 沐诗瑶说:“他是少林寺俗家弟子!” 李广田由衷佩服:“沐记者广闻博见,令在下汗颜。欧阳春正是少林寺俗家弟子。”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沐诗瑶才二十来岁,正是喜欢别人赞美的年纪,她脸上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说:“跟百合记者白冰大姐一比,还差得远了。” 李广田说:“听江主编说过,但没看到百合记者来过湘皖这一带。” 沐诗瑶解释道:“白冰大姐主要负责长安一带。”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天地之间一片茫然,细雨淅淅沥沥下着,群山朦朦胧胧。 张玉虎和霍天都两人伏在树丛中,浑身湿漉漉。 张玉虎咕哝道:“这该死的李铁面,偏偏这鬼天气出门!” 霍天都说:“嘘!前面一道弯好像是李铁面声音。” “咦?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张玉虎小声说。 “女人怕什么!只要臭捕头欧阳春不在,就下手。”霍天都不以为然。 两人不说话了,握紧手中梢子棍。 沐诗瑶和李广田说着,往前面一道弯走过去。 “欧阳春果然被引走了,上!”霍天都叫道。 张玉虎和霍天都从沐诗瑶右上方的树丛中跳下来。 他们拦在路中间。 “干什么?”李广田喝道。 张玉虎狰狞道:“李铁面!今天,我们卫五爷三虎不会放过你,束手就擒吧!” 霍天都则上下打量牡丹记者沐诗瑶,面有喜色。 沐诗瑶镇定自若,说:“卫五爷三虎?还有一虎呢?” 李广田握雨伞的手有点抖,但还是凛然道:“大虎凌霸被我关在陵阳大牢中。” 沐诗瑶笑道:“既然被李知县抓了,看来你们也不是好货。” 李广田叫道:“欧阳捕头!欧阳捕头!” 张玉虎嘲笑道:“李铁面!别喊了!叫破喉咙欧阳春也不会来!” 霍天都狠狠道:“连卫五爷的人也敢抓,活不耐烦了!” 李广田冷笑:“你们连朝廷的人也敢动,到底谁活不耐烦了?” 沐诗瑶为了拖延时间,说:“两位大哥,你们用计支开欧阳捕头,真聪明!小女子佩服!” 霍天都得意地淫笑:“小妞!等你尝过欲仙欲死的滋味,就更佩服在下了。” 李广田喝道:“有本事就跟欧阳捕头过招,没本事才会使诡计。” 张玉虎青筋暴涨:“哎呀!死到临头还嘴硬!二哥,先拿下李铁面!” “好!”霍天都说着,提棍上前。 沐诗瑶心想:李知县太冲动了!可惜这次去杏花村没带衣衫,动手的话肯定要弄湿衣裳。 剑拔弩张! 沐诗瑶扔掉雨伞,脚下施展“青莲步法”,手上施展“游身八卦掌”,冒雨冲上前。 张玉虎和霍天都一愣,还没动手,“啪啪!”“啪啪!”脸上都被沐诗瑶打了两巴掌。 不过,两人既然是在卫五爷手下号称“三虎”,不是易与之辈。 张玉虎和霍天都舞起梢子棍,但见棍影如山,环护四周。 沐诗瑶退到一边,全身湿透了,发丝贴在脸上,衣衫贴在身上,好身材一览无余。 李广田见沐诗瑶身手不凡,惊讶不已。 他回过神问:“沐记者,没事吧?” 沐诗瑶笑笑,又冲上前。 张玉虎施展“六合棍法”,霍天都施展“盘龙棍法”与沐诗瑶“游身八卦掌”混战在一起。 李广田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只见棍影如狂风暴雨,而沐诗瑶的身影在棍影中翻飞。 他插不上手,只希望欧阳捕头快点来。 混战中,张玉华毫不留情,招招狠毒,但霍天都怜香惜玉,没有往要害处出手。 雨滴落在地上,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倏地,混战的三人分开了。 沐诗瑶轻轻喘息着,雨水顺着脖子流到衣服里,冰凉冰凉的。 张玉虎大口呼气,竖着梢子棍,叫道:“哪里冒出这么厉害的一个娘们?” 霍天都出手较轻,稍微喘气,盯着沐诗瑶,心生邪念,不忍心对她下狠手。 李广田走过去,用伞遮住雨,说:“沐记者,怎么样?” 沐诗瑶留神着张玉虎和霍天都发动攻击,眼睛看着前方说:“没事!撑得住!” 张玉虎冲着霍天都说:“二哥!你怎么心软了?要速战速决!等下欧阳捕头来了,可不好办!” 李广田大声道:“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好汉!有本事一个一个单挑!” “这也算弱女子?现在不是充好汉的时候!”张玉虎说着,一棍往前戳过来。 霍天都也赶紧棍扫沐诗瑶下盘。 沐诗瑶毫不畏惧,施展起“游身八卦掌”。 三人又混战在一起。 “啊!”的一声,霍天都被沐诗瑶一掌拍实,飞到路边,弄得一身狼狈。 同时,张玉虎的一棍扫中沐诗瑶的右脚。 沐诗瑶右脚一痛,站立不稳,跌倒下去,反手一掌,也拍中张玉虎的腹部。 张玉虎的梢子棍滚离手掌,坐倒在地。 沐诗瑶双手一触地,随即弹身而起。 这一番恶斗,三人都消耗体力很大,一时不会动手。 李广田一手撑伞,一手扶住踉跄的沐诗瑶。 李广田关心道:“沐记者,我们撤吧!” 沐诗瑶自信地笑道:“不用!他……他们好不到哪儿去。” 张玉虎要站起来,雨天路滑,又“扑通”坐倒在地,溅得霍天都一身泥。 “他奶奶的!”张玉虎骂道。 “卧似一张弓,站似一棵松,不动不摇坐如钟,走路一阵风。大人!大人!你们到哪里呢?” 前弯传来了欧阳春轻快的声音。 霍天都变色道:“不好!欧阳春来了!” “扯呼!”张玉虎鼓足余劲,抓起梢子棍,往山上窜去。 霍天都紧随其后。 沐诗瑶松了一口气,伸手抹去脸上雨水和汗水。 欧阳春很快奔到李广田处,看到沐诗瑶湿透的身子,雨伞扔在地上,问:“沐姑娘!怎么回事?” 李广田捡起雨伞递给沐诗瑶,吩咐道:“小春!把雨衣脱下来,给沐记者。” 欧阳春赶紧脱下雨衣递给沐诗瑶。 “谢谢欧阳捕头!”沐诗瑶接过雨衣。 欧阳春见小路上脚印显现出打斗痕迹,问:“大人!怎么回事?” 李广田说:“卫五爷三虎的张玉虎、霍天都袭击本官,幸好沐记者出手相助,我才没事。” 沐诗瑶穿好雨衣,说:“李知县,这是小女子该做的。要不是你亲自带路,也不会遇险。” 欧阳春明亮的眼睛看到山上一处树丛有异动,猜测是张玉虎、霍天都逃走。 他走到路边,心想:还是保护大人要紧。于是,放弃追捕。李广田问:“大牢里的大虎凌霸情况如何?” 欧阳春说:“大人放心!有张龙、赵虎看着,不会有问题。” 第二十四章沐诗瑶篇(2):职业杀手黑衣人 李广田把目光望向朦胧的群山,心有所思。 沐诗瑶问:“欧阳捕头,怎么去了那么久?” 欧阳春笑道:“那个老婆婆很热情,非要送我几个清明果……” “你吃了?”李广田马上问。 欧阳春见李广田神色紧张,说:“还没吃!我想大家一起分享啊!” 他在身上掏了一会儿,没掏出什么东西,只是喃喃道:“清明果呢?” 沐诗瑶哈哈笑道:“不会是偷吃了吧?” 欧阳春争辩道:“我不是这种人!不信,你问李大人。” 李广田说:“这个马大哈!八成弄丢了。也好!也好!” 沐诗瑶笑得更欢了:“原来欧阳捕头是马大哈!” 欧阳春故意拉下脸:“沐姑娘一个人单挑卫五爷二虎,看来本事不小。来!来!来!我们比试比试!” 沐诗瑶喘口气,说:“李知县说你打遍皖南无敌手,小女子甘拜下风!马大哈!” 李广田心想:回头的话要走4个多小时,去杏花村不到1个小时。还是先到杏花村村长吴东升那里,给沐记者弄套衣服。 他说:“小春!探路去。” 欧阳春还想说几句,但李广田布置了任务,他只好探路去了。 蜿蜒的小路时而穿过青翠的树林,时而经过潺潺的溪岸,时而爬过拱起的山坡。 “山头野火寒多烧,雨里孤峰湿作烟。” 三人接近杏花村村口。 欧阳春眉头一皱,说:“停!” 原来村口站着一个人,一个又长又瘦的黑衣人。 黑衣人穿着件长可及地的黑袍,黑袍外罩着蓑衣。 雨水顺着他头上大斗笠边缘滴下来。 黑衣人一双几乎是死灰色的眼睛从细雨中望向他们三人。 沐诗瑶全身不由一下激灵,说:“李知县,这是一个职业杀手!” 黑衣人提着柄狭长的剑,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李广田抱拳道:“阁下是?” 黑衣人没有出声。 李广田问:“你要干什么?” 黑衣人没有出声。 面对这样一个人,李广田无可奈何。 大家都没有出声,每个人感觉都变得敏锐起来,听到细雨轻微的沙沙声。 良久,黑衣人阴阴说了一句:“有人出三千两银子取你性命!” 李广田问:“谁?” 黑衣人又不出声。 欧阳春忽道:“是卫五爷!”说着,观察黑衣人表情。 黑衣人眼睛还是死灰色,什么表情也没有。 李广田点头:“很有可能!” 沐诗瑶问:“为什么?” 李广田说:“大虎凌霸知道卫五爷的一个秘密,可惜我们还没有审问出来。” 一阵风吹过,黑衣人掌中剑尖已挑起。 突然,天地间充满了杀气。 黑衣人四周雨丝变成了雾气,把他笼罩其中。 一团雾气缓缓移过来。 李广田看着那团雾气缓缓移动,却迈不开脚。 原来,黑衣人的杀气是活的。 这股杀气窜入李广田的耳朵,窜入他的鼻孔,窜入他的衣袖…… 李广田僵住,手中雨伞不由落到地上。 雨,没有落到他身上。 欧阳春手中的雨伞遮到他头上。 “江南春雨丝如棉,一帘幽梦拂晓来”。 雨水落到欧阳春脸上,就像情人的吻。 沐诗瑶看着雾气中迷糊的身影,无从下手。 她施展“青莲步法”,展开“游身八卦掌”试探进攻。 刚接近那团雾气,沐诗瑶左手纤指一痛,被剑气割伤了。 沐诗瑶大骇,似乎也僵住了! 原来,那团雾气不仅弥漫着杀气,还混杂着剑气。 杀气和剑气合而为一,无法近身。 “呔!看招!”威猛无比的刀气呼啸着,在雨中发出滋滋声,往那团雾气从上往下劈下去。 欧阳春及时地双手握七宝刀猛劈。 那团雾气被刀气震得四散开来。 七宝刀劈到地面,一条由刀气劈开的三米多长的裂缝裂到黑衣人脚下。 黑衣人手中长剑化为一片光幕,在雾气散开之际,罩向欧阳春。 欧阳春和沐诗瑶一起退开一步。 鲜血从欧阳春肩部流下来。 黑衣人停住,冷冷地看着李广田三人。 黑衣人阴森森地说:“我要杀的人是李知县!只要你们不干涉,饶你们不死。” 沐诗瑶说:“李知县是个好官!” 黑衣人阴森森说:“我认钱不认人。” 李广田忽道:“小春!沐记者!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去吧!” 欧阳春豪气干云,说:“大人!我会死命保护你。沐姑娘,你走吧!” 沐诗瑶道:“李知县因我而来,我不会扔下他!” 欧阳春说:“既然如此!一起上!” 他运起“九阳神功”,一招“惊涛骇浪”推刀而进。 沐诗瑶脚踏八卦,手掌翻舞,在一旁助攻。 七宝刀刀气带起狂劲,空气像波浪一样带着雨滴一波波冲击向黑衣人。 黑衣人四周烈烈狂风。 他身如磐石,把长剑竖在前面。 一道火花迸起,七宝刀刀刃撞上长剑。 欧阳春口中大喝一声,“九阳神功”内力汹涌而至,刀势暴涨,推得黑衣人连连后退。 黑衣人暗道:不好!这斯内力竟如此强劲! 欧阳春又大喝一声,“九阳神功”震得黑衣人杀气、剑气无影无踪。 剑气一退,沐诗瑶乘机“游身八卦掌”拍中黑衣人腹部。 谁知,黑衣人真气正充满全身,沐诗瑶被反弹出去,跌到一簇草丛上。 眨眼间,欧阳春把黑衣人推到路边石壁上。“砰”的一声,石壁震得裂开。 石壁上边垂下一些树枝。 黑衣人左手折下一根树枝,往欧阳春面部刺去。 欧阳春见推刀不进,树枝刺来,大喝一声,翻身跳开。 七宝刀一离开长剑,黑衣人把长剑一划,把欧阳春右臂划出一道口子。 欧阳春暗叹:“九阳神功”火候未到,无法震伤黑衣人。 李广田干着急,无法可施。 一个驼背的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沐诗瑶旁边:“小姑娘,没事吧?” 沐诗瑶站起来,说:“老人家,这里危险!” 雨停了。 李广田看到驼背老人,说:“黎老汉,你怎么跑来了?提着柴刀干什么?” 驼背老人说:“助大人一臂之力!” 李广田哭笑不得:“黎老汉,你不年轻了,要出人命的。赶紧走!” 黑衣人离开石壁,往前走几步,停住,调整内息。 欧阳春走到沐诗瑶旁边说:“沐姑娘,帮我肩部简单包扎一下,一直流血很麻烦。” 沐诗瑶马上掏出一方手帕,麻利地给欧阳春包扎伤口:“手臂上呢?” 欧阳春说:“那里没事。” 黎老汉说:“大人!要不要我进村叫关胜?” 李广田点头。 黎老汉转身问欧阳春:“小伙子,你撑得住吗?” 天无绝人之路。 欧阳春听黎老汉说起关胜,精神一振,说:“快去叫!快去叫!” 沐诗瑶问:“关胜是谁?” 欧阳春说:“一个真正的高手!” 黎老汉一路小跑,跑进村里。 黑衣人没有阻拦,他根本不在意。 沐诗瑶包扎好欧阳春的伤口,说:“接下来,怎么办?” 欧阳春说:“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们就动。” 过了十分钟,漫长的十分钟。 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 黑衣人忽长剑一提,剑尖遥指着李广田,全身又笼罩雾气。 那团雾气一步一步在雨中移向李广田。 欧阳春手中七宝刀斜劈一下,然后双手合握刀柄,直冲过去。 “啊~~~”他大声叫着,运起“九阳神功”,全身冒出热气。 那团雾气像被风吹一样,滑开。 沐诗瑶没有上前,护在李广田前面。 欧阳春左冲右撞,刀刀威猛,砍劈那团雾气。 那团雾气如幽灵般左闪右闪,时而轻轻跃起,时而轻轻滑开,老砍不中,劈不到。 沐诗瑶心想:这样下去,欧阳捕头内力会消耗光,体力也会下降。 她说:“李知县,欧阳捕头已缠住杀手。我们一起进村叫人。” 李广田说:“村里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也不会武功,把杀手引到村里,只会误伤无辜啊!” 沐诗瑶暗叹:希望那个高手快点来。 “什么东西敢对李大人下手?”关胜终于出现在村口,看到欧阳春追砍一团雾气,叫道。 后面是黎老汉,还有几个年轻人。 没有一个人遮伞,只有黎老汉穿着蓑衣,手提柴刀。 黎老汉指了指那团雾气,说:“人在里面!” 关胜二话不说,拿过黎老汉柴刀,施展“狂风刀法”,冲上去。 “是他?”黑衣人眉头一皱,滑到树丛边,翻身没入丛林,雾气消散而去。 欧阳春满身大汗淋淋,有点虚脱道:“关大哥!你终于来了!” 关胜左看右看,说:“他妈的,老子刚来就溜!” 他走到李广田面前,忽跪下,说:“恩人在上!受老子,呸呸呸,受在下一拜!” 李广田扶起关胜说:“只要你能改过自新,本官就满意了。” 关胜站起来,看到沐诗瑶,眼睛一亮,问:“这位姑娘,芳名是?” 沐诗瑶大方道:“小女子叫沐诗瑶。” 关胜眼珠在沐诗瑶身上滴溜溜转,靠近说:“沐姑娘,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第二十五章沐诗瑶篇(3):隐居杏花村的高手 沐诗瑶突然感觉浑身不自在。 欧阳春走上前,说:“关大哥!你要干啥?” 关胜说:“我可以跟沐姑娘交个朋友吗?” 沐诗瑶大方道:“可以!欧阳捕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关胜朝欧阳春笑笑说:“欧阳小弟!眼光不错!” 欧阳春赶紧道:“沐姑娘是传灯山庄的记者,这次来杏花村找刀神。” “刀神?”关胜笑道:“那不就是我吗?” 欧阳春说:“是刀神李流水。” 黎老汉和几个年轻人来到李广田面前。 黎老汉问:“李大人要去谁家?” 李广田说:“先去村长吴东升那里。” 说曹操,曹操到。 杏花村村长吴东升出现在村口,迎接李广田来了。 “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 一行人走进杏花村。 村里的房子错落有致,很多房子掩映在杏花下,犹如仙境。其间,传来鸡叫声,狗叫声,牛叫声……在田里,一些庄稼人正在插秧。 黑衣人又出现在村口,旁边是一个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白面书生,手里撑把花伞。 白面书生问:“你怎么突然撤了?那个拿柴刀的家伙有那么可怕吗?” 黑衣人阴森森说:“他不是关胜,他是刀狂司马静。” “刀狂司马静?”白面书生着实吃了一惊:“你没把握杀他?” 黑衣人嘿嘿笑道:“如果单打独斗,未必不能。他值五千两”。 白面书生说:“卫五爷那里,我会帮你解释。” 黑衣人傲然道:“不必!回去跟卫五爷说,我要五千两。” 黑衣人和白面书生消失在绵绵细雨中。 沐诗瑶换上干净朴素的农家衣服,清丽脱俗。 她从卧室走到大堂上,村长吴东升的女佣人进卧室拿湿衣服洗。 大堂上,欧阳春跳起来,说:“关大哥!你又借钱?” 关胜不好意思说:“种田我真的不会,以后我出去当保镖还给你。” 欧阳春说:“你不是说你弟弟司马狂每个月都会叫人送钱来?” “奇怪的是我弟司马狂已经四个月没叫人送钱来了!”关胜无奈道。 欧阳春猜测道:“你弟弟会不会出事了?” “哈哈哈!”关胜大笑:“我弟弟轻功、武功天下第一,谁能抓得住?” 欧阳春叹道:“反正我抓不到。但是,武功天下第一的是刀神李流水,不是司马狂!” 关胜不服道:“刀神算什么?只是没遇到我,否则我打得他落花流水!” 沐诗瑶听了半晌,忽道:“你原名司马静,号称‘刀狂’!” 司马静高兴地要握沐诗瑶的手,说:“沐姑娘,我们相见恨晚啊!” 沐诗瑶大方地与司马静握下手,问:“那你怎么又叫关胜?” 欧阳春解释道:“他在杏花村名字是关胜,三年前李大人给他起的。” 沐诗瑶问:“司马先生,你隐居这里?” 司马静忽然不耐烦,说:“说来话长。对了!欧阳小弟,快借十两钱过来!” 欧阳春说:“你搜!你搜!能搜到十两钱,就借给你。狮子大开口!” 沐诗瑶掏出十两银子,递给司马静。 司马静和欧阳春都怔住。 沐诗瑶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说:“司马先生,刚才你救了李大人。这十两银子你收下!” 欧阳春说:“关大哥!拿女孩子的钱不是好汉啊!” 司马静犹豫下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万万不能。沐姑娘说我救了李大人,也算有功劳吧!” 沐诗瑶激道:“司马先生不要的话,小女子只好把十两银子扔沟里了!太没面子了!” “要的!要的!”司马静接过十两银子。 李广田和吴东升、黎老汉等几个人正往大堂走来。 李广田问:“吴村长!关胜在杏花村没惹事吧?” 吴东升连忙道:“没有!去年年底,关胜帮我们赶走了赤焰虎。” 李广田点头道:“那就好!” 司马静收好银子,心想:呆在这里被欧阳小弟啰嗦,还不如去找风流寡妇桃花。 他急匆匆往大堂门口走去,却撞上李广田等几人。 李广田见司马静步履匆匆,问:“关胜,快要吃午饭了,你去哪里?” 司马静停住脚步说:“大人!我不饿。” 李广田心想:吃过饭,自己要赶回县衙。欧阳捕头这几年风里来,雨里去,耽误了终身大事。我让他留在杏花村协助沐记者,给他们创造机会吧! 于是,他说:“关胜,等下你送我会县衙。” 司马静眉开眼笑道:“大人,此话当真?” 吴东升插话道:“李大人向来一言九鼎,你也是知道的。” “晓得!晓得!”司马静迈开脚步说:“我去去就来!” 大堂外雨停了,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 吴东升进入大堂,问沐诗瑶:“沐姑娘,衣服还合身吧?” 沐诗瑶笑道:“非常合身!”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大家在大堂中间方桌四周坐下来,只有黎老汉站着。 “杏花酒来了!”吴东升的管家老蔡抱着一坛杏花酒走进大堂,放到方桌上。 吴东升招呼黎老汉:“黎老汉,坐啊!” 黎老汉说:“不敢!不敢!站着就好。” 李广田开口道:“黎老汉坐下!你站着我吃不下。” 黎老汉终于坐下来了。 老蔡退出去说:“菜马上来!” 李广田转身对沐诗瑶说:“沐记者,等下喝点酒暖暖身子。” 沐诗瑶大方道:“一点可不够,至少要喝二三十杯!” 欧阳春吓道:“沐姑娘,喝太多对身体可不好!” 沐诗瑶说:“放心!我不会喝醉!” 吴东升赞道:“沐姑娘真女中豪杰!” 方桌上都是农家小菜:绿油油的青菜,香喷喷的土鸡蛋,嫩嫩的竹笋…… 打开杏花酒坛,清香酒气扑鼻而来。 “般若汤兮长寿水,不妨畅饮杏花村。” 沐诗瑶先倒一杯,一饮而尽。 席间,沐诗瑶问吴东升:“吴村长,刀神李流水是杏花村的人吗?” 吴东升想了想,说:“我村里姓李的有几户人家。不过没有听说过叫李流水的人。” 沐诗瑶问:“那有没有叫李阿三李傻子的人?” 吴东升心中一震,说:“李阿三是李孝明的第三个儿子,已经二十几年没见他回来。沐姑娘,你怎么知道李阿三?” 沐诗瑶道:“李阿三就是李流水,李流水就是李阿三!” 大家都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一晃二十几年过去了。 被人叫“李傻子”的李阿三竟成为一代刀神。吴东升大半辈子听过许多奇事,但还是没听过如此不可思议的事。 李广田放下杯子,抚着长须,问:“沐记者,如今刀神李流水失踪了,你怎么肯定李阿三就是李流水?” 沐诗瑶说:“是刀神的夫人柳如是告诉我的。” 黎老汉突然热泪盈眶,声音颤抖地说:“我的徒弟……我的徒弟阿三成了一代刀神!” 欧阳春和沐诗瑶同时失声道:“你是刀神李流水的师父!” 黎老汉老泪纵横,激动道:“小姑娘,我到哪里可以见到我徒儿阿三一面?” 沐诗瑶见黎老汉神态,也泛起泪花,叹道:“据刀神夫人柳如是说已经失踪三个月了,至今杳无音信。” 黎老汉颓唐道:“唉!阿三从小命就苦。” 沐诗瑶说:“黎老汉,你能说说刀神做你徒弟的事吗?” 黎老汉吃不下饭,站起来跑到大堂外面的院子里,叫道:“苍天啊!苍天啊!” 院子里,一只小狗“汪汪汪”叫起来。 沐诗瑶站起来。 李广田说:“先让黎老汉静静,随他去吧!” 沐诗瑶坐下来,喝下一杯杏花酒。 吴东升开口道:“对李阿三最好的人就是黎老汉了。黎老汉年轻时,凭‘柴刀十八路’在杏子镇也是赫赫有名的。” 沐诗瑶和欧阳春都在认真听。 吴东升接着道:“那时,李阿三因为身体孱弱,干不了体力活。其实,李阿三根本不喜欢庄稼活,烧饭不会,种菜不会。有一次赶鸭子,十只鸭子赶到家里只剩七只。” 李广田忽感叹:“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吴东升说:“李大人所言甚是!” 沐诗瑶说:“吴村长,请继续说。” 吴东升继续说:“由于李阿三在村里不会干农活,身体又瘦弱,不善说话,所以就被人叫‘李傻子’。他经常被人欺负,但从不还手。后来,不知怎么回事,黎老汉突然收李阿三做徒弟,传授‘柴刀十八路’。” 沐诗瑶问:“黎老汉有几个徒弟呢?” 吴东升说:“只有李阿三一个。那时,也有很多人要拜黎老汉为师,但都被黎老汉拒绝了。” 李广田说:“黎老汉倒是有一双慧眼,慧眼识珠,难得!” 吴东升说:“可不是!李阿三不到半个月,就学会了‘柴刀十八路’,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打胜了黎老汉,那时他十四岁。” 欧阳春向往道:“刀神原来小时候学武功这么快!” 第二十六章沐诗瑶篇(4):刀神离家闯荡江湖 吴东升接着说:“然后,十五岁的李阿三参加杏子镇比武选拔赛,凭借‘柴刀十八路’竟打败了黎老汉的死对头马哥的‘霸王枪’,夺得头魁。” 欧阳春说:“‘柴刀十八路’竟然能打败‘霸王枪’,难以想象。” 沐诗瑶有同感。 吴东升说:“武功方面我懂的不多。总之,当时轰动全村,我家老爷当时村长,亲自到村口迎接李阿三,还准备把小妹吴晴许配给他。” 沐诗瑶问:“后来呢?” 吴东升吃了一口菜,喝了一杯酒,说:“李阿三到陵阳县县里,参加比武选拔赛,得了季军,回来后就消沉了。” 欧阳春说:“可惜的是‘柴刀十八路’,如果是其他刀法,比如‘金乌刀法’什么的,刀神肯定可以夺冠。” 吴东升补充说:“那时,黎老汉劝慰李阿三,要知足了,得县里季军已经很了不起了!因为黎老汉凭‘柴刀十八路’最厉害时,才得了镇里亚军。” 沐诗瑶问:“刀神为什么离开村子?” 欧阳春猜测到:“肯定是想进一步提升武动,去外面更广阔的天地拜师去了。” 李广田说:“年轻人志在四方。” 吴东升说:“李大人,欧阳捕头!你们都猜错了。” 李广田说:“那怎么回事?” 吴东升说:“听说跟邻村丁家村的一个女孩丁月红有关。具体情况没有人知道,不知道黎老汉知不知道?”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沐诗瑶问:“这个丁月红在丁家村?” 吴东升说:“听说嫁到县里去了。” 黎老汉没有回到大堂。 吃过饭后,李广田在司马静地陪同下回县衙。 司马静是高高兴兴走的。 欧阳春和沐诗瑶走出大堂,但见:“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 欧阳春问:“去黎老汉家还是刀神家?” 沐诗瑶脸喝得有点红,想了想说:“黎老汉那里不用去了,去刀神家。” 欧阳春问:“要不要等吴村长回来。” 沐诗瑶说:“我们自己去!不要再麻烦吴村长了。” 欧阳春和沐诗瑶从两边杂草丛生的小路踏上一座独木桥,来到村道上。 在热情的乡村小伙子指引下,爬上一道山坡,沿一条石头铺成的小路来到刀神老家。 五间房子排成一排,左端是厨房,房子前面是木栅栏围成的院子,显然是村里比较富有的人家。 院子里有一个池塘,池塘里浮着一群鸭子,池塘边是瓜架,一条条青瓜垂下来。瓜架下一只母鸡带着几只小鸡觅虫子。 院子前面蹲着一个三四岁小孩在玩水,看见欧阳春和沐诗瑶,不怕生,走到栅栏门前,看他们。 沐诗瑶见小孩圆嘟嘟的脸,说:“真是人见人爱,车见车爆胎!” 沐诗瑶和欧阳春推开栅栏门,走进院子,那个小孩才屁颠屁颠地往第三间房跑进去,嘴里喊道:“妈妈!妈妈!” 第三间房子走出刀神二哥李能老婆丽丽,第二间房子也走出一个妇女——刀神大哥李明老婆小芳。 丽丽抱着刚才那个小孩,斜眼问:“找谁?” 欧阳春抢先道:“我们来自县衙,找刀神李流水,叫他出来!” 小芳问:“李流水是谁?” 沐诗瑶说:“我们是李阿三的朋友!” 这时,从第四间房子又走出一个颤巍巍的老人,年纪快七十岁,满脸皱纹,喃喃道:“阿三回来了?阿三回来了?” 小芳过去扶好老人李孝明,说:“公公!你耳朵不聋了?” 李孝明嘴里只是喃喃道:“阿三!阿三!”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沐诗瑶有点伤感,从身上掏出一块很普通的玉,还缺了一个角,递给李孝明:“老爷爷,我们是李阿三的朋友。这块玉认得吗?” 李孝明接过缺角的玉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然后说:“这是阿三的玉!阿三在哪里?” 沐诗瑶说:“李阿三成家立业,过得很好!” 李孝明忽满脸欣慰,连皱纹似乎都少了,说:“成家了就好!”然后把缺角的玉交给沐诗瑶。 李孝明转身要回第四间房子,小芳扶他进去。 沐诗瑶说:“走吧!” 欧阳春惊讶:“这样就走了?” 沐诗瑶“恩”了一声,往栅栏门走去,欧阳春疑惑地跟在后头。 丽丽心想:吓死我了!还以为阿三回来分家产。 她冷冷地目送沐诗瑶和欧阳春走出栅栏门,一声不吭。 沐诗瑶和欧阳春到丁家村找丁月红家人,结果发现丁月红一家已搬走,没有人知道去哪里。剩下一座房屋摇摇欲坠几近坍塌,瓦面板壁千疮百孔,真是“兔从狗窦入,稚从梁上飞。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满眼凄凉。 回到吴村长房子,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渡头余落日,墟里上孤烟。” 沐诗瑶和欧阳春在吴村长那里借宿一晚。 第二天在鸡啼声中,他们上路了。 天气阴沉沉的,没有下雨。 沐诗瑶还是穿着干净朴素的农家衣服,把原来那套衣服留在吴村长那里,作为交换。 到了村口,见黎老汉等着,手里提一袋东西。 沐诗瑶走上前去,问:“老人家,你哪里冒出来?” 黎老汉手指指了指,原来他家就在村口附近。 黎老汉问:“我徒弟刀神是不是很有名?” 沐诗瑶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笑道:“是啊!魏王还接见过刀神,赐他一把银弧刀。” 黎老汉感到自豪,又担心地问:“你能找到刀神吗?” 沐诗瑶笑道:“可以!” 欧阳春知道沐诗瑶说谎,但没有揭穿。 黎老汉说:“如果找到我徒弟,叫他回来教训教训关胜那小子!” 欧阳春忍不住问:“为什么教训关大哥?” 黎老汉说:“那小子居然说我‘柴刀十八路’是破刀法。” 沐诗瑶笑道:“好!我会跟刀神说。” 欧阳春无语。 黎老汉把手上那袋东西递给沐诗瑶,说:“里面是清明果,我老了走不动,帮我带给李大人。” 沐诗瑶看了下欧阳春说:“马大哈!拿着。” 欧阳春脸有不满之色,还是接过那袋清明果。 沐诗瑶加一句:“马大哈!不能再弄丢清明果了,这可是黎老汉给李夫人的东西。” 欧阳春涨红了脸,说:“不会丢!不会丢!回到县衙可不能再叫我马大哈!” 沐诗瑶哈哈笑了。 黎老汉看着沐诗瑶和欧阳春背影走远,感叹一声:“年轻真好!” 从杏花村来到杏子镇,从杏子镇到西津山城,已是中午。 天气有点好转,偶尔会露出太阳。 西津山城对面就是陵阳县县城,中间隔着一条西津河。 西津河宽约四十丈,平时静静的水清澈透明,河中游鱼来去皆可计数。 这天有些浑浊。 西津河无桥通县城,但有两只渡船,每只渡船连人带马可带上二十来人。 沐诗瑶和欧阳春坐上一只渡船,船上约十四五个人。 渡船的是一个年纪七十岁的老人。从二十岁开始,日出日落,渡了五十年。 其中有人把钱给渡船老人的孙女小花,小花摇手道:“不用给钱!” 那人惊讶:“为什么?” 但见小花在风雨中长大,皮肤有点黑,一双眸子清明如水晶。 她说:“这几年都是公家出,我们有工资。” 那人感叹:“世上竟有这等事!” 原来李广田到任后,暂无财力搭桥,出此主意,方便百姓。 另一人道:“这都是因为李大人是个好官,施惠于民。” 欧阳春听了,心中甚是高兴。 沐诗瑶听了,说:“马大哈!这么好官,要好好保护哦!” 欧阳春耸了耸鼻子,说:“不要叫我马大哈!” 小花听到欧阳春声音,走过来说:“欧阳大哥!你从哪里回来啊?” 欧阳春看着小花无邪的眼睛,说:“杏花村。” 沐诗瑶取笑道:“马大哈!这是你相好?” 欧阳春涨红了脸说:“是一个要好的朋友。” 小花天真活泼,把腰上茶壶袋解下来,递给欧阳春说:“欧阳大哥!喝点茶解渴。” 欧阳春接过茶壶袋,只见茶壶袋上绣了很多春花。 他喝了两口,递给沐诗瑶:“你也喝些。” 沐诗瑶喝茶像喝酒,“咕噜咕噜”喝了半袋。 小花见沐诗瑶喝得欢,笑了:“姐姐!你跟欧阳大哥一起的?” 沐诗瑶把茶壶袋还给小花,大方道:“是的!谢谢你的茶。” 这时,船上一些人惊呼:“那是什么?” 沐诗瑶往河上看去,也吃惊不已。 沐诗瑶和欧阳春所坐渡船已里离岸十丈,另一只渡船更远,离岸二十几丈。 西津河山城那边岸上来了一个天竺僧人,年约五十,面容消瘦,灰色僧衣,肩上一个褡裢。 他见两只渡船都已离岸,随手折下一根芦苇,往河上扔去。 灰衣僧人从岸上跃下,踏着芦苇往沐诗瑶所坐渡船漂来。 灰衣僧人速度甚快,片刻间,追上渡船,跃上船头。 欧阳春佩服得五体投地,喃喃道:“神人!” 灰衣僧人就坐在船头,迎风看河。 渡船老人一辈子没见过这种事,一时忘了开船。 第二十七章沐诗瑶篇(5):一招如来神掌 小花从船舱里走到船头,说:“这位和尚,船舱里站得下。” 灰衣僧人微笑,讲起中土话,口音奇特:“这里好。” 小花退回船舱,渡船老人又开船了。 沐诗瑶好奇心大起,走到船头,欧阳春也兴致勃勃跟上去。 船舱里的人对灰衣僧人指指点点,但没有人再上前。 沐诗瑶问:“大师,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灰衣僧人友善道:“本座从吴国姑苏来,去往魏国大梁。” 沐诗瑶见灰衣僧人自称“本座”,想来身份不凡,问:“大师法号是?” 灰衣僧人说:“龙叶上人。” 欧阳春听其口音奇特,问:“大师不是中土人?” 龙叶上人微笑道:“本座来自天竺,听闻中土有达摩祖师留下来武功绝技,特来会会。” 欧阳春马上兴奋道:“达摩祖师创建了少林寺,我就是少林寺的弟子。” 龙叶上人疑惑地看欧阳春。 沐诗瑶补充道:“俗家弟子。” 龙叶上人马上明白了,说:“施主,你会什么少林武功?” 欧阳春说:“破戒刀法。” 龙叶上人道:“可否露一手?” 欧阳春见龙叶上人刚才一苇渡船,自知不是对手,说:“不敢献丑。” 沐诗瑶心里想知道龙叶上人武功如何,鼓励说:“马大哈!不试怎么知道?难道要做胆小鬼?” 欧阳春不想被当作胆小鬼,于是说:“大师,我们上岸比试一下。” 龙叶上人点头:“阿弥陀佛!” 渡船到岸,有事的人翻过一座小山都不见了,无事的人慢悠悠地走,欣赏路边桃花。 沐诗瑶见不远处是一处乱石滩,说:“那里!” 乱石滩上石头大的如碾子,小的如鹅蛋,杂乱无章。 欧阳春把那袋清明果交给沐诗瑶,走过去,站在一块大石头上。 龙叶上人也走过去,放下褡裢,面对欧阳春,说:“阿弥陀佛!” 渡船系在岸边木桩上,小花坐在船沿,双脚轻轻踢水,看向乱石滩。 小花心想:欧阳大哥加油!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龙叶上人抬起碧眼,精光赫赫,双手合掌胸前。 在龙叶上人后面观看的沐诗瑶心中不由升起一种难以名状之感。 欧阳春心里“扑通!扑通!”地跳。 他拔出七宝刀,运起“九阳神功”,挟带狂劲,威猛地冲上去,准备施展“破戒刀法”。 龙叶上人微微点头,欧阳春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中,整个人倒跌出去,屁股先着地,被石头硌得生疼。 沐诗瑶眨眨眼睛,刚才似乎见龙叶上人头上黑光一现,但转瞬即逝,不敢确定。 “啊!”小花惊呼一声。 欧阳春不明所以站起来,自知不敌,但没想到一招就落败,沮丧走向龙叶上人。 他问:“大师,你刚才出手了吗?” 龙叶上人收敛精光,微笑道:“本座刚才用的是一招‘如来神掌’。” 欧阳春对龙叶上人佩服得五体投地,邀约说:“大师,可否到陵阳县逗留几日,指点我一下武功。” 欧阳春其实心里想学“如来神掌”,却不便说出。 龙叶上人却看穿欧阳春心思,说:“施主,你学了‘破戒刀法’,就不能再学‘如来神掌’了!” 欧阳春脱口道:“为什么?” 龙叶上人道:“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欧阳春没有听懂。 小花跳下渡船,光着脚丫,跑过来说:“欧阳大哥,没事吧?” 欧阳春勉强笑道:“没事!” 沐诗瑶也走过来,对龙叶上人说:“大师,你武功超凡入圣,江湖上除了剑圣、刀神、拂尘大师,已没有人可以做你的对手了。” 欧阳春马上说:“我看除了刀神李流水,没人能胜过大师,就算剑圣、拂尘大师也未必能胜。” 龙叶上人说:“本座在吴国也听人说到刀神,说他武功天下第一。但是有人说刀神失踪了,怎么回事?” 沐诗瑶说:“我们正在调查。” 龙叶上人拿起褡裢,说:“阿弥陀佛!” 说完,闪几下,人影消失在小山后面。 沐诗瑶和欧阳春再想说一句都来不及了。 沐诗瑶和欧阳春跟小花告别后,走上通往县城的官道。 欧阳春这一趟先被黑衣人打败,又被龙叶上人打败,心情变得低落,一路无话。 沐诗瑶了解这种心情,也默默走着。 “让开!让开!”官道上几匹黑马骑着劲装汉子往沐诗瑶和欧阳春冲过来。 欧阳春心情不好,毫不相让,伸手按住当先一匹马的马头。 黑马不由前蹄立起,差点把马背上的劲装汉子甩到地上。 后面的黑马也停下。 其中一个劲装汉子附耳对另一人说:“是欧阳捕头。” 另一个人一听,神色紧张,转头不看欧阳春。 原先说话的劲装汉子抱拳道:“原来是欧阳捕头,冲撞了,对不起!大家让开!” 几匹黑马退到官道边上。 欧阳春见对方礼让,神色稍缓,往前走了。 哒哒哒!哒哒哒!几匹黑马又奔驰起来。 沐诗瑶走出几步,说:“欧阳捕头,刚才马上有个人神色惶惶,很可疑!” “武维扬的儿子武伟?”欧阳春想起来了,精神一振:“他也穿着劲装,差点被蒙混过去。” 沐诗瑶问:“是‘神龙帮’武维扬?” 欧阳春说:“没错!‘神龙帮’雄踞长江已二十多年。据说‘神龙帮’帮主武维扬水性之高,江南第一。” 沐诗瑶终于又现出深深的酒窝,说:“欧阳捕头,知道还挺多。我也听说有一次他潜伏水底三天三夜,没有人见他换过气。” 欧阳春本是乐天派,心情好转:“不过,武伟他们急匆匆去哪?” 沐诗瑶笑道:“管他去哪!” “不!不!不!最近‘神龙帮’和‘黑虎帮’闹得僵,搅得秋浦州很多地方老百姓不得安宁。知州大人俞镇蓝都发话下面各县注意两帮动向。”欧阳春说。 沐诗瑶说:“那我们跟去瞧瞧!” 欧阳春正有此意,蹲在地上,观察马蹄。 过了一会儿,欧阳春说:“走!” 虽然几匹黑马已跑出很远,但欧阳春凭借多年的经验,还是跟踪到马窝镇。 原来武维扬的儿子武伟到马窝镇三合楼上跟“黑虎帮”帮主张炭会面。 黑虎帮帮主张炭见武维扬没来,很不高兴。 两帮人没谈拢,顿时大打出手。 幸好欧阳春出手,阻止了人命伤亡。 第三天中午,沐诗瑶和欧阳春终于回到陵阳县。 刚踏进县衙大门,捕快赵虎迎上去说:“沐姑娘!大捕头!回来了。” 欧阳春说:“大人呢?张龙呢?”说着把手中那袋清明果交给赵虎。 赵虎说:“大人在大牢审问凌霸,张龙也在那里。” 沐诗瑶和欧阳春从后院小门来到大牢,路上赵虎问:“大捕头!这趟有什么好玩的事?” 欧阳春沉着脸,说:“把清明果拿去给大人太太!” 李广田见他们进来,问:“沐记者,有什么线索吗?” 沐诗瑶说:“总算完成了刀神夫人柳如是交待的事。不过,没找到丁月红,一家人都不知搬到哪里去了。什么线索都没有。” 李广田沉思一会儿,说:“我觉得,刀神这样的人物如果他不想让人找到,没人能找到。” 沐诗瑶点头,说:“审问怎么样?” 李广田苦笑:“倒是一条汉子,没什么进展。” 大牢里分成两部分,前面就是关押凌霸的铁牢,里面是一张木桌和三把木椅。 张龙正把凌霸恶狠狠的按在椅子上。 凌霸面容憔悴,胡子拉碴,两眼陷进去,眼珠不动,甚是恐怖。 欧阳春到处张望,没见到司马静,问:“关大哥呢?” 赵虎送完清明果也回到大牢,见欧阳春问司马静去向,说:“肯定又去快活楼了。” 欧阳春一听司马静到青楼快活楼去了,顿足道:“现在杀手要来杀大人,居然还跑去青楼!” 李广田抚着长须,说:“关胜这两天没睡好,难为他了,去放松一下也好。” 赵虎伸个懒腰,说:“我也没睡好。” 欧阳春焦急道:“放松没什么,花完钱又来向我借,我可受不了!找他去!” 沐诗瑶一听,哈哈大笑。 欧阳春跑出大牢,到街上找司马静去。 沐诗瑶跟出去。 赵虎奇道:“沐姑娘也去快活楼?女人去青楼?” 师爷公孙策踱步进来,附着李广田耳朵说话。 李广田不住点头,等公孙策说完,道:“好!” 赵虎轻声问公孙策:“今晚能抓得住那黑衣杀手吗?” 公孙策神秘地口气说:“拭目以待!” 李广田吩咐道:“张龙,先把凌霸押回铁牢。” 说完,走出大牢。 师爷公孙策也踱步出去。 “踏遍青山人未老。” 司马静沉醉在温柔乡里。 他躺在躺椅上。 菊儿一双玉手为司马静轻轻地捶打着壮实的大腿。 司马静闭着眼,感到非常松弛和享受。 “砰!”地一声,门被人撞开。 “谁吃了豹子胆!”司马静睁开眼。 菊儿吓得停手。 欧阳春闯进来,叫道:“关大哥!” 沐诗瑶也出现在门口。 老板娘气喘吁吁地从楼下往二楼跑上来。 司马静看到欧阳春不觉得奇怪,看到沐诗瑶,吃了一惊:“沐……沐姑娘!” 老板娘终于跑到门口,上气不接下气道:“关……关大爷!他们……说……老娘……拦不住。” 司马静赶紧起身穿外套,说:“不关你事!” 沐诗瑶盯着菊儿看,菊儿没被男人看脸红,倒被她看红了脸。 沐诗瑶赞道:“好身材!” 欧阳春听了,无语。 快活楼对面是一家叫“醉仙居”的酒楼。 三人坐在临街的位子上。 欧阳春开口道:“关大哥!你去快活楼花了多少钱?” 司马静说:“才五两。” 沐诗瑶说:“不多。” 司马静又说:“本来想叫花魁苏小小,要出五十两,钱不够!” 欧阳春要吐血了,说:“关大哥!现在大人有生命危险,我们要去保护大人啊!” 司马静皱眉道:“李大人白天没事,黑衣杀手都是晚上来。” 沐诗瑶问:“你们交过手?” 司马静忽骂道:“他妈的!黑衣杀手整晚整晚地骚扰李大人,又不敢跟我较量,害得我和几个捕快都没睡好。” 欧阳春仔细看了看司马静眼中的红丝,说:“关大哥!辛苦了!” 沐诗瑶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店小二走过来,问:“三位,要点什么菜?” 欧阳春说:“暂时不用!” 司马静忽道:“不过,这天杀的杀手得意不了多久了。今晚师爷公孙策有安排。” 欧阳春见师爷公孙策已有安排,松口气。 他站起来,说:“我们回县衙!” 入夜。 县城外的一片树林有乌鸦叫。 黑衣人出现在一棵树下,旁边是一个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白面书生,手里拿着一把花伞。 白面书生问:“为什么不杀那些捕快?” 黑衣人阴森森地说:“我的目标是李大人。” 白面书生说:“捕快碍手碍脚,不利于刺杀啊!” 黑衣人说:“每个人都有价钱,有人出钱我才杀。多杀一个人,要多出一千两。” 白面书生说:“在你眼里,江湖中谁价钱最高?” 黑衣人说:“刀神李流水。” 白面书生说:“值多少钱?” 黑衣人说:“十万两。” 白面书生吸口气,说:“那剑圣呢?” 黑衣人说:“八万两。” 白面书生说:“你杀得了他们吗?” 黑衣人坦白道:“我杀不了!有人杀得了。” 白面书生心中一惊,问:“谁?” 黑衣人死灰色眼睛露出恐惧之色,但很快消失了,阴森森说:“你不要命吗?” 白面书生一凛,说:“当然要!” 黑衣人说:“那就不要再问了!” 白面书生马上闭嘴。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黑衣人忽纵身而起,往县城里掠去。 (沐诗瑶篇完 第二十八章梁秀篇(1):《江湖月报》的报道 两个月后。 “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 剑门关天下奇险,双翼插天,群峰环立,真是“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出剑门。 梁秀、阮闲、刘零、山滔四人走在古柏夹道上。 刘零开口道:“山老爷,刀神李流水据说武功天下第一,我不服!” 山滔眼神茫然,抚着稀稀疏疏的白须,有气无力道:“为啥不服?” 刘零大声道:“江湖中卧虎藏龙,学武之人千千万万,难道他都比试过?” 阮闲附和:“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我相信江湖中还有一些隐世高手。曾经少林寺中就有一位‘扫地僧’身怀绝技,从未在江湖中露面。” 梁秀“嘘”一声,说:“刘小弟,阮小弟!小声说话!”说完,把斗笠前面边缘往下压了压。 原来,前方来了一队镖,镖旗上是四个大金字:“长风镖局”。 这队镖共六个人,前面一个带路的年纪约五十岁了,满脸风尘之色,手握一根竹棍。 后面有四个年轻人,身佩青钢剑,在马车四周。马车上前方坐着一个中年人,正抽着一根“七匹狼”香烟,神情冷峻,双眼微闭。 两匹河曲马拉着一个大箱子,大箱子用黑布蒙得密不透风。 梁秀等四人距这队镖有五六百米。 刘零见这队镖人少,派头却大:夹道可以走两辆马车,镖队不靠左侧,不靠右侧,偏走中间。 他看不惯,蠢蠢欲动。 山滔见刘零神情,有气无力道:“不可妄动!” 梁秀说:“刘小弟,我们有要事在身,不可节外生枝。” 阮闲说:“‘长风镖局’虽有飘香楼撑腰,但太过招摇,很容易被人盯上。我看走不到大梁。” 镖队离四人越来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带路的无谓老人竹棍点地,发着笃笃之声。 无谓老人忽吆喝起来:“长风镖局在此!让路!让路!” 刘零没想到这镖队飞扬跋扈,按捺不住,用手指捅了捅阮闲的腰,悄声说:“阮二哥,给点颜色看看!” 阮闲早有此意,一经刘零怂恿,道:“我们一起上!” 梁秀四人正两前两后并排走着。 刘零和阮闲忽窜出去,迎向无谓老人。 无谓老人手一扬,镖队停住。 马车上的中年人吐着一个个烟圈,烟圈散开去,消失在阳光下。 山滔叹息了一声:“年轻人就是冲动!”说完,伸出枯木般的双手,暗使内劲,硬生生把窜出去的刘零和阮闲吸回身边。 这是双饱经风霜的手,也是双尝尽人生冷暖的手。 镖队距梁秀四人只有四十米了。 马车上的中年人忽睁开双眼,扔掉香烟,脸色阴晴不定,自言自语:“难道是吸功大法?” 刘零大骇,喃喃道:“山老爷,你不会把我的内力吸走了吧?” 阮闲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山滔有气无力道:“你们放心!但不可造次了。”说着,茫然的眼神往他们看了看。 梁秀斗笠下的眼睛往不远处的几株古柏瞥了一眼,但见古柏“高标拂云日,直干排风雷”,倔强地挺立着。 他正站在山滔旁,悄声道:“镖队果然被人盯上了。” 无谓老人呆若木鸡,不再吆喝。 山滔嘴角微扬,往梁秀投去赞许的目光,有气无力地说:“大家到路边,让镖队过去。” 马车上中年人见梁秀他们让道,轻声吩咐无谓老人:“走吧!” 无谓老人吸口气,握住竹棍中间,低头往前走。 山滔先退到路边,梁秀跟上,刘零和阮闲心有不甘,还是走到路边。 镖队缓缓前进。 经过梁秀四人身边时,马车上中年人向山滔抱拳道:“多谢大师,有空到大梁飘香楼喝酒。” 山滔有气无力地点个头。 梁秀四人又往前走去,镖队离他们远去。 梁秀开口道:“山老爷!这个镖队不简单,刚才围在马车四周的年轻人临危不乱……” 刘零不同意:“梁大哥!你没看到带路的那个人见了山老爷的‘吸功大法;,吓得不轻!那四个年轻人刚出来混吧?哪里知道‘吸功大法’的厉害!” 阮闲附和:“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山滔转移话题,有气无力问梁秀:“镖队被谁盯上了?” 梁秀回道:“蜀中唐门的人。” 刘零说:“蜀中唐门都出动了,看来马车上大箱子里的东西价值不菲,太可惜了!” 阮闲附和:“正是到手的肥肉飞了!” 刘零奇怪地说:“阮二歌,你怎么了?自从古洋镇回来后,几乎没笑过。” 阮闲眼前浮现出一幅画:翠云峰下,古洋镇边,擂台旁的大石头上,刀神李流水的养女李燕手拈一朵小黄花坐着,眼神是那么的忧郁,那么的寂寞,“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他轻轻吟了一句:“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刘零摇头道:“阮二哥!你变了。” 梁秀和山滔正在商量此次入蜀之行。 梁秀说:“上次在‘逍遥林’,我跟剑圣陆青山交过手,接不下三招。由此可见,刀神李流水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他的银弧刀被偷甚是可疑。” 山滔抚着稀疏白须,有气无力地说:“你说说看可疑之处。” 梁秀说:“我在古洋镇打听到刀神李流水六个月前去西岭山上闭关修炼。后来,刀神李流水出关时,是他的养女李燕和大徒弟宋玉去接他。” 山滔点头。 梁秀继续道:“但是回到古洋镇的只有李燕和宋玉,过了四个月,就传出银弧刀被偷的消息。最重要的是刀神也失踪了。” 刘零插话:“岂有此理!传灯山庄怎么乱报道?害我们东奔西走!” 梁秀说:“这只是猜测,毕竟现在江湖上谁都没有再见过刀神李流水。而且传灯山庄的《江湖月报》屹立江湖四十年,靠的就是消息的可靠,一份能够卖到十两。因此,江主编的报道也不敢说是虚假的。” 刘零插话:“对了!《江湖月报》这个月又报道了两件轰动江湖的事:一件事是‘独行大盗’司马狂越狱了……” 山滔似笑非笑看了下刘零,有气无力截住道:“小刘,你也开始读书看报,难得!不过,我们早已知道了!小梁,你说。” 刘零得意道:“山老爷,我最近很少喝酒了!” 梁秀说:“假设银弧刀被偷,江湖中两个人嫌疑最大。一个就是司马狂,还有一个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月。” 阮闲已回过神来,说:“消息传出时,司马狂还在六扇门地牢中。” 梁秀说:“阮小弟说的没错!所以嫌疑最大的只剩下司空摘月。” 刘零“哼”一声,不赞同:“我觉得不是司空摘月!” 山滔笑了,脸上皱纹也更多了,有气无力地问:“为什么呢?” 刘零侃侃道:“司空摘月偷东西有个习惯:先赌后偷。两年前,我在王屋山松台遇到司空摘月,与他赌了一场,结果内裤被偷,还输了五十两。我是个无聊之人,刀神李流水不会这么无聊吧?” 阮闲附和:“刀神高高在上,当然不会与鸡鸣狗盗之辈交往。”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刘零脸色一变:“鸡鸣狗盗之辈?” 阮闲解释道:“没有说你。” 刘零自嘲道:“司空摘月是鸡鸣狗盗之辈,我是酒囊饭袋之徒,刚好同流合污。哈哈!” 山滔忽有气无力道:“小刘,后来你与司空摘月还有见面吗?” 刘零想了想,摇头。 山滔有气无力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本来我们也不会怀疑司空摘月,但是去年司空摘月家发生了一件事。” 刘零听山滔口气,觉得不是好事。 他脸有戚色,问:“山老爷,什么事?” 山滔没有回答,茫然的眼神看向梁秀。 “日轮当午凝不去,万国如在烘炉中。” 梁秀四人虽然走在古柏阴影中,还是觉得闷热。 梁秀轻轻抹下额头,说:“司空摘月家突然着火,一家十四口有十二个人全部葬身火海,只有司空摘月和一个佣人逃出来。” 刘零心堵得慌,说:“我跟司空摘月只相处了一个月,但看得出他并不是无恶不作的人。连魏国三大名捕的西门捕头都说司空摘月偷得光明正大,不是非抓不可。为什么老天竟……” 梁秀悠悠道:“不是天灾,是人祸。有人先杀人后纵火,毁尸灭迹。” 刘零愤然道:“谁吃了豹子胆!敢动我朋友!” “你朋友?”山滔盯着刘零,有气无力问。 刘零赶紧道:“山老爷!司空摘月只知道我化名叫叶凡,其他事一概不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和他只是臭气相投,聊得来而已。” 山滔看刘零良久,看得刘零心里发毛。 梁秀说:“山老爷!去年《江湖月报》关于这次火灾有报过一次,刘小弟居然一无所知,嘿嘿!” 山滔把茫然的目光从刘零身上移开了。 刘零浑身轻松起来,问:“梁大哥!报道怎么说?” 梁秀说:“我刚才说了,十四个人只有两个人逃出来……” 第二十九章梁秀篇(2):天气热,胃口不好? 刘零有点激动:“谁杀的?” 梁秀说:“《江湖月报》上只说:起火原因不明。” 刘零鄙夷道:“原来《江湖月报》不过尔尔,连谁放的火都不知道!怪不得刀神银弧刀谁偷的也没写。” 阮闲沉默一阵子了,听了刘零的话,忽道:“传灯山庄水很深,你们谁知道传灯山庄在哪里?” 众皆茫然,山滔皱起了眉头。 梁秀四人走着走着,沉默。 刘零开口道:“梁大哥!你怎么知道是先杀人后放火的?” 梁秀正低头沉思,抬起头说:“副校长刘机派人查过现场,是中暗器而亡的,是有毒的暗器。” “蜀中唐门?”刘零心里暗惊:难道我们这次去唐家堡? 山滔有气无力问道:“小梁!上次去子午镇,看到的确是唐潇雨?” 梁秀很有把握地说:“是唐潇雨,而且他身边的那个人就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月!” “什么?”刘零大吃一惊:“我怎么没看出来?” 梁秀笑道:“司空摘月被易容了。” 刘零一向很佩服梁秀,没想到自己跟司空摘月相处了一个月都没认出来,梁大哥居然认出来,更佩服了。 山滔相信梁秀的眼光,满意地笑了笑。 阮闲问:“梁大哥!你跟唐潇雨交手了吗?” 梁秀笑笑:“没有!没把握。” “不至于吧?”阮闲心想:梁大哥的武功在江湖上不敢说天下无敌,但暗器功夫肯定是数一数二的。 “我知道梁大哥为什么没把握。”刘零说:“因为他跟江晓生江主编比试了一场,消耗了很多内力。” 阮闲问:“江晓生武功如何?” 梁秀说:“轻功果然厉害!” 刘零也很佩服江晓生,说:“就像一阵旋风。” 阮闲说:“就算如此,加上刘小弟的‘大力开碑手’,我看……” 刘零看向梁秀,眼睛里有疑问。 梁秀停顿了一会儿,悠悠道:“我感觉还有人跟踪唐潇雨,是一个高手,不知是敌是友。” 山滔“哦”了一声,陷入思考。 剑门关已被梁秀四人远远抛在后面。 蜀道难。 眼前是处处有山坡,“青山满蜀道,绿水向荆州。” 道路变得崎岖,行路变得艰苦。 阳光灼人刺眼。 刘零咕哝道:“要是有酒喝就好了。” 阮闲附和:“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刘零一听,酒瘾上来了。 前面山坡上有个毛竹搭起的凉棚,四面一片青翠,竟有凉风送爽。 梁秀说:“山老爷!那里不错,去歇歇。” “好!”山滔有气无力道:“但喝凉茶不喝酒。” 阮闲向刘零摊摊手,无语。 梁秀四人走进凉棚,里面只有一桌人:一老一少。 老者衣裳破烂,捉襟见肘;少年则光鲜亮丽。 一老一少正在喝凉茶。 梁秀四人朝剩下三张空桌看了看。 山滔茫然的眼神朝老者瞄了下,有气无力地说:“我们去那里!”说完,往一老一少后面空桌走去。 梁秀朝老板说:“来一壶凉茶!” 四人坐下后,刘零说:“那个老人家是不是丐帮的人?” 山滔朝刘零阴阴瞪了一眼,有气无力道:“闲话少说,喝茶!” 老板很快把一壶凉茶和四个杯子放到桌子上。 刘零马上倒了一杯,咕噜喝下去,真是“味为甘露胜醍醐,服之顿觉沉疴苏。” 突听凉棚外嗲嗲一声道:“放下!” 梁秀循声看去,原来是两个骨瘦如柴的竿夫用滑竿抬着胖胖的唐寿。 滑竿旁是一个高大的美男子,有点娘娘腔,叫小卫。 两个竿夫听了小卫的话,停住。 唐寿从滑竿上下来,和小卫一起走进凉棚。 老板马上迎上去,笑道:“唐公子!好久不见出来。” 唐寿看了看一老一少和梁秀他们,眼睛连看都没看老板,说:“骆老板,四年多不见,生意还不错啊!” 骆老板陪笑道:“托明将军福!托明将军福!” 唐寿听骆老板提起明将军,脸有不悦,“哼”了一声往旁边空桌一张凳子坐下去。 也不知是凳子朽坏了,还是唐寿太胖,木凳竟断成了两段。 小卫眼疾手快,马上扶住唐寿。 唐寿只好换张凳子。 谁知“咔嚓”一声,木凳又断成两段。 小卫眼疾手快,马上又扶住唐寿。 天色一阴,太阳躲进云朵里,一阵凉风吹进凉棚。 骆老板脸色难看,额头冒汗,怔在那里,说不出话。他心里明白这些凳子和桌子才换过一年,不可能一坐就断,而且比唐寿更胖的人也坐过,都没有断过。 “唉!胖猪就是麻烦!”刘零低咕一声。 阮闲附和:“胖子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重于华山,或重于恒山……” 唐寿不知有没有听清楚,眼睛眯成一条细缝,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卫冲过去,眼光狠狠瞪向刘零,嗲嗲道:“丑八怪!你说什么?” 刘零霍得站起来,桌子一阵轻轻摇晃。 山滔迷茫的眼神看向刘零,看得刘零心里发毛。 梁秀站起来,向唐寿抱拳道:“唐公子!我的小弟言语不敬,请原谅!保证不会再冒犯!这里三两银子请收下。” 唐寿见对方服软,心情很好,对愁眉苦脸的骆老板说:“骆老板,过去收下三两银子,就算赔你凳子的钱。” 阮闲把头转向凉棚外看风景。 骆老板手足无措,不知要不要过去。 唐寿见状,马上吩咐:“小卫!把银子给骆老板。” 小卫接过梁秀掏出的三两银子,头一摆,走回来。 他把三两银子放到骆老板颤巍巍手中,嗲嗲道:“够吗?” “够!够!够!”骆老板连忙说道。 刘零坐下后,山滔才移开迷茫的眼神,转向梁秀,赞许地点下头。 梁秀缓缓坐下来,倒杯凉茶喝下去。 唐寿又找一张凳子坐下,这次安然无恙,但听“咕”地一声肚子响了下。 他喃喃道:“赶路赶了两个小时,有一点饿。” 小卫没有坐下来,站在唐寿身边,向唐寿嗲嗲道:“二爷!吃多少?” “先吃一点吧!”唐寿伸出两只白白胖胖的手,欣赏起戴在手指上各式各样的宝石翠玉戒指。 骆老板不知何时收起了银子,站在一边等待。 小卫想了想,嗲嗲道:“来十个馒头,三只肥鸡!” 凉棚搭在一片树林前面,离凉棚不到十米远是一间木屋,木屋一半掩映在树叶中。 “风蝉旦夕鸣,伴叶送新声”,蝉声飘浮在周遭空气中。 骆老板记住小卫的话,匆匆忙忙钻进木屋。 唐寿坐定后,小卫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巾递给他。 唐寿接过丝巾,像姑娘扑粉一样擦了擦汗,喃喃道:“天气一热,胃口就不太好。” 一老一少始终静静地坐在那里,这时啃起了馒头。 刘零心想:哇靠!吃十个馒头,三只肥鸡,胃口还说不好,等下我也来只肥鸡。 阮闲转回头,无声地摇摇头。 不一会儿,骆老板端出白净净的馒头和香喷喷的肥鸡。 刚放到桌上,唐寿塞进一个馒头,拿起一只肥鸡狼吞虎咽起来。 小卫抬起粗糙的手轻轻拍打唐寿的背部,助其下咽,嗲嗲道:“拿一壶红酒来。” “老板!老板!给我拿一只肥鸡。”刘零大声道。 “对不起!这位大爷,每天只供应三只肥鸡,全给唐公子了,没了!”骆老板抱歉道。 刘零哭笑不得,看着唐寿吃得津津有味,恨不得过去抢一只肥鸡。 阮闲自言自语:“没想到还有肥鸡!” 梁秀说:“老板!来八个馒头。” 不一会儿,骆老板就左手提着一壶红酒,右手端着馒头从木屋出来。 离梁秀四人近,他先送上馒头,然后把一壶红酒摆到唐寿面前。 这时,唐寿吃了六个馒头,一只肥鸡。 小卫随口问道:“骆老板!我记得有个小姑娘在你身边……” 骆老板马上说:“去亲戚家玩,还没回来。” “……我想去的地方叫桃花岛,听说那里的爱情不会老。我想去的地方叫桃花岛,希望爱情从此不再飘渺……”一个女孩约十五岁,唱着歌,提着半篮蘑菇从树林里出来。 骆老板脸色变了。 不一会儿,女孩到凉棚边,看到众人,马上不唱了,但脸上保持着微笑,一种令人舒服的笑。 小卫停住拍背,邪恶的眼神射向女孩安晴。 安晴头发有点卷,带着淡淡的红色,衬着圆脸,有点异域的美。 虽然才十五岁,身材已经跟十八九的女孩差不多,竟是清纯可爱的萝莉。 骆老板有意无意地遮挡安晴,冷汗直流。 安晴纯洁的眼神也有意无意的看向小卫。 “真是女大十八变!”小卫嗲嗲道:“骆老板!这个姑娘真是你女儿?” 安晴一听小卫娘娘腔,心里别扭起来,看向别处。 骆老板吃吃道:“是啊!上一次你就看到了。” 小卫邪笑:“我怎么觉得这个姑娘长得越来越不像你骆老板!” 骆老板无语。 刘零对安晴印象很好,心里想:这个娘娘腔,太可笑了!男人跟女人不同之处多的是,何况萝莉跟大老爷,不像之处更多。 第三十章梁秀篇(3):众高手混战 小卫忽俯身对唐寿悄悄道:“二爷!如果把这个姑娘献给李林甫李大人,我们唐门就不用看明将军脸色。你看……” 唐寿正在啃最后一只肥鸡,满嘴油腻,闻言想了下道:“如果被大哥知道的话,……” 小卫悄悄道:“放心!我们这样做是为了唐门。对唐门有利的事,大哥不会说什么。” 骆老板朝安晴说:“晴晴!回木屋去。” “爹!这里这么多人,要不要帮忙?”安晴把半篮蘑菇放在最后一张空桌上。 唐寿想了一会儿,说:“好!去做吧!” 一老一少的老者和山滔眉头都轻微耸动了一下。 骆老板还想催促安晴,小卫已起身面向他,嗲嗲道:“骆老板!你在这里做多久了?” 骆老板说:“有十几年了。” 小卫嗲嗲道:“赚得多吗?” 骆老板说:“勉强度日。” 小卫嗲嗲道:“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保证你荣华富贵,如何?” 骆老板说:“什么路?” 小卫嗲嗲道:“只要你女儿跟我们走。当然,我们不会让你女儿吃苦,而是去享福。我们在唐家堡给你一个店铺,让你后半辈衣食无忧。” 骆老板高兴道:“爹!可以啊!我们一起去唐家堡。”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小卫嗲嗲道:“姑娘你错了!是你爹去唐家堡,你去别的地方,而且以后不再相见。” 安晴坚决道:“不!我要和我爹一起。” 小卫邪笑:“姑娘!女大不中留啊!你不想让你爹后半辈衣食无忧?” 刘零担心起这父女:蜀中唐门弟子行事诡秘,暗器带毒,武林中人畏之若虎,决不是良善之辈。骆老板若答应,简直是羊入虎口,愚蠢之极。 安晴踌躇起来。 骆老板微驼的背忽挺直,毅然道:“俺这种凡夫,过不惯富贵生活,还是这里好,山青水秀。” 小卫一怔,没想到骆老板挺有骨气,一时无语。 众人也一愣,其中刘零阴阳怪气地笑几声。 唐寿正仰着脖子把一壶红酒剩下的喝光,然后重重放在桌上。 桌子上的馒头和肥鸡被唐寿吃得干干净净。 他打了一个“嗝”,叫道:“小卫!” 小卫连忙又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巾,递给唐寿。 唐寿擦完油腻的嘴巴,扔掉丝巾,喃喃道:“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画蛇添足!” 小卫知道唐寿说的是自己,但不明白为什么说“画蛇添足”,再加上刚刚刘零的嘲笑,满肚子闷气,狠狠瞪向骆老板。 骆老板背又驼下去,眉头紧锁,心里叹道:今天凶多吉少,唉! 安晴眼睛忽闪忽闪,看到两张凳子断了,说:“咦?凳子怎么断了?” 唐寿呵呵笑道:“我不小心坐断!” 安晴耸了耸鼻子,说:“胖子!损坏别人的东西要赔偿的。” 唐寿眼睛眯成一条细缝,露出温和的笑容。 骆老板一看唐寿笑里藏刀的样子,伸手拉住要走向断凳之处的安晴,说:“唐公子!今天这餐我免费!” 小卫忽伸出粗糙的手,要抓安晴。 “不必!不必!吃霸王餐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唐寿用眼神阻止了小卫的行动:“小卫!学着点。” 刘零心中冷笑:“善不由外来兮,名不可以虚作”,唐门的人向来不计较世人评价,独来独往,居然也在乎起名声。 安晴一见小卫的手,忽尖叫一声:“鬼爪!” 小卫邪恶的眼神紧紧盯住安晴,安晴身子不由后缩。 骆老板拉安晴的手轻轻发抖。 唐寿听梁秀四人口音已经知道他们不是川中人,于是走到一老一少那里,笑道:“朋友,哪里来的?” 老者说:“咳咳!老朽大梁来。” 唐寿“哦”了一声,脸色红润,笑意满满,向众人道:“各位朋友,你们都看到了。唐某今天是花了五百两银子向骆老板买女儿,没有抢,没有偷。” “啪!”的一声,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兴隆钱庄的银票出现在桌子上。 睁眼说瞎话。 众人沉默,连骆老板和安晴都没反应过来。 小卫嗲嗲道:“要是早听我的,还有一个店铺。现在……哼哼!” 骆老板终于硬着头皮,说:“唐公子!我女儿还小……” 小卫淫邪的目光看向安晴上身,嗲嗲道:“不小了……” “啪!”的一声,又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 唐寿截住骆老板和小卫的话头,暴喝一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卫!带走!” 凉棚被这声暴喝震得尘土簌簌而下。 刘零没准备,吓了一跳,眼前的茶杯溅出些茶水,心想:“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耳朵快震聋了。 一老一少的那个少年眼睛猛的睁大,冷冷看向唐寿,怒火心中生。 众人虽然被撒了些尘土,但一时都没动。 阮闲边抖落头上尘土,边喃喃道:“士可忍,孰不可忍!” 当他要站起来,梁秀伸出手按住他大腿,向他摇头。 山滔也向阮闲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 阮闲不动。 安晴吓得花容失色,“梨花一枝春带雨”,眼泪流下来。 唐寿已转身,摸摸自己的大肚子,要走出凉棚,心想: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还是吃饱了,吼出的声音更有震慑力。 骆老板呆住,身体不停地抖。 小卫得意地邪笑,伸手去抓安晴。 忽然,小卫觉得眼前什么东西一晃,他没抓到安晴的手臂,却被人推了一把。 原来是那个少年挡住了安晴前面。 “小少爷!”老者来不及拦住那个少年,只好拄着拐杖走过去。 小卫嗲嗲道:“你想干嘛!” 那个少年抿嘴冷笑,没有回答。 小卫声音提高:“我在问你话呢!小子!” 那个少年歪了歪头,还是抿嘴冷笑,不吭声。 小卫气炸了,手一扬,“袖中飞刀”忽袭向那个少年,疾如雷电。 刘零突然对小卫有点佩服:看不出这娘娘腔武功挺厉害,出手狠、快、准。 阮闲动容道:“是‘小李飞刀’?” 山滔茫然的眼神看着这边,口中有气无力道:“不是!这飞刀尽管很快,但还看得出运动轨迹,而传闻中的‘小李飞刀’看不出运动轨迹。” 那个少年全身几乎不动,伸出左手,眼睁睁看着飞刀刺入左手。 梁秀四人愕然:那个少年身法是非常快的,刚才一眨眼已到安晴前面。“袖中飞刀”虽快,应该快不过那个少年。为什么不闪避? 小卫邪笑,手腕一抖,飞刀倏地从那个少年左手抽出,带起一蓬鲜血。 飞刀长7厘米,宽不过2厘米,在一根细线的震动下收回到小卫袖中。 那个少年好像没有痛觉,任由鲜血往地上滴,表情不变,还是抿嘴冷笑。 老者没有担心,只是心里叹道:这是何苦呢? 他知道那个少年是为了“袖中飞刀”不误伤身后的安晴,才没有闪避,朗声道:“咳咳!骆老板,还不带你女儿到凉棚外?” 事已至此,骆老板只能拉着受到惊吓的安晴往凉棚外走去。 安晴泪眼汪汪地看了一眼那个瘦弱的少年,心里感激不尽,转身向外走。 小卫嗲爹道:“小子!想英雄救美,哼哼!” 话说得虽强硬,但看到那个少年刚才中刀时,眉头都不皱一下,心里有点发憷。 那个少年身上忽冒出杀气,越来越浓…… 老者在那个少年的右上方停住,拐杖一顿,忽抬起闪着妖异光芒的眼睛盯住唐寿。 唐寿在小卫身后,目光触及老者妖异的目光。 他和老者之间激起一串无声无形的火花。 唐寿满脸笑意僵住,感觉自己陷入了浩瀚无边的海洋。 刘零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跳声音。 山滔眼神迷茫,一脸肃容。 骆老板和安晴离那个少年只有三步就停住了,刚好在凉棚边缘。 可怕的杀气笼罩着整个凉棚,骆老板冷汗一粒粒自毛孔中沁出,透不过气。 阮闲心想:这一老一少是什么人?那个少年光凭杀气就让人胆寒。 天光一亮,太阳又从云朵里冒出来。 蝉叫得更欢了。 被杀气笼罩的小卫脸色变得难看,身子有点僵硬。 那个少年一动不动,似乎凝住了。 小卫心里开始感到恐惧,得意的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僵,导致“袖中飞刀”发不出去了,就算发出去也没有刚才的威力。 “嗖”地一声,一张扑克牌带着狂劲从唐寿和老者之间射出去,切断了支撑凉棚的一根木柱。 由于还有一根木柱不知为何忽的也断了。 凉棚倾斜着往一边倒塌下来。 梁秀四人赶紧往凉棚外斜斜窜出去。 “嗖”地一声,又一根木柱被一张扑克牌切断。 独木难支。 凉棚完完全全倒塌下来,尘土飞扬。 骆老板眼睁睁看着凉棚倒塌,心中苦不堪言,挪不动脚步。 倒是身后的安晴担心骆老板被砸到,使劲往后拉骆老板。 唐寿正在浩瀚无边的海洋中沉溺,似乎眼前闪过一道亮光,一个激灵,回到清醒。 凉棚崩塌,耳中轰鸣。 第三十一章梁秀篇(4):唐门断魂砂 唐寿没有慌张,没有窜出去,看到老者拐杖一顿,就要窜出凉棚,抖手打出一大片黑蒙蒙的毒砂。 毒砂比米粒还小,不能打远,但只要沾上一粒,肌肤就会腐烂。 老者身法极快,一闪而没,不知打中没有。唐寿身体肥胖,窜出去来不及,用手护住头部。 小卫被那个少年浓浓的杀气牵制,行动没有平时灵活,窜出去时右脚被一根手臂粗的木头砸中。 他觉得右脚痛彻心扉,面容扭曲,咬牙切齿。 那个少年周身杀气澎湃,尘土、木块,甚至毒砂都无法近身。 刘零反应比梁秀、阮闲、山滔慢,终于还是在凉棚完全倒塌前窜出去。 他站稳后,喘气道:“妈的!真险!” 烈日当空。 尘埃落定。 老者闪到那个少年身边,伸出拐杖,投入杀气圈,点了那个少年的昏穴。 那个少年杀气消失,人即将倒下。 老者用左手把那个少年抱在左侧,拐杖一点,往木屋后面的树林窜进去。 刘零看着老者兔起鹘落,消失不见,目瞪口呆:“梁大哥!那个老人家是谁?” 刚说完,他忽觉得腰部右侧麻麻的,好像被蚂蚁咬。 刘零急忙掀开腰部衣服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腰部右侧的肌肤腐烂了两个硬币大小的圈,而且还在慢慢扩大。 他叫道:“我中了毒砂!” 阮闲离刘零最近,皱眉道:“是断魂砂。” 梁秀挪了挪斗笠,说:“唐门的毒甚是厉害。山老爷,找个地方给刘小弟疗毒吧。” 山滔沉思:那个老者武功极高,看他对唐寿的出手,感觉很像魔教教主张傲。难道他真的没死? 听到梁秀的话,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有气无力地说:“小梁,你去把帐算了。小阮,你背上小刘,我们赶紧走!小梁,算完赶紧跟上。” 山滔迈开枯木般的腿走下山坡,然后又走上一道山坡。 只见他才走出七八步,已远在一百米外了,诡异的步法。 阮闲马上背起刘零,一路小跑,才跟得上山滔。 在太阳的暴晒下,刘零是“散乱空中千片雪,朦胧物上一重纱。纵逢晴景如看雾,不是春天亦见花。”,已经眼花花,头昏昏。 骆老板和安晴运气好,凉棚向另一边倒下,没有砸到,但脸上落满了尘土。 他们看着老者抱着少年鬼魅般窜入树林,又看着阮闲背着刘零,跟着山滔鬼魅般步法消失在不远处一道山坡,觉得自己在做梦。 “骆老板!我们多少钱?”梁秀走过来问道。 唐寿皮粗肉厚,从稻草、断木堆中走出来,只有一些擦伤,满身尘土,还挂着几根稻草。 他对着远处的青山大喊:“喂~~~!喂~~~!” 唐寿喊完,低头瞧见一张扑克牌在不远处地上。 他边拍打身上尘土,边琢磨:是令狐世家的人?不对,令狐大老爷已经死去三十年,难道他有传人? 唐寿走过去把那张扑克牌捡起来,并叫道:“小卫!” 小卫毕竟是练武之人,腿骨没断,只是右脚肿起来,勉强能走动。 他拖着右脚走到唐寿身旁,从身上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巾递给唐寿。 唐寿用丝巾擦去脸上的尘土和汗珠。 “二爷!怎么回事?”小卫嗲嗲道。 唐寿凝视着扑克牌良久,才道:“有人救了我们!” 小卫想起那个少年可怕杀气,犹有余悸,嗲嗲道:“二爷如果你出手的话……” 唐寿打断小卫的话:“那个老人家武功极邪门,我们联手也未必有把握。对了!你快找找那两张银票!” 小卫忍住腿疼,走几步,来到稻草、断木堆旁,准备开始扒拉寻找银票。 “刚才我打出了断魂砂,要带鹿皮手套。”唐寿补充道。 小卫知道断魂砂沾肤即腐,缩回手,掏出鹿皮手套戴上,随口嗲嗲道:“二爷!打中了吗?” 唐寿沉思起来,没有回答。 骆老板整个脑袋迷迷糊糊,没听清梁秀的话。 安晴带着哭腔,叫道:“爹!” 梁秀把一两银子塞到骆老板手中,快速低声说道:“不用找零!还不快跑!” 人生多坎坷,世道少公平。 骆老板经梁秀提醒,转身对安晴说:“跑!” 安晴脚步轻盈,骆老板脚步沉重,一齐往木屋后面的树林跑去。 梁秀故意喊道:“骆老板!钱!钱!钱!” 小卫正在稻草、断木堆中寻找银票,听了梁秀叫喊,抬头一看,只见骆老板和安晴落荒而逃,看向梁秀。 梁秀哂笑:“连钱都不要!看来我们白吃了。” 小卫嗲嗲道:“阁下一伙是?” 梁秀吟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们四处游荡。” 小卫心中冷笑:骗三岁小孩! 梁秀挪了挪斗笠,不做逗留,要追赶山滔他们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呵呵!”唐寿对骆老板父女逃跑一点都不着急,挥手向梁秀:“这位朋友,等下!” 梁秀已跑出七八步,停住转身道:“唐公子,有何见教?” 唐寿看了看山坡下。 山坡下离凉棚百米远外有棵松树就是遮阳的大伞。 松树下,两个骨瘦如柴的竿夫正倚树干休息,对山坡上凉棚里的事不闻不问。 当凉棚倒塌时,其中一个竿夫对另一个竿夫说了一句:“唐门的二公子在哪里,哪里的人就倒霉!” 另一个竿夫嘘声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唐寿边走向梁秀,边满脸笑意说:“这位朋友,如果路上碰到其他竿夫,帮忙叫下。” 梁秀指了指山坡下松树,说:“那边有两个竿夫。” 唐寿离梁秀只有三米了:“你看,小卫脚受伤了!” 梁秀忽道:“唐公子!不要再靠近!” 唐寿离梁秀两米停住,诧异道:“这位朋友,怎么呢?” 梁秀实话实说:“我怕唐门暗器!”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哈哈哈!”唐寿大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细缝:“这位朋友是豪爽之人,我喜欢!交个朋友?” 梁秀说:“没问题!我叫顾剑棠。” 唐寿竟收敛笑容,认真道:“在下唐寿,唐门人。” 梁秀看唐寿诚意满满,心中惭愧,想到刘零中了断魂砂,说:“刚才唐公子打出什么黑黑的东西,在下兄弟不幸误中,皮肤开始腐烂。” “啊?”唐寿感到有些意外,说:“那是断魂砂。” 他赶紧从身上掏出一小瓶断魂砂解药,倒出两粒淡绿色药丸,扔过去:“这是断魂砂解药。” 梁秀伸手接下药丸,说:“多谢!我要赶路了,后会有期!” 唐寿知道救人如救火,笑道:“记得帮我叫竿夫!” “好!”梁秀说完,快速往前面一道山坡跑去。 唐寿看着梁秀消失在山坡后面,喃喃道:“他们为什么救我?扑克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卫扒拉了半天,找到了银票:一张缺了一个角,一张还是完整的。 他心中感叹:这兴隆钱庄的银票果然比普通纸结实多了。 这时,小卫已来到唐寿身边,听到唐寿的自言自语,嗲嗲说:“二爷!真的是那伙人救了我们?” 唐寿点点头:“凉棚里除了他们,并没有别人。” 小卫疑惑:“他们为什么不向一老一少出手,却毁掉凉棚?” 唐寿看着前面那个山坡,良久道:“是有点奇怪。” 小卫把两张银票交给唐寿,嗲嗲道:“二爷!接下来……” “太阳啊,火一样烧着的太阳!烘干了小草尖头的露水,可烘得干游子的冷泪盈眶?” 阳光刺眼。 唐寿说:“刚才一折腾,肚子又饿了些,去木屋里看看还有没有馒头吃。” 两人向木屋走去。 小卫忽嗲嗲道:“让骆老板父女跑了,可惜!” 唐寿笑道:“没什么!抓住骆老板父女前有件事更重要。” 小卫马上嗲嗲道:“二爷!什么事?” 唐寿意味深长说道:“我们要送一个乖巧的萝莉给李大人,不是一个任性的萝莉。” 小卫心想:李林甫李大人曾被一个烈女咬掉一块肉,害得那个送礼的校尉亡命天涯。于是赞同道:“二爷!你想得周到,但……” 唐寿截住小卫的话:“你回去后,马上派人去找找‘下三滥’何家的人。” 小卫忘了脚疼,邪笑起来:“二爷!你放心!” 两人正说着。 “咚——咚——咚——”剑门关方向隐隐传来红色火箭旗花升空的声音。 小卫听到了火箭旗花的声响,转头看见远空三个红点,吃了一惊,嗲嗲道:“二爷!他们失手了?” 唐寿神色阴晴不定。 松树下,两个骨瘦如柴的竿夫已等候多时。 其中一个竿夫说:“二公子怎么还不叫我们?” 另一个竿夫嘘声道:“耐心!” “湖上春来似画图,乱峰围绕水平铺。” 过了两个山坡,剑雄湖映入梁秀眼中。 一阵阵清风从碧波荡漾的湖中吹来,温度一下子降了五六度。 剑雄湖面积并不大,只有1平方公里左右,湖中点缀一些绿岛,湖边四周一些村落掩映在绿树中。 站在山坡上,梁秀把斗笠往上挪了挪,凝神看去。 他终于看到山滔三人在湖边一个旧亭子里。 第三十二章梁秀篇(5):少林寺拂尘大师 梁秀奔向那个旧亭子,迎面有两个竿夫走来。 他隐约听见其中一个竿夫发牢骚:“哪里来的恶人,把我们从亭子中赶出来,唉!” 梁秀来到旧亭子旁,见阮闲离亭子四五米处把风。 梁秀问:“怎么样?” 阮闲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啊……”刘零疼得杀猪般叫起来。 山滔手中拿着一把匕首,正在挖刘零腰部右侧的腐肉,腐烂处有碗口大了。 刘零光着上身,冷汗流不停,丑陋的面部扭曲得犹如恶鬼。 “山老爷,我这里有解药。”梁秀走进旧亭子。 山滔把挖下的一块腐肉用一个小袋子装起来,直起枯木般的身子。 他把装腐肉的小袋子递给梁秀,有气无力道:“拿回去给薛慕华薛神医研究一下。解药哪里来?” 梁秀说:“唐寿给的。” 山滔抚着稀稀疏疏的白须,有气无力道:“解药也拿回去给薛神医研究。我用‘化毒大法’给小刘解毒。” 梁秀扶刘零坐好,山滔双掌拍在刘零背上。 刘零头上冒出丝丝绿气,腐烂的肌肤由黑转紫,由紫转红。 过了十分钟。 刘零觉得腰部右侧没原先痛了,头脑也清醒很多,站起来说:“山老爷!能不能教我这‘化毒大法’啊?” 山滔深吸几口气,有气无力道:“可以!你先去‘万毒谷’呆上三年。” 刘零急忙道:“算了!算了!” 梁秀忽道:“山老爷,这个断魂砂的毒你既然可以化解,就算研究这些东西,价值不大啊!” 山滔叹口气,有气无力道:“老夫百年之后,你们六个人还是要靠药丸救急的。” 梁秀心想:山老爷为了我们六兄弟殚精竭虑,最近更瘦了,真的是“不是父子胜似父子”。希望这次任务完成后,劝山老爷早点退休。 刘零说:“不知道嵇大哥、阮大哥、王小弟他们怎么样了?” 梁秀说:“不用担心!有嵇大哥带队,他们江南霹雳堂之行会平平安安的。” “卖得鲜鱼百二钱,籴粮炊饭放归船。拔来湿苇烧难着,晒在垂柳古岸边。” 剑雄湖湖面的渔船有四五艘,在湖上轻轻漂着,不见渔夫在船头撒网或撑篙。 天气炎热,渔夫都躺在船舱里睡觉、休息。 山滔叫阮闲进旧亭子里,让阮闲给刘零腰部右侧敷些膏药。 梁秀四人或坐或站,欣赏起剑雄湖景色。 梁秀开口道:“山姥爷,我们为什么要救唐寿?” 山滔茫然的眼神望向湖面,沉思一会儿,说:“小梁,给我一张扑克牌。” 梁秀手一抖,手中现出一张扑克牌,然后递给山滔,顿时明白了山滔的意思,笑了笑。 刘零旧话重提:“梁大哥!你知道那一老一少是谁吗?我感觉那个老者邪门的很。” 梁秀摇头,看向山滔:“山老爷?” 阮闲插话:“我看老者就是一个隐世高手,连唐门的唐二公子都轻易被压制住。” 刘零附和:“起先我就说过江湖中藏龙卧虎,刀神李流水未必是武功天下第一。其实,山老爷你凭‘吸功大法’和六十多年的功力未必输给刀神。” 外面的阳光刺眼,显得旧亭子里分外阴凉。 山滔没有谈起一老一少,用苍老的声音说起一件往事:“昔年,任我行凭借‘吸星大法’纵横江湖,欲统一江湖,消灭少林派,武当派,五岳剑派。在华山大会师上,却因年老体衰,晕眩而逝。因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梁秀略知此事,疑惑道:“任我行不是败给‘东方不败’了?” 山滔有气无力道:“最后谁先死了?” 梁秀说:“当然是‘东方不败’,不过是在令狐冲的帮助下才打败‘东方不败’的。” 刘零、阮闲都没有听过这段江湖往事。 刘零插话:“‘东方不败’,好牛逼的称号!” 山滔接着道:“我的‘吸功大法’是由‘吸星大法’传承而来,改进了‘吸星大法’的不足之处……” 梁秀问:“不足之处是什么?” 山滔抚了抚稀疏的白须,有气无力反问:“你们知道老夫为什么像枯木般瘦?” 众人不明所以。 山滔吁口气,道:“‘吸星大法’的不足之处有一个就是吸收寒冰真气时,要花很长时间内化,弄不好有反噬之险。二十年前,老夫运气不错,遇到一个施‘寒冰掌’的高手,我吸收了他的‘寒冰真气’,遭反噬。” 刘零不解道:“遭反噬还幸运?” 阮闲对山滔的“吸功大法”很有兴趣,说:“刘小弟,不要插话。” 山滔茫然的眼神看着湖面飞过的一些水鸟,有气无力道:“我说的幸运是因为这个高手的‘寒冰真气’才练到第二重‘冰涛骇浪’,所以我当时的‘吸星大法’能够化解掉。只不过化解后,身子瘦得像枯木。但也因祸得福,我借机把‘吸星大法’改进成了‘吸功大法’。” 梁秀说:“正如刀神李流水说过:练武除了悟性,还需要运气。” 刘零忍不住问:“山老爷,现在不怕‘寒冰真气’了吧?” 山滔有气无力道:“就算‘寒冰真气’第三重‘冰封天地’,老夫也毫无畏惧。只不过,遇上拂尘大师的‘易筋经’内功,现在不知道情况如何?” 梁秀说:“山老爷,少林寺的拂尘大师‘易筋经’功力极其深厚,当世无出其右。” 阮闲有异议:“梁大哥!‘九阳神功’可以与‘易筋经’相提并论啊!” 梁秀解释道:“据传闻,‘九阳神功’本来也是少林寺的无上内功。后来,被人偷走,已经失传了很久。当今江湖上应该没有人会‘九阳神功’。” 阮闲点头示意,恍然大悟。 梁秀、阮闲、刘零三人闭口不语,等待山滔开口。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山滔喟然长叹:“我一生所追求的就是应证‘吸功大法’是否能够吸收天下所有内力。后来,我去少林寺向拂尘大师挑战……” 山滔忽停顿下来。 刘零马上接道:“山老爷,然后呢?” 山滔迷茫的眼神转为黯淡的眼神,有气无力道:“拂尘大师不愧为得道高僧,始终避而不战。老夫只好挟持达摩院首座玄空大师,在威胁之下,拂尘大师才与老夫对了一掌。” 三人寂然,屏息凝听。 山滔接着道:“我乘机吸收‘易筋经’内力,不知为何,拂尘大师的内力源源不断,感觉在大海中。我也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内力,浑身澎湃,忽然被拂尘大师用力震出十丈,撞断了一根柱子。” 刘零不由“啊”了一声。 山滔瞄了眼刘零,有气无力地接着说:“其实,靠从拂尘大师那里吸收的‘易筋经’内力,我没什么事的就站了起来,玄空大师也借机脱身了。” 刘零忍不住问:“那些和尚不会善罢甘休吧?” 山滔黯淡的眼神又转回迷茫眼神,有气无力道:“老夫当时被上百个少林寺弟子团团围住,已经是插翅难飞了。拂尘大师不愧为得道高僧,让我走了。大师心中明白老夫并无恶意,只是以武证道。” 梁秀带着神往的口气道:“拂尘大师的内力竟达到了浩荡无边的境界!” “是啊!经此一战,老夫明白了与其用‘吸功大法’到处找人吸取内力,还不如静心专修。因为静心修炼一天相当于用‘吸功大法’吸取了十个高手的内力,而找十个高手反而花掉更多的时间,甚至需要一两个月。”山滔有气无力地叙说着。 阮闲建议道:“其实,无名武院中高手甚多,可以向校长要求提供一些高手给山老爷修炼‘吸功大法’用。” 梁秀微微摇头说:“山老爷怎么可能害自己人?就算是敌人,山老爷也从来给人留三分内力,给人一条活路。正是‘事不可去尽,话不可说尽。’山老爷真正的目的是以武证道。” 山滔往梁秀投去赞许的眼光。 他有气无力接着说:“小梁所言,甚合吾心!但需要静心专修还有一层原因:‘吸功大法’的精髓不在于吸取内力,而是在于甄选内力!” “甄选内力?”梁秀、阮闲、刘零三人思考起来。 微风轻拂湖面,湖面上波光粼粼。 山滔等梁秀三人思考了一会儿,有气无力继续道:“世上的武功有优劣之分,世上的内力也有优劣之分。历来修炼‘吸星大法’的人绝大多数人只懂得拼命吸取内力,却不懂得散去内力。” “散去内力?”梁秀、阮闲、刘零三人思考起来。 过了一会儿。 梁秀首先说道:“散去内力并不是说散去所有的内力,而是散去那些劣质的内力,留下优质的内力,就像吃东西一样,并不是吃进去的都是好东西。” 阮闲插话:“江湖中内力五花八门,有刚才提到的‘易筋经’、‘寒冰真气’和‘九阳神功’,还有‘龙象般若功’、‘明玉功’、‘破玉啸’、‘紫霞功’、‘嫁衣神功’等等,哪些是劣质内功,哪些是优质内功?” 第三十三章梁秀篇(6):蜀国武林门派分布图 刘零补充道:“我知道‘无相神功’!” 山滔叹口气道:“武学之道,殊途同归。你们所说这些内功并无优劣之分,而是练武之人有优劣之分。……” 山滔停住话头,茫然的眼神看向梁秀。 梁秀会意,恍然道:“山老爷的意思我明白了!能够流传于世的内功都是武学精华。如果大家都来练‘易筋经’或‘嫁衣神功’,练错了则是劣质内功,练对了则是优质内功。” 山滔赞许地点点头,有气无力道:“还有呢?” 梁秀勉强一笑,说不下去。 山滔接着道:“小梁说对了一半!还有就是练成或练得下去是优质内功,练不成或练不下去则是劣质内功。” “练得下去?”梁秀、阮闲、刘零三人思考起来。 湖是大地的眼睛,凝望天上的白云。 过了一会儿。 刘零完全感觉不到腰部右侧的疼痛了,他被山滔的“吸功大法”话题吸引住了。 这次,他先开口:“山老爷,这几十年来,你吸取了几种优质内力?” 山滔有气无力感慨道:“单从内功上来说,江湖中内功优质的不到两成。老夫前四十年吸取了将近五十多个高手的内力,近二十年只吸取了不到五个高手的内力。其中优质内力只有七个人。” 梁秀举一反三道:“由此可见,其他刀法、剑法、拳法、枪法、轻功等一流高手也很少的原因如出一辙。” 阮闲附和:“古往今来,成功者少,失败者多。” 山滔点点头,有气无力道:“近二十年来,我散去了大部分劣质内力,留下‘易筋经’、‘寒冰真气’和‘嫁衣神功’三种优质内力。其中‘易筋经’是从拂尘大师身上吸取,量少质优,化为己用整整静心修炼了八年。” “八年?”刘零叫道。 山滔有气无力“哼”一声:“小刘!老夫这八年的修炼相当于别人修炼了二十四年啊!” 刘零马上道:“山老爷,如今你凭借‘易筋经’、‘寒冰真气’和‘嫁衣神功’挑战拂尘大师,稳操胜券吧?” 山滔叹道:“拂尘大师‘易筋经’内力毕竟有一百一十年功力,而我三种内力融合也只有百年功力,还差一小截。但我有年龄优势,或许可以一拼。” 梁秀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阮闲和刘零咋舌。 沉寂了一会儿。 刘零忽道:“山老爷,我还是不懂劣质内力和优质内力怎么区分。就说我自己的‘雷霆功’,就不知道是不是优质内力?” 阮闲马上带点怨气接道:“山老爷没有教我们‘吸功大法’,我们当然不懂区分。” 山滔明白刘零、阮闲一直以来想学“吸功大法”,却不懂修炼“吸功大法”的风险极大。 他有气无力道:“你们想变成老夫这样吗?”说着,伸出枯木般的手给他们看:青色的皮肤上布满纹路。 刘零咕哝一句:“只有方法练对了,……” 梁秀插话道:“据我所知,练‘吸功大法’的,不,应该是‘吸星大法’的人十有八九走火入魔,沦为残废。昔年,只有任我行练成‘吸星大法’,就是因为风险太大。” 山滔有气无力道:“不过,任我行还是差点走火入魔,后来被‘东方不败’囚禁湖底,因祸得福,参透了‘融功’,才化解掉身上异种内力。” 梁秀感叹道:“山老爷,你的‘吸功大法’已经能够甄选内力,化为己用,比‘吸星大法’高明好几倍啊!” 山滔茫然的眼神掠向天际,有气无力吟道:“世道必进,后胜于今。武学其实是一直在前进,像拂尘大师把‘易筋经’练到无限境界,超越了少林寺的历代方丈。” “难说!‘东方不败’练的‘葵花宝典’就胜过当世绝大部分武功,可惜失传了!”阮闲不赞同。 山滔不与阮闲辩驳,忽问刘零:“小刘,能走动了吧?” 刘零一怔,说:“没问题!” 山滔有气无力吩咐:“大家马上出发,到汉阳镇再说!” 晚上7点。 汉阳镇,平安客栈玄字号房间。 梁秀四人正吃完西瓜,山滔打开八仙桌上的书盒子。 他从书盒子里拿出《西游记》,递给刘零。 刘零接过书,喜不自胜。 他从书盒子里拿出《红楼梦》,递给阮闲。 阮闲接过书,愁眉苦脸。 他从书盒子里拿出《三国演义》,递给梁秀。 梁秀接过书,从容不迫。 山滔发出三本书,盖上书盒子。 刘零忍不住问:“山老爷!你给嵇大哥,阮大哥,王小弟准备了什么书?” “昊天出华月,茂林延疏光。仲夏苦夜短,开轩纳微凉。虚明见纤毫,羽虫亦飞扬。物情无巨细,自适固其常。” 窗外,星光、月光、灯光交相辉映。 山滔正若有所思,茫然的眼神望着桌面。 刘零见山滔没反应,伸手欲打开书盒子。 山滔忽抬头看向刘零。 刘零心里一发毛,缩回手。 山滔有气无力吩咐起来:“小刘,你去门口把风!小阮,你去窗户那里把风。” 刘零和阮闲都收好书,各自把风去。 梁秀摘下斗笠,放到八仙桌上,把椅子向山滔挪近。 山滔茫然的眼神四周看看,有气无力悄声道:“明天,我们分道扬镳!” 梁秀聚精会神地听。 山滔接着道:“我带小阮一起去唐家堡,你带小刘过三岔河到阆中的令狐世家。” 梁秀问:“有地图吗?” 山滔有气无力道:“翻开《三国演义》第五十回。” 梁秀翻开《三国演义》第五十回,赫然发现一张“蜀国武林门派分布图”夹在其中。 但见分布图上有蜀中唐门、令狐世家、峨眉派、青城派、浣花剑派、恶人谷等,并注明了各门、各派、各世家的当家人和重要人物。 梁秀不由赞道:“好手笔!是郦道元门人郦滋德所绘?” 山滔有气无力道:“正是郦滋德。情报由副校长刘机提供的。老夫觉得准确度还是很高的。” 梁秀仔细看了看分布图,说:“令狐世家离这里不算太远。呃!唐家堡比较远……” 山滔有气无力道:“因此,你和小刘完成任务后就到这家客栈等我们。如果半个月后,我和小阮没回来,你马上赶回无名武院。” 梁秀轻轻抹下额头,说:“山老爷!由你出马,不至于……” 山滔抚着稀疏的白须,一字一句道:“任何时候,宁可让敌人低估自己,也不能低估敌人。当然,蜀中唐门还不算我们的敌人。” 梁秀恭敬道:“受教了!” 山滔话锋一转,有气无力道:“据副校长刘机安排,我们这次主要任务是探出‘偷王之王’司空摘月的下落。” 梁秀问:“那银弧刀呢?” 山滔沉吟一下,道:“如果能探出银弧刀的下落,那最好不过了!” 这时,“咚!咚!咚!”有人敲门。 刘零不耐烦道:“格老子!谁?” 门外店伙计唯唯诺诺道:“送蚊香的。” 山滔有气无力道:“小刘!把蚊香拿进来。” 梁秀戴上斗笠,合上《三国演义》。 阮闲正在窗户那里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想起古洋镇忧郁的女孩,悠悠吟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刘零猛的打开房门,凶狠的丑脸凑近店伙计。 店伙计吓得两腿发软。 刘零刚接过蚊香,店伙计转过身,噔噔噔地跑下楼。 刘零关上门,走过去,把蚊香递给梁秀。 梁秀刚想接,山滔枯木般的手已拿住蚊香,有气无力道:“还是我来!” 山滔把蚊香凑到鼻子下嗅了嗅,递给刘零,有气无力道:“小刘!点一下。” 刘零把蚊香点燃后,放到八仙桌桌底,说:“山老爷!我去把门了。” 山滔有气无力道:“去吧!” 梁秀重新摘下斗笠放在八仙桌上。 梁秀开口悄声道:“唐潇雨带着司空摘月入蜀后,在汉阳镇这里遭到伏击,司空摘月是否被掳走不能确定。副校长刘机为何要我往令狐世家走一趟,难道真的是令狐世家袭击唐潇雨?” 山滔抚着稀疏的白须,沉思良久。 他忽有气无力道:“今天,唐二公子也出现在凉棚,甚是蹊跷。据唐寿自己所言,已经有四年没有出来过。唐潇雨、唐寿两人都出动,蜀中唐门有大动作。令狐世家继承昔年四大名捕之首无情公子‘明器之路’,在蜀国显然是蜀中唐门的强劲对手。” 梁秀在山滔引导之下,接话道:“蜀中唐门有大动作,令狐世家作为竞争对手,率先出击是合理的。只不过,司空摘月做为偷银弧刀的最大嫌疑人,江湖上盯他的人非常多。蜀中唐门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头鸟,有点不明智吧!” 山滔笑了笑,有气无力道:“首先,知道司空摘月被唐潇雨带走的人并不多。我们无名武院知道,并不代表江湖上的人都知道。” 梁秀领悟道:“蜀中唐门的人是暗地进行,否则司空摘月也不必易容了。” 第三十四章梁秀篇(7):魔教镇教之宝 山滔有气无力点头道:“因而,能够觉察到蜀中唐门行动的,令狐世家最有可能。我们没能在唐潇雨被伏击前截住司空摘月,就是因为对蜀中唐门的了解不如令狐世家。” 梁秀轻轻抹下额头,说:“上次子午镇暗中跟踪唐潇雨的高手是令狐世家人的话,有可能是唐潇雨出蜀时就被盯上了。” 山滔点点头,有气无力道:“另外,江湖上神兵利器,甚至武功秘籍也有一些。像银弧刀这样牵动整个江湖神经的神兵极为罕见,使刀的、不使刀的都来插一手,就像我们无名武院的校长也来趟这浑水。可以看出,银弧刀不仅仅可以大幅度提升武功,还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梁秀怀疑道:“银弧刀提升武功之说,我认为是一个误传。” 山滔有气无力问:“怎么说?” 梁秀答道:“最近有人说刀神李流水因银弧刀被偷导致武功下降,所以才躲起来。简直是笑话!九年前,嵇大哥曾跟刀神交手过,不到五招就落败了。当时,刀神还没得到银弧刀,用的只是普通的大刀。” 山滔见梁秀情绪有点激动,伸出枯木般的手搭在他肩上。 “恩~~~”山滔想起嵇刊的话:“小嵇是个骄傲的人。刀神能够让他输得心服口服,是个人物。” 梁秀见自己有点失态,不好意思道:“言归正传。山老爷!银弧刀是八年前剑圣陆青山他们围剿魔教总坛——光明顶所得,为什么会在刀神李流水手中?难道仅仅因为那次行动中只有独臂刀客齐羽和刀神用刀的原因?” 山滔意味深长地反问:“你知道银弧刀的来历吗?” “阿—切!”刘零打了一个喷嚏。 山滔和梁秀不由看向刘零。 “阿—切!”刘零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 阮闲还在窗户那里看着远处群山朦胧的轮廓,想起忧郁女孩神伤的表情,悠悠吟道:“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刘零朝山滔和梁秀做个鬼脸。 梁秀回过头,疑惑道:“银弧刀是魔教的镇教之宝,由魔教教主张傲掌管。难道不是魔教之物?” 山滔正似笑非笑看着刘零,茫然的眼神现出一丝慈爱之光。 他听到梁秀的话,也转回头,有气无力道:“昆仑山魔教有上百年历史了。原先势力在火焰山附近,教众不多,只有上百人,而且教中高手也不多,龟缩在西域整整七十年,没什么进展。” 山滔有意停顿一下。 梁秀知趣道:“魔教总坛不是在昆仑山光明顶?而且教众成千上万,连中原的一些门派弟子都加入魔教。这……” 山滔笑了笑,有气无力道:“魔教总坛是三十年前由火焰山迁到蜀国边陲的光明顶。迁址后,魔教才慢慢兴盛起来,直到十五年前影响波及到中原,被人熟知。” 山滔有意停顿一下。 梁秀知趣道:“原来如此!因此,江湖上的人也知道了银弧刀。只不过,‘银弧刀’这个名称相当普通,不像昔年‘屠龙刀’、‘倚天剑’充满霸气。怎么会是镇教之宝?” 山滔笑了笑,接着道:“小梁,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魔教原先的镇教之宝不是银弧刀,而是绿玉杖!” 梁秀动容道:“难道银弧刀取代绿玉杖是魔教迁址到光明顶时的事?” 山滔向梁秀投去赞许的目光,有气无力地说:“没错!而且迁址时,张傲刚刚当上魔教教主!最关键的是,银弧刀出现时,魔教中人都没听说过教中有这样一把刀。” 梁秀脑海中搜索了一会儿,说:“银弧刀出现时间并不长,确实是近二三十年的事。更早之前,不要说魔教中人,五湖四海都没人听过!” 山滔抚了抚稀疏的白须,意味深长道:“银弧刀取代绿玉杖后,魔教才渐渐强盛,教中高手武功也突飞猛进。单是魔教教主张傲,就得到了邪神吴承恩的绝世神功‘幻影神功’……” “但据闻张傲还是被剑圣陆青山用‘达摩剑法’击毙了!”梁秀提出疑点。 山滔想到凉棚里对唐寿出手的老者,有气无力道:“怪哉!” 两人忽沉默下来。 万事如意,四季平安。 平安客栈生意挺红火,想必出门在外的人住到平安客栈,图个平安。 楼下隐隐传来喧嚣声,好像还有歌女哀伤的嗓音。 良久。 终于,山滔有气无力叹道:“世事难料!没想到魔教在最强盛时被击垮了。在出院时,老夫和副校长刘机进行了一次长谈,都认为魔教的兴盛与银弧刀有莫大关系。银弧刀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梁秀轻轻抹下额头,判断道:“银弧刀也绝非魔教之物!” 山滔欣赏的口吻道:“你与老夫的猜测不谋而合。副校长刘机也正抓紧时间调查银弧刀的真正来历!” 梁秀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还是山老爷的一席话启发了我。” 山滔抚了抚稀疏的白须,有气无力作个总结:“此次任务不比以往,相当艰巨!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刚才我说过了,半个月后,我和小阮没回到这里,你和小刘一定要赶回无名武院,而不是去唐家堡!” 梁秀忽道:“副校长刘机为什么安排嵇大哥他们去江南霹雳堂?” 山滔有气无力地说:“刘神算做事经常不按常理出牌,老夫有时也猜不透。” 梁秀轻轻敲八仙桌桌面,沉思起来。 山滔有气无力吩咐道:“小梁!就大家过来。” 梁秀站起来,把刘零和阮闲叫到八仙桌旁边。 梁秀四人围着八仙桌。 山滔有气无力分配任务道:“明天早上,我们兵分两路。小刘和小梁一组,去令狐世家;老夫和小阮一组,去唐家堡。” 刘零心想:蜀中唐门简直是龙潭虎穴,还好去令狐世家。于是,他喜出望外。 阮闲转了转脖子,神态悠哉。 山滔继续道:“小刘、小阮,路上有空时,要多翻翻书……” 刘零马上道:“山老爷!放心!” 阮闲皱眉。 山滔停顿一下,有气无力道:“谨慎能捕千秋蝉,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刘,你路上不能喝酒,听小梁的话。” 刘零马上道:“山老爷!放心!” 梁秀说:“我会看好小刘。” 山滔思索起来,心想:小梁做事懂得进退,应该不用再多说了吧! 梁秀神色凝重,又补充道:“蜀中唐门和令狐世家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跟他们起冲突。阮小弟,山老爷毕竟岁数大了,你可要照应好他老人家。” 阮闲心道:山老爷也不是省油的灯,还需照应? 不过,阮闲与梁秀平时走得近,于是笑道:“梁大哥!没问题的。” 山滔对梁秀的话相当满意。 他站起来,忽想到什么,又坐下,有气无力道:“小梁,小阮,小刘,你们要继续留意‘混沌舍利’的消息。” 刘零忍不住问:“山老爷!你已经会‘吸功大法’,还要‘混沌舍利’干啥?” 山滔看了一眼刘零,有气无力道:“老夫自有用处!” 接下来,山滔吩咐大家搬开八仙桌,在木地板上铺上宽大的草席。 山滔一人睡床上,梁秀、阮闲、刘零三人睡草席上。 “鸟欲高飞先振翅,人求上进先读书。” 梁秀吹灭房间里三盏灯,留下靠窗那盏灯,靠着墙壁看起《三国演义》。 山滔、阮闲、刘零三人很快先睡了。 过了一个小时。 晚上9点左右,梁秀轻轻走到刘零身边躺下,也睡了。 “头上红冠不用裁,满身雪白走将来。平生不敢轻言语,一叫千门万户开。” 公鸡叫了,东方既白。 梁秀和刘零吃过早饭,与山滔和阮闲告别后,往阆中去。 清晨的阳光像金子,洒遍田野、高山和小河。 凉爽的清风吹过。 梁秀心情愉快,脸上的笑意呼之欲出。 刘零开口道:“梁大哥!你终于可以到令狐世家,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梁秀挪了挪头上的斗笠,说:“是啊!上次在子午镇败给江主编,我就一直想去令狐世家一趟。” “打平手吧?”刘零边走边说。 梁秀认真道:“平手?当时江主编受伤了。不过,打下去最终还是我败,他的身法太快了!” 刘零佩服道:“就像一阵旋风!” 梁秀向往地说:“五十年前,令狐大老爷令狐腾叱咤江湖,能够与少林寺拂尘大师、武当清心道长、邪神吴承恩、南海神尼并称五大高手,靠的就是一手‘霹雳扑克’。可见,‘霹雳扑克’应该所向披靡。问题是我最近出院,败给剑圣陆青山无话可说,败给江主编心有不甘。” 刘零猜测说:“所以,梁大哥你怀疑你学的‘霹雳扑克’不是正宗货?” 梁秀点点头,说:“希望这次能够得到真正的‘霹雳扑克’秘籍。” 刘零有疑问:“梁大哥!令狐世家的人跟我们非亲非故,凭什么给你秘籍?” 梁秀笑笑:“山人自有妙计!” 刘零问:“梁大哥!山老爷要‘混沌舍利’干什么?” 梁秀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 第三十五章梁秀篇(8):三品丹药店打折 阆苑仙境,风水宝地。 跋涉一天后,梁秀和刘零终于到达阆中城。 刘零走在城中街道上,左顾右看,心想:这阆中城比汉阳镇大了许多,两旁的店铺也很多,一派繁华景象。 街上一些女孩见刘零相貌丑陋,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脸生厌恶之色。 刘零见怪不怪,故意做起鬼脸。 那些女孩吓得跑开,其中一个尖叫一声,引得路人侧目。 梁秀把斗笠压下一些,说:“刘小弟,别闹!” 刘零不做鬼脸了。 梁秀和刘零拐到了阆中城里张飞路街道上。 梁秀带着刘零进入临街而建的“桓侯祠”——俗称张飞庙。 大殿中张飞像高达二米多高,手拿玉笏,头戴冕旒。 塑像两边有付对联:“园谢红桃大哥玄德二哥羽,国留青史三分鼎势八分书”。 刘零看罢,感叹道:“桃园三结义,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是我们七兄弟学习的榜样。” 梁秀认真地点下头,说:“是啊!” 穿过大殿,是张飞墓冢,冢上林木葱茏,碧草如茵。 两人在墓冢前伫立了十分钟。 梁秀忽问:“刘小弟!你知道什么是英雄吗?” 刘零不明所以,摇摇头。 梁秀说:“英雄如龙!龙变化无穷,能大能小,能升能隐,乘时而变。而张飞的大哥刘备就是能屈能伸的人中龙,是英雄!” “兄台!说得好!”墓冢后面转出一个白面书生,斯斯文文秀秀气气,手里拿着一把花伞。 梁秀向白面书生注目。 “兄台高姓大名?”白面书生走过来,微笑。 刘零不知为何,对白面书生不感冒,说:“梁大哥!我们走!” 梁秀竟听从了刘零建议,转身要离开。 白面书生紧走几步,闪拦在两人前面。 他向梁秀一揖道:“在下白行云。一看这位兄台气派就是不同凡响。” 刘零讥讽道:“阁下眼光不错!” 白行云笑容可掬:“在下眼光向来不错。” 梁秀懒懒答道:“我姓顾。”就不再多说。 白行云问:“顾兄弟在哪里高就?” 梁秀没回答,继续往前走去。 白行云左手拿伞,右手伸出。 他的手正好拦住梁秀去路。 白行云和梁秀僵持了一会儿,梁秀左转要走另一边路。 白行云见状,马上让路,说:“顾兄弟!后会有期。” 梁秀还是没应声,转回来走出去。 梁秀和刘零走出“桓侯祠”。 金子般阳光变得明晃晃起来。 刘零开口道:“梁大哥!刚才那家伙虽然讨厌,但眼光还是不错。” 梁秀正低头思考,闻言说:“你知道他是谁吗?” 刘零道:“他说他叫白行云。” 梁秀说:“他是卫五爷的人事管家和情报管家。” “啊!他出现在这里,难不成跟我们一样的目的?”刘零惊疑道。 梁秀挪了挪斗笠说:“或许是招揽我们为卫五爷效力。” 刘零冷笑道:“梁大哥!他想得美……” 梁秀打断刘零的话,说:“叶小弟!” 刘零默契道:“顾大哥!我们身份暴露了?” 梁秀神色凝重,昂然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相机行事!” 刘零吃了一颗定心丸,说:“对!随机应变。” 两人在张飞路尽头丁字路口张望。 左边是保宁街,其中醋和压酒闻名蜀国,正是“挽住征衣为褶尘,阆中斋酿绝芳醇。” 右边是杂铺街,各种各样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走这边!”梁秀带着刘零去杂铺街:“注意看,看到卖丹药的店,叫一声。” 刘零看了保宁街一眼,好像闻到了酒香。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梁秀往杂铺街走,抬眼一看,右侧三百米远处一个店铺外挂着木牌,上书:三品丹药店。字镶金边,熠熠闪光。 刘零赶紧道:“顾大哥!那边有家丹药店,叫三品丹药店。”说完,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 梁秀心道:刘小弟不愧是百里眼。他仔细看,还是只看到木牌轮廓,看不清字。 “过去瞧瞧!”梁秀迈开大步。 两人走进三品丹药店,一股清香的味道沁人心脾。 店铺装潢古香古色,柜子井井有条,装丹药瓶子繁多,有方瓶,有圆甁,有葫芦瓶…… 丹药店老板古河古老板正与一位顾客争吵:“‘聚气丹’一瓶十两,比‘回气丹’便宜一半,要不要?” 那位顾客脸已涨红,说:“救人如救火!我需要的是‘回气丹’。老板!再便宜五两吧!” “懒得跟你说!”古老板背转身:“你去青花巷找杜郎中去。” 那位顾客说累了,气呼呼走了。 梁秀正浏览柜子上的丹药:强化丹、五花玉露丸、化寒水、白云熊胆丸、赤精芝兰…… 刘零心中暗笑:俗话说和气生财。这老板脾气这么大,怎么做生意的? 刘零走过去,到紫色柜台前。 古老板已转过身子,不冷不热问:“买啥?” 刘零打量了下古老板:年纪四十左右,四方脸庞,头发茂密,一脸庄严相,穿着一件白大褂。 “来瓶‘回气丹’。”刘零说。 “你叫什么?哪个门派?”古老板说话不冷不热。 刘零怔了一下,说:“老板!你是查户口,还是卖丹药呢?” 古老板拍拍紫柜台上的一张榜单。 刘零低头瞅瞅,眼睛睁得老大老大,像铜铃。 只见榜单上写着楷书:令狐世家,打五折;峨眉派、青城派打六折;蜀中唐门打六五折;少林寺、武当山打七折;传灯山庄、飘香楼、丐帮、武林七大家、……,打八折;…… “令狐世家为什么打五折,比少林寺、武当山还牛?”刘零嘿嘿笑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是令狐世家的地盘,自然是令狐世家最优惠了。”梁秀逛完柜子,已来到刘零右边。 古老板点点头,还是不冷不热说:“这位先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先生要买什么?” “‘回气丹’啊!”刘零插话道:“刚才说了。” 梁秀补充道:“我们无名无派。” 古老板心道:原来是一起的。他说:“二十五两!” 刘零叫道:“你抢劫啊!这么贵……” 古老板“哼”一声,翻个白眼。 梁秀爽朗道:“不贵!不贵!再来两瓶‘金疮药’。” 古老板喃喃道:“‘回气丹’二十五两,‘金疮药’一瓶五两……” 刘零心中暗道:算个帐这么慢,做什么生意? 终于,古老板算好了,不冷不热道:“三十五两。” 古老板话音刚落,梁秀把四十两银子轻轻扔在柜台上,说:“不用找了!” 古老板不冷不热道:“那不客气了!‘回气丹’在3号柜子,‘金疮药’在1号柜子。” 刘零见古老板占了便宜,连一点道谢的意思都没有,想骂两句,终于还是忍住了。 “叶小弟!去拿丹药吧!”梁秀说。 刘零朝3号柜子走去,只见丹药店里不知何时又来了三名顾客,正在3号柜子前选丹药。 哇靠!大热天,生意还这么好。刘零心中嘀咕着。 他没有取“回气丹”,先悄悄问其中一个年轻的顾客:“兄弟!钱带够了吗?” 那个年轻顾客警觉道:“怎么了?” 刘零神神秘秘地说:“这里的丹药很贵的。比如‘回气丹’,你知道多少钱?” “多少?”那个年轻顾客问。 “五十两!”刘零夸张道。 那个年轻顾客笑了:“救命的东西,五十两不算贵。生命是无价的嘛!” 刘零无语。 梁秀轻轻抹下额头,说:“老板!你这里有卖‘混沌舍利’吗?” “‘混沌舍利’?”古老板想了想,说:“那是什么?” 梁秀见古老板有点茫然的眼神,明了这里没有“混沌舍利”,说:“随便问问!” 古老板却来了兴致,口气不再不冷不热,而是热情地说:“先生!你告诉我‘混沌舍利’是什么?你的丹药我打五折。” 梁秀没想到古老板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随口道:“我也不清楚,帮朋友问的。” 刘零已挑好一瓶“回气丹”和两瓶“金疮药”,走到柜台前,把丹药放在柜台上,冷冷道:“老板!看看!” 梁秀和刘零又走到张飞路丁字路口。 “北塔凌空虚,雄观压川泽。亭亭楚云外,千里看不隔。” 梁秀往北面看去,远处于山山顶上有一座宝塔,名叫“归来塔”。虽经风雨剥蚀,但风貌依旧,巍然屹立。 归来塔共九层,高81米,石块砌成,除第一层外,每层有四个小巧精致的窗户和四扇铁板小门。 刘零运起目力,但见“归来塔”飞阁流丹,气势雄伟。 他兴奋地说:“‘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向……顾大哥!我们去参观参观。” 梁秀平静地说:“这‘归来塔’可不是说参观就能参观的。” “为什么?门票很贵?”刘零不解。 梁秀笑道:“‘归来塔’是令狐世家建造的,从不对外开放。宝塔里隐藏着很多令狐世家的秘密。” “哈哈!顾大哥!我们此番不就是到令狐世家?”刘零精神振奋。 第三十六章梁秀篇(9):令狐世家出事了? 两人经过保宁街,往右转走上伞盖街。 身后忽一阵喧哗,行人纷纷往两边躲避。 原来是明将军属下参将令狐雄带着三十人,骑着马气势汹汹往于山山脚下冲去。 但见马上壮士个个铠甲闪亮,年富力强,一半带银枪,一半带劲弩,满头大汗淋漓。 梁秀拉上刘零,也闪到街边。 刘零嘴中喃喃:“赶丧啊!” 令狐雄骑着黄骠马率先到于山山脚前面一个小广场——曼哈广场,翻身落马。 他身高一米七三,浓眉大眼,腰细膀宽,身着白袍银铠,迎面走向广场边等待的一个小伙子令狐平。 令狐雄人未到令狐平身边,距离还有六七米,就喊过去:“喂!平平,情况怎么样?” 令狐平一脸忧色,直等令狐雄走近才说:“雄哥!老太太说,这次不能带外人上山!” 后面三十名壮士都已勒马停在广场上,等待令狐雄的命令。 阳光普照阆中城,照在城北于山茂密树林上,照在一条蜿蜒的登山道上。 曼哈广场上游玩的人都躲到伞盖街上。 令狐雄闻言,知道事情比想象中严重,皱了一下眉头,转身叫道:“华佐领!” 三十名壮士中最前面一个独眼壮士翻身落马,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令狐雄前,应道:“在!” 令狐雄吩咐道:“你叫大家把马栓到拴马柱上,然后把住上山的登山道口。除令狐世家的人,不能放任何人上山。” “知州大人马良呢?”独眼壮士问。 令狐雄回头,用眼神询问令狐平。 令狐平摇头。 令狐雄转回头,说:“明将军已经请马大人到府中作客,这个不用担心。对了!你派个人到浦上街郡府借一块警示牌。” 独眼壮士得令而去。 曼哈广场右侧边有四排拴马柱,每排1根。 独眼壮士指挥众壮士把马栓到拴马柱上,派壮士阿力去郡府借警示牌。 梁秀见令狐世家的人要封路,悄声道:“叶小弟!我们现在过去。你不要讲话,我来讲。” 刘零点头。 令狐雄吩咐完毕,脱下银铠,放在黄骠马背上,身子顿时轻飘飘。 他拍了拍黄骠马臀部,黄骠马乖乖地跑到拴马柱那边。 令狐雄和令狐平看着梁秀和刘零大踏步走过来,神色不变。 “请问,谁是令狐世家的人?”梁秀离令狐雄一米多处停住。 令狐雄平易近人地笑笑:“我是令狐雄。阁下是?如果要上山的话,今天不行,过两天吧!” 刘零看向令狐雄身后一脸忧色的令狐平,心道:来得真不巧,令狐世家出事了? 梁秀平静地说:“在下顾剑棠。令狐将军,是不是山上出事了?我可以略尽绵薄之力。” 令狐雄朗朗道:“谢顾兄好意!看阁下气派不凡,等山上事了,我请你喝杯酒。” 令狐平满脸愁容,带着歉意说:“老太太吩咐,今天外人不能上山,抱歉了!” “我不是外人。”梁秀挪了挪斗笠,郑重其事说道。 “哈哈哈!顾兄真幽默。”令狐雄以为梁秀开玩笑。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刘零心道:令狐将军果然坦荡荡,比蜀中唐门的人好多了。 他丑陋的脸上不由现出善意的微笑。 梁秀等令狐雄笑完了,才缓缓说道:“我是令狐大老爷令狐腾的唯一传人。” 刚说完,一张扑克牌从梁秀手中“嗖”的射出。 射出的扑克牌去势之急,犹如一道闪电。 令狐雄只见梁秀右手一扬,眨眼间,十米远外的一根拴马柱断为上下两截。 刚拴好的黑马惊得嘶鸣一声,往广场外的田野跑去。 众壮士中有人喝采:“好功夫!” 独眼壮士捡起落在地上的扑克牌,送到令狐雄手中。 刘零心中替梁秀高兴:经过子午镇与江主编一战,经过苦练,梁大哥的“霹雳扑克”更凌厉了。虽然跟山老爷无法比,跟嵇大哥有得一拼了。 令狐雄和令狐平震惊之余,细细查看那张扑克牌:前面两个数字5,还有5个梅花;数字5和梅花都是红色。 令狐平说:“看看背面。” 令狐雄把扑克牌翻成背面:背面除了中间一块白色的椭圆外,其余部分全是湛蓝色。 令狐平愁容不展,声音飘飘的:“顾大侠!为什么扑克牌背面椭圆中没有‘腾’字?” 梁秀解释道:“惭愧!在下的‘霹雳扑克’不如令狐大老爷,怕辱没了他老人家,辱没了令狐世家。” 令狐雄闻言,心中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却又带上一些苦涩:想当年,令狐世家如日中天,现在…… 他插话道:“不管怎样,顾兄的这一手‘霹雳扑克’已经有点老太爷的风范。我们令狐家族欢迎你!” 刘零忍不住问:“你们不怀疑顾……顾大哥偷学的?” “哈哈哈!今非昔比,刀神李流水说过:练武靠的是天赋和勤奋,不是靠武功秘籍。所以,古洋镇有专门卖‘八卦刀法’的武功谱。这几年连阆中城里都批发了一些,我也买了一本……” 刘零边听边感慨:刀神李流水武功是不是天下第一不敢说,但这胸襟“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博大得无人能及,开创了一代新风。 梁秀轻轻抹下额头,说:“也有人说古洋镇卖的‘八卦刀法’不是完本?真是岂有此理!” “放他妈的屁!这些龟孙子,自己练不好,却只会污蔑别人。”令狐雄也为刀神打抱不平。 梁秀笑道:“令狐将军,我们相见恨晚啊!” 令狐平忧愁地说:“雄哥!绑匪只给我们两个时辰的时间。你跟顾大侠有话上山再说。” “对对对!”令狐雄也焦急起来:“顾兄!你是老太爷的传人,也算令狐世家的人了。走走走!” 他把扑克牌还给梁秀,抬脚就迈上了登山道台阶。 刘零看了一眼登山道第一个台阶旁边的石碑,碑高只有半米,上书:令狐世家。 梁秀跟着令狐雄踏上到山顶的唯一一条登山道。 刘零也紧紧跟上梁秀。 令狐平忽伸出手,拦住刘零,带着歉意道:“这位大侠,实在对不起!今天外人不能上山。” “顾大哥?”刘零朝上喊道。 梁秀停步回头看了一眼刘零,然后朝令狐雄说道:“令狐将军,这……” 令狐雄也停步,回头朗朗道:“平平!顾兄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事我负责。” 令狐平迟疑一下,缩手道:“请!” 刘零“哼”一声小跑赶到梁秀旁,一起走。 令狐雄平易近人地说:“顾兄!这位怎么称呼?” 梁秀马上道:“他叫叶凡。” 独眼壮士指挥众壮士前面十四人拿银枪,后面十四人拿劲弩把住登山道口。 他安排好阵势,到广场外田野里牵回受惊的黑马,栓到拴马柱上。 令狐雄马不停蹄在前面小跑,梁秀和刘零紧随其后,令狐平落在最后,苍白的脸越发苍白。 快到半山亭。 “山风犹满把,野露及新尝。欲寄江湖客,提携日月长。”山风飒飒,送来阵阵清凉。 刘零顿觉精神倍爽,眼光四扫。 但见于山上有一些小巧玲珑的亭子依峦岗起伏,隐约在树林之间,风景清幽,引人入胜。 “那是什么?!”刘零发现一只巨大的狮鹫越过树林往半山亭冲下来。 同时,登山道上面一个绿色身影迅速往半山亭移动下来。 令狐雄在半山亭下方一米处忽停住,众人也倏地停住,都看向空中狮鹫。 狮鹫长着狮子般身体和利爪,鹰的头和翅膀,凶猛异常。 令狐雄掏出回旋镖,梁秀手中捏一张扑克牌,蓄势以待。 令狐平忧愁地站在石阶上,静观其变。 刘零一愣一愣的,抬头观看。 狮鹫飞得七歪八扭,显然受了重伤,终于体力不支,撞上半山亭,撞断一根柱子。 狮鹫伏在地上哀鸣,其声凄厉,腹部中了一支普通的甩手箭,箭身竹制,箭头铁制,血流不止。 狮鹫背上跌下一个横眉汉子,脚刚踏上石阶,翻身就欲往石阶旁边的树林钻去。 绿色身影是一个二十岁左右女子,瓜子脸,明眸皓齿,甚是俏丽;身形苗条纤细,皮肤不甚白皙,一足微跛。 只见她娇喝一声“看箭!”,一支甩手箭倏地准确无误刺中横眉汉子右腿,刺入很深。 横眉汉子吃痛,颓然倒地。 绿衣女子纵身扑上,手脚麻利的用一根幌金绳三下五除二把横眉汉子捆得动弹不得。 令狐雄、梁秀、令狐平都饶有兴致看绿衣女子收伏横眉汉子。 刘零听狮鹫哀哀鸣叫,心生怜悯。 他跑上去,拔出狮鹫腹中甩手箭,用买来的“金疮药”敷上。 狮鹫虚弱得睁不开眼,凶性大收,已经任由刘零摆布。 “绿灵儿!你功夫长进不少啊!”令狐雄收起回旋镖,走上前大大称赞。 绿灵儿笑逐颜开,拱手道:“雄哥!哪里哪里。” 令狐平眉目之间布满悒色,说:“女孩子家,打打杀杀的不太好。” 绿灵儿听到令狐平的挖苦,颦眉蹙额,不再搭理众人。 她拔出横眉汉子腿上甩手箭,鲜血喷溅。 第三十七章梁秀篇(10):走进世外桃源 横眉汉子只闷哼,没惨叫,倒是硬手,可惜脚要废了一只。 绿灵儿扛起横眉汉,向刘零那边瞄了一眼,转向梁秀,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我还要救人去,不多说了。斗笠大叔,你很酷!” 说完,她施展起“五行迷踪步”,绿衣飘飘,迅速往山顶移动。 梁秀见绿灵儿说走就走,心道:“漫云女子不英雄,万里乘风独向东”,好个雷厉风行的女人。 蓦然闻得绿灵儿的话,心中一动。 刘零把巨大的狮鹫抱入亭中,给它摆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喃喃道:“大鸟,好好休息吧!” 伞盖街上的人议论纷纷。 有人摇头说:“谁吃了豹子胆,竟敢惹令狐世家?不要命了!” 有人幸灾乐祸:“令狐窝也有今天!嘿嘿!” 有人打抱不平:“跟令狐世家作对,就是跟阆中百姓作对,看我们不打断这些人的狗腿。” …… 令狐雄哈哈笑道:“顾兄!你走桃花运了!” 梁秀不明所以,问:“何出此言?” 令狐雄凑近梁秀,朗声道:“我妹子看上你了!” 梁秀心中涌起一些惆怅,“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他怅惘道:“令狐将军,你说笑了。我跟绿灵儿萍水相逢,互相还不认识了……” 令狐雄严肃道:“顾兄!我妹子从不赞人,今天可是破天荒啊!” 令狐平也凑热闹,幽幽道:“绿灵妹子是大叔控。” 刘零突然急眼道:“顾大哥!你可不能见异思迁。‘路边的野花不要采,记着我的情,记着我的爱,记着有我天天在等待,我在等着你回来。’嫂子红娘可在家里等你!” “嫂子?人老珠黄了吧!你看我妹子年轻貌美,文武双全……”令狐雄极力推荐。 刘零记起最近看书看到的一句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汗!皇帝不急太监急。 梁秀见大家对没影的事瞎操心,只好挪了挪斗笠,说:“救人要紧!” “哎呀!”令狐雄焦急起来:“快快快!上山!上山!” 一行四人沿着石阶往山顶快速进发。 “山矮了,天低了,云彩披身上。” 登山道九九八十一弯,绵绵不绝。 终于,梁秀四人到达登山道尽头,到达山顶。 眼前,豁然开朗。 梁秀看到前面是一片平坦宽广的场地,一堵三丈多高的红墙,左右都望不到头,简直是金城汤池。 他脸上现出一些震撼神色。 刘零看不见红墙里的建筑,只有高高耸立的“归来塔”比在山脚下看时,气势更加雄伟,巧夺天工。 令狐雄注意到梁秀的神情,感慨道:“这一切都是我令狐世家靠自己的双手艰苦奋斗出来的!” 梁秀看着高高的红墙,由衷道:“三十年前,我和令狐大老爷在无情谷相遇,得到他老人家青睐,把毕生绝学‘霹雳扑克’传授于我,恩同再造。其实,我早该来令狐世家拜访,不想竟耽搁了三十年。” 令狐雄伤感道:“没想到,老太爷真的找到了无情谷。老太爷还在无情谷?” 刘零心中暗道:梁大哥的“霹雳扑克”竟然真的是令狐腾传授的。无情谷是什么地方? 令狐平愁眉苦脸,忧伤道:“老太爷为什么不回来了?” 梁秀低头,陷入沉默。 众人没有出声。 一阵风吹过,吹动梁秀的衣襟,吹不走他心中的惆怅。 高高的红墙只有一扇大门,大门朝登山道方向开的,正中一块牌匾上书:令狐世家。 大门两边贴了一副对联: 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一双门环在太阳下闪闪发着耀眼的光芒。 刘零的铜铃大眼被吸引过去,闪起贪婪的眼神。 原来,门环是金子铸成的。 然后,他又看到高大的门,一个人站在门口,几乎挡住了半个门。 这个人是令狐世家的门卫,叫阿润。 阿润满脸虬髯,一身蓝衣,腰系一尺宽牛皮带,皮带上斜插一把漆黑的刀。 二十年来,不管风吹雨打,也不管严寒酷暑,他站岗尽职尽责,除了结婚请假了三天。 梁秀四人已来到大门有五分钟了。 阿润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一句话不问。 梁秀思索良久,道:“无情谷和令狐大老爷的事,我想见到老太太再说。” 令狐雄毫不介意,朗声道:“事关重大,见了老太太再说!” 令狐平心中不悦,眉间忧郁更浓,“江湖夜雨十年灯”。 他声音飘飘道:“时间不多了!” 众人会意,一起往大门走去。 阿润侧身,一句话不问。 刘零身材矮小,经过阿润身边时,只能抬起头,才能看到阿润的面目。 阿润淡淡地看着众人走进大门,也淡淡地看了一眼刘零。 刘零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发毛:令狐世家的门卫真是奇怪,主人回来竟不打招呼,还让我和梁大哥随意出入。 梁秀经过阿润身边时,瞄了几眼阿润腰上那把漆黑的刀,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疑问。 进入大门,梁秀又现出震撼神色。 但见红墙内是一排排整齐的房舍,还有肥沃的田地,一簇簇绿色的树林,各种亭台水榭分布在小湖边,竹林里,山坡上……真的是如诗如画,就像走进世外桃源。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中间高地上的“归来塔”,拔地而起,“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归来塔”四通八达,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一条两米宽的石子路从塔下通往红墙。 南路通向红墙大门,随着地势起起伏伏。 梁秀举目遥望“归来塔”,好像塔下人头攒动。 田里无人,湖上无人,亭中无人……刘零走进大门,除见到阿润,附近都没见到一个人,只有“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看来大家都跑到塔那边去了!”令狐雄焦急道:“去看看!” 梁秀四人沿着石子路穿过会客厅,踏过湖上拱桥,又钻进一片松树林。 正走在松树林中,忽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有东西在树上乱窜。 梁秀忽停步,抬头。 “是小松鼠。”令狐雄解释道。 梁秀“哦”一声,跟大家继续行进。 走出松树林,是一片肥沃的田地,田地尽头一个绿色身影正往“归来塔”高地迅速移动。 梁秀心道:果然是雷厉风行的女人。 田地尽头是三排房舍,分布在石子路两边。 这时,一些家丁和丫头正从高地上下来,个个脸带忧色,有些人咒骂起可恶的绑匪。 绿灵儿在家丁和丫头人群里快速左移右闪。 高地上。 “归来塔”只有一个正门,长和宽只能容纳一个人出入。 令狐世家的老爷令狐亮距正门五米远地方站着,周围都是令狐家族的精英,已经团团围住“归来塔”。 但见令狐亮双手交叉放胸前,不苟言笑,身材虽然有点瘦,全身却没有一块赘肉,看上去三十来岁,其实已经五十二岁。 他双眼冷冷盯着“归来塔”黑洞洞的正门。 由于家丁、丫头、闲杂人等都退到高地下面,高地上阒静无声,只有一个女眷在轻轻啜泣,不肯离去。 大家都在等待。 “乱蝉嘶夏木,双燕别春泥”。归来塔后面一片树林蝉声时时飘出。 绿灵儿轻声轻步移动到令狐亮身边。 她以郑重其事的口吻汇报:“亮爷!其余五个侵入者已经全部抓到,关到家庙地下室。” 令狐亮微微点头,说:“好!” “只不过,……”绿灵儿欲言又止。 令狐亮深邃的眼光从归来塔正门转向绿灵儿身上。 绿灵儿鼓起勇气道:“只不过,其中一个侵入者伤重而亡。还有……还有狮鹫误中甩手箭,跌落在半山亭。” 令狐亮叹息一声,声音硬硬地说:“事情来得太突然,难免出错。灵儿,你把另一只狮鹫放了!” 绿灵儿郁闷之气稍减,迅速往归来塔西路移动。 “飞飞!”令狐亮硬声道。 团团围住“归来塔”的精英中闪出一个白衣弟子令狐飞,神色冷峻。 他走到令狐亮面前,说:“亮爷!” 令狐亮声音硬硬地说:“你去跟踪灵儿放走的那只狮鹫。” “好!”令狐飞施展“八步赶蝉”轻功也往归来塔西路掠去。 这时,从西路跑来一个汉子刘猛,来到令狐亮面前,气喘吁吁。 令狐亮默默地看着刘猛,神情深沉。 不一会儿,刘猛气息稳定下来,恭恭敬敬地汇报:“亮爷!小的已经把孩子们和私塾先生安顿在‘蓝玉斋’,由四爷坐镇。护塔人安顿在‘凹碧山庄’,由程灵程姑娘出手施救。” 令狐亮满意地点点头:“你现在马上去‘芦雪庵’跟老太太汇报一下。两个字:平安!” “好!”刘猛赶紧往归来塔南路跑去。 令狐亮双眼又冷冷地盯向“归来塔”正门。 高地上吹过一阵风。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众人还是觉得吹来的风不是热轰轰的,而是阴森森的。 大家都在等待。 终于,从归来塔黑洞洞的正门里虎虎生威地走出三爷令狐俊生。 令狐俊生朝令狐亮无奈地摇摇头。 令狐亮等他走近些,问:“怎么样?” 第三十八章梁秀篇(11):不做巨侠好多年 令狐俊生沮丧道:“一时半会,阿枪和阿根不会有事。作茧自缚啊!当初大老爷要求一层不要开窗,只开了这么小的一个门,弄得里面光线太暗。我实在没把握用暗器同时命中两个蒙面人。” 令狐亮有疑问:“真的没把握?三弟,想当年你用‘灵光闪’和‘雪藏针’配合,不是同时命中唐门三大高手?” 令狐俊生忽对令狐亮附耳说了几句。 令狐亮听完,叹道:“唐潇雨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三弟,我们也只好另想办法了。” 令狐俊生也叹道:“要是二哥在就好了!也不知云游何方去了?” 时间不等人。 令狐亮和令狐俊生往令狐世家的精英看了两遍,挑不出人,有点无奈。 团团围住“归来塔”的众人中一个瘦弱的弟子迈出一步,就要上前。 旁边一人拉住他:“三爷都无功而返!你……” 那个瘦弱的弟子想了想,又退回去。 “我的儿啊!”刚才啜泣的女眷忽叫了声。 令狐亮心一横,生硬道:“三弟!救一个有办法吧?” “大哥?”令狐俊生失声道:“怎么向老太太交待呢?” 令狐亮轻轻吐出一口郁闷之气。 “亮爷!我来也!”一声朗朗的声音在高地上飘荡,令大家精神一振,原来是令狐雄四人到达高地。 令狐俊生拍拍令狐雄肩膀,问:“最近明将军可好?” 令狐亮不苟言笑,首先注意到的是梁秀,觉得他气派不凡。 令狐平扫视高地四周,见到令狐亮冷冷地望向梁秀和刘零,眼睛里充满疑问。 他马上趋上前,忧忧地说:“亮爷!那位戴斗笠的先生叫顾剑棠,是老太爷的传人……” “什么?”令狐亮心中一震,眼神有点凌乱。 “什么?”令狐俊生听到令狐雄介绍说梁秀是令狐大老爷令狐腾的唯一传人时,心中也震惊。 梁秀上前施礼道:“阁下就是令狐家主令狐亮老爷吧?” 然后,他又对令狐俊生说道:“阁下就是以‘灵光闪’成名江湖的令狐俊生令巨侠吧?” “哈哈!顾先生,在下不做巨侠好多年。”令狐俊生首先应承道,心情也好了些。 说完,他识趣地退到一边,由令狐亮说话。 令狐亮拱手道:“老夫正是家主。不知顾先生何时何地成为老太爷的传人?” 梁秀身旁的刘零心中暗道:才三十几岁的人,竟然自称老夫?怪哉。 梁秀微笑地说:“我是三十年前在无情谷有幸成为令狐大老爷的传人。” 团团围住“归来塔”的令狐世家精英悄悄议论起来。 有人说:“竟敢冒充老太爷的传人!” 有人说:“真想见识一下‘霹雳扑克’神功。” 有人说:“老太爷有传人,是令狐世家的福气。” …… 令狐雄忽朗朗道:“亮爷!顾兄的一手‘霹雳扑克’,我见识过,有当年老太爷的风范。” 梁秀汗颜,马上谦虚道:“令狐将军谬赞了!” 令狐亮和令狐俊生都在脑中搜索了一遍:如果顾先生继承了老太爷的绝技,早该闻名于江湖,为何都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令狐亮心中思绪万千,“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一时无从问起。 令狐俊生开口道:“顾先生,从何处来?” 梁秀道:“无情谷来,此番来到尘世,与我拜把子兄弟叶凡叶小弟已游历江湖三四载,终于来到令狐大老爷的祖地。‘水有源,树有根’,我感觉就像游子回到了温暖的家。” 说话期间,梁秀右手指了指身边的刘零。 刘零有默契地点头微笑,与梁秀配合无间。 令狐俊生心中暗道:“时来天地皆助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如果顾先生真的会“霹雳扑克”,事情就大有转机了。 他高兴地说:“欢迎!欢迎!”然后,伸出右手。 梁秀伸出左手,与令狐俊生亲切地握下手。 这时,令狐亮心情略为平复,生硬地说:“顾先生!无情谷在哪里?老太爷尚在人间吗?” 梁秀早知会有此一问,马上道:“令狐大老爷有交待,他的事要我见到老太太时,单独先谈谈,请令爷见谅!” 令狐亮嘴角一扬,深深看向梁秀,深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寒光。 梁秀不卑不亢回看,神色淡然。 刘零在一旁,心里不由发毛,好像看到令狐亮目光与梁秀目光碰撞出火花。 这边厢。 令狐雄注意到高地上已聚集了本家七成的精英,架势很大。 “护塔人阿生呢?”令狐雄眉头皱了皱。 令狐平神色郁郁,接过话头:“被侵入者袭击,受重伤,正治疗吧!” “可恶!”令狐雄跟护塔阿生平时聊得来,关系比较好。 他已猜到绑匪在“归来塔”里面,迈步往黑洞洞正门走去。 “且慢!”令狐俊生叫道。 “三爷?”令狐雄停步。 “不要莽撞!等亮爷命令。”令狐俊生又补充了一句:“刚才我进去过,里面光线太暗,无法出手。”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令狐雄吃惊道:“三爷!不是吧?” 令狐俊生正色道:“小雄!此次侵入者非同小可。虽然只有七个人,但是我们只抓住五个人,已经被对方放倒了十三个人,连外姓高手‘疤脸狼’王逸天和护塔人于文生都受重创……” 令狐平在一旁忧忧接话道:“现在竟有两个侵入者侵入‘归来塔’,手上还有老太太最疼爱的阿枪、阿根做人质。火烧眉毛的时刻,更不能妄动,唉!” 令狐雄有自知之明:“城头画角三四声,匣里宝刀昼夜鸣”,指挥士兵冲锋陷阵,还可以。但武功在令狐世家里还不如绿灵儿,也不如“疤脸狼”王逸天。 他皱眉喃喃道:“有阿润守门,怎么会有七个人闯进来?” 令狐平愁容不展,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天,声音飘飘的:“跟阿润无关。” 令狐雄抬头,在刺眼的阳光中眯起眼,瞥见“归来塔”六层一个拐角处似乎有一团布状物:“什么东西?” “是降落伞。”刘零刚到高地时,一眼就看清了。 他虽然没有讲话,但一直都在专心听众人讲话,吸收有用的信息。 他听得令狐雄之言,不由脱口而出。 说完,刘零后悔了,但覆水难收。 果然,令狐平惊疑的眼光投向刘零,心中有点不安:原来这矮子不是普通的跟班,也有过人之处。 令狐雄朗声道:“原来如此!” 事有轻重缓急之分。 令狐亮脸容一本正经,吩咐道:“平平!带这位顾先生和这位叶先生去见老太太。” “且慢!”令狐俊生叫道。 令狐亮眉毛耸动道:“三弟?” “大哥!我们可以请顾先生帮忙解救阿根和阿枪。”令狐俊生建议道。 “亮爷!我看行!”令狐雄也极力推荐。 令狐亮犹豫中,眼光投向令狐平。 令狐平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一时拿不定主意。 梁秀只微笑。 众人一时沉默。 团团围住“归来塔”的令狐世家的精英也停止议论,沉默。 有时候,杀人容易用人难。 用人难,难在“人心难测,海水难量”。 终于,令狐亮沉声道:“顾先生!你愿意加入令狐世家吗?” 梁秀道:“我当令狐世家的人是朋友。” 令狐亮道:“令狐大老爷的‘霹雳扑克’不是浪得虚名。” 令狐雄再次重申:“亮爷!顾兄的‘霹雳扑克’确实有老太爷当年的风范。” 令狐亮心一横,吩咐道:“三弟!你把塔里的情况跟顾先生说说。” 梁秀自信地表态:“令爷!请放心。” 令狐俊生苦笑道:“顾先生,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介绍的。最关键的是一层没有窗户,光线太暗。你进去后见机行事就好。” 梁秀问:“可以带人进去吗?” “不行!绑匪声明过只能进去一个人,否则马上撕票。”令狐俊生回答。 梁秀挪了挪斗笠,忽沉声道:“绑匪放人的条件是什么?” 令狐俊生看向令狐亮。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令狐亮点头,然后向令狐雄扬手。 令狐雄知趣地拉着刘零退开,离令狐俊生和梁秀两米远。 令狐平在令狐亮身边,没动。 令狐俊生暗道:虽然没见过顾先生的“霹雳扑克”,但平平没有阻止他们上山,是友非敌。再说,老太爷的眼光不会错的。 他附耳悄悄对梁秀道:“绑匪要我们用‘偷王之王’司空摘月交换人质。” 梁秀心中震动,但面上神色只微变,惊讶道:“他在这里?” 令狐俊生说话细如蚊鸣,刘零运起耳力,听到“司空摘月”名字时,脸色大变。 令狐平又向刘零投去惊疑的目光,心中不安:这矮子有点古怪。 刘零感受到令狐平目光,马上恢复神色。 “叶小弟!那个真的是降落伞?”令狐雄抬头眯眼又观察起那团布状物。 “我再看清楚一下!”刘零装糊涂,学令狐雄抬头眯眼观察起那团布状物。 梁秀未等令狐俊生回答,又轻声补充道:“令巨侠!我们可以用司空摘月先把塔里的人引出来,你看怎么样?” 令狐俊生叹口气,苦笑:“问题是……我们手上根本就没有司空摘月这个人。” 第三十九章梁秀篇(12):肩膀上是桃花印? 梁秀心中暗道:看来,司空摘月被带回了唐家堡。不过,为了“霹雳扑克”下卷本,先救出阿根、阿枪再说。 他“哦”了一声,义不容辞道:“令狐大老爷对我有再造之恩,令狐世家的事就是我顾剑棠的事。” 令狐平忽声音飘飘道:“时间不多了。” 一阵风吹过高地,卷起了几片绿叶,却吹不掉梁秀的斗笠。 “叶小弟!”梁秀叫道。 “顾大哥!啥事?”刘零赶紧走到梁秀身旁。 梁秀吩咐道:“你上前两米看看里面的动静。” 刘零走上去,离“归来塔”正门三米处停住,运起目力,往黑洞洞的正门望进去,望进去。 “归来塔”一层四四方方,每边大约十米,占地面积竟达一百平米左右。 其塔基只有二十厘米高,由花岗岩铺成,地板磨得相当光滑,却又很干燥。 奇怪的是:整层有12米高,空荡荡的,不仅没有通往第二层的楼梯,连一张桌子都没有。 没有楼梯?!怎么去第二层?刘零大惑不解。 由于正门只有两米多高,阳光照射进去的范围仅四五平方米,散光反照也不过五六平方米,其余八十多平方米都在昏暗中。 犹如地府。 两个蒙面人在昏暗中像幽灵般站着,由于相距至少有十二米,还是看不清。 刘零身上不由打了一个冷噤。 刘零双手紧握,置于腹前,全身微微颤动,施展百里眼大招“法眼通天”。 接着,他的双耳也通红起来。 众人不解。 令狐亮神情深沉。 令狐俊生和令狐雄饶有兴致看着刘零。 令狐平愁云满面,脸色发白,心中很不安。 梁秀坦然解释道:“叶小弟正施展‘百里眼’和‘十丈耳’,刺探敌情。” 刚才啜泣的女眷忽踉跄过来,向梁秀跪倒:“先生!先生!救救我儿!” 梁秀一惊,未等那个女眷跪实,忙伸手悄悄施展内功托起他的双膝,不让着地:“这位大嫂,使不得!” 在梁秀旁的令狐俊生也急忙扶起那个女眷,羞愧道:“淑婷!你快起来!” 令狐亮不由叹口气。 梁秀见团团围住“归来塔”的精英中有人低下了头,忙圆场道:“令老爷以仁慈之道救人,难如登天!我等下万一失手,请令老爷一定见谅。” 令狐淑婷满含悲苦的泪水,哭红的眼望向梁秀。 令狐亮道:“一切责任都在老夫身上!” 黑洞洞的塔里。 两个蒙面人一个身材高大,抓住手中的是阿根。 另一个身材瘦长,抓住手中的是阿枪。 他们在北墙前面一米处站着。 两人双目紧紧望着正门,几乎未动。 阿根和阿枪没有声响,没有动作,显然是被点了昏穴。 刘零的“法眼通天”透过昏暗的空间,吸收周围微弱的光线,聚焦到了两个蒙面人身上。 两个人都像标枪一样,站得笔直。 刘零心中涌起一种感觉,觉得那是两只雪地上的野狼。 他们眼里带着不可屈服的野性,还有坚毅。 刘零心中不由发毛。 阿根和阿枪两个小不点,分别被一只大手拎着,脚尖刚好触地。 大手扣住两个小不点脖子,抵住脖子的格斗刀时刻未曾离开半毫米。 格斗刀纹丝未动。 虽然塔里没有别人,但两个蒙面人丝毫未曾放松。 脚不酸吗?手不酸吗?坐下来休息也好啊!刘零心中都替他们着急起来。 “咦?肩膀上是桃花印?”刘零用“法眼通天”扫瞄两个蒙面人全身时,发现了他们肩膀上的印记。 不知不觉过了十分钟。 格斗刀还是抵在阿根和阿枪的细脖上,未曾偏移过。 更令人惊异的是:两个蒙面人双目始终盯住正门,也不知是否发现刘零的刺探。 因为他们没有互相说过一句话,交换过一个眼神,交流过一个手势。 那是两只静静潜伏的野狼。 刘零感受到了两个字:可怕! 刘零几乎要放弃“十丈耳”,忽然见身材瘦长的蒙面人动了动嘴唇。 身材瘦长的蒙面人轻轻说了句:“接应的人该来了吧?” 窃窃私语轻如鸿毛,稍不注意就会溜走,刘零听到了。 他全身一震,想到了副校长刘机。 身材高大的蒙面人“嘘”了声,又陷入安静。 不知不觉又过了十分钟。 两个蒙面人既未动,也未开口,耐力惊人。 “不动”也是特别的本事。 这时,梁秀忽叫声:“叶小弟!” 众人都循声看向刘零。 刘零收功,竟漫声吟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令狐俊生不解道:“这是……” 梁秀一听刘零所吟唱,心领神会,也吃了一惊,但斗笠阴影中的脸色未变。 闻得令狐俊生询问,笑道:“叶小弟有个怪癖,每次收功都要吟上一两句诗,以顺气息。” 令狐俊生道:“好雅兴!” 刘零转身走向梁秀身边。 众人目光随刘零走动而移动。 梁秀问:“怎么样?” 众人屏息凝听。 刘零想了一会儿,道:“两个蒙面人不简单,像木头一样几乎未动,奇怪的是一声不吭。但两个小孩暂时没事。” “一声不吭?”梁秀喃喃道。 令狐俊生插话道:“这点确实有点怪异,我刚才进去想谈谈,他们也是一声不吭。对峙了十几分钟,我就出来了。” 梁秀心不在焉,头脑中思索一些事,对令狐俊生的话没有马上反应。 令狐俊生进过塔里一次,深知救人难如登天,而刘零所提供的情报基本作废。 他以为梁秀正苦思对策,宽慰道:“顾先生!尽力而为,尽力而为!” 梁秀心中明白:令狐世家的人不是对他有信心,而是对“霹雳扑克”有信心。 他刚才略有失态,忙微笑道:“令巨侠!请放心!令老爷!请放心!” 梁秀全身充满了信心,最后问了一句:“叶小弟!里面墙壁够硬吗?” 刘零道:“很硬!” 梁秀满意地笑了笑,挪了挪斗笠,迈步向前。 他一步一步走得稳稳的,离黑洞洞的正门而去。 坚实的脚步。 令狐亮心中的阴云消散了,深邃的眼神中含着一丝欣赏之情。 高地上吹过一阵风。 风中携带着“归来塔”西边花圃中的花香,众人精神一爽。 只有令狐平忧愁的思索着:那个矮子无缘无故吟诗,必有蹊跷…… 突然,团团围住“归来塔”的众精英议论纷纷:“好厉害!”“好家伙!”“我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令狐平回过神一看,暗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梁秀走过的地方,脚印入地有十厘米深,悄无声息。 塔基周围三米范围内都是青石板铺成。 但见,不论在褐色土地上,还是在青石板上,脚印周围的图块或砖石全无裂痕,犹如工匠镌刻上去一样。 梁秀走得很慢,双手背在身后。 他踏出的前五步脚印都有十厘米左右深。 第六步踏上青石板,脚印是八厘米左右深。 第七步六厘米,第八步四厘米…… 终于,梁秀踏上干燥且光滑的塔基。 他又迈出两步,在黑洞洞门口停住。 塔基上没有留下脚印。 梁秀双手由身后移到身前,目光如电,望向两个蒙面人,嘴角微扬。 同时,心中震惊:没想到一层高度惊人,却没有楼梯!为什么呢? 梁秀不及细想,又迈步往前,没入昏暗中。 经过塔内中间时,地板上赫然有一个直径约2米的微光光圈出现在梁秀面前。 梁秀停步。 光圈内的光很暗淡,只不过跟周围更幽暗的空间对照,显出了一个圆形轮廓。 梁秀抬头。 原来天花板上有一个通往二楼的洞,直径约2米。暗淡的微光从上面投射下来。 梁秀心道:有这么长的梯子?跳上去?…… 他不及细想,又迈步往前,穿过空荡荡的空间。 两个蒙面人格斗刀未动,目光随着梁秀慢慢从门口收回,紧紧盯住梁秀的斗笠。 梁秀离他们三米处停住。 梁秀左眼眨三下,右眼眨三下,传音入密:苗探,“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身材高大的蒙面人,见暗号正确,松口气,很轻很轻地说:“向爷!你来了。” 令狐亮看着梁秀消失在黑洞洞门里后,转头问令狐平:“他来了吗?” 令狐平忧愁的叹口气,答道:“我在山脚下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未见人影。倒是雄哥赶回来了!” 令狐俊生冷“哼”一声:“这白行云白管家架子还真大!” 令狐雄则在安慰着令狐淑婷:“四艘!顾先生可是老太爷的传人。你放一百个心……” 刘零觉得令狐雄豪爽亲近,便与他凑在一起。 他帮着令狐雄说话:“大嫂!我与顾大哥一起闯荡江湖四五年,发现顾大哥的本事可不是盖的。由顾大哥出马,十拿九稳……” 令狐淑婷只是抽噎着,没有听清多少令狐雄和刘零的话。 她心中既悲又忧:连三爷进去都无济于事,别人只怕……唉! 令狐淑婷失神地看着黑洞洞正门。 令狐雄和刘零同时摇摇头,都不说话了,也看向黑洞洞正门。 令狐亮板着脸,不再开口。 令狐平和令狐俊生识相地闭嘴。 高地上突然安静下来,连令狐淑婷都停止了啜泣。 众人都把眼光聚集到黑洞洞的正门。 大家都在等待。 “闪电!”有人惊呼。 “霹雳扑克?”有人嘀咕。 令狐亮等几位眼光锐利者都看到黑洞洞正门里闪了两下。 两道耀眼的白光一闪即没。 接着似乎从黑洞洞正门里传出两声有人倒地的闷声。 随即又没有声音了。 刘零心中替梁秀高兴:梁大哥经过与剑圣陆青山一战,又经过与江主编江晓生一战,奋发图强,终于练成了“霹雳神功”!太好了! 令狐亮忽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老太爷一去三十年!” 令狐俊生与令狐亮均经历过令狐世家辉煌时期,又见久违的“霹雳扑克”,心有戚戚:“大哥!‘白首重来一梦中,青山不改旧时容。’” “妈妈!妈妈!”阿根和阿枪从黑洞洞正门奔出来,大声囔囔。 令狐淑婷激动地迎上去,矮下身搂紧扑入怀中的两个小不点。 众人喜笑颜开,心中都落下一块石头。 蓝玉斋后院有一个池塘,水绿得像一块翡翠,静得像一面镜子。 池塘边一棵树的树梢在池面沾来沾去,阵阵微澜一圈圈荡漾开去…… 私塾先生贺之章正带着七八个小孩背诗:“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四爷令狐伤在不远处的走廊上抚须沉思:孩子是未来的希望啊!令狐世家要重振三十年的雄风,要靠他们了。 天骤然暗了许多。 令狐伤抬头一看,原来是太阳躲进了一朵云彩中。 (梁秀篇完 第四十章陆青山篇(1):邪神挑战中原各大门派 两周前。 天下修道,终南为冠。 “山中人自正,路险心亦平。” 剑圣陆青山和小徒弟苏叶沿着一条小道徐步向前,要上终南山。 但见两边景色优美:松柏森映,水田蔬圃连绵在松柏间。 苏叶身背凝碧剑,神色兴奋,边张望边问:“师父,你的师父今年多大呢?” 陆青山走在苏叶前方,回头拍了怕苏叶的头,皱眉道:“叫师祖!” 苏叶挠挠头,问:“那师祖高寿呢?” 陆青山微叹道:“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他老人家快百岁了吧!” “哇!”苏叶惊讶道:“厉害!那师祖武功很高很高吧?” 陆青山无奈笑了笑:“他老人家双脚不便,武功还不如你啊!” “啊?”苏叶更惊讶了:“那……那师祖怎么教出威震江湖的刀神,还有威震江湖的师父你呢?” 陆青山听罢,不禁莞尔,随即更正道:“威震江湖这个说法不对!……” “啊?”苏叶插话道:“师父!在寂静岭时,长发三鬼一见到你,就逃之夭夭;在子午镇时,镇长和他的手下对师父都恭恭敬敬的。这不就是威震江湖吗?” 苏叶往前一窜,仰头看向陆青山,眼睛里充满疑惑。 陆青山停步,摸了下苏叶的头,说:“又较真了!徒儿啊!就算师父威震江湖,但威震江湖并不是好事!” 苏叶疑惑道:“为什么呢?威震江湖就没有人敢欺负了,不是很好吗?师父!” 陆青山忽问道:“知道邪神吴承恩吗?” 苏叶摇摇头,说:“师父没讲过。” “没讲过?”陆青山停顿一下,继续道:“五十年前,邪神吴承恩练了一种邪功,挑战中原各大门派,……徒儿,走!到那边那棵树下坐坐。” 陆青山所指那棵树长在道旁,枝繁叶茂,树干有三人合抱之大。 大树下有一些四四方方的石头,表面相当光滑,显然经石匠打磨过。 方石大大小小,有的长条形,可坐三人,可坐两人;有的立方体,只能坐一人。 由于大树下是农夫歇息处所,大树下被扫得很干净,没有一片落叶了。 苏叶先跑到大树下,挑了一块表面最光滑的方石,等陆青山走近,马上道:“师父!坐这里。” 陆青山缓缓坐下,看了一下四周:“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在五十米远处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花像金色的波浪。 陆青山感叹起来:“路还是这条路,树还是这棵树,油菜花还是黄灿灿,人呢?……” 苏叶早急不可耐,在陆青山对面长条形方石上刚坐下,就打断了陆青山的感叹,兴致勃勃道:“师父!邪神挑战成功了吗?” 陆青山苦笑一下,说:“渴了!拿水给师父喝一下,润润喉。” 苏叶解下左腰小水袋,递给陆青山。 陆青山接过小水袋,喝了几口,忽起童心,道:“徒儿!你看,太阳快下山了。要不先吃晚饭?” 苏叶神色一黯,马上又傻傻笑起来,挤眉弄眼道:“师父!晚饭要吃,邪神的故事也要听。我们边吃边讲吧!” 陆青山心情放松,同意道:“算你聪明!就这样吧!” 苏叶马上从身上掏出几块光饼,递给陆青山三块。 陆青山慢慢咽下光饼,脸色严肃起来,说:“徒儿!我讲邪神的故事,你要从中吸取教训,知道吗?” 苏叶道:“师父!知道了。” 陆青山娓娓道来:“邪神刚开始挑战了华山派,鹰爪门,恒山派,新月城。四派掌门或门主,都不到五招,就落败了。其中华山派掌门袁大志和新月城城主潘子华都被邪神割下左耳。” 苏叶问:“挑战分输赢就好了,为什么要割下左耳?” 陆青山喝口水,道:“因为袁大志和潘子华不守信用。” 苏叶手中拿着光饼,只顾听故事,才咬了两小口。 他“哼”一声:“堂堂一派掌门,居然不守信用!不过,也不用割左耳吧?” 陆青山正色道:“对不守信用之徒,不必同情。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重诺言,讲义气,这才是为侠之道!” 苏叶认真应道:“师父!我知道了。” 陆青山话锋一转,道:“单单割了袁大志和潘子华左耳,也不为过。只不过,邪神凶残成性,还割了华山派和新月城各十个弟子的左耳,这就不地道了!” 苏叶咂舌,问:“大帮派都有上百个弟子,大家为什么不一起围攻邪神呢?” 陆青山道:“因为邪神不是一个人,而是带了五个凶神恶煞的高手上门。” 苏叶问:“哪五个?” 陆青山道:“哪五个我记不清了,但其中一个我还记得。他是江南霹雳堂的‘破坏王’雷艳,当时在江湖上也算名动一时。” 苏叶咂舌,问:“看来五个高手都是厉害人物。他们眼睁睁看着邪神行凶?” 陆青山淡淡道:“他们本是同流合污。” 苏叶问:“可以不接受挑战吗?” 陆青山道:“当然可以!不过,俗话说: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这些掌门为了本派江湖名声也不得不接受挑战。” 苏叶道:“师父!他们都是堂堂一派掌门,真的还不到五招就落败?” 陆青山淡淡道:“因为邪神的邪功确实厉害。当年我击杀魔教教主张傲时,就打得很艰苦。而魔教教主只不过学到邪神的六成武功。” “哇!”苏叶好奇道:“邪神的邪功叫什么?” 陆青山沉吟了一会儿,道:“以后再说吧!” 苏叶早已习惯陆青山的半路刹车,知道师父心中隐藏着许多秘密。 他接着问:“挑战输了就输了,他们为什么不守信用呢?” 陆青山喝口水,娓娓道来:“当时邪神年纪不算大,才三十来岁,突然就在江湖上冒出来。谁也不知道他的邪功哪里学的,谁也不知道他的邪功有多厉害。” 苏叶认真听。 陆青山继续道:“这些掌门和门主过于托大,冒冒失失就答应了邪神的条件。” 苏叶问:“什么条件?” 陆青山停顿了一下,道:“邪神的条件就是:如果邪神赢了,就把所输门派名称牌子换上‘太阳门’名称,并带走所输门派其中一名弟子。” 苏叶心想:这些门派弟子都有上百个弟子,带走一个弟子没什么,但要这些门派把门派名称换掉,确实…… 他不由冲口而出:“师父!这……这邪神太霸道了!凭什么换牌子?!” 陆青山忽正色道:“就凭邪神赢了!徒儿!刚才我已经说过:重诺言是走江湖的不二法门。‘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既然答应了别人的条件,输了该换牌子就要换掉。” 苏叶受教点头,猜测道:“哦,明白了!那潘城主和袁掌门虽然输了,但都不同意换牌子……” 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苏叶猜错了。 陆青山目光望向金灿灿的油菜花。 “吹苑野风桃叶碧,压畦春露菜花黄。” 苏叶不敢惊动陆青山。 过了一会儿。 陆青山收回视线,慈祥地看了看苏叶。 他笑道:“徒儿!如果你是华山派掌门或新月城城主,碰到邪神这样的高手挑战,你会怎么做?” 苏叶挠挠头,心想:有机会跟绝顶高手交手,肯定接受挑战,但不接受邪神那种条件。只不过,师父那样问,肯定还有深意。 苏叶试探道:“可以先派出武功高强的弟子去挑战,掂量一下对方的实力,然后再决定是否答应条件,接受挑战。” 陆青山吃完了光饼,喝了半袋水。 他把剩下的水递给苏叶后,赞许道:“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潘子华就想到了这个办法,派出副城主卢某上场……” 苏叶接过小水袋,赶紧喝了两口水,心中甚是高兴,因为被陆青山小小表扬了一下。 他兴致勃勃地听着。 陆青山继续道:“邪神不屑与小辈比试,由凶神恶煞的五个高手之一跟卢某交手。结果卢某略逊一筹,还是败了。这时,该怎么办?” 苏叶心想:作为掌门,避战肯定有失颜面,但总比换牌子好些吧? 他小心翼翼道:“那就装病不战……” 陆青山微微皱眉。 苏叶一见陆青山神情,马上补充道:“师父!你曾经说过‘生病期间不接受挑战’是江湖中的规矩。” 陆青山笑道:“为什么要避战?” 苏叶脱口而出道:“反正打不过邪神!” 陆青山笑道:“你怎么知道打不过?” 苏叶心道: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刚才不是说“不到五招都被打败了”? 他实话实说:“师父你刚才说……” 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苏叶暂停。 “那是事后诸葛亮,那事前呢?”陆青山引导道:“事前怎么知道打不过?” 苏叶嘿嘿笑道:“反正就不打,邪神又能怎么样?” 陆青山苦笑道:“这些掌门可不会像你这样耍无赖的。当然,耍无赖是于事无补的。记住:在江湖上,要想开宗立派,武功固然重要,但勇于担当更重要。潘子华虽然有点狂妄,冒然答应了邪神的条件,但他毕竟没有退缩,接受邪神的挑战,做了掌门该做的事!” 第四十一章陆青山篇(2):遇上了武学障 苏叶点头受教,神色有些惭愧。 他疑惑道:“师父!潘城主先派副城主卢某上场,怎么说他‘冒然答应了’了?” 陆青山哂笑着反问:“潘子华掂量出邪神的实力了吗?” 苏叶把头左右摇摆,想了一会儿。 他认真地道:“没有!”说完,边喝水边嚼光饼,吃完剩下的。 陆青山想起师弟刀神说过“练武不仅要练招式和内功,而且更重要的是练心”,准备考考苏叶的悟性。 他缓缓道:“徒儿!你会如何判断邪神的实力?” 苏叶突然在长条形方石上盘起腿,左手掌放在右手掌上,手掌朝天,放大腿上。 他闭目了三分钟。 陆青山抬头,炯炯有神的目光望向云雾缭绕的终南山山顶。 不知为何,一种不祥的预感从陆青山心中升起。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一阵牧童的歌声唤醒了苏叶的思绪。 苏叶睁开眼,松开腿。 陆青山拉回了思绪,微笑看着苏叶。 苏叶用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处,说:“师父!我知道了!用心。” 陆青山点头,觉得时机成熟了,问:“徒儿!你知道这次为什么带你出门吗?” 苏叶还想听邪神的故事,见陆青山转换话题,只好先答道:“因为刀神银弧刀的事,要带我去古洋镇。” 陆青山又问:“那为什么不直接去古洋镇,而先绕道终南山呢?” 苏叶摇头。 陆青山意味深长地道:“江湖中武功高强者未必是个好师父,高明的师父却未必是个武林高手。” 苏叶若有所悟,傻笑一下。 陆青山继续道:“所以大帮派未必会出很多绝顶高手,小帮派未必不会出绝顶高手……” 苏叶插话道:“师父!师父!你是来自哪个帮派?” 陆青山右手一挥,突然不耐烦道:“这个问题不重要!” 苏叶缩下头,不明所以。 沉默了一会儿。 陆青山忽叹口气道:“徒儿啊!我不是一个好师父。” 苏叶惶恐道:“师父?你怎么呢?” 陆青山有点颓丧地反问:“徒儿!你跟我学武多少年了?” 苏叶默默算了下:五岁开始到现在十五岁,快十年了。 他答道:“十年吧!” 陆青山问:“你觉得自己武功怎么样?” 苏叶不由得意起来,道:“从‘落日崖’下来后,一路上我打跑了‘独眼大熊’,打败了剑鬼余厌,都很轻松。师父!我想我可以去挑战华山派掌门了吧?” 陆青山心想:华山派的“独孤十剑”也曾响誉江湖,败尽天下高手。如今的岳掌门资质不错,他的“破剑式”已经化繁为简,不可小觑了。 于是,陆青山摇头道:“剑鬼不足为道,但要挑战岳掌门,你火候未到。除非你能接下师父三招!” 苏叶有点沮丧,想到三年前接下师父两招后,不知为何突然停滞不前,一直接不下第三招。 他突然问:“师父!华山派掌门能接得下你三招?”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有点感触道:“岳掌门如今有二十七八了吧!在年轻一代人中也算翘楚了,当年我有稍微指点了几招‘独孤十剑’……” 苏叶惊讶,插话道:“师父!你原来也会‘独孤十剑’啊!什么时候教我啊!” 陆青山沧桑道:“徒儿!我再也不会教任何人‘独孤十剑’了,你好好练好你的‘达摩剑法’,一样纵横江湖。” 苏叶想到师父凭“达摩剑法”纵横江湖十几载,倒是个事实,也不强求了。 他只是疑惑,脱口道:“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教任何人呢?”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离开的离开,忘记的忘记,往事是尘封在记忆中的梦。 夕阳给陆青山这个老人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 扯远了。 陆青山有意避开这个话题,把话头转回此次上终南山的目的,反问:“这几年,你有想过武功停滞不前的原因吗?” 提到这个,苏叶苦恼不已。 他沮丧道:“师父!我经常想,也很勤奋修炼‘龙象伏魔功’,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接不下第三招。” 陆青山长叹道:“师父无能啊!” 苏叶轻轻说:“师父!或许是我太笨了……让你失望了!” 陆青山右手一挥,道:“不!不!不!在同辈少年中,你已经是一流高手了。我想你遇上了‘武学障’。” 苏叶不解:“武学障?” 陆青山知道跟苏叶讲不清“武学障”,而且自己对“武学障”理解也不够透彻,否则刀神李流水也不会后来居上,超过自己。 陆青山想了下,说:“世上的剑法五花八门,什么‘落英剑法’,什么‘玉女剑法’,什么‘浣花剑法’等等,数不胜数。但都只能‘各领风骚四五年’,连‘独孤十剑’也只称霸三十年,算最长的了。为什么呢?” 苏叶道:“因为遇上了武学障!” 陆青山点头,微笑道:“说的没错!时代在进步,每一种优质的武功也都在不停地发展。比如,‘孤独十剑’就是‘独孤九剑’发展而来。‘独孤十剑’要想进一步发展,就要突破它的‘武学障’。” 苏叶听得一头雾水,还是不太明白什么是“武学障”。 他挠挠头,问:“师父!到底是学武的人会遇上‘武学障‘,还是武功本身会遇上‘武学障’?” 陆青山缓缓道:“两者都有可能。” 苏叶又问:“那怎么区别是哪一种?” 陆青山苦笑道:“当今江湖上能够分辨出来的人只有你师祖武痴大师了!” “哦——!”苏叶恍然大悟道:“师祖有特异功能!”说完大笑起来。 陆青山皱眉。 苏叶忽顿住笑声,大声道:“师父!我知道我是哪一种情况?” “哦?”陆青山将信将疑。 苏叶认真地说:“肯定是我自己遇上‘武学障’,跟‘达摩剑法’无关。” “何以见得?”陆青山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苏叶身上。 苏叶认真地说:“因为师父和我都是用‘达摩剑法’。” 陆青山沉吟道:“本来可以这么说!” 话中有话。 苏叶愣了一下,心想:难道另有蹊跷? 陆青山接着道:“徒儿!你的‘达摩剑法’跟我的‘达摩剑法’是不同的,有很大的区别。” 苏叶心中咯噔一下,惶恐地问:“师父!有……有什么不同?” 陆青山伸右手握住苏叶左手,使苏叶的心安定下来。 然后,他笑道:“徒儿啊!你的‘达摩剑法’若是练好了,比为师的‘达摩剑法’强上两倍。到时候,将无敌天下。” 苏叶既激动又惭愧:这么厉害的武功,自己却练成这怂样,怎么无敌天下? 他弱弱问了一句:“师父!为什么会强上两倍?” 陆青山松开苏叶的手,说:“其实,你练的是‘达摩剑法’改进版,正名是‘青山剑法’。” “‘青山剑法’?”苏叶惊讶道:“师父!这剑法名称不是跟你名字……” 陆青山左手一挥,表示他知道苏叶要说什么。 陆青山郑重道:“暂时还是先叫‘达摩剑法’,等以后你练成了,替我打败了一个人后,再叫‘青山剑法’。” 苏叶马上问:“打败谁?” 陆青山沉吟道:“等你练成了再说。” 苏叶早已习惯陆青山的半路刹车,猜测道:“师父!你是不是曾经输给那个人?” 陆青山毫不隐瞒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八年前,围剿魔教于光明顶,任务完成后返回途中,在‘无情谷’附近遭遇一个隐世高手,打成了平手。” “‘无情谷’?”苏叶喃喃道。 陆青山继续回忆道:“对方当时才年满三十七八,尚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而为师……岁月不饶人啊!” 苏叶道:“师父!姜还是老的辣啊!” 陆青山笑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所以,我回来后,终于创出了‘青山剑法’。” 苏叶兴奋道:“师父!那你不是已经无敌天下了?!” 陆青山叹道:“我没有练‘青山剑法’。” “啊?”苏叶大惑不解道:“师父!如果你没有练‘青山剑法’,那怎么教我‘青山剑法’呢?” 陆青山苦笑道:“虽然我一招一式的指导你‘青山剑法’,但我‘青山剑法’招式有名无实,无法有效攻击敌人。而你的‘青山剑法’威力已经相当厉害,能抵挡下我‘达摩剑法’两招了。” 苏叶晕菜。 同样练“青山剑法”招式,怎么威力天差地别了?苏叶思索着。 陆青山要考考苏叶的悟性,没有急着说出原因,静静地看地上一只蚂蚁。 风吹大树叶子沙沙响。 苏叶忽问道:“师父!你练的内功是‘阿罗汉神功’,对吧?” 陆青山微笑点头:“孺子可教也!” 这时,田埂上崔农夫扛着锄头往大树这边走来。 “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 夕阳没入山中,暮色笼罩终南山下的七星村。 第四十二章陆青山篇(3):剑圣陆青山的故人 陆青山注意到收工的崔农夫走来。 崔农夫离剑圣陆青山尚有十丈之远,就囔道:“那边可是陆大侠?” 苏叶听见叫喊,侧身见崔农夫脚步加快走来。 陆青山没有应答,从方石上站起来,叫道:“徒儿!请听!” 苏叶见陆青山站起来,也赶紧站起来,应道:“师父!请说!” 陆青山交待道:“总之,到了师祖那里,师祖会给你一份‘个人武学调查表’,你一定要如实填写。” 苏叶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忍住了,只说:“是!师父!” 陆青山刚交待完,崔农夫已到大树下。 崔农夫扔下锄头,激动地伸出粗糙的双手要去抓陆青山衣袖。 他嘴里不停唠叨:“陆大侠!你可来了!陆大侠!你可来了!……” 陆青山身形一晃,似树叶一般,飘到一边。 崔农夫什么都没有抓到。 他不甘心,跳上一块长条形方石,如猛虎出笼,张牙舞爪,竟迅速扑向陆青山。 苏叶呆在原地,瞠目结舌,搞不清状况。 陆青山身子犹如一片落叶,被吹到崔农夫背后。 崔农夫还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陆青山伸出右手轻轻按住崔农夫右肩。 崔农夫肩头一麻,全身动弹不得。 苏叶回过神,疑惑道:“师父!怎么回事?” 陆青山淡淡道:“叫崔伯伯!” “崔伯伯!”苏叶有礼貌地面向崔农夫,叫了一声。 崔农夫嘴巴不停地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陆青山忽缩回按在崔农夫右肩上的手。 “……****谁?”崔农夫终于喘口气,嘴里蹦出了一个字。 “我……”苏叶张嘴刚想回答。 陆青山左手一挥,示意苏叶安静。 “请坐!”崔农夫顺势坐在长条形方石上,不由赞叹:“陆大侠身手不凡,犹胜当年啊!” 陆青山也坐到一块长条形方石上。 苏叶静静地坐到陆青山身边。 崔农夫看了看苏叶,道:“陆爷!这位是……” 陆青山未等崔农夫说完,打断他的话头,道:“还是叫我陆大侠!” 英雄不问出处。 “陆大侠!”崔农夫猜测道:“这位是你的徒弟?!” 陆青山淡淡道:“正是!” “好!好!好!”崔农夫带着欣慰的口气。 陆青山忽问道:“赤焰虎呢?” 崔农夫叹道:“子午镇的镇长张文白带走了。听说送给了长安的卫五爷。” 陆青山皱眉。 苏叶心中想:赤焰虎久闻大名啊!听说比“独眼大熊”还厉害,可惜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唉! 他插话道:“崔伯伯!这里还有赤焰虎吗?” 崔农夫见苏叶是陆青山的徒弟,不敢怠慢,赶紧道:“小少爷!……” 陆青山未等崔农夫说完,又打断他的话头,道:“我徒弟叫苏叶,你叫他小叶吧!” “是!是!是!”崔农夫应道:“陆大侠。” “老崔——!老妖婆叫你回家吃饭!”暮色中有人大声喊道。 崔农夫一下子跳起来,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 苏叶瞠目结舌,搞不清状况了。 陆青山静静地去捡崔农夫扔在地上的锄头。 崔农夫边跑边对陆青山快速道:“陆大侠!我竟然误了饭点,你快到俺家去……” 陆青山淡淡道:“随后就到!” 崔农夫一溜烟消失在暮色里。 苏叶的目光始终盯住崔农夫的身影,但见崔农夫沿小道跑出百米后,拐向左边朝油菜花旁边的一栋木屋钻进去。 苏叶正想往前掠出去。 陆青山一只手已轻轻按住苏叶的左肩。 苏叶背上的凝碧剑“呛!呛!呛!”轻微响起来,轻轻晃动。 “师父!”苏叶抬头望向已站起来的陆青山。 陆青山缩回左手,把右手中的锄头递给苏叶,缓缓道:“不急!我们慢慢走。” 苏叶接过锄头,抓在手上,问:“师父!崔伯伯怎么呢?” 陆青山淡淡一笑,道:“小崔家里有母老虎。” “哦!”苏叶明白了,随即又问:“师父!这里还有赤焰虎吗?” 陆青山正走着,忽停住脚步,意味深长道:“赤焰虎是一种有灵性的动物,应该不会出现了。” “为什么不会出现呢?”苏叶也停下脚步问。 陆青山又迈开沉稳的脚步,淡淡道:“因为师父在这里。” 苏叶紧随其后,心中默默发誓:我要像师父一样,不仅要威震江湖,还要威震兽界。 他又想到崔农夫是个有意思的人,于是问道:“师父!崔伯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陆青山正向左边拐,准备走向前面三十米远处的木屋。 “师父的朋友。”陆青山又补充一句:“也是师父的敌人。” 苏叶懵了:这是啥关系? 他追问:“师父!能说……说清楚些吗?我没听明白。” 陆青山不想提起往事,随口道:“这不重要!赶紧走吧!” 苏叶暗叹:追随师父快十年了,师父还是一个谜一样的人。 木屋有两层。 木屋的下层离地面有三十厘米,中间木板搭成的台阶上是前廊,前廊宽五十厘米左右,放置着一些农家工具:铁锹、簸箕、石磨等。 前廊只有一个正门,橘黄色的灯光从门里往外照射到木屋前面的小路上。 陆青山和苏叶走近木屋。 木屋上层黑漆漆,下层亮堂堂。 “……锄头呢?还想吃饭!”一个高亢刺耳的妇女声音从木屋下层传出来。 苏叶一听,全身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锄头在陆……陆大侠那里,没丢啊!”显然是崔农夫的声音:“哎哟!轻……轻点!耳朵快掉了!”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陆青山心中苦笑一下,踏上木阶走上前廊。 苏叶被屋里声声刺耳的声音吓得小心翼翼跟在陆青山身后。 当陆青山站到门口时,崔农夫松了口气,低声道:“老妖婆!你看,我没骗你吧!” 崔农夫的妻子老妖婆不好意思地松开崔农夫的左耳。 老妖婆声音低了八度,柔声道:“陆大侠!快请坐!” 老妖婆吩咐崔农夫搬来两张坐凳,放在中间四方桌旁边。 陆青山走进来,淡淡道:“小弯!我看菜快凉了,你和小崔先吃饭。不必理会我。” 老妖婆小弯真诚地笑道:“陆大侠!饭你们吃,我们泡方便面吃。这位是……?” 苏叶自从进屋后,瞄了一眼老妖婆,但见:头上是稀疏的黄发,大额头,深眼窝,高鼻梁,紫唇掩不住大门牙。果真“貌丑不妩媚,坐稳无颠覆。” 苏叶看一眼后,即低头,紧随陆青山,心中不明白:崔伯伯相貌堂堂,怎么娶这么个老妖婆做妻子呢? 正想着…… 陆青山已叫道:“徒儿!叫曲婆婆!” 苏叶嘴里小声叫道:“曲婆婆!”眼睛却看向方桌上香喷喷的饭菜。 自从苏叶进屋后,老妖婆就觉得他腼腆可爱,心中甚是喜欢。 她见苏叶手中抓着的锄头是自家的,吩咐崔农夫拿走放墙角去。 崔农夫刚放好坐凳,又脚不点地地去放锄头。 老妖婆又见苏叶眼睛望向方桌上,露着大门牙,亲切地笑道:“小弟弟!来!吃饭!” 虽然吃过两块光饼,但肚子还是有一点点饿。苏叶准备走过去。 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苏叶站住。 陆青山笑道:“小弯!刚才我们吃过晚饭,你就泡一碗方便面给我们就行了。” “原来吃过了,那再吃一点霸王面。”老妖婆吩咐崔农夫道:“阿丙,快去厨房拿一包霸王面。” 崔农夫刚放好锄头,又脚不点地地跑向厨房。 苏叶心中高兴:霸王面?光听名字就很好吃。 “对了!陆大侠,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老妖婆露着大门牙,一脸疑惑地说。 陆青山和苏叶都坐到坐凳上。 陆青山道:“坐下来说!什么事?” 天花板上水晶灯发出柔和的灯光,照射着屋里的每个人,每一件东西。 老妖婆听从陆青山的话,坐到方桌旁椅子上。 她眨眨深眼窝,道:“陆大侠,我还以为你秋季才会来了,没想到……” 陆青山觉得话中有话,截住道:“小弯!有话直说。” 老妖婆马上道:“两个多月前,刀神李流水来过终南山。” 陆青山炯炯有神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心中一震:难道师弟刀神解开了银弧刀的秘密? 老妖婆继续道:“刀神李流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都没有跟我们打个招呼。真是的!” 陆青山一路上没听见最近有人见过刀神,质疑道:“你亲眼所见?” 老妖婆停顿一下,道:“那倒没有!是我儿子上山打猎时碰到。” 崔农夫不知何时已拿来一包霸王面,怕打扰老妖婆和陆青山谈话,轻轻放在方桌上。 这时,崔农夫接过话头,道:“陆大侠,往年刀神都会来我家住一个晚上,今年竟然连招呼都没有,是不是出什么事呢?” 苏叶插话道:“崔伯伯!你儿子呢?” 众人忽安静下来,因为陆青山神色凝重,正在思索……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淡下去了。 老妖婆打手势叫崔农夫弯下腰。 崔农夫弯腰。 老妖婆把露着大门牙的紫唇凑到崔农夫耳边,小声道:“开水!开水!还有大杯子。” 第四十三章陆青山篇(4):山上有金貔貅? 崔农夫点头表示明白了。 “谁?”苏叶忽叫道,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话音刚落。 正门处出现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头发似乱麻,身背一把柘木弓,穿着破旧的兽皮衫,腰间带子上别着三把长短不一的短刀,刀锋在柔光下闪着银光。 除了陆青山,苏叶、老妖婆、崔农夫都看向正门。 穿兽皮少年身材高大,单眼皮让眼睛显得小些,但全身还是透出一股彪悍气。 只不过,他是垂头丧气走进屋,随口叫道:“爸!妈!我回来了!” 穿兽皮少年原来是老妖婆和崔农夫儿子,叫崔旭。 崔旭适应屋里光线时,猛然发现剑圣陆青山在屋中,神情振奋。 他返身关上正门。 崔旭坐到方桌旁椅子上后,迫不及待道:“剑圣爷!你终于来了!” 陆青山微笑道:“小旭,今年十八岁了吧?” 苏叶朝崔旭友好笑了下。 “是啊!”崔旭有要紧事跟陆青山说,暂时顾不上苏叶:“剑圣爷!刀神大叔说,今年秋季可以带我去古洋镇。” 老妖婆心中隐隐作痛。 崔农夫心中惶恐不安。 苏叶心中暗道:岂有此理!就比我大几岁,就当我不存在! 陆青山严肃地说:“小旭!去古洋镇可不是开玩笑,你爸妈同意吗?” 儿大不由娘。 崔农夫叹口气,道:“陆大侠!你替我们作主吧!” 老妖婆抿紧大门牙,不作声,眼窝里闪着泪花,向陆青山点头,赞同崔农夫的建议。 苏叶见老妖婆和崔农夫神情悲催,心中奇怪:去古洋镇有什么担忧的,又不是去恶人谷、万毒谷? 陆青山神情庄重,目光看向崔旭父母。 崔旭见状,转头对父母说:“爸!妈!你们相信我吧!” 崔农夫叹口气,道:“旭儿啊!刀神大叔是个天才,而我们只是平凡的人……” 崔旭不耐烦地截话道:“爸!你错了!刀神大叔自己说小时候在村里还被人叫‘李傻子’呢!” 崔农夫惊讶地问:“陆大侠!这是真的吗?” 陆青山不能确定,但还是点点头。 崔农夫不说话了,他心里明白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老妖婆见儿子心意已决,温和道:“那阿兰怎么办?” 崔旭低头道:“我想她会理解我的,会等我的!” 陆青山见形势明了,适时道:“小旭!我问你几个问题。” 崔旭转向陆青山,道:“剑圣爷!你问吧!” 陆青山问:“最近你见过刀神?” 崔旭道:“见过!两个多月前。” 谈到刀神李流水,大家都很关心。 苏叶早已把不快抛之脑后,认真凝听。 陆青山问:“在哪里?” 崔旭道:“在百丈崖。” 陆青山心想:百丈崖在终南山群山深处,离这里有十几公里,不在“秦楚古道”附近,人迹罕至,小旭怎么会跑到那里?” 于是,陆青山问:“你怎么跑到百丈崖去的?” 崔旭道:“我是追‘金貔貅’,追到那里的。” 苏叶惊讶地插话道:“‘金貔貅’?山上有‘金貔貅’?” 崔农夫脸色微变,想说什么,但不想打扰陆青山的问话,暂时忍住了。 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苏叶安静。 随后,他又问:“你跟刀神谈了些什么?” 崔旭道:“没谈什么。刀神大叔说他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做,时间不多。所以,我们只聊了一会儿,后来问了刀神大叔一个问题。” 陆青山问:“什么问题?” 崔旭道:“我说‘刀神大叔,可以收我为徒吗?’” 陆青山问:“他答应了吗?” 崔旭摇摇头,道:“没有答应。刀神大叔告诉我一句话:生命是进化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生命是进化的”!陆青山细细咀嚼这句话,心中豁然打开了一个结,暗叹:看来,师弟刀神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崔农夫忍不住问:“旭儿!既然刀神大叔没有答应你,为什么要去古洋镇?” 崔旭坚定地道:“爸!刀神大叔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我想我可以到外面闯一番事业了。再说刘备都三顾茅庐,我为什么不能再去古洋镇试试?” 苏叶附和道:“是啊!是啊!师父!我也可以出去闯一闯江湖了。” 陆青山拍拍苏叶肩头道:“徒儿!别胡闹!” 崔旭前两年想拜陆青山为师,但陆青山没有答应。不过,当时他以为陆青山从不收徒,也没有再三恳求。 没想到。 陆青山竟然有一个徒弟,顿时,崔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去古洋镇的念头更强烈了。 崔旭朝苏叶冷冷看了一眼。 陆青山感觉到了崔旭微妙情绪,不以为然,淡淡道:“你想清楚了?” 失败不可怕,没有目标的人生才是可怕的。 崔旭认真地说:“早想好了!” 陆青山问崔农夫:“家里有苹果和木炭吗?” 崔农夫不明所以,说:“没有苹果,但有桃子。” 陆青山道:“那就拿一个桃子来,还有一块木炭。” 崔农夫不再火急火燎,怀着沉重的心情向厨房走去。 同时,陆青山叫苏叶把屁股下的坐凳搬到正门附近。 苏叶一脸疑惑,说:“师父!……” 陆青山打断苏叶的话,附耳对苏叶说了几句话。 苏叶听完,赶紧把坐凳搬过去,离方桌大概五米多。 崔旭则摘下背后的柘木弓,交给老妖婆。 老妖婆接过柘木弓后,关心地问:“阿旭!你头发怎么这么乱?” 崔旭无所谓道:“‘人生似幻化,终当归空无’,今天大家一起去‘忘尘谷’。谷里树丛茂密,才弄成这样。” “那抓到‘金貔貅’了吗?”老妖婆一边说着,一边离开椅子把柘木弓挂到墙上。 崔旭摇摇头,道:“谈何容易!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老妖婆坐回椅子,露着大门牙道:“今晚伙食怎么样?” 崔旭一边看着苏叶搬坐凳,一边随口道:“挺丰盛的,魏村长还说……” “桃子来了。”崔农夫已经从厨房里拿来几个粉红的桃子,轻声叫囔一声,打断了崔旭的话。 “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 粉红的桃子装在一个瓷碗里。 崔农夫用右手把瓷碗端到陆青山面前,左手里捏着一块木炭。 陆青山从瓷碗中挑出一个最小的桃子。 然后,他招呼苏叶过来。 苏叶过来后,陆青山叫苏叶把挑出的那个桃子放到正门附近的那张坐凳上面。 放好桃子后,苏叶回到陆青山身边,站着。 接着,陆青山叫崔农夫在桃子坐凳左侧前方画一个半径2厘米的圆。 崔农夫看出来了:陆青山要试试儿子的身手。他整个人突然精神抖擞,充满期待。 他把瓷碗放到方桌上,走过去,用木炭重重画了一个圆。 陆青山对崔旭道:“你身上三把短刀?” 崔旭道:“是!” 陆青山道:“只要你三把短刀有一把射中桃子,我就带你去古洋镇。” 崔旭看了看正门附近的那个桃子,心中冷笑:这也太小瞧我了吧!一把足矣!只是那个圆圈是干啥的? 毕竟,崔旭从十三岁开始上山打猎,不知用弓箭和短刀射中了多少猎物,快速如豹子、狡兔,都射中过。至于,静止的桃子,小菜一碟。 他自信地道:“可以开始了吗?” 陆青山笑道:“不急!小崔!把窗帘都拉上。小弯!把灯关了。” 崔农夫很快把屋子里两边窗帘都拉上。 老妖婆起身把墙边的一根线往下拉。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缩到天花板上的一个凹槽里,“啪”地一声,凹槽边的卡板盖住凹槽。 整间屋子一下子暗下来,朦朦胧胧,看不见面目。 陆青山又道:“厨房的门。” 崔农夫走过去,关上厨房的门。 漆黑一团,不见五指。 当陆青山要求拉窗帘时,崔旭心中一凛:难道要盲射?还好最近追踪“金貔貅”,练就了方位感。 崔旭眼睛紧紧盯住坐凳上的桃子,不眨一下。 “泰山小,芥菜子大。”崔旭渐渐进入澄明状态。 陆青山感觉到了崔旭周围的气场起了微妙的变化,心中赞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苏叶走到那个圆圈里,把右手伸到肩头,握住凝碧剑剑柄。 黑暗中,苏叶道:“好了!” 崔农夫和老妖婆都没有再移动脚步。 老妖婆心中默默祷告:不要射中!不要射中! 陆青山缓缓道:“开始吧!” 崔旭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轻轻响了一声。 声毕。 短刀紧紧握在崔旭手中,他已经知道苏叶在前面,没有马上出手。 屋外虫儿在叫,清晰可闻。 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崔旭眼一闭,抬手掷出短刀,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几乎同时,苏叶拔出凝碧剑,斜挥,干脆利落。 前后相差不到一秒。 但听“啪”地一声,不知发生了什么?是否射中了桃子? 崔农夫和老妖婆惊愕。 崔旭睁眼,看见正门附近竟然有东西闪着微弱的绿色荧光,也惊愕不已。 第四十四章陆青山篇(5):刀神的口信? 陆青山道:“开灯。” 老妖婆拉了下线,水晶灯又从凹槽里垂下十厘米。 柔和的灯光洒满屋子,绿色荧光看不见了。 崔旭看到苏叶手中的凝碧剑斜垂,而掷出的短刀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粘在剑身上。 坐凳上的桃子完好无损。 老妖婆松了一口气。 崔农夫回过神,道:“陆大侠!这把剑是凝碧剑?” 陆青山看了下崔农夫,平静地道:“是啊!” “怪不得有点眼熟,刚才在大树下我就……”崔农夫容光焕发。 崔旭截话道:“爸!凝碧剑是啥?” 崔农夫兴奋地说:“凝碧剑是一把神奇的剑,只要能够发功引发剑中的磁性,就能吸住各种兵刃,特别是暗器。” 老妖婆见崔农夫意气风发,泼冷水道:“阿丙!你是不甘心隐居在这里,是不是?” 崔农夫一下子蔫了,道:“老婆,我是心甘情愿呆在这里的。” 崔旭惊讶之余,想起什么,问陆青山:“剑圣爷!这次也算吗?” 陆青山眼神凌厉一闪,淡淡道:“算!” 崔旭不甘心道:“但那把凝碧剑……” 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崔旭无需赘言。 苏叶手中握着凝碧剑,已走到陆青山和崔旭面前。 他从凝碧剑剑身上取下短刀,递给崔旭道:“旭……旭哥!你的短刀,不好意思!” 崔旭心中明白:苏叶能够截下他的短刀,凭的是过硬的功夫。 于是,他友好地说:“小兄弟的身手,佩服佩服!你叫什么名字呢?”说完,伸手去接短刀。 陆青山忽道:“且慢!这把短刀已掷过。徒儿,你把短刀递给崔伯伯。” 苏叶把短刀转个方向递给崔农夫,嘴里傻笑道:“呵呵!我叫苏叶,叶子的叶。” 崔农夫知道陆青山叫他保管短刀,走近爽快地接过短刀。 然后,他拍拍崔旭的肩头道:“旭儿!加油!你还有两次机会。” 陆青山乘机道:“小旭!希望你好好把握住这两次机会。” 机遇与挑战并存。 崔旭心想:凝碧剑有磁性,有点棘手啊! 他问:“剑圣爷!等下你徒弟小叶还是站在桃子旁边吗?” 陆青山见崔旭不再纠结刚才意外,笑道:“是的。” 崔旭又问苏叶:“苏小弟,你刚才什么时候拔剑的?” 苏叶挠挠头,看了下陆青山,道:“你出手时吧!” “我出手时?”崔旭感到不对劲,有些怀疑:“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掷出短刀?” 苏叶认真地点点头。 崔旭不放心道:“剑圣爷!你徒弟小叶就一直站在圆圈里?” “如果他跨出圆圈,也算你过关。”陆青山意味深长地说:“而且,我说‘开始’前,他都不能拔出剑。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这些都不是重点?”话中有话。 崔旭一时无法领悟。 “战为何争情为谁等仰天问恩仇是非何处分说英雄谁是英雄风云际会谁与争”! 崔农夫看到苏叶的表现后,不再惶恐,沉寂了十五年的“壮志凌云”苏醒了。 他提醒崔旭:“旭儿!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苏叶没想到崔农夫竟说出如此高明的武学见解,心中一惊:难道崔伯伯也是绝世高手? 崔旭更是大吃一惊:从小到大,只知道老爸耕地种菜,常常被老妈“欺负”,从来没主动讲过武功的事,今天怎么回事? 他有点激动地道:“爸!你……” 陆青山在一旁微笑不语。 老妖婆心中着急,露着大门牙,带着怨气道:“阿丙!” 崔农夫听到老妖婆的抱怨,转头看着老妖婆的深眼窝,一只手握住老妖婆的大手,说:“老妖婆!自从旭儿两个多月前跟刀神聊天回来后,就一直没有笑过,你没发现吗?” 儿是母亲心头肉。 老妖婆早已察觉到崔旭的情绪变化,知道儿子遗传了他爸的雄心壮志,一心想走出七星村。 她发现两个月以来,崔旭最少瘦了十斤,心痛不已。 老妖婆不想为难儿子,但是…… 她担心地道:“阿丙!我怕血刀僧会找上旭儿啊!” 崔旭动容道:“妈!什么血刀僧?” 苏叶听陆青山提到过血刀僧,知道此僧是江湖恶魔,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 苏叶刚想说两句,陆青山挥手制止了他。 崔农夫叹息道:“其实,血刀门已在半个月前覆灭了!” 老妖婆喜极而泣,露着大门牙道:“阿丙!你为什么不早说?咦?你怎么知道的?” 众人似乎都忘了崔旭射桃的事。 陆青山问:“小崔!你去过寻欢客栈?” 苏叶心中暗惊:血刀僧是当今武林邪派六大顶尖高手之一,且诡计多端,被谁搞定的呢? 崔农夫见陆青山一语道破,心中敬佩不已。 崔旭第一次听到血刀僧之名,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从何说起。 “坐下说吧!”崔农夫干脆让大家先坐下来。 不一会儿,除了苏叶,其他人都坐好了。 陆青山叫苏叶把正门附近的坐凳先搬过来坐。 苏叶把桃子放方桌上,也坐稳了。 崔农夫整理下思路,道:“本来这件事我是过几天才告诉老妖婆的。” 崔旭问:“爸!为什么呢?” 崔农夫道:“我在等《江湖月报》的消息。” 崔旭问:“《江湖月报》是啥?” 苏叶心中暗道:汗!《江湖月报》都不知道,孤陋寡闻啊! 老妖婆解释道:“《江湖月报》就相当于我们家里的《三字经》、《百家姓》等一些书,只不过它记载的都是武林中的事。” 崔旭点头表示明白了:原来就是那份报纸,可惜听过没看过。 崔农夫接着说:“上周我到镇里买东西,我又去寻欢客栈打听血刀僧的消息。听孟掌柜说,血刀门半个月前由刀神的大徒弟宋玉宋大侠和少林寺知客堂首座玄素大师联手除掉的。” 江湖多纷争,武林多事端。 陆青山问:“血刀僧是谁杀的?” 崔农夫说:“听孟掌柜所言,是宋大侠杀的。” 陆青山面色微变,感叹道:“后生可畏!” 崔农夫也跟着感叹:“是啊!其实谁杀了血刀僧都一样,陆大侠不必放在心上。” 陆青山十年前曾答应过崔农夫亲手除掉血刀僧,因一事未明,未能下手,没想到…… 他只好苦笑道:“既然血刀僧已除,我看让小旭去一趟古洋镇也好。” 崔旭插话:“剑圣爷!我爸跟血刀僧有深仇大恨?” 苏叶也插话:“师父!到古洋镇,我想跟宋大侠比试比试?” 崔农夫朝陆青山眨眨眼。 陆青山会意,随口道:“好汉不提当年勇。你爸当年误杀了血刀门的一个弟子,所以隐居这里的。” “反正血刀僧死了就好!”老妖婆高兴地用大杯子泡霸王面。 苏叶见陆青山顾不上他,有点郁闷。 “是啊!是啊!老妖婆说得对!”崔农夫扯开话题道:“旭儿!刀神大叔是不是叫你传口信给陆大侠?” 崔旭一怔,想起把口信记在一张纸条上,说:“没错!剑圣爷!刀神大叔有话叫我传给你,我记在一张纸条上。我到楼上找下给你。” 说完,崔旭往楼梯走去。 陆青山惊异道:“小崔!口信内容是什么?” 崔农夫苦笑:“我也不知道!我尊重儿子的隐私……其实旭儿没跟我说……当然,我也没偷看……” 崔旭正走到楼梯中间,忽回头道:“爸!你没偷看纸条吧?” 老妖婆一听,露着大门牙大声道:“你爸是什么人你不知道!竟敢怀疑……” 崔旭自知理亏,加快脚步,消失在楼梯口。 陆青山不禁莞尔道:“小旭这件事做得还不错!” 苏叶见缝插针道:“师父!刀神搞得神神秘秘的,有什么阴谋吗?” 陆青山右手一挥,说:“不可胡说!” “明人不做暗事,高人不说黑话。刀神一向都是光明正大,这次……”苏叶小声地反驳,说着说着便几乎没声了。 陆青山目光闪动,不知在沉思什么。 老妖婆慈爱地说:“小弟弟!大人的事你不用理,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呀?” 苏叶黯然垂下头,彻底无声了。 崔农夫趁陆青山沉思之际,把一些凉却的菜重新端到厨房热一热。 老妖婆一见苏叶神情,猜到苏叶是孤儿,心中也难过起来,不知说啥了。 一时,大家都静下来。 只听见楼上崔旭脚步声隐隐约约,厨房里崔农夫锅盆撞击声音断断续续。 老妖婆忽提议:“霸王面要泡十分钟才好吃。我给你们唱首歌吧!” “啊?”苏叶一愣。 陆青山声音悠远,似乎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好!唱吧!”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老妖婆轻轻摇着头,很投入地唱。 舒缓缠绵的歌声好像把人的灵魂带走了。 “妈!别唱了!”不知何时,崔旭已来到方桌旁,摆着一副臭脸。 老妖婆停唱,亲切道:“要不要再吃点?” 第四十五章陆青山篇(6):武功的最高境界 崔农夫正把热好的菜一碗一碗从厨房端出来。 崔旭摇头说:“不吃了!” 然后,他把手中的一个长1厘米,宽5厘米,高3厘米的锦盒放陆青山前面。 崔旭又从身上掏出一把细长的钥匙,开了锦盒的锁。 然后,他小心翼翼从锦盒里拿出对折过两次的纸条。 苏叶目不转睛地看着崔旭郑重其事的动作,心中升起一种庄严感,对口信内容非常好奇。 陆青山微笑着,不发一语。 崔旭把纸条递给陆青山。 陆青山慢慢地接过纸条。 苏叶悄悄地伸长脖子,想偷看纸条内容。 但陆青山把纸条抓在右手中,并没有马上展开看。 他忽然用左手把锦盒拿给苏叶。 苏叶接过锦盒,疑惑地说:“师父?” 陆青山严肃地说:“马上算出锦盒的体积!” 苏叶不敢怠慢,立刻研究起锦盒的长、宽、高。 崔旭丈二摸不着头脑。 老妖婆起身去给自己和崔农夫盛饭。 陆青山摊平手掌,展开纸条,用眼睛快速扫描了一下口信: 七月初七古洋镇海上生明月 然后,他又把纸条握在掌心,暗暗运功。 陆青山问:“小旭!没有告诉别人吧?” 崔旭信誓旦旦道:“刀神大叔说只能告诉剑圣爷!我没有告诉别人!” 这时,苏叶刚好算完锦盒体积,向陆青山说:“师父!锦盒体积大约15立方厘米。” 陆青山沉吟道:“很好!” 既像是赞扬苏叶的目测力,又像是赞扬崔旭的守口如瓶。 苏叶趁机道:“师父!我可以看看纸条吗?” 陆青山爽快道:“可以!” 陆青山摊开了手掌,纸条已皱成了一团。 苏叶高兴地从陆青山手掌中拿起那团纸条。 崔旭心中有点嫉妒:剑圣爷对徒弟小叶真的太好了!什么秘密都告诉他。 只不过,苏叶摊平纸条,傻眼了。 原来纸条上的字已模糊一片,看不清写的是啥。 崔旭见苏叶神色古怪,也瞧了一眼纸条,暗暗吃惊:剑圣爷果然厉害! 苏叶虽然被“摆”一道,但早已习惯,心中暗想:师父身上又多了一个谜,唉! 他知道陆青山不会说出口信,笑嘻嘻问崔旭:“旭哥!你记得口信吧?” 崔旭冷笑道:“你看我像一个不守信用的小人吗?” 苏叶也冷笑:“看我等下再吸住你短刀,哼!” 崔旭马上道:“这次不会让你得逞!剑圣爷,我们可以开始射桃了吗?” 陆青山笑道:“不急!等你爸妈吃完饭再说。” 崔农夫从厨房里拿一杯奶茶给陆青山。 老妖婆把泡好的霸王面拿给苏叶。 苏叶接过热气腾腾的霸王面,津津有味吃起来。 崔旭准备先去梳一下乱麻似的头发。 他刚迈出一步,忽转身问:“剑圣爷!刀神大叔跟我说了一句跟武学有关的话。我思索了很久,不得其解。” 陆青山刚拿起奶茶又放下:“哦!什么话?” 苏叶正吃霸王面,一听崔旭所言,立即停嘴,伸长耳朵听。 崔旭说:“刀神大叔说: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以有法生无法,以有限生无限。” 陆青山已经五年没有跟刀神李流水谈武论道,也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他陷入深思:师弟刀神为什么跟一个武学尚浅的人说一句如此深奥之言呢? 崔农夫和老妖婆都轻轻地吃饭。 苏叶喃喃道:“行云流水,任意所至?” 崔旭静静地等待解释。 陆青山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笑了。 陆青山终于开口道:“小旭!刀神说:生命是进化的。你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吗?” 崔旭摇头。 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青山心想:果然,师弟刀神这些话不是说给小旭听的。 苏叶埋头吃完了霸王面,打了一个嗝。 老妖婆看见苏叶吃相,满意地露出大门牙。 陆青山本想说句套话:只要你武功不断精进,慢慢就懂了。 他看到崔旭充满渴望的眼神,改口道:“你看过《西游记》吗?” 崔旭说:“看过。” 陆青山又问:“你知道唐僧取经为什么不叫孙悟空腾云驾雾去,而是跋山涉水走路去?” 崔旭想了一下,说:“‘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我觉得唐僧走路去是为了表示诚心。” 苏叶不同意,抢着道:“因为唐僧是凡体,孙悟空驮他腾起云来,唐僧就重如泰山,会压扁孙悟空。” 崔旭心中冷笑:妖怪弄一阵风来,就把唐僧弄到几十里几百里上千里远的地方,还重如泰山? 陆青山对苏叶轻声呵斥:“别捣乱!” 苏叶马上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崔农夫和崔旭闲暇时经常翻看《西游记》,最后几口饭扒拉下肚,也准备发表高见。 刚好老妖婆也吃好饭。 她吩咐道:“阿丙!洗碗去!” 崔农夫只好收拾起碗筷,慢慢地收拾。 陆青山意味深长道:“小旭!这段时间你再好好读一读《西游记》。八月份我会再来听你的答案。” 崔旭不解,迟疑了一下说:“好!” 陆青山忽问道:“刀神大叔后来从哪条路走的?”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崔旭笑了。 苏叶进屋后第一次看到崔旭如春风般的笑,心中一动。 崔旭脸上露出出自内心的崇敬和羡慕。 他向往地说:“刀神大叔是骑着白鹤飞下百丈崖,消失在密林中。” 陆青山喃喃道:“白鹤?” 他起身走到左边窗户,拉开窗帘。 陆青山双手背在后面,抬头望向窗外。 外面群星灿烂,残月如钩。 春天的晚上总是美丽的。 一阵带着花草清香的风从田野上吹来。 七星村的小溪在月光下静静流动,流动不息。 苏叶也悄悄走到陆青山旁边,望向窗外。 他看到了点点灯火,点缀在田野边,小溪旁,山坡上…… 崔农夫跟老妖婆轻轻地带碗筷到厨房去。 崔旭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穿着单薄白衬衫的男人站在百丈崖上,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远眺天际。 “小旭!你看到刀神大叔的刀了吗?”陆青山没有回头,一字一句道。 崔旭正沉浸在回忆中,缓过神来说:“没有看到。” “哦!”陆青山自言自语道:“看来刀神已经四年多没有用刀呢!” “那用什么呢?”苏叶小声问道。 陆青山淡淡道:“用拳,用掌,用脚……就是没有用任何武器。” 一代刀神竟然不用刀了,为什么呢? 苏叶和崔旭都思索起来。 苏叶猜测:“刀神返璞归真,超凡入圣,摘花飞叶皆可伤人。” 崔旭提醒道:“摘什么花,飞什么叶。剑圣爷说刀神现在都是赤手空拳呢!” 苏叶又猜测:“我知道了!武功的最高境界就是不依赖任何武器,拳头才是世上最厉害……但……师父!江湖上是不是有个门派叫拳皇门?” “是啊!”陆青山随口道:“以前我讲过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我认为当今江湖除了陆大侠,拂尘大师,已经没有人值得刀神出刀。所以他才赤手空拳吧!”厚重的声音从苏叶和崔旭耳边响起。 崔旭惊讶地说:“爸!你不用洗碗?” 崔农夫笑道:“你老妈今天心情好,帮我洗了……” “可能吧!”陆青山觉得崔农夫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他还是望着窗外,感叹道:“看来,‘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是孤岛’。一个人是无法完全理解另一个人。” 崔农夫也跟着感叹:“‘人各有命,人各有志。’刀神的内心无法看清,但他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崔旭附和:“爸!你都说了‘人各有命,人各有志’,所以……” “嘘!”崔农夫机警地往厨房瞄了一眼说:“小声,不要被你老妈听见了……” 苏叶是个爱发问的人,突然沉默下来,不再提拳皇门的事。 他发现远处出现异样:有几处灯火相继灭了。 灯火灭了也许是关掉,只不过灯火灭时却响起一些声响:土屋土块落下的“哗啦”声,鸡鸭出栏的鸣叫声,老人小孩的尖叫声…… 特别是村民的尖叫声随风飘到窗户,断断续续传入众人耳中。 厨房里传出猫叫声,声音沙哑,很难听。 老妖婆从厨房里跑出来,露着大门牙,慌张地说:“阿丙!我们的猫怎么了?” 离崔农夫的木屋旁边十几米远处有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里一只黑狗“汪汪汪”大声叫着从破门跑出来。 一个瞎眼老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出破门。 他嘴里喃喃道:“金貔貅果然会带来灾祸……” 苏叶请求道:“师父!我去看看?” 陆青山正微皱眉头,闻言深深看了一眼苏叶,缓缓道:“去吧!” 苏叶身背凝碧剑,纵身掠出窗户,窜出十丈之远,消失在黑暗中。 催农夫不由赞道:“好俊的轻功!陆大侠,这有点像你的‘飞叶轻功’……” “爸!我也去看看!”崔旭一说完,就如豹子一样跳出窗户,也消失在黑暗中。 陆青山不疾不徐道:“小徒学的正是‘飞叶轻功’,只不过,力道的使用,身法的变换,过于沉重,不够飘逸。” 第四十六章陆青山篇(7):七星村现怪物 崔农夫不同意:“小叶年纪如此年轻,有这样的修为,已经难能可贵啊!” 陆青山笑了,为苏叶而自豪。 自豪中带着一丝无奈。 岁月是英雄最大的敌人。 崔农夫忽道:“陆爷!你收苏叶为徒是因为刀神……” 陆青山霍然回头,看向崔农夫。 崔农夫马上闭嘴,但神色平静,似乎判若两人。 过了一会儿。 陆青山把头又转向窗外,喟然长叹:“鬼道崔!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血刀僧已死,你可以放心地去古洋镇了。” 崔农夫默然。 “咚!咚!咚!……”擂鼓般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老妖婆正在厨房里爱抚受惊的花猫。 巨大的敲门声又让花猫难听地叫起来。 老妖婆从厨房里冲出来,大声咒骂:“堂屋里挂兽皮!堂屋里挂兽皮!你家里死人了!敲门都不会……” 打开门,老妖婆愣了一下:“魏村长……” 只见魏村长裤脚挽得高高的,一只大手提着一只脏兮兮的鞋子。 老妖婆侧身。 崔农夫赶紧迎上去,问道:“村长!这是咋了?” 魏村长手里拎着脏鞋,喘了几口气说:“不小心踩沟里!但不说这个了……剑圣呢?剑圣呢?” 魏村长东瞅西瞧。 老妖婆咧着大嘴说:“什么东西把你吓成这样……” 崔农夫则问:“村长!你怎么知道陆大侠来了?” 魏村长早看到了站在窗户边的陆青山,只不过看到的是瘦削的背影。 陆青山一直望着窗外,没有回头。 “文文说看到剑圣。”魏村长回答完崔农夫的问题,就拎着脏鞋,小心翼翼走到陆青山背影一米处站住。 老妖婆一边给魏村长送去鄙夷的目光,一边往厨房走去。 “剑圣!剑圣!”魏村长心慌乱,在看到剑圣陆青山后,渐渐平复下来。 陆青山“恩”了一声,没有回头。 魏村长赔笑道:“上次剑圣帮我们抓住了赤焰虎,在下感激不尽!” 陆青山淡淡地说:“不必客气!” 魏村长由于恐惧,声音颤抖起来:“剑……圣!村尾出……出……现了……怪物……” “大家快跑啊~~~”窗外不远处有人在黑暗中大叫。 陆青山隐约看见有人在小道上奔走。 陆青山转过身,平静地说:“魏村长,不要怕!‘一切言动,都要安详;十差九错,只为慌张。’能不能先把手上的脏鞋处理掉?” 崔农夫端来了一杯温水,递给魏村长。 魏村长没有马上接温水,而是惆怅地看着那只脏鞋。 崔农夫见魏村长头脑一时短路,笑道:“把脏鞋扔出窗外,不就搞定了?” 魏村长闻言,马上把脏鞋扔出窗外。 然后,他接过温水喝了。 崔农夫建议:“我们何不坐下说?” 魏村长叹口气,说:“不坐了!不坐了!事情十万火急啊!” 崔农夫不再勉强,随意。 魏村长带着心有余悸地口吻接着道:“剑圣啊!村尾那个……那个怪物奇大无比,差不多有三丈多高!还有通身黑毛,双眼发绿光……太吓人了!” 陆青山神色渐渐凝重。 崔农夫呵呵笑道:“三丈那么高?看错了吧!” 魏村长急忙辩解道:“你看我像开玩笑吗?那个怪物一巴掌就把一座房子拍烂了……” 崔农夫呵呵笑道:“越说越离谱!” “清猿泠泠鸣玉箫,三声两声高树梢。” 突然,一声凄厉的吼叫划破夜空,其声如雷,震得人心发慌。 魏村长脸色发青。 崔农夫的脸上笑容冻结。 半晌,崔农夫挤出了几个字:“是山猿吗?” 陆青山沉吟道:“没错!” 崔农夫想到儿子崔旭面对的是恐怖的山猿,心中暗叫不好。 老妖婆吓得从厨房里跑出来,手足无措。 陆青山心想:看来徒儿已经跟山猿交手了,听山猿其声凄楚,徒儿应该不处下风…… 陆青山问魏村长:“平时山猿来过村里吗?” “山猿?”魏村长一脸迷惑:“剑圣!我们村从来没人见过什么山猿啊!” “奇怪?”崔农夫不解:“山猿哪里冒出来?” “剑圣啊!事不宜迟。那个山猿正在拆房伤人……我们快去救场……”魏村长想到山猿离自家房不过两百米,心急如焚,催促起来。 老妖婆在喃喃自语:“旭儿呢?旭儿呢?” 崔农夫轻轻楼住老妖婆的肩头,安慰道:“别担心!旭儿没事的。” 陆青山镇静地说:“我徒弟苏叶已赶过去了。” “那就好!”魏村长情绪稳定了一些,随即又说:“剑圣!你原来有徒弟啊!崔老哥都没讲过……” “怪哉!今夜不是月圆之夜,山猿怎么会跑到村里闹腾?” 陆青山没有接魏村长的话头,而是皱眉思索起来。 又是凄厉的吼声划过夜空,震得天上的星星都要颤抖。 “汪汪汪!……”窗外的黑狗又大叫。 瞎眼老人驻足凝听,唉声叹气。 崔农夫心系儿子的安危,快刀斩乱麻,快速说:“陆大侠!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 陆青山见山猿吼叫声势更甚前次,也不由担心起苏叶。 他点头道:“好!” 崔农夫松开老妖婆的肩头。 “目蕴金光百兽王,风驰电掣跃八方。一声长啸惊天地,四海老猿幽谷藏。” 崔农夫低啸一声,跃出窗外,虎虎生风。 陆青山脚轻轻一点,飘出窗外。 魏村长目瞪口呆,说话不利索:“老……老妖婆,崔老哥……不会摔坏吧?” “切!”老妖婆啐了一口气,有点得意地说:“我家阿丙当年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村长!村长!……”屋外有人在叫魏村长。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陆青山像一片树叶,向前飘。 陆青山飘过茅草屋时,瞎眼老人感应到了。 瞎眼老人试探道:“是陆大侠吗?” 崔农夫熟门熟路,在田埂上,在小道上很快地纵跃而前。 陆青山人生地不熟,怕跟丢,没有停步。 他一面飘荡一面应答,声音远远传入瞎眼老人耳中:“是啊!柳三更。” 瞎眼老人嘴角露出了笑容。 纵横交错地村道上村民狼狈奔走。 当凄厉的吼声响起,一些胆小的人吓得腿肚子发软,走不动了。 崔农夫跃上房顶,跃过菜园,跃过稻田……一刻不停歇。 陆青山双足这里点一下,那里点一下,顺着风儿紧紧飘在崔农夫身后。 一些年青人发现了崔农夫和陆青山。 他们且惊且喜,拔腿追去。 夜风柔和。 崔农夫满头大汗地纵跃。 陆青山轻轻松松飘着,没有一滴汗珠。 凉风吹着陆青山的脸。 乘风而行,陆青山心情愉快,之前的一点点担忧一扫而空。 他喜欢这种感觉。 七星村村尾。 小溪的北岸,乱石堆前,斜坡下是一块平地。 平地上一只巨大无比的山猿张牙舞爪,毛茸茸的巨脚踩在倒塌的土房中。 尘土飞扬。 一阵阵水蒸气在山猿四周升腾而起,散在空中。 大部分村民逃离险境了。 平地附近一些民兵手拿红缨枪,簌簌发抖,距离山猿五十米外。 民兵有十几名,前后错开站着,不敢上前。 其中有三、四个民兵恨不得拔脚跑走。 只不过碍于面子和纪律,落在最后面。 民兵队长声音颤抖地喊道:“阿庆嫂!快!快!快!” 原来在山猿面前还有一个妇女阿庆嫂一手拉着女儿佳佳,一手抓着首饰盒从土房一角踉跄而出。 有个民兵心中不满,嘀咕道:“靠!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这一点点破首饰,连命都不要了……” 还有个民兵心中焦急,嘀咕道:“猎人会的人怎么还没来?……” 山猿的巨眼闪着绿光,扫视着脚下的蝼蚁——民兵和那对母女。 它抬脚迈出一步,重重踩向地面。 方圆百米内的土地都晃动起来。 十几名民兵摇摇晃晃,站立不稳,有的红缨枪掉到地上。 乱石堆“哗啦”一声塌了半边。 小溪里的几处水潭也起了波澜,鱼儿在水中乱游。 阿庆嫂母女摔倒在地。 佳佳才1岁,吓得“哇”地大哭。 有两名民兵丢下红缨枪,转身跑了,慌不择路。 有一名民兵喊道:“队长!撤吧!” “撤吧!撤吧!……”其他民兵附和喊起来。 民兵队长抬头望望山一样的山猿,又看看摔倒在地的阿庆嫂母女,心中犹豫。 “真是胆小鬼!”民兵众人后面响起了一个刺耳的声音。 话不好听,民兵们却毫不嗔怒,反而惊喜。 其中一名民兵高兴地说:“是猎人会的‘鹰眼’崔射手吗?” 来人正是崔旭,但不见苏叶跟他在一起。 原来苏叶虽然先行一步,但初来乍到,中途在松树林迷路了。 崔旭毫不畏惧地闯进险境,面对七八米高,腰围有两米多的山猿,气定神闲,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崔旭尽管年少,身材在民兵中却是最高大的,鹤立鸡群。 逃跑的两个民兵有一个见崔旭现身,又悄悄溜回来。 山猿又迈出一步,靠近阿庆嫂母女。 方圆百米内的土地又摇晃起来。 倒塌的土房有一面断墙裂开了。 佳佳吓得反倒不哭了。 阿庆嫂母女刚刚爬起又跌倒,首饰盒滚到一边。 围绕山猿四周的水蒸气腾腾而起。 第四十七章陆青山篇(8):众人大战山猿 尽管有崔旭壮胆,众民兵还是心中害怕:毕竟众人刚才看见山猿三四个巴掌拍烂了连大爷的房子,现在又几脚踩塌了阿庆哥的土房。 形势不妙。 崔旭习惯性地把手向背后摸去,却摸空了。 柘木弓没带。 民兵队长快步来到崔旭身边,大声地说:“崔射手来了!太好了!你两个伙伴米猎手和余铁拳也快到了吧?” 崔旭慌神了一下,但想到腰上尚有两把短刀,镇定地说:“只有我一个人。” 民兵队长“哦”了一声。 民兵们见崔旭没带柘木弓,胆战心慌,气氛悲凉。 一股水蒸汽向崔旭和众民兵冲来。 最前面的两个民兵红缨枪拿捏不住,飞上天空。 原来是山猿两步迈出七八米后,距阿庆嫂母女不到五米。 它弯腰,把毛茸茸的巨掌伸向小女孩佳佳。 山猿温和的动作竟带起一阵强风,挟带水蒸汽把前头的民兵淋湿了。 阿庆嫂母女手撑地上,动弹不得。 “难道这个怪物喜欢吃小女孩?”有人惊恐地叫起来。 “聂队长!上吧!”崔旭一马当先,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冲向山猿:“救出阿庆嫂和佳佳再说!” 民兵队长聂队长二话不说,挺着红缨枪冲上去,嘴里向其他人叫道:“大炮,根号3,跟上掩护!” 瘦小子大炮和胖墩子根号3红缨枪还在手中。 见聂队长发话了。 两人也挺着红缨枪分别从左、右两边,硬着头皮跑上前。 眼看山猿蒲扇般大小的右掌就要抓中佳佳。 崔旭离山猿已不到四米,当机立断,随手把短刀掷向山猿。 说时迟,那时快。 短刀急速穿过弥漫在山猿周围的水蒸气,准确无误地刺中山猿右掌。 山猿皮粗肉厚,灵性有几分。 它及时把劲力催到右掌上,右掌顿时有柱石之坚。 短刀未能贯穿山猿右掌,却刺得山猿吼叫起来,如泣如诉。 山猿张牙舞爪,周围烈烈生风,水蒸气乱窜。 崔旭见一刀封虎喉的短刀对山猿不损分毫,心中大骇。 聂队长挺着红缨枪想刺山猿巨脚。 但他看见山猿狞相,心中不由发怵。 他又看见阿庆嫂母女在侧,投鼠忌器。 离山猿越近,越能感受到山猿的压迫感,犹如泰山压顶。 聂队长干脆把红缨枪一丢,抱起佳佳,撒腿就跑。 他朝跑上前的大炮和根号3大声叫道:“大炮,根号3,你们俩把阿庆嫂弄走!” 两人一听,丢掉红缨枪,手忙脚乱地去抬阿庆嫂。 “队长!快!快!快!……”其他未上前的民兵给聂队长打气。 冤有头,债有主。 山猿倒没有理会聂队长,大炮,根号3三人。 它巨眼闪着绿光,盯向崔旭。 崔旭站立在山猿前方,已退到四米外。 一头乱麻似头发被强风吹得更乱了。 他右手紧紧抓住腰间带子上唯一一把短刀。 崔旭心已乱,但还是面对山猿,不敢背对。 崔旭全身紧绷。 他的脚步慢慢地往后挪动,眼睛注意山猿动向。 聂队长抱着佳佳,健步如飞。 阿庆嫂离开山猿几步后,那股令人压抑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她随着大炮和根号3一起跑。 在众民兵的呐喊中,大家一起往村中小道撤退。 风止,水蒸气消失了。 山猿禁声收势。 崔旭正惊疑中…… 山猿的右掌猛地向崔旭拍去,直击而进,掌势惊人。 崔旭眼见巨掌如山来,压迫感陡升,几乎窒息。 凭着多年打猎的遇险经验,崔旭放弃用短刀抵挡。 他像豹子一样,从山猿胯下穿过,撞到乱石堆上,疼痛不已。 总算没有被拍成肉泥。 山猿灵性有几分。 它见崔旭躲过,竟及时收回右掌,抬起毛茸茸的右脚,出其不意地往后踢去,踢向乱石堆。 崔旭震惊:哇靠!这是动物?简直是一个武者…… 崔旭来不及避开。 乱石堆轰然倒塌,把崔旭大半个身子埋入石头中。 崔旭及时双手抱头,没被砸中要害,肩部和头部露在外面。 原先撞到乱石堆时,崔旭一只脚似乎撞伤了,一直疼痛。 山猿收脚后,转头望望乱石堆中渺小的崔旭,眼里闪着绿光。 崔旭在石头中动弹不得,心中想起剑圣的徒弟苏叶:小叶怎么还没来?他能捱得下这巨猿几下?…… 山猿并无伤人意。 它转回头,望向前面仓皇而逃的众民兵和阿庆嫂母女。 “懦夫一生数死,丈夫只死一遭。” 聂队长放心不下崔旭,把佳佳交待别人。 他刚想回头,有人拍他肩头。 风起,水蒸气又腾腾而起。 山猿迈开巨脚,向民兵们一步一步走去。 方圆百米内的土地摇晃起来。 崔旭见山猿离去,松了口气,拿出吃奶的力想把右手从石头中抽出。 他同时心中疑惑:看来,这巨猿没有伤害村民的意思,否则阿庆嫂母女早已被踩扁了。它为什么出现呢?难道觉得拆房子好玩? 山猿步子大,七八步就要踏上村中小道,赶上众民兵和阿庆嫂母女。 村中小道附近有个菜园,菜园旁有棵笔直的柏树,绿叶密不透风。 轻风吹过,它就散发出清香。 山猿有几分灵性。 它在柏树旁忽停步,伸出两只巨掌,猛地伸入比自己只高1米的柏树绿叶中。 蓦地! 一颗人肉子弹从柏树叶里飞出。 原来是余铁拳躲在柏树密叶中还不到一分钟,就被山猿发现,迫不得已冲出柏树密叶。 余铁拳本想爬得高,一记铁拳轰在山猿头部,让其晕倒。 不想,此山猿不比普通凡物,灵性甚高,犹如一个武者,警觉性很灵敏。 余铁拳蓄势不足,冲出密叶后,两记铁拳只打到山猿的肩部。 山猿皮粗肉厚,灵性有几分。 它及时收缩肩部肌肉,顿时有柱石之坚。 余铁拳的双拳犹如打在坚硬的岩石上。 不过,余铁拳的拳头是在终南山玉柱洞锻炼而来,也似一块坚硬的石头。 山猿痛得吼了一声,把柏树连根拔起。 余铁拳见形势不妙,急使“千斤坠”,疾速落向地面。 聂队长从柏树后转出来。 他不知从何处又弄到一支红缨枪,配合余铁拳,挺直枪杆往山猿巨腿刺去。 “去如箭,回如线。” 聂队长枪去如箭,其势汹汹。 二十米远处,只有五个勇敢的民兵正停在村中小道上,往这边张望。 其余的民兵继续带着阿庆嫂母女逃往安全地方。 其中一个民兵道:“没想到崔射手这么快就被搞定!还好救下了阿庆嫂母女。” 另一个民兵道:“聂队长和余铁拳配合,希望能放倒这个怪物。” 余铁拳正下坠。 山猿猛地右腿一曲,膝部上抬,把下坠的余铁拳撞飞了。 同时,风止,水蒸气消失, 聂队长红缨枪刺空了。 原来山猿右腿在恰当地时机曲起,既避开了红缨枪,又撞飞了余铁拳。 一举两得。 聂队长见势不妙,急收回红缨枪…… 山猿右腿很快落回地面。 顺势一扫,扫中了聂队长。 聂队长红缨枪脱手,身子像掉了线的风筝,“扑通”落入小溪中。 余铁拳受到重创,口吐鲜血,身子不由自主向那五个勇敢的民兵飞去。 可是,五个民兵见山猿犹如武者,动作干脆利落,两下子搞定余铁拳和聂队长,心中大骇。 一时间,他们没反应过来,要去接住余铁拳。 五个民兵所站之处,背后是一个陡坡,高五米多。 陡坡朝着村中小道一面是岩壁。 眼看余铁拳从其中两名民兵身边飞过,就要撞上岩壁。 这时,一个少年身背凝碧剑,从陡坡上掠下,身子如鹞。 少年伸双手,准确无误地接住余铁拳。 少年双足落地,心中疑惑:这个人身上的撞击余劲为什么会自动消失呢? 五个勇敢的民兵见余铁拳被少年救下,松了口气。 他们向少年围过去。 少年从怀中迅速掏出一粒“回气丹”,一粒“补血丹”,塞入余铁拳口中。 余铁拳不仅拳头硬,身子也很硬朗,气力很快恢复了一些。 他咽下两粒丹药,抱拳道:“小兄弟!大恩不言谢!在下余靖。小恩人叫什么名字?” “苏叶,叶子的叶。”原来此人正是在松树林迷路的剑圣徒弟苏叶。 五个勇敢的民兵似乎忘了山猿的存在,纷纷猜测苏叶的来历。 有个民兵注意到苏叶背后的凝碧剑,心想:这把宝剑不简单,说不定可以斩杀那个怪物。 刚才山猿吼了两声,苏叶循声而至。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苏叶来得巧,救下余铁拳后,心情很不错,一脸兴奋。 他问众人:“你们见过旭哥吗?” 旭哥?有个民兵马上反应过来说:“小兄弟,你说的是‘鹰眼’崔射手……” 言未毕。 众人脚下土地忽摇晃起来。 背后岩壁的沙土簌簌而下。 原来是山猿松开柏树后,大步往众人这边迈开脚步。 菜园里,“豆角青青细又长,黄瓜身穿绿衣裳。茄子高高打灯笼,萝卜地下捉迷藏。”果真一片好风光。 山猿带来的水蒸气在一些菜叶上凝成了水珠。 可惜,柏树“轰”的倒向菜园。 菜园一片狼藉,瓜裂藤落。 第四十八章陆青山篇(9):苏叶大战山猿 见山猿逼近。 刚才注意到凝碧剑的那个民兵建议:“小兄弟!你这把宝剑不错,能否借给余铁拳一用?” 苏叶脸色忽然寒下来。 苏叶暗暗思忖:我来这里就是对付这只……这只啥?难道他们看不出来?这群瞎子!难道他们认为我还不如已经受伤的余大叔…… 余铁拳已经看出苏叶身手不凡。 自古英雄出少年。 余铁拳大声道:“不必了!我看苏小弟更需要这把宝剑。苏小弟,这只猩猩身手极为敏捷,小心为上!我们从旁协助。” 苏叶闻言,心道:原来叫猩猩。 他见余铁拳慧眼识珠,脸色缓和下来。 苏叶暗下决心:我一定要尽快搞定这只大猩猩,让那些瞎眼的人瞧瞧! 一股强风袭来…… 山猿迫近,声势摄人。 五个勇敢的民兵顿时毛骨悚然。 苏叶冷笑:“你们赶紧退开!由我来……” 一说完,苏叶往前一掠,迎向山猿。 余铁拳心中一惊:这身法挺眼熟的……好像哪里见过……噢!好像跟以前抓赤焰虎的剑圣陆青山很相似……难道他是…… 余铁拳“茶壶煮饺子——心中有数”,大声对众人道:“我们赶紧退开,不妨碍苏小弟收拾猩猩!去那边石桥上。” 五个民兵一听,拥着余铁拳往石桥而去。 到了石桥,他们停住往苏叶这边观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但见山猿双脚定在地上,毛茸茸的两只巨掌往自己身上东拍西拍。 拍啥呢?拍在它身上东窜西跳的苏叶。 原来苏叶早已拔出凝碧剑,施展起达摩剑法“龙盘玉柱”,配合矫捷的身法,窜上了山猿如山一样的身躯。 他从山猿脚背窜到山猿肩部。 他从山猿肩部窜到山猿头部。 他从山猿头部窜到山猿背部。 …… 由于苏叶反应灵敏,在山猿身上如履平地,剑如绿电,山猿一时无法拍到苏叶。 山猿皮粗肉厚,灵性有几分。 它总能及时把劲气集中于某一点,使之有柱石之坚。 “人之初,性本善。” 苏叶对山猿有爱惜之意,并没有痛下杀手,用剑背去拍击。 只不过,凝碧剑是一件神兵利器,每一次敲击虽被山猿凝结之劲气抵挡,但还是被削下了许多黑毛。 黑毛中夹杂着一些带微血的皮。 山猿痛得面部扭曲,却没有失去理智。 它甚至没有像前面那样,受到攻击时,大吼一声,而是暗暗去感受着凝碧剑的落点。 石桥上。 众人面对山猿被苏叶攻得几乎无还手之力,目瞪口呆。 一个民兵道:“哪里冒出一个这么厉害的少年?好像比余……比‘鹰眼’崔射手还要强很多!” 余铁拳苦笑。 他知道那个民兵本来要说他的,后来改口成崔射手崔旭。 不过,余铁拳心中衷心敬佩苏叶的武功,毕竟让这只“大猩猩”手忙脚乱,不是容易的事。 又一个民兵问:“余铁拳,你曾经也闯荡过江湖,知道这个小兄弟的来头吗?跟‘鹰眼’崔射手有什么关系呢?” 余铁拳神情严肃。 众人也随之缄默。 不一会儿,余铁拳道:“我猜苏小弟是剑圣陆青山的徒弟。” “啊?剑圣有徒弟?”有人质疑。 夏虫不可以语冰,井蛙不可以语海。 余铁拳心中冷笑:没见识的家伙……或许上次抓赤焰虎不在场…… “难道剑圣也来了?”有人兴奋地道。 余铁拳附和道:“有可能!” “咦!石桥下是什么?”一个民兵从石桥护栏边往石桥底下望。 夜风萧瑟,残月在天。 朦胧的清辉,似雾似梦,亦幻亦真。 除了余铁拳,其他人都围到护栏边。 他们终于看清石桥下有个人在水中轻轻地扑腾。 那个人扑腾到左岸,抓住岸边的水草,往石桥上爬上来。 余铁拳头也没回,问:“是聂队长吧?” 其中一个民兵回道:“是啊!” 其他民兵纷纷给聂队长打气:“聂队长加油!快到了!快到了!……” 聂队长爬到途中,“噗”的吐出一口溪水,那口溪水中含着一丝丝的鲜血。 余铁拳身上有伤,便建议道:“谁下去把聂队长接应上来……” 言未毕,早有两个民兵从石桥左侧摸索下去。 桥壁旁的土有点滑。 两个民兵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踩实,再踏出一步…… 这时,平地一声雷。 原来是山猿忍不住吼叫起来,声音凄厉,穿透了空气,传遍七星村的每个角落。 它不再双脚定在地上,而是重重踩一下土地。 方圆百米内的土地摇晃起来。 石桥也晃动了一下,石桥两侧的土地也震动了几下。 生活中充满了变数。 两个去接应聂队长的民兵由于土地震动,脚下滑溜,滚落下去。 悲催的聂队长反应还很灵敏。 当土地刚开始震动,就抓住了左岸的一根斜枝。 可惜,两个民兵滚落而下,正好撞上了聂队长。 “扑通”“扑通”…… 三人一起落入溪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石桥上。 三个民兵和余铁拳靠在护栏边,及时抓住护栏,没有摔倒。 其中一个民兵不由自主叫道:“好可怕的猩猩!” 另一个民兵呵呵道:“你确定是猩猩?我看这个怪物是大野猴。” 原先说话的那个民兵道:“余铁拳说它是猩猩啊!” 余铁拳没有参加他们的争论。 他正皱起眉头,看向前方,心中紧张。 但见苏叶一手抓剑鞘,一手抓剑刃,被一股罡气冲撞,飞向陡坡岩壁。 眼看苏叶就像刚才余铁拳一样撞上岩壁。 苏叶适时把右脚向后一伸,触到岩壁。 他运起“龙象伏魔功”,把罡劲卸到岩壁上。 “轰”的一声,石块、土块纷纷落下。 苏叶右脚所触之处出现一个半径有二十几厘米,深五六厘米的凹洞。 余铁拳正为苏叶捏着一把汗。 他看到苏叶安全落到村道上,松了口气。 苏叶站在陡坡前,全神贯注地盯向前方,头上大汗淋漓。 他剑刃斜垂。 剑刃上有几点鲜血流到剑尖慢慢滴到地上。 原来是苏叶用剑背无法把山猿打倒,渐渐失去耐心。 于是,他抓住空隙,拔出凝碧剑,劈中了山猿的肩部。 剑刃入肉还不到2厘米,山猿猛地爆发了。 山猿大吼一声,右脚在地上重重一顿,双眼发红光,全身一抽搐,震出一股强劲的罡气。 苏叶经不起罡劲冲击,飞离而去。 现在,苏叶落到地上,马上微微躬身。 蓄势待动。 苏叶心中暗道:没想到这猩猩比独眼大熊厉害多了。 他燃起斗志,决定不再手下留情。 一阵阵烈风卷着柏树叶吹来。 不远处的溪水静静流淌。 山猿灵性有几分。 它没有因爆发而疯狂。 山猿禁声收势,发红的双眼又变成绿眸。 忽然间风止,一切安静下来。 石桥上的余铁拳和三个民兵虽然隔了七八十米远,还是感受到了压迫感。 他们四个全部都紧紧盯着对峙的山猿和苏叶。 他们一声不吭。 他们忘记了身在何处。 石桥下的两个民兵和聂队长为了生命在挣扎,往石桥左岸爬上来,响起了一些水声。 水声这时显得特别大声。 但石桥之上的众人充耳不闻。 他们全都张大了嘴巴,合不拢了。 一阵猛烈地震动从土地传来,地动山摇。 石桥上的护栏震歪了几根。 两个民兵和聂队长所爬斜坡裂开了几条缝隙。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悲催的聂队长又和两个民兵从斜坡滚落。 “扑通”“扑通”…… 溪水激起一片水花。 苏叶跟余铁拳他们一样,神情震惊。 背后的陡坡从中裂开了一条深达半米的裂缝,土块和石块簌簌而下。 地动从苏叶脚下经过,苏叶纹丝不动。 但他手心不由冒汗了。 在场之人从没想过会出现这个场景: 山猿突然双脚在地上重重地一顿,巨大的身躯竟腾空跃起,引得方圆二百米内土地猛烈摇晃。 山猿跃起三丈之高。 它迅速扑向苏叶,有排山倒海之势。 巨大的阴影向苏叶罩下来。 残月无光。 山猿带起的狂风带着尘土,带着树叶……呼啸着吹向苏叶。 “狂风吹我心,西挂咸阳树。” 苏叶几乎睁不开眼。 但苏叶神色恢复。 他纹丝不动。 他剑刃微抬。 他嘴角微扬。 他眼神澄澈。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石桥上众人东倒西歪。 余铁拳终于站直了身子。 他见山猿扑向苏叶,犹如鹰扑小鸡,犹如以石击卵。 他忍不住闭上双眼,不忍直视。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 山猿落地,毛茸茸的巨掌抓向苏叶。 苏叶不敢硬碰硬。 他旱地拔葱,冲天掠起,掠到陡坡顶部。 苏叶刚站稳,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他的左肩。 “徒儿,以退为进,很好!”陆青山轻轻落在苏叶身边。 陆青山衣袂飘飘,目光炯炯有神。 “师父!这猩猩比独眼大熊厉害多了……”苏叶喘口气道。 “猩猩?”陆青山不禁莞尔。 “小叶!这是山猿,不是猩猩。”陆青山左边响起崔农夫的声音。 “崔伯伯!你……”苏叶想打个招呼。 崔农夫马上打断了苏叶的话,焦急道:“看见旭儿了吗?” 第四十九章陆青山篇(10):今夜不是月圆之夜 面对恐怖的山猿,他自顾不暇。 苏叶摇头道:“没看见。” “小崔!不用担心,小旭没事。”陆青山一到陡坡顶部,就用炯炯地目光把周围迅速扫描了一下。 他感应到了石桥下的动静,也感应到了乱石堆那里的动静。 崔农夫听了陆青山所言,心中安定。 他抬起头,目光狠狠地盯向比陡坡还高的山猿。 山猿站直了身躯,陡坡还不到它的肩部。 它俯视着陡坡顶部的陆青山三人。 山猿灵性有几分。 它像一个武者一样,没有妄动,审时度势中…… 苏叶很快调整好了气息。 他斗志昂扬,心想:师父来了!我要好好表现表现。 苏叶大声道:“师父!我上了……” 言未毕,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苏叶不可乱来。 苏叶疑惑。 陆青山意味深长道:“徒儿,你能全身而退,已经很幸运了。山猿不是你能对付的!” 苏叶不服气。 但他想到刚才山猿的扑击,心中转念:听师父的口气,山猿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强? 苏叶正想着…… 陆青山一边静静平视前方,一边缓缓道:“小崔!这头山猿能搞定吗?” 崔农夫望望天上残月,从容道:“今夜不是月圆之夜,我想问题不大。” 苏叶一听,心中奇怪:月圆之夜跟山猿有什么关系呢? 夜风清凉。 不一会儿,苏叶和崔农夫身上的汗水已被吹干。 陆青山淡淡道:“那就好!这头山猿就靠小崔你了。我负责‘金貔貅’。” 苏叶丈二摸不着头脑。 他忍不住问:“师父!什么‘金貔貅’?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陆青山还是平视前方,认真道:“徒儿,你还是过去把石桥下的人救上来。此事容后便知!” 苏叶早已习惯陆青山的半路刹车。 他没有多问,纵身往石桥那边掠去。 山猿任由苏叶离开视线,绿眼只是俯视着陆青山。 崔农夫听陆青山提到“金貔貅”三字,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 陆青山见苏叶离开了,只剩崔农夫和自己。 于是,他改变称呼:“鬼道崔!这十几年来,你的‘鬼道神功’应该更精进了吧?” 崔农夫纠正道:“陆爷!我说过很多次了。那是‘反手道’,不是‘鬼道神功’。” 陆青山笑道:“说习惯了!” 两人谈笑自若。 两人似乎忘记了前面虎视眈眈的山猿。 “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 崔农夫不再跟陆青山纠结武功名称,接着道:“唉!当年要不是挨了‘刀狂’司马静一刀,我才不会把血刀僧放在眼里了。” 陆青山正色道:“正所谓‘关公失荆州——骄兵必败’。当年你确实对司马静轻敌了。” 崔农夫感慨道:“有时人生太顺未必是一件好事啊!” 陆青山深有同感,点头赞同。 崔农夫运功,手掌渐渐乌黑。 陆青山知道崔农夫即将出手对付山猿。 他静静等待“好戏”上场。 这时,山猿也动了。 它没有攻击陆青山和崔农夫。 它转身而走,向来路而去。 土地随之晃动。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还没有跟老子玩玩了。”崔农夫没想到山猿竟然要逃走,长啸一声,跃下陡坡。 陆青山一听崔农夫所言,不由皱眉。 他心中暗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鬼道崔还是太轻敌了。 陆青山身子一晃,似一片叶子飘下陡坡。 山猿踏出了四五步,一脚踏入菜园。 菜园原先一片狼藉,现在更被山猿毛茸茸的巨脚踩得稀巴烂。 崔农夫把腰一拱,整个人犹如猛虎,扑向山猿的腰部。 他手中两只乌黑的手掌似锐利的虎爪,要撕开山猿的肌肉。 谁知山猿灵性有几分。 它猛地停步,瞬间转过巨大的身躯,把劲气集于腹部,使之有柱石之坚。 山猿两只巨掌置于腹部两侧。 只待崔农夫攻击它腹部时,便抓住崔农夫。 山猿转身之际,带起一阵旋风。 旋风把倒在菜园里的柏树树叶吹得漫天飞舞起来。 崔农夫见异变突起,没有慌张。 他的身子如猛虎出柙,穿过飞舞的叶子,扑上去。 当崔农夫置身于山猿两只巨掌触手可及范围时,腰部奇异的一扭。 原先双掌要攻击山猿腹部,瞬间却变成“卧云双飞脚”,踢中山猿腕部。 崔农夫双脚力道甚大,可裂石穿云。 山猿腕部没有劲气护住,顿时疼痛无比,几乎断骨。 山猿双眼一红,全身一抽搐,震出一股强劲的罡气。 随后,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 崔农夫正倒立双手,落向地面。 但山猿发出的罡劲冲击力甚强,崔农夫整个身子不由飞离而去。 陆青山正好赶上。 他右手在身前空中舞了一个大大的无形圆。 顿时,陆青山面前飘舞的树叶四散而去。 冲击而来的罡气也消解到四周。 四周一些树叶碎成粉末,轻微的“啪啪”声不断。 陆青山左手正好抓住崔农夫衣领。 他提着崔农夫衣领,往前飘到山猿臂上。 山猿震出的罡劲已扩散出去。 它所站之处两米内反而风平浪静。 山猿对已侵入的剑圣陆青山无动于衷。 陆青山由它的臂上飘到它的头部。 陆青山由它的头部飘到它的背部。 陆青山从山猿背部飘到地上。 他又往乱石堆方向滑行二十米才停住。 陆青山左手一松,崔农夫脚踏实地。 崔农夫吁了一口气,说:“陆爷!……” 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崔农夫注意前面。 原来,他们前面朦朦胧胧的天光里走来一个人。 崔农夫首先高叫一声:“是旭儿吗?” “爸!是我。”崔旭拖着受伤的右脚缓缓走来。 崔农夫见崔旭口气疲软,一瘸一拐,心中惶恐不安。 他走上前,焦急道:“旭儿!没事吧?” 崔旭好不容易从乱石堆里挣扎出来,耗费了许多精力。 他无精打采地说:“爸!没什么大碍。只是脚踝扭了。” “无父何怙?无母何恃?” 崔农夫把山猿丢在脑后,蹲下身子要查看崔农夫的脚踝。 崔旭急忙叫道:“爸!真的没事!” 陆青山一直未说话,忽淡淡道:“小崔!不必多虑了。小旭毕竟十八岁了!” “陆大侠所言甚是!该放手了。”崔农夫站直了身子。 “剑圣爷!巨猿怎么站在那边不动呢?”崔旭见山猿没有动静,问道。 陆青山转身,看看山猿巨大的背影,缓缓道:“它毕竟不是铁打的。‘先天罡气’耗费真气比较厉害,应该累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崔农夫见崔旭确实没什么事,心中稍安。 他听陆青山所言,提出一个疑问:“陆大侠!今夜不是月圆之夜,为什么山猿能够发出‘先天罡气’呢?” 崔旭见陆青山左一句“先天罡气”,崔农夫右一句“先天罡气”,才恍然大悟: 刚才半路上受到的冲击力是山猿发出的“先天罡气”。 不过,刚才崔旭距山猿已在四十米开外,还是像胸口被捶了一拳,气闷五六秒才没事了。 崔旭心有余悸。 陆青山轻轻拍了一下崔旭肩头。 崔旭心安定下来。 陆青山目光幽远,深深思索起崔农夫的疑问。 崔旭轻声问崔农夫:“爸!‘先天罡气’是什么?” 崔农夫答道:“是‘天地自然之气’。” 崔旭听不懂,追问:“能说具体一些吗?老爸!” 崔农夫犯难了,因为他对兽界实在所知不多。 他苦笑道:“旭儿!老爸知道的就这些了。” “哦!”崔旭略感失望。 陆青山忽问道:“小旭!你今天追‘金貔貅’,追到哪里?” 崔旭想了想,说:“追到‘忘尘谷’。” 陆青山微微颔首,笑道:“原来如此!” 崔农夫正要开口询问。 陆青山又接着道:“我猜测‘忘尘谷’里有一名‘驭兽师’。” 崔农夫一点就通:“陆大侠认为山猿的‘先天罡气’是‘驭兽师’激发的?” “八九不离十!”陆青山笑道:“在兽界,能够自己‘参悟’天地自然之气的生灵万中无一……” “师父!师父!”小溪岸边传来苏叶的声音。 陆青山循声望去。 原来是苏叶领着一群人正向陆青山走来。 这群人没有沿村道来。 他们沿着小溪北岸没膝的长草踩过来。 这样,他们就可以避开恐怖的山猿,安全地来到陆青山这边。 剑圣陆青山是一颗定心丸。 这群人不再害怕,有说有笑地走来。 余铁拳说:“有剑圣在,大猩猩不足为惧!” 聂队长说:“剑圣真是七星村的福星。赤焰虎袭击村里时,剑圣来了。今天,山猿袭击村里,剑圣又来了。” 一个民兵说:“我看向魏村长提议,在村头为剑圣立一个塑像。” …… 苏叶听着大家对师父的赞美,心里痒痒的。 他一到陆青山身边,就请求道:“师父!石桥下的三个人都救上来了。现在我想可以去制伏山猿了吧?” 陆青山见众人向他围过来,皱起了眉头。 他心中想:这群人在这里碍手碍脚,等下“金貔貅”来了,难免投鼠忌器,无法展开手脚。 于是,他没有回答苏叶的请求。 他缓缓地道:“大家请安静一下!听老夫一言。” 第五十章陆青山篇(11):剑圣大战山猿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崔农夫见苏叶力搏山猿,勇救三人后,精神依旧“生龙活虎”,心中甚是惊异。 崔旭刚才在乱石堆亲眼见过苏叶对山猿的精彩攻击,心中甚是佩服。 他朝苏叶竖起了拇指。 苏叶见陆青山顾不上自己,正有点郁闷。 他见了崔旭的默默赞许,笑了。 夜风清凉。 四周虫鸣此起彼伏。 陆青山终于开口道:“‘宁绕百步远,不抢一步险。’此地不宜久留!我……” “大家小心!”苏叶忽大叫。 陆青山说话戛然而止。 原来山猿正抱起巨大的柏树掷过来。 一棵枝繁叶茂的柏树,根部带着土块,从天而降,其势凶猛,砸中不死也要脱层皮。 谁也没想到山猿竟然会远攻! 胆小者根本吓住了,呆立原地。 形势万分危急。 一阵猛烈地晃动从土地传来。 余铁拳和聂队长都想跃开,但身受重伤,再加上土地晃动不已,无力可使了。 姜还是老的辣。 陆青山大喝一声:“全部趴下!” 话音未落。 陆青山身形一晃,飘到飞来的柏树前面。 一道剑影闪过,柏树从中间断为两截。 陆青山迅速抓住柏树断处向两边拨去。 左半截柏树呼啸着斜撞在断墙上。 断墙完全倒塌,激起两三米高的尘土。 右半截柏树落入小溪,溅起两三米高的水花。 水花中有鱼儿跳动。 崔农夫和崔旭首先趴到地上。 接着是余铁拳、聂队长和三个民兵趴到地上。 最后是苏叶带着吓呆的民兵一起趴到地上。 土质有点疏松,没有什么石块,长着零零散散的小草。 众人趴得迅猛,但都没什么大碍。 余铁拳、聂队长和个别民兵虽撞得生疼,可以忍受。 巨响一过。 苏叶马上从地上弹跳起来。 话说陆青山拨走柏树,身形一晃,飘到山猿背后。 山猿毫不知情。 原来山猿见掷出的柏树被劈成两截,急转身奔出四五步,来到陡坡前。 它劲灌毛茸茸的巨掌,抠下陡坡一角。 抠下的土块有两立方米大小,重达5吨多。 山猿刚刚把土块抓在巨掌中,陆青山已从地上掠起,像狂风中的树叶,飘忽不定。 不见人影,但见剑影闪过。 “哗啦”一声,山猿手中土块拿捏不住,碎成七八块,掉到村道上。 山猿未反应过来,它没看清楚土块怎么碎了。 陆青山已从山猿背后中间轻轻飘落到地上。 一些黑毛纷纷落下。 陆青山右手在头顶舞了一个无形的圆。 落下的黑毛往四周落去,没有一根黑毛落到陆青山身上。 山猿背部无感。 陆青山不知用什么利器削下一些黑毛,但没有触及皮肉。 崔农夫扶着崔旭站起来。 崔旭忍着脚痛站起来。 随之,众人也爬起来。 “扑扑扑”大家都拍打起身上的泥土。 有人喘口气道:“太险了!” 有人东张西望,问:“剑圣呢?” 原来山猿巨大的影子吞没了陆青山,使众人一时看不清。 苏叶扫视四周后,不顾身上泥土朝山猿掠去。 他刚掠出三丈,就感觉到陆青山已倒退回来。 苏叶倏地停住。 陆青山不偏不倚飘到苏叶右侧,停步。 苏叶轻声叫道:“师父?” 陆青山目不斜视,望着山猿,口中吩咐道:“回去!” 苏叶只好跟陆青山回到众人中。 陆青山回到原处,大家七嘴八舌,要表达感激之情。 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大家安静。 众人一静,陆青山郑重说道:“此地不宜久留!请大家马上往后退三百米!” 余铁拳是个“玻璃娃娃——明白人”,对聂队长道:“剑圣所言甚是!我们还是离大猩……山猿远点。” 众人唯陆青山马首是瞻。 余铁拳和聂队长带着众民兵往乱石堆方向退去。 陆青山说完,眉头微皱。 他感应到石桥那边有人靠近,心中暗叹: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些小兔崽子!算了…… 陆青山吩咐苏叶:“徒儿!你再去石桥那边一下,叫那些人走开!跟他们说这里太危险!” 苏叶弱弱问一句:“如果他们不走开了……” 陆青山打断苏叶的话,说:“点昏穴,搬走!” “好!”苏叶往石桥那边掠去。 崔旭气势减弱,大不如前,正犹豫是否要跟聂队长他们一起退。 这时,余铁拳开口了:“崔小弟!俗话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没什么!过来吧!” 崔旭凭多年打猎经验,知道不能逞强。 他低着头,也向后退去。 崔农夫还是把崔旭的安危放第一位,也跟崔旭一起退。 崔旭隐隐觉得父亲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引以为豪。 他制止道:“老爸!你还是留在这里帮剑圣爷吧!” 崔农夫心道:陆爷对付区区一只山猿,完全不在话下。 转念又想:儿子“每有患急,先人后己”,我做老爸的,怎能不以身作则? 于是,崔农夫停步,思量中…… 陆青山对崔旭所言毫不在意。 他隐隐感觉到“金貔貅”潜伏于某处,不敢托大。 陆青山开口道:“小崔!我们不是说好山猿由你对付,我负责‘金貔貅’吗?” 崔旭已退后几步,又向前几步,插话道:“剑圣爷!‘金貔貅’在这里?” 崔农夫见陆青山对自己甚是器重。 他豪气勃发道:“陆大侠!山猿包在我身上。” 陆青山笑了笑,没有回答崔旭。 崔农夫又大声道:“儿子!你退后,看老爸收拾那头山猿!” 崔旭对崔农夫既有信心,又有些担心,毕竟山猿的“先天罡气”不是盖的。 他关心道:“老爸!小心!” 陆青山顺势道:“小崔!切不可轻敌!” 夜渐渐深了。 天上不知何时飘来大片大片的云朵。 星光黯淡,月色更朦胧了。 山猿只剩下隐隐约约的轮廓可见。 山猿手中土块掉落村道后,又去拔陡坡旁的一棵小槐树。 它双掌运劲,竟没有拔起。 山猿灵性有几分,感到不妙。 于是,山猿松开小槐树,掉头往菜园后面稻田迈开巨脚。 “跑了!跑了!……”余铁拳和两个民兵嚷起来。 聂队长也看见了,无力喊叫。 土地轻轻晃动,比先前弱了许多。 “靠!想跑!没那么容易!”崔农夫意气风发:“陆大侠!我去也!” 崔农夫长啸一声,就要冲向前。 但他双脚迈不开步,双手动作也缓下来。 原来陆青山左手按住了崔农夫肩膀。 崔旭见状,无语。 崔农夫回头看向陆青山,眼神古怪。 陆青山平静地说:“山猿要走就让它走吧!毕竟无人丧命。只要它不再来闹腾就行了。” 崔旭带着疑惑的口气,道:“山猿确实没有伤害到村民,为什么呢?” “剑圣!当我们赶到现场时,也没发现村民丧命。只有受伤的一两个村民。”聂队长见山猿跑了,跟大家一起又围到剑圣陆青山身边。 陆青山松开手,沉吟道:“那就好!” 崔农夫摇摇脖子,道:“陆大侠!我想明天你离开七星村,山猿又会来。” 陆青山神秘地笑了笑。 余铁拳心有余悸道:“剑圣!老崔说的不无道理。我们还是把山猿抓住……” 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不须赘言。 众人无奈。 大家心中都认为陆青山不出手,谁都无法抓住山猿。 崔农夫见陆青山意味深长地笑,改口道:“我相信陆大侠!” 崔旭附和:“我也相信剑圣爷!他说山猿不会再来,八成不会来。” 陆青山淡淡道:“信也罢!不信也罢!小旭,趁山猿不在,你带他们离开吧!” 雾气更浓了。 对于普通人,视野十步外已模糊不清,几乎啥也看不见了。 众人惊的惊,伤的伤,均无异议。 “旭儿!慢点,小心脚下。”崔农夫交待崔旭。 陆青山刚刚说话时,对崔农夫使个眼色。 崔农夫心领神会,留下来了。 崔旭他们沿着小溪北岸没膝的长草踩过去。 雾气蒙蒙,众人裤脚都湿了。 余铁拳见陆青山和崔农夫没有去意,心下明白:他们要处理善后之事,我们这些人不宜添乱了。 “在武林中,武功就是江湖人的根。” 余铁拳心中黯然:若非自己武功不济,就可以跟剑圣共进退了。不知钟离大师还在不在玉柱洞?改天要去拜访一下…… “余铁拳,在想什么呢?”一个民兵跟他并肩走在一起,问道。 余铁拳苦笑道:“没想什么!” “崔射手,你瞒得我们好苦啊!原来你爸是武林高手。”另一个民兵赞叹起崔农夫。 崔旭闻言,高兴道:“我到今天才知道呢!“ “我想也是!要不你早叫你老爸教你绝世武功呢!”这个民兵接过话头。 崔旭神色一黯,想到要去古洋镇找刀神李流水,又振奋起来。 ……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往石桥缓缓而去。 “哈哈!你……巨无霸……往哪里走……” 蒙蒙雾气中,传来苏叶得意的笑声。 话说苏叶掠到石桥上,果然看见有几个年青人往石桥跑来。 跑在最前头的年青人余石看见苏叶从朦胧中出现,喊道:“小兄弟!请问……” 一句话还没说完,苏叶已来到余石面前。 第五十一章陆青山篇(12):金貔貅的场压 这几个年青人都大吃一惊,感觉眨下眼,苏叶已到身旁,犹如鬼魅。 苏叶跟他们打个照面,冷哼一声。 苏叶兔起鹘落,伸出双指,左点右戳。 这几个年青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已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只有年青人余石机警灵活,身子侧了侧,没有被苏叶点中。 苏叶眼睛一亮,赞道:“没想到兄台挺不错啊!” 余石哈哈一笑:“你以为我是谁啊!我可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苏叶已点中余石昏穴。 看着余石倒地,苏叶冷哼一声:“管你是谁!” 苏叶东张西望,喃喃道:“往哪里搬呢?” 这时,土地轻轻晃动起来。 苏叶回头一眯眼,看见山猿往反方向跑了。 “咦?想跑?”苏叶心中琢磨:既然山猿跑那边去,这些人应该不会有事了。 于是,他往前一掠,要追上山猿。 这时,淡淡的雾气忽然弥漫四周。 苏叶紧盯山猿巨大的轮廓,渐渐接近山猿。 “砰”得一声,苏叶撞断了一根树枝。 苏叶停了一下,摸摸额头,只撞破了一点点皮。 他心中咒骂:什么鬼雾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 苏叶认真看了看前面。 他发现菜园旁有几棵树,树高只有三四米;菜园中是山猿巨脚踩出的坑坑洞洞。 原先最高大的柏树已被山猿拔起,留下一个坑。 苏叶不再冒进,小心地追赶山猿。 穿过菜园,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荒地边就是稻田,一块块稻田里积满了水。 山猿跑到稻田边停住了。 不知是要休息一下,还是害怕踩进泥泞的稻田? 苏叶见山猿忽然停下来,吓一跳。 他舞动的双手双脚像刹车般停止动作。 苏叶双脚没入杂草中,凝神屏气。 虽然距山猿还有二十米多远,苏叶还是拔剑在手。 雾气越来越浓了。 苏叶目光如炬,透过蒙蒙雾气,看到了山猿前面是一块块积水的稻田。 “浮云有意藏山顶,流水无声入稻田。” 苏叶心中释然:还以为这巨无霸又要发出罡气,原来只是被稻田所阻,无路可走。 苏叶毫无惧色,大笑起来。 笑声传到了陆青山和崔农夫耳中。 崔农夫惊道:“难道山猿是被小叶打跑的?” 陆青山见苏叶自作主张,皱起了眉头。 雾包围了一切,一切都在雾气笼罩中。 毕竟跟山猿相距已经有一百五十多米了。 陆青山一时也弄不清苏叶那边状况。 “跟我来!”陆青山身形一晃,就像化作了一片树叶,飘进浓雾中。 陆青山在浓雾中,轻松地避过了一些枝丫,缓缓地往杂草丛生的荒地落下。 崔农夫紧跟陆青山身后,纵跃如虎。 由于力道过猛,去荒地途中,撞断了两根枝丫。 “谁?”苏叶正全神贯注地往山猿走去,听到背后声响。 “是我!”崔农夫站在杂草中,说:“你看那个人是谁?” 苏叶眼光一扫,赫然看见陆青山从浓雾中走出来,神情严肃。 “师父!你说的事,我办好了!”苏叶识趣地收起凝碧剑,弱弱地说道。 陆青山忽叫道:“抓住它!” “什么?……”苏叶正担心被陆青山训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苏叶还是警觉到右边三四米处,草丛中有异动。 草丛中迅速窜出一个金色的小毛球,快如闪电,穿过浓雾,眨眼不见了。 崔农夫“咦”了一声,没看清楚金貔貅。 苏叶从没见过这么快的灵兽,哑口无言,心中猜测:肯定是师父说的“金貔貅”! 同时,他感到惭愧:金貔貅近在咫尺,居然没发现! 金貔貅窜上山猿肩部。 山猿已转过身,面对苏叶三人,全身水蒸汽腾腾而起,四周的雾气波动不已。 金貔貅静静伏在山猿肩头,一双火眼金睛滴溜溜地转。 苏叶望过去,但见山猿巨大的身躯在雾气中扭曲变形。 金貔貅眼中射出的金光也在水蒸汽中,雾气中晃动不已,时大时小:大时如霓虹,小时如萤火。 苏叶感到头晕目眩。 他背上的凝碧剑“呛!呛!呛!”轻轻晃动。 崔农夫见凝碧剑发出轻微响声,感到奇怪。 他向前走三步,靠近苏叶。 顿时,崔农夫感受到压迫感,令人呼吸不畅。 崔农夫暗暗运起“逆息功”,呼吸顺畅起来。 他又向前走出两步。 忽然,眼睛前的雾气光怪陆离,使人感到头晕。 崔农夫和苏叶心中都感到震惊。 他们都想后退,离开令人头晕眼花的危险之地。 他们迈不动脚。 陆青山身形一晃,飘到他们身边。 陆青山左手搭在崔农夫肩头,右手搭在苏叶肩头。 他运起“阿罗汉神功”,把真气注入崔农夫和苏叶心窝。 崔农夫和苏叶清醒过来。 他们身上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陆青山轻轻道:“都退后一米!”,说完松开手。 他们闻言,不敢怠慢,迅速后退。 苏叶背上的凝碧剑停止晃动。 崔农夫和苏叶深吸一口气,透过雾气望过去,但见金貔貅还是静静伏在山猿肩头。 崔农夫冷静地问:“陆大侠,怎么回事?” 陆青山平静地说:“这是‘金貔貅’的场压。” 崔农夫心中大骇:难怪旭儿追捕金貔貅两个多月了,徒劳无功!根本无法靠近啊! 苏叶也冷静下来,说:“师父!这场压太强了,看来我们只能远攻了!” 陆青山摇摇头,道:“远攻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 苏叶接过话头道:“但是什么?” 陆青山炯炯的目光透过雾气,缓缓地道:“除非昔日的‘小李飞刀’重现江湖,或者吴国‘神箭手’飞卫到场。否则,远攻没有一点用处。” 苏叶问:“为什么呢?” 陆青山淡淡道:“场压是灵兽的最强大防御神功。我想除了这两个人,别人的武器无法射到金貔貅三米内!” 崔农夫心道:看来追捕金貔貅太危险了!要跟旭儿说一下,不能再追捕了! 他有点无奈道:“那现在怎么办呢?” 陆青山想了下道:“等待!” 崔农夫不解:“等待?陆大侠,我想你可以用你的‘阿罗汉神功’破开场压,我和小叶从后跟进!” 苏叶闻言,眼睛一亮,道:“师父!崔伯伯说的办法不错。” 陆青山沉吟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知道金貔貅除了‘场压’,还有什么绝招吗?” 苏叶和崔农夫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磊落星月高,苍茫云雾浮。” 苏叶看着陆青山卓异的身影,心潮起伏:师父“心如大地者明,行如绳墨者彰。”真是难以捉摸! 崔农夫觉得陆青山锐气渐隐,越发沉稳了。 崔农夫开口道:“陆大侠!金貔貅还有什么绝招呢?” 苏叶竖起了耳朵。 陆青山坦然道:“我也不知道!” 崔农夫心中凛然,忽然觉得周围的雾气变得湿冷起来。 苏叶隐隐觉得师父有所隐瞒。 他没有揭穿。 崔农夫问:“等到何时呢?” 陆青山悠悠道:“等到‘金貔貅’动起来。” 崔农夫和苏叶认真看了看前面。 他们发现金貔貅还是静静伏在山猿肩头。 山猿在稻田边也未曾移动。 苏叶脑际一闪,想到一件事,赶紧问:“师父!如果山猿向前移动,‘金貔貅’的场压是不是也会向前移动?” 陆青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叶,笑了笑。 崔农夫一听,全神贯注。 “徒儿!你猜得没错。所以我们不能再说话了!”陆青山严肃地说。 陆青山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山猿和金貔貅身上。 金貔貅的眼珠滴溜溜地转,金光闪闪,富有动感,非常吸引人。 山猿眼中绿光在浓雾中时隐时现。 雾气笼罩了整个七星村。 石桥那边传来丝丝嘈杂声。 崔旭、余铁拳、聂队长等一行人到达石桥。 昏倒在地的几个年青人,余石先悠悠转醒,站了起来。 余石看到余铁拳,喜道:“余大哥!” 余铁拳板着脸道:“你跑这里来干什么?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余石眉飞色舞道:“我看见剑圣了!剑圣在这里,怎么会危险呢?” 余铁拳一时语塞。 余石得意地问:“余大哥!剑圣呢?” 这时,崔旭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人,插话道:“小余!这是怎么回事?” 余石苦笑道:“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厉害的小鬼,我们一下子都被点倒了。” 众人心知肚明:剑圣陆青山的徒弟苏叶。 崔旭告诉余石:“那个小鬼叫苏叶,是剑圣爷的徒弟。” “啊?那我也要做剑圣的徒弟!”余石高兴道。 余铁拳泼冷水道:“不要白日做梦了!” 余石强颜欢笑道:“现在又不是白日!” 余铁拳一时语塞。 崔旭闷闷道:“余铁拳说得对。剑圣爷是不会收我们为徒的!” “为什么呢?”余石追问。 崔旭哂笑道:“我们太笨啊!” 余石不服气道:“村里人都知道,我可是……” 余铁拳大声打断余石的话:“不说这个了!小余,你还是赶紧解开他们的昏穴。” “余大哥!你……”余石不解。 第五十二章陆青山篇(13):神秘的白衣女子 聂队长从旁插话道:“余铁拳和我都受了伤,暂时使不上劲。” 余石弯下腰,解开地上几个人的昏穴。 崔旭不懂解穴,知趣地退到一边。 几个年青人站起来后,都纷纷向余铁拳、崔旭、聂队长问好。 余石四处张望。 雾气太浓,夜色太暗,只能勉强看清七八米内的人和物。 土地轻轻晃动起来。 几个年青人慌忙道:“怎么了?怎么了?” 余石感觉出震源在前方,兴奋道:“余大哥!剑圣是不是在前面跟……跟那个怪物搏斗?” 余铁拳不置可否。 余石又道:“肯定在前面。我们快过去帮忙!” 说完,余石迈步前行。 余铁拳大声制止:“回来!” 聂队长也开口道:“小余!剑圣叫我们离开的。我们实在帮不上忙的……” 崔旭惭愧道:“聂队长所言甚是!你不要去丢人现眼了!” 余石见余铁拳、聂队长、崔旭都不赞成,只好作罢,停下脚步。 几个年青人也不再前行。 晃动传到石桥这边,微弱了许多,轻轻晃了四五下就消失了。 余铁拳建议众人在石桥上等剑圣。 大家都无异议。 几个年青人倚在护栏上,听余铁拳讲刚才惊险的经历。 冲动是魔鬼。 余石见余铁拳、崔旭、聂队长都受伤退下,自知几斤几两,无奈留下。 遗憾的是今晚月黑风高,又逢大雾弥漫,无法观看剑圣陆青山与山猿的精彩搏斗。 余石眼睛都望穿了,无济于事。 却说苏叶不幸而言中。 山猿动而金貔貅未动。 山猿向前迈出一步。 场压向前推进了两米多。 苏叶、崔农夫一感应到土地的晃动,都迅速后退四五米。 陆青山左手、右手同时在空中舞了两个无形的圆,消解了身边的场压。 陆青山没有托大,也缓缓后退两米多。 杂草中几只蟾蜍惊得跳起来。 苏叶突然发现一个现象:以山猿和金貔貅为中心,方圆二十米内不见虫鸣声;荒地其余地方,草丛中虫鸣断断续续。 苏叶倒抽一口凉气。 抽了一口雾气。 湿湿的雾气刺激苏叶的鼻腔,使人精神一振。 他心想:师父从“落日崖”下来后,未逢敌手,有什么可怕的! 苏叶豪气满满地说:“师父!你尽管去对付‘金貔貅’;我和崔伯伯拖住山猿……” 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苏叶安静。 崔农夫被苏叶激发出豪气,接过苏叶的话:“陆大侠!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我和小叶一起对付山猿,应该没问题!” 陆青山无动于衷,显得高深莫测。 苏叶、崔农夫见陆青山未表态,不知何意。 他们两个没有妄动。 陆青山忽道:“终于来了!” 苏叶、崔农夫不明所以。 一阵柔和的箫声忽凭空传来。 箫声随风飘荡,连绵不绝,温雅婉转。 过了一会儿。 箫声蓦地高扬起来,抑扬顿挫,悦耳动心。 箫声愈来愈高。 苏叶听得血脉偾张,神情激动。 崔农夫心中暗道:这曲子似曾相识,叫什么呢? 石桥上众人也听得如痴如醉。 陆青山静静站着,不知想些什么。 “笙箫吹断水云开,重按霓裳歌遍彻。” 只有箫声,没有歌声。 一个人没办法既吹又唱。 荒地的对面是一座小山,中间则是成片的积水稻田。 小山上绿树成林,青草漫地。 从小山的绿树林里走出一个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踏积水而来,凌波纤步,轻盈欲飞。 一到荒地边,白衣女子就吹起了洞箫。 山猿闻箫声而不动。 白衣女子吹了四分钟多,戛然而止。 霎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 唯见残月在天,雾气弥漫。 金貔貅从山猿肩头跃到地上,又窜入白衣女子怀中。 场压瞬间消失。 白衣女子把金貔貅抱在胸前。 她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洞箫,用手掌轻抚金貔貅金黄的毛。 白衣女子冷眼穿透雾气往陆青山三人望过来。 苏叶见金貔貅动了,连忙叫道:“师父!金貔貅动了!” 陆青山无动于衷,显得高深莫测。 他心念电转:小崔是守信之人,而徒儿任性自为…… 陆青山微微一笑,打定主意了! 他没有回应苏叶的话,身形一晃,飘到苏叶身旁。 苏叶跟陆青山十年了,知道师父经常“出其不意”。 他见陆青山没有向前出击,忽然向自己欺近,心知不妙。 苏叶正不知所措…… 陆青山毫不客气点了苏叶的昏穴。 陆青山不放心,又点了苏叶几处穴道。 崔农夫正喃喃:“这曲子到底叫什么呢?” 他见陆青山点了苏叶昏穴,大吃一惊。 雾重地湿。 陆青山扶着昏过去的苏叶交给崔农夫。 他吩咐道:“小崔!帮我看着他。” 崔农夫满肚子疑问:“陆大侠!这?” 陆青山神秘一笑:“我很快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崔农夫觉得剑圣这几年来,做事越来越难以揣测。 不过,“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剑圣陆青山的一生够彪悍。 崔农夫始终信任陆青山。 他扶着苏叶,问:“去哪里?” 陆青山沉吟道:“有故人来,我去前头会会她。” 崔农夫心领神会,义不容辞:“陆大侠!请放心!” 陆青山始终信任崔农夫。 他放心地走出几步,暗暗运功。 “陆大侠!且慢走。”崔农夫忽叫住陆青山。 陆青山停步,没有回头。 崔农夫带着担忧的口气道:“如果山猿攻过来,怎么办?要不要解开小叶穴道?” 陆青山抬起头,炯炯的目光望向前方。 崔农夫又接着道:“我不怕山猿。只不过要一边照顾小叶,一边……” 陆青山捋了捋下巴胡子,果断地说:“山猿不会攻过来!” 崔农夫一怔,还是相信陆青山的话。 他也果断地说:“陆大侠!我就在这里等候。” “好!”陆青山身形一晃,消失在浓雾中,声音远远地传来。 “师父的‘飞叶轻功’比我强多了!”苏叶睁开了双眼,轻声叹道。 崔农夫见苏叶苏醒,开口说话,大吃一惊。 他赶紧抓紧苏叶的手臂。 他发现苏叶身子没动静。 于是,他呵呵笑道:“小叶!你吓我一跳啊!” 苏叶不好意思道:“崔伯伯!我不是故意的!” “你装昏迷多久了?”崔农夫问。 苏叶想挪动身子,没有成功。 “没装啊!刚醒。”苏叶眨了眨眼睛。 “哦!”崔农夫将信将疑:“不必运功了!陆大侠点的穴道,没那么容易解开。” 苏叶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运功解穴道?” “你都醒了,我还不知道!”崔农夫呵呵笑道:“不过,你算厉害了!这么快解开昏穴。” 苏叶眨了眨眼睛道:“崔伯伯!这样扶着我不累吗?还是解开我穴道吧!我不会乱跑的。” 崔农夫叹道:“累啊!” 苏叶喜道:“那解开我穴道啊!” 崔农夫叹道:“我不会解穴啊!” 苏叶一脸懵逼。 苏叶不再说话,心事重重的样子。 崔农夫关心道:“小叶!怎么了?” 苏叶道:“我想出去闯荡江湖,师父不肯!” 崔农夫道:“为什么不肯?” 苏叶道:“因为我接不下师父的第三招。” 崔农夫道:“江湖中能接下你师父两招的没有几个人。” 苏叶道:“我能接下两招,不是可以闯荡江湖了?” 崔农夫反问:“你确定能接下两招?” 苏叶道:“能啊!试过很多次了。” 崔农夫反问:“你确定能接下你师父全力以赴的两招?” 苏叶问:“难道师父没有全力以赴?” 崔农夫呵呵笑道:“你说呢?” 苏叶认真回想跟陆青山比试的情景。 他想着想着,无法确定师父是否全力以赴。 不过,苏叶想到了一个问题:其实跟师父比试,自己没有全力以赴。如果自己全力以赴,是否可以多接几招呢? 苏叶望向前方。 苏叶若有所悟,小声自语:“站在岸上学不会游泳。只有真刀真枪,才知道实际水平……” 崔农夫闻言,点头道:“小叶!你悟性不错,怪不得陆大侠收你为徒。” 苏叶苦恼道:“如果能找一个跟师父差不多的高手试试就好了。” “这……”崔农夫边想边说:“刀神李流水骑鹤而去,不知所踪;拂尘大师身为少林寺方丈,无暇分身;武当清虚道长……” 崔农夫忽住嘴不说了。 “崔伯伯!怎么不说了?”苏叶还想听听江湖上有哪些人可以跟师父相提并论。 崔农夫摇头:“说了也没用!这些绝顶高手又不会跟你小辈动手。” 苏叶想想也是,叹口气:“难办!” 崔农夫想起一人:“你是不是有去古洋镇?” 苏叶道:“是啊!” 崔农夫道:“到时你可以找刀神大徒弟宋玉宋大侠比试。” “对啊!”苏叶精神抖擞道:“宋大侠能搞定血刀僧,实力绝对牛逼。” 崔农夫呵呵笑道:“你是剑圣徒弟,他是刀神徒弟。有看头!看来,我也要去古洋镇一趟。” 苏叶忽道:“崔伯伯!你可以放开手,我站得稳。” 第五十三章陆青山篇(14):门主出门抓九尾狐 崔农夫一怔。 不过,崔农夫手有点酸,松开手。 苏叶站得稳稳的。 崔农夫见苏叶没有其他举动,放心了。 崔农夫提醒苏叶:“小叶!不管怎样,你师父那一关总是要过的。陆大侠做人做事都是有原则的。” 苏叶暗暗思忖:难道真的要全力以赴?师父毕竟一大把年纪了。 苏叶向崔农夫请教:“崔伯伯!三年前我接下师父第二招后,一直接不下第三招。是不是我到此为止了?” 崔农夫若有所思。 他反问:“你师父怎么说?” 苏叶道:“师父说我遇上了‘武学障’。” “武学障?”崔农夫卡壳了。 因为崔农夫对武学障知之甚少,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 苏叶不说话,等待下文。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崔农夫闪过一个念头,问:“三年来,你跟你师父比试过几次?” 苏叶道:“大概一百多次。” 崔农夫又问:“每次都是两招后落败?” 苏叶道:“是啊!” 崔农夫再问:“你每次出招都一样?” 苏叶道:“有时一样,有时不一样。” 崔农夫再问:“每次比试地点一样吗?” 苏叶道:“有时在青石上,有时在黑屋里,有时在溪水中……各种环境都有。” 崔农夫再问:“天气呢?” 苏叶道:“有时在艳阳下,有时在寒风中,有时在暴雨里……什么天气都遇过。” 崔农夫想了下,说:“小叶!这是我的看法:还是那句话,江湖中接得下陆大侠两招的人不多。你师父用心良苦啊!” 苏叶点点头,若有所悟。 两人静默,都眼望前方,都想把目光穿透浓雾。 苏叶穴道多处被制,还没有全部解开。 他视力被限,无法看穿雾气,看不到陆青山。 苏叶问崔农夫:“崔伯伯!你看到我师父了吗?” 崔农夫道:“看到模糊的身影,在山猿旁边。” “啊?”苏叶追问:“在那里干什么呢?” 崔农夫道:“好像跟一个人交谈。” 苏叶猜测:“莫非是刚才吹笛子的人?” “小叶!那是洞箫,不是笛子。”崔农夫纠正道。 苏叶略感尴尬,傻笑。 崔农夫又道:“我看不到那个人,被你师父背影挡住了。不过,我猜就是吹曲子的那个人。” 苏叶好奇道:“要是知道师父跟那个人说什么就好了!” “与一个人相处得久了,未必会知道对方的全部。” 苏叶自从“落日崖”下来后,越发觉得师父是一个神秘的人。 崔农夫看着陆青山瘦削的背影,感慨道:“‘自怜幽独,伤心人自有怀抱’。陆大侠自甘寂寞,不同凡俗。” 苏叶闻言,问:“崔伯伯!你怎么伤感起来?” “没什么!”崔农夫想起陆青山跌宕起伏的一生,感触良多:“小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 苏叶心有所感,点头示意。 两人又静默下来。 等待着…… 话说陆青山飘到白衣女子面前,停步。 白衣女子素衣淡容,宁静而立。 她怀中的金貔貅乖乖蜷缩着。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陆青山先开口道:“风姑娘,刚才吹的是《笑傲江湖》一曲?” 风四娘冷冷的微笑道:“正是《笑傲江湖》一曲。可惜只能算半曲……” 她没有说完。 陆青山接过她的话头道:“如果有瑶琴伴奏,就圆满了。” 风四娘幽幽叹道:“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陆青山不是来谈音论曲,淡淡道:“小张怎么样?” 风四娘回过神,冷然道:“很好!是否要见个面?” “不必了!”陆青山话锋一转,淡淡道:“风姑娘为何要攻击村民呢?” 风四娘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着金貔貅,并用手轻抚金貔貅金黄的毛。 陆青山并不着急,耐心等待。 风四娘旁边的山猿则仰头望着残月在云朵里穿行。 终于,风四娘抬头,幽幽反问:“有人要抓金貔貅,我应该给点教训吧?” 陆青山笑道:“应该!不过,我想村里无人抓得住金貔貅,是否另有隐情?” 陆青山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风四娘忽笑了笑,淡淡的,轻云一样。 她毫不隐瞒道:“猎人会的人觊觎本门的驭兽术。” 陆青山平静地道:“原来跟村民无关。” 风四娘冷冷道:“不过,那个……魏村长跟猎人会的人通气,不可饶恕!” 陆青山淡淡道:“冤有头,债有主。虽然没有村民丧生,但是有村民房屋被毁。” 陆青山语气平缓,语意咄咄逼人。 风四娘低头,用手轻抚金貔貅金黄的毛。 陆青山并不着急,耐心等待。 风四娘旁边的山猿巨眼望着远处的山峰。 山脚雾气氤氲,漫到山腰。 山峰的顶部在浓雾中成了座座孤岛。 终于,风四娘抬头,幽幽叹道:“山猿果然不容易控制。村长的房子没有拆毁,倒拆了别人的房屋。” 陆青山知道风四娘心眼不坏,有点脾气。 他语气转缓,道:“风姑娘放心!我会叫魏村长赔偿村民。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因他而起。” 风四娘冷冷道:“好!我就放他一马。” 陆青山笑道:“今晚你出来,门主同意吗?” 风四娘坦然道:“门主不在家。” “哦!”陆青山皱眉道:“怪不得风姑娘会乱来!” 风四娘冷冷道:“就算门主在家,我也要教训那个魏村长!” 陆青山道:“就算教训,也不用拆房子吧!” 风四娘忽淡淡一笑,道:“在‘忘尘谷’里闷死了。既然出来了,当然要大闹一番才过瘾!” 陆青山无语。 陆青山拿她没办法,话锋一转道:“门主什么时候回来?” 风四娘收敛笑容,神情有点黯然。 她幽幽叹道:“门主出门一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陆青山神色凝重道:“门主干什么去了?” 风四娘坦然道:“去抓九尾狐了。” 九尾狐已活千年,灵性超强,能感应五百米内的危险气息,还会令人产生幻觉。 陆青山动容道:“莫非吕门主的‘三界真元气’修炼成功了?” 风四娘道:“是啊!上个月门主出关后,心情很好!” 陆青山赞道:“小吕果然是奇才,可喜可贺!” 风四娘幽幽叹道:“门主要是听到剑圣爷的话,那可高兴死了!可是……” 陆青山注意到风四娘神情黯然,宽慰道:“风姑娘放心!既然门主练成了‘三界真元气’,抓九尾狐就不会出事了。” 风四娘心情还是沉重:“听杨婆婆说,九尾狐就出现在终南山中,门主不可能走这么久还没回来。” 陆青山淡淡道:“九尾狐警觉性非常高,终南山谷深林密。门主若能三个月内抓到,已经很了不起了。” 风四娘闻言,淡淡一笑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本门之事。” 陆青山心领神会,笑道:“风姑娘放心!门主抓九尾狐之事不会传到他人耳中。” 风四娘道:“小张的事本门没有传到江湖上。” 陆青山点头,表示满意。 风四娘道:“有件事问剑圣爷。” 陆青山道:“说!” 风四娘道:“两个月前,本门赠送给刀神一只白鹤……” 陆青山点头,表示在听。 风四娘道:“可是,不到二十天白鹤就单独飞回来了。刀神是不是出事了?” 风四娘说着说着,声音不由颤抖起来。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镇静地道:“风姑娘放心!刀神要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行踪不宜被人知道,所以先放白鹤回来。” 风四娘相信了陆青山的话。 她淡淡地笑了,轻云一样。 风四娘道:“听说刀神的家在古洋镇?” 陆青山缓缓道:“没错!” 风四娘看了看四周雾气,幽幽道:“雾重夜深,该走了。剑圣爷!拜拜!” 陆青山点头,表示保重。 风四娘跃上山猿肩头,坐好了。 陆青山忽抬头,问道:“风姑娘!那只白鹤每小时飞多少公里?” 风四娘一愣,道:“一般情况下,每小时可以飞1公里。” 陆青山神秘地笑了笑。 风四娘怀中的金貔貅窜到山猿另一个肩头。 陆青山静静站着,等待风四娘离开。 风四娘拍拍山猿的后颈。 她连拍三下,停顿几秒,又连拍三下。 风四娘坐在山猿左肩,金貔貅伏在山猿右肩。 风四娘用洞箫指了指方向。 山猿迈开毛茸茸的巨脚,沿着荒地边缘而去。 陆青山静静站着,直到山猿没入黑暗中。 十分钟后。 “夜未央,箫声远。” 远处响起几声箫声,很快就消失了。 陆青山听音识距离,知道风四娘已在三千米外。 陆青山又站立了五分钟。 他缓缓地迈开脚步,穿过浓雾,向崔农夫和苏叶走去。 苏叶见陆青山从雾气中慢慢显现出来,越来越清晰。 他刚想开口叫,忍住了。 苏叶心里得意:自己穴道已全部解开,不能让师父知道,嘿嘿! 崔农夫想问剑圣一些事。 但是,他看到陆青山神色凝重,就没有开口了。 陆青山走到苏叶前,道:“走吧!” 第五十四章陆青山篇(15):破财消灾 苏叶不动。 陆青山眉头一皱,拍了拍苏叶的头,说:“别装了!你穴道应该全部解开了。” 崔农夫暗暗吃惊:小叶果然有两下子,这么快就全部解开了。 苏叶挠挠头,问:“师父跟谁见面呢?” 陆青山随口道:“回去再说吧!” 苏叶脑袋耷拉下来,心中知道师父又打太极,肯定没下文了。 陆青山说完,就往石桥方向走去。 崔农夫和苏叶紧跟后面。 夜风萧瑟,残月凄凄。 正走着,陆青山忽问道:“小崔!七星村有几个人加入猎人会?” 崔农夫想了想,道:“正式的只有米福米猎手一个,小旭和余铁拳是挂名会员。” 陆青山沉吟道:“叫小旭不要追捕‘金貔貅’了。” 崔农夫正有此意,说:“我想请陆大侠帮忙劝说一下。” “好吧!”陆青山答应了。 苏叶一路无话,心中暗道:就算去抓“金貔貅”,抓得到吗?那速度,太快了!那场压,太强了! 三人一到石桥上,众人精神振奋起来。 可是,陆青山神情严肃。 陆青山霸气侧漏。 众人不由都退到一旁。 余铁拳本想开口询问,忍住了。 陆青山从石桥上走过去了,边走边思索。 崔农夫默默走在陆青山后面。 余铁拳伸手轻轻拍了拍崔农夫肩头。 崔农夫转头朝他眨眨眼,并摇了摇头。 余铁拳心领神会,彻底不出声了。 苏叶大喇喇地走在崔农夫后面。 崔旭看了一眼苏叶的神态,没说话。 余石兴冲冲来到苏叶旁,轻声道:“小兄弟!刚才谁吹的曲子,令人荡气回肠。” 苏叶为了掩饰自己不知,故作深沉道:“天机不可泄露!” 余石不相信,嘿嘿道:“原来你也不知道啊!” 苏叶脸色变下来,道:“师父叫我不能说。” 余石一想:剑圣到石桥上,一语不发,脸色很严肃,有可能。 于是,他转换话题,道:“你是怎么当上剑圣徒弟的?” 几个年青人不认识苏叶,但是看到余石跟他讲话,也凑过来。 苏叶脸上出现了一丝忧伤神情。 余石不解。 余石哪里知道苏叶是十年前剑圣陆青山在落日崖下的森林里无意间捡到的。 苏叶至今不知生父生母在何方。 苏叶默默往前走。 余石紧走两步,轻声叫:“喂!喂!小兄弟!” 苏叶不耐烦了,向前一掠,窜出十丈之远,消失在浓雾中。 余石和几个年青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苏叶先走一步了。 其他人跟着陆青山走。 过了半小时。 崔农夫的家——木屋。 水晶灯柔和的光照射着方桌旁的一些人。 陆青山、余铁拳、崔农夫各坐在方桌一边;苏叶站陆青山旁边,崔旭站崔农夫旁边。 老妖婆在厨房里煮小米粥。 聂队长伤势严重,几个民兵扶他回去了。 余石代替聂队长去叫魏村长。 几个年青人被崔农夫请回去,送出门。 不过,几个年青人没离开,徘徊在屋外。 余铁拳身体起色很多,对苏叶道:“苏小弟!明天有空去我家作客吗?” 苏叶不敢作主,看向陆青山。 陆青山替苏叶回答:“明天,小徒要跟我上终南山。以后再说!” 余铁拳见陆青山开口了,就不再多说。 余铁拳对崔农夫道:“老崔啊!我真是他妈瞎了眼!” 崔农夫奇道:“余铁拳,咋了?” 余铁拳道:“老崔啊!你来七星村这么多年了,我竟看不出你是绝世高手。” 崔农夫心里高兴,正想大吹一番。 刚好,陆青山向他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崔农夫谦虚地说:“绝世高手谈不上!陆大侠才是绝世高手。” 余铁拳由衷地佩服道:“陆大侠那是不用说的……” 这时,门口出现了余石和魏村长。 崔农夫赶紧招呼道:“村长!这里!” 他指了指方桌剩下的一边。 魏村长走过去,坐到崔农夫指的椅子上,正好是陆青山的对面。 余石走过去,站余铁拳身边。 余铁拳向余石使个眼色,用脚轻轻踢下余石的脚。 余石老老实实闭紧了嘴。 魏村长赔笑道:“剑圣!小余都跟我说了,多谢你赶走了怪物……对了!那个叫山猿来着,呵呵!” 陆青山淡淡道:“今天山猿赶走了,但不敢保证以后。” 魏村长惶恐道:“这……” 他看了看方桌旁的崔农夫、余铁拳、崔旭、余石几个人。 但大家闻言,都很镇定。 魏村长突然感到气氛有点怪怪的,有点不自在。 老妖婆正在厨房里边哼歌边煮粥。 魏村长声音沙哑道:“那怎么办?” 陆青山淡淡道:“破财消灾!” 魏村长道:“怎么说?” 陆青山道:“明天我可以进山解决山猿,但需要你村里给些报酬。” 魏村长喜逐颜开,道:“没问题!需要多少?” 陆青山叫声:“徒儿!” 苏叶已算好被山猿弄塌的两间土房大约二百八十两。 于是,他开口道:“三百两!” 魏村长眉头都不皱一下,问:“什么时候拿?现在我就去叫账房……” 陆青山右手一挥,制止了魏村长的话。 陆青山淡淡道:“不急!明天早上送过来。我有话问你。” 魏村长恭敬地说:“剑圣!问吧!” 苏叶心中懊悔: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村长财大气粗,早知道报四百两。 陆青山问:“是你叫人抓‘金貔貅’?” 魏村长道:“是的。” 陆青山道:“以后不要去抓‘金貔貅’了!” 魏村长面有难色。 陆青山眼神凌厉起来。 魏村长无奈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张镇长吩咐下来的,这……” 陆青山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回头老夫会跟张镇长打个招呼。” 魏村长吁口气,道:“那最好不过了!唉,要说这‘金貔貅’太难抓了。” 陆青山问:“村里有猎人会的人吗?” 魏村长心中咯噔一下,赔笑道:“只有一个,是米福米猎手。” 陆青山问:“他人呢?” 魏村长转头问崔旭:“崔射手,你看到米猎手了吗?” 崔旭摇摇头:“没有。” 魏村长又转头问余铁拳:“余铁拳,看到米猎手了吗?” 余铁拳也感到奇怪:“没有!闹这么大动静,他怎么没出现了?” 魏村长赔笑道:“剑圣!实在抱歉,大家都不知道米猎手的去处。” 陆青山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魏村长补充道:“要不,现在我马上叫人去他家看看?” 陆青山看出魏村长装模作样,心中冷笑。 他淡淡道:“不必了!村里是否来了猎人会外地会员?” 魏村长故伎重演,分别问了崔农夫、崔旭、余铁拳、余石。 众人都摇头,没有一个人见过猎人会外地会员。 魏村长赔笑道:“既然大家都没看到,应该没有猎人会外地会员。” 陆青山洞若观火,已经能肯定七星村有猎人会外地来的会员。 魏村长补充道:“刚才进来时,看见屋外有几个年青人,问问他们?” 陆青山淡淡道:“不必了!” 魏村长一时不知说啥,冷场了。 众人都不说话。 苏叶冷冷地看了魏村长一眼。 魏村长不由打了一个激灵,感到不自在。 他心中有鬼,呆不下去了。 魏村长起身,向陆青山道:“剑圣!我要去找账房支钱,先走一步。” “好!”陆青山点头。 崔农夫送魏村长到门口。 崔农夫看到几个年青人还在自家门口,不满道:“你们怎么还不回家?” 其中一个年青人道:“等余石!” 还有一个年青人问:“崔大叔!听民兵说你老人家是武林高手,能教我们几招吗?” 其他年青人纷纷附和。 魏村长拍拍崔农夫肩头,笑道:“崔老哥!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啊!” “呵呵!好汉不提当年勇,梅花不提前世绣。”崔农夫呵呵笑道。 魏村长建议道:“要不要做民兵队长?” “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 崔农夫吓得连忙说道:“聂风聂队长不是做得挺不错的吗?再说管人很累啊!” 魏村长认为民兵队长位低权轻,像崔农夫这样的高手看不上,也算正常。 他也不勉强,拍拍崔农夫肩头道:“我开玩笑了!好!我走了。” “慢走!村长!”崔农夫狠狠瞪了一眼那些年青人,进屋去了。 魏村长走进浓雾中,拐上村道。 他走到陆青山和苏叶早先歇息的那棵大树下时,闪出了米福米猎手。 魏村长郑重地说:“怎么样呢?” 但见米猎手身材瘦小,身穿黑衣,高鼻深目,眼神如刀似剑。 米猎手叹道:“去过现场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魏村长眉头紧锁,微微闭眼,思索。 过了一会儿。 魏村长猛地睁开眼,大胆猜测道:“他们会不会去‘忘尘谷’了?” “不可能吧?”米猎手不满道:“他们应该知会我们一声啊!” 魏村长“哼”道:“他们毕竟是卫五爷请来的人,张镇长都要让三分。我们……更不在眼中了!” 米猎手暗笑道:“去‘忘尘谷’,未必回得来!有人来了!” 米猎手“嗖”的一下爬上大树高枝。 他倒挂在高枝上,像一只蝙蝠。 像一只黑色的蝙蝠,融入到夜色中。 第五十五章陆青山篇(16):金貔貅的价值 魏村长往回走去。 崔农夫的木屋中。 魏村长前脚刚走,余铁拳憋不住,马上说出自己的猜想:“剑圣!这次山猿袭村跟猎人会有关?” 陆青山不打哑谜,点点头。 崔旭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没看到米瘦猴!” 苏叶问:“师父!怎么知道谁是猎人会的人呢?” 余石唯恐天下不乱,兴奋道:“我看我们大家马上行动,把米瘦猴揪出来,问个清楚!” 余铁拳对余石疾言厉色道:“别胡闹!” 余石不服气道:“剑圣的徒弟都说了:怎么知道谁是猎人会的人。只有揪出米瘦猴……” 余铁拳打断余石的话:“小余啊!凡事三思而后行。你想想:既然是猎人会的人惹的祸,为什么攻击村民的房屋呢?” 陆青山不由对余铁拳刮目相看,心中暗道:此人不简单!心思细密。 余石张口结舌:“这……” 苏叶挠挠头,道:“对啊!为什么呢?” 崔旭插话道:“会不会跟我们抓‘金貔貅’有关系呢?” 余铁拳受到启发:“难道‘金貔貅’和‘山猿’是一伙的?” 苏叶闻言,正想开口。 陆青山忽把左手按住苏叶的肩头,注入一丝真气。 苏叶顿感血气上涌,不由运功消解,根本顾不上说话。 不过,他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余石愣怔了一会儿,回过神道:“还有,那个吹洞箫的人又是谁呢?” 余铁拳一字一句道:“今晚的事错综复杂,甚是蹊跷!” 余石、崔旭越想头越大,脑中纷乱如麻。 陆青山松开苏叶肩头。 苏叶深呼吸一下,心想:真相只在师父一个人心中,问也白问。 于是,他缄默不语。 余铁拳注意到苏叶神色有异,问陆青山:“剑圣!山猿跟那个吹洞箫的人是否有关联呢?” 陆青山捋了捋下巴胡子,说:“老夫也正在琢磨这件事。” 苏叶心中暗笑,眼珠转来转去。 崔农夫回屋,刚好见到陆青山熟悉的动作:捋下巴胡子。 他心里暗道:陆爷又来敷衍人,真是的! 崔农夫见崔旭还站着,连忙关切道:“旭儿!你脚受伤了,还不坐下来!” 崔旭坐到崔农夫刚才坐的椅子上。 “上粥了!上粥了!”老妖婆从厨房里走出来,露着大门牙叫道:“讨厌的货,终于走了。” 崔农夫露出无奈的神情。 余铁拳、余石装作没听见。 苏叶一愣,很快就明白老妖婆说的是魏村长。 老妖婆把手上两碗小米粥放桌上,亲切地说:“趁热吃!趁热吃!吃了好睡觉。” 崔农夫上前帮忙,一碗推到陆青山面前,一碗推到余石面前。 余石受宠若惊,眉飞色舞,正要表达感谢之意。 崔农夫催促道:“小余啊!快点吃!吃完后把门口那些小伙子带走。” 余石一脸黑线。 不过,经过一番折腾,肚子饥肠辘辘了,余石端起碗道:“筷子呢?” 刚说完,崔旭早已从身后墙上取下筷子。 他递给陆青山一双筷子,然后再递给余石一双筷子。 崔旭把剩下筷子放桌上。 老妖婆很快地把小米粥一碗一碗端上桌。 余石狼吞虎咽几下就先走了。 余铁拳吃完,赞道:“妙手调羹能适口,奇缘配偶自欢心。老崔啊!你找了一个好老婆。” 崔农夫呵呵笑道:“运气好!” 老妖婆一听,高兴道:“拳拳,来!再吃一碗!” 苏叶见老妖婆叫余铁拳“拳拳”,差点把粥喷出来。 “睡觉前不能吃太多!”余铁拳站起来告辞走了。 陆青山吃完,对崔农夫道:“小崔!明天早上你把魏村长送来的钱收一下。” 崔农夫也吃完了,点头道:“好!” 苏叶见师父吃完,最后几口很快扒拉进嘴里。 然后,他弱弱说道:“师父!我多报了二十两,可以做我们的盘缠。” 陆青山眉头皱起来。 苏叶赶紧低头找碗中的饭粒,一粒一粒慢慢吞下去。 崔农夫打圆场道:“陆大侠!今晚你们师徒都辛苦了,区区二十两不算什么。” 陆青山沉吟了一会儿,道:“这样吧!小崔,你明天拿到钱后留下二十两作为跑腿费,剩下的赔给村民。” 崔农夫刚想开口拒绝那二十两。 老妖婆顾不上吃粥,喜出望外抢着说:“陆大侠!太谢谢你了!” 崔农夫露出无奈的神情。 陆青山笑道:“小弯!我们之间不必客气了!” 崔旭也吃完了,问:“剑圣爷!山猿是哪里冒出来的?而且它个子巨大,我经常上山打猎,都没有碰到,真的很奇怪!” 有时候,坦诚是最明智的策略。 陆青山见没有外人,坦诚道:“山猿是驭兽门的灵兽,驭兽门暂时在‘忘尘谷’里。” 苏叶拉长了耳朵,仔细听。 崔农夫一点就通:“驭兽门我知道,是个四处迁徙的门派。他们喜欢隐藏在名山大川中。如果他们迁徙到‘忘尘谷’,山猿出现也不足为奇了!” 崔旭还有疑问:“我们满山追‘金貔貅’,追了两个多月。为什么今天才出现山猿呢?” 苏叶想起金貔貅的场压和速度,忍不住插话道:“‘金貔貅’逗你们玩了。玩腻了,……” 陆青山右手一挥,示意苏叶安静。 他反问:“你们第一次什么时候追到‘忘尘谷’?” 崔旭道:“今天是第一次。” 陆青山不再说话。 他朝崔旭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崔旭突然明白了。 老妖婆收拾碗筷,往厨房而去。 陆青山见崔旭领悟了,接着道:“驭兽门门主跟老夫有点交情。小旭,以后不要再去追‘金貔貅’了!” 崔旭心中暗道:前几天,听柳瞎子说金貔貅是不祥之物,不能招惹。我和余铁拳早就想放弃了,但…… 他迟疑着。 苏叶插话道:“刚才村长不是答应我师父了。” 陆青山淡淡道:“有话直说!” 崔旭突然想到老爸是武林高手,镇定了许多。 他说出心中的猜测:“我觉得这件事不是村长说了算。” “哦!”陆青山捋了捋下巴胡子。 崔旭继续道:“余铁拳有次偷偷跟我说,他觉得有高手隐藏在村长家里。” 苏叶若有所悟道:“我知道了!那肯定是猎人会外地会员。” 崔农夫也点点头道:“如果是余铁拳说的,八九不离十。” 陆青山沉吟道:“魏村长家里有没有高手不重要。” 众人不解。 陆青山担心的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判断魏村长家里就算有高手,是猎人会外地会员,绝不是驭兽门的对手。 陆青山严肃道:“小旭!刀神之事很重要,老夫不可能在这里多逗留。记住:宁可得罪魏村长,也不能惹驭兽门!” 崔旭惊讶道:“驭兽门有这么可怕吗?” 崔农夫适时道:“只要想想那头山猿!能差遣这样的怪物,可不是等闲之辈!” 崔旭朝崔农夫看去:“老爸!你是武林高手啊!” 崔农夫很想拿出横推一切的气势,但想到比山猿更恐怖的金貔貅,心里没底。 崔农夫暂时不想纠结“武林高手”这个话题,怕崔旭像刚才屋外年青人那样要学什么绝世武功。 他认真道:“旭儿!去古洋镇要先准备什么?” 崔旭道:“盘缠。” “对!”崔农夫无奈道:“最近两个月你为了抓‘金貔貅’,没打到什么猎物,卖不了多少钱。……” “我知道,爸!”崔旭插话道:“盘缠的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苏叶问:“崔伯伯!你家里都没有存银子吗?” 崔农夫苦笑:“对于庄稼活,我是半路出家,收成经常只有别人的六七成。够吃就不错了!” 苏叶想想也是,追问:“崔伯伯!你为什么……” 老妖婆洗好碗,刚好从厨房里出来。 她咧着大嘴,大声道:“该睡觉了!再聊,天都亮了!” 老妖婆的高音把苏叶的问话盖住了。 崔农夫乘机道:“睡觉了!睡觉了!陆大侠,你还是原来那间。小叶,你就跟旭儿挤挤!” “啊!”苏叶、崔旭同时叫道。 陆青山一锤定音:“你们就挤挤!” 崔旭、苏叶、陆青山三人走上了楼梯。 崔旭说:“剑圣爷!我不抓‘金貔貅’了,这几个月要多打一些猎物,攒点盘缠。” 苏叶笑道:“反正也抓不到!” 崔旭赞同:“是啊!五百两泡汤了。” “什么?”苏叶不解。 崔旭苦笑道:“魏村长说,谁抓到‘金貔貅’,就可以得到五百两。可惜我……” 苏叶心中感叹:魏村长真他妈有钱! 陆青山淡淡抛出一句:“‘金貔貅’价值至少三万两。” “什么?”苏叶、崔旭都大吃一惊。 陆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严肃地警告道:“不能告诉别人!” 苏叶、崔旭都郑重地点头。 陆青山神色缓和下来:“小旭!你明天跟余铁拳说不要抓‘金貔貅’,不要做无用功。” “好!”崔旭点头。 陆青山补充道:“就说是我说的。” …… 苏叶、崔旭有点累,睡下了。 陆青山坐在床沿沉思二十分钟后,也睡下了。 第五十六章陆青山篇(17):崔农夫的武功 崔农夫、老妖婆轻轻走上楼梯,忙活半小时后,也睡下了。 “夜来临,四下一片宁静, 只听得溪水轻轻地歌唱。” 三更时分。 “老鼠啊!老鼠啊!……”一声尖叫划破黑夜的宁静。 那是苏叶的尖叫。 “不是吧?老鼠有什么好怕的!”黑暗中响起嘲笑的声音。 那是崔旭的语声。 陆青山呼呼大睡,丝毫不受影响。 倒是隔壁的崔农夫、老妖婆披衣而起,赶过来瞧瞧。 崔旭已经把水晶灯亮起。 苏叶坐在床上,满头是汗,吓得脸都绿了。 崔旭正想继续嘲笑苏叶。 但见到苏叶惨兮兮的脸色,心中的嫉妒消失了。 崔旭这时觉得他是大哥,苏叶是小弟。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崔旭决定保护苏叶。 他从房间一个木柜中拿出一把短刀。 崔旭看着发抖的苏叶,真诚地说:“苏小弟!不用怕!我来干掉老鼠。” 他的眼光扫射过房间里每个角落,包括床底和柜底。 可惜的是,老鼠跑得无影无踪了。 崔农夫、老妖婆走近床头。 崔农夫默默的,心道:人人都有弱点,真乃千古不易之理。 老妖婆弯下腰,深眼窝里是慈爱的目光,亲切地说:“小弟弟!没事吧?” 苏叶抹抹头上的汗,强笑道:“崔伯伯!曲婆婆!没事了。” “阿丙!去卫生间盛些水。”老妖婆吩咐道。 卫生间在陆青山房间隔壁。 崔农夫很快打来半盆水,脸盆边沿有一块毛巾。 老妖婆吩咐崔旭把木柜上保温罐拿给她。 崔旭麻利地把保温罐递给老妖婆。 老妖婆从保温罐里倒出热水,直到脸盆里的水温差不多。 脸盘放在床边的书柜上。 老妖婆亲切地说:“小弟弟!流了很多汗,洗把脸。” 苏叶心神已定,说:“谢谢!” 苏叶不再觉得老妖婆丑陋,反而她会给人平静。 崔农夫、老妖婆静静看着他。 苏叶擦洗完毕,道:“崔伯伯!曲婆婆!早点睡!” 崔农夫端走脸盆。 崔旭送崔农夫、老妖婆到门口。 到门口。 崔旭很轻很轻地说:“爸!你跟剑圣爷说一下,明天早上我想跟苏小弟结拜为兄弟。” 崔农夫一怔,马上高兴地说:“好!好!好!” 老妖婆忽转过脸,不想让崔旭看到。 她眼角湿润了。 因为老妖婆想起了十六年前被血刀僧杀害的另一个儿子崔烈,当时崔烈还不到一岁。 崔旭注意到了老妖婆的举动。 他轻声道:“妈!怎么了?” 心有灵犀一点通。 崔农夫知道老妖婆想起了小儿崔烈。 崔农夫连忙解围:“旭儿!赶紧去看看小叶怎么样?” 老妖婆怕失态,马上低头回到隔壁房间。 崔旭隐隐觉得老妖婆神情有异。 不过,崔农夫已经催崔旭:“进去吧!进去吧!” 崔农夫把脸盆端到卫生间去。 崔旭关上门。 “不是别人对你有敌意,而是你自己心中有敌意。” 崔旭放下了心中对苏叶的嫉妒。 苏叶感觉到了崔旭的善意。 苏叶对崔旭真诚地笑笑。 崔旭本来想问苏叶为什么怕老鼠。 他没有问。 崔旭只是说:“累了!我们睡吧!” 苏叶友好道:“好!” 关灯,他们又睡下了。 崔农夫回到房间,轻轻安慰老妖婆。 十五分钟后,崔农夫、老妖婆还是睡下了。 陆青山没醒过,呼呼大睡。 “夜来临,四下一片寂静, 大自然沉浸在梦乡。”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五分。 崔旭房间的闹钟响了:“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抖抖手啊,抖抖脚啊!……” 崔旭马上起床,关掉闹钟。 苏叶也被惊醒。 他推开窗子,雾已散,迎面吹来清晨第一缕微风,沁人心脾。 苏叶精神抖擞。 他低头一瞧,看见窗子下面一块空地上,陆青山正在踱步。 苏叶简单洗漱后,来到空地上找陆青山。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苏叶伸个懒腰,道:“师父,开始练剑了吗?” 陆青山停步,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终南山山顶。 陆青山心绪不宁。 苏叶又叫一声:“师父?” 陆青山看了一下苏叶,轻轻叹道:“今天不用练剑,” 苏叶惶恐道:“师父?你怎么呢?” 陆青山苦笑一下。 然后,他话锋一转道:“小旭要跟你结拜为兄弟,你可愿意?” 苏叶对崔旭印象已改观,欣然道:“好啊!” 陆青山严肃起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盲目交友等于无友。你想好了吗?” 苏叶认真道:“师父!我想好了。” “好!”陆青山点头道:“你去叫小旭。” 不一会儿,崔旭和崔农夫一起来到空地。 苏叶跟在他们后面。 陆青山问崔农夫:“家里有关公像吗?” 崔农夫摇头:“没有!” 陆青山想了想,道:“朋友贵在交心!那结拜仪式简单点也无妨。” 在陆青山、崔农夫的指导下: 崔旭、苏叶撮土为香,向天拜了八拜。 崔旭叫苏叶:“贤弟!” 苏叶叫崔旭:“大哥!” 然后,陆青山四人高高兴兴地往屋里走去。 懒洋洋的阳光洒满田野、群山。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气息。 崔农夫心情不错,拍拍崔旭肩头:“旭儿!作为大哥,你的武功可输给小叶啊!” 崔旭毫不介意,趁机道:“老爸!现在你可要教我绝世武功了。要不,我这大哥当得不体面。” 崔农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反手道”和“逆息功”不是常人可以修炼的。“反手道”由“百花错拳”演变而来,习练不易。而“逆息功”走火入魔的概率达8%以上。 小儿崔烈已殁,崔农夫不敢让唯一的儿子崔旭修炼。 苏叶附和:“崔伯伯!你就教崔大哥吧!” 崔农夫看看陆青山,彳亍中…… 陆青山开口了:“小旭!你老爸的武功你学不了。” 崔旭有点丧气:“剑圣爷!是我太笨了?” 崔农夫眨眨眼道:“陆大侠?” 陆青山淡淡道:“小旭毕竟十八岁了!” 苏叶插话道:“师父!我能学吗?” 陆青山道:“你也学不了!” 崔农夫见陆青山主动在第三者面前说起自己的武功,便无所顾忌了。 他有点得意道:“不要说你们两个学不了,连陆大侠都学不了啊!” 陆青山微笑着默认了。 崔旭本来对崔农夫身怀绝技,却不肯传授自己,心有芥蒂。 但听闻陆青山、苏叶都学不了,心下释然,只是心中奇怪:老爸是怎么学到的? 崔旭问:“老爸!到底是什么武功?” 苏叶也追问:“崔伯伯!快说,快说!” 陆青山轻轻拍下苏叶的头,严肃道:“没大没小!” 崔农夫慢慢说道:“我的武功叫——反手道。” 陆青山四人都到木屋里。 他们或坐或站。 “反手道?”苏叶猜测道:“崔伯伯!如果是左撇子,是不是就可以学了?” 崔农夫对苏叶的领悟力感到吃惊,点头道:“小叶聪明!你猜对了!” 苏叶得意道:“崔大哥!我有一个想法:从现在开始你都用左手做事情,变成左撇子后,就可以学‘反手道’了。” “啊?”崔旭半信半疑道:“这行吗?” 陆青山淡淡道:“学‘反手道’,必须是天生的左撇子。” 苏叶挠挠头,说:“师父!崔伯伯不是左撇子啊!” 言下之意,陆青山的话值得商榷。 崔农夫忽叹道:“我学‘反手道’是不得已而为之,侥幸之至。” 苏叶、崔旭不明所以。 崔农夫畅所欲言,和盘托出:“我最早学的武功是失传已久的‘逆息功’。可是,练了两年后走火入魔,神经错乱了……” “然后呢?”苏叶听得津津有味。 崔农夫继续道:“然后……然后陆大侠带我去找武痴大师。经武痴大师‘诊断’后,武痴大师让我练‘反手道’。接着,在陆大侠的帮助下,我才练成‘反手道’,而且恢复了常态。” 崔农夫一停顿,苏叶马上说:“那崔大哥可以先练‘逆息功’,再练‘反手道’啊!” 苏叶这边说完,那边又对陆青山道:“师父!师祖真厉害!不仅有特异功能,还能治神经病……” 说着说着,苏叶大笑起来。 陆青山皱眉。 崔旭都插不上一句话。 崔农夫一脸黑线。 终于,苏叶笑完了。 崔旭道:“老爸!苏贤弟说的没错,我可以先练‘逆息功’。” 崔农夫正色道:“不行!” 崔旭见崔农夫说得坚决,不由一愣。 苏叶替他问道:“为什么呢?崔伯伯!” 崔农夫道:“练‘逆息功’会走火入魔,神经错乱!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苏叶口齿伶俐道:“没关系啊!变成神经病后,再练‘反手道’,就好了……” 陆青山轻声呵斥:“徒儿!不可胡言!” “我没有胡言啊!崔伯伯不就是这样练的,结果也没事……”苏叶反驳道。 崔旭见苏叶居然跟陆青山顶嘴,倒吃了一惊。 崔农夫惶恐起来:“小叶啊!这‘逆息功’太凶险了。当年我就是因为……” 陆青山右手一挥,打断了崔农夫的话。 第五十七章陆青山篇(18):三大武学宝藏 苏叶也闭嘴了。 陆青山意味深长道:“歪门邪道不是捷径,武功也一样。未伤人,先伤己的武功练不得。像昔年东方不败练‘葵花宝典’,就没什么好下场!” 苏叶忍不住道:“师父!但是东方不败练‘葵花宝典’,成了天下第一了啊!” 陆青山淡淡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东方不败只不过昙花一现!” 崔旭、崔农夫身在江湖中,但闻江湖事,都被东方不败的话题吸引住了。 苏叶听陆青山口气,似乎对“葵花宝典”不以为然。 只不过,“东方不败”这个称号够霸气。 少年轻狂,很容易被这个称号吸引。苏叶暂时把崔农夫的“逆息功”抛诸脑后。 苏叶问:“师父!那什么武功可以破‘葵花宝典’?” 陆青山道:“以前的‘独孤九剑’,不敢断定。但现在的‘独孤十剑’可以破‘葵花宝典’。” 苏叶问:“还有吗?” 陆青山道:“武当的‘太极拳’,不敢断定。但配合武当的‘九转玄功’,可以破‘葵花宝典’。” 苏叶问:“还有吗?” 陆青山道:“少林的‘金钟罩’,不敢断定。但有精湛的‘易筋经’辅助,也可以破‘葵花宝典’。” 崔旭见陆青山对各派武功如数家珍,佩服得五体投地。 崔旭也问:“那刀神大叔的‘八卦刀法’呢?” 陆青山道:“别人的‘八卦刀法’,不敢断定。但刀神的‘八卦刀法’破‘葵花宝典’没问题。” 苏叶弱弱问道:“师父!我们的‘达摩剑法’呢?” 陆青山沉吟道:“为师的‘达摩剑法’不好说。不过,你的‘达摩剑法’,若真正练成了,破‘葵花宝典’不成问题!” 崔农夫忽叹道:“‘葵花宝典’已经不可能再现江湖!” 苏叶问:“为什么?” 崔农夫道:“早已失传很久很久了。” 苏叶贼笑起来:“师父!那你刚才讲得天花乱坠,不是都死无对证,一家之言呢?” 崔旭见苏叶居然揶揄起陆青山,又吃了一惊。 崔农夫见陆青山师徒之间挺随意的,心中暗喜。 他喜的是陆青山和苏叶关系融洽。 陆青山正色道:“‘葵花宝典’名声虽大,却不算一流武功。它是歪门邪道,所以红叶禅师圆寂前焚毁了‘葵花宝典’。” “红叶禅师?”苏叶第一次听到这名字:“谁?” 陆青山道:“莆田少林方丈。” 崔农夫提醒道:“小叶!你想每个人说的都是一家之言。我说的是一家之言,他说的是一家之言。只不过在于谁说的一家之言,更可信,更可靠。” 陆青山对崔农夫点头微笑。 苏叶、崔旭细细思量起崔农夫的话,若有所悟。 苏叶又想起“逆息功”:“师父!‘逆息功’也是歪门邪道?” 陆青山肯定道:“是的!” 苏叶疑惑道:“那崔伯伯……” “吃早饭了!吃早饭了!阿丙,去厨房拿玉米!”老妖婆从厨房端出豆浆、馒头、油条、青菜。 吃过早饭。 陆青山叫苏叶收好玉米,就上路了。 临走前,陆青山特别吩咐崔旭:“小旭!有两件事不能说出去,否则会引火上身!” 崔旭昂然道:“我和老爸联手,七星村无人能敌。” 苏叶凑热闹道:“崔大哥!如果谁找你麻烦……” 陆青山左手一挥,制止苏叶的话。 他很严肃,很严肃地说:“小旭!有两件事要保密,你做得到吗?” 崔旭挺直了高大的身子道:“剑圣爷!我做得到!请说哪两件事?” 陆青山缓缓道:“第一件事:‘金貔貅’的实际价值。第二件事:你老爸的‘逆息功’。” 崔农夫无奈笑笑。 苏叶对“逆息功”越发好奇。 苏叶插话道:“师父!‘逆息功’到底是怎样的武功?” 陆青山答非所问:“徒儿!小旭是你大哥,他要保密,你应该怎么做?” 苏叶想想道:“大哥要保密,我是小弟自然也要保密。” 陆青山赞许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你说的甚合兄弟之义。” 崔农夫也问:“小叶!如果你大哥做错了事,你怎么做?” 苏叶突然把两张椅子并在一起。 他盘腿坐在合并椅子上,左手掌放在右手掌上,手掌朝天,放大腿上。 崔农夫和老妖婆都感到诧异。 陆青山笑道:“小徒从小喜欢这样思索疑难问题。” 崔农夫轻轻“哦”了一声。 崔旭静静地看着苏叶,不知想些什么。 陆青山等人不约而同静静等待。 老妖婆对苏叶越看越喜欢,心里庆幸崔旭结识一个好小弟。 阳光射进窗里,屋里暖洋洋。 苏叶闭目三分钟。 苏叶睁开眼,离开椅子,站好了。 众人都把眼光投向他,有所期待。 苏叶惭愧道:“师父!我不知道怎么做?” 陆青山神色有点凝重。 崔农夫问崔旭:“旭儿!你觉得小叶该怎么做呢?” 陆青山则问苏叶:“为什么?” 崔旭回答崔农夫:“苏贤弟应该及时阻止我,用武力阻止我也可以。这样,我就不会泥足深陷!” 苏叶回答陆青山:“我觉得崔大哥不会做错事!” 陆青山、崔农夫都笑了。 老妖婆满心欢喜,扭动僵硬的腰肢,伸出大手,要去拥抱一下苏叶。 苏叶吓得结结巴巴道:“曲……曲婆婆!谁……谁来了?” “管他谁来!”老妖婆露着大门牙,逼近了苏叶。 苏叶向陆青山投去“求救”的眼神、 陆青山装作没看见。 苏叶急中生智,忽伸出右手道:“曲婆婆!谢谢你的玉米!” 老妖婆一愣,用右手跟苏叶右手握了一下道:“不要客气啦!小弟弟,还需要什么吃的?” 苏叶缩回手,笑嘻嘻道:“曲婆婆!不用了!你的玉米够我和师父吃两天了。” 老妖婆不勉强:“等你们下山后,记得到我家拿吃的。” 崔旭心想:谁都有做错的时候。虽然苏贤弟的回答过于天真,但其中的情义是真心的。 他颇为感动。 崔旭诚挚地说:“苏贤弟,你放心!下次到大哥家,保证一只老鼠都没有!” 陆青山、崔农夫又都笑了。 苏叶有点不好意思,傻笑。 陆青山忽道:“小弯!你赶紧去拿一个本子来。” 老妖婆不明所以,但还是跑上二楼拿本子去。 崔农夫心领神会,笑道:“谢谢陆大侠!” 苏叶和崔旭面面相觑。 崔农夫解释道:“旭儿!陆大侠打算送一部绝世箭术给你。” “真的吗?剑圣爷!”崔旭高兴地问。 陆青山轻轻点头。 崔旭满脸期待,兴奋道:“剑圣爷!我马上去弄一支笔来给你写!” “不用!不用!旭儿!”崔农夫急忙阻止道。 苏叶忍不住道:“师父!你还会绝世箭术?” 陆青山淡淡道:“不会!” 崔旭满脸疑惑。 崔农夫道:“陆大侠要上山见武痴大师,帮旭儿讨一部绝世箭术,不在话下!” “哦~~~”苏叶轻轻晃脑袋。 然后,苏叶眼睛一亮:“师父!师祖是不是有很多武功秘籍?” 陆青山反问:“你们知道江湖上的三大武学宝藏吗?” 苏叶和崔旭连连摇头。 崔农夫替陆青山解说道:“一个是少林寺的藏经阁,一个是传灯山庄的武学库,还有一个就是武痴大师的明月居。” 陆青山补充道:“他老人家还有一个外号:活藏经阁。” 少林寺是中原武学泰斗,其藏经阁在江湖中久负盛名。 苏叶心中琢磨:师祖被称为“活藏经阁”,那不是说师祖知道的武功秘籍跟少林寺藏经阁差不多?牛逼啊! 崔旭对江湖之事知之有限,情绪平稳。 他见苏叶情绪激动,颇为奇怪。 苏叶又联想到武痴大师培养出了两大绝顶高手:剑圣陆青山,刀神李流水。 他的心飞呀飞,飞上了终南山。 “师父!师父!我们快上山吧!”苏叶迫不及待道。 崔旭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喃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 陆青山洞若观火,知道苏叶催促上山的原因。 他缓缓道:“徒儿!三年都熬过来了,不急于一时。” 崔农夫则问崔旭:“旭儿!怪不得什么?” 崔旭回忆道:“记得三四年前,我追猎物时,闯过一处一线天后,来到悬崖下。崖下有……” “陆大侠!这本本子可以吗?”老妖婆已到楼下,大声说话,打断了崔旭的话。 陆青山看了下本子,叫苏叶收好。 然后,陆青山师徒告别崔农夫一家,上路了。 “露华朝未晞,滴沥含虚光。” 苏叶背着凝碧剑,轻快地走在村道上。 陆青山原本在苏叶前面,忽然落在苏叶后面。 陆青山心中又升起不详的预感。 他的脚步显得缓慢而沉重。 苏叶被陆青山情绪传染,脚步也缓慢下来。 苏叶小声问道:“师父?怎么了?” 陆青山叹口气,道:“走吧!” 苏叶不敢多说了。 快到石桥时,前面传来喧哗声。 陆青山充耳不闻,心情莫名沉重着。 苏叶闻声望去,见一些村民站在荒地边,看向对面小山。 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第五十八章陆青山篇(19):古怪的茶寮 苏叶心中思索:那里是昨晚金貔貅、吹洞箫人出现的地方,难道有什么新的发现? “来了!来了!”围在荒地边的村民中,有人叫道。 什么来了?苏叶伸长了脖子,透过村民间的空隙,看见有一群人趟过积水的稻田向荒地而来。 石桥上,奔来一个人。 那个人见到陆青山,马上停步,恭敬道:“陆大侠!” 陆青山淡淡地点个头。 苏叶马上问道:“这位大叔!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你急匆匆地干什么呢?” 那个人见苏叶跟陆青山一伙的,不敢怠慢道:“真是怪了!不知谁恶作剧,把两个人绑在小山的树木上,整整绑了一个晚上……” “啊?”苏叶也感到意外。 陆青山闪过一个念头。 他右手一挥,那个人说话戛然而止,等待陆青山发话。 陆青山缓缓道:“那个人是不是外地人?” 那个人大为惊异:“是啊!是啊!陆大侠未卜先知,厉害!” 陆青山心下恍然:怪不得风四娘昨晚从小山那边过来,原来去见这两个人。 陆青山心情好转一些,笑道:“那两个人没什么大碍吧?” 那个人挤眉弄眼道:“不像受伤了,但是全身湿透了。可能着凉了,发烧很厉害!” “哦!”陆青山捋了捋下巴胡子。 苏叶猜测道:“我知道了,大叔你急匆匆的,要去请郎中吧?” 那个人一拍脑袋,“哎呀”一声道:“陆大侠!不好意思,我还要赶去给村长汇报了……” 陆青山道:“去吧!” 苏叶和陆青山走过石桥,在陡坡前遇到一老一少孙爷俩。 那个孙子只有十一二岁,一只小手捂着左脸,鼻子一抽一抽的。 那个爷爷有六十岁了,老态龙钟。 陆青山虽然跟他年纪差不多,却比他显得年轻十岁。 陆青山避开一些,让出更多的路给一老一少。 苏叶忍不住问:“小朋友,你怎么呢?” 那个孙子显然不怕生,睁大眼睛道:“我想上山拜师学武,爷爷不让我去!还……还打我一巴掌!” 那个爷爷气急败坏道:“陆大侠!你有所不知啊!我大儿子学武后被人打断了左脚;我二儿子学武后被人打断了右手。你说我哪里敢让小孙孙去学武呢?” 苏叶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凡事有利必有弊。 陆青山问那个孙子:“小朋友,你为什么想学武?” 那个孙子响亮地说:“我想学好武功,像剑圣爷爷一样,抓赤焰虎,赶走大猿猴,保护七星村。” 陆青山意味深长地说:“小朋友,你想法很好,但时机未到。” 陆青山一说完,就迈步而行,苏叶紧紧跟上。 走出一段路后,苏叶问:“师父!那个小朋友都十岁了吧!为什么说时机未到?我五岁就开始跟师父学武了啊!” 陆青山忽然板起脸:“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忘了?” 苏叶心中暗叫不妙。 果然,陆青山接着道:“把《师说》背一遍!” 苏叶的脸瞬间成了苦瓜脸。 陆青山装作没看见,继续走。 苏叶背起《师说》:“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一刻钟后。 陆青山和苏叶到达“秦楚古道”入口处——花门楼。 花门楼曾是南来北往官员的休息场所。 花门楼曾是兵马补给站。 花门楼曾是客商的集散地。 花门楼曾是文人骚客游乐场。 如今,“古今尘世知多少,沧海桑田几变迁”,门楼还在,青草遍地。 进门楼左侧是一座茶寮,木板古朴。 茶寮有点特别,没有桌子、凳子,只开了一个小窗子。 茶寮门锁着,老板福时就躲在茶寮里,没有吆喝,没有声响。 酒类侠,茶类隐。 陆青山踏着青草,来到小窗子前。 窗子里现出福老板僵尸般的脸,面如死灰。 他的声音还是恭恭敬敬:“剑圣爷!送哪位?” 苏叶走进窗子,被福老板的脸吓一跳。 他心里想:这个老板真奇怪!为什么躲在茶寮里,不出来晒太阳了? 陆青山道:“送武痴大师。” 福老板点头会意,弯下腰摸索着…… 苏叶踮起脚,眼睛使劲往窗子里望。 可是,窗子口才9平方厘米,离地面高度却有13米。 苏叶只看见福老板头顶,不知道在摸索啥。 陆青山正负手而立。 他看着窗子上方茶寮的名称:清净茶寮;不知在想什么。 苏叶把茶寮绕了一圈,果然是封闭的。 他回到窗子前说:“师父!这茶寮太古怪了!” 陆青山没有回应。 终于,福老板摸索完了。 他把一包“西湖龙井”从窗子里递出来,说:“刚好一斤。” 陆青山接过那包“西湖龙井”,付给福老板三十两。 苏叶咋舌:一般茶叶一斤才三四两,“西湖龙井”居然要三十两。 陆青山问:“福老板,最近三个月刀神来过吗?” 福老板微微抬头,回忆一会儿。 然后,他摇摇头:“没来过!” 陆青山看福老板的脸,看了一分钟。 陆青山炯炯的眼神像一把寒剑扫视着福老板的脸。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苏叶眨眨眼睛,先看看浑身肃穆的陆青山。 然后,他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福老板。 投射进小窗子的阳光不多。 阴影中,福老板僵尸般的脸看不出一丝变化。 一分钟后。 陆青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秦楚古道”第一级石阶。 石阶随山势而上,才约五百米左右,时宽时窄,青草从石阶缝隙中钻出,绿意点点。 石阶后面就是乱石铺就的小道,小道两边树木茂密,光线斑斑驳驳洒在小道上。 陆青山走后,苏叶把右手伸到小窗子前晃了几下。 福老板眼睛不眨一下,脸色不变一下。 “苏——叶!”陆青山叫了一声。 苏叶赶紧向陆青山跑去。 陆青山和苏叶走上“秦楚古道”,转个弯消失了。 这时,福老板才转动转动僵硬的身子。 然后,他弯下腰摸索起来。 不一会儿。 福老板摸索出一支小毛笔和一本日记本。 他把日记本放在窗台上,翻开。 然后,写下:某年某月某日,晴。剑圣陆青山带着一个少年上终南山找武痴大师。买了一包“西湖龙井”。少年的来历值得调查。 在“秦楚古道”上。 苏叶一边欣赏终南山美景,一边时不时问七问八。 苏叶问:“师父!为什么落日镇里的‘西湖龙井’才十两一斤,这里却要卖三十两?” 陆青山道:“‘院外风荷西子笑,明前龙井女儿红’。福老板卖的‘西湖龙井’来自吴国狮峰山下胡公庙前的茶树……” 陆青山思绪飞到了杭州的灵隐寺。 十年前,陆青山与吴国王子在灵隐寺济公殿不期而遇。 吴国王子请陆青山喝的就是“西湖龙井”。 苏叶以为陆青山的话讲完了。 他追问:“什么峰下什么庙前的‘西湖龙井’有什么特别的吗?” 陆青山回过神道:“以前是吴国王室的御茶。” “哦~~”苏叶点头道:“怪不得!” 走了一段路。 苏叶又问:“师父!刀神为什么叫崔大哥送信呢?” 陆青山笑道:“有缘人。” “有缘人?”苏叶琢磨了一会儿,明白了。 然后,他马上追问:“师父!刀神到底给师父什么口信呢?” 陆青山皱眉。 果然没戏,苏叶假装欣赏起远方的山峰。 “花开花谢山头景,云去云来岭上峰。” 陆青山语重心长道:“在高手面前,千万不能耍小聪明!” 苏叶心中暗笑:师父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他口中应道:“知道了!师父!” 陆青山补充道:“要懂得什么是该问的,什么是不该问的。” 苏叶视线从远方收回,眨眨眼道:“师父!为什么刀神的口信不能问呢?” 陆青山叹口气道:“走吧!快点走!” …… 一步一景,景景不同。 一个时辰后,眼前出现一块开阔地。 陆青山和苏叶到达耍钱厂。 苏叶定睛一看,开阔地赫然有一座酒店,虽然简陋,四周香花绿草,却别有一番风味。 酒店外几只毛驴,酒店内几个江湖人士在饮酒畅谈。 苏叶平时会喝一些酒,看见酒店想进去,弱弱叫道:“师父!要不要歇歇?” 陆青山淡淡道:“不必了!抓紧赶路!” 陆青山离开“秦楚古道”,带着苏叶从酒店左侧穿过,要拐上一条隐秘的小道。 酒店内有个江湖人士杨广虎,他眼尖,喝下一碗酒后,道:“众位!我刚才好像看见剑圣了!” “哈哈哈!杨兄,你醉了!”同桌的“白面郎君”郑天寿喷着酒气道。 “杨七刀没有醉!他看到的就是剑圣陆青山。”一个青年背对店外,在擦耳后的泥垢。 青年虽然跟杨广虎、郑天寿同桌,但没有喝酒。 他在喝茶。 郑天寿一下子酒醒,猛地站起来。 这时,“砰”的一声,邻桌的一张凳子倒地了。 原来邻桌的一个少年听到青年的话,心情激动。 那个少年提着斩魄刀冲出酒店。 酒店老板胡哥胡老板急了,叫道:“酒钱呢?” 那个少年一边冲出酒店,一边头也不回地向后甩出几枚铜钱。 哐啷哐啷…… 几枚铜钱不偏不倚,刚好落入柜台上的一只瓷碗中。 第五十九章陆青山篇(20):密林深处,小径尽头 酒店内众人都震惊不已。 只有那个青年还在擦耳后的泥垢。 不过,一点泥垢都没有擦出来。 郑天寿颓然坐下。 他向那个青年询问:“唐公子,这个少年不简单,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那个青年不再擦耳后泥垢,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杨广虎、郑天寿都看着青年优雅的拿起茶杯,优雅的喝下一口茶。 然后,青年歪歪嘴巴道:“他只不过一刀废了五虎门彭彪的左手。” “啊?”杨广虎、郑天寿都吃了一惊。 青年已站起来,道:“多谢两位!在下先告辞了!” 杨广虎皱眉道:“唐公子,你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去玉柱洞吗?” 青年笑了。 郑天寿马上道:“唐公子,你忙你的!改天再请你喝茶。” 青年抱拳道:“一定一定。” 然后,青年走出了酒店。 杨广虎坐在那里郁郁不乐,又喝下一碗酒。 “白面郎君”郑天寿无奈道:“杨兄,撼天堡我们可惹不起啊!” 话说提斩魄刀的少年冲出酒店外。 几只毛驴惊得四散跑远。 少年冲到耍钱厂木牌处,停住。 然后,他环顾四周。 少年很快发现了陆青山的背影,还有一个身背凝碧剑的少年。 陆青山此时正走到耍钱厂开阔地的边缘。 边缘是茂密的树林,随山势连绵而上。 提斩魄刀的少年担心陆青山即将消失于树林中,大叫道:“剑圣!剑圣!” 走出酒店的青年见那个少年大叫,心道:坏了! 陆青山见被人发现。 他马上吩咐苏叶:“徒儿!我们马上施展‘飞叶轻功’,避开江湖人士。你要跟紧我!” 苏叶不解。 陆青山身形一晃,如一片叶子飘入树林中。 苏叶往前一掠,掠出一丈,紧紧跟上。 树林中落叶堆积,杂草丛生,禽兽奔走。 在落叶、杂草中,一条隐秘的小道伸到树林深处。 陆青山在树林中轻松飘向前。 他好像一片飞舞的叶子,轻快、优美。 苏叶则全身心紧绷,犹如铁片剪下的铁叶,在树林间窜过去。 在他的身后,不时地掉下一些小细枝。 陆青山边飘边道:“徒儿!‘飞叶轻功’力道不宜太大,要像呼吸般自然……” 苏叶听到了,却无法开口回应。 他把全身精力都用在动作上了。 苏叶试着卸下一部分力道,速度随之减缓。 于是,苏叶与陆青山的距离拉大了。 苏叶心念电转:算了!以后再说了。 他又加大力道,掠出一丈,跟上陆青山。 提斩魄刀的少年不甘心。 他跑到陆青山师徒消失的地方。 少年向树林里深深望进去:但见鸟儿惊飞,猴儿乱窜,不见陆青山师徒踪影。 “少侠!你刚才不应该大叫的。”酒店出来的青年不知何时已到少年身旁。 少年机警地跳到一旁,冷冷道:“你是谁?” 青年嘴角一抹微笑:“在下撼天堡的四当家,唐寅。” 少年听闻眼前之人就是武林七大家撼天堡四当家,不由打量一番。 唐寅在擦耳后的泥垢。 不过,一点泥垢都没有擦出来。 少年打量完毕,还是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问:“你也找剑圣陆青山?” 唐寅停下擦泥垢的手,目光如镜,诚挚道:“我不找剑圣,专程找少侠你!” 少年放下警戒,问:“找我干什么?” 唐寅道:“我想邀请少侠加入撼天堡!” 少年想了想,道:“作弟子还是作当家?” 唐寅道:“作四当家。” 少年不解:“你不是四当家吗?我怎么也是四当家?” 唐寅解释道:“如果你加入撼天堡,我是五当家,你就是四当家。” 少年更不解:“为什么你甘愿作五当家,而把四当家让给我?” 唐寅歪歪嘴巴,然后一脸肃容:“‘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我觉得少侠很有潜力,武功在我之上。所以我甘愿让出四当家,只做五当家。” 少年狐疑道:“我们没有比试过,你怎么知道我武功比你高?” “少侠一刀废了五虎门彭彪的左手,很多人都看到了。我当时有幸在场,目睹了少侠的风采。”唐寅笑道。 少年不由得意地笑了笑。 但很快少年又收敛了笑容,毕竟他不是初涉江湖的毛头小子。 他想起妈妈的话:天上不会掉馅饼。 于是,少年又变得机警起来:“既然很多人看到,为什么只有你撼天堡邀请我?” 虽然少年态度又冷淡起来,唐寅心里反而高兴:看来这个少年不仅武功好,而且做事不鲁莽。只是年轻气盛,冲动一些而已。 唐寅道:“俗话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少年觉得唐寅说得有道理,不由点头。 唐寅又补充道:“五虎门可不敢惹撼天堡。” “好……”少年觉得事出突然:“让我考虑考虑!” “没问题!”唐寅没有指望一次就说服少年。 唐寅认为找到一个有本事的少年不容易。 他不急。 他耐心地找机会去说动少年。 唐寅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他把目光投射到幽深的树林中。 树林中安静下来了。 没有鸟儿乱飞,没有猴儿乱窜。 提斩魄刀的少年对着树林注视了几分钟。 少年眉头紧锁,开口道:“唐公子,你刚才为什么说不应该大叫?” 唐寅缓缓道:“剑圣最烦的就是武林中不知高低的愣头青总想找他挑战……” 少年听着,略感尴尬。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我看见一个少年跟着剑圣。” “哦!”唐寅先是惊讶,然后深思起来。 提斩魄刀的少年忽转身走人。 唐寅问:“少侠准备去哪里?” 少年头也不回道:“去花门楼等剑圣!” 唐寅心中有数了。 既然少年能告知去处,希望很大。 唐寅如释重负,心中慨叹:闲来隐几枕书眠,梦入壶中别有天。终于可以回到“梦仙草堂”专心作画了。 艳阳在天。 林中的风凉飕飕的。 陆青山随着隐秘的小道,一会儿飘向左,一会儿飘向右。 一刻钟后,陆青山忽在一棵大柏树下停住。 紧随其后的苏叶也停住。 陆青山呼吸平稳,炯炯有神的目光望向前方。 苏叶则微微喘气,额头冒汗。 不知为何,苏叶心中有点忐忑。 他弱弱地开口道:“师父!” 陆青山见苏叶语气怯怯的,不由转头问:“怎么了?” 苏叶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刚才施展轻功时,不小心掉了两根玉米,然后……然后……” 陆青山不禁莞尔:“捡起来就是了。” 苏叶继续挠头,接下去道:“然后被树林中的猴子抢走了……” 陆青山静默了几秒,问:“还剩几根?” “两根。”苏叶小声道。 “那就好。”陆青山目光又转向前方,不再多说。 他似乎更关注另外一件事。 苏叶以为师父又要语重心长地唠叨一番,正准备洗耳恭听。 谁知没有下文了。 于是,苏叶也把目光投向前方。 他才发现眼前的风景亮丽了许多。 原来前方是一个水潭。 阳光照在水潭上,明晃晃的,像一面镜子。 苏叶仔细扫视一下水潭四周:一面是爬满青蔓的岩石;三面是成片的灌木杂草,几株栎树长在灌木杂草中。 在山岩底边,水潭右面是一条小径,被杂草阻挡,只看到短短一段。 小径从水潭边延伸到灌木杂草后边幽暗的树林中。 苏叶发现了小径,高兴道:“师父!那边有小路。” 说完,他用手指指了指。 陆青山正负手而立,若有所思。 苏叶不忍打扰陆青山,知趣地闭上嘴。 他在想:奇怪?附近既没有溪流,也没有看到泉眼,水潭的水哪里来的? 大柏树的阴影笼罩着陆青山师徒。 陆青山忽道:“徒儿!记得昨天大树下说的话吗?” “哪句?”苏叶正看着绿绿的潭水,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青山耐心地说:“师祖给你一份‘个人武学调查表’,你要怎么做?” 苏叶一本正经道:“师父!如实填写!” “恩!”陆青山终于决定继续向前:“我们走!” 陆青山带着苏叶从水潭边踩着灌木杂草往小径而去。 “师父!为什么不从水潭上面踏水过去?那样更快啊!” 陆青山随口道:“踏水过去会弄脏水。” 很快,陆青山师徒到达小径。 刚才上山时喝了半袋水。 陆青山吩咐苏叶装点水。 苏叶解下左腰小水袋,把它装满潭中清水。 然后,陆青山师徒沿着小径左拐右绕,蜿蜒向上。 小径两边树木苍苍,野花赏目。 沿着小径走了不到十分钟。 猛地,传来一声虎啸。 “师父!赤焰虎?”苏叶全身兴奋,蠢蠢欲动。 陆青山淡淡道:“快到了!” 苏叶眨眨眼睛,往前一看,一片山崖出现在小径尽头。 山崖下,有两三只白鹿在吃草。 山崖所在的山坡形势绝险,下面壁立如削,上面怪石嶙峋,凸出一片平台。 平台上是一座小寺庙,不知何年何月建造的,没有树木遮挡,任凭风吹雨打。 “嗷!”又是一声虎啸。 苏叶正四处寻找老虎的踪影,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第六十章陆青山篇(21):静心寺青衣尼 又听到虎啸,他恍然:原来虎啸是从山崖上面的平台传下来的。 苏叶抬头瞧了瞧,看到了平台乱石中的小寺庙屋檐一角。 但没有看到老虎。 陆青山师徒来到了山崖下。 白鹿不见了。 “咦?师父!刚才好像看见几只白鹿,跑哪儿去了?”苏叶觉得这个地方很古怪。 “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陆青山道:“这些白鹿都是有主人的,不用去管它们。” “哦!”苏叶用手摸了摸峭壁上冰冷的石头:“师父!上面是不是有一座小寺庙?” 陆青山点头道:“它叫‘静心寺’。” “‘静心寺’?怎么建上去的?”苏叶觉得有点古怪。 “我们先吃点东西。”陆青山吩咐道。 苏叶赶紧从肩上包袱里拿出两根玉米。 “不吃玉米,留着!”陆青山道。 “啊?为什么?”苏叶只好把黄澄澄的玉米放回去,又拿出干巴巴的馒头。 “这两根玉米要留给别人吃。”陆青山接过一个馒头。 “谁呢?”苏叶问。 陆青山站在青草上,边吃边道:“师祖的两个书童——‘金童玉女’。” 苏叶喝了口水道:“那他们厉害吗?” 陆青山道:“能接下为师三招吧!” “啊?”苏叶突然觉得有点沮丧:昨天提到的华山派掌门岳掌门,虽然师父没有明说,听口气能接下师父三招。今天,又听到两个人也可以接下师父三招…… 苏叶不由叹口气。 陆青山啃了半个馒头,忽停住不吃了。 陆青山心中又升起不详的预感。 他把剩下的半个馒头递给苏叶。 苏叶接过馒头,疑惑道:“师父?” 陆青山心情莫名沉重起来,捋了捋下巴胡子,喃喃道:“吃好了吗?” 苏叶突然觉得不仅这个地方有点古怪,连师父也有点古怪起来。 首先,那个绿绿的水潭里的水不知哪里冒出来的? 然后,几只白鹿无缘无故就消失了。 还有,在山崖上,相当于半空中建了一个小寺庙。 现在,师父居然只吃了半个馒头! 苏叶从五岁开始,就没有见过陆青山吃东西有剩下的时候。 怎么回事呢?苏叶琢磨不透。 苏叶虽然还没吃好,但他很快塞完了剩下的馒头,收拾好包袱。 然后,他问道:“师父!我们要爬上去,去那座小寺庙吗?” 陆青山抬头望望头上平台粗糙的底面,道:“是的!把凝碧剑和包袱给我。” 苏叶乖乖地取下背上的凝碧剑,肩头的包袱,递给陆青山。 他感觉人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陆青山交待道:“你一定要跟在师父后头,免得与寺庙上的那只黑虎起冲突。” “知道了!师父!”苏叶应道。 陆青山师徒施展“壁虎功”,从山崖下往平台游上去。 山崖虽陡峭,但只有三百来米高。 很快,陆青山的一只手先攀上平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 他轻轻摇了摇。 石头纹丝不动,很牢固。 然后,他身形一晃,飘到平台上。 “嗷!”又从寺庙里传来一声虎啸。 接着,苏叶被陆青山接应上去,也到平台上。 陆青山又把凝碧剑和包袱交给苏叶。 苏叶站在平台的乱石中,往山崖外望去,视野辽阔。 苏叶极目远眺,山峰重重叠叠,连绵不绝。 其中,终南山山顶云雾缭绕。 不过,现在他无心欣赏风景。 苏叶目光收回到眼前。 平台靠后边的小寺庙就是静心寺,与山壁连成一体。 静心寺两边竟然栽种了一些蔬菜。 苏叶整理好背上的凝碧剑,肩头的包袱,随着陆青山走进静心寺。 静心寺两边墙体一半嵌入石壁中。 庙堂就像一个方形洞穴。 庙堂里光线不是很亮。 这个古老的佛堂人迹罕至,显得凄凄凉凉的。 神龛里供的只有一尊弥勒佛。 一个清秀绝俗,容色照人的青衣尼垂眉敛目盘膝坐在神龛前的蒲团上。 青衣尼看不出多大年纪,似乎二十来岁,又似乎四十来岁。 静心寺显得陈旧,但它的主人青衣尼的清丽却使得它蓬荜生辉。 一只黑虎卧在不远处。 陆青山走进静心寺后,脚步一直都很轻。 苏叶不知不觉也轻轻地移动脚步。 苏叶来到庙堂,一见青衣尼貌美如花,却又隐隐带着圣洁光辉,甚为惊异。 他一时无语,心中安详。 陆青山看到青衣尼后,沉重的心情也缓和了许多。 陆青山走近后,静静看着青衣尼。 苏叶眼光四处扫视,没看到其他人。 他心中疑问:难道静心寺只有一个尼姑? 最后,苏叶把目光盯在了黑虎身上。 黑虎这时倒显得安静,伏在墙边。 终于,青衣尼睁开妙目,声音轻柔道:“陆施主,你来了!” 陆青山淡淡道:“来了!李流水来过吗?” 青衣尼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哦!”陆青山询问道:“我可以下去吗?” 青衣尼道:“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陆青山心中一凛,明白了不详之兆。 “嗷!”墙边的黑虎叫了一声。 原来是苏叶毛手毛脚地向黑虎靠近。 青衣尼见状,好心说道:“小施主!小心!黑虎易伤生人。” 苏叶被青衣尼气质所摄,神情也恭谨起来。 他认真回道:“大……大师,放心!‘独眼大熊’都被我打败了。” 青衣尼听闻,不再多说,口呼一声:“阿弥陀佛!” 陆青山出言制止道:“徒儿!过来!” 他的声音显得沉沉的,似乎有气无力。 苏叶见师父语气古怪,赶紧走过来。 他往陆青山脸上瞄去,但见其脸容悲伤,深深的悲伤。 苏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知趣地闭上嘴。 青衣尼站起来,身形婀娜,宽大的缁衣仍掩不住窈窕之态。 苏叶觉得赏心悦目。 陆青山则看往佛像弥勒佛。 弥勒佛雕像浓眉大眼肚如鼓,咧嘴笑看古今事。 青衣尼移开所坐蒲团,蒲团中露出一个洞穴。 苏叶张大了嘴巴,惊讶不已。 青衣尼纤纤玉手合掌施礼道:“陆施主!请!” 陆青山神色平静地走入洞穴中,把悲伤留在了心底。 蒙蒙光线照入洞穴中。 洞穴口下去是十几级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条羊肠小道。 羊肠小道可容三四个人通过。 上方和左右的山石不会让人感到挤压感。 苏叶跟随陆青山进入洞穴后,忍不住问:“师父!我们准备去的地方是师祖武痴大师的住处吗?” 洞穴昏暗,小道崎岖,但丝毫不影响陆青山师徒行动。 陆青山边走边平静地说:“是的。” 苏叶又问:“师父!静心寺的那个尼姑是专门帮师祖看洞口的吗?” 陆青山边走边平静地说:“可以这么说。” 苏叶追问:“那她厉害吗?” 陆青山淡淡反问:“你说呢?” 苏叶想了想,说:“师祖的大名‘武痴大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很多人想找他。肯定要派一个绝顶高手看住洞口,才镇得住闲杂人等,是吧?” 陆青山边走边平静地说:“静心寺的明空大师就是南海神尼的传人之一。” “啊?”苏叶吃了一惊,道:“师祖好大的面子啊!竟然叫南海神尼的传人看洞口!” 走在前头的陆青山轻声叹气。 苏叶想起师父刚才在庙堂中显露的悲容,颇为奇怪。 他未等陆青山回答,又问:“师父!你刚才好像很伤心?” 陆青山回过神,平静地说:“明空大师和师祖是忘年之交。” 苏叶想起了青衣尼的清雅的容貌,问:“师父!明空大师今年几岁了呢?” 陆青山道:“不知道。” 羊肠小道随地势不断渐低。 苏叶凭感觉,觉得似乎往下走了两百多米了。 这时,前方传来了隐隐的水声。 苏叶顾不上说话了,仔细倾听起来。 越往下,水声听得越清晰。 昏暗中,羊肠似的地道中空气变得潮湿起来。 苏叶心中猜测:难道是一条暗河? 只是前方越来越暗,苏叶练就的“夜行眼”使用得有点吃力了。 苏叶正想询问还有多远,陆青山开口道:“地道出口是暗河,快到了!” 果然,不出几步,苏叶隐隐看到了水流从左往右流。 出了地道口,来到一个大洞穴,可容纳千人,高十来米。 大洞穴一团漆黑。 水流缓缓地在黑暗中流淌。 陆青山目光如电,还能看见大洞穴内的石突、石笋等。 苏叶看什么都已经开始有点模模糊糊。 苏叶无力说话了。 陆青山带领着苏叶到暗河边,登上了一条系在石柱上的小船。 登上小船,苏叶整个人精神起来,心想:靠!师祖的住处搞得神神秘秘的,很期待啊! 苏叶又活跃起来:“师父!等下到了师祖那里,我可以跟金童玉女比试比试吗?” 武功比试是学武之人的通病。 这就像生活中人们之间比谁更有钱,谁做的官更大,谁娶的老婆更漂亮,谁的老公更有本事,谁的子女更聪明……实质一样。 陆青山平静地说:“这次恐怕不行了!” “为什么?”苏叶脱口而出。 陆青山缓缓道:“师祖恐怕出事了。” “不是吧?”苏叶失声叫道。 过了一会儿。 苏叶轻声问道:“师祖出什么事了?” 陆青山在黑暗中轻声叹气:“希望我猜错了……” 第六十一章陆青山篇(22):刀神的信念 小船顺流而下。 也不知小船飘了多久,陆青山忽把手中系在船头的一条绳子抛上左岸。 绳子不偏不倚刚好套在一根石柱上。 陆青山手上绳子一拽,小船往左岸靠过去。 苏叶在黑暗中惊讶道:“师父!这是……” “上岸!”陆青山平静地说。 陆青山师徒系好小船后,手扶在冰冷的山石上,往暗河下游走去。 大概一脚高一脚低地走了十几步。 苏叶用疲倦的“夜行眼”隐隐看到一条从上方垂下的粗绳子。 “师父!……”苏叶刚想开口。 陆青山已经道:“抓住绳子,往上爬!” 陆青山在前,苏叶在后,两人抓着绳子往石壁上爬去。 这……这啥情况?苏叶边往上爬边想。 爬了二十米左右,两人来到了石壁上的一个凹洞中。 凹洞不是很大,但可以让两个人并排通过。 苏叶心中充满了惊奇和疑惑,说不出话来。 凹洞还算平坦,陆青山师徒往凹洞深处走去,慢慢地竟出现了一些光亮。 原来是凹洞深处右边点了一盏长明灯。 凹洞深处赫然出现了一道石门。 长明灯投射着悠悠的光芒。 陆青山伸出右手,在右边石壁上摸索了一会儿。 他摸到了一块突出的石头,然后轻轻按下去。 石门缓缓地开了。 苏叶的心不由扑通扑通地跳,越来越期待见到师祖“武痴大师”了。 “每一颗心都有它的秘密。” 苏叶心中想:师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太神秘了!连住处都这么神秘! 他们走过石门后,陆青山伸出左手,在左边石壁上摸索了一会儿。 他摸到了一块突出的石头,然后轻轻按下去。 石门缓缓地关了。 苏叶见眼前又暗下来了,重新用起疲倦地“夜行眼”。 石门后是一个地道。 地道长而曲折。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光线亮得刺眼。 那是阳光! 久违的阳光。 陆青山和苏叶都不由眯眯眼,适应适应刺眼的阳光。 走出洞口。 苏叶又吃了一惊:但见四下峭壁环列,望上去白云缭绕。 原来是一座深谷。 谷中花草繁茂,一口寒潭冒着丝丝寒气。 阳光照到谷底,被寒气一冲,变得凉飕飕的。 “茅屋数间窗窈窕。尘不到,时时自有春风扫。” 寒潭不远处是三间茅屋,茅屋边是一块巨大的石头,重达几十吨。 陆青山走出地道后,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巨石旁的墓碑。 崭新的墓碑。 深谷谷底土地肥沃,树木花草茂盛,奇异的是墓碑附近竟是几棵枯树。 陆青山顿觉脑袋一空,感觉就像旭日忽然落下,大地忽然分裂。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阿弥利都婆毗 阿弥利哆 悉耽婆毗 阿弥利哆 毗迦兰帝 阿弥利哆 毗迦兰多 伽弥腻 伽伽那 枳多迦利 裟婆诃……” 但他没有崩溃,神志渐渐恢复。 然后,陆青山听到有人叫唤:“老陆!老陆!……” 还有苏叶的声音:“师父!师父!……” 叫“老陆”的人是中年人金童金嗓子和玉女玉如意。 金嗓子和玉如意相貌平凡,面色红润,保养得相当好。 此时,他们两人披麻戴孝,显然有人过世了。 他们听到洞口声响时,就从中间的茅屋走出来了。 当时,苏叶懵逼了:原来金童玉女这么大了! 金嗓子脸上是弥勒佛般的笑,玉如意脸上则是悲戚戚的。 苏叶心中也猜到了:难道……难道是师祖武痴大师去世了? 金嗓子道:“老人家仙逝了。” 陆青山把悲伤留在了心底,平静地问:“什么时候?” 金嗓子道:“两个多月前。” 陆青山忽然大悟:原来刀神李流水早已预感到了武痴大师要驾鹤西去,所以这次提前来了。 陆青山问:“师弟刀神来过祭拜了?” 金嗓子道:“小李来过。” 玉如意静静地在一旁,默然不语。 陆青山问:“师父是……” 他欲言又止。 金嗓子明白陆青山所问,接话道:“人无法预测自己的生命,更无法回避死神的到来。但武痴大师是‘生死自如’,刹那而已。” 苏叶在认真听。 陆青山也在仔细听。 金嗓子继续道:“那天,武痴大师像往常一样,吃饭前忽然对我和小意说‘我要去了!你们继续把武学发扬光大吧!’” 金嗓子继续道:“当时,我和小意震惊不已,出言劝挽道安,说‘武痴大师!您身体健康,一点病都没有,只是腿脚不便,有我们在啊,怎么能放手而去了?’请大师吃饭吧!” 苏叶插话道:“师祖吃了?” 金嗓子对苏叶毫无陌生感。 虽然第一次见,但他早已猜出这个少年就是陆青山经常提到的徒弟——苏叶。 金嗓子点头道:“武痴大师跟平时一样吃了一碗饭,然后回到他的茅屋休息,休息时灭度了。” 陆青山见武痴大师“生死自如”,心中的悲痛淡化了许多。 他对师父更加地敬佩了。 苏叶跟武痴大师没有见过面,没有悲痛情绪,只是觉得深深地遗憾:未能一睹大师风采,也未能聆听大师的教诲。 他不由“唉”一声。 陆青山是武痴大师的第一个入门弟子。 他想到一件事,问:“一线天那边布置了?” 金嗓子从容道:“一线天那边早弄了一个衣冠冢,供旁门弟子祭拜。” 陆青山问:“消息扩散了吗?” 金嗓子道:“暂时没有。” 陆青山问:“那师父临终有什么交待吗?” 金嗓子道:“有。” 陆青山问:“师父的遗言是什么?” 金嗓子道:“没有遗言,但在武痴大师灭度的地方留下了两封密封的信。” 陆青山问:“留给谁?” 金嗓子道:“一封留给小李,一封留给你。” 陆青山沉思。 金嗓子又道:“小李的信已带走,你的要去看看吗?” 陆青山回过神,道:“不急!先去祭拜一下师父。” 陆青山等人来到武痴大师的墓碑前。 但见: 墓碑用云南大理石刻成,碑高2米左右。 碑头上四个字:武学泰斗。 碑身从右往左: 第一列:生某年四月十日 第二列:卒某年二月五日 第三列:武痴大师楚破天之墓 第四列,第五列:义子金嗓子,义女玉如意敬立 墓碑前面是一块斜斜的光滑石板,刻了一行字: 武痴大师生平培养了三大得意弟子:剑圣陆青山,棍魔赵云,刀神李流水。 苏叶心中思忖:棍魔赵云?奇怪!师父怎么从来都没有提起过? 苏叶想问,见陆青山、金嗓子、玉如意庄严肃穆地站在墓碑前,不敢开口。 一时,众人心情渐渐沉痛起来。 一阵阵风吹得枯树枯叶飞舞。 “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 陆青山忽平静道:“香,纸钱。” 玉女玉如意闻言,很快从中间茅屋中拿来了香和纸钱。 陆青山拿了三根香,点燃香,向墓碑拜了三下。 然后,叫苏叶也拜了三下。 插好香,陆青山和苏叶烧纸钱,烧了三分钟。 烧完纸钱。 陆青山道:“徒儿!你去跟金叔叔聊天去。我在这里静静!” 金嗓子招呼苏叶:“小叶,走吧!” “咦?金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名字?”苏叶问。 金嗓子脸上现出弥勒佛般的笑:“你师父提起过你。” 苏叶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被众人感染的悲伤已过去了。 苏叶发现墓碑旁的巨石在深谷中显得很突兀。 他四处望望,看到周围茅屋寒潭,菜圃山坡,树木花草,松鼠野兔…… 不过,苏叶没有再看到深谷中有另一块巨石。 墓碑旁巨石呈不规则形状,有人工凿刻的痕迹,上面生了些苔藓。 苏叶伸手触摸巨石表面刻痕,仔细一看,刻痕隐隐现出了三个字:举重石。 苏叶心中暗道:举重石?不是吧?这么巨大,起码有七八十吨吧! 他疑惑道:“金叔叔!这块石头用来举重的?!” 金嗓子笑道:“是的!当年武痴大师就是用这块巨石测试小李的。” 苏叶连忙道:“小李?” 金嗓子道:“就是现在江湖上人称刀神的李……” “我知道!我知道!”苏叶头脑一时短路,不过很快就想到小李就是刀神李流水:“刀神把这块巨石举起来了?!” 金嗓子涵养甚好,虽然被苏叶打断话,毫无芥蒂。 他还是弥勒佛般的笑:“当然没有,不过小李在心中把这块巨石举起来了。” “心中?”苏叶丈二摸不着头脑。 他傻傻道:“没听明白。” 金嗓子、苏叶站在巨石前。 玉如意则去左边茅屋准备午饭去了。 金嗓子有意试试苏叶的领悟力,反问:“如果武痴大师要收你为徒,但条件是举起这块‘举重石’,你会怎么做?” 苏叶看着这块举重石,心中思忖: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他又转念一想:刚才金叔叔说刀神心中举起了这块巨石,似乎有什么深意? 苏叶问:“金叔叔!是不是每个人来学武都要举‘举重石’?” 金嗓子道:“那倒没有,只有被武痴大师看中的人才有机会测试‘举重石’。” 苏叶望了一下墓碑前陆青山瘦削的侧影,道:“那我师父测试过吗?” 金嗓子道:“我也不知道。我跟随武痴大师的时候,你师父已经是入门弟子了。” 苏叶挠挠头,问:“那棍魔赵云呢?” 金嗓子一怔,话锋一转道:“扯远了!就说说你会怎么做吧?” 苏叶心下产生疑问:为什么一提到棍魔赵云?金叔叔就避而不谈了。而且师父也没有提过。 不过,他顾不了这个了,开始琢磨:这举重石重达七八十吨,世上根本无人举得起来。刀神真的举起来了?…… 苏叶想来想去,一个头两个大。 金嗓子只是微笑。 “好吧!”苏叶实在想不通“刀神心中举起了这块巨石”的深意,只好沮丧道:“金叔叔你说刀神怎么做的呢?” 金嗓子不卖关子了,准备开口。 苏叶忽轻轻一拍脑袋,道:“我知道了!” “哦!”金嗓子脸上现出弥勒佛般的笑:“请说!” 苏叶得意道:“就是跟武痴大师辩论,证明这块巨石根本举不起来。是不是?” 金嗓子摇摇头。 他心中暗道:这小子挺机灵,挺有想法。说不定这也是一种办法。只不过,小李的做法更震撼。 金嗓子回忆道:“十年前,小李是你师父带来的。” 苏叶在听。 金嗓子眼睛微微眯起:“当年,小李刚到时,我眼拙,竟然没有看出他是一个盖世奇才,呵呵!” 金嗓子望了一眼墓碑前陆青山静静地侧影,又道:“还是你师父眼光独到。” 苏叶问:“为什么没有看出来?” 金嗓子嘴角显出一丝嘲弄的笑意:“‘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孔老先生尚且看错人,更何况我们凡夫俗子。” 苏叶听着金嗓子文绉绉的话,一愣一愣的。 他心中想:是不是人长大后,说话都喜欢发感慨,摆道理了? 还好! 金嗓子又回忆回来:“当时小李有点落魄,骨瘦如柴,虽然夸张了一些,也差不多。他身高大概才17厘米,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衫。” 虽然跟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但那只是十年前的刀神。 而且,那时候李流水还没有“刀神”这个称号。 所以,苏叶继续听。 金嗓子继续道:“小李提着一把普通的大刀,锈迹斑斑。看上去快三十岁了,是一个很平凡的人。” 苏叶忽问道:“那武痴大师呢?怎么看?” 金嗓子嘴角显出一丝嘲弄的笑意:“武痴大师没说什么,他只是随手指了指那块‘举重石’,对小李说什么时候举起来什么时候拜师。” “啊?”苏叶道:“这……” 金嗓子口气忽然变得敬佩起来:“小李二话不说,把手中大刀掷出去,射向巨石……” 苏叶疑惑道:“射向巨石?” 金嗓子记忆犹新:“当时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小李化刀为箭,大刀像疾箭一样‘嗖’地一下钉在巨石上。” 苏叶心中不由喝彩:厉害! 金嗓子用手指指了指巨石上方的一处长约五六厘米的裂缝道:“那道裂缝就是小李的大刀留下的。” 苏叶抬头仔细看,果然在“举重石”三个字上方有一道裂缝。 苏叶问:“然后呢?” 金嗓子笑道:“小李像直愣子似的,好像那不是一块巨石,而是一根木头,挽起袖子,冲过去抱住巨石,使劲再使劲,要把巨石举起来……” 苏叶似乎也紧张起来,道:“举起来了?” 金嗓子道:“没有。” 苏叶问:“然后呢?” 金嗓子敬佩道:“小李果然与众不同,虽然这次没有举起来,但毫不气馁,从此以后,日出时分,日落时分都会来举‘举重石’。” 苏叶也伸手抱住巨石,使劲要把巨石举起来。 但巨石纹丝不动。 过了一会儿。 苏叶放手,喘气道:“实在太重了!根本举不起来啊!就算天天去举,也没有什么意义啊?” 金嗓子嘴角显出一丝嘲弄的笑意:“当时,我跟你一样的想法,觉得小李有点傻,白费劲。” 苏叶猜道:“我想会不会刀神做样子呢?做给武痴大师看的。” 金嗓子倒是一怔,笑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苏叶惭愧地红了脸。 金嗓子暗道:这小子有羞愧之心,还算是可造之材。 金嗓子又道:“据我观察,小李大汗淋漓,确实是用尽了力气,每次举‘举重石’后,都要喝上一大碗盐水,睡上三个时辰。” 苏叶一听,更惭愧了。 他惭愧的是:自己刚才真的用上全力了吗?自己先入为主,觉得怎么举都没用,才是真正的做样子吧?…… 金嗓子见苏叶羞惭的神情,不再说话。 他脸上现出弥勒佛般的笑。 苏叶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忽然感受到了刀神十年前在这里举“举重石”奋不顾身的精神。 苏叶变得振奋起来。 苏叶问道:“然后呢?” 金嗓子目光注视到巨石上,好像回到了十年前:“九九八十一天后,小李更瘦了,真的是骨瘦如柴了。那是日落时分,小李又一次用尽了力气,武痴大师来到他面前说,‘小李,明天开始你不用举了,你已经在心中把巨石举起来了!’……” 听到这,苏叶忽然领悟到了:信念是一个人的立身之本。能不能举起“举重石”不是最重要的,坚定信念才是更重要的。 金嗓子见苏叶眼神闪光,心中了然了。 他笑道:“小叶,你明白了?” 苏叶笑道:“明白了!” 金嗓子一边往茅屋后山坡走去,一边说:“走!去看看菜园。” 金嗓子带着苏叶在深谷里到处逛。 他们一会儿爬上一道山坡,一会儿来到一片小树林中。 陆青山一直在墓碑前静静站立。 他似乎化成了一个雕像,任凭一只鸟儿在肩头鸣叫。 枯叶在凉飕飕的阵风中飞舞。 金嗓子和苏叶逛到深谷一处石壁前,大约离茅屋有一公里远了。 苏叶发现石壁现出一个拱形石门。 石门紧闭。 苏叶问:“金叔叔,石门里面是什么?” 金嗓子脸上现出崇拜的神情:“一心大师在里面禅定。” “一心大师?”苏叶第一次听说:“谁?” 金嗓子道:“他是武痴大师的知己好友,在里面已经禅定两年了。我们不打扰他了,走吧!” 苏叶心中感慨:这深谷,真的是卧虎藏龙啊! 这时,深谷上空传来了“嗡嗡嗡”的声音。 苏叶和金嗓子抬头一看,居然是一架直升机在深谷上空飞过。 “咦?那是什么鸟?比老鹰还大!”苏叶问。 金嗓子也没见过直升机,无从回答。 直升机的“嗡嗡”声也惊动了陆青山。 陆青山抬头看了看,眼神一闪:八年前,在光明顶围剿魔教时,似乎也看到同样的飞行物。 陆青山肩头的鸟儿被“嗡嗡”声吓飞了。 直升机消失了。 陆青山又静静地注视着墓碑,不知在想什么。 (陆青山篇完 第六十二章孙小空篇(1):西北第一刀 一年又七个月前。 金秋时节。 “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 这是江南的深秋。 在遥远的塞外。 万里长城最西端——嘉峪关。 既没有“橙黄”,也没有“橘绿”。 一阵阵瑟瑟秋风吹过嘉峪关外茫茫戈壁。 戈壁上植物稀少,只有东一矗,西一矗地长着些骆驼刺,给大地点缀些绿意。 离嘉峪关东门五百米处,一个独臂刀客站立在粗沙砾石中。 他叫齐羽,人称“西北第一刀”。 六年前,他跟随剑圣陆青山等人围剿魔教总坛——光明顶,独力干掉魔教五大护法土护法,立下大功。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太阳渐渐西斜。 嘉峪关外城城墙上站立着一个四十几岁微胖的将领——游击将军尤勇。 他身边围着几个人。 阵阵烈风吹得众人不由瑟缩。 其中一个人,他的手下道:“将军,就是这个人。已经站在那里两个时辰了。” 尤勇虎目望去,似曾眼熟。 他猛然想起来,大笑道:“原来是‘西北第一刀’齐大刀。” 齐羽手中提着一把薄薄的大刀,叫“大风刀”。 旁边忽有一人道:“他就是纵横西北,令沙漠强盗闻风丧胆的独臂刀客?” 尤勇点头道:“何大人!你刚从大梁来到这里不久,所以不认识。” 何大人何充道:“听说他和刀神李流水都被魏王接见过?” 尤勇点头道:“是的!当年就是我推荐他参加围剿魔教的。” 何充道:“既然你和他熟识,为什么他到这里却不来拜访你了?” 话中带刺。 但尤勇解释道:“齐大刀应该在等人比武。等比试完,会进关来喝几杯的。” 风渐渐寒了。 何充身子更加瑟缩。 他对比武不感兴趣,告辞道:“尤将军,我先下去写几个字,先走一步!” 尤勇笑道:“好的!” 说完,他的一双虎目又注视到齐羽身上。 刚才那个手下见何充已下城墙,小声道:“将军!何大人来这里干什么呢?” 尤勇收敛笑容道:“视察而已。” “哦!”那个手下道:“要不要送些……” 尤勇打断那个手下的话:“小苏会打点。” 那个手下又道:“将军!要不要下关去?” 尤勇没有回答,却对另一个手下老王道:“去叫人整理出一间寝室。” 老王接令而去。 那个手下忐忑而耐心等待。 终于,尤勇说道:“不用下去了!就在这里观看,免得误伤。” 那个手下松口气,道:“我去搬一张太师椅来。” 尤勇站得有点累,赞同道:“好!” 齐羽来回走动了几下。 他看到了不远处城墙上的尤将军,用右手向他打了一个招呼。 尤勇用右手也向他打了一个招呼。 戈壁上的风干燥而猛烈。 尤勇虎目看到了远处茫茫戈壁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孤零零的人。 戈壁空旷而沧桑,那个人影微小而鲜活。 那个人顶风而行。 向齐羽所在方向而来。 齐羽不再走动,握着“大风刀”,等待那个人地接近。 那个人步履匆匆,很快来到了齐羽前面五米处。 那个人二十五岁左右,身高大约一米七五,身材匀称,五官端正,头上绑着一块白布。 那个人右手握着一把剑。 剑在鞘中。 剑鞘上龙飞凤舞,刻画得栩栩如生。 尤勇看出来了,齐大刀等待的就是这个人。 尤勇仔细观察,心中一惊:那不是最近在西北崛起的“破坏王”? 他很高兴:能够让齐大刀等待两个时辰的人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将军!太师椅。”刚才那个手下去而复返,拿来了一张太师椅。 尤勇舒服地坐到太师椅上,神情满意。 那个手下恭敬地立在一旁。 齐羽先笑着开口道:“孙小弟,你老婆知道你来干什么吗?” 被齐羽叫做孙小弟的人叫孙小空。 孙小空哼道:“管她%$!” 齐羽注意到孙小空手上的宝剑,觉得剑鞘上纹路刻画得很精致,给人一种华丽的感觉。 他问:“你换一把剑了?” 孙小空兴奋道:“是的!它叫金灿剑。” 齐羽沉吟道:“金灿剑?与‘碎梦刀’齐名的‘金灿剑’?” 孙小空道:“就是它!” 齐羽忽严肃道:“你是怎么得到金灿剑?” 孙小空哼道:“我去过大漠中的‘石林洞府’。” 齐羽不禁动容:“好!那你的钱从何处而来?” 孙小空哈哈笑道:“我把流光剑和祖传老宅都卖了!” 孙小空笑声中带着一股决绝。 齐羽叹道:“何必呢?” 孙小空瞳孔收缩了一下。 孙小空断然道:“我……一定要打败刀神李流水!!!” 齐羽委婉道:“武林中想打败刀神的人不计其数,谁成功过?现在我估计连剑圣陆青山也……” 孙小空断然道:“我一定……要打败刀神李流水!” 齐羽道:“但是,要想打败刀神,光光换一把宝剑,也是没多大用处的。” 孙小空赞同道:“齐大哥,你说的没错!但是我这次找你,不仅仅是因为换了一把宝剑,而是因为玉门镇周围千里之内已经找不到对手了!” “人说乱世莫诉儿女情,其实乱世儿女情更深。” 齐羽沉吟道:“龙门客栈的老板娘呢?” 孙小空哼道:“已被我打败!” “哦!”齐羽也感到振奋:“看来!孙小弟进步神速!” 落日染红了戈壁滩。 孙小空迫不及待道:“齐大哥,开始吧!” “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轻敌的思想却很可怕。” 齐羽在西北身经百战,扬名立万,深刻地知道: 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敌”。 他右手握紧手中大风刀,严阵以待。 齐羽额头垂下一绺灰白的头发,垂在左脸部位。 戈壁的风吹得那绺灰白头发在齐羽眼前晃荡…… 不过,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孙小空手中的剑鞘。 剑鞘华丽的纹路似乎会发光。 发着华美的光。 齐羽隐隐觉得这把金灿剑很可怕。 齐羽道:“好!拔剑吧!” 孙小空嘴角微扬,闪过一丝诡笑:“未到拔剑时刻。” 话虽狂,但孙小空的姿态是异常的自信。 齐羽忽然觉得孙小空真的变了。 至少比以前自信了许多。 他没有掉以轻心。 无论孙小空的武功进展如何,但这把‘金灿剑’跟‘碎梦刀’一样,威力绝不可小觑。 孙小空忽然也安静下来了。 他肌肉绷紧,进入了临战状态。 夕阳下,嘉峪关一身古铜色,生出铁壁铜光的气势。 齐羽觉得孙小空虽然不动,但气势就像嘉峪关一样,难以攻击。 他最忌惮的就是金灿剑,此剑毕竟只闻其名未见其用。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齐羽有挑战之意,但小心为上。 齐羽退! 迅速往后退! 孙小空见齐羽不进反而退,不由一惊。 他毕竟跟齐羽以前打过交道。 孙小空知道齐羽“狂飙刀法”的厉害。 “狂飙刀法”比“狂风刀法”更胜一筹,适合远攻。 孙小空踏步急忙跟进,不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 嘉峪关城墙上。 尤勇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场比试。 有一个人跑上城墙,叫道:“将军!吃晚饭了!” 尤勇更关注比武,不耐烦道:“等下再吃!” 那个人弱弱道:“夫人在等……” 尤勇喝道:“下去!再说一句看看!” 那个人吓得赶紧跑下城墙。 刚才搬来太师椅的那个手下等尤勇情绪稍稍平复后,道:“将军,这个独臂刀客号称‘西北第一刀’,怎么反而后退呢?” 尤勇闻言,不由狐疑地看了一下那个手下。 很快,尤勇又把目光望向齐羽和孙小空。 他缓缓道:“这个‘破坏王’最近听说打败了方圆千里之内的高手,不是个简单人物。” 那个手下又道:“那将军何不把‘破坏王’招致麾下?” 尤勇不由苦笑道:“武林中有两种人:一种是英雄,一种是浪子。” 那个手下显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那什么是英雄呢?” 尤勇道:“英雄嘛,为国为民,建功立业……总之,昔年北侠郭靖算得上一个英雄。” 那个手下佩服道:“将军高见!那什么是浪子呢?” 尤勇无暇回答。 他被齐羽和孙小空的激战吸引了。 却说齐羽后退中,见孙小空跟进。 他右手顺势把大风刀挥舞起来。 顿时,齐羽面前飞沙走石,日色无光。 地上的沙子砾石飞到空中,颗颗飞向孙小空。 孙小空无视飞来的沙子砾石,还是紧紧跟进。 沙子砾石撞到孙小空身上,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孙小空的身体就像嘉峪关一样,任凭风沙肆虐,竟丝毫无损。 但地上的一只小蜥蜴吓得四处游窜。 齐羽把大风刀舞动,后退之势则缓下来。 孙小空无视砂砾,正面跟进,速度不减反增。 于是,两人距离渐渐拉近。 孙小空跟进中始终未拔剑。 齐羽当机立断,大风刀停止舞动。 然后,他转身跑动起来。 齐羽脚程极快,慢慢与孙小空拉开了距离。 六米,七米,八米…… 距离拉开十米后,孙小空停步,心中暗道:不愧是西北第一刀。算了!还是正面迎击齐大哥的“狂飙刀法”吧! 第六十三章孙小空篇(2):金灿剑的威力 齐羽又跑出了五米才停步转身。 两人遥遥相对。 天地之间一片肃静。 似乎连戈壁上凄凉的风也止住了。 夕阳还没有落下。 它为远方祁连山上终年不化的雪峰抹上淡淡的玫红。 它似乎也在等待这场比试的结果。 嘉峪关城墙上。 尤勇忽道:“浪子嘛,无拘无束,率性而为,要是他们不高兴起来,天王老子都没有办法啊!” 那个手下佩服道:“将军高见!昔年盗帅楚留香就是一个浪子。” 尤勇闻言,不由狐疑地又看了一下那个手下。 他问:“你也知道盗帅楚留香?” 那个手下丝毫不慌,陪着笑脸道:“属下有次跟随将军去迪化办事,路过‘逍遥客栈’时,刚好翻了翻《江湖月报》,上面有介绍盗帅楚留香。” 尤勇问:“这么刚好?” 那个手下道:“是的!我还记得那期是《江湖月报》第四百四十四期。” 尤勇道:“你记性真好啊!” 那个手下陪笑道:“记性好!将军吩咐的事才记得牢,不会忘记做了。” 尤勇点头道:“说的也是。” 那个手下扯回原先的话题:“那这个‘破坏王’是属于浪子呢?” 尤勇无暇回答。 齐羽和孙小空又激战起来。 但见齐羽施展起“狂飙刀法”,大风刀大开大合。 刀转风生。 此次风势比前番倍加厉害。 飞沙走石,日色无光,连地上的骆驼刺都连根拔起。 齐羽边舞大风刀边往前面推送。 暴风呼啸着往孙小空吹去。 齐羽起初凝神舞刀,然后大喝几声,把阵阵暴风扫向孙小空。 暴风汹涌而至,孙小空眼难开,脚难立。 孙小空运功护住各大要害,劲往脚下灌,重逾千斤。 但风势难阻。 孙小空被吹得直退三十米才停住。 他双脚深深陷在沙砾中。 脸上,身上被沙砾撞得生疼。 剑鞘被沙砾撞得啪啪响。 嘉峪关城墙上。 尤勇看得热血沸腾,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那个手下看得心惊:“狂飙刀法”果然名不虚传! “云山万重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扬尘沙。” 尤勇和身边的人从城墙望下去,眼中俱是充满惊疑的目光。 他们看见的是从齐羽身边刮起了一个小型沙尘暴。 小型沙尘暴罩向孙小空。 孙小空被小型沙尘暴隐没了身体。 众人都看不见孙小空了。 众人静默。 话说孙小空被重重叠叠的暴风冲击,只觉漫天昏暗。 尤其暴风中一团团骆驼刺不停旋转,变成黑乎乎的阴影。 他看不清齐羽将从哪里攻过来。 因为他根据以往经验,最危险的不是这暴风,而是齐羽手中的大风刀将从某个方位劈来。 那才是致命的一击。 孙小空终于稳住了身子。 艰难的稳住了。 因为风势也小了。 孙小空把手中的剑鞘握得更紧了,但还是没有拔剑! 他隐隐觉得最危险的时刻到来了。 果然,狂风中一把大风刀横扫孙小空的双脚。 孙小空想腾空而起。 但双脚深深陷在沙砾中。 孙小空想移动双脚。 但双眼在沙尘中看不清来刀方位。 孙小空束手无策? 他猛地倒地,变成滚地葫芦。 借着风势,滚啊,滚啊…… 直滚出了三十米。 险险地避开了。 但右脚脚踝还是被大风刀扫中了刀尾。 孙小空右脚脚踝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丝丝鲜血。 嘉峪关城墙上。 众人纷纷议论。 尤勇身边有个侍卫不由叫道:“齐大刀,加油!” 尤勇喃喃道:“看来‘破坏王’还是稍逊一筹!” 那个手下道:“不过,这个‘破坏王’还是很厉害,能够在暴风中稳住,并避开了致命一击。” 尤勇没想到那个手下能把这场激战看得如此清楚。 他不由得又狐疑地看了一下那个手下。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 尤勇觉得形势基本已定。 他又舒服地坐到太师椅上。 血色的戈壁滩上。 齐羽尾随小型沙尘暴,大风刀迅速出击。 但被孙小空避开了。 他喘着气,心中震惊不已:知道孙小弟进步了,没想到进步到这个地步! 虽然不是决生死,但他也使出了九成的功力。 换成平常,这一轮出击都可以扫翻一整队骆驼队了。 不过,他惊疑地是:为什么孙小弟不拔剑抵挡,宁可做滚地葫芦? 齐羽额头一绺灰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齐羽左手空荡荡的衣衫在风中飘荡。 虽然孙小空看起来很狼狈,似乎败局已定。 齐羽还是小心为上。 他对“金灿剑”还是有顾忌。 齐羽不等孙小空站起来…… 他像响尾蛇一样弹起,弹向孙小空。 他挥舞着大风刀,扬起沙尘,罩向正蹒跚而起的孙小空。 孙小空还未爬起来,被带着沙尘的狂风一吹,又倒了。 他仰翻在地。 齐羽很快弹到孙小空身边。 齐羽右手的大风刀从上到下呼啸着劈下去。 “当”地一声! 孙小空及时地用剑鞘架了一下大风刀。 刀剑相击,闪出几点火花。 孙小空双手一麻,差点把剑鞘脱手。 他趁齐羽大风刀弹起瞬间,侧翻到旁边。 齐羽调整刀向,又砍下去。 他嘴里叫道:“为什么不拔剑?” 孙小空先机已失。 但他不服输。 他又奋起余力,用剑鞘架了一下大风刀。 只不过,左手手腕又被大风刀割了一道伤口。 嘉峪关城墙上。 尤勇轻轻摇晃太师椅,笑道:“齐大刀赢定了!” 那个手下附和道:“是啊!” 太阳的霞光染红了天空,染红了戈壁。 远处的祁连山也披上了美丽的霞光。 原本显得死气沉沉的戈壁也似乎生机勃勃。 太阳终于要落下去了。 落到地平线下面。 突然,戈壁滩闪起一团金灿灿的亮光。 金灿灿的光亮在孙小空身边闪起。 一道身影无力地飞出了五米,大风刀一半飞上天空。 是“西北第一刀”齐羽飞出! 尤勇霍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太师椅侧翻在地。 他问:“老梁!你看清楚了吗?” 老梁就是那个手下。 老梁正在揉眼睛,应道:“太刺眼了!没看清楚……” 尤勇又转向别人。 别人也在揉眼睛。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了? 原来齐羽连连得手,伤了孙小空脚踝和手腕。 他心中揣测:孙小弟为什么不拔剑呢?蓄势待发,必有诡计。干脆不让他有拔剑的机会。 想法很美好,现实太残酷。 孙小空翻滚中,右手往地上一压…… 他好像从大地上汲取了力量似的,扭腰而起。 孙小空左脚侧踢向齐羽。 “追命腿?”齐羽大惊,急舞大风刀迎上前去。 他要先发制人,施展“落叶刀法”中“秋风扫落叶”,制止住孙小空的腿势。 孙小空心中明白:自己的“追命腿”只有架势,却没有昔年四大名捕追命神捕追命腿的真正杀伤力。 说时迟,那时快! 孙小空缩腿拔剑…… 他动作行如流水,一气呵成! “金灿剑”拔剑只见剑光,不见剑身。 顿时,一团亮光璀璨无比,使人眼盲。 齐羽不由闭目。 他全身起了一种燥热…… “当”的一声! “金灿剑”把大风刀撞成两段。 其中一段断刃飞上了半空! 不过,齐羽小心谨慎在先,做出了最坏的打算,没有使出全力。 璀璨的亮光中…… 剑已入鞘。 孙小空手中的剑鞘撞向齐羽的肚腹。 齐羽乘余力倒飞出去。 他落到五米外沙砾上,右手断刀拄地…… 他全身燥热渐消…… 他眼前还是一片茫茫。 但,齐羽感觉到了孙小空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快逼近! 齐羽想用出“杀手锏”,微微动了动左肩肩部。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当年跟刀神李流水一起去光明顶围剿魔教时,刀神说过: 武功是一门艺术,不在乎成败。 于是,他想到:今天总算见识了“金灿剑”威力,也算所得。 齐羽左肩不动了。 他全身放松。 孙小空把剑鞘架在了齐羽脖子上。 孙小空笑道:“齐大哥!承让了!” 齐羽也笑道:“孙小弟,牛!” 孙小空则收敛了笑容。 他心中疑惑:齐大哥输了,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平时,他跟人比试,输的话心情是无比地郁闷。 郁闷时,见什么捶什么! 有一次,把邻居家的墙壁都捶出了一个大洞。 可能是邻居家的房屋不够牢固。 整个墙壁被捶倒了。 结果,整个房屋也倾斜了。 还好,没有出人命。 房屋倒塌的那户人家要报官。 孙小空的未婚妻何心洛是玉门镇首富何安的二千金。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她出一千两才摆平了那户人家。 问题是—— 孙小空比武一输,就郁闷,就弄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这是何心洛最头痛的地方。 不过,最近情况好转了许多。 孙小空已经连续半年没有输过了。 却说齐羽眼睛渐渐恢复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 不管怎么说,孙小空认为已经打败了“西北第一刀”齐羽。 他精神舒畅! 他又恢复了笑意。 第六十四章孙小空篇(3):目标是天下第一 至于齐羽为何能笑出,他也懒得揣测了。 孙小空友好地扶齐羽起来。 齐羽站好了,额头一绺灰白的头发在晚风中飘荡。 他看了看手中半把大风刀。 孙小空见状,拍拍齐羽肩头:“齐大哥,放心!回头我叫人重新打造一把大风刀!” 齐羽笑意渐消,沉声道:“不必了!” “哦?”孙小空不解。 齐羽眼光望向远方。 望向夕阳要落下去的地平线上。 他意味深长地说:“这把大风刀已经跟随我二十年了,就算今天断了,我也不能遗弃它!” 孙小空在听。 齐羽继续道:“它虽然断了,但是断的有价值。对了,孙小弟,刚才光亮太强了,没看清‘金灿剑’,我可以看看吗?” 孙小空一听,沉默了。 他像齐羽一样,也把目光投向远方。 投向地平线上。 红日非常非常的圆,缓缓向下沉没。 孙小空平和地说:“‘石林洞府’的府主说过,‘金灿剑’的剑刃不能被其他人所见。” “哦!”齐羽看着落日道:“为什么?” 孙小空道:“府主说见了则不灵,发不出神光。” 齐羽半信半疑,却不再追究。 他问:“‘金灿剑’亮光确实是厉害无比,你为什么不受亮光的影响呢?” 孙小空把脖子下领口扯开一些。 齐羽看到了孙小空领口扯开处是蓝莹莹的特殊布料。 原来孙小空粗糙的衣衫中裹着一件冰蚕衣。 齐羽笑道:“原来如此!” 朋友贵在知心。 齐羽又道:“谢谢你让我看你的‘冰蚕衣’。” 孙小空笑道:“我也谢谢你!” 齐羽问:“为什么要谢我?不用谢我,我可没有手下留情……” 孙小空抢着道:“我知道府主说的未必是真的。我要谢你不再要求看‘金灿剑’。” 齐羽两眼放光,心中温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府主的话就相信他了。” 落日只剩下一小截了。 天色一下子暗淡了许多。 齐羽见孙小空年纪轻轻,武功已达到臻境。 于是,他旧话重提:“孙小弟,你我联手的话,可以纵横西北无敌手了!考虑得怎么样呢?” 孙小空看着落日下沉。 他慢慢地说道:“齐大哥,我要去古洋镇。” 齐羽心中一震。 孙小空又道:“我的目标是天下第一,不是西北第一。” 齐羽猜测:“你要去参加‘古洋镇擂台赛’?” 孙小空目光坚定地看着地平线,说道:“是的!我要去打败刀神李流水!成为天下第一。” 齐羽眉头微皱。 孙小空忽道:“齐大哥,如果我跟刀神李流水交手,有几成胜算?” 齐羽沉吟着…… 齐羽回忆起刀神李流水的风采: 当时,他全力施展起“狂飙刀法”,简直就是掀起一场沙尘暴,方圆百米内天地昏暗,沙砾滚滚。 但是,当他看着李流水从沙尘暴中慢慢向他走来的时候…… 他几乎石化了! 刀神李流水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往他的大风刀一弹,几乎把大风刀弹飞。 无奈之下,他左肩使出了“杀手锏”。 然后,他迫开了李流水,让李流水退开了三米。 …… 戈壁上寒风阵阵。 寒风吹得他身子有点瑟缩。 孙小空毕竟年轻,昂首挺胸站立在寒风中。 孙小空道:“齐大哥?” 齐羽叹了一口气,道:“没有胜算!一点都没有!” “什么?!”孙小空用力地握着“金灿剑”,双手颤抖:“哼!我不相信……” 齐羽心中明白刀神李流水的武学已经是另一个境界了。 至于这个境界是什么? 他现在还不知道。 只不过,齐羽知道的是: 自己和孙小弟对刀神所处的境武学境界是可望不可及的。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齐羽心想:孙小弟对于武学及其痴迷,说服他不可能。既然如此,让他到古洋镇走一遭也好。 于是,齐羽鼓励道:“孙小弟,你进步神速!现在离‘古洋镇擂台赛’还有一个月时间,到时候说不定还有三成胜算。” “只有三成胜算吗?”孙小空手不再颤抖。 齐羽叹道:“你现在还年轻,有三成胜算已经是同辈中的第一高手了。” 孙小空闻言,振奋起来:“好!三成胜算总比没有胜算强,我去会会刀神李流水。” 齐羽听了孙小空的豪言壮语。 他暗叹:希望孙小弟不要在古洋镇大搞破坏,把古洋镇拆了。 太阳沉到地平线下面了。 天光和霞光也慢慢暗淡下去。 戈壁滩一片混沌迷茫。 齐羽肚子饿了,“咕噜”响了一声。 孙小空笑道:“齐大哥!我们走,去‘阳关客栈’喝几杯。” 齐羽摆摆手,苦笑道:“身体有点累了,走不到‘阳关客栈’那里了。” “那好吧!齐大哥,有打算去古洋镇吗?”孙小空问。 齐羽沉吟道:“‘古洋镇擂台赛’有规定的:男的必须三十五周岁以下,女的必须三十周岁以下的才能参加的。我年纪已经超过了……” “我知道!我想齐大哥亲眼看我打败刀神李流水。”孙小空抢白道:“不是让大哥也去参加的。” 齐羽心下暗叹:孙小弟此去必败无疑,我何必去看他出丑了。 他嘴上道:“‘天山派’掌门易蓝珠易掌门邀请我去缥缈峰作客,我准备去一趟。” 孙小空心领神会道:“那肯定要去的!” 齐羽苦笑,不作声了。 孙小空忽快速道:“齐大哥,我走了!等我好消息……” 孙小空一说完,转身大摇大摆急速离去。 暮色中…… 游击将军尤勇和他的手下老梁向齐羽走来。 人未到,尤勇的声音先到:“兔崽子,溜得倒快!” 齐羽声音有点疲倦地说:“尤将军,你下来了!” 尤勇走近道:“齐大刀,你手下留情了吧?” 齐羽正色道:“没有!孙小空的武功进步太快了,我想不要多久,他肯定超过我!” 尤勇听齐羽一本正经的话后,心中震惊。 老梁感慨道:“后生可畏啊!” 尤勇看着孙小空背影消失在暮色中,不由叹道:“看来,他志不在庙堂,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其实,尤勇心里明白孙小空是一个浪子,不受拘束,喜欢遨游江湖。 他明知故问而已。 果然,齐羽接话道:“孙小弟一生痴迷武学,从没有动摇过!” 尤勇道:“他武学天赋也高人一筹。” 老梁望着孙小空背影消失的方向。 他猜测道:“我看孙小空要去中原了。” “哦!”尤勇摸摸微胖的肚子,问:“何以见得?” 齐羽苦笑道:“老梁猜的很对!因为今天孙小弟打败了我。” 尤勇点头道:“他会去哪里呢?少林寺?武当山?” 老梁带着肯定的口吻道:“孙小空不会去少林寺,也不会去武当山。” 齐羽和尤勇一起狐疑地看了下老梁。 尤勇问:“为什么呢?” 老梁陪笑道:“将军只要想想当今谁的武功天下第一。” 尤勇道:“刀神李流水。” 老梁道:“将军说得对!” 尤勇摸摸微胖的肚子,一字一句道:“难道孙小空要去古洋镇?” 齐羽点头道:“没错!” 三人沉默…… 戈壁滩上的寒风呼呼地不停吹。 尤勇先开口道:“齐大刀!肚子饿了吧?” 齐羽苦笑道:“真的饿了!” 尤勇连忙道:“走走走!入关去喝几杯!” 老梁注意到齐羽手中的大风刀只剩了一半,问:“齐大侠,你的刀?” 齐羽用断刀刀身拍拍左手空荡荡的衣衫,笑道:“断刀配断臂,刚刚好!” 尤勇想起刚才的亮光,问:“对了!齐大刀,刚才亮光是怎么回事?” 三人往嘉峪关正门走去。 齐羽边走边道:“那是‘金灿剑’的亮光。” 尤勇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嘴里喃喃道:“‘金灿剑’?” 老梁提醒道:“将军!就是与‘碎梦刀’齐名的……” “哦!——”尤勇拍了一下老梁的肩膀,大声道:“咦?它不是在‘石林洞府’府主手上,怎么会在孙小空手上?” 齐羽解释道:“孙小弟花钱买的。” 尤勇感到奇怪了:“‘石林洞府’府主不是曾经扬言,‘金灿剑’留给自己用,是非卖品吗?” 老梁连忙道:“那真的奇怪了!难不成‘金灿剑’是‘破坏王’孙小空抢来的?” 齐羽闻言,也觉得事有蹊跷。 但是,“石林洞府”府主为什么把非卖品“金灿剑”卖给了孙小空,齐羽参不透。 他觉得以孙小弟的为人,不会去抢“金灿剑”。 于是,齐羽替孙小空维护道:“孙小弟虽然平时郁闷时,会打砸东西,但绝不会去抢劫的。” 尤勇一脸疑惑之色:“那为什么府主把‘金灿剑’卖给他呢?” 齐羽摇首道:“这个……确实不知。” 孙小空已走远。 三人想问也问不到,只好入关先吃晚饭去了。 半夜时分。 一只信鸽从嘉峪关飞出,飞向长安而去。 孙小空迎着寒风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 苍茫的夜色中,他显得那么的孤寂。 但是—— 他心情很愉快。 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觉得心中有一团火。 他觉得需要找个女人。 第六十五章孙小空篇(4):归心似箭 月亮在遥远的星空,清辉透凉。 玉门镇离嘉峪关2多公里远。 孙小空想赶回玉门镇,要经过“阳关客栈”。 他心中的火熊熊燃烧。 他跑起来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疾行,孙小空来到了“阳关客栈”。 “阳关客栈”位于一座光秃秃的山崖下。 客栈四四方方,简洁明快,由泥土和小石子夯成。 客栈正中开了一扇门,墙壁高处凿了两扇小窗。 客栈还未关门,透出温暖的灯光。 里面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各种年纪的男人围在破桌周围。 一个女人都没有。 破桌并不是很干净。 破桌上还残留些戈壁滩上经常刮来的沙尘。 他们不在乎。 来到“阳关客栈”的都是东奔西走的行脚商,浪迹天涯的浪子。 他们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山巅的松柏。 他们不怕风吹雨打,不怕严寒酷暑。 他们有一颗随遇而安的心。 他们在破桌旁喝烈酒,吃十香包。 他们正在谈论江湖轶事—— 有一个行脚商说:“多亏了‘西北第一刀’齐大侠这些年带领他‘大刀门’的门徒扫清了大漠各地的强盗,使我们大家能够平安行走。”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 还有一个浪子问:“听说,最近这里崛起了一个高手,叫什么什么空的?” 有人答道:“你说的是‘破坏王’孙小空吧!你是中原来的?” 那个浪子道:“‘杨柳春风万方极乐,芙蕖秋月一片大明’,我是来自大明湖附近。” 有人惊叹:“你走了这么远?!” 那个浪子喝了一口烈酒道:“路在脚下,天涯即咫尺。” 有人赞道:“说的好!” 有一个剑客道:“‘破坏王’孙小空风头正劲,迟早要跟‘西北第一刀’齐大侠挑战的!” 有人附和:“是啊!不知道谁更厉害?” 那个剑客又道:“据说,孙小空得了一把什么魔剑,非常厉害!” 有人附和:“魔剑?怎么说?” 那个剑客吃了一个十香包后,道:“听说龙门客栈金湘玉的欢乐笛都败给魔剑……” 众人纷纷惊讶:“不是吧?” 那个剑客迟疑一下,道:“我师兄说的。” …… 几乎没有人知道客栈开了多久。 客栈的掌柜是一对老夫妻,年纪很大很大了。 丈夫眼睛有点花,妻子耳朵都点茸。 但是他们做的十香包远近闻名。 孙小空悄悄地走进客栈,没有惊动他人。 客栈里的客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他们都不知道走进客栈的就是他们刚刚谈到的“破坏王”孙小空。 只有刚才说话的浪子看了一眼孙小空。 他觉得孙小空器宇不凡。 可能他喝多了。 那个浪子“数杯还已醉,风云不复知。”,看了一眼便伏到桌上。 孙小空走到柜台,悄悄地道:“追风神驹吃过草了吗?” 老头掌柜定睛瞅瞅孙小空:“是你啊!小……” 孙小空急忙说道:“是我!” 老头掌柜道:“吃了!” “好!”孙小空快速道:“婆婆,来十个十香包,打包!” 老头妻子没听清,道:“啥?” 孙小空无奈,伸出双手,轻轻摇晃:“十个!” 然后,他右手做了一个打包东西的动作。 “哦!”老头妻子明白了。 只见老头妻子“呼”地一下,窜到厨房里去了。 孙小空见怪不怪了。 客栈里的客人也见怪不怪了。 毕竟,要在这荒山野岭开客栈,还是要有两下子。 孙小空对老头掌柜道:“多少钱?” 老头掌柜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三秒钟,算好了价钱。 老头掌柜道:“三两七文,追风神驹拴在后头。” 孙小空从身上掏出三两银子,放在柜台上:“不用找了!俺不差钱!” 说完,孙小空就往厨房快步走去。 他心中的一团火还在熊熊燃烧。 走进厨房时,老头妻子刚好把十个十香包打包好了。 孙小空伸出手,道:“给我吧!” 老头妻子把打包好的十香包丢过去,笑道:“猴急的小子!” 孙小空接住十香包,道:“婆婆!我走了!” 他打开厨房后门,走到客栈后院,看见五匹马拴在后院中。 “快马高缠鬃,遥知身是龙。谁能骑此马?唯有广平公。” 不过,他一眼就看到了追风神驹。 孙小空先把追风神驹从后院后门牵出院外。 然后,他骑上追风神驹绕过客栈,往玉门镇而去。 “好山好水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 追风神驹在茫茫戈壁上尽情奔驰。 追风神驹跑起来果然就像一阵风。 谁也看不清它的身姿。 踏过平沙,踏过土坡,踏过绿洲…… 不到两个小时! 孙小空骑着追风神驹来到了玉门镇东头。 “巍巍祁连山,滚滚疏勒河。” 玉门镇是疏勒河边的一个小镇,地势平坦。 玉门镇在疏勒河下游,水流缓缓从镇中流过。 小镇到处是一片片胡杨林,砖房、店铺等错落其间。 玉门镇西头唯一座豪宅就是玉门镇的首富何安的宅子。 何安的财是沙漠上发的。 他是沙漠上最精明的商人。 何安有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儿。 其中二女儿何心洛跟孙小空已订婚两年。 何安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二女儿放弃了镇长的公子,而选择了这个野小子。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这也不是何安能阻止的。 原先何安并不看好孙小空,采取了缓兵之计。 他没有一下子答应二女儿要跟孙小空结婚,而是先订婚。 订婚只是简单在孙小空祖屋摆了几桌。 不过,这两年来,孙小空在西北的名头越来越响。 何安的生意想打主意的人也越来越少。 这时,何安才佩服二女儿的眼光、 孙小空竟然是潜力股。 却说孙小空骑上一个小山坡。 他在马上看了看玉门镇。 但见玉门镇灯火稀少,除了几处烟花之地和几处赌场,大部分地方都没入黑暗。 在玉门镇入口不远处有一间木屋的灯光还亮着。 孙小空望着那木屋的灯光,心中兴奋异常。 他心里想:现在要找的女人——未婚妻何心洛肯定还在等他。 他心中发誓:打败刀神李流水,赢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他很想大喊一声。 毕竟快到亥时了。 孙小空不想惊动大多人。 孙小空骑着追风神驹下了小山坡,悄悄地往木屋而去。 他刚到木屋三十米远处。 木屋的门就开了。 原来何心洛从窗户往外望去,看到了孙小空和追风神驹的身影。 她在窗户那里已经整整等了半小时。 她记得孙小空出发时,说亥时左右就会回来。 孙小空下马,牵着马走近木屋。 他把马拴在木屋旁的一棵胡杨树上。 他左手拿金灿剑,右手提十香包,向门口走去。 何心洛站在门口。 但见她相貌谈不上十分美丽,但也看得过去,特别是一双嘴唇,丰满动人。 不过,她才十八九岁,青春焕发,应高则高,应小则小,身段苗条美好,令人心动。 何心洛虽是玉门镇首富的二千金。 她身上穿的却是粗衣素服,头带红巾,头发编成两条辫子,活脱脱农家女孩样。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孙小空曾说,喜欢朴素的女孩。 何心洛就经常穿成朴素的样子。 只有回何安的豪宅时,才穿上艳丽的衣服。 何心洛朝屋里轻声叫道:“小月,去准备热水给主人洗澡。” “是!小姐!”已经跟随何心洛六年的丫环小月到后间去准备热水了。 孙小空一脸喜色。 何心洛见孙小空高兴,等待的郁闷一扫而空,也高兴起来。 她上前挽住孙小空的右臂,顺手拿过十香包。 两人手挽手走进木屋。 何心洛见孙小空没有甩开她的手,知道今天肯定凯旋而归。 她还是弱弱地问道:“今天怎么样了?” 孙小空高兴地说:“赢了!” 何心洛心中的石头落地,向孙小空靠得更紧了。 她饱满的上身蹭着孙小空,心中甜蜜。 孙小空心中本来就有一团火。 两人情意绵绵,难舍难分。 他猛地抱起何心洛。 “相公!等等!我手上还拿着……”何心洛腻声轻呼。 “哐啷”一声,金灿剑掉到地上。 孙小空心中一个激灵,皱下眉,把何心洛先放下。 孙小空认为金灿剑比什么都重要。 他把金灿剑捡起来,心中思索:把它放哪里好了?要是在老宅就好了,还有一个地窖。 只不过,老宅已卖掉了。 何心洛稳住身子,叫:“小月!” 小月从后间跑出来。 何心洛把手中十香包递给小月:“热一下!洗澡水好了吗?” “好了!小姐!”小月回道,并看了一眼正在低头看剑的孙小空。 “看什么!快去!”何心洛见小月偷看孙小空,心中不舒服。 “是!”小月急忙跑到后间去。 何心洛瞧见了孙小空左手手腕一道伤口。 伤口处的血已凝结,无大碍了。 何心洛还是惊呼:“相公!你的左手?” 孙小空回过神,把左手手腕伸给何心洛看:“没事!以前更严重的伤,你不是都见过了!” 何心洛弱弱道:“人家担心你嘛!” 第六十六章孙小空篇(5):碰了就不灵了 孙小空重重拍一下何心洛的臀部,道:“这阵子,洛儿你辛苦了!老宅卖掉了,只好跟我挤挤简陋的木屋。” 孙小空很久没有说过哄人的话了。 女人要哄,男人要捧。 何心洛闻言,满心欢喜。 “相公!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何心洛说着,抓过孙小空的左手,仔细查看伤口。 孙小空心里还在琢磨:这金灿剑放哪里呢?纠结一个月了…… 一种温暖的触感从手臂上传到孙小空心里。 何心洛查看伤口时,轻轻触碰伤口的皮肤。 何心洛轻声问:“疼吗?” 孙小空心中的火还未熄灭。 人心情好的时候,全身感觉也特别的敏感。 孙小空心中的火熊熊燃烧。 他喃喃道:“人生若朝露,行乐需及时!算了!都纠结一个月了,明天再考虑。” 何心洛见他答非所问,问:“相公!什么明天再考虑?” 孙小空笑道:“还是金灿剑的事。” 何心洛弱弱提起曾经的建议:“要不,叫我爹送一个保险箱过来?” 孙小空不想承何安的情,摇头道:“不用了!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好不好?” 何心洛见孙小空今天好声好气的说话,连忙点头:“好!听相公的。” 孙小空很满意,拉着何心洛的手往后间洗澡间去:“鸳鸯戏水了!” 人在剑在。 孙小空金灿剑也带到洗澡间去。 他要保证每时每刻金灿剑都在视线之内。 何心洛听了孙小空肉麻的话,脸上发烧。 她心里期待已久了,心跳加速。 来到后间,锅里的十香包已经蒸的热烘烘了,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孙小空有个习惯,吃东西喝东西一定要热的。 这是跟刀神李流水学的。 刀神李流水一生从不吃冰凉的食物,也不喝冰凉的饮料。 孙小空认为这是刀神武功成为天下第一的秘诀之一。 经过与齐羽的挑战,又经过马不停蹄地跋涉,孙小空肚子有点饿了。 孙小空盯着何心洛动人的嘴唇,道:“要不要也吃点?” 何心洛被看得心如鹿撞,两颊晕红。 她不敢触碰孙小空的眼神。 她颔首道:“我和小月早吃过了,你吃吧!” 孙小空先放开何心洛热烘烘的纤手,到灶台边去吃十香包。 站在灶台边的小月,小声问:“主人,喝什么?” 孙小空道:“白开水就行了。” 这也是跟刀神李流水学的。 刀神李流水认为白开水是最好的饮料。 孙小空认为这是刀神武功成为天下第一的秘诀之一。 丫环小月准备到旁边的橱柜上拿开水壶。 何心洛吩咐道:“小月,你先去楼上铺好被子……还有整理一下衣柜里的衣服。开水我来倒!” 小月点头道:“是!小姐!” 小月来到前间,从前间的楼梯上二楼去了。 孙小空笑道:“不管怎么说,你以前也是富家千金,没干过粗活……” 何心洛娇柔道:“相公!我喜欢服侍你,别人我才懒得理他。” 孙小空笑道:“别人是不是指镇长的公子?” 何心洛嗔道:“相公!不要取笑人家了!” 孙小空心情大好,道:“好!好!好!谁敢取笑洛儿……” “不跟你说了!我先去装满热水。”她帮孙小空倒满了一杯白开水,然后兴奋地去装热水。 洗澡间就在后间厨房小门出去左边。 何心洛从锅里舀了半桶热水,往洗澡间去。 孙小空认为征服一个女人强壮的体魄很重要。 孙小空一边吃着十香包,一边看着何心洛青春活力的身材,心里暗笑:镇长那个书呆子公子,白念那么多书了! 何心洛心情很好,哼起了曲子: 哥哥哥哥哥哥你真帅,妹妹妹妹我想把你爱;哥哥哥哥哥哥你真坏,良心真心都已经不在…… 孙小空很快吃完了八个十香包。 剩下的两个,他吃不下了。 孙小空看见何心洛吃力地提着水桶装热水,看不下了。 他心中暗道:富人家的女孩果然很少干活。 他右手单只手抓过装了半桶热水的水桶,轻轻松松提起来。 何心洛心里暖流涌动,娇柔道:“相公!你真好!” 孙小空笑道:“来来来!把水桶装满!” 何心洛赶紧用水瓢把锅里的热水舀到水桶里。 水桶里的热水满上来,离桶口只差5厘米了。 孙小空右手平举水桶,一直未动。 何心洛担心道:“相公!够了吗?” 孙小空轻松道:“再来!再来!” 何心洛担心道:“太满的话,水洒出来会烫着相公了!” 孙小空笑道:“洛儿,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一滴水洒出来!继续加水……” 何心洛无奈,只好继续慢慢地把热水往水桶里装。 热水离桶口4厘米,3厘米,2厘米…… 何心洛弱弱道:“可以了吗?” 孙小空笑道:“再加一点!” 热水离桶口只有1厘米不到了,孙小空才道:“好了!” 何心洛小心翼翼地放好水瓢。 孙小空道:“洛儿!你先到洗澡间等我!” 何心洛乖乖地往洗澡间走去,不敢跟孙小空讲话,怕影响了他。 孙小空左手握着金灿剑,右手平举着装满热水的水桶,走向洗澡间。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很稳。 水桶里的水面波澜不惊。 何心洛睁大双眼,看着孙小空一步一步走过来。 她屏息凝神,不敢惊动孙小空。 直到孙小空把热水一滴不剩地倒入浴缸里后,何心洛才抓住孙小空的右手道:“相公!你真厉害!” 孙小空轻松道:“这不算什么!为了你,我要更厉害!” 何心洛闻言,脸颊又红了。 脸虽红,但她没有忸怩作态。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带青山烂。” 她是一个大胆追求爱情的女子。 何心洛帮孙小空解下头上白布。 白布解开,孙小空的一头乱发狂野般地散开,长及肩部。 狂野的乱发衬着孙小空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有点邪魅。 何心洛不由得看得一呆。 孙小空见状,坏笑道:“洛儿,你看什么?” 何心洛毕竟长在深闺,不似江湖儿女,言语粗放。 她扯开话题道:“相公!最近你为什么总是绑上一块白布呢?” 孙小空笑道:“这是标志!” “标志?”何心洛不解。 孙小空把何心洛身子拉近,两个人的脸几乎靠在一起了。 孙小空轻声道:“你丈夫,就是我!武功就要成为天下第一了!这块白布就是我的标志,以后别人看到白布就记住我了。” 何心洛身子紧紧贴着孙小空,不敢乱动。 她认真听孙小空的豪言壮语。 孙小空说完,她才红着脸,弱弱问道:“为什么要成为天下第一呢?” 换成平时,孙小空会脱口而出:“笨蛋!” 不过,今天他心情非常好,他耐心道:“只要是学武功的人,谁不想成为天下第一呢?” 何心洛对这些功名不在意,她只想永远留在孙小空身边。 她只希望孙小空开心,她就开心。 她把纤手放在孙小空结实的胸膛上,感觉有点冰凉。 何心洛没有感到惊讶。 早上孙小空出发时,就是她自己亲自帮孙小空穿上冰蚕衣的。 她衷心地说道:“祝相公早日成为天下第一!” 孙小空闻言,心花怒放。 他伸出右手要环住何心洛的细腰。 他左边手上的金灿剑却咯了一下何心洛的细腰。 何心洛见金灿剑碍事。 她轻声建议道:“相公!我帮你把金灿剑放好。” 说完,她右手就要去拿金灿剑。 “这金灿剑碰不得!”孙小空急忙松开环住何心洛的右手,握住她的右手:“我自己来放!” 何心洛不由问:“为什么不能碰呢?” 孙小空笑道:“石林洞府的府主说,碰了就不灵了。” 说完,他把金灿剑小心翼翼地放在浴缸的边沿上。 他把冰蚕衣也小心翼翼地放在金灿剑上面。 金灿剑被冰蚕衣覆盖在下面,看不见了。 …… 丫环小月整理好床铺从楼梯下来。 她没有整理衣柜里的衣服。 衣柜里的衣服中午就整理好了,只是何心洛忘了。 小月显得心事重重。 她听着洗澡间里的嬉戏声,回忆起了一些事。 一些令她心痛的事。 小月年纪其实比何心洛只小了一岁。 小月本来跟孙小空有些私情。 以前在何安家时,小月是做菜的好手。 何安喜欢吃野味。 她趁着帮何安购买野味时,跟孙小空有过几次幽会。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谁知孙小空变心变得比翻书还快,看上了何心洛。 小月不怪何心洛,也不怪孙小空。 她明白:何心洛的条件比自己好多了,是白富美。 换成自己是孙小空,也会选择何心洛吧! 怪就怪自己,为什么偏偏带小姐去枫谷呢? 天意弄人! 为什么那时孙小空偏偏在枫谷瀑布下的水潭中练闭气呢? “如果说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终究已注定” 小月自怨自艾。 她暂时不想去后间打扰小姐的好事。 她坐在前间桌子旁看起《菜谱大全》。 但是,她看不下。 第六十七章孙小空篇(6):马贼进镇了 她想到最近小姐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很友好,难道自己跟孙小空的私情被她知道了? 她又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小姐还是要靠我的厨艺去讨好孙小空。应该不会赶我走的! 想到孙小空,小月脸不禁红了。 毕竟,孙小空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给了她一生难忘的激情。 现在,她只想默默地在孙小空身边,能看到他就好了。 小月七想八想中…… 何心洛容光焕发地从后间走出来。 小月赶紧站起来。 孙小空左手拿着金灿剑,精力充沛地走到前间。 他瞄了一眼小月。 他心里很是满意:跟他好过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服服帖帖的。 他准备打败刀神李流水,娶进何心洛后,再好好跟小月谈谈。 现在,他要全力以赴地练好武功,彻底发挥出金灿剑的威力。 孙小空想起了“石林洞府”府主把金灿剑交给他时,说:“只要金灿剑发挥出七成威力,就可以去找‘西北第一刀’挑战了。” 今天,他果然用金灿剑打败了“西北第一刀”齐羽。 当时在石林洞府中,他问府主:“如果金灿剑发挥出十成威力,可以打败刀神李流水吗?” 府主沉吟道:“可以一拼!取胜比较难。” 孙小空不服道:“哼!刀神也是人,我就不信了!只要我练成了‘闪爆剑法’,加上金灿剑,谁输谁赢就难说了!” “‘闪爆剑法’?”府主闻言,不禁动容。 府主停顿了一会儿。 然后,他拍拍孙小空的肩头:“金灿剑请好好保管!不妨去找刀神李流水试试!” 孙小空心道:既然“石林洞府”府主都说可以试试,我只要勤加练功,不是更有把握? 想到这,孙小空不由露出笑容。 何心洛看到孙小空笑容,娇声道:“相公!笑什么呢?” 孙小空向何心洛抛了一个媚眼,没说什么。 何心洛不明所以,却幸福地笑了。 小月偷偷瞄了一眼刚出浴的孙小空。 她心中五味杂陈。 孙小空想起一件事,迈步往门外走去。 何心洛连忙弱弱问道:“相公!去哪里?” 孙小空道:“我去把木屋周围的栅栏弄完一下。” 何心洛担心孙小空耗费体力,轻声道:“这么晚呢?要不明天?” 孙小空担心的是金灿剑的安全。 他想把栅栏弄完,弄结实,睡觉会安心一些。 他笑道:“洛儿!放心!我很快就弄完了!小月,去楼梯下小房间拿一些粗绳子来!” 小月闻言,连忙应道:“是!主人!” 何心洛阻止道:“小月!等下!我去拿!相公,我来帮你!” 小月刚走两步,只好停住。 孙小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洛儿!外面冷,弄栅栏不是简单的活,你还是留在屋里!” 何心洛见了孙小空神情,只好作罢。 她吩咐小月:“小月!好好帮主人做事,千万不能出岔子!” 话里有话。 小月听出来了,她惶惶道:“是!小姐!” 孙小空先到院子中找削好的木桩。 追风神驹奔跑了一天,疲惫了,正站在胡杨树下睡觉。 孙小空轻轻抚摸了一下神驹的背。 小月心神不安地走到楼梯下小房间拿粗绳子。 何心洛看到了桌子上的《菜谱大全》。 她心中一动: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男人的胃。我为什么不学一下做菜呢?这样,相公就可以永远留在身边了! 玉门镇上的玉门学院没有收女生。 不过,何安有的是钱,请了家庭教师教三个女儿读书识字。 何心洛尽管对读书兴趣不大,五年中也学到了许多。 她走到桌旁,拿起《菜谱大全》,用心研究起来。 小月拿着粗绳子经过何心洛身边。 何心洛随口问道:“小月!主人最喜欢吃的荔枝肉在哪一页?” 小月见何心洛居然研究起《菜谱大全》,心中更加惶惶了。 还好,厨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 小月惶惶道:“在……在九十八页。” 何心洛不再说话了。 她专心致志地研究起荔枝肉的做法。 小月心神不安地拿着粗绳子来到院子里。 孙小空正在栽木桩。 他右手握住木桩的上头,找准位置,运起内功,慢慢地,无声无息地把木桩插入土中。 这是跟刀神李流水学的。 刀神李流水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上都能利用来练功。 孙小空认为这是刀神武功成为天下第一的秘诀之一。 木桩慢慢插入土中,开始很顺利。 大约插入土里1厘米深时,卡住了。 被一块不知多大的石头卡住了。 孙小空深呼吸一下,憋住气,加把劲。 他还是把那块石头压到土里更深处。 小月拿着粗绳子安静地站在一边。 月亮在遥远的星空,清辉透凉。 小月借着月光,看到了孙小空额头上冒出的细汗。 她不由想伸出手抹去孙小空额头上的细汗。 孙小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他转头瞄了一下小月。 小月赶紧缩回伸到半空古铜色健康的手。 孙小空朝她笑了笑,又继续插木桩。 两人默契地弄栅栏。 期间只说过短短地几句话。 “绳子!” “木桩!” “用力绑!” …… 围着木屋一圈的栅栏弄完后,已是深夜。 孙小空、何心洛和小月洗漱后都去睡觉了。 孙小空和何心洛自然睡在一间。 小月睡在隔壁的另一间。 木屋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小月听着主人和小姐的缠绵声音,睡不着。 她不敢开灯。 她走到窗户边,望月。 “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 小月心中的愁绪莫名涌起。 一夜平安。 “不好了!马贼进镇了!”有人大叫道。 孙小空被惊醒。 他睁开一双虎眼,闪过一丝择人而噬的眼神。 天刚蒙蒙亮,太阳就要升起。 他心中疑惑:以往马贼都是日落时分出动,今天怎么这么早? 何心洛也醒了,睁开慵懒的眼睛。 她问:“马贼又来了?” 孙小空左手抓过就在床铺上的金灿剑,快速地穿戴整齐,并在头上绑上白布。 何心洛也要起床。 孙小空按住她的身子,笑道:“洛儿!放心,我去去就来。你继续睡吧!” 何心洛相信孙小空可以搞定马贼,她乖乖地躺在床上。 孙小空打开房间的门。 小月就站在门边上,正在等待主人的吩咐。 孙小空只说了一句话:“保护好小姐!” 然后,他不慌不忙地走下楼梯。 这时,小屋栅栏外面有人喊:“心洛姐!心洛姐!” 听声音,孙小空知道来的是何安的三儿子何书。 名字看起来斯斯文文,何书却不喜读书,好武。 楼上何心洛从窗户里探出头,道:“小弟,等下!” 财多惹盗。 何书大声叫道:“我们家被马贼围攻了!孙大哥在吗?” 何心洛闻言,并没有太着急。 马贼想来抢劫他家财物不是一回两回了。 但是,都被他家请来的庄客,保镖连同镇上的衙差打退了。 何心洛回道:“孙大哥下楼了!等一会儿。” 孙小空闻言,心道:果然是冲着何安家来的。 只不过,何安的宅子周围有阔港,只能从前后吊桥进入豪宅,易守难攻啊!何书口气为何如此着急? 何安的三个儿子中,孙小空跟何书走得比较近。 有时候,他还带何书去玉门镇东头十里外的石柱林练武,也算半个徒弟了。 何安对此很有意见。 以前他总是说孙小空带坏了何书,使得何书无心读书。 最近,何安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不仅不怪孙小空带何书练武,还鼓励何书好好学武。 孙小空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社会上只要你有钱了,就算穿破烂衣服,也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同理,在武林中,只要你武功高了,就算出身不好,也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何书见孙小空在家,脸上忧愁一扫而光。 他默默地站在栅栏门口等待。 孙小空打开1楼大门,走到院子里。 他先看了看院子里胡杨树下的追风神驹。 追风神驹正吃着槽里的青草。 孙小空很满意:小月果然是个称职的丫头。 孙小空把栅栏门打开,让何书进来。 何书今年十五岁,身子壮壮的,都是练武练出来的。 他个头比孙小空矮一个头。 孙小空笑道:“找我什么事?” 何书有点面瘫,面无表情道:“孙大哥,我闯祸了,闯了一个大祸!” 听这口气,看这样子,哪像闯大祸的样子。 跟何书不熟的人,准以为何书在开玩笑。 孙小空毕竟跟他熟识,知道他是认真的,问:“闯什么祸?” “唉!”何书叹口气道:“孙大哥!最近你经常去挑战高手,不在家,我就叫老爸找了一个武师陪我练武。” “我知道。”孙小空说道:“那个武师叫栾廷玉。” 何书接着面无表情道:“没想到这个武师是……是……” 孙小空右手拍在他肩上,道:“慢慢说!不急,反正你家里的庄客,还有衙差会打退马贼的。” 何书摇头道:“那个武师是马贼的内应,大清早就把吊桥放下,大开前门……” 第六十八章孙小空篇(7):英雄总是迟到 孙小空听着,心里不着急:毕竟何安以前看不起自己,这次让他吃吃苦头也好。 他心里有小算盘:英雄总是迟到的,等局面失控了再出场,这样才有价值。 孙小空笑道:“不用慌!听说最近县里下派了一个厉害的捕快,叫‘小弹弓’关小趣。有他在,可以撑一时半会,我看你早饭还没吃吧?” 何书哪里吃得下早饭。 他见孙小空优哉游哉的样子,赶紧道:“孙大哥!你说那个‘小弹弓’啊!他和他的衙差早已都倒地不起了!” 孙小空眉毛一扬,道:“哦!怎么回事?” 何书回忆了一下,道:“马贼里来了一个厉害的高手,使用一把镔铁判官笔……” 孙小空一听有高手,马上来劲了:“怎么厉害?” 何书带着吃惊的口吻道:“那个人见‘小弹弓’和衙差一伙来到我家助拳,一个人冲过去三下五除二,用判官笔把他们都点倒了。” 孙小空质疑道:“真的是一个人冲过去?” 何书马上道:“是的!我在哨楼上看得很清楚。后来,那个做内应的武师把大门旁的看门人都干掉了,放下吊桥,接应马贼过去。” 说到这,何书叹口气。 孙小空问:“怎么呢?” 何书面无表情,口气沮丧道:“那个武师也是个厉害的人,他双手拿着两个大锤子,见到庄客一锤过去,就把庄客打飞了!我见不是他对手,赶紧从围墙上绕到后门溜出来求救!” 孙小空暗道:看来马贼这次是有备而来。 何书催道:“孙大哥!现在我家就靠两个保镖带着一些庄客撑着,撑不了多久,快去救场吧!” 形势确实危急。 孙小空不再悠哉了,马上到胡杨树下牵追风神驹。 何书跟过去。 他听到有人下楼梯的声音,知道何心洛下楼了。 孙小空交待何书:“见到你姐姐,不要说的太严重,等下吓到你姐姐了!” 何书对孙小空打心里崇拜。 他认为孙小空的武功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 何书听了孙小空的话,连忙点头。 孙小空骑上追风神驹,又说道:“小何!你放心!由我出马,马贼分分钟搞定!” 孙小空说完,骑着追风神驹往小镇西头而去。 他没有催促追风神驹。 追风神驹老马识途,小跑着往何安豪宅奔去。 孙小空前脚刚走,何心洛后脚就到院子里。 何心洛“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乌发有点乱,没心思整理。 小月跟在后头。 何心洛疑惑道:“咦?相公这么快就走了,早饭还没吃吧?” 何书面无表情道:“心洛姐!” 何心洛见孙小空走得急,变得焦急起来:“小弟!是不是家里被马贼攻进去了?” 何书眼看他处,闪烁其词道:“没……没有,衙差和庄客都奋力抵挡,马贼还在前门对面……” 何心洛心中疑问:咦?小弟平时最喜欢看热闹,怎么还呆在这?对了,家里被马贼围攻?他怎么不跟相公一起去? 想着想着。 她闪过一个念头:家里情况肯定很紧急! 她不等何书话说完,马上道:“小弟!我们快过去看看!” 何书见没稳住何心洛,不由“啊”一声。 “啊什么啊?”何心洛气急败坏道:“快走啊!” 何书确实也想赶回去。 他面无表情道:“好!” 说完,姐弟俩往家里赶去。 小月见何心洛连门都没关,就走了,叫道:“小姐!我把门关好,就来!” 何心洛心想:小月也会一点武功,刚好派上用场。 何心洛回头道:“还关什么门!快回去帮忙!” 小月闻言,赶上去。 三个人齐头并进,往玉门镇西头而去。 天气不错。 旭日从远处戈壁滩上冉冉升起。 阳光驱散走夜间的寒气。 玉门镇东西头距离不过3公里多。 孙小空骑着追风神驹很快到了主街上。 本来玉门镇每天早上都是摊贩吆三喝五,叫卖商品。 此时,大街上一片安详。 许多人家都闭门不出。 蜷缩在屋角的三个流浪汉,正迎着阳光伸懒腰。 一些胆大的人从窗户里探出头,往西望去,看看马贼有没有过来。 一个马贼都没有过来。 看来,这些小商小贩不在马贼眼里。 据说,玉门镇的财富8%左右都集中在何安家。 而镇长和他的衙门合起来还没有何安财富的十分之一。 “咦?那不是‘破坏王’孙小哥吗?”从窗户里探头探脑的人中,有人叫起来。 “孙小哥回来了!孙小哥回来了!”叫声此起彼伏。 孙小空闻言,心中暗暗高兴:低调!低调!叫这么大声干嘛! 疏勒河上有一座石拱桥。 石拱桥连着玉门镇南北两条大街。 孙小空所在大街是南街。 镇上衙门和玉门学院都在北街那边。 石拱桥上中间挤满一伙衙差,正张弓待命。 县里下派的捕快关小趣带领一伙衙差去援助何安家。 石拱桥上的衙差由镇长的大管家唐失京暂时带领。 镇长的公子习文在唐失京旁边。 习文有点不耐烦了,道:“关捕快怎么回事?还没有动静。” 大管家唐失京不动声色。 他镇静地说:“公子爷,不要着急!如果关捕快没有派人过来打招呼,说明马贼很强悍,凶多吉少。我们过去也无济于事!” 习文搓着手,很着急:“奇怪!前两次,马贼不是都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 唐失京不动声色道:“看来这次马贼有备而来。” 习文把脖子伸长往西望去。 可是,距离快有2公里,中间一座座房子挡住视线,看不清何安豪宅那边情况。 只有一些喊杀声不时传过来。 又等了三分钟。 习文不耐烦道:“唐总管,我看关小趣他们肯定在那边杀得起劲,我们过去助阵!” 唐失京眉头紧皱道:“不可!千万不可!我们守在这里就是防止马贼冲到衙门去。” “可是,我们没看到一个马贼跑过来啊!”习文搓着手道。 唐失京心里不安起来:“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习文原先跟孙小空竞争何心洛。 后来他审时度势,见不是孙小空的对手,就放弃了。 有一次,他跟随镇长去何安家拜访,见何安家的三女儿何心菲已然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 “缥缈云间质,轻盈波上身。瑶林玉树出风尘。不是野花凡草,等闲春。” 何心菲比何心洛更漂亮。 她琴棋书画样样都会,还会写一些诗歌,是个小才女。 习文迷上了她。 现在,何安家被马贼围攻,他担心何心菲的安危。 习文顾不了许多了,他向唐失京道:“唐总管,要不我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唐失京心道:公子爷不会武功,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是万万担当不起。 他立马否定:“不行!镇长吩咐我守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通过。请公子爷体谅!” 习文心里明白:大管家唐失京是爹爹的心腹,办事唯爹爹命令是从。否则,爹爹也不会叫他镇守此处。 他一时无话可说。 这时,他听到有人大叫:“孙小哥回来了!孙小哥回来了!” 习文心中大喜。 果然,石拱桥前头出现了孙小空的身影。 他骑在追风神驹上。 孙小空后面还跟着一群人。 这些人都是刚从房屋里出来。 他们有孙小空壮胆,都去何安家看热闹去。 习文向孙小空大声叫道:“孙小弟!孙小弟!” 孙小空看见了石拱桥上张弓待命的衙差和镇长大管家唐失京。 他知道唐失京的“失魂刀法”有独到之处。 虽然,四个月前他用金灿剑打败了唐失京,他对唐失京还是相当敬重。 他无视习文。 他在马上抱拳道:“唐总管,你好!” 唐失京向他点点头。 习文虽被无视,他也顾不了许多了。 他又大声说道:“孙小弟!快快去救救何家!” 孙小空心里明白:习文叫他救何家,其实就是救何安的三女儿何心菲。 他懒得跟习文讲话。 他催了一下追风神驹。 很快,孙小空就从习文眼中消失了。 孙小空骑马往何安家奔去。 后面跟着一长窜小跑的人。 其中一个人不小心摔了一跤。 习文是个读书人。 他尽管“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但孙小空曾经是情敌。 他还是找人打听过孙小空的事迹。 他知道现在孙小空的武功在西北不是第一,也算第二了。 他放心了。 唐失京见孙小空出马也放心了。 南街这边的喧闹声传到了北街。 北街那边一些玉门学院的学子刚好在石拱桥附近。 他们都是被唐失京赶下石拱桥的。 这些学子闻得南街热闹起来,又往石拱桥上跑上来。 其中识得习文的叫道:“习公子!怎么回事?” 唐失京眉头微皱。 这些学子跑上石拱桥,却过不去。 毕竟中间挤满了张弓待命的衙差,一点缝隙都没有。 习文见学子上石拱桥,精神大振。 他搓着手道:“孙小弟回来了,往何家救助去了!” 学子中有个叫王子贵的院长之子也暗恋何心菲。 他激动地说:“太好了!太好了!” 另一个叫展俊的学子向唐失京道:“唐总管,现在我们可以过去了吧?” 第六十九章孙小空篇(8):狂僧雷雨霹雳弹 唐失京在沉思,未应声。 展俊用手肘碰了碰习文。 习文再次请求:“唐总管!” 唐失京心里开始动摇:虽然关小趣还没回来汇报,但是“破坏王”孙小空出马,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这时,王子贵叫起来:“是他们!是他们!” 石拱桥前方南街上出现了何心洛、小月和何书三个人。 习文跟何心洛做不成夫妻,但还是朋友。 他叫道:“洛儿!洛儿!” 何心洛闻声望去,见石拱桥上站着一大群人。 人群中习文向她招手。 唐失京见何书出现在街上,感到奇怪。 何心洛三人心里牵挂着豪宅那边的情况,只停一停,又继续小跑。 何书走时叫了一声:“关捕快他们都扑街了!” 何心洛一听,更着急了:“小弟!你怎么不早说!” 何书面无表情。 石拱桥上的人都听到了何书的话。 张弓待命的衙差一阵耸动。 习文和王子贵心又提起来。 唐失京知道何书是说给他听的。 唐失京对衙差镇静道:“阵势不要乱!” 张弓待命的衙差稳下来。 唐失京吩咐道:“小郭!你在这里稳住阵势,我去看看!” 衙差中一个秃头汉子走到唐失京身边:“好的!唐管家!” 唐失京又对习文和学子吩咐道:“你们不能走在我前头,距离我3米后,遇到险情马上跑走!” 习文和学子纷纷应道:“没问题!” 唐失京叫衙差分开一个通道。 唐失京走过通道,大踏步走下石拱桥,来到南街上。 习文和那些学子赶紧跟上去。 跟着孙小空的人群已走远。 何心洛、小月和何书三人也只剩下小影子。 唐失京正走在南街上,忽大喝一声:“超过3米了!” 习文和那些学子面面相觑。 他们赶紧往后退了一些。 习文请求道:“唐总管,能不能走快点?” 唐失京加快了脚步。 “老干虬枝历世桑,新芽嫩叶任风霜。成林敢锁狂沙舞,独木能将傲骨扬。” 玉门镇上片片胡杨林迎着微风舒展。 它们挡住了风沙,保住了小镇。 何安豪宅三面都是胡杨林,临街一面甚是空旷。 孙小空骑着追风神驹一路领先。 众人都被甩在后头。 离豪宅只有3多米了。 孙小空在马上拍了拍马背几下。 追风神驹放缓马蹄,信步向前。 孙小空看过去。 但见豪宅前面的阔港上果然已放下吊桥。 衙差横七竖八的躺在他前方2米处。 不过,他们都没有性命之忧。 他们只是被判官笔高手点了昏穴。 这伙马贼也不是鲁莽之辈。 马贼头领周苍知道与官府作对,绝对作死。 周苍吩咐判官笔高手上官云飞点倒即可,留个后路。 有几个马贼提着大刀看着扑街的衙差。 扑街的捕快关小趣看到了孙小空。 他又羞又喜。 羞的是自己的丑态落入孙小空眼中。 喜的是总算自己有救了。 那几个马贼也看到了孙小空。 他们久闻孙小空“破坏王”大名。 他们吓得撇下扑街衙差,往吊桥奔去。 他们边在吊桥上奔跑边大叫。 有的叫:“周老大!不好了!” 有的叫:“周老大!‘破坏王’来了!” 有的叫:“周老大!怎么办?” …… 豪宅的前院里一群马贼正在围攻两个保镖和一些庄客。 前院的花坛上,草坪上,石径上倒着五个马贼和两个庄客,都已失去呼吸。 还有一些马贼和一些庄客都负了重伤,失去行动能力。 其中一个保镖李金擅长太极拳,却被上官云飞点倒了。 论实力,庄客中的高手比马贼喽啰强。 但马贼还能行动的人数是保镖和庄客的5倍之多。 而且马贼尚有真正高手四名。 他们是马贼头领周苍,副头领光头强,武师栾廷玉,判官笔高手上官云飞。 何安有三大保镖。 他们是太极拳高手李金,狂僧雷雨,霸王枪马哥。 太极拳高手李金已被点倒。 霸王枪马哥护送何安一家老少进入密室。 面对马贼只剩狂僧雷雨。 雷雨他们已无胜算了。 此时,他们却互相对峙着。 谁也不敢动。 怎么回事呢? 原来雷雨手中捻着一粒粒鱼丸大的黑色佛珠。 他威胁道:“都住手!我手中的佛珠可是‘江南霹雳堂’的‘霹雳弹’,别逼我出手!” 马贼们不知真假,却被吓唬住了。 马贼头领周苍问武师栾廷玉:“廷玉,真的假的?” 栾廷玉提着两个带血的大锤子,愣了。 他平时有注意雷雨挂在脖子上的佛珠。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佛珠有可能是“霹雳弹”。 栾廷玉支支吾吾道:“这……这……” 上官云飞是周苍最近请来的高手, 上官云飞入伙不久,才十来天。 他右手握着镔铁判官笔,指向雷雨,与他对峙。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 上官云飞建议:“且不管他‘佛珠’是不是‘霹雳弹’,我把他点倒就完事了。” 狂僧雷雨闻言,哈哈大笑:“这位爷!你试试看,你一近身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雷雨说着,向前迈出一步。 众马贼不由退了一步。 光头强,栾廷玉也退了一步。 周苍骑着一头高大的白马,倒是站立未动。 上官云飞也未动,双眼紧紧盯住雷雨手中的佛珠。 狂僧雷雨不再犹疑,倏地扔出一粒佛珠。 周苍还是未动。 上官云飞也还是未动。 众马贼与光头强,栾廷玉都屏住了呼吸。 那粒佛珠从马贼的空隙穿过。 那粒佛珠飞出十丈之远,越过宽阔的前院,打在前院角落的大石上。 “轰”地一声! 大石炸开,碎屑石末,漫天飞舞。 附近吃草的几匹灰马惊得四窜。 风中传来硝石硫磺的味道。 一声巨响,“霹雳弹”的威力镇住了众马贼。 众马贼与光头强,栾廷玉都吓住了。 栾廷玉左手锤子落地,他赶紧捡起来。 周苍和上官云飞也不敢妄动了。 狂僧雷雨手里又拿着一粒佛珠,表情严肃,冷冷地看着上官云飞。 剩下的庄客面露喜色。 吊桥上正奔向大门去的马贼也停住脚步。 他们不再叫喊。 却说,孙小空下马,左手抓着金灿剑,向关小趣走去。 关小趣穴道被制,一时说不出话。 其他的衙差更糟糕了,连眼睛还未睁开。 孙小空心中琢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解开关小趣的穴道,问他几句。其他的衙差先不管了。 他问:“关捕快!你哪个昏穴被点了?” 关小趣耸了耸肩部。 孙小空眉头微皱:不是吧?肩部并没有昏穴啊! 不过,这难不倒孙小空。 他蹲下身子,脱掉关小趣的帽子,帽子上一个“捕”字。 然后,他把右手按住关小趣的头部。 他闭目感应关小趣身体里的真气。 不一会儿,他睁开眼。 孙小空知道关小趣的真气阻在了膻中处。 孙小空右手离开关小趣头部,在他的膻中处点了一下。 关小趣的真气很快全身畅通。 他慢悠悠站起来。 孙小空也站起来。 关小趣把捕快帽戴好,向孙小空抱拳道:“多谢孙小弟!” 孙小空笑道:“刚才你耸肩膀?” 关小趣马上道:“那个拿镔铁判官笔的高手甚是了得!” 孙小空问:“怎么说?” 关小趣回忆一下,道:“那个拿镔铁判官笔的高手冲过来,东点西点,我们还不知怎么回事,感觉膻中一麻,晕倒了……” 孙小空心中琢磨:看来这个高手身手很快,否则关小趣他们不可能毫无反抗之力。 他再问:“你膻中被点中了?” 关小趣摇头苦笑,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疑惑道:“明明点中的是肩膀,麻痹的却是膻中,实在不明白!” 孙小空心中不由一惊:难道是“转穴大法”? 他心中有数了。 这时,豪宅前院的一声巨响传来。 孙小空和关小趣都吃了一惊。 孙小空问:“马贼有带霹雳火药?” “不可能!”关小趣分析道:“如果马贼有霹雳火药,前两次怎么都不用?” 孙小空点头。 关小趣又道:“这次马贼有四大高手,人数众多,根本用不着霹雳火药!” 孙小空又点头。 他心中暗道:毕竟是捕快,武功不是很高,但分析能力高人一筹。 关小趣忽叫道:“不好!” 孙小空问:“怎么呢?” 关小趣快速道:“我记得何安家有三大保镖,其中有个叫狂僧雷雨,雷雨……姓雷,估计是他扔的霹雳弹。” 孙小空疑惑了:“狂僧雷雨有霹雳弹?” 关小趣一边迈步往吊桥走去,一边道:“原来佛珠就是‘霹雳弹’,既然雷雨动用‘霹雳弹’,形势很危急了!” 孙小空一点就通,他想起雷雨平时脖子上确实挂着一窜佛珠。 他大步向前。 他右手拽住关小趣的肩膀。 关小趣肩膀被拽,动不了。 他不解道:“孙小弟!你?” 孙小空笑道:“关捕快!你不用进去,放心的在外面!那些衙差还需要你救命了!” 关小趣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衙差。 他心想:兄弟的命还是比何安值钱,再说由“破坏王”出马,没什么不放心的。 第七十章孙小空篇(9):破坏王惊走马贼 关小趣道:“孙小弟!马贼里真正的高手只有一个,就是判官笔高手。你要注意不要被点中!” 孙小空闻言,知道关小趣同意留在外头。 他松开手。 他笑道:“放心!对了,你帮我看好追风神驹。” 关小趣道:“没问题!” 孙小空一双虎目,闪过一丝择人而噬的眼神。 他大踏步往吊桥而去。 阔港中的水波光粼粼。 “砉然劲翮剪荆棘,下攫狐兔腾苍茫。爪毛吻血白鸟逝,独立四顾独激昂。” 一只苍鹰在天空上盘旋。 孙小空就是西北沙漠中的一只苍鹰。 他翅膀硬了,要振翅高飞。 飞向卧虎藏龙的中原江湖中去搏击。 去向中原狐兔虎狼搏击去。 现在,孙小空知道那个判官笔高手肯定是来自中原。 因为在西北他从没听过判官笔高手。 这个高手是中原的一只兔呢?还是一只狼呢?他要试试! 孙小空望了一眼天上的苍鹰,嘴角一丝冷峻的笑意。 他兴致勃勃地走上吊桥。 那声巨响也传到了密室中躲避的何安一家老小耳中。 密室中只有一根蜡烛发着微光。 何安家除了大儿子何鹏涛带着几个庄客去沙漠中谈生意去,其余已全部在密室中。 他们听到巨响,都不敢出声。 只有何安在密室里慢慢踱步。 这声巨响对他来讲就是暗号。 进密室前,雷雨在他耳边说的暗号。 这个暗号就是说:何老板,我们尽力了,该走了! 霸王枪马哥就站在通往密室的通道中,脸色微变。 霸王! 力拔山河兮气盖世。 马哥手中握着一杆纯钢的霸王枪,重达八十多斤。 想当年,马哥在杏子镇比武选拔赛输给刀神李流水“柴刀十八路”后,远走他乡。 二十多年过去了。 “转眼间,悠悠岁月如同手中紧抓的沙子,无声无息地流失了。” 他在落魄中遇到了何安。 何安收留了他。 于是他成了何安的第一个保镖。 他跟随何安在戈壁滩上出生入死,帮何安创下了一番基业,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一年前。 何安的大女儿何心梅听了何安的话,跟马哥的儿子马超做了亲家。 现在何家的财富也有一部分属于他了。 于公于私,马哥心想今天都要帮何安一家渡过难关。 在中原,有刀神李流水,剑圣陆青山,春风女侠,少林寺方丈拂尘大师,武当山清虚道长,首席主编江晓生等等众多高手,武功都比马哥高。 在西北这里,马哥算不上第一高手。 但可以排得上西北十大高手之一。 但不知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还是拥有越多,胆子越小? 马哥听到那声巨响,手中的霸王枪不由颤抖了一下。 狂僧雷雨来自江南,而太极拳高手李金来自中原。 马哥来自中原,反而对中原人士有所顾忌,平时跟雷雨走得更近。 他知道雷雨的一个秘密。 他知道雷雨手中只有一个霹雳弹。 现在,狂僧雷雨竟然动用了唯一一个霹雳弹。 一个霹雳弹能炸死几个马贼呢? 看来,形势十分危急! 马哥心道:看来今天凶多吉少,希望李金和狂僧能搞定两个高手,剩下两个高手还能一拼! “老马!如果实在不妙,我们从密室通道先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性命比什么家业都重要!”马哥耳边突然听到何安丧气的声音。 马哥吓了一跳。 他实在放不下这用血汗打拼出来的财富,强提精神道:“何老板,你们先走吧!我再看看!” 何安亲切地拍了拍马哥的老肩,真挚地道:“我这一生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了!如果撑不住,一定要跟上来,不要勉强。” 马哥心中甚是感动。 他眼中泛着泪花,豪气道:“何老板!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在西北这里,想要我性命的人还没生出来了!” “我们在龙王庙会合!”何安最后吩咐了一句。 “好!”马哥应道。 何安向密室一个角落走去。 何安一家老少都向何安看过去,等待何安开口。 何安走进后,沉重地说:“走吧!” 何安的三女儿何心菲请求道:“爹!我上去拿一样东西,可以吗?” 何安问:“什么东西比性命还重要?” 何心菲想去拿的是一幅画像。 那幅画像就是刀神李流水的大徒弟宋玉的画像。 这是少女心中的秘密,怎么可能说出来? 何心菲又请求道:“爹!这件东西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何安平时疼爱三女儿。 他见三女儿再三请求,有点犹豫了。 这时,“哒哒哒,哒哒哒……”密室上的地面传来混乱的马蹄声。 看来,马贼没有发现密室。 何安沉声道:“上面现在太危险了!” 何心菲也听到了马蹄声,心中着急。 她不再说话。 密室里一片安静。 密室里的所有人耳朵都拉长了,仔细听地面上的情况。 奇怪的是,没有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 很快,密室上面喧哗声远去了。 难道马贼没有扫荡,就撤了? 怎么回事呢? 原来早先几个先看到孙小空的马贼从巨响中清醒过来了。 其中有一个马贼跑到周苍高大的白马下。 周苍看到了,马上喝问:“怎么跑进来了?” 那个马贼仓惶道:“周老大,‘破坏王’来了!” 周苍一惊:“真的?不是说他在嘉峪关跟‘西北第一刀’齐羽比武吗?” 另一个马贼马上道:“真的!” 周苍心中暗骂:提供的什么破情报,回去要好好找线人问问清楚。 他知道孙小空武功之高,不是何安家三个保镖可以望其项背的。 他心里有决定了。 他大呼一声:“‘破坏王’来了!我们撤!” 光头强,栾廷玉深知“破坏王”孙小空的厉害,也有退却之意。 栾廷玉马上建议:“周老大!我们从后门走!” 从外面最后奔进前院的马贼附和道:“对!从后门走!‘破坏王’已经从吊桥上走来了。” 判官笔高手上官云飞看着他们慌慌张张的样子,心里鄙视道:哼哼!什么“破坏王”,有三头六臂?怕成这样! 他不想跟马贼一伙撤走。 他看着马贼一伙往后院退走,站立不动。 雷雨和剩下的庄客见马贼要撤走,让出一条路。 他们不做无谓的牺牲。 周苍骑着高大的白马先走,后面跟上光头强,栾廷玉和一群马贼。 光头强和栾廷玉也各自骑上了前院里的灰马。 高大的白马一走。 前院的灰马也乖乖地全部跟上。 没有骑马的马贼只好悲催些:一路奔跑。 周苍带领马贼冲进大厅,要往后院。 他从台阶冲到大厅大门处,见上官云飞没有跟上,喊道:“云飞兄弟,怎么还不走呢?” 上官云飞不屑与这伙马贼为伍了。 他冷冷道:“我不是丧家之犬,你们走吧!” 周苍知道上官云飞来自中原,不知“破坏王”的厉害,心里冷笑:妄自尊大的家伙,让他尝尝苦头也好。 他口中虚情假意道:“云飞兄弟,我们在白杨林等你!” 周苍知道上官云飞已经不会再回马贼队。 他也不觉得可惜。 平时,上官云飞仗着武功高强,经常不听号令。 现在,这次行动也失败了。 周苍把上官云飞引进马贼队,有引狼入室的感觉,正好趁此机会摆脱。 他大声号令:“快走!快走!廷玉带路!” 他不是怕“破坏王”赶上,倒是怕上官云飞改变主意跟上。 上官云飞却不屑与他们为伍了。 马贼虽乱,但也很快消失在大厅中,往后院去。 狂僧雷雨见上官云飞竟然留下来,没有走。 他脸色阴晴不定。 太极拳高手李金已经被点倒。 雷雨就是剩下庄客的首领了。 剩下的庄客蠢蠢欲动,撸袖子准备拿下上官云飞。 刚才对付一大群马贼没有胜算,现在上官云飞是孤立无援,还怕对付不了? 再说,他们认为雷雨手上还有“霹雳弹”,拿下上官云飞十拿九稳了。 剩下的庄客个个眼神看上官云飞,就像老鹰看小鸡。 但是他们没有动。 他们在等。 等什么呢? 等狂僧雷雨出手,只要狂僧一出手,他们马上围攻上官云飞。 奇怪的是,雷雨迟迟不出手。 其中一个庄客毛隧忍不住提醒道:“雷大师,我们是不是把这个马贼拿下?” 雷雨心中有苦说不出。 他琢磨着:李金武功跟自己不相伯仲,刚才不到三招就被这个家伙的判官笔点倒了,差太远了。 问题还不在这里! 问题是判官笔高手还未出全力。 雷雨看出来了。 雷雨五年前在“江南霹雳堂”助雷风争夺堂主之位,失败后才远走西北。 “有些人失败了会重新振作;有些人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雷雨曾经很狂,但现在已经收敛了。 雷雨走得匆忙,只带了一个“霹雳弹”。 唯一的一个“霹雳弹”已使用。 现在他手中没什么可以倚仗了。 论武功,“江南霹雳堂”中的人武功在江湖中不算高明。 “江南霹雳堂”响誉江湖的自然是炸药。 雷雨明白就算他和剩下的庄客一齐动手,也没有胜算。 雷雨把佛珠挂回脖子上。 第七十一章孙小空篇(10):武林七大家 他双手合掌道:“我看这位施主不是马贼一伙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剩下的庄客无语。 上官云飞根本未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他不屑一顾。 他不管他们嘀咕什么。 当周苍带着一伙马贼消失在前院后,上官云飞转身就向正门走去。 他要去会会所谓的“破坏王”孙小空。 他从中原来到西北时,就已经听闻“破坏王”的名头。 他听说孙小空住在玉门镇。 他就专程赶来。 可惜,孙小空不在玉门镇了。 他就去马贼窝吃喝了十来天,并没有打算长留。 庄客毛隧见上官云飞目中无人,心中恼怒。 他见雷雨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自己趁上官云飞转身之际上前偷袭。 他迅速转身上前,一招“旋风腿”踢向上官云飞的后背。 其中几个庄客见毛隧动手了。 他们运功的运功,活动手脚的活动手脚。 他们正准备上前助拳。 却听得“啊”一声,毛隧倒地不起。 他们都愣了。 原来毛隧即将踢中上官云飞后背时,上官云飞忽侧身用判官笔点中毛隧的脚心。 毛隧只觉得脚心一痛,膻中一麻,就倒地了。 他想动却动不了。 雷雨轻轻叹口气道:“我们收拾一下前院,不打扰这位施主和‘破坏王’的比武了。” 一语点醒了众庄客。 众庄客心中都道:这家伙确实厉害,只能靠“破坏王”才能拿下了。 只是其中一个庄客宋仁问雷雨:“雷大师,你为什么不再用‘霹雳弹’呢?” 雷雨一怔,随即道:“‘霹雳弹’不长眼,很容易误伤自己人,不得已才用之。” 宋仁听罢,点头道:“哦!” 上官云飞连看都不再看一眼倒地的毛隧,大步往正门走去。 他一到正门,就停步了。 原来吊桥中间,孙小空就站在那里,左手抓着金灿剑。 孙小空看着正门里出现的上官云飞,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他兴奋地看着上官云飞。 上官云飞看到孙小空,心里倒吃了一惊:“破坏王”比想象中的年轻许多。 更令他惊异的是:对方的姿态是异常的自信。 自信得上官云飞差点以为自己已经输了。 两人对望了一会儿。 上官云飞道:“你是‘破坏王’孙小空?” 孙小空道:“是!” 上官云飞道:“你是来解救何安家?” 孙小空道:“不是!” 上官云飞笑道:“那你来干什么?” 孙小空道:“找你!” 上官云飞忽哈哈笑道:“好!” 他一说完—— 他手中的镔铁判官笔已迎面点过去。 孙小空眼见上官云飞在正门那里,距离尚有5米远,但判官笔笔尖离鼻尖已不到十寸了。 他知道对方身手快,没料到比想象中还快! 他只好先放弃进攻。 幸好他早有准备。 他左手一抬,剑鞘及时挡住了判官笔笔尖。 “当!”的一声响。 吊桥两边阔港中各激起了一束水花。 然后,他侧身扭腰,一招“追命腿”迅速踢向上官云飞的腹部。 什么都没有踢中。 原来上官云飞的判官笔笔尖并没有与剑鞘碰撞而荡开。 判官笔笔尖还黏着剑鞘。 上官云飞用判官笔借巧劲一个筋斗从孙小空头上翻到孙小空背后。 孙小空踢空后,未慌。 他把剑鞘狠狠往吊桥上拍下去。 吊桥是木板做成的,经不住“破坏王”的重重一击,“嘎巴”一声断了。 孙小空则借反冲力跃向前面正门前岸上。 上官云飞应变甚快,用判官笔敲下一块木板。 他把木板扔到阔港水面上。 他精准地跃到那块木板上。 他用判官笔当桨,划向豪宅围墙脚下。 上官云飞把判官笔往腰上一插,手脚并用很快攀上了六米高的围墙。 “哗啦!哗啦!”吊桥断裂处没入阔港水中。 那只苍鹰还在何安豪宅上空盘旋。 它似乎闻到了前院里的死亡气息。 雷雨和剩下的庄客把毙命的两个庄客尸体抬到大厅前的走廊上。 他们面无笑容,心有戚戚之感。 宋仁看了看五个马贼的尸体,狠狠道:“我们把这些尸体扔到镇外戈壁滩上,让老鹰……” 狂僧雷雨打断他的话道:“不可!不可!还是在附近胡杨林中掘个坑,一起埋了!” 他的话就是命令。 雷雨说完,就去看看李金和毛隧的情况。 毛隧昏倒未醒,尚有气息。 李金已悠悠醒来,自己站了起来。 他对雷雨道:“马贼了?” 雷雨道:“他们都被‘破坏王’惊走了!” 李金来了精神,道:“哦!在哪里?” 李金话刚说完—— 围墙外传来了吊桥落入水中的声音。 同时,正在收拾前院马贼尸体的庄客叫道:“判官笔那家伙在围墙上!” 雷雨和李金看向围墙。 正好碰上围墙上上官云飞向前院扫视的目光。 他们心中不由一个激灵。 上官云飞右手中握着镔铁判官笔。 “‘破坏王’进来了!”一些庄客叫道。 孙小空从正门来到前院,看清上官云飞站立处。 他嘴角一些冷峻的笑意。 他突然爆发。 他冲向上官云飞站立的墙根之下。 孙小空右拳一拳击在墙体上。 墙体裂开。 又一拳! 墙体摇晃。 再一拳! 墙体倒塌,现出一个宽达2米多的缺处。 被孙小空捶倒的墙体碎块“哗啦啦”落入阔港水中,不断激起水花。 孙小空三拳连击,上官云飞来不及左右跳开。 “一克的经验抵得上一吨的理论。” 上官云飞久在江湖行走,临战经验丰富。 他一个筋斗,落入前院草坪上。 他终于明白孙小空为什么叫“破坏王”了:还没打几下,就毁掉了吊桥,轰塌了一段围墙。 前院里的庄客纷纷躲避,往大厅走廊上跑去。 雷雨和李金也退远一些观战。 毛隧终于被各种巨响震醒了。 可是,全身无力,他叫声:“雷大师!” 雷雨上前弯腰,把毛隧身子也拉远一些。 上官云飞刚落地,孙小空也转身了。 他忽然有礼貌地道:“阁下名字是?”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上官云飞对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起了惺惺相惜之感。 上官云飞道:“我叫上官云飞。” 孙小空问:“来自哪里?” 上官云飞道:“你听过武林七大家吗?” 孙小空不禁动容:“云飞兄来自哪一家?” 上官云飞道:“青天寨!” 雷雨和李金闻言,心中暗道:原来是青天寨的二当家,怪不得!怪不得! 孙小空问:“听说青天寨只有三个人?” 上官云飞道:“三人足矣!” 青天寨离武当山只有百里之遥。 太极拳高手李金在武当山学过艺,他知道青天寨的大当家风炎与武当清风道长有来往。 李金正是清风道长的三传弟子。 虽然没有得到过清风道长的指导,也算有渊源了。 早知道上官云飞是风炎一伙的,刚才也不会贸然动手了。 他朝上官云飞抱拳叫道:“上官兄!在下清风道长弟子!” 上官云飞闻言,朝他点下头。 他现在没空理会李金。 孙小空问:“青天寨中谁武功最好?” 上官云飞道:“当然是大当家风大哥了!” 孙小空道:“有机会我要去拜会拜会!” 上官云飞忽道:“有件事我想告诉孙小弟,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小空哈哈笑道:“我们不是读书人,有话直讲无妨!” 上官云飞道:“好!其实孙小弟又是毁吊桥,又是轰围墙,实属无益!浪费精力!” 孙小空心中正叫:痛快!痛快! 他把对何安的最后一丝怨恨已经发泄完毕。 “有些话,适合烂在心里;有些痛苦,适合无声无息的忘记。” 孙小空道:“多谢!” 说得够多了! 孙小空马上又道:“我们开始较量吧!” 上官云飞道:“好!”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他凭着迅捷的身法和高超的点穴手段,往往对手还未出招,就已经倒地了。 在太行山一带。 上官云飞被当地武林人士叫做“猿飞”。 一个外号往往能说明一个人的某些特征。 “猿飞”就道出了上官云飞的武功特点。 上官云飞喜欢在树林中截击镖队。 他经常凭借树林,像猿猴一样,在树上攀爬飞袭。 然后,一个人搞定一支镖队。 不过,他点穴奇准,运劲极巧。 对方往往晕倒而不死。 这是青天寨大当家风炎立下的规矩: 只取财,不取命。 前院中植物除了花花草草,只有一棵光棍树。 上官云飞已见识了孙小空的武功。 他心中盘算了一下:孙小空爆发力强,应变极快。只有借助树木才能把身法发挥得最佳,才能一击得手。 可惜,光棍树不是太行山一带的松树。 光棍树又矮,枝条又不结实。 上官云飞只好先发制人。 他也习惯了先发制人。 一个“好”字刚落音。 他已冲过去。 跟上次一样,冲到孙小空1米处时,孙小空没有动作。 孙小空不知是以静制动,还是来不及反应。 上官云飞手中的判官笔笔尖递出去。 孙小空手一抬,又刚好用剑鞘抵住了判官笔笔尖。 这次,上官云飞的笔尖没有黏住剑鞘。 孙小空剑鞘一甩。 上官云飞翻着筋斗往后翻出去5米。 “好!”大厅走廊上的众庄客,见孙小空占了上风,不由喝彩。 第七十二章孙小空篇(11):细微处见真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太极拳高手李金刚好看到上官云飞冲过去时,孙小空右脚轻微动了一下。 一不注意,就以为孙小空什么动作都没有。 最后危急时刻,他刚巧用剑鞘挡住了判官笔笔尖。 这就错了。 能够两次挡住判官笔,绝不是运气,而是实力。 李金突然想起了清风道长的一句话:细微处见真章! 这是李金学艺下山,临别之际,清风道长赠送的一句话。 这句话清风道长对很多弟子都说过。 李金当时以为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赠言。 现在,他领悟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和师兄弟跟师父清风道长练的是同一套太极拳,威力都不及师父,差别就在于细微之处。 李金又想到: 自从刀神李流水被武当山清虚道长和少林寺方丈拂尘大师评为武功天下第一后,无数的江湖子弟练起了“八卦刀法”,却无人超越刀神。原因肯定也是细微之处的差别。 李金觉得只要参透了这细微之处,他的太极拳必将突飞猛进。 李金越想越激动。 一旁的雷雨见李金莫名激动,觉得古怪。 但雷雨不做多想,也不问。 他关注的是上官云飞和孙小空的激斗。 孙小空一点都不斯文。 他就地滚葫芦。 他从草坪上翻滚向上官云飞。 上官云飞双脚落到通向大厅的第一级台阶上。 他双脚还未站稳。 孙小空已翻滚到他1米处。 孙小空在翻滚中,右手往地上一压…… 他扭腰而起,剑鞘左手交右手。 他右手剑鞘向上官云飞拍去。 上官云飞未慌。 他也不用镔铁判官笔架挡。 上官云飞闪避开去,跃向附近的那棵光棍树。 孙小空拍空。 他剑鞘拍在了台阶上,一些石屑飞起。 一股震动传到了大厅走廊上。 有几个庄客震得跌倒在地。 其余庄客心中赞叹:“破坏王”果然厉害! 上官云飞右脚在光棍树上一蹬,反击。 光棍树没有松树结实,被蹬断了。 光棍树断处流出了白色乳汁。 上官云飞身法比前番加快许多。 孙小空来不及用剑鞘格挡。 他似乎背后长眼。 他向右边翻滚开。 孙小空翻滚中倏地停住,扭腰而起。 一招“追命腿”侧踢上官云飞。 上官云飞想用判官笔戳他脚底,也来不及。 他又闪避开去。 然后,孙小空用剑鞘当剑,上官云飞用判官笔当剑,两人在前院激斗起来。 “当!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没有尽全力。 走廊上众庄客看去,似乎两人旗鼓相当。 李金和雷雨是行家。 他们看出孙小空占了一点上风。 上官云飞只攻不守,孙小空只守不攻。 在围墙外,阔港对岸有一处挤满了人。 吊桥已毁。 没有人过得来了,围观的人都往一处挤。 那里刚好可以从围墙缺口处看到豪宅前院。 看到孙小空和上官云飞的激斗。 关小趣和一众震醒的衙差围着唐失京和习文挤在最前头。 关小趣、衙差只看到前院两个人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关小趣问:“唐总管,你跟‘破坏王’交过手,你觉得孙小空胜算如何?” 唐失京眼里有笑意,道:“孙小空还未拔剑!” 关小趣明白了。 何心洛、何书和小月三人也早到阔港前面。 可是他们挤不到围墙缺口正对面。 何书忽悄声道:“心洛姐!我们绕道后门去。” 何心洛无奈道:“好吧!” 三人离开人群,往豪宅后门而去。 一堆人挤在那里,后头看不到的人问:“怎么样?” 前头有人回道:“这个马贼挺厉害,‘破坏王’一时还无法干掉他。” 人群里有人感到奇怪:“其他马贼呢?怎么只剩一个马贼了?” 有人道:“好像都被‘破坏王’吓跑了!” 关小趣、唐失京他们认真观看。 其他外行人看热闹,不时地你说一句,我说一句。 习文忽叫道:“‘破坏王’加油!” 展俊和王子贵也跟着叫起来:“‘破坏王’加油!” 接着人群里也有人跟着叫“孙小弟!加油!”“孙大哥!加油!” 孙小空没有听到阔港对岸的叫声。 他的眼,他的耳,他的心全在激斗中。 上官云飞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孙小空想跟他多耍耍。 孙小空想看看上官云飞还有什么绝招。 斗了几个回合。 上官云飞忽停手跳到一边,道:“你为什么不拔剑?!” 孙小空脑中忽闪过一个念头。 他故意道:“你这两下子,还不值得我拔剑!” 上官云飞恼怒了。 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轻视对手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上官云飞二话不说。 他再次揉身而上,手中判官笔颤动不已。 令人不知将点向哪里。 孙小空话出口后,他就凝神备战了。 他知道对方要使出绝招。 他不敢大意。 尽管判官笔颤动,落点不定,孙小空还是递出剑鞘,架挡住了判官笔。 上官云飞嘴角闪过一丝狞笑。 孙小空注意到了上官云飞的神情,心知不妙,却也期待。 上官云飞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凭空向孙小空点去。 一招“隔空点穴”发出。 孙小空膻中一麻,几乎动弹不得。 他手中的金灿剑凝在空中,未收回。 上官云飞终于点中孙小空膻中穴,心中大喜。 他见孙小空虽没有昏倒,总算站立不动了。 他心里明白:像“破坏王”这样的高手,只能困住一会儿,堵塞的穴道便会冲开。 一会儿够了! 上官云飞停住攻击,伸手要拿金灿剑。 走廊上的众庄客心中大骇。 庄客宋仁终于明白狂僧雷雨刚才为啥不攻击这个判官笔家伙了。 原来上官云飞真正实力恐怖如斯。 雷雨心中暗道:早该拔剑了,可惜! 李金则注意到了孙小空肩部有轻微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一个耸动。 没有特意去注意,很容忽略过去。 李金心中暗道:这个“破坏王”深不可测! 阔港对岸的加油声戛然而止。 关小趣问:“唐总管!‘破坏王’输了?” 唐失京未置可否。 他脸上神色凝重。 这时,前院闪起一团金灿灿的亮光。 观看者都暂时失明。 众庄客,雷雨,李金顿觉眼前茫茫。 白茫茫一片。 阔港对岸挤在前头的人眼前都是一片亮光,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唐失京及时地闭目了一下。 不过,无济于事。 唐失京眼前黑暗中还是闪了一下亮光。 他暂时无法睁眼。 就在上官云飞左手刚触碰到金灿剑时,孙小空动了! 动作极快!拔剑! 他动作行如流水,一气呵成! “金灿剑”拔剑只见剑光,不见剑身。 顿时,一团亮光璀璨无比,使人眼盲。 上官云飞不由闭目。 上官云飞全身燥热,感觉迟钝。 璀璨的亮光中…… 剑已入鞘。 孙小空一招“追命腿”把上官云飞踢到走廊上。 上官云飞身不由己,撞倒了好几个庄客。 他手中的镔铁判官笔脱手,从台阶上滚落前院。 孙小空弯腰,慢慢捡起判官笔。 众庄客先恢复视力。 他们见上官云飞倒地未起。 他们一拥而上,要抓住上官云飞。 “不要抓他!让他走!”孙小空左手拿着金灿剑,右手拿着判官笔从台阶往走廊走上去。 众庄客知趣,停手。 阔港对岸。 唐失京睁眼,道:“我们回去吧!” 关小趣则道:“不抓那个马贼了?” 唐失京不动声色道:“抓他,还要‘破坏王’同意才行。” 关小趣明白了。 他道:“‘人无忠信,不可立于世。’唐总管!你们先走吧!我答应孙小弟看管他的‘追风神驹’了。” 唐失京带着其他衙差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散了。 豪宅前院。 李金快步跑上走廊,扶起上官云飞。 雷雨和毛隧也走上走廊。 “愁来只有贤从事,千里相逢如故人。” 李金对众人道:“他是在下的一个故人。请大家给我一个薄面,放过上官兄一马!” 大部分人心里想:“破坏王”孙小空和太极拳高手都开口了,还有什么话说了。 只有毛隧刚才偷袭不成,反招败绩,心里愤愤。 他义正言辞道:“别怪我说话难听,凡事都要讲个理字。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抢劫,还打死了两个庄客……” 他突然讲不下去了。 孙小空和李金都瞪了他一眼,面有愠色。 毛隧转而对狂僧雷雨道:“雷大师,你意下如何?” 雷雨合掌道:“还是那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说,我们也打死了五个马贼。” 毛隧无话可说了。 上官云飞受了些伤,身上有点疼痛,但还能走路。 他拨开李金扶他的双手,道:“多谢!你是?” 李金赶紧抱拳道:“上官兄!在下清风道长的弟子李金。” 上官云飞对他没印象。 不过,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自己的大哥和清风道长有交往。 上官云飞客套道:“幸会!” 这时,孙小空把判官笔递给上官云飞。 上官云飞接过判官笔,道:“孙小弟,好!很好!” 孙小空道:“承让了!” 上官云飞一摆手,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孙小空道:“请问!” 上官云飞问:“刚才你真的被我点中了?” 孙小空道:“是的!” 第七十三章孙小空篇(12):四绝神功之移穴大法 上官云飞问:“为什么你还能行动如常?” 孙小空未接话题,却道:“云飞兄!我送你出去。” 上官云飞久在江湖行,明白孙小空的用意。 他点头道:“好!” 孙小空和上官云飞穿过大厅,往后院走去。 他们前脚刚走,雷雨马上吩咐:“大家赶紧收拾收拾一下这里。” 众庄客忙活起来。 雷雨问李金:“你真的是清风道长弟子?” 李金正色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何安的豪宅果然够大。 后院里亭台楼阁样样俱全,两边厢房屋一间连一间。 但院中的奇花异草已被马贼踩得稀巴烂。 孙小空和上官云飞走在鹅卵石铺的小径上。 上官云飞见四下无人。 他开口道:“孙小弟,现在可以说了吧?” 孙小空把脖子下领口扯开一些。 上官云飞看到了孙小空领口扯开处是蓝莹莹的特殊布料。 原来孙小空粗糙的衣衫中裹着一件冰蚕衣。 上官云飞动容道:“冰蚕衣?” 他转念一想:就算穿着冰蚕衣,点中应该还是动不了啊! 曾经有个家伙知道上官云飞点穴功非常厉害。 他穿着头盔,铠甲与上官云飞挑战。 还是,一招被上官云飞点中,动弹不得。 上官云飞微微皱眉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孙小弟如果当我是朋友,应该说实话。” 孙小空略显尴尬,未语。 上官云飞久在江湖行,想到了孙小空的顾虑。 上官云飞又道:“我保证守口如瓶!我确实很想知道为什么我的点穴功没有奏效。” 孙小空还是未语。 上官云飞激道:“难道孙小弟怕我知道秘密后,超过你?” 孙小空忽哈哈笑道:“我不怕别人超过我,我喜欢竞争!有竞争才会进步。” 上官云飞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孙小弟迟迟不说呢?” 孙小空收敛笑容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要再追问我怎么学到这门功夫的?” 上官云飞道:“好!” 孙小空慢慢吐出四个字:“‘移穴大法’。” 上官云飞闻言,不禁动容。 他早就想学“移穴大法”了。 他想起了风炎风大哥从清风道长那里听到的江湖掌故: 江湖中,秘密流传着一种神功“四绝神功”,四绝是江湖中老一辈顶尖高手,比邪神吴承恩那一代的五大高手年代更加久远。 四绝曾经纵横江湖,横扫天下,是一代传奇。 四绝是否有弟子,不得而知。 但是,“四绝神功”据说流传下来了。而“移穴大法”正是“四绝神功”之一。 上官云飞从青天寨出发时,大当家风炎跟他说:“要想找到‘移穴大法’秘籍,可以去西北大漠中的‘石林洞府’碰碰运气。” 上官云飞有言在先,不能打探孙小空“移穴大法”出处。 他不直接问,绕了一个弯道:“孙小弟,你去过‘石林洞府’?” 孙小空倒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上官云飞道:“我想跟孙小弟合作一件事。” 孙小空道:“你且说说看。” 上官云飞道:“其实,‘移穴大法’是‘四绝神功’之一,‘四绝神功’应该在‘石林洞府’。如果孙小弟去过‘石林洞府’,能否帮忙带路?” 孙小空心道:原来他以为“移穴大法”在石林洞府,还好没猜中! 不过,孙小空还是第一次听说“四绝神功”,问:“什么‘四绝神功’?” 上官云飞不由停步,看了看孙小空。 他不知孙小空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不过看孙小空神情,八成不知道。 上官云飞把从大当家风炎处听来的有关“四绝神功”的事讲给了孙小空听。 只是,他所知有限,讲得不多。 孙小空听完,问:“‘四绝神功’除了‘移穴大法’,还有什么神功?’” 上官云飞道:“这个真不知道!” 孙小空知道要找到“石林洞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他去过一次,还是没把握。 他拒绝道:“上官兄!真是抱歉,再过一个月,‘古洋镇擂台赛’就要开始了,我实在没空。” “哦!”上官云飞道:“我四年前去看过一次‘擂台赛’,后来都没去了。孙小弟要去的话,今年有看头了!” 孙小空见上官云飞去过,忙问道:“上官兄!你只去观看,没参加比赛吗?” 上官云飞苦笑道:“没有!上擂台的只有八个名额,我没资格啊!” 孙小空倒吃了一惊,道:“以你的身手都没有资格?!” 他们边走边说。 不知不觉穿过了三个月洞门,穿过了三重院落。 上官云飞道:“四年前,我的‘隔空点穴’还不会。” 孙小空接话道:“上官兄的‘隔空点穴’确实厉害!” 上官云飞苦笑道:“孙小弟见笑了!还不是被你破了?” 孙小空忽正色道:“若不是我身上这件‘冰蚕衣’,我可能就中招了。” 上官云飞注意到了孙小空手上的“金灿剑”。 他问:“这把剑叫什么?” 孙小空道:“金灿剑。” 上官云飞道:“我能看看吗?” 孙小空道:“不能!” 上官云飞一怔,道:“好!够爽快!” 他们已经到了后门处。 后门的吊桥已放下,铺在阔港上。 后门吊桥对面有三个人跑得气喘吁吁。 他们是何心洛、何书和小月。 何心洛看见孙小空,大叫:“相公!”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孙小空和上官云飞见有人来,就抱拳告别了。 孙小空在后门岸上等何心洛三人过来。 上官云飞与他们三人擦肩而过。 何心洛跑在最前头,先到孙小空旁边。 她左手抚着胸,右手搭在孙小空肩膀上。 何心洛呼吸顺畅了,娇声道:“相公!刚才那个人是谁?” 孙小空望着上官云飞远去的背影,道:“一个朋友。” 话分两头。 密室里的马哥和何安耐心等待。 吊桥坠落,围墙倒塌的声音隐隐传进密室后,地面上久无动静了。 马哥和何安在戈壁滩上闯荡了二十几年,都是老江湖了。 他们现在都信奉“小心驶得万年船。” 尽管,当初刚创业时是风风火火。 正所谓,创业难守业更难。 他们耐心等待。 等待! 等! 终于,密室铁门上传来了雷雨的声音:“何老板!可以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 孙小空,何安保镖和一些庄客都集中在大厅上。 何心洛、何书和小月都去安慰受惊的老妈。 何安招呼大家在大厅上坐下。 只有霸王枪马哥站在何安身边。 众人早习惯了:有何安出现的地方,必有马哥在身边,而且都是站着。 有两个佣人给众人倒茶水。 何安事先已经听雷雨讲了马贼退走全是孙小空的功劳。 何安先向孙小空笑道:“好女婿!……” 孙小空不领情:“还是叫我小空,我和心洛只是订婚,还没结婚。” 何安被抢白了,毫不计较。 倒是站在他身边的马哥看了孙小空一眼。 他还是笑道:“说的也是!我看过几天就跟洛儿结了,我马上叫人发红帖。” 孙小空道:“不用了!” 何安笑容收敛,面色变得有点难看:“为何?” 孙小空道:“过几天,我就要去古洋镇参加‘擂台赛’,等我凯旋归来,再结婚。” 何安松了一口气。 一些庄客也松了一口气。 马哥闻言,想起了刀神李流水,心里咯噔了一下。 何安又笑道:“好!就按小空说的,等你胜利回来再结婚,喜上加喜!” 何安笑着笑着忽不笑了。 他看见身边的马哥神情不对。 他转头问:“老马!怎么了?” 马哥神色凝重道:“老板!难道你忘了刀神李流水如今是武功天下第一。” 何安一时无语。 大厅上李金忽然站起来道:“这个请马哥放心!最近几年‘古洋镇擂台赛’只要能打赢刀神的大徒弟宋玉就算赢了,刀神不出面。” 一些庄客也是中原来的,赞同李金的话,附和道:“李老大说的没错。” 孙小空哈哈笑起来。 众人不由都向孙小空看过来。 孙小空从龙门客栈的《江湖月报》上了解过:最近四年,已经没有人打赢过刀神的大徒弟宋玉。 孙小空睁着一双虎眼,闪过一丝择人而噬的眼神。 他嘴角微扬,带着一丝冷笑:“不是刀神不出面,而是根本没有人值得他出面!” 众人禁声。 孙小空继续道:“只要能打赢宋玉,刀神就会出面!只要刀神出面,我就要打败刀神!” 这句话,孙小空说得豪气冲天。 说得很有自信! 众人的情绪似乎受到了感染,也振奋起来。 一些庄客附和道:“说得对!江山代有人才出。刀神他不可能永远第一,总会被人打败的!” 庄客宋仁道:“再说,‘破坏王’现在在西北也算数一数二的,除了‘西北第一刀’……” 孙小空截话道:“我昨天已经打败了‘西北第一刀’。” 众人禁声。 这时,李金道:“那就没问题了!打败刀神大徒弟宋玉没问题,打败刀神……” 李金忽然说不下去了。 刀神李流水最近六七年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太响了。 第七十四章孙小空篇(13):聚散随缘,一路顺风 李金心里想:盛名之下无虚士。况且连清风道长的师兄清虚道长都亲口承认刀神武功天下第一了。 李金想了想,还是闭口。 他坐下。 马哥幽幽吐出一句话:“你们是不知道刀神的可怕之处啊!” 何安最信任马哥了。 他见马哥对刀神李流水的武功及其推崇。 于是,他留有余地道:“小空!不论你是胜利还是失败了,都没关系。你一回来……” 孙小空坚决道:“我一定会打败刀神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何安挽留道:“小空!先吃过饭再走!” 马哥道:“随他去吧!” 孙小空走到大厅门口,想起两件事,停步。 他回头对何安道:“本来我就不打算留下来,但有两件事要跟何老板讲一下。” 何安连忙道:“小空!请说!” 孙小空慢慢道:“第一件事,这段时间我要专心练功,心洛暂时先住家里,只要小月给我做饭就行了。” 何安一时未语,他知道二女儿已经死心塌地要跟着孙小空,恐怕不容易说服她。 他只好搪塞道:“这个……住家里,没问题。但是她愿不愿意就不好说了……” 孙小空想想也是,就截话道:“这件事等下我自己跟她说吧!” 何安问:“第二件事是什么?” 孙小空反问:“何老板知道马贼为什么三番五次来抢劫吗?” 何老板笑道:“当然是觊觎我家的财富了。” 保镖和庄客都认为何安说得在理。 孙小空嘴角闪过一丝揶揄。 保镖和庄客见了孙小空神情,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何安收敛笑容,问:“难道另有原因?” 大厅上庄客宋仁细思孙小空的话,越想越觉得恐怖。 他站起来插话道:“离玉门镇不远的大泽湖附近驻扎着一个团的兵力。既然马贼一次又一次的进犯玉门镇,镇长为什么不调动兵力进行扑灭呢?” 马哥许久不出声。 他听了宋仁的话,道:“老板!马贼每次来都是针对我们,从不骚扰镇中居民,确实奇怪!” 何安是沙漠上最精明的商人。 他听了宋仁和马哥的话,心道:原来如此。 李金又站起来道:“今天趁衙差不在,我说几句。前两次一些衙差对上马贼,变得不堪一击……” 这时,雷雨也站起来合掌道:“关小趣关捕快还是一个不错的捕快,他带动一些衙差帮我们抵挡马贼。” 经过众人分析,何安心里越加明了。 不过,他深知有些话不宜说出来。 毕竟一切都只是猜测。 他担心道:“马贼肯定会再来的!小空你一定要去古洋镇吗?” 孙小空道:“肯定去!” 何安问:“马贼再来的话,该如何是好?” 孙小空道:“马哥过来!” 马哥闻言,提着霸王枪,向孙小空走去。 孙小空等马哥走近。 然后,他附耳对马哥道:“叫何老板多交点**。” 马哥皱眉,轻声问:“多少?” 孙小空附耳道:“4%以上。” “啊!”马哥不由低呼一声,心道:这也太多了吧! 保镖和庄客都知道规矩。 他们都没有去留意马哥和孙小空嘀咕什么。 何安坐在宽大的靠背椅上,神情不安。 孙小空一说完,就快步从大厅后门出去。 马哥神色凝重地回到何安身边。 然后,他对何安附耳道:“小空说,只要多交**,马贼就不会来了,大概交4%以上。” 何安一听,脸色变得难看。 他心中暗骂:原来只要交15%,现在居然要交4%以上,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不过,大厅上还有庄客和保镖在场。 何安勉强恢复神色,勉强笑道:“在座的各位,我要感谢你们帮忙抵挡马贼。李保镖和雷保镖每人奖一百两,其他人每人奖四十两。至于殉难的五个人要好好厚葬,如果他们有家人,每个人送去三百两。” 众人连忙称谢。 何安看着保镖和庄客道谢,忽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要交4%以上的**,还不如多请两个保镖! 他转念又想:从长计议的话,还是去县里反映反映? 何安坐在靠背椅上,左思右想,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恍恍惚惚中,听到狂僧雷雨叫:“何老板!” 何安回过神,问:“雷保镖,请说。” 雷雨道:“何老板,我想回江南去了。” 何安心中一惊,问:“江南‘霹雳堂’不是不欢迎你吗?” 雷雨道:“五年过去了,按规定可以回去了。” 何安问:“什么时候走?” 雷雨道:“明天。” 李金从孙小空和上官云飞的激斗中,领悟到了“细微处见真章”的真义,他决定回武当山再好好修炼一下武功。 于是,他也向何安辞职道:“何老板,我想回武当山去了。” 何安心中一惊,问:“你不是说没机会入选清风道长的正式弟子吗?” 李金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想回去再试试。” 何安问:“什么时候走?” 李金道:“过几天。” 何安的心变得拔凉拔凉的:本来还想多招两个保镖,结果倒走了两个保镖。 他心里有点烦躁了。 他忍住了,没有表露出来,勉强笑道:“雷保镖和李保镖,能不能多呆几天,等小空回来再走,我可以加酬金。” 雷雨较早做何安的保镖,心想:不管怎么说,何老板这几年还是很照顾他,反正回江南也不差几天。 马哥也开口挽留道:“大家相识一场也是缘分,多逗留几天吧!” 雷雨见马哥也开口了,答应道:“好!我多呆几天。” 李金当何安保镖的日子不长,不到一年。 对于金钱和武功,他更在意自己的武功。 本来他打算第二天就走。 李金又猜测上官云飞这几天肯定还在玉门镇附近,他决定去找一找上官云飞。 于是,李金抱拳道:“何老板!实在抱歉,我要尽快回去。这几天,我想会出门久一些,没关系吧?” “商人求财,以和为贵。” 何安养成了说话和气的习惯,他连忙道:“没关系。” 马哥忽道:“小金,我祝你一路顺风!到了武当山,能不能介绍几个武当弟子来。” 何安一听,马上接话道:“对对对!李保镖,拜托了!” 李金道:“好!尽力而为。” 一些庄客见李金和雷雨都要走了,心道:马贼要是再来,凭自己三脚猫功夫,如何抵挡?还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于是,庄客毛隧等人也向何安辞职。 何安只好耐着性子一一答应了,并预祝他们一路顺风。 话说孙小空快走到豪宅后院的一个小亭子。 何心洛正好迎面走来。 她一路走来,看见院子里的奇花异草被踩得稀巴烂。 她面带忧愁,闷闷不乐。 不过,当她看到孙小空时,一下子嘴角出现了笑意。 她心里想到相公这次大展神威,出尽了风头。 她心里想起了老妈和妹妹对相公的赞美之言。 她高兴起来了。 孙小空走进亭子,坐在亭子座椅上。 他左手抓着“金灿剑”,表情严肃地看着何心洛走进亭子。 何心洛见了孙小空神色,笑意消失了。 她挨着孙小空坐下。 她牵起孙小空的右手,轻轻抚着手背问:“相公!怎么了?” 孙小空知道何心洛是个很粘人的女孩。 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他随口问:“你老妈怎么样呢?” 何心洛把头轻轻靠在孙小空右边肩头:“没事了!有我弟和我妹陪着。” 孙小空未说话。 他的身体坐着,几乎也未动。 女人是敏感的动物。 何心洛却比别的女孩更敏感。 她的身体是敏感的,经常闻到孙小空的汗味,心里就会产生燥热。 她的心是敏感的,经常能觉察出孙小空的情绪变化。 她把头从孙小空肩头移开,转头看着孙小空棱角分明的脸庞,问:“相公!你到底怎么呢?” 孙小空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他嘴角漾起一丝笑意,温和道:“洛儿!我想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 何心洛心里猛地一颤,脱口道:“相公!为什么?你不爱我了?” 孙小空想到何心洛情绪会产生波动。 他没想到何心洛反应这么大。 孙小空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怕何心洛的背,道:“洛儿!不要激动!相公我是爱你的。你听我讲完!” 何心洛乖乖地点了点头。 孙小空接着道:“一个月后,我就要参加‘古洋镇擂台赛’了,我想这段时间好好地修炼一下武功。我不想受到打扰。” 何心洛又把头轻轻靠在孙小空肩头,弱弱道:“相公!我不会打扰你的。” 孙小空笑道:“但是我一看你,我的心,我的身体就蠢蠢欲动了。” 何心洛闻言,两颊晕红。 她动人的嘴唇闪闪发光。 孙小空不由把头俯向何心洛的脸。 两人在小亭子座椅上长**吻了一番。 孙小空坐正了身子,平缓了呼吸,才道:“洛儿!你现在明白我说的话了吗?” 何心洛还微微喘气。 她点头道:“相公!我明白。” 她听老妈说过: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全力支持男人的事业。 她又娇柔道:“相公!你安心地去修炼武功吧!我先呆在家里。” 第七十五章孙小空篇(14):只能接三招 孙小空见何心洛善解人意,心中不由感动道:“谢谢洛儿!” 何心洛不由“扑哧”一笑:“都是一家人了,还谢什么!” 何心洛突然想到一件事,问:“相公!你不会做饭,吃饭怎么办?” 孙小空道:“小月会煮啊!” “不吃饭的女人这世上也许还有几个,不吃醋的女人却连一个也没有。” 何心洛心里顿时酸了一下,弱弱道:“相公!你这段时间修炼武功,我就跟着小月学做菜吧!” 孙小空看着何心洛道:“你是富家千金,何必呢?” 何心洛连忙道:“小月迟早要嫁人啊!” 孙小空一时未出声。 何心洛保证道:“相公!你放心,只要你快回来了,我就避开。” 孙小空还在犹豫:“这……” 何心洛娇柔道:“相公!我说到做到!” 孙小空忽笑道:“洛儿!我看这样吧:叫你弟弟小何每天送饭菜到木屋中。” 何心洛心想:只要不是小月,家里其他人都没关系。 她欣然道:“好!” 这时,前头墙外响起了脚步声。 有人往白墙中的月洞门走来了。 孙小空起身道:“洛儿!好好呆在家里,我要走了。” 何心洛也起身,还拉着孙小空的右手,依依不舍。 孙小空又道:“对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何心洛问:“什么好消息?” 孙小空道:“你爸爸已经同意我们近期结婚了!” 何心洛心情好了许多:“什么时候?” 孙小空道:“等我比赛回来后。” 何心洛心想:终于可以跟相公长相厮守了,何必在乎这几个月。 她松开孙小空的右手,道:“祝相公成功!” 孙小空笑道:“一定会成功的!” 从月洞门出现的是一个老仆人。 老仆人向孙小空和何心洛请安后,往大厅而去。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何心洛依依不舍把孙小空送到了后门。 孙小空从后门绕到前门。 他大老远就看到关小趣果然还在那里守着追风神驹。 他心里暗道:衙门里就这个关捕快还算可靠。 孙小空走近道谢:“多谢关捕快帮我看马!” 关小趣笑道:“其实,要谢的是我。” 孙小空牵过追风神驹道:“此话怎样?” 关小趣道:“今天要不是孙小弟及时赶到,何家就惨了!” 孙小空忽问道:“关捕快!你好像特别关心何家,为什么?” 关小趣脸一下子红了。 他喃喃道:“今天天气挺热的!” 孙小空见关小趣故意扯开话题,也跟着打哈哈:“是啊!真他妈的热!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啊!” 关小趣忽严肃道:“作为捕快!保护镇上每户家庭的生命财产安全,是职责所在!” 孙小空心里暗笑:不跟你扯了!明明暗恋何家三女儿何心菲,却在这里装蒜。 他骑上追风神驹后,说道:“关捕快!我要离开玉门镇两个月,这段时间可要照看好何家啊!” 关小趣点头道:“这个没问题,不过你要去哪里……” 关小趣话未说完。 孙小空骑着追风神驹已跑出了老远。 关小趣叹道:“果然是好马!神速!” 然后,他从前门绕到后门。 他要去看看何家遭劫情况。 他也要去看看何心菲是否平安。 第二天开始,孙小空不再四出挑战了。 西北这一带已经无人是他对手了。 “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莫笑我是多情种莫以成败论英雄人的遭遇本不同但有豪情壮志在我胸!” 孙小空专心致志地在石柱林练剑。 他头上绑着一块白布。 他光着膀子。 他的金灿剑寸不离手。 他在烈日下练剑,老鹰盘旋在上空。 他在寒夜中练剑,月亮高挂在上空。 他在狂风中练剑,吼声阵阵。 他在暴雨中练剑,闪电道道。 偶尔路过石柱林的商人,无不赞赏孙小空刻苦练剑的精神。 偶尔路过石柱林的武林人士,无不惊叹孙小空的武功。 这天,孙小空正在练剑。 忽然,从其中一个石柱后面传来一阵鼓掌声。 孙小空大吼一声:“谁!” 他手中剑鞘向那个石柱递出。 但见“轰”地一声,石柱中上部分裂成碎块,飞射四方。 沙土飞扬中…… 一个人翻着筋斗,落到孙小空面前。 孙小空笑道:“上官云飞!” 上官云飞抹了一下额头,道:“孙小弟!你要我命啊!” 孙小空笑道:“你这不是还好好的!” 上官云飞道:“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来了?” 孙小空摇头道:“我知道是一个高手,但没想到是你。” 上官云飞叹道:“未见到人,却知道他是高手。孙小弟果然厉害!” 孙小空笑道:“你来得刚好!陪我练练剑!” 上官云飞见孙小空光着膀子,道:“你要不要穿上‘冰蚕衣’?” 孙小空哈哈笑道:“不用了!我想知道最近练得如何?” 上官云飞心里暗道:那好!看我今天能否打败你。 他抱拳道:“那我不客气!” 他话一说完,腰中的判官笔已到手中。 他快! 孙小空更快! 孙小空随意的一个翻手,金灿剑的剑鞘拍在判官笔笔身上。 上官云飞但觉虎口一麻,判官笔拿捏不住。 他的判官笔掉落沙地上。 上官云飞脸色大变。 他一个筋斗,迅速向后翻。 他站稳! 他眼前一花,但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迅速变大。 待他看清—— 原来是金灿剑的剑鞘。 上官云飞正想发出“隔空点穴”,金灿剑剑鞘已架在他脖子上。 上官云飞苦笑一下,不再有动作。 他叹口气道:“孙小弟!我甘拜下风!” 孙小空一个照面搞定上官云飞,心里很兴奋。 不过,他敬重上官云飞是一条好汉。 他收回剑鞘,客气道:“上官兄!承让了!” 上官云飞前番已败给孙小空一次,从心里佩服孙小空的武功。 这次再败,他不感到意外。 令他意外的是孙小空的武功进步实在太快了!简直是突飞猛进! 他心里想:这次刀神大徒弟宋玉可算是遇上对手了! 上官云飞赞道:“以孙小弟的武功,今年打败刀神大徒弟宋玉没什么问题了!” 孙小空闻言,高兴道:“那刀神呢?” 上官云飞有点疑惑道:“这个真的不知道,据说不管武功多差的人,都能跟他交手三招。” 孙小空问:“那武功高强的人呢?” 上官云飞道:“也只能接三招。” 孙小空心中一凛:武功至高境界——随心所欲,收放自如。 孙小空冷静下来道:“上官兄!我要继续练剑!有空再聊。” 上官云飞道:“好!你什么时候出发?” 孙小空道:“再过十天吧!” 上官云飞决定先返回青天寨一下。 他要回去邀请大当家去古洋镇看比赛。 他向孙小空告辞道:“古洋镇见!后会有期!” 孙小空抱拳道:“后会有期!” 这天,孙小空正在练剑。 他忽然看见一个石柱旁站着一个纤细的人影。 他停剑一看,原来是何心洛妹妹何心菲。 他感到意外:难道何心洛出事了?派他妹妹来。 孙小空走过去。 但见,何心菲亭亭玉立,神态安闲,一双漂亮的眼睛却是忽闪忽闪地,惹人喜爱。 孙小空专心致志练剑多天,见了她都不由心动了一下。 他心里暗道:怪不得玉门镇上暗恋她,追她的人是排成队了。 孙小空本来想大声喝道:“这里很危险的!” 开口时,却是说道:“你怎么来了?” 何心菲见孙小空走近,低下了头。 孙小空意识到自己是光着膀子,赶紧跑到另一个石柱下穿上衣服。 他心里闪着一些念头: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何心洛可以肆无忌惮地光着膀子;但对着何心菲,却觉得不雅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场。 气场有强弱。 何心菲的气场相当强大,往往能影响别人的情绪,特别是男人的情绪。 孙小空穿好衣服走回来,问:“你一个人来?” 何心菲抬头,眨眨漂亮的眼睛道:“不是!是关捕快送我过来的。关捕快在石柱林外面等我。” 孙小空不想拐弯了,直入主题:“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呢?” 何心菲看了孙小空一眼道:“心洛姐姐好像怀孕了。” “什么?!”孙小空吃了一惊。 何心菲又接着道:“她希望你早去早回,早点回来结婚。如果等孩子生下来再结婚,怕影响不好。” 孙小空一时未出声。 他心里且惊且喜,又感到一丝烦躁:自己武功还不是天下第一,有妻儿拖累,会不会分神了? 他又想到:自己不是嘱咐过何心洛要喝避孕汤吗?难道她没有喝? 孙小空眼睛望向辽阔的天空。 “是男儿总要走向远方走向远方是为了让生命更辉煌” 孙小空沉默了一会儿。 何心菲知道他的脾气,静静地等待。 何心菲不明白:姐夫为什么没有激动呢?难道他不爱心洛姐姐吗?…… 她正想着。 孙小空不带一丝笑意,平淡地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姐姐,说我知道了。” 何心菲慢慢地说道:“姐夫!没有其它话了吗?” 孙小空看看何心菲,摇头笑道:“没了。” 第七十六章孙小空篇(15):正是出发的好日子 何心菲不纠结怀孕话题了,她这次来另有目的。 她突然脸红了起来。 她用手轻轻拽了拽裙子的下摆。 孙小空是情场老手,一看何心菲紧张的样子,迷人的样子,心里不由想到:难道她要向我表白? 孙小空温和地笑道:“小菲,你还有事吗?” 何心菲眨眨漂亮的眼睛,声音颤颤地说:“姐夫……” 她欲言又止。 孙小空性子有点急,心中不由烦躁起来。 他本来想大声喝道:“有事快说啊!吞吞吐吐的!” 开口时,却是说道:“什么事?请说!” 何心菲继续声音颤颤道:“姐夫!我想跟你一起去古洋镇。” “什么?!”孙小空大吃一惊:“女孩子家去古洋镇干什么?” 何心菲红着脸道:“我想去看看刀神大徒弟宋公子。” 孙小空闻言,郁闷了。 他心里不服气:难道我就比不上刀神大徒弟宋玉?这次,我一定要打败宋玉! 孙小空正阴着脸。 何心菲小心问道:“姐夫!可以吗?” 孙小空又展开笑容:“当然可以啊!不过,你要回去准备一匹良驹。” 孙小空答应得很爽快,有他的打算。 他的打算是让何心菲亲眼看他打败刀神大徒弟宋玉。 何心菲心情愉快地走了。 十天很快过去了。 这天早上,阳光暖和,清风徐徐。 正是出发的好日子。 石柱林中。 孙小空正牵着追风神驹,神采飞扬。 何心洛、何心菲、小月和马哥都早早来送行了。 马哥手中也牵着一匹骏马,但见其通体乌黑,四蹄却是雪白,人称“霸王马”。 孙小空看了“霸王马”,连连称赞:“好马!” 马哥提着霸王枪,拍拍“霸王马”马背,得意道:“我这匹‘霸王马’跟你的‘追风神驹’可以一拼脚力!” 孙小空哈哈笑道:“这次路途遥远,倒要看看哪匹马的耐力更甚一筹?是不是,马哥?” 马哥不打哈哈了,忽然皱起老脸,道:“恐怕这次我们比不了呢?” 孙小空也收敛笑容道:“马哥不去古洋镇?” 马哥叹道:“我担心马贼再来偷袭豪宅。” 孙小空道:“不是叫何老板多交**吗?” 马哥道:“何老板还在跟镇长讨价还价中,看看能不能交3%。” “哦!”孙小空应了声。 然后,他说起他关心的事:“那小菲要去古洋镇,谁带她呢?” 何心菲穿着黑衣黑裤,一身劲装,别有风韵。 她马上眨眨漂亮的眼睛,道:“姐夫!我会骑马了!” 孙小空吃了一惊,道:“真的?才十来天的时间,你就会骑马了?” 马哥称赞道:“小菲真的很聪明!我也没想到她学得这么快!” 何心菲伸手拍拍“霸王马”的背,道:“姐夫!放心了!” 孙小空心中当然明白何心菲是为了去看“心上人”,才拼命学会了骑马的。 他也不点破。 孙小空望向一旁含情脉脉地何心洛。 他温和地说:“洛儿!在家里好好等我。” 何心洛想到孙小空要去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心情实在高兴不起来。 但是,她看到孙小空情绪高涨,不想扫他兴。 何心洛勉强笑道:“相公!早点回来!” 孙小空走近何心洛,右手牵起何心洛白皙的手,笑道:“洛儿!等我好消息!” 小月在何心洛旁边。 她偷偷瞄了瞄孙小空,发现他经过二十天的修炼,肌肉更加结实,棱角更加分明。 特别是孙小空神采奕奕,更令人心醉。 孙小空一直观察何心洛的身材。 但是,他没看出何心洛怀孕的样子。 毕竟上次欢乐时刻还不到一个月,就算怀孕,何心洛身材还是不会有多大变化。 何心洛则摸摸自己的肚子,说:“相公!我已经怀了你的骨肉,你回来就可以当爹了!” 对很多人来说,要当爹了都是激动的。 孙小空却一点激动都没有,他内心深处是浪子,不想被家庭束缚。 但是,他还是笑道:“洛儿!我走了!” 何心洛见孙小空对怀孕的事只字不提,眉间掠过一丝忧色。 她依依不舍地点头。 另一边,马哥偷偷地提醒何心菲:“小菲!记得帮我带一本‘八卦刀法’。” 何心菲也小声道:“马伯伯,我会记得的。” 马哥又偷偷道:“要古洋镇原版的。” 何心菲轻轻点头:“马伯伯,知道了!” 孙小空骑上追风神驹。 何心菲熟练地骑上“霸王马”。 孙小空见了何心菲上马姿势,心中石头落地。 不管怎么说,路上有美女同行,总是令人愉快的。 孙小空和何心菲终于骑马走了。 他们一路向东而去。 这时,从石柱林的一个石柱后面转出两个人。 一个长得壮实,年纪大约三十来岁,叫钱伟,来自大泽湖附近的军营。 一个长得瘦高,年纪大约四十来岁,叫唐守平,是大管家唐失京的师弟。 马哥知道他们来意。 他抱拳道:“小菲的安全,就拜托两位了!” 钱伟哼一声道:“我是受王院长之托,跟你何家没关系的!” 唐守平比较客气,他抱拳道:“马哥!放心,我是受镇长之托,一定保证何姑娘的安全!” 马哥忍气吞声,抱拳道:“多谢了!” 他说完,就转身要回玉门镇了。 只是,他看见何心洛呆在原地,目光望着孙小空和何心菲消失的地平线。 那目光是深情的目光。 渐渐地,却变成了忧郁的目光。 何心洛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越来越难受。 马哥走近道:“小洛!” 何心洛似乎没听见,一滴眼泪从眼角慢慢滑落。 马哥又轻声叫道:“小洛!我们回去吧!” 何心洛终于收回视线,悠悠问道:“马伯伯!那个叫什么水的刀神真的很厉害吗?我的相公能打败他吗?” 马哥活了大半辈子了,他明白: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决定不要给何心洛太大的期望。 他叹口气道:“当今天下,无人是刀神的对手啊!” 何心洛闻言,神情更忧郁了。 小月忽道:“那主人不会回来了!” 马哥向小月喝道:“小月!不要乌鸦嘴!” 小月并没有被马哥喝住,撇嘴道:“如果主人不能打赢刀神,他会觉得没面子回来的!” 马哥一时愣住。 他实在没想到脾气一向很好的小月,竟然顶撞他。 不过,他仔细一想:按孙小空的个性,不是不可能的事。 马哥不理会小月了,而是安慰何心洛:“小洛!别听小月说的话!玉门镇毕竟是小空的家,……” 何心洛悠悠打断了马哥的话:“马伯伯!我们回去吧!” 马哥不说话了。 那边厢—— 钱伟撮嘴呼哨一声,石柱林外有四个士兵牵着六匹瘦弱的灰马走进来。 唐守平一看,皱眉道:“怎么没有高大强壮的马呢?” 钱伟心中暗笑:养尊处优的人,哪里知道什么是好马! 不过,唐守平毕竟是大管家唐失京的师弟。 钱伟还是客气地笑道:“唐兄,你有所不知!我们这次要去的古洋镇离这里有上千公里远,一定要选耐力好的马!” 唐守平疑惑:“有这么远?” 钱伟道:“我是军营来的,全国各地之间的距离是要心中有数的。” 唐守平点头道:“那倒是!兵贵神速。那马你来挑吧!” 钱伟挑了两匹懒洋洋的马。 唐守平忍不住道:“这马一点精神都没有啊!跑得动吗?” 钱伟笑道:“看起来没精神,其实这马是在养精蓄锐。” 唐守平点头道:“那倒是!” 何心洛、小月和马哥离开石柱林了。 钱伟和唐守平骑上两匹瘦弱的灰马也离开石柱林了。 他们朝着孙小空消失的方向奔去。 那两匹灰马一旦撒开四蹄奔跑起来,精神抖擞,风驰电掣。 唐守平赶紧抓紧缰绳。 他心里真正信服了钱伟的眼光。 两匹灰马一路东去,沙土飞扬。 “嘿哟嘿嘿嘿哟嘿管那山高水也深 嘿哟嘿嘿嘿哟嘿也不能阻挡我奔前程 嘿哟嘿嘿嘿哟嘿茫茫未知的旅程 我要认真面对我的人生” 孙小空和何心菲马不停蹄。 出发的第二天下午,他们遥遥望见了雄伟的嘉峪关。 他们停住马,喝水。 何心菲眨眨漂亮的眼睛道:“姐夫!那是嘉峪关啊!” 孙小空皱眉道:“还叫我姐夫!我和你姐还没结婚了!” 何心菲撇了孙小空一眼,道:“反正你很快就要跟我姐姐结婚了,不是吗?” 孙小空苦笑道:“等我打败刀神再说了。” 何心菲见孙小空老是避开谈论她姐姐,心中不解。 她看着前面的雄关,试探道:“姐夫!要不要进嘉峪关逛逛?” 孙小空摇头道:“没时间了!我要尽快赶到古洋镇报名!” 何心菲轻轻叹气。 孙小空又道:“回头再进去逛!” 何心菲眨眨漂亮的眼睛道:“好!一言为定!” 孙小空忽神神秘秘道:“不过,我们要先绕道风雨林歇歇。” 何心菲问:“为什么不直走?” 孙小空道:“有人跟踪我们!” 何心菲下意识地看看四周,看见远处有一队商队往嘉峪关而去。 她心道:应该不是他们吧! 她知道习武之人感觉都很敏锐。 她相信孙小空。 何心菲同意道:“那我们就去风雨林。” 第七十七章孙小空篇(16):本年度江湖新星 翠云峰下,清水河边,古洋镇在青山绿水间。 古洋镇离清水河岸边大约七公里。 古洋镇原是一个村落。 后来因刀神李流水的隐居而广为人知。 虽然古洋村地盘不大,却随着迁来定居的武林人士越来越多,在它周围出现了武馆,各个门派的驻点,酒楼,茶楼、卖书铺等等。 宛阳州知州大人庄岩就向朝廷申请把古洋村升级为古洋镇。 原来的古洋村变成了古洋镇的中心。 武馆、门派驻点、酒楼等环绕四周。 古洋村分为里境,中境和外境。 里境和外境居住着村民。 中境是大片大片的茶园,茶园中间一条宽5米的水泥路连接里境和外境。 刀神李流水的家坐落于里境一座山峰下,占地达2多平方米。 离刀神家不远处,就是古洋镇衙门。 这天早上十点多了。 “朵朵金花娇艳艳,层层碧叶嫩柔柔。” 茶园被群山环绕,四季常青。 从茶园飘来的清香飘到里境,使人吸一口,心旷神怡。 古洋镇衙门里面却是静悄悄的。 大门石狮子旁边站着两个威风凛凛的衙差,手上握着一把江湖上常见的朴刀。 刀是普通的刀。 但两位衙差都经过刀神大徒弟宋玉的指点,“八卦刀法”使得相当有水平。 大门上有一副对联,颇有特色: 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负国即负民,何忍负之。 衙门里除了两个镇门的衙差,其他人呢? 他们在开会。 在衙门的二楼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很简单,一张大大的圆角矩形长桌摆放中间,四周是靠背椅。 会议室里人不多,只有六个人。 一个是镇长邱伟昌,坐在长桌一头,微微仰头,正在思考什么问题。 一个是镇长的大总管花爷坐在镇长左边,脸上带着令人温暖的笑意。 一个是刀神大徒弟宋玉,施施然地坐在镇长右边。 他显得有点疲倦,但还是风度翩翩。 一个是大内高手卓峰坐在花爷旁边。 他是朝廷委派下来观摩古洋镇擂台赛,并负责带回一名高手。 一个是擂台赛的组织者和负责人许艳玲,虽年过三十,却颇有姿色。 她坐在卓峰旁边,正肆无忌惮地欣赏对面英俊潇洒地宋玉。 她对宋玉垂涎已久,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一个是擂台赛的赞助商沈荣,正慢慢喝着前面的绿茶。 他喝了一口,沁人心脾,心中暗道:这古洋村的绿茶果然不错,如果把它冒充信阳毛尖卖给南方人,不是可以赚一大把? 他嘴角不由有了笑意。 邱伟昌邱镇长心中似乎有了决定。 他低下头看了看在座的各位,刚好看到沈荣的笑意。 他道:“沈老板,是不是又想到什么赚钱的点子?说出来听听!” 沈荣连忙摆手:“赚钱的点子哪有那么容易想出来!” 这时,许艳玲见邱镇长想好了,问:“镇长,接受孙小空的报名吗?” 邱镇长道:“我看这样:如果《江湖月报》首席主编江晓生极力推荐,就接受。” 宋玉温和地说:“江主编今天会来吗?” 大内高手卓峰已经等了半小时,显得有点不耐烦。 他哼一声道:“他敢不来,我大卸他八块!……” “谁要把我大卸八块?”门口出现了一个男子,正是江晓生。 江晓生白衣如雪,一尘不染。 许艳玲一见,心如鹿撞,心中暗道:江湖上公认的三大帅哥有两个就在眼前。难道我的桃花运来了? 卓峰冷冷看了江晓生一眼,道:“我!” 大总管花爷站起来,正想打圆场…… 江晓生已向卓峰抱拳道:“阁下莫非是大内五鹰的老大卓侍卫?” 卓峰很少在江湖上走动,没想到一眼就被江晓生看出来历。 他心中暗道:这人果然不简单。 于是,他态度好转了一些,道:“正是在下!江主编果然好眼力,有件事请你帮忙,可以吗?” 江晓生心中一凛:大内高手的老大要请人帮忙,那肯定是一件棘手的事! 他不想贸然答应:“我能帮得上忙吗?” 卓峰皮笑肉不笑地说:“可以的!会后再跟你说!” 大总管花爷插话道:“江主编!先坐下再说!” 许艳玲心里默默祈祷:坐我旁边!坐我旁边! 事与愿违! 江晓生见宋玉那边人少,就走过去坐到宋玉旁边。 他笑道:“宋公子,好久不见!” 宋玉也笑道:“好久不见!” 邱镇长等大家重新坐好了,开口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先请小玲说说本次擂台赛的报名情况!” 许艳玲从旁边的一个黑包里拿出一叠纸。 她把纸放在面前,汇报道:“本次‘古洋镇擂台赛’符合报名条件的一共是四百五十二人。其中我国报名人数最多,三百四十九人;蜀国报名成功的有六十人;吴国报名成功的有四十三人。” 邱镇长点点头道:“武当派和少林寺有几个人报名?” 许艳玲看看纸,汇报道:“武当派来了七个人,由清风道长的大徒弟昆山道长带领。” 邱镇长点点头。 许艳玲继续道:“少林寺来了六个人,如果加上莆田少林来的一个人,也是七个人。” 邱镇长插话道:“莆田少林?” 许艳玲疑惑得看了下邱镇长,不明白邱镇长为什么对莆田少林特别关注。 邱镇长见许艳玲停下了,道:“继续说!” 许艳玲继续汇报:“少林寺是由知客堂首座玄素大师带领。” 卓峰是第一次来古洋镇观摩擂台赛。 他听了许艳玲的汇报,心中暗暗佩服刀神李流水:没想到这小子的影响力还挺大的! 他插话道:“我来古洋镇好几天了,怎么都没有看到刀神呢?” 宋玉彬彬有礼道:“我师父正在西岭山上的闭关洞里修炼。” “哦!”卓峰想起魏王交待刀神的事,便不再说什么。 沈荣听到江湖两大派少林寺和武当山都派了几个弟子参赛,喜笑颜开。 他是商人,心里琢磨:看来这次武林中来的人会超过上万人了。自己的广告岂不是很快就会传遍武林? 邱镇长听了许艳玲汇报,很满意。 他向宋玉问道:“宋公子,你的《武学讲义》准备得怎么样呢?” 宋玉温和道:“邱镇长,你放心!我的《武学讲义》已经完稿。” 邱镇长呵呵笑道:“宋公子!等擂台赛结束后,我想把《武学讲义》印刷出来出售怎么样?” 宋玉道:“邱镇长,暂时先不用印刷。” 邱镇长问:“为什么?” 宋玉笑道:“我想擂台赛后,把《武学讲义》交给师伯陆青山,叫师伯交给武痴大师过目一下。” 邱镇长道:“也好!对了,你师伯陆青山这次有来吗?” 宋玉摇头道:“没听说要来!” 江晓生插话道:“宋公子,会后我能看看《武学讲义》吗?” 宋玉朝江晓生点点头道:“没问题。” 座中卓峰听闻剑圣陆青山没来,心中不爽。 他忽道:“哼!自己师弟摆的擂台赛,作为师兄都不来捧场,太没有同门情谊了!” 邱镇长一时无语,不知如何作答。 宋玉彬彬有礼道:“卓大哥!你误会了,师伯陆青山本来要来的,我师父见他年纪大了,奔波劳累,所以特意交待我们不必去通知师伯的。” 卓峰明知宋玉说的未必全实,也没再说什么。 其他人也不再说陆青山:毕竟陆青山已经有三年多都没有来过古洋镇了。 邱镇长向江晓生道:“江主编!听花总管说,你这次要特别推荐一个人参赛?” 江晓生点头道:“是的!” 邱镇长道:“不过,报名两天前就已经结束了。” 江晓生道:“我知道。” 邱镇长笑道:“既然江主编极力推荐,想必这个人有过人之处,他是谁呢?” 江晓生道:“他叫孙小空。” “孙小空?”邱镇长第一次听说,心中不由狐疑:好陌生的名字啊! 邱镇长问:“哪个派的?” 江晓生道:“无门无派!” 座中卓峰也没有听过孙小空这个名字,又是无门无派,心中不爽。 他忽道:“江主编,这个孙小空是你亲戚?” 话语之中,充满了讽刺意味。 江晓生反问:“我亲戚姓孙?” 卓峰道:“说不定是你老婆亲戚呢?” 江晓生道:“我没有老婆。” 卓峰惊讶道:“不是吧?你是《江湖月报》的首席主编……” 江晓生脸色微变。 大总管花爷见状,连忙打圆场道:“两位!我们不开玩笑了!谈正事!谈正事!” 邱镇长顺势问道:“江主编!你推荐孙小空的理由是?” 江晓生知道卓峰是朝廷的人,是魏王身边的人。 他不再跟卓峰纠缠了。 他认真回答邱镇长的问话:“孙小空是本年度的‘江湖新星’。” 众人闻言,不禁动容。 卓峰也默然了:能够登上《江湖月报》的“江湖新星”都是将来江湖中的风云人物,要么叱咤江湖,要么开宗立派,不容忽视。 宋玉曾经也是“江湖新星”,特别关注。 他问:“江主编,这个孙小空是哪里人?是中原的吗?” 江晓生道:“来自西北。” 第七十八章孙小空篇(17):武林裁决所 宋玉忽然想起师父刀神提起的一个人,道:“是不是二十几岁的一个小伙子,身材挺高大的?” 江晓生疑惑地看了下宋玉,不由点头道:“是啊!你认识他?” 宋玉神色端正道:“我师父刀神曾经提到过这个人。” 众人闻言,不禁动容。 卓峰心下琢磨:难道我真的是孤陋寡闻呢? 宋玉继续道:“我师父说:西北有一个人将来是我的劲敌,我想就是这个孙小空了。” 江晓生赞同道:“宋公子!这个孙小空确实很强!而且他手中还有‘金灿剑’。” “‘金灿剑’?”卓峰插话道:“与‘碎梦刀’齐名的‘金灿剑’?” 江晓生疑惑地看了下卓峰,道:“是啊!卓侍卫见过‘金灿剑’?” 卓峰神情忽然变得阴沉起来,道:“我没见过‘金灿剑’。但是我的二弟杨刚却被‘碎梦刀’伤过!” “原来如此!”江晓生点头道。 宋玉笑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邱镇长问:“宋公子!要不要叫你师父刀神出关?” 宋玉嘴角闪过一丝冷意,瞬间就消失了。 他彬彬有礼道:“不用麻烦我师父!邱镇长请放心!” 许艳玲袒护宋玉道:“邱镇长!上几届擂台赛不是你也看到了,宋公子都打败了挑战者。” 花爷也说道:“是啊!前年‘江湖新星’左手神剑赵西来也是铩羽而归。” 邱镇长闻言,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问道:“江主编!今年为什么选孙小空为‘江湖新星’呢?前段时间江湖上兴起了一个小门派,叫自然门。其掌门黄心武还向‘拳皇门’的‘拳王’泰丰挑战,听说挑战成功了!” 江晓生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还在调查中,有待核实。不过,孙小空在西北一带已经打遍无敌手了,‘西北第一刀’齐大侠也败在他剑下。” 众人闻言,不禁动容。 卓峰六年前曾在宫中见过独臂刀客齐羽,也切磋过武艺。 他对齐羽的武艺是深感佩服的。 他觉得生死对决的话,也没有把握能打败齐羽。 他将信将疑道:“江主编,这个消息可靠吗?” 江晓生反问:“你觉得《江湖月报》消息不可靠?” 卓峰见江晓生又抬杠,没把他这个大内高手放在眼里,心中不爽。 江晓生心道:卓峰毕竟是魏王身边的人,不跟他计较了。 他见卓峰脸色拉下来,补充道:“孙小空是在嘉峪关前面打败‘西北第一刀’的。” 卓峰脸色缓和了。 这时,邱镇长心中有数了。 他询问宋玉:“宋公子!可以让孙小空报名吧?” “高手有一颗寂寞的心。” 宋玉摸了摸乌黑茂密的长发,有点兴奋道:“可以!” 许艳玲见宋玉摸长发的动作很撩人。 她的心被撩得差点跳出来。 邱镇长询问沈荣:“沈老板!可以让孙小空报名吗?” 沈荣正在心里盘算:这个孙小空千里迢迢从西北跑来,肯定是为了出名,到时候可以找他做自己产品的形象代言人…… 他连忙道:“没问题!没问题!” 邱镇长询问卓峰:“卓侍卫!可以让孙小空报名吗?” 卓峰哈哈道:“当然要让这个什么空的报名!这样,本届擂台赛才有看头嘛!” 邱镇长吩咐许艳玲:“小玲,你私下找一下孙先生,让他填一下报名表。不可走漏风声!” 许艳玲点头道:“好的!只是这个孙先生现在在哪里呢?” 她最后一句问的是江晓生。 江晓生道:“孙小空现在住在‘流水客栈’。会后,我带许姑娘去找他。” 许艳玲喜笑颜开:“那太好了!” 这时,花爷忽道:“江主编!这个孙小空为什么会报名迟到呢?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众人闻言,都看向江晓生。 江晓生坐直身子后,道:“无巧不成书啊!我和孙小空刚好在辋川的西杆庙碰到。他还救了我呢!”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宋玉接话道:“辋川是个好地方!” 邱镇长笑道:“宋公子!你又吟诗了。” 宋玉笑道:“这个都是西门捕头传染给我的。” 卓峰正想听听孙小空的事,见宋玉却吟起了诗,心中不爽。 他不耐烦的插话道:“江主编,继续讲啊!” 许艳玲白了一眼卓峰。 卓峰没看到。 邱镇长知道卓峰是朝廷的人,不能得罪。 他连忙道:“江主编,你的轻功在江湖上数一数二,‘游龙神功’罕逢敌手,怎么还需要人救呢?” 江晓生苦笑道:“当时肚子饿啊!” “肚子饿?”许艳玲微感诧异。 江晓生道:“是啊!肚子很饿,没力气动手啊!” 邱镇长问:“到底怎么回事呢?” 江晓生道:“我本来去‘辋川别墅’拜访‘剑诗’先生王伟,谁知他不在家,只好饿肚子回头了!” 卓峰哼一声道:“这个什么‘剑诗’先生架子很大啊!连江主编都……” 江晓生截话道:“是我自己冒昧前往的,没通知‘剑诗’先生。” “剑诗”王伟是《江湖月报》开辟“江湖新星”后第一个上报的,曾经也名噪一时。 卓峰见“剑诗”这个绰号文绉绉的,没兴趣。 他哼一声道:“那个孙小空是怎么救了江主编你?” 江晓生继续道:“我饿着肚子走到西杆庙时,被‘王屋派’的十几个人包围了。” 许艳玲惊讶道:“啊?江主编,他们为什么要包围你?” 江晓生苦笑道:“我在《江湖月报》上揭露了他们门派的丑事,后来王屋派的掌门自杀了。他们只是报复而已。” 许艳玲替江晓生担心起来:“江主编!那你不是得罪很多人,在江湖上行走很不安全!” 江晓生叹道:“所以啊!这个首席主编也不是好当的!” 卓峰哼一声道:“‘王屋派’?没听过!一个小小的门派还搞不定?” 宋玉斯文地插话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邱镇长点头道:“宋公子说的没错。不过我们魏国是一个讲法理的地方!” 沈荣是商人,知趣地听,不参与议论。 江晓生继续道:“真是凑巧!‘王屋派’的人为什么知道我饿肚子呢?” 众人闻言,一时无语。 宋玉灵光一闪,道:“‘剑诗’王伟会不会故意躲开江主编呢?” 江晓生心中一凛。 凡事都要讲证据!这是《记者指南》扉页上的一句话。 这句话还是江晓生自己写上去的。 他正色道:“我想‘剑诗’先生应该去深山里了!我本来是可以等他的,只是有事没时间等他而已。” 宋玉也正色道:“那可能是我猜错了!抱歉!抱歉!” 许艳玲见宋玉谦谦风度,一颗心都醉了。 卓峰见宋玉和江晓生婆婆妈妈的,心中不爽。 他催促道:“江主编!先不管什么‘剑诗’呢!后来呢?” 江晓生闻言,心中也不爽:现在离午饭时间还早,急什么? 但是,卓峰毕竟是朝廷的人,是魏王身边的人。 他忍气吞声道:“孙小空和一个女孩骑着两匹骏马路过西杆庙。孙小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了!其实,他没有拔刀。” 卓峰问:“没有拔刀?” 江晓生道:“是的!他靠手中的剑鞘就把‘王屋派’的十几个人打得落花流水了!” 卓峰问:“你有动手吗?” 江晓生道:“没有!他安排我保护那个女孩。” 卓峰点头道:“有两下子!” 江晓生继续道:“我们就结伴同行。一路上,孙小空问了很多中原江湖上的事,我们聊得挺嗨的!结果,不小心错过了报名时间!” 邱镇长哈哈笑道:“原来如此!” 江晓生忽然朝宋玉眨眨眼,道:“宋公子!你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来古洋镇吗?” 宋玉一愣,道:“不知道。” 江晓生笑道:“她是你粉丝,专程来古洋镇看她的偶像——宋公子你。” 宋玉早已习惯疯狂的粉丝,笑道:“欢迎她来古洋镇!” 花爷忽道:“江主编!你把‘江湖新星’的事跟孙小空说了吗?” 江晓生道:“以前的说了,不过本年度的还没说。这期的《江湖月报》估计三天内就会送到流水客栈。” 邱镇长想起一件事,问:“宋公子!评委的事安排得怎么样呢?” 宋玉道:“已发出邀请帖了!估计这两天内会到达。” 邱镇长点头道:“那就好。” 宋玉转头对卓峰道:“卓侍卫,你有兴趣当评委吗?” 卓峰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一个粗人,这活干不来!” 邱镇长见卓峰也有谦虚的时候,哈哈笑道:“其实,卓侍卫过谦了!” 卓峰道:“我就是来看看热闹的!” 卓峰并没有透漏此行真正目的:据内幕消息,古洋镇擂台赛已经引起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武林裁决所”的注意,他是来摸摸情况的。 宋玉又转头对江晓生道:“江主编,评委的事外甥打灯笼——照旧?” 江晓生笑道:“好说!好说!” 宋玉问:“这次跟江主编一起来的是哪个记者?” 江晓生道:“是玫瑰记者梅晶晶。” 宋玉不认识梅晶晶,只“哦”了一声。 这时,会议室门外跑进一个衙差于轮,叫道:“镇长!” 第七十九章孙小空篇(18):参观费四万两 邱镇长问:“什么事?” 衙差于轮汇报道:“知州大人派来的维稳部队到外境了!” 邱镇长点头道:“好!知道了!” 衙差于轮出去了。 邱镇长对宋玉道:“宋公子!我看把维稳部队安排在刀神家里,可以吗?” 宋玉道:“这个没问题!不过,维稳部队的伙食镇里要另外安排。” 邱镇长马上吩咐许艳玲道:“小玲!回头跟春风酒馆的老板安排一下部队伙食。” 许艳玲应道:“好的!” 邱镇长又向花爷吩咐道:“花总管!你回头叫财务处先送一千两银子到春风酒馆。” 花爷道:“知道了!” 接着,他请示道:“既然维稳部队到了,明天是否可以放武林人士通过警戒线了?” 邱镇长想了想,道:“我看后天吧!还有一些事需要安排。” 花爷又请示道:“参观擂台赛,一个人收多少钱?” 邱镇长问许艳玲:“目前古洋镇各处差不多有多少江湖人士?” 许艳玲心中有数,马上道:“我来开会前,小杨跟我说古洋村周围的酒楼、武馆、各个门派驻点都已经爆满了,大概有四千多人了。” 邱镇长问:“最后估计会来多少人?” 许艳玲心中盘算一下,道:“应该超过一万人。” 邱镇长做出决定:“花总管!我看参观擂台赛每个人收三十两吧!” 花爷建议道:“如果把擂台场地上的椅子搬掉一些,大家站着看,应该可以容纳两千人。” 邱镇长接受了花爷建议:“那就每个人收二十两。” 沈荣闻言,心中快速算了一下:尼玛!参观费就有四万两了! 他插话道:“邱镇长!你真会做生意啊!” 邱镇长笑道:“沈老板你有所不知啊!各项工作的开支再加上上交上头的费用,所剩不多。” 沈荣又想说些话。 邱镇长已站起来道:“宋公子!花总管!我们赶紧去迎接一下维稳部队。” 他看了看客人江晓生、卓峰、沈荣,问:“你们要去吗?” 江晓生道:“我就不去了!我想先带许姑娘去‘流水客栈’,帮孙小空报下名。” 卓峰心道:我是朝廷下来的,他们只能算下属,哪有上级迎接下属的。 他道:“我也不去了!江主编,有件事要请你帮个忙。” 江晓生心中暗暗叫苦:原来这个卓麻烦还没忘掉啊! 他问:“卓侍卫,住哪里呢?回头我找你。” 卓峰已听到江晓生和许艳玲先去流水客栈,没有为难:“镇招待所22号房间。” 沈荣心道:既然自己是开兵器铺的,是不是可以从军队身上做点生意呢? 他连忙道:“邱镇长!我闲来无事,也去看看!” 于是,江晓生和许艳玲一起去流水客栈。 卓峰回到招待所休息去。 邱镇长和宋玉、花爷、沈荣一起去迎接维稳部队。 古洋镇东面,西面、北面村落是散布在群山山谷中。 古洋镇南面村落则散布在清水河岸边。 镇中心是古洋村。 进入镇中心有两条路。 一条是北面的山道,危险。 危险来源两个:逍遥林和猛兽。 一条是南面的官道,安全。 南面官道入口处有一个门亭,门亭上面刻“古洋村”三个字。 “古洋村”三个字是颜真卿体,雍容洒脱。 门亭两边是一副对联: 上联:国不可一日无君。 下联:君不可一日无茶。 门亭到镇中心古洋村的路弯弯曲曲,有五公里左右。 却说流水客栈位于门亭进去三十米左侧的山坡上。 江晓生和许艳玲来到流水客栈时,已是下午1点。 他们已吃过午饭。 他们从古洋村里境一直走下来。 虽有阳光照射,山谷里的风确是凉爽的。 江晓生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情愉快。 许艳玲有帅哥陪伴,心情也很愉快。 一路上来来去去的江湖人士碰到他们,都会友好的打个招呼。 江晓生来到流水客栈前,看了看门匾。“流水客栈”四个字还是崭新的,右下角印章上“传灯山庄”四个小字还是清晰的。 他心中感到自豪:流水客栈是自己向庄主提出开张的。虽然才开张四年多,但营业额已经跟“三丰客栈”、“达摩客栈”差不多了。 许艳玲道:“江主编!‘传灯山庄’的客栈遍布天下,现在有几家呢?” 江晓生笑道:“其实并不多,才三十来家。” 许艳玲略感惊讶:“听闻‘传灯山庄’的客栈有三百多家,别人还说‘传灯山庄’规模巨大,就像一座城堡,里面积累了很多很多的财富!” 江晓生闻言,心中一凛:这不是让人……白银子碰着黑眼睛——见财起意。这肯定是别有居心的人传的谣言。 他严肃地道:“许姑娘!你这是听谁说的?” 许艳玲一看江晓生脸色变了,马上解释道:“我前几天去古洋镇东区办事,那里的酒楼有人谈起过。至于是谁说的,真的记不清了!” 江晓生向来不与女人计较。 他又笑道:“那是谣言!不过,还是感谢许姑娘告诉我。” 许艳玲撇眼看了下江晓生道:“江主编,不用客气!大家不是外人啊,是不是有人要打‘传灯山庄’的主意。” 江晓生点头道:“有可能!许姑娘真是冰雪聪明。” 许艳玲听了赞美,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她用胳膊蹭了一下江晓生,小声道:“要不要跟邱镇长说一下,禁止传播谣言?” “所有的邪恶中,谣言散播最快。” 江晓生心里清楚,这个谣言肯定传遍整个古洋镇了。 他觉得现在去制止谣言的传播,适得其反。 江晓生笑道:“不用!不用!谣言止于智者。” 他心里暗道:回头要跟庄主提一提这件事,有人要打“传灯山庄”的主意了。 “流水客栈”的掌柜祁沙祁掌柜在柜台里看见了江晓生。 他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出门迎接。 江晓生正和许艳玲在门口谈论谣言之事。 祁掌柜已来到门口,恭敬道:“江主编,你来了?” 许艳玲调侃道:“祁掌柜!你眼中只有江主编,没看见本姑娘吗?” “早看见了!许姑娘,你不是也经常来流水客栈?我们都是熟人了嘛!江主编可是一年到头难得来两三次啊!”祁掌柜委屈的解释道。 许艳玲笑道:“祁掌柜!我跟你开玩笑了,你还当真啊!” 祁掌柜道:“许姑娘!你说的话我可不敢当作玩笑了!你可是古洋镇的实权人物。” 江晓生问:“孙先生还在5号房间吗?” 祁掌柜见江晓生发话了,赶紧回道:“孙先生自从昨天入住后,一直没有出门。倒是跟他来的何小妹出门三趟了。” 江晓生闻言,沉吟道:“果然沉得住气!” 许艳玲在会上听过江晓生对孙小空的介绍,心中已有几分兴趣。 她兴致勃勃道:“那我们赶紧去找他吧!” 江晓生道:“好!祁掌柜你去忙你的!” 祁掌柜回到柜台里。 已过午饭时间。 客栈里还有六桌客人需要上菜,还有五桌客人逗留着休息聊天。 有人说道:“你说今年的‘江湖新星’会是谁呢?” 有人回道:“我看就是黄心武了!” 又有人问:“为什么?” 那人笑道:“你真是孤陋寡闻啊!‘拳皇门’的拳王泰都被他打败了啊!” 座中一位老者叹道:“难道现在的‘江湖新星’都是争强好胜之辈?侠义之心呢?” 江晓生和许艳玲经过客栈大厅往二楼去。 江晓生刚好听到老者的喟叹。 不知老者是说给刚才谈论“江湖新星”的人听,还是说给江晓生听。 江晓生瞄了一眼老者:面生。 他和许艳玲没有停步。 他们上二楼,找孙小空去了。 孙小空正站在5号房间的一个窗户前望出去。 他左手握着金灿剑。 孙小空望着窗户对面的小瀑布冲激下来,碰到石头,珠玑四溅。 望着望着,他又想起了四句诗: “千岩万壑不辞苦,远看方知出处高。溪涧岂得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 这四句诗是一个云游僧赠送给孙小空的。 孙小空与云游僧在长安小雁塔前偶遇。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 小雁塔前来来往往的人虽多,孙小空还是很显眼。 毕竟他身材比较高大,头上还绑着一块白布。 那个云游僧多看了一眼孙小空,觉得此人与众不同。 他看到孙小空身上散发着一股戾气。 云游僧上前就向孙小空“阿弥陀佛”一声,然后念了这四句诗。 当时,孙小空一下子就被“溪涧岂得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诗意击中,留步了。 他觉得云游僧一下子猜中了他的志向,是个高僧。 一个得道高僧。 跟他一起的何心菲曾经读过这句诗,知道此诗诗意符合姐夫现在的处境。 同时,她也茅塞顿开,明白了孙小空此前为什么回避姐姐怀孕之事。 她为姐姐感到了一丝担心。 她对云游僧肃然起敬。 孙小空向云游僧请教了一个问题:“练武的的最高境界……应该说人生追求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第八十章孙小空篇(19):佛家绝学光明神功 他不知道云游僧是否懂武,就改口了。 云游僧眼睛微闭,把手上一串佛珠捻了七八圈。 孙小空和何心菲都静静站着,没有说话。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似乎也不存在了。 云游僧终于开口笑道:“生命不在于超越别人,而是要超越自己。” 孙小空若有所悟。 他还想请教,云游僧已悠然而去。 孙小空大吃一惊:没有人能够在他眼前说消失就消失,但是这个云游僧却消失了。 他才意识到:这个云游僧不仅是个得道高僧,还是一个武林高手。 高手中的高手。 孙小空喃喃感叹道:“中原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能人异士不少。” 然后,他想到一个问题:在这高手如林的江湖,刀神李流水还能被推举为第一高手,真是……真是牛逼! 然后,他开始犹豫起来:打败刀神,会不会要求太高?还是先打败刀神大徒弟宋玉呢? 何心菲见孙小空愣在那里。 她眨眨漂亮的眼睛道:“姐夫!你想什么呢?” 孙小空回过神,诡异笑道:“没什么。” 此时此刻,孙小空站在窗前,不由又想起这个云游僧。 他回忆着,回忆着…… 有一件事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越清晰却越恐怖。 他记得当时自己在云游僧身边异常的平静,没有一丝杀气。 但是,他从玉门镇一路而来,警惕性一直很高的! 难道当时自己中招了? 这个云游僧的武功实在是高深莫测! 预期降低了,人也轻松了一些。 孙小空还是感谢云游僧对他的提点。 江晓生刚到5号房间门口。 孙小空已从窗户边转身回来,道:“江主编吗?” “是我!还有许艳玲许姑娘。”江晓生带着许艳玲走进孙小空的房间。 房间中间是一张古朴的圆桌,圆桌四周摆放着六张小凳,圆桌上放着一壶茶水和几个茶杯。 孙小空请江晓生和许艳玲坐下。 许艳玲坐下后打量了一下孙小空:但见其身材高大且匀称,脸庞棱角分明,一块白布束住了乱发。 她觉得孙小空蛮帅,帅得有点邪魅,颇让人心动。 不过,她也注意到了孙小空手上的宝剑,觉得剑鞘上纹路刻画得很精致,非常华丽。 她套近乎道:“孙先生!这把宝剑看起来很不错,可以给我看看吗?” “不行!”孙小空断然拒绝。 气氛一下子显得尴尬。 许艳玲饶是待人经验丰富,一下子也愣住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雷区。” 这时,江晓生倒是笑道:“许姑娘!你触犯孙先生的雷区了。孙先生的剑刃是不能被人看到的。” “啊?”许艳玲马上赔礼道:“孙先生!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不能看你的剑。” 孙小空也坐下了。 他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解释了一下:“许姑娘!我这把剑叫‘金灿剑’,如果被人看到剑刃,就无法发出神光了!” 许艳玲感到惊讶:“发出神光?什么神光?” 孙小空只是笑笑,没有继续解释了。 许艳玲看到桌上茶壶和茶杯。 她打开茶壶盖子,茶壶里的热气袅袅上升。 她盖上盖子,倒了三杯茶。 许艳玲一杯递给江晓生,一杯递给孙小空。 当孙小空接过茶杯时,许艳玲顺势问道:“孙先生!你跟人交手的时候,不是剑刃会给对方看到吗?” 孙小空哼道:“我还没拔剑,对方就败了!” 许艳玲赞道:“厉害!但总有人需要你拔剑吧?比如‘西北第一刀’齐大侠。” 提到齐羽,孙小空口气显得尊敬:“齐大哥的话,确实需要拔剑。但是,他来不及看到剑刃,我的剑已入鞘。” 许艳玲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寒气。 她心中暗道:如果这个孙先生没有吹牛的话,宋玉弟确实碰到真正的对手了。 江晓生自从西杆庙与孙小空同行后,一路上见他剑不离手,也没拔过剑。 听了孙小空的话,不由来了兴致:“齐大侠会不会看到剑刃了,却没有说了?” 孙小空从来没想过这点,倒是一怔。 他慢慢道:“当时,挑战结束后,齐大哥想看看我的宝剑,我没有给。” “那应该没看到了!”江晓生喝了一口茶。 孙小空也喝了一口茶。 许艳玲笑道:“孙先生,这茶叶是我村里种的。你觉得怎么样?” 孙小空笑道:“不错!” 他对茶叶没什么研究,说不出一二三,只是简单说了一句。 许艳玲拿出报名表,递给孙小空:“麻烦孙先生填一下报名表。” 孙小空不是不讲理的人。 “不麻烦!不麻烦!”孙小空赶紧拿过报名表:“我知道报名时间已过了,还得感谢你们给我机会!” 许艳玲笑道:“说到感谢!你要感谢江主编!” 江晓生马上道:“大家不用客气了!” 孙小空拿出事先在长安买的水笔,认真填写报名表。 许艳玲在一旁提醒道:“孙先生!不管怎么说,这报名时间都过了。今天的事不能说出去。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早报名了。” 孙小空边写边说:“明白!” 不一会儿。 孙小空填好了报名表。 他郑重地把报名表递给许艳玲:“许姑娘!请你检查一下。” 许艳玲看孙小空紧张的样子,差点笑了。 她心里暗道:刚才本姑娘要看宝剑,还“凶巴巴”的,现在却是…… 不过,她并不讨厌孙小空。 她觉得孙小空喜怒形于色,没什么坏心眼。 许艳玲看了一下报名表:但见其字迹有点难看,不过一笔一划还是写的很清楚。 她说:“没问题了!” 孙小空闻言,喜笑颜开:“什么时候开始比赛呢?” 许艳玲笑道:“不急!后天才开始选拔赛。” “选拔赛?”孙小空初来乍到,很多事不大清楚。 许艳玲解释道:“我们古洋镇分成东西南北四个区进行选拔赛,然后每个区选出两名选手参加擂台赛,擂台赛的冠军跟刀神的大徒弟宋玉进行决赛。” “明白了!”孙小空又问:“为什么不是跟刀神直接决赛呢?” 江晓生插话道:“最近四年擂台赛的冠军都败于宋公子。所以,要想跟刀神挑战,必须先过宋公子这一关。” 孙小空是明知故问。 他只是想再证实一下。 孙小空问:“我在哪一区呢?” 许艳玲道:“其他报名者已经都抽签选好了比赛区域,每个区刚好是一百一十三人。这样的话,去哪个区呢?” 江晓生插话道:“既然这样,就在南区吧!” 许艳玲道:“也好!刚好‘流水客栈’就在南区,孙先生出入方便。” 孙小空点头表示知道。 许艳玲已办好事情。 她还想再呆这里,陪陪两位帅哥,谈谈风花雪月。 但是她是擂台赛的组织者和负责人,事情繁多。 她只好向江晓生和孙小空告辞了。 江晓生和孙小空一起来到窗户前。 窗户对面是小瀑布。 江晓生问:“小菲姑娘呢?” 孙小空道:“参加宋玉宋公子的粉丝团活动去了。” 江晓生笑道:“宋公子真是才貌双全啊!” 孙小空坏笑道:“江主编看上宋公子呢?” “不是!没有……”江主编赶紧澄清道。 孙小空想起了云游僧,认真道:“江主编,你是《江湖月报》的首席主编,有件事我想向你请教一下。” 江晓生看着对面小瀑布道:“孙先生,请说!” 孙小空边回忆边道:“我在长安小雁塔前碰到了一个和尚,脑袋特别的圆,就像天上的月亮;留着寸头。” 江晓生一下子猜到了:“星雨禅师!” 孙小空道:“原来是星雨禅师!不过,我不仅想知道他是谁,还想知道一件事。” 江晓生问:“什么事?” 孙小空道:“你知道我从西北来的,对中原人士怀有戒备之心……” 江晓生附和道:“正常!毕竟人生地不熟。” 孙小空继续道:“但是,星雨禅师走近我时,我的戒备之心竟然消失了,觉得他很亲切,就像你的一个很亲的亲人,怎么回事?” 江晓生不禁动容:“你说的是真的?” 孙小空斩钉截铁道:“千真万确!” 江晓生心中暗惊:早就听闻星雨禅师在修炼佛家绝学“光明神功”,难道是真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觉得还是调查调查再下结论比较好。 江晓生含糊道:“可能星雨禅师跟刀神李流水一样,是个面善之人,所以你才会觉得亲切。” 孙小空在《江湖月报》上看到过刀神李流水的画像。 他虽然觉得江晓生说得未必全实,但也有一点道理。 他也不进行质疑,而是问道:“刀神现在在哪里呢?” 江晓生道:“闭关!” 孙小空哼道:“古洋镇擂台赛他也闭关?” 江晓生笑道:“刀神的大徒弟宋玉坐镇,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只不过……” 孙小空问:“只不过什么?” 江晓生意味深长道:“今年能不能镇得住,就难说了啊!” 孙小空闻言。 他的一双虎眼,闪过一丝择人而噬的眼神。 江晓生跟孙小空又聊了几句,就走了。 孙小空还是站在窗前。 他的左手握着金灿剑。 紧紧地握着。 金灿剑已成了他的信心之源。 第八十一章孙小空篇(20):山上挺凉的 三天后的傍晚。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孙小空刚刚参加完第三轮的选拔赛,在何心菲的陪同下回到流水客栈。 他脚步是轻松的。 他神情也是轻松的。 孙小空和何心菲刚跨进流水客栈,客栈里纷纷站起了一些江湖人士:有比他小的少年侠客,有跟他同辈的成名新秀,也有比他年长的江湖耆老。 大家都对他晋级表示祝贺。 有人道:“孙大侠,太厉害了!还没有拔剑,就把点苍派的冷面书生段仇打下擂台。” 有人接道:“那算什么!少林寺的行正大师就是出自达摩院,都被孙大侠打败了!” 还有人道:“孙大侠肯定能上古洋镇擂台赛的!” 有人接道:“那我们快去押字花了,押孙大侠肯定赢!” …… 面对大家的称赞,孙小空只是笑笑。 他和何心菲走上二楼去。 祁沙祁掌柜见孙小空上二楼去了,马上吩咐店小二把饭菜端上去。 孙小空和何心菲在5号房间吃饭。 吃饭时,何心菲眨眨漂亮的眼睛道:“姐夫!这两天,你的人气节节攀升,真棒!” 孙小空道:“好戏还在后头了!” 何心菲点头道:“那倒是!擂台赛可比选拔赛精彩。到时候,我就可以见到宋公子了!” 孙小空摇头道:“光看有什么用!他又不能娶你回家。” 何心菲红着脸道:“看一眼就够了!我只是看看宋公子是不是比画像上的更……”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没声音了。 孙小空看着何心菲心神不宁的样子,忽然心中升起了一股豪气。 他豪气道:“小菲,我有办法让宋公子娶你!” 何心菲不由脱口道:“真的?” 说完,何心菲觉得自己太露骨了,脸更红,头低得更下了。 孙小空坏笑道:“小菲!你要把脸扑到碗里去。” 何心菲赶紧抬起头。 孙小空自信地继续道:“我想我肯定是擂台赛的冠军,到时候我跟宋玉决赛时,我可以向他提出条件。” 何心菲缓过来了,她眨眨漂亮的眼睛道:“宋公子会接受吗?” 孙小空诡异笑道:“会的!” 何心菲衷心道:“我相信姐夫!” 孙小空忽道:“最近有人骚扰你吗?” 何心菲秀眉微蹙一下,又舒展开了。 她轻轻说道:“姐夫人气越来越高,已经没有人敢骚扰我了。” 孙小空眼中闪过一丝择人而噬的眼神,道:“那就好!” 他心里盘算:等我打败宋玉后,小菲眼中就不会只有宋玉了。 他看了看惹人喜爱的何心菲,调侃道:“小菲!你跟宋公子素昧平生,怎么知道他人品怎样呢?” 何心菲吃了几口饭,道:“我不是参加了粉丝团活动?大家对宋公子都称赞不已。”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孙小空不再说什么了。 这时,楼下客栈里忽然起了喧哗。 孙小空凝耳一听,听到了喧哗声中“江湖新星”四个字。 “江湖新星?”他顾不上吃饭,要去看看究竟。 他对何心菲道:“小菲!你慢慢吃!我去楼下一趟。” 何心菲乖巧应道:“好的。” 孙小空走出5号房间,快步向楼梯走去。 在楼梯口。 孙小空差点与一个人撞个满怀。 那人正是祁掌柜。 他手中拿着一份最新的《江湖月报》,向孙小空满脸笑道:“孙大侠,你知道今年的‘江湖新星’是谁吗?” 孙小空停步,问:“谁?” 祁掌柜把《江湖月报》首页右下角一块地方,指给孙小空看。 孙小空一看,心跳不已。 映入他眼帘是一行标题:某某年度“江湖新星”——“破坏王”孙小空。 他深呼吸一下,道:“这一份《江湖月报》多少钱?” 祁掌柜笑道:“不用给钱!这份《江湖月报》送给你了!” “好吧!”孙小空也不跟他客气,就接过祁掌柜给他的《江湖月报》。 孙小空被祁掌柜遮挡住了身子。 楼下的人暂时看不到孙小空已到楼梯口。 孙小空偷偷瞄了下楼下。 楼下已炸开了锅。 有人嚷道:“什么?!‘西北第一刀’齐大侠都被打败了!有没有搞错?” 有人叫道:“咦?他为什么叫‘破坏王’呢?我看他挺和气的啊!” 有人喊道:“完了!完了!我的徒弟抽签抽到他了。” …… “流水客栈”涌进来的江湖人士越来越多。 很多人都是看了《江湖月报》上“江湖新星”的报道,慕名前来。 大家都知道孙小空住在流水客栈的5号房间。 客栈里原来坐在位子上的一些人已站了起来。 他们要往楼梯走去。 “树大招风,人怕出名,猪怕肥。一个人若出名了,时常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来找你。你想不要别人来找都不行,因为这本是江湖人千古以来便存在的规矩。” 孙小空当机立断。 他见祁掌柜大腹便便。 他对祁掌柜道:“你帮我挡一会儿。” 祁掌柜没马上应声,只是眯眼笑。 孙小空掏出三两银子给祁掌柜。 祁掌柜一边接过银子一边道:“没问题!” 说完,他就往楼梯走下去。 楼梯被祁掌柜走得一震一震的。 孙小空很快回到5号房间。 他一进门,就问:“小菲!吃好了吗?” 何小菲见孙小空紧张的神情,不明所以。 她眨眨漂亮的眼睛道:“好了!” 孙小空道:“小菲,你赶紧回你的房间去。我要去看日落!” “啊?”何小菲一愣:“出了什么事?” 孙小空心里有点不耐烦,本来心里想说:叫你回房间就回房间,啰嗦什么! 可是,面对何心菲却说道:“我要去看看日落,参悟一下武功。” 何心菲轻轻问道:“去哪里看?” 孙小空道:“山上。” 说完,往窗户走去。 孙小空二话不说,跳出窗户,跃到对面小瀑布的一块石头上,嗖的一下攀到小瀑布顶端。 他站在小瀑布顶端处,往5号房间不停摆手。 何心菲心领神会,很快回到7号房间,并关上门。 涌进流水客栈的江湖人士跟客栈里凑热闹的人一起涌向楼梯。 祁掌柜哪里抵挡得住? 人群中,一个江湖人士叫杨文宝。 他冲在前面,舒展猿臂,一下子把走在楼梯中间的祁掌柜拎下楼梯。 于是,众人蜂拥而上,冲上楼梯。 一群人涌向5号房间。 5号房间里没人。 杨文宝见门没关,率先进去。 其他人也纷纷跟进去。 当他们来到窗户前时,发现对面小瀑布顶端有一个人影,正是孙小空。 他们喊道:“孙大侠,你要去哪里?”“孙大侠,你知道吗?你是本年度的‘江湖新星’!”…… 孙小空一字一句传过来:“谢谢大家!我要去练功了!” 说完,他就消失于身旁茂密的树林中。 这时,在流水客栈屋顶有一个人偷偷地伏在那里。 他见孙小空消失在树林中,赶紧一跃,跃到对面小瀑布一块石头上。 然后,他手脚并用,很快攀上小瀑布顶端。 然后,他也消失于茂密的树林中。 “那是谁?”众人没看清。 众人无奈,散去了。 孙小空在树林中矫捷的穿行,越爬越高,往山顶而去。 山不甚高。 他很快抵达山顶,攀上一棵大树树顶,坐在一根长枝上。 夕阳将落,霞光满天。 晚风吹过,孙小空心旷神怡。 “孙小弟!别来无恙啊!”一个声音突然从树下传来。 孙小空正欣赏落日美景。 他知道谁来了,邀请道:“上官兄!上来一起欣赏落日啊!” 来人正是上官云飞。 他闻言,手脚并用,很快攀到孙小空所坐长枝上。 两人并排坐着。 上官云飞坐好后,道:“孙小弟,我今天刚到古洋镇!就发现你的大名已传遍整个古洋镇了!” 孙小空自信地笑道:“这是迟早的事!” 上官云飞道:“听说你参赛以来,未拔过剑?” 孙小空哼道:“值得我拔剑的人还没有出现了!” 上官云飞哈哈笑道:“我平生除了佩服我风大哥,就服你了!” 孙小空缓缓道:“那刀神呢?” 上官云飞道:“说实话,我听过刀神的传说,但却没有见过这个人。” 孙小空笑笑,转移话题道:“你风大哥来了?” 上官云飞道:“他在路上了,估计擂台赛那天会到。” 孙小空问:“据说,你的风大哥曾经也是‘江湖新星’?” 上官云飞道:“是啊!那是很早的时候,《江湖月报》开辟‘江湖新星’还不久。” 两人聊着聊着。 不知不觉夕阳已落山,夜幕降临。 远方似乎有靡靡琴音回响天际,似有似无。 两人都静静地聆听,静静地捕捉绵绵琴音。 可惜的是,这琴音相隔太远太远,只能听到一丝回响。 最后,就连这一丝回响也听不见了。 上官云飞轻声道:“我看这琴声是从古洋村中传来。” 孙小空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虽然相隔很远,一般人是听不到的。但我们可不是一般人!” 说着,孙小空不由笑了。 上官云飞也笑了。 孙小空道:“该回去了!” 上官云飞赞同道:“是啊!山上挺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