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忘关直播王爷一夜爆火沈峤司陌邯》 第1章 二小姐中了马上风 “刘妈,这深更半夜的,府上出啥事儿了?” 李嫂从半开的院门里探出大半个身子,叫住慌里慌张路过的刘妈。 刘妈刚送走郎中,左右瞧瞧无人,凑到跟前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别提了,出大事儿了,二小姐中了马上风!” “啥?”李嫂一愣:“这马上风不是脱症吗?房事没有节制,太孟浪了才会出这丑事儿。二小姐明日才出阁呢,你说什么胡话?” “谁说胡话了?简直丢死个人儿!若非凌王爷见多了风月之事,立即度了口气儿给二小姐,只怕就缓不过来劲儿了。” 李嫂瞪大了眼睛,说话都磕磕巴巴的,不利落了:“凌,凌王爷?” 刘妈朝着李嫂身后瞟了一眼:“可不,听说凌王吃多了那种药,又精强力壮的,这火气一时半会儿的泄不出来。 二小姐娇滴滴的,哪里顶得住?半截儿就背过气儿去了。 凌王不上不下的未尽兴,又气恼遭了算计,哪会顾忌二小姐名节,一嗓子就叫嚷得满院子人尽皆知,瞒不住了。” 李嫂急得跺脚:“这明儿天一亮,可就是我家大小姐跟凌王成亲的日子,怎么出了这种丑事儿?还有邯王那里怎么交代?” “邯王如今命都快要保不住了,有什么好顾忌的? 相爷如今怕的是,二小姐胆大包天,竟敢给凌王下这种下三滥的药,凌王若是追究起来,相爷的脑袋都保不住! 明儿这双喜临门的大喜事只怕要黄!” 刘妈说完便急匆匆地回去复命了。 李嫂瞧瞧天色,月朗星稀,已经交四更。 天色一亮,就是自家大小姐和二小姐同时出阁的日子。 大小姐沈峤嫁的是当今穆贵妃膝下的三皇子,凌王司陌年;而二小姐沈南汐嫁的,则是不得宠的邯王司陌邯。 二小姐乃是庶出,前年相爷夫人病故,二夫人扶正,她刚刚被抬了嫡,能被册封为正妃已经是沾了相府的荣耀。 可惜的是,两个月前,征战南诏的邯王突染怪疾,一日不饮人血便浑身如遭虫噬,疯癫了一般,还被一脸的水泡毁了容貌,变得丑陋不堪。 御医们全都束手无策,还好生在皇家,能每日新鲜的人血滋养着。 钦天监则断言他是中了邪祟。皇帝便下旨,让二小姐跟大小姐同日出阁,为邯王冲喜。 二小姐自然不情愿,哭嚷着相爷偏心,将好夫婿给了大小姐。谁知道竟然就闷不吭声地作下这滔天大祸来。 大小姐若是知道了,该多伤心。 李嫂忧心忡忡地转身,冷不丁地吓了一跳,见自家大小姐正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后灯影之中,也不知道将适才刘妈的话听进了多少。 “大,大小姐,时辰还早呢,您再歇会儿。” 沈峤拢紧了身上的披风,阻挡夜半的寒气,艰涩开口道:“走吧,去看看。” 李嫂就知道瞒不过她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劝慰,只能静悄地跟在身后。 相府二小姐沈南汐的房间,如今正灯火通明。 屋门大开,沈相与沈南汐背对着门口跪在地上。 端坐正中的,正是沈峤的未婚夫婿司陌年。 他浑身笼罩着一股肃杀寒气,冷冷地瞪着地上的冷相,脸上还残留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沈峤腿上像是灌了铅,在门槛处停下了。 院子里叽叽喳喳低声议论的几个下人立即闭了嘴,用古怪的目光打量她,好像被捉奸的人不是沈南汐,而是她。 突然的气氛凝滞,惊了屋子里的人。 凌王明显一怔,手紧紧地捏住袖口,然后起身,向着沈峤这里走过来,替她温柔地拢紧了披风,暗哑开口。 “你怎么来了?” 沈峤像只鹌鹑似的,紧缩着脖子,将半张脸都遮在细密绒长的狐狸毛领里,抗拒地后退半步。 “这话应当我问凌王殿下你吧?你怎么会出现在我二妹的房间里?” “我是被算计的,”凌王一脸的愤懑:“你府上小厮送信,说你有要紧话与我说,让我入夜之后悄悄地从后门进来,谁知道就带着我来了这里。” “那你为什么没有立即走呢?” “我没想到沈南汐竟然胆大包天,给我下药。她又脱了衣服勾引我,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住,我压根身不由己! 沈峤,你知道我喜欢的只有你,从不曾正眼看过她一眼。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怎么样?” “然后呢?”沈峤强装平静:“明日大婚之事怎么办?” 即便我还能嫁你,沈南汐呢? 司陌年默了默,扭脸看向屋内,有片刻的犹豫。 屋子里的沈南汐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沈峤跟前,“噗通”一声重新跪下了,紧攥着她的披风,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大姐,求求你了,我是真心爱慕凌王殿下的,求你就成全了我们吧?” “啪!” 沈峤气得浑身发颤,几乎使了全身的气力,狠狠地打在沈南汐的脸上,隐忍的情绪也终于爆发出来。 “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抢我的夫婿,还有脸求我成全?” 沈南汐夸张地痛呼一声,扑倒在地上,身子战栗得如风中枯叶,满是支离破碎。 “姐姐若是恨我,便打死我吧!反正我现如今名节尽毁,已经是残花败柳,更不想嫁给那个茹毛饮血的暴戾邯王,我也不想活了!” 从头上拔下一支金簪,便毫不犹豫地插向自己心口。 司陌年眼疾手快,俯身一把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金簪落地,沈南汐就势扑进司陌年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第2章 妈呀,王爷属狗的呀! 邯王府。 大红喜轿稳稳当当地落在府门外。 黑漆大门紧闭,门外冷冷清清,贺喜宾客寥寥无几,就连大红的灯笼都未悬挂一个。 李嫂撩开轿帘,轻轻地推了推花轿里仍旧昏迷不醒的沈峤。 “大小姐醒醒,该拜堂了。” 轿子里的人缓缓睁眼,入目处一片猩红,被龙凤盖巾遮了脸,脑子里迷迷瞪瞪。 拜堂? 自己可是在战场上救治伤员时被炸弹炸成了筛子,是谁这么饥不择食,娶回一堆肉馅包饺子吗? 仙人板板!这一身凤冠霞帔,分明就是鬼新娘的打扮。 莫非被配了冥婚? 自家老爹老娘还真会废物再利用。 沉甸甸的凤冠压得沈峤后颈酸疼,她想拽下头上碍事的龙凤盖巾,被李妈一把按住了。 “大小姐,老奴知道你心里憋屈,不想嫁。可临出门的时候,相爷叮嘱过老奴一句话,还请大小姐你大局为重。 凌王殿下若是翻脸不认人,追究二小姐给他下药一事,相府可就完了。” 凌王?二小姐? 沈峤只觉得头痛欲裂,一段陌生的记忆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一晃而过。 心就像被驴蹄子狠狠地尥了一蹶子。 草! 自己、莫非、赶时髦、穿越了? 王妃哎! 夫君还是个吸血鬼。筆趣閣 半夜饿了,看着枕边人秀色可餐,没准儿就把自己蘸着馒头当宵夜嘎巴嘎巴吃了。 可怜重活一世,却拿着一张小三斗地主,让我怎么出牌? 玩我呢? 沈峤傻愣愣的,像被打了闷棍,半晌不吱声,花轿外面邯王府的喜婆可等不及了,出声催促。 “我家黎嫔娘娘有命,让二小姐您换上这一身喜服,跨过火盆,就可以入府与邯王殿下拜堂成亲了。” 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黑漆托盘送到沈峤跟前,上面的盖布撩开,露出一套海棠粉精工刺绣的凤袍。 李嫂一怔:“我家小姐穿的就是凤冠霞帔,哪有大街之上,在花轿里更换喜服的规矩?再说了,纳妾才着粉色嫁衣,这也不合规矩啊。” “这是黎嫔娘娘特意交代的,说是邯王殿下不喜欢正红色。” 李嫂为难地看了沈峤一眼,不敢再多嘴。 沈峤眨巴眨巴眼睛,一瞧这架势,嘁,八成是未来婆婆想给自己下马威呢,电视剧都这么演。 第3章 求求您救救邯王殿下吧 突然发生的变故,令众人一时间全都慌乱了手脚。 大家一拥而上,搂腰的搂腰,拽胳膊的拽胳膊,抱腿的抱腿,想要将司陌邯从沈峤身上拽下来。 可惜就都跟狗咬刺猬似的,下不去口,使不上劲儿。 倒是刚才被炭火烤了腚的那个侍卫,最是勇敢,穿着个露腚的裤子,第一个冲上来,一撸袖子,将粗壮的胳膊伸到司陌邯的嘴边,大义凛然。 “王爷,您吸我的吧,别伤害了王妃娘娘。” 感动吗? 沈峤敢动。 可惜司陌邯的手臂如同钢铁锻造的一般,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嘴唇贪婪地“咂砸”有声,就跟吃奶似的,吃得津津有味。 看这架势,活像是黄鼠狼叼鸡,不吸干了沈峤身上的血,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峤终于能费力地挣扎出一只胳膊,将全身所有气力全都凝聚在掌根,朝着司陌邯的后颈狠劲儿敲了下去。 硌得手真特么疼,这厮难不成是铁打的? 幸好,司陌邯的牙齿一松,软绵绵地晕倒在了沈峤身上,被那个露腚的侍卫接了过去。 沈峤抬手摸摸脖子,摸了两指血。 看来自己需要消毒包扎一下,免得被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感染。 可去哪儿找碘伏啊? 脑中刚刚浮现这样的念头,就听到一道甜美的机械声:“拼夕夕已为您搜索医用碘伏同类商品。” 沈峤一愣,瞬间心中狂喜。 自己该不会将新科技的战地购物空间一并拐来了吧? 这空间与用户一同绑定,可以在空间内进行独立的商品交易,就像是自助售卖机似的。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付款,系统内的所有商品,包括医疗物资,生活用品,应有尽有,都可以买到,一秒到手。 悲惨的是,自己拼夕夕钱包没单独绑定银行卡!只有一点好评返现得来的奖励,大概一二百块。 碘伏并不贵,一瓶不过几块钱,但沈峤还是犹豫了一下,没舍得。毕竟,有钱要花在刀刃上,关键时刻,里面的物资能救命。 黎嫔满心满眼都在邯王身上,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噼里啪啦地掉眼泪,压根没搭理她这个受害的伤员。 “他一个病人,你怎么下手这么狠?” 沈峤一噎:“我可不是乐山上的大佛,不打晕他,难不成等着他吸干了我的血?” 黎嫔抹一把眼泪,反唇相讥:“这能全怪他吗?跟你说让你换下这一身凤冠霞帔,你偏生不管不顾地闯进来。 第4章 煮屎吃呢? 黎嫔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那怎么......” 沈峤不能实话实说:“大概是我们两人上错了花轿。” “啊?”黎嫔大吃一惊:“那抬往凌王府邸的岂不是二小姐?” 沈峤点头:“正是。” “怎么会这样?张冠李戴的,全都乱套了,可如何是好?” “这个时辰,我二妹应当已经与凌王拜了天地,覆水难收。我与邯王殿下,还未成亲,尚有挽回的余地。所以说,黎嫔娘娘您若是觉得我与邯王殿下不合适......” 黎嫔一脸懵,“噌”地站起身来:“那,那我先派人去凌王府探个口风?商议个周全之策?” 不等沈峤开口,立即心急忙慌地出门,停下脚步,眸光闪了闪,冲着旁边侍卫招招手,神秘兮兮地道:“你去凌王府那里瞅瞅,看有什么动静没有?” 侍卫不懂:“啥动静算是动静?” 黎嫔想了想:“算了,我还是让七渡亲自跑一趟吧。” “可七统领刚受伤了。”侍卫好意提醒。 “那点小伤跟王爷的终身大事比起来算什么?”黎嫔一边走一边说:“你们没个眼力见的,掌握不好火候,容易坏了好事儿。” 急匆匆地便走了。 侍卫还有点不服气:“王爷的肉那不就在碗里待着呢吗?跑人家凌王府掌握什么火候?” 屋子里。 沈峤看一眼黎嫔给自己准备的那套粉色凤袍。 再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司陌邯,决定将这一身沉甸甸的凤冠霞帔换了。免得这厮一会儿冷不丁地醒过来,再像头疯牛似的,跟自己玩命。 屋子里没有外人,又是刚开春,里面衣服穿得也严实,沈峤麻利地宽衣解带,顺手给自己脖子上抹了点药。 司陌邯就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是被疼醒的。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急着如厕。 他睁开眸子,就看到了一旁衣衫半褪的沈峤。 少女正侧身而立,身形纤细窈窕,低垂的侧颜莹白里透着海棠花的粉嫩。 一双翦水瞳眸,就像是明澈安静的湖水,羽睫扇动,暗影倒垂,映衬着她的脸格外娴静素雅。 他一时间看得愣怔,竟然忘记了腹痛。 沈峤衣服刚解了大半,突然就觉得不自在,扭脸就撞上了司陌邯火辣而又热切的目光。 第一个想法:流氓,他在馋自己的身子。 第二个想法:完蛋,他分明是在眼馋自己的血! 自己大红的嫁衣还没有来得及脱下来呢!他肯定又疯了! 眼瞅着司陌邯心急火燎地翻身而起,似乎是要向着自己这里扑过来。 怎么办? 想逃来不及了啊。 要不,先下手为强,趁着他娘不在,再敲懵了他? 反正他神志不清,敲了也白敲,不敲白不敲。 沈峤抄起桌上的黑漆托盘,毫不犹豫地朝着司陌邯头顶拍了过去。 司陌邯一直紧咬着后槽牙,强忍如绞腹痛,没有开腔说话,谁知道沈峤一言不发就给自己来了个泰山压顶。 真是会咬人的小狗不叫。 这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怎么下手这么狠? 他一把就攥住了沈峤柔弱无骨的手腕。 沈峤知道他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一击不中,立即第二拳向着他面门之处揍了过去。 司陌邯急忙后仰躲避,忘了脚下脚榻,身形一晃,扯着沈峤一块躺在了床榻之上。 男下女上,紧密无间,姿势相当标准。 沈峤鼻尖被他精瘦的胸膛撞得酸疼,立即泛了泪花。 “混蛋!” 司陌邯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一墩,再一压,肚子更疼了,差点没出来。 “滚!” 好不容易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全身紧绷,高度警戒。 沈峤被动投怀送抱,吃了大亏,可又害怕他发狂自己招架不住,万一一个翻身,把自己压在身下,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地伸出脖子让人家啃了。 手忙脚乱地起身,压得司陌邯苦不堪言,只能拼命咬着后槽牙。 脸看起来更加狰狞。 门“砰”的一声开了。 黎嫔打发走七渡,立即急慌慌地返回司陌邯的房间,一推门就发现,沈峤正骑在自家儿子身上,衣衫不整,满面绯红,说不出的暧昧。 自己还担心司陌邯醒了之后,这木头疙瘩不会说话,谁知道,他竟然如此善解人衣,进展神速啊。 自己来早了。 黎嫔麻溜地,又把房门关上了。 见死不救? 沈峤扯着嗓门嚷:“救命啊!” 司陌邯厌恶地一把甩开她的手腕:“在本王府邸,你指望谁来救你?” 沈峤身子一歪,稳住身形,诧异地眨眨眼睛:“你没疯?” “你才是疯子!”司陌邯挣扎起身,紧咬牙关:“若非你是相府二小姐,胆敢冒犯本王,适才早就折断你的手腕。”biquiu 沈峤的嘴巴一向得理不饶人:“你突然起身,我以为你又发狂,要来吸我的血。” “本王只是急着如厕!” 沈峤一愣,瞬间恍然大悟。 他看到自己的嫁衣竟然不再嗜血,难道驱虫药立竿见影,这么快就见效了? 可想而知,他身体里要有多少虫子。 她直接跳起来:“我去准备!” 司陌邯真想一把拧下这个女人的脑袋,看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本王如厕,你难道不应当回避吗?” “拉个屎而已,谁稀罕看似的,我要让人准备炭火。” 司陌邯捂着肚子艰难地往外走,仍旧还是忍不住好奇,追问了一句:“要炭火做什么?” “当然是将那些寄生虫烧死,免得再作祟。难不成还烤粑粑吃吗?” 司陌邯觉得,若非自己意志力足够强大,一定会被这个女人气得散了功,一泻千里。 沈相怎么可能教养出这样粗俗不堪的女儿? 自己也断然不能娶这样的女人做王妃,随便从自己军营里拽一个老爷们儿都比她温柔。 这都回头再说,拉屎,呸呸,如厕比较重要。 在沈峤运筹帷幄的指挥,或者说强硬干预下,司陌邯含羞忍辱在布帷之中,毫无尊严地解决了头等大事。 侍卫这才敢拎着木棍,走进帷幔之中,然后扯着嗓门向沈峤汇报检查情况。 “王妃娘娘,果真好多的虫子,有红的有白的,全都是!” 沈峤一脸的果不其然:“全都烧死,千万不能让这些虫子跑了,万一虫卵污染了食物与水源,大家全都会被传染。” 司陌邯整理好衣服,黑沉着脸走出帷幔,觉得自己堂堂王爷颜面全无。 黎嫔拣紧要事情三言两语地跟他说了,他是敢怒不敢言。 “非要用火吗?难道不能用其他的方法?” 这让左邻右舍闻着味儿了怎么想? 煮屎吃呢? 第5章 碰瓷,我是专业的 沈峤不以为然:“你中的是虫蛊啊,万一有什么邪门的方术呢?用火是最保险的。” “本王这样是不是就痊愈了?” 沈峤摇头:“你只不过是排出了部分虫子而已,身体里一定还有残留的虫卵,会继续孵化。而且,我听说,虫蛊都会有母虫,这才是最棘手的。” 司陌邯有些失望:“你只要能让本王恢复体力,本王就能挥师南下,攻入南诏,这虫蛊自然可解。” 沈峤不关心什么家国大事,男儿的鸿鹄之志,她只关心自己的命运,自己能否逃离邯王府。 “那,”她试探着问:“邯王殿下的病我自然会尽心尽力,只是这退婚文书......” 一旁的黎嫔见势不妙,立即上前打断了她的话:“沈小姐真是邯王殿下的福星,今日多亏你在,他才能逢凶化吉。忙碌半天,肯定饿了吧?我让厨子准备饭菜。” 沈峤一口拒绝:“今日贵府事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 黎嫔好不容易捡到宝儿,哪能让沈峤这个几乎到嘴的鸭子就这样轻易飞了? “沈小姐稍安勿躁。此事荒唐,总要给皇上一个合理的交代。不是邯王殿下一纸退婚文书所能决定的。 再而言之,这文书台头你说是写给你,还是你妹妹?总要有个说道。适才我已经派人前往凌王府,与凌王殿下商议今日之事。相信一会儿就能有答复。” 黎嫔的话句句在理,沈峤心知肚明,皇子是不能自己左右终身大事的,但退婚文书必须要有,这代表着邯王府的态度。 自己适才故意那般粗俗凶悍,还有那么一丁点恶心,就不相信他邯王还有黎嫔能看上眼。 她勉为其难地答应等七渡回府,倒要看看凌王怎么演这出戏。 按照原本计划,他凌王应当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吧? 黎嫔命人准备膳食,安顿沈峤暂且休息。 下人自然奉若上宾,分外殷勤周到。府上厨子更是使尽浑身解数,将自己的拿手好菜尽数端到沈峤跟前。 前院里还有贺喜的宾客,虽然不多,但大都是司陌邯战场之上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既然来了,酒席还是要吃的。 部下将领们都知轻重,有眼力,知道司陌邯病体羸弱,吃了几盏喜酒,早早地便散了。 七渡还没有回来。 司陌邯一脸的若有所思,叫住了眉开眼笑的黎嫔。 第6章 你竟然跟他睡在一起? 沈南汐抬脸,笑吟吟地望着他:“我想问问,凌王殿下你若是将姐姐抢回凌王府,打算让她做妻还是妾?” “明媒正娶,有父皇册封旨意,自然是妻。” “可先与殿下您拜堂与洞房的都是我,我怎么可以做妾呢?” 司陌年冷冷地望着她:“你的野心不小。” 沈南汐摇头:“我所有的野心都用在殿下身上而已。我倾慕殿下,愿意为殿下孤注一掷,倾尽所有。 包括,我的几个娘舅与表兄,现在可是遍布六部。将来,我都可以引荐并说服他们为殿下您效犬马之劳。 可沈峤呢,无权无势无背景,在我父亲跟前也不如我得宠。她能带给殿下你什么?这样的花瓶满大街都是,殿下你稀罕吗?” 司陌年默了默,他感觉自己似乎被她三言两语便说服了。 “难不成,我就这样拱手相让?将错就错?” 沈南汐轻笑:“殿下原本是姐姐的,我也不是那种善妒霸道的人,愿意成全殿下。只是想让殿下您稍安勿躁,晚点再去邯王府不迟。 这样姐姐自知名节有损,肯定不敢再跟殿下你耍性子,强求什么正妃的名分。” “看来,你早就盘算好了,这城府与心计你姐姐望尘莫及。” 沈南汐媚眼如丝:“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凌王殿下你的运筹帷幄,与你比肩天下不是?” 司陌年紧盯着沈南汐明艳的脸,一言不发,慢慢地,将龙凤盖巾又盖在了她的头上。 沈南汐抛出的筹码,很有诱惑,的确是沈峤不能带给自己的。 沈峤应当能谅解自己的苦衷。 邯王府。 天色已晚。 沈峤被赖住了。 看着一身是血的司陌邯,她也慌了手脚。 切脉之后,知道他身体受损,气血虚弱,但是找不出他会吐血的原因。 几颗宝塔糖而已,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大的副作用? 答案只有一个,吃饱了撑的,就跟奶娃吐奶似的,他吐的是血,还是刚吸的自己的血。 司陌邯双眸紧闭,一直昏迷不醒。 黎嫔哭天抹泪,伤心不已。 “沈小姐,我这心里实在没底儿啊,慌得不要不要的。要不,你替我在这里照顾他,我进宫一趟,求皇上派个御医过来,替他诊断诊断,怎么样?” 沈峤也六神无主,知道自己今儿肯定是不能拍拍屁股走人了。 人命关天,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请个御医过来也好。 于是十分愧疚地答应下来:“也好,黎嫔娘娘您快去快回。” 黎嫔抹抹眼泪:“府上连个主事人也没有,邯王殿下身边居心叵测的小人又多。 我回来之前,还请沈小姐千万不能离开,务必寸步不离地守好了他,别给坏人可乘之机。” 沈峤点头:“黎嫔娘娘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邯王殿下的。” 黎嫔哭天抹泪,还又十分不放心地离开了。 剩下沈峤,一个人呆愣愣地坐在两人的新房里。 蜡烛高烧,不时“哔哔啵啵”地爆出烛花。 李嫂也被自己打发下去休息了。 凌王府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沈峤讥笑,婊子配狗,天长地久,两人果真相见恨晚。 相信沈南汐一定会使尽浑身解数,阻止司陌年前来邯王府吧? 明日天一亮,按照规矩,新人要进宫给皇帝磕头谢恩。 自己怎样才能独善其身呢?若是凌王不肯放过自己怎么办? 黎嫔娘娘回宫去请御医,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这位邯王殿下,明日若是还不能醒,皇帝老爷子该不会治自己的罪过吧? 真是宅子里开煤铺,倒霉到家了。 有心给他扎几针,扫了扫拼夕夕钱包里,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余额,垂头丧气地叹了一口气。 真不禁糟蹋啊。 可惜古代的真金白银,在这系统里不能用,否则自己也不至于这样拮据。 ——等等,沈峤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这拼夕夕系统非但能购物,自己还能开店铺啊。 寻点值钱的东西搁在空间里面,若是有人购买,自己就能换取余额了! 然后,就能继续购买里面的药品与物资,衣食住行,应有尽有。 自己就相当于拥有了宝藏。 即便相府容不下自己,老天爷也饿不死自己这只瞎眼的家雀。 说干就干,沈峤在身上一通摸索,寻找值钱的物件,将手上的玉镯,耳朵上的耳环,还有头上两只金簪,先试探性地放进空间里,扫描图片之后挂牌售卖。 因为急用钱,沈峤标价并不高。 可惜半晌都没有动静。 拼夕夕里店铺那么多,没有流量推荐的话,别的用户压根就刷不到自己啊。 更何况是真金白银,很多人估计都不信。 想卖出去,估计要猴年马月了。 沈峤心里希翼的小火苗逐渐熄灭,实在困乏,脑袋瓜子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就趴在床榻边上睡着了。 天还未亮,刚刚鸡啼。 邯王府的大门,就被人“砰砰”擂响了。 “开门,我家凌王殿下有急事。” 司陌年黑沉着脸,立于门外,恨不能上前,一脚踹开这黑漆斑驳的大门,一阵风似的席卷进去。 然后将沈峤抢出来。 昨日,他真的喝多了,烂醉如泥,就连怎么上了沈南汐的床,他都没有丝毫的印象。 直到凌晨醒来,美人在怀,瞪着菱花窗上的大红喜字,他才惊坐而起。 身边的沈南汐一脸的满足,身上还有被蹂躏之后的痕迹。 他披衣而起,叫过昨日派来邯王府监视动静的小厮,听说,昨日沈峤主动进了邯王府的大门,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再也没有出来。 没出来! 完了。 完了啊! 他心急火燎地打马直奔邯王府,宿醉之后的脑袋瓜子嗡嗡作响,感觉戴了绿色的紧箍咒。 开门的,是七渡。 黎嫔娘娘临走的时候刻意交代过宋管事,这王爷的终身大事就交给他们俩了,必须见机行事。 所以,他一直就等着凌王上门呢。 他钻出一个脑袋,见到司陌年,先是讨好地笑了笑。 “呀,竟然是凌王殿下,这大清早的,我家王爷洞房花烛,还没醒呢。” 司陌年心里一沉,阴着脸咬牙切齿:“洞房花烛?你家王爷还有心情入洞房?” “看凌王殿下这话说的,人生得意须尽欢,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家王爷单身二十多年,盼这一天很久了。” 这话就跟针尖似的,扎得司陌年的心鲜血淋漓啊。 他一把推开嬉皮笑脸的七渡,就侧身挤了进去,径直向着司陌邯的院子,怒气冲冲地闯进去。 七渡跟在身后,大呼小叫:“凌王爷留步,待我回禀我家王爷王妃,非礼勿入啊!”https:/ “滚!”凌王怒斥。 司陌邯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睡眼惺忪的沈峤俏生生地立在门口,已经换下繁重的凤冠霞帔,穿着一身海棠粉的曳地凤袍。 虽然发髻凌乱,但难掩摇曳生姿,风华乍现。 司陌年呆愣在门口,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跟他睡在一起?” 第7章 不巧,我也醉了 沈峤冷冷一笑,抬手抚了抚鬓角的簪环:“怎么?犯法吗?” 司陌年也抬起手来,颤抖着指向屋内:“那是司陌邯!” “我知道啊,”沈峤的话轻描淡写:“那又如何?” 司陌年被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我才是你夫君!” “所以呢?夫君你昨夜在谁的床上?” “我......”司陌年哑口无言:“我昨夜里喝醉了。” “喔,”沈峤淡淡地应了一声:“真巧,我昨夜也喝醉了。” 跟在后面的七渡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自家王妃娘娘这张嘴巴啊,气自家王爷的时候,那是嘴下留情了的。 司陌年被他笑得恼羞成怒:“他司陌邯就是个废人,我不信他能洞房。只要你还是清白的,本王不嫌弃。沈峤,我们去求父皇,接你回凌王府!”筆趣閣 “嘁,凌王爷这是看不起谁呢?你怎么知道我家王爷不行?难道你试过?” 这下不仅七渡,就连凌王府跟来的侍卫也憋不住了,腮帮子疼。 司陌年握着马鞭的手攥得“咯嘣咯嘣”响,手背青筋直蹦。 “你确定,要跟我赌气吗?你可别后悔!” “三哥这是在恐吓我的王妃吗?她胆子小,别吓到她了。” 司陌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走到沈峤身后,将一件银鼠皮滚边披风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 披风有点长,拖曳在地上,带着清洌的药香气味,将沈峤映衬得更加娇小玲珑。 而且,他的手就搁在沈峤的肩上,还朝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清冷,眸光却温柔似水。 沈峤仰脸看他,两人的姿态像极了恩爱的交颈鸳鸯。 吃了一肚子狗粮的司陌年怒吠道:“你明知道沈峤乃是我的妻子!” “是吗?”司陌邯微挑剑眉:“我常年征战在外,并不识得她,以前也未曾见过相府二小姐,抱歉。” “兄弟妻不可欺!” “那我的妻子呢?相信三哥一定坐怀不乱,恪守礼规吧?” “我醉了!”司陌邯低吼。 “不巧,我也醉了。” 第8章 情人眼里出眼屎 “假的?”皇帝不急着上朝了:“你别着急,起来慢慢说。” 黎嫔恰到好处地抽泣两声,跪在地上不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相府两位小姐上错了花轿,抬进邯王府的竟然是大小姐。而二小姐则被抬去了凌王府!” 皇帝老爷子大吃一惊:“什么?竟有此事!” “邯王殿下对沈家大小姐是一见钟情,得知实情之后,心情急转,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顿时就吐出一口热血,昏迷过去了,现在只怕还没醒呢。” 皇帝还在震惊之中,黎嫔小心看他脸色,哭天抹泪地道:“可怜我儿出生入死保家卫国,这安稳富贵的日子都从来没有享受过一天,就被那南诏小人下了蛊虫受尽折磨与冷眼。 好不容易有个看对眼的姑娘,谁知道又空欢喜一场。如今他容貌尽毁,人人避之不及,怕是从此一蹶不振,可就毁了。” 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这个没良心的糟老头子看着办。 皇帝也心疼啊。 黎嫔犯浑,可儿子是个好儿子。 尤其是黎嫔就是个犟种,犯事儿之后都一梗脖子,坚决不认错。 今儿竟然向着自己服软,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老爷子这男人的虚荣心都被哭得化成水儿了。 相府不过是同时嫁两个女儿而已,又不是沙场点兵,怎么会犯这样的错儿? 其中怕不是有什么猫腻? 老爷子微微一沉吟:“此事朕知道了,一会儿散朝之后便召见凌王与邯王,问过之后再说。” 黎嫔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再赖下去只怕招惹厌恶,谢恩之后痛快地起身。 谁知道跪得久了,这一起压根站不住,又给老爷子跪下了。而且,磕得“咕咚”一声,膝盖钻心地疼。 这一次不是装,眼泪哗啦哗啦地流。 “妾身代邯王殿下再谢皇上大恩,多谢皇上成全。日后他若是痊愈,定让他保卫我长安国泰民安,好好孝敬皇上。” 皇帝挺感动。 觉得就冲着黎嫔这一跪,也看得出来,这个女人蛮实诚。 他无心议政,早早地散朝,命人宣召司陌年与司陌邯,以及沈家两位小姐进宫,还不忘将沈相单独留了下来。 第9章 这个女人不配做王妃 四人通传入内,下跪行大礼。https:/ 两对儿离得挺远。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谁跟谁是两口子。 皇帝老爷子眼梢扫过沈相,见他一脸的惊讶,装得挺无辜,心里轻哼一声。 也没让四人免礼平身。而是慢悠悠地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静等着有人沉不住气先开口。 气氛有点沉默。 沈相不得不打破凝滞:“你,你们这是......” 司陌年抬起头来:“正要问冷相,与本王有婚约的,乃是贵府大小姐,昨日抬进我凌王府的,为什么会是二小姐沈南汐呢?” 沈相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微臣毫不知情啊,昨天如何也没人到相府报信儿。” “昨日大婚,喝得酩酊大醉,直到晨起本王才知道本王王妃被人调换了。” “如此说来,凌王殿下已经与小女南汐她......” 沈南汐含羞带怯地点头:“殿下他吃醉了酒,女儿也错以为他就是邯王殿下。” 沈相咂砸牙花子,望向皇帝:“哎呀,怎么会出这种事情呢?两位小女身形相仿,昨日装扮也一模一样,盖巾一戴,莫非是喜婆认错了人,搀扶着上错了花轿? 要是早点发现悄悄换过来也行,现在堂也拜了,洞房也入了,可如何是好?” 卖出去的梨,被咬了一口,就算是酸的,岂有退货之理? 皇帝还是没说话。 凌王怒声道:“可是本王喜欢的是沈峤,我们两人情深意浓,海誓......” “凌王殿下请自重,”一旁沈峤冷不丁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与殿下虽说早有婚约,但一向恪守于礼,不过是淡水之交,何来情深之说? 如今你既然已经与舍妹缔结白首,并已经有夫妻之实,自当以夫妻相待,忠诚不二。 日后不要再说这种孟浪之言,免得我姐妹二人因此心中生隙。” “你在跟我赌气是不是?还是受了他司陌邯的胁迫?当着父皇的面,你说实话,父皇会为我们做主。” 沈峤淡淡地道:“凌王殿下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我注定有缘无分,桥归桥路归路,各行其道皆大欢喜,何必一意孤行让大家为难?” “说得轻巧,你我早有婚约,情深意笃,又有父皇圣旨册封,岂是说散就散的儿戏?父皇,儿臣对沈峤一往情深,此志不渝,还请父皇做主。” 沈峤心里的火气是一压再压,人呐,真是不要脸皮天下无敌。 他司陌年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还说得这样深情款款,义正言辞,整得他这个始作俑者,反倒像是受害者。 自己倒成了见异思迁的负心人了。 若非相府被他抓了把柄,自己何须吃这种哑巴亏。 沈峤也斩钉截铁:“小妹已经与你拜堂,又失身于你,岂能始乱终弃?” 沈南汐被她的“舍己为人”感动得泪花盈盈:“姐姐如此谦让,让南汐实在惭愧。你不必为了顾虑我狠心割爱,拒凌王殿下千里之外。 你若不弃,我愿与姐姐共同侍奉凌王殿下。毕竟你昨夜与邯王殿下共处一室,传扬出去名节有损,再想另嫁可不容易。凌王他......” 司陌年扭脸狠劲地瞪了她一眼。 沈南汐立即住口,假装一时嘴快失言。 皇帝老爷子一直冷眼旁观,没吭声。 原本想着,葫芦僧判葫芦案,将错就错,沈南汐配凌王,沈峤配邯王,直接张冠李戴的就完了。 谁知道,凌王竟然如此执着,不依不饶。 这沈峤长得虽说如素蕊梨花,清雅可人,但也不是祸国殃民的相貌,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竟然能让自己两个儿子都一往情深? 邯王还吐了血。 而这个沈南汐话中有话,看似无意,实则暗藏心机,而且眸光闪烁,眼尾带刻薄轻浮之色。 这场上错花轿的闹剧,她是最大的受益者。 皇帝目光何其老辣,沈南汐又略显稚嫩,不过是三言两语就在皇帝跟前现了原形。 娶妻娶贤,这个女人不配做正妃。 皇帝搁下茶盏,淡淡地道:“既然,二小姐与凌王已经拜堂,便留在凌王府吧。” 沈南汐大喜,努力掩饰激动之色:“谢皇上。” “凌王意下如何啊?” 司陌年不敢说不,但是得不到的往往是最好的。沈峤越是拒他于千里,他越是被吊足了胃口,跟贪腥的猫似的抓耳挠腮。 “理当如此,可是父皇您册封沈峤在先,君无戏言啊。” 所以两个女人都应当归我。 “那就先册封个侧妃吧。”皇帝借坡下驴。 沈南汐面上顿时一僵:“皇上,我......” “一个被抬嫡的庶女,凌王侧妃也不算委屈了你吧?” 沈南汐还想说话,被沈相狠狠的一眼瞪了回去,让她见好就收。 她只能违心谢恩,满脸不甘。 皇帝又扭脸看向沈峤:“听说,你会治邯王的病?” 沈峤斟酌了一下:“无十分把握,但最起码可以让邯王殿下病情好转,暂时稳住不再发作。” 沈相十分吃惊:“峤峤,不可托大。宫中御医全都束手无策,你懂什么?这可不是儿戏!” 皇帝“呵呵”一笑:“你若是果真能医治好邯王的病,可以说能保我长安十年国泰民安,也算是功劳一件。 朕就将邯王交托给你。若是真能治好,凌王府还是邯王府,何去何从,便由你自己做主。朕绝不勉强,如何?” “一言为定!皇上英明!” 沈峤几乎是不假思索,压根就没注意,老爷子给她悄悄挖坑,出的是选择题。 要知道,这么简单就可以左右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何须提心吊胆这么久? 她却不知道,司陌邯的病难倒了多少御医,也是皇帝老爷子的一块心病啊。 皇帝老爷子不费一文赏银,就开了一张空头支票,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可以说是血赚。 司陌年不乐意,司陌邯心里更委屈。 自始至终,自家老爹怎么都没有问一声自己的意见,就把自己当筹码给送出去任人挑选了? 这个女人自己还不想娶呢。 “父皇......” 皇帝还以为他是害羞,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慢悠悠地问沈峤:“可你若是治不好呢?” 治不好就治不好呗,难不成让自己陪葬不成? 我又没收你家诊金,还要拿脑袋立军令状不成? 这老头真霸道。 沈峤还未提出抗议,御书房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宫人压低了声音:“皇上?” 皇帝老爷子抬脸:“说!什么事儿?” “黎嫔跟燕妃娘娘打起来了,将燕妃娘娘一脚踹进了荷花池。” 第10章 谁让他摊上这么个娘 这燕妃可是皇帝老爷子的心尖尖儿。 凭借一副柔弱无骨的好身段,还有狐媚的相貌,刚进宫就直接跳过宫中一堆年老色衰的元老们,封了妃。 男人至死仍少年啊,更何况老爷子还不算老,总是容易被色迷了心窍。 皇帝拍案而起:“放肆,一回来就闯祸,不肯消停!” 率先拂袖而去。 司陌年“噗嗤”一笑,讥诮道:“黎嫔娘娘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虎母无犬子,五弟这一身功夫应当是深得黎嫔传承。” 司陌邯并未与他计较,微微抿唇,低头对沈峤道:“我去瞧瞧。” “我跟你一起。” 沈峤自然不愿意留在这里看他们二人的嘴脸。 可刚才皇帝的话只说了半截儿,一时半会儿的又不能走,麻利起身,跟在司陌邯身后径直朝着荷花池走去。 司陌年与沈南汐讨了没趣,也尾随着一起跟了过来。 荷花池边。 落水的燕妃刚刚被太监们七手八脚地捞了出来。 荷花池的水并不深,刚刚齐腰而已,不过淤泥多。尤其是刚过了冬天的荷塘,一片萧条,多是残枝败叶。 燕妃一身的淤泥,头顶上还顶着半拉荷叶,黑泥顺着发梢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冲散了脂粉,淌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见到皇帝老爷子过来,燕妃也顾不得落汤鸡的形象,从地上爬着就过来了。 “皇,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黎嫔她,她......” 荷塘里刚化了冰,冷寒刺骨,她拖着一身湿哒哒的冬衣,冻得脸色煞白。 黎嫔站在一旁,双手掐腰,威风凛凛,见到皇帝竟然也毫无惧色。 老爷子的火气腾腾地冒,直冲脑门,想不明白自己今日早起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心生怜意。 “黎嫔,你还不给朕跪下!” 黎嫔慢腾腾地跪下,早起磕青的膝盖疼得她龇牙咧嘴,还满脸的不服气。 老爷子上前,不由分说就是一个窝心脚。 “后宫都容不下你了是不?朕上次对你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黎嫔身子晃了晃,生生咬牙忍了这一脚:“皇上都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定是妾身的错吗?” “多大的事儿,顶多不就是几句口角?你就将她踹进荷塘里,想冻死她吗?” 司陌邯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忙上前跪倒在地:“父皇恕罪。” 黎嫔火气还挺大:“恕什么罪呀,又不怨我!” “还嘴硬!”皇帝老爷子指点着她的鼻尖:“若是燕妃有什么闪失,朕剁了你的脑袋!” 发火的功夫,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副肩辇急匆匆地过来:“燕妃娘娘,浴汤已经给您烧好了。快去沐浴吧!” 上前费力地搀起地上几乎被冻僵的燕妃,就要往肩辇上爬。 沈峤慌忙给拦住了。 “慢着,燕妃娘娘刚从冰水里出来,凉在肌肤,若是热水沐浴,寒气倒逼入侵脏腑,必然伤身。” 燕妃一把甩开她的手:“不用热水难不成用凉水吗?诚心想要冻死我!” “娘娘请听沈峤一言,脱掉外面厚重棉衣,急走微汗,热酒或者姜汤暖身,切忌直接用热水沐浴。”https:/ 湖边开阔,小凉风一吹,冻得燕妃牙齿咯咯打架:“这是哪来的奴才?在本宫跟前胡说八道,给我拖走!” 小太监也不识得沈峤,一把推开她,架着燕妃上了肩辇,脚步如飞,抬去泡热水澡去了。 皇帝老爷子也丝毫不将沈峤的话放在心上,指着黎嫔劈头盖脸一通臭骂。 “给朕回你寝处面壁思过,等候发落!别再让朕看到你!” 黎嫔悄悄嘀咕:“罚就罚,又不是没罚过。” 皇帝老爷子一瞪眼:“说什么呢?不服气是不是?” 黎嫔慌忙改口:“我说谢主隆恩。” 老爷子一拂袖子,没好气地探望他的心尖尖去了。 黎嫔委屈地撇撇嘴,吸吸鼻子,眼见老爷子没影儿了,才红了眼圈:“心偏得没边没沿的了。” 司陌邯无奈地紧蹙了眉尖:“你明知道燕妃如今风头正盛,你不自量力地招惹她做什么?” “我哪敢招惹人家,是她先招惹我,说我今儿早起处心积虑地跑去勾引你父皇,跑她碗里抢食吃。” “嘴巴是在她脸上。” “我权当她是在放屁,原本不想计较的,谁知道她竟然满嘴喷粪,说你的不是,我绝对不能容忍。” “那你也不能将她推到荷塘里啊。”司陌邯的语气明显一软。 “是她推我的,我往旁边一躲,她脚下收不住,自己掉下去的。谁知道她就血口喷人,说是我推的。” “那你刚才如何不与父皇解释?” “我解释了他也不会信,每次一见到我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别人只要娇滴滴地一哭,我就是罪大恶极,过错都是我犯的。” 哭哭啼啼地跟司陌邯数落老爷子的偏心。 沈峤在一旁算是瞧出来了。 难怪司陌邯文武双全,劳苦功高,却在皇帝老爷子跟前不受待见。 谁让他摊上这么一个捶不扁,煮不烂,硬邦邦的铜豌豆娘呢?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皇帝老爷子吃软不吃硬,喜欢的就是这种麻酥酥的女人。她却非要赌气硬碰硬,刚过易折的道理都不懂吗? 她屡屡犯错,还死鸭子嘴硬。 司陌邯就要拼着顶撞皇帝的风险替她求情,一来二去,怎能受待见? 沈峤自始至终是把自己当外人,不想掺和这个烂摊子,所以一直一言不发。 而凌王与沈南汐一直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瞧热闹,装模作样地叹气:“唉,燕妃娘娘身子娇贵,这么冷的天落水,太医院又有的忙了。” 话音刚落,就见适才那个小太监一路飞奔,拽着个白胡子御医,打荷塘跟前过。 御医上了年纪,腿脚不利落,又拎着个沉甸甸的药箱,被小太监拽得踉踉跄跄,一个劲儿地求饶。 “你慢些慢些,我这把老骨头快要散架了。” 小太监脚下不停:“燕妃娘娘突然晕厥,气儿都快要没了,晚到一步,咱俩的脑袋兴许都保不住。” 黎嫔远远地听到,轻嗤一声,撇嘴道:“她不过就是冷水里走一遭,这荷塘这么浅,又没有溺水,怎么会昏迷?又装模作样地演戏吓唬人,真卑鄙。” 第11章 香香嘴儿 凌王司陌年凉凉地道:“演戏又如何?只要父皇信以为真就行。 你忘了她上次被李答应养的猫惊扰,说心口疼了一天一夜,父皇就发怒当着李答应的面,将猫装布袋乱棍打死。 听说李答应被吓得差点没得失心疯,从此见到燕妃就腿软。这一次么......”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 黎嫔抿抿嘴儿,大概也是怕了。 司陌邯袖子里的手紧了紧:“我去求父皇。” “我也去!”黎嫔从地上爬起来:“不能让她恶人先告状。本来也不关我的事情。” 沈峤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栖霞殿。 司陌邯作为皇子,不方便进入,只能在殿外顿住了脚步。 殿门大开,殿内已经乱作一团。 皇帝老爷子大发雷霆:“朕养着你们这一群饭桶废物做什么吃的?怎么这么半晌了,她还没有醒过来?” 御医说话磕磕巴巴:“回,回禀皇上,燕妃娘娘此乃急症,定是冷热交替,被热水一激,寒气骤然入体所致。臣,臣这就开方子。” “砰!” 茶盏落地开花。 “开方子?这眼瞅着气都弱了。她还等得及煎药吗?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 “要不,要不,臣试试用银针刺激她百会与人中穴?” “你跟朕商量?你是御医还是朕是御医?救不醒燕妃你也别想活了,还有,黎嫔呢?给朕抓过来!朕要让她给燕妃偿命!” 果真是天子一怒,浮尸百里啊。 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这两条人命就寄存在阎王爷那儿了。 黎嫔一听,顿时就着急了,顾不得让人通禀,“噔噔噔”地进了殿内。 “荷塘是她自己要跳的,关我什么事情?人家县官审案还给犯人解释的机会呢,皇上你竟然连青红皂白都不问!” “自己跳的?”皇帝冷笑:“小顺子在一旁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还狡辩!” “小顺子原本就是燕妃的人,昧着良心替她主子诬赖别人。 分明是她口出恶言诋毁邯王殿下在先,说邯王殿下生这场病是手底下杀戮太多,应得的报应。 妾身不过是反驳两句,她又恼羞成怒想要推我,结果自食苦果,收不住架势自己掉进了荷塘。” 皇帝老爷子不耐烦,冷冷地瞪着黎嫔,吹胡子瞪眼。 “燕妃她都快要不行了,你竟然还嘴硬!非但不肯认罪,还反咬一口!简直太让朕失望了。 今儿若是不给你教训,你还反了天了。来人,给朕将黎嫔拖下去,狠狠地打!谁若是敢给她求情,一并处置。” 老爷子是真的生气了。 黎嫔也是属弹簧的,老爷子越是强硬,她越不服软。 “你宁肯相信一个奴才的话,竟然也不相信我!什么快不行了,她分明就是故意装的!” 皇帝老爷子冷笑:“装的?你若是能让燕妃立即醒过来,朕就信你的鬼话。” 黎嫔虎不拉几的,果真上前,一通掐人中,揉心口,忙了满头大汗。 燕妃双眸紧闭,仍旧昏迷不醒。 她心越来越沉,也害怕起来,手一个劲儿哆嗦,眼梢不住地往皇帝跟前瞟。 皇帝面沉似水,满身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威慑。 完了,屁股疼,这顿板子看来是逃不掉了。 司陌邯候在殿外,不能坐视不管,可一时间又无能为力,急得额头青筋直冒。 沈峤倒是扒着门儿往里瞧热闹。 燕妃双目紧闭,纹丝不动地斜靠在旁侧的贵妃榻上,身上裹着蜀锦绣百蝶穿花的锦被,明显是刚从浴桶里捞出来的,头发还湿漉漉的。 跟前一溜摆了两个炭盆。 若是寻常晕厥,这样的体位无可厚非,有利于病人呼吸畅通。可燕妃现在却是适得其反。 她需要平卧,脚高头低才对。 沈峤冲着黎嫔悄悄招了招手,然后鼓起腮帮子,指指榻上的燕妃,做出吹气的动作。 黎嫔看到了,一愣,不明所以。 沈峤又重新比划了一遍。 黎嫔还是莫名其妙,不懂沈峤是在传递什么信号。m..nět 一急之下,沈峤转身就一把拽过来司陌邯,捏住他的鼻子,然后掰开他的嘴,鼓起腮帮子,踮起脚做出往他嘴里吹气的动作。 殿外的宫人全都惊愕地瞪圆了眼睛。 司陌邯更是浑身热血沸腾,眼睛瞪得溜溜圆。 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粗鲁野蛮,不按常理出牌,但是!她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辣眼睛的举止?简直有伤风化。 尤其还是在自家老娘的生死关头,岂有此理! 太厚颜无耻了! 还有随后赶来的凌王,更是急走两步,一把拽开了沈峤,压低声音却气急败坏。 “沈峤,你至于这样饥不择食吗?就这张不人不鬼的脸,你也能下得去口?” 当然下不去嘴啊,否则自己为啥闭着眼睛? 沈峤使劲儿甩脱凌王:“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沈南汐也是一脸的鄙夷:“大庭广众之下,姐姐举止如此孟浪,不知廉耻,好歹也顾虑一下相府的颜面。” 沈峤冷笑:“你也有说这话的资格?” 沈南汐顿时一噎,腾地红了脸:“殿下,你看姐姐她......” 司陌年气得额头青筋直冒:“你为了与我赌气,何苦这样糟践自己?” “嘁,老孔雀开屏,凌王殿下你太自作多情了。” 几人你争我吵,司陌邯一脸震惊,还未缓过神来。 殿内的黎嫔却瞬间脑中灵光一闪。 懂了,沈峤她是要让自己捏住燕妃鼻子,不让喘气,然后再堵住燕妃的嘴,燕妃憋气,自然装不下去了。 好办法。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立即不假思索地转身,捏住燕妃的鼻子,然后朝着她的嘴巴堵了上去。 皇帝老爷子心思都在燕妃身上,压根没注意到沈峤的小动作。见黎嫔似乎是狗急跳墙,不由大怒。 “来人,将黎嫔拉出去,给朕打!” 黎嫔也放弃挣扎了。显然,燕妃真的快要没气儿了。 否则嘴对嘴,这么恶心的事情,她能没反应? 殿外沈峤急得直拍脑门,无语哽咽啊。 自己分明是在教她人工呼吸,她竟然香香嘴儿玩暧昧。 她的脑回路也真清奇啊。 第12章 天鹅肉的确好吃 黎嫔就要被带下去挨板子,委屈得不能再委屈,但是也硬咬着牙关不肯向着皇帝老爷子求饶。 司陌邯这时候也从差点被“强吻”的震惊之中缓过神来,急得就要上前阻拦。 老爷子不发火迁怒他才怪。 沈峤不得不替黎嫔出声:“皇上您误会了,黎嫔刚才是在度气给燕妃娘娘。 燕妃由于冷热交替,浑身的毛细血管由收缩状态突然快速扩张,就容易造成其他脏器缺血缺氧,引起晕厥或者心脏疼痛。 这时候度几口气给她,就能缓解她脑部缺氧的状态,自然而然就清醒过来了。” 她说得振振有词,皇帝老爷子将信将疑:“你说的都是真的?”biquiu “所以适才我才会阻拦燕妃娘娘用热水沐浴。皇上若是信我,沈峤愿意再一试。否则拖延时间久了,即便能醒过来,只怕也会有后遗症。” 皇帝不敢不信。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 有了皇帝命令,沈峤立即上前,查看过燕妃情况,又是人工呼吸,又是胸外按压,一番专业而又娴熟的急救。 并非是她仁心仁术,见人就救,而是有那么一丁点小算盘。 其一,的确是不忍心让黎嫔无辜受牵连。 其二,她也想抱紧皇帝老爷子的大腿,将刚才吓唬自己的那半截话收回去。 毕竟,司陌邯所中的蛊虫邪门,万一自己真的治不好呢? 一通忙乎,燕妃终于“哎哟”一声,悠悠地缓过一口气儿来。 黎嫔也双膝一软,“噗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次她在鬼门关上逛了一圈,是真的害怕了。 也终于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最是无情帝王家”的含义。 瞬间心凉。 皇帝老爷子厌憎地看了她一眼,直接上前,将燕妃抱在怀里。 “你终于醒了,吓坏了朕了。” 燕妃眼珠子缓缓转了一圈,方才想起适才发生了什么。 顿时啜泣起来:“是臣妾不好,身子骨不争气,让皇上您担心了。” 越是这样说,皇帝越怜惜:“你没事就好。沈峤,燕妃她没事了吧?不会有你所说的那个什么后遗症吧?” 沈峤心下一合计:“现在还说不好,若娘娘呛入口中的只是清水还好,假如她将荷塘底部的脏东西吸入了肺腑之中,后期可能会引起肺部感染,那就严重了。” 燕妃一听就害怕了:“当时我脸朝下,一头扎进淤泥里,挣扎半天才站起身来。好像的确是吸进了脏东西,怎么办啊?” 沈峤微微一笑:“让御医给娘娘开两副汤药去去寒气,应当会好一些。” 皇帝老爷子也不傻,听出了其中言外之意,起身淡淡地道:“那你就好好歇着吧,朕先走了。” 燕妃还没反应过来,皇帝为何突然变脸,皇帝已经起身出了她的寝殿。 沈峤拽起地上黎嫔跟在身后,暗中给了她一个阴谋得逞的眼色。 黎嫔迷迷瞪瞪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等一脚迈出了门槛,听前面的皇帝老爷子怒声吩咐:“小顺子呢?将他给朕带过来!” 她这才恍然大悟!激动地一把捉住了沈峤的胳膊,兴奋得满眼放光。 “峤峤啊,我能咬你一口不?” 沈峤莫名其妙:“你咬我做什么?” 招你惹你了? “我稀罕你啊,太稀罕你了。” 沈峤撇嘴:“那你娘俩儿的表达方式还真跟别人不一样,跟黄鼠狼叼鸡似的。来吧,脖子上,一边一个,咬个对称的。” 黎嫔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可这个沈峤简直太合自己心意了,谁说婆婆儿媳是天敌?自己咋就跟丈母娘看女婿似的,越看越满意呢? 她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元宝,砸自己个包也高兴。 殿外的司陌邯也已经将适才沈峤与燕妃的对话听在耳中,偷偷看一眼她窈窕曼妙的背影,想开口说两句感谢的话,听到她说自己像黄鼠狼叼鸡似的,不由面皮一热,闭上了嘴。 再偷瞄一眼沈峤的脖子,欣长纤细,肌肤细腻光洁如瓷,就如天鹅一般优雅高贵。 只是从他这位置看不到昨日被咬伤的地方,不知道伤口是否已经好了。 一想起自己的野蛮荒唐,他体内竟然又不由自主地升腾起咬一口的邪恶渴望来,使劲儿按捺下去。 第13章 沈侧妃,你的元帕呢? 司陌年抬起拳头,就朝着他面门之处揍了过来。 司陌邯怎么可能让他得逞,轻描淡写地,就将他的手腕握住了。 “三哥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司陌邯气得面色湛青,如同暴躁的狮子,但是理智尚存,知道皇宫不是自己撒野的地方。 而且,论武功,自己也远远不是司陌邯的对手。 他一脸怨恨地紧盯着司陌邯的脸,突然一把甩开司陌邯的手,得意大笑。 “你想故意激怒我,让我在父皇面前失态?你以为我会信吗?就你现如今这张脸,沈峤怎么可能喜欢上你?更不会与你亲近。 她若是想嫁,适才就直接跟父皇请旨册封了。她不过就是跟我赌气而已,等到气消了,自然会回到我的身边。不信,咱就走着瞧。” 一甩袖子,昂首挺胸地追赶沈峤去了。 沈南汐从司陌邯身边走过,不敢看他的脸,用袖子半遮着,慌里慌张地一溜碎步。 司陌邯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眸子里的光逐渐晦暗。艰涩地扯了扯唇角,喉结滚动,喉尖酸涩。 皇帝老爷子那边,将小顺子叫到跟前,都不用吓唬,小太监立即乖乖地就招了。 老爷子挥挥手,命人将小顺子拖下去发落,然后将黎嫔叫到了跟前。 黎嫔第一次在老爷子跟前扬眉吐气,心里别提多得意了,腰板笔挺,不卑不亢。 老爷子轻哼,不自然地道:“刚才的确是朕冤枉你了。说吧,想要什么补偿?”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黎嫔不假思索。 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一大把年纪了,还做梦呢?给你根竿你就往上爬。” “那我想要沈峤当邯王妃。” “朕还以为,你会想让朕册封你做妃。” 自作多情,谁稀罕。 再说了,我要是有沈峤当儿媳妇,何愁不能晋升一级? 黎嫔毫不犹豫地摇头:“妾身知足常乐,什么都不要。” “那朕还是想办法给你摘星吧。君无戏言,刚在御书房,朕亲口答应沈峤让她自己选。” 黎嫔顿时就有点着急:“你都册封沈家二小姐给凌王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不能偏心得太离谱了。” 皇帝老爷子不耐烦地转身就走,不搭理她了:“强扭的瓜不甜,有本事你让陌邯自己争取去,难为朕做什么?” 一句话就让黎嫔熄火了。 让司陌邯自己争取?你怎么不让他去摘星? 就他那么笨,攻下十座城池的时间,也攻不下一个沈峤。 还不如你皇帝的一句话好使。 玉坤宫。 皇后的寝殿。 管事嬷嬷一五一十地向着皇后回禀着适才打探来的消息。 “你说,那个燕妃在黎嫔的手里栽了跟头?” 皇后对镜而坐,正在描画柳眉的手顿了顿。https:/ “可不是呢,皇上都离开栖霞殿了,燕妃娘娘还没有缓过神来呢。” “呵呵,那个蠢货,依仗着年轻貌美,皇上疼宠,便无法无天的,几乎将后宫的人得罪了一个遍,连后路都不留。 她就不想想,皇帝的宠爱,就像一阵风似的,来得快走得也快,最是靠不住。 可本宫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会败给黎嫔那个愣头青。” 管事嬷嬷轻嗤道:“黎嫔娘娘有多大本事您还不知道?小聪明大胆子,皇上跟前又臭又硬的,哪是燕妃的对手?给燕妃挖坑的,是沈家大小姐!” “就那个被抬进邯王府的凌王妃?” “可不是呢,”管事嬷嬷点头:“听说凌王殿下不依不饶,黎嫔也专门一大早就跑去燕妃的寝殿跟前跪求皇上赐婚,这才招惹了燕妃误会,跑去黎嫔跟前寻衅。” 皇后缓缓搁下手中眉笔:“这沈家大小姐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本宫还真的想见识见识了。” “皇上让凌王殿下与沈二小姐来玉坤宫给皇后娘娘您敬茶磕头。至于沈家大小姐,名不正言不顺的,马上就要出宫去了。” 皇后起身:“传本宫命令,叫那个沈家大小姐还有邯王留下用膳。” “设宴?” 皇后点头:“不错,将穆贵妃一并请过来,本宫倒是要看看,这出偷梁换柱的戏码,究竟是谁在暗中搞鬼,其中怕不是有什么猫腻。” “宫里人都猜测,说是沈相那个继室偏心自家亲生女儿,故意将大小姐嫁去了邯王府。” “是不是,多猜无益,一试便知道了。去吧!” 管事嬷嬷领命,不敢耽搁,后退着出了玉坤宫,立即前去传令去了。 一会儿的功夫,沈峤与司陌邯等人便奉诏来了玉坤宫。 皇帝老爷子网开一面,没有为难沈峤,逼着她立军令状。 这一页似乎就要翻过去了。她正沾沾自喜,谁知就在出宫的路上被截胡了。 乖乖地跟着司陌邯跪在皇后跟前,皇后倒也和颜悦色。 沈南汐与司陌年二人磕头奉茶,皇后接在手里,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端详跪在下首的姐妹二人。 一个端庄素雅,令人舒泰;一个美艳绝伦,令人惊艳,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仔细端详,又觉得沈峤更耐看讨喜一些。 扭脸命人将她给沈南汐准备的见面礼南珠拿出来。 沈峤也有一份儿,同样是南珠,成色与色泽大同小异,只是大小有些微的差距。 赏给沈峤的那一串,个头略微大一丁点,也更圆润。 沈南汐的眼梢不住地瞥向沈峤手里的南珠,不动声色,眼中却是遮掩不住的嫉妒。 皇后居高临下,尽收眼底,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地吩咐沈南汐:“沈侧妃,将你的东西交给齐嬷嬷吧。” 沈南汐一愣:“什么东西?” “元帕啊,敬事房需要查验之后登记在册的。毕竟,我皇家血脉不能混淆,皇家的儿媳也必须要贞洁如玉。” 沈南汐面皮儿一红,火辣辣地烧热:“这种羞人答答的东西,儿臣怎么能随身带着?” 皇后扭脸问凌王:“怎么,你没有告诉沈侧妃咱宫里的规矩吗?” 凌王今儿早起便气急败坏地去了邯王府,哪里顾得这些琐碎? 摇摇头:“儿臣忘记了。” “忘记了也无妨,本宫差人去一趟凌王府取来就行。不知道这元帕是府上哪个奴才收着?” 沈南汐早在前日就被破了瓜,如今到哪里去找一块有落红的元帕来敷衍皇后? 一时间支支吾吾的,拼命向着凌王使眼色。 第14章 扯大旗作虎皮 凌王他气恼沈南汐算计,让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怎么会替她周全?只装作看不到。 沈南汐只能吞吞吐吐地道:“人生地疏,儿臣也未留心被谁收走的,大概是丢了。” 穆贵妃一直端坐一旁,见沈南汐面色尴尬,分明是有什么隐情,便出声打圆场。 “等他们两个回了凌王府,问过房中奴婢,命人送过来便是。何必这样兴师动众?毕竟是女人家的私密之事,面子薄挂不住。” “本宫这里倒是好说话,就是担心稀里糊涂的,日后宫里再有人说闲话。穆贵妃若是觉得此事微不足道,本宫也就不追究了。” 沈南汐一张脸憋得通红,可是被皇后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慌了手脚,不知道如何应对。 司陌年更是觉得无关痛痒,充耳不闻。 沈峤暗骂一句“渣男”,又在心里暗自赞叹了一声:姜还是老的辣。 皇后三言两语便试探出来了沈南汐与凌王之间的奸情,上错花轿一事何须再追根究底? 已经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 她偷偷瞧了身边的司陌邯一眼,司陌邯眼帘低垂,浓密的睫毛遮掩了眸底的神色,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心里一定是在笑话自己吧?被自己的未婚夫和妹妹戴了绿帽子。 多没面子啊。 穆贵妃面色也不好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司陌年二人一眼,好歹周全着,将这一页翻了过去。 宴席齐备,众人按照尊卑落座。 御膳房的菜式自然精致丰盛,煎炒烹炸,飞禽走兽,山珍海味,琳琅满目。 若是那寻常百姓人家,往桌前一坐,只怕就立即满口生津,露出贪馋惊讶之相。 沈峤在网络发达,物资丰饶的现代,见多识广,吃遍海陆空,帝王之家的美食也不过就是家常便饭。 更何况,被现代的各种高科技狠活调味品娇惯的舌尖,吃这些原汁原味的蒸煮食物,就觉得略有寡淡。 席间气氛也沉闷。 凌王与她之间,隔了一个沈南汐,竟然还将胳膊伸到她的碗里来,殷勤布菜。 沈峤顿时没有了胃口,将筷子搁在筷架上,用帕子擦了擦嘴。 第15章 烂泥扶不上床 送走沈峤之后,齐嬷嬷回到玉坤宫,就将沈峤的行径跟皇后添油加醋地讲了。 皇后疲惫地揉揉眉心:“既然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原本还担心她会令凌王如虎添翼,现在看来,她的确不配。何去何从,随她心意。” “凌王想一箭双雕,妻妾同娶,将沈相的权势收入自己麾下。看来野心勃勃,不得不防。” 皇后轻嗤:“心计不少,可惜城府不够,沉不住气,略显毛躁。倒是还不如那司陌邯沉稳,不动声色。毕竟是千军万马的战场之上历练过的,不一样。” “那皇后娘娘今日为何不成人之美,干脆成全了邯王殿下?也好为太子殿下拉拢一大助力。” “不急,只要沈峤一日不嫁,这凌王就不会死心。兄弟二人自然反目,何须我推波助澜?” “老奴明白了,还是皇后娘娘您看得透彻。怕只怕,这邯王如今不人不鬼的,沈大小姐怎么可能瞧得上?最后再花落凌王府,那就......” “不会,”皇后斩钉截铁:“沈峤或许会瞧不上司陌邯,但是绝对不会嫁入凌王府。 从她举止言行来看,应是见过世面,这种人目光长远,心胸开阔,不会一棵树上吊死,为了情爱委屈屈就自己。不信,你就等着瞧热闹。” 刚刚出了宫门的沈峤,猛然打了一个喷嚏。 觉得皇后肯定是肉疼了,然后背地里将自己骂个狗血淋头。 分明心里满腹算计,刻薄吝啬,人前还偏生非要装出一副母子情深的善良样子,就跟自家府上那位继母一模一样。 下次,就不惦记着给自己拉郎配了吧? 司陌邯还没有走,一直在宫门口等她。 沈相早就提前回府,黎嫔刻意差人叮嘱,让自己将她安然护送回去。最好,还是拐回邯王府。 他满心不屑。 温柔乡亦是英雄冢,女人只会影响自己拔剑的速度。 他不需要,更瞧不上这种粗鲁野蛮而又贪财的女人。 沈峤大摇大摆地出来,跟做贼似的,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怀里还抱着一摞盒子,累得气喘吁吁。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皇后都不派人送一送自己,小气。 还好自己怕太招眼,回府之后被那个贪财的继母给盯上,于是弃了部分华而不实的盒子。 司陌邯想走,不想跟她同流合污,更无法想象,这么多的药材煎出来的药,就算是浓缩成药丸,只怕也有脑袋瓜子那么大。 她是打算将自己身体里的虫子撑死吧? 司陌邯撩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淡淡地问:“你确定,这些药都是给本王解蛊用的?” 沈峤也不跟他客气,将所有的药一股脑全都塞进司陌邯的车厢里。 然后吃力地挪出一点空隙,侧着身子挤进去。 “否则呢?我又没病。” 车夫见她已经上车,挥起马鞭一个急转。 抱着的那堆药材稀里哗啦地扣了司陌邯一身。 司陌邯瞄了一眼掉落在身上的药材:“鹿茸,淫羊藿,大力丸......别告诉我你拿的都是这种药。你就不怕别人对本王身体有什么误会吗?” 三盒大力丸是原封不动带包装一块顺出来的,盒子上都是手工绘制的科教图案,姿势各异的少儿不宜的图画。 若是换做寻常女子,只怕要羞臊得捂着脸,恨不能跳下马车去。 沈峤脸不红气不喘,一边收捡,一边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 “我都是照方抓药,谁让你身子这么虚呢。喏,别说我分赃不均,这几盒大力丸归你,绝对好东西。” 司陌邯只淡淡地瞥了一眼,面皮都忍不住一热:“你竟然没有全部独吞,本王很意外。” “哼,说得我很贪心似的。” 司陌邯微微勾唇一笑:“难道不是吗?别人都千方百计地讨好皇后,你却燕口夺泥,佛像剥金,就不怕自己将来嫁不出去。” 沈峤叹气:“我这不都是为了给邯王殿下您治病吗?毕竟关于诊金你和皇上自始至终都只字未提,我总不能一直倒贴。得罪皇后娘娘也是你的责任。” “如此说来,你沈大小姐将来若是嫁不出去,本王还要负责不成?” “别,千万别!”沈峤摆手:“咱们可都提前有言在先,我只替你治病,完事儿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招惹谁。” 司陌邯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坑洼不平的脸,眸光沉了沉:“沈小姐尽管放心,本王对你丝毫不感兴趣。” “看出来了,就你现在这小身板,烂泥扶不上床的,别说我了,只要是个人类你都不感兴趣。” 司陌邯一脸黑线:“你可以怀疑我的性趣,但是不能怀疑我的能力。还有,沈大小姐,你觉得你跟一个男人讨论这种话题合适吗?” “太不合适了,”沈峤痛快承认:“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我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伤了您自尊心了。” 第16章 这是被退婚,还是休弃呢? 沈峤“呸呸”吐了两口,正想破口大骂,身后的大门“吱呦”一声打开了。 相府二夫人甄氏一袭绛紫团花银鼠皮的裙袄,手里捧着个螭纹镂空暖炉,跨过门槛,立在门首,居高临下地望着沈峤,一脸的皮笑肉不笑。 “峤峤怎么回来啦?今儿还不是回门的时候呢。” 甄氏不似其他继母那般,老是对孩子们疾言厉色的。 恰恰相反,人前的时候,她对女儿们嘘寒问暖,处处表现出她的一视同仁与和善。 而只有沈峤自己知道,她不过就是个假仁假义的笑面虎罢了,手段全都使在阴暗处。 沈峤以前处处忍让,没想到最后,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将怀里的东西交给看门的老王头,让他帮忙送到自己院子。 “我为什么回来,父亲难道没有跟二娘你说吗?” 甄氏装作一脸惊讶:“没有啊,你父亲今儿有应酬,晨起出门到现在还没有回府呢。你这,莫非是被人家邯王殿下给休回来了?” 沈峤不做解释,只是冷冷地望着她:“需要我在大街之上,将前因后果跟二娘你好好解释解释吗?” 甄氏讪讪地笑,败下阵来:“瞧瞧这口气,心里一定是在埋怨二娘吧? 这事儿是南汐的不是,太任性了,二娘替她向你赔个不是。明儿等她回门,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她。” 沈峤心里冷冷一笑,前日夜里沈南汐算计凌王之事,甄氏若是推脱说不知情,她是不会相信的。 毕竟这府上后门的钥匙,就在甄氏手里拿着。 一张掉在茅坑里的钞票,自己嫌脏,谁愿意当宝就捡着吧,无所谓。 可若是从自己手里抢,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呵呵”一笑:“教训二妹便算了,毕竟人家现在好歹也算是个侧妃,不是二娘这身份能教训的。 但此事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二娘的确应当好好查查。包括前儿个给凌王送信儿的人是谁,守后门的又是谁,给把风放哨的又是哪个奴才。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这些胆大包天的奴才,不查清楚怎么可以? 第17章 甄氏的下马威 沈峤的小院,名叫锦观。 李嫂还在邯王府没有回来,小丫鬟也不知道被甄氏指使到哪里去了。 药材就被老王头乱七八糟地搁在桌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沈峤大概整理了一下,兴奋地用空间系统扫描照片之后,定好价位,上架销售。 这些药材成色上佳,在现代都是罕见,若是能卖出去,自己暂时就不用发愁了。 刚刚准备一半,系统突然发出“滴滴”的声响。 沈峤顿时精神一震,来生意了! 忙不迭地打开店铺,查看系统消息,顿时大失所望。 因为她上新品种都是药材之类,系统管理比较严格,验证通过她执业医师的资格之后,提醒她缴纳一笔数目不小的保证金。 三日之内若是不能补缴,所有药品就会被下架。 雪上加霜啊,看一眼自己一贫如洗的钱包余额,沈峤欲哭无泪。 没有保证金,店铺就没有诚信度。没有诚信度就没有流量,没有流量就不会有顾客。没有顾客自己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就无法缴纳保证金。 这不就是恶性循环吗? 沈峤愁啊! 钱难挣,屎难吃,古人诚不欺我。 躺在床上,愣怔了半晌,想现代的家人,想日后的出路,心里五味杂陈。 昨夜守了司陌邯一夜,没有睡好,精神懈怠下来,便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后半晌,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李嫂急慌慌地冲了进了。 她双目红肿,头发凌乱,额头一片血迹,一见到沈峤,就立即跪倒在地,哽咽着叫了一声大小姐。 “大小姐,求求你救救英哥儿吧。” 沈峤被惊醒,一时半会儿,还有些迷迷瞪瞪,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现如今的处境。 等脑子里的弦儿终于搭好,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去搀扶地上的李嫂。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慢慢说,别着急。” 李嫂“呜呜”地哭,抽泣半天方才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讲述清楚。 “......我家英哥儿昨儿喜事上偷捡了几个炮仗点着玩儿,结果不小心点着了前边一家杂货铺。 人家刚找上门来理论,二夫人将我从王府喊回来,要我赔人家五百两银子,否则就要将英哥儿交给人家老板报官治罪。” 李嫂哭得声音嘶哑:“大小姐,求求你帮我求相爷网开一面吧!我哪里有这么多银子? 英哥儿他刚九岁啊,刚出事后就被二夫人打了几个耳光,吓得发烧打摆子,若是送官只怕就没命了。 求相爷就饶了英哥这一次,我们当牛做马一辈子赎罪行不行?” 沈峤一愣,李嫂的男人常年体弱多病,二人只有英哥儿一个命根子。 李嫂自打进了相府,就一直在自己跟前伺候,勤勤恳恳。 这次自己嫁人,她自然是舍不得丢下英哥儿,可是又担心自己人生地疏的没个照应,才会跟着自己陪嫁。 “火势很大吗?”沈峤担忧地问。 李嫂摇头:“只不过烧了一点针头线脑,谁知道那老板竟然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 敢讹诈相府的人? 甄氏可不是好拿捏的性子,为人又吝啬。她作为当家主母,竟然听之任之,也不从中调停一下? 分明是针对自己吧? 这是想要借题发挥,好拿捏自己? 好一个下马威! 自己肯定不能不管。 她立即扶起李嫂,直接跟着她去了甄氏的主院。 店铺老板已经被打发走了,甄氏正在用草棍儿悠闲地逗廊檐下的八哥,见她与李嫂一同过来,只用眼梢瞟了一眼,便扭过脸去,阴阳怪气地嘲讽笼中八哥。https:/ “这么好的鸡蛋黄喂你,你竟然还嫌弃,非惦记着吃虫子。真是不识抬举,就是该饿你几天,你也就乖乖地老实了。” 分明是指桑骂槐,话中有话。 沈峤不得不忍了火气,装作听不出她的揶揄嘲讽。 “二娘,我刚听说今日英哥儿惹了祸事,我是来替英哥儿求情的,还希望二娘能帮忙周全一二。” 甄氏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轻叹一口气:“不是我凉薄心狠,这事儿我也爱莫能助。 人家老板一口咬定,就是这么多的损失,后期还要重新修缮店铺,又耽误了人家做生意。 人家也是要养家糊口的。我总不能狐假虎威,假借你父亲的权势压人家一头。 这样会玷污了你父亲为官的清誉,万一被人弹劾,丢官罢职也是可能的。” “损失已经造成了,我们肯定要赔偿。只是五百两银子这么大的数目,买下他整个店铺都绰绰有余,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 还请二娘帮着通融通融,各自退让一步,我们再帮衬一些。否则即便将英哥送官也于事无补。” “说得好生轻巧,怎么通融?怎么帮衬?人家老板一口咬死,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难不成让我帮她出这五百两银子?你当相府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沈峤深吸一口气:“李嫂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暂且宽限些时日,这银子我帮她想办法。” “你帮她?你的哪一文铜板不是你父亲辛苦挣来的?你拿什么还?嫁妆?” 沈峤默了默。 她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 自己嫁妆虽说寒酸,但是捡着那值钱的东西变卖变卖,总是能勉强凑出一些。 甄氏见她为难,鼻端轻哼一声,又换了口气。 “这事儿真不是二娘我故意刁难李嫂。你那嫁妆可是二娘给你费心准备了,日后安身立命的,坚决不能动。” “银子的事情就不劳二娘你操心了。”沈峤一时气怒,斩钉截铁:“嫁妆我不会动,更不会用相府一文钱。” “好!”甄氏一口答应下来:“给你两天时间,银子拿不来,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一言为定。”沈峤也不假思索:“后天这个时候,叫人去我院子取银子。” 然后拽着李嫂:“我们走。” 李嫂颇过意不去,她知道沈峤在相府的处境,每月的月银都被甄氏克扣得七七八八,她手里哪有这么多积蓄? “大小姐,我......” 沈峤眨眨眸子:“放心,包在我身上。你就不用管了,洗把脸梳梳头先去照顾英哥儿,他一定是吓坏了。” 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粒布洛芬:“这药退热效果挺好,若是英哥儿烧热得厉害,可以先给他吃半粒,或者过来找我。” 李嫂感激地抹抹眼角,又放心不下孩子,犹豫片刻之后先去了。 甄氏冷笑,目光恶毒地追随着二人的身影,鼻端一声轻哼:“不识抬举,我看你去哪里筹集这五百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别想!” 第18章 青楼兜售大力丸 第二天,是沈南汐回门的日子。 一睁眼,沈峤便看了一眼空间,连个水花都没有。 瞪着床帐瞪了一会儿,慢腾腾起身,决定立即出府。 五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自己身无长物,所有积蓄加在一起也不过二三十两银子。如今能换钱的,也就只有自己刚从宫里带出来的药材了。 毕竟是皇后赏赐用来给邯王治病的药,不能直接拿来给甄氏,会被抓住把柄。 昨日天色已晚,不方便出府,今日便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将药材出手。 当然,最重要的是,避开三日回门的沈南汐与凌王司陌年。 现在,自己瞧二人一眼,都跟吃了一只苍蝇似的恶心。 简单用过早膳,问过李嫂,说英哥已经活蹦乱跳,安然无恙。 她放下心来,换一身府上家丁的衣裳,扮作男装,像滑不溜秋的泥鳅一般,顺着墙根溜出了相府。 集市并没有自己所预期的那样繁华,在物资匮乏的古代,又是刚过隆冬,就连新鲜的瓜果菜蔬都屈指可数,更遑论是现代那些五花八门的调味品与小吃了。 白菜,萝卜,菠菜,莲藕,豆芽,还有鲜嫩的韭黄。 沈峤在这里发现了新的商机。 假如自己系统里赚取了足够的余额,购买一些古代没有的食物与日常用品,在这街口支个摊儿,是不是就能养家糊口了? 等老娘有了银子,想要什么样的面首没有,谁会想不开,嫁进那些高门大院,与成群的姬妾吵嘴打架,还要孝敬公婆,传宗接代。 今日努力拼搏,明天包养男模,奋斗吧,沈峤! 鸡汤喝饱了,她信心满满,精神抖擞,谁知道第一步就碰了壁。 她从空间里取出两支上好的百年老参,跑了几个药铺,掌柜的一通贬损,鸡蛋里头挑骨头,给出的价位压得很低。 沈峤急着用钱,咬咬牙答应下来,谁知道,却并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掌柜说,这山参不是寻常人家能吃得起的物件,想找挥金如土的大主顾可不容易,只能将山参搁在药铺里代卖,等卖出去了再给她结算银子。 想空手套白狼?这肯定是不行的。 自己若非急用银子,怎么可能亏钱出手? 沈峤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了,走出药铺的大门,已经将近正午。 街上车水马龙,暖阳晒得人全都懒洋洋的。 街边青楼花坊已经挑起大红灯笼营业,几个姐儿倚着门槛儿朝着过往的行人慵懒地挥动着手里的绣花帕子,还带着昨夜奋斗之后的倦怠。 因为时辰尚早,主顾并不多。 半晌方才有脑满肠肥的商贾或者风流儒雅的书生,一本正经地走进去,一沾到姐儿们的小嫩手,便立即暴露了本性。 沈峤眼前一亮,这不都是自己的潜在客户们吗? 自己从宫里顺出来最多的,就是这些令男人龙精虎猛的补药啊。尤其是那三盒大力丸,御用之物,价格不菲。 正好给某些力不从心的男人们解燃眉之急。 她蹲守在上京城最大的销金窟门口,瞅着形形色色的男人,好不容易,目标来了。 此人一身锦服华衣,头戴玉冠,肤白貌美大长腿,一看就非富即贵。 最重要的是,这人一双似挑非挑的邪魅桃花眼底,略带青紫,满脸疲惫,一看就是经常出入风月场所,被掏空了身子,力不从心的虚空公子。 锁定客户目标,沈峤立即上前偷偷跟了进去。 这人应当是琳琅阁的常客,进门就被一堆儿美人儿围住了。像苍蝇闻见了腥味,争先恐后,赶都赶不走。 那脂粉味儿将沈峤直接呛了一个跟头。 而姐儿们看她一身家丁打扮,只当是虚空公子的小厮,也没人拦着。 锦衣公子左拥右抱,跟美人儿们调笑两句,老鸨便热情地上前,将锦衣公子迎进去。 沈峤就跟狗咬刺猬似的,围着他转了半天没有下嘴的机会。 好不容易鸨娘转身去吩咐茶酒,她瞅准了空子立即上前搭讪:“这位公子一看就知道平日里南征北战,艳福不浅啊。” 锦衣公子只不过斜眼瞟了她一眼,将她当做是这琳琅阁新来的龟奴,上前来讨赏的,没做搭理。 沈峤不死心,将自己怀里抱着的一盒大力丸神秘兮兮地亮给他瞧:“我这里有点好东西,烦请公子掌掌眼,看看有兴趣不?”biquiu 锦衣公子不耐烦地抬手想将她赶到一边去,在看到她怀里的东西时,愣了一下,眸光微闪。 “大力丸?” “所以说公子见多识广呢,我这大力丸可是宫中御医炼制的上好补品,皇上才有这个福气享用。 就这么一丸,吃下去腰不酸腿不疼,精神抖擞,能如浪里小白龙,可是千金难求。” 锦衣公子狐疑地打量她一眼:“既然是宫中之物,你又是哪里来的?” “这个公子就别问了,反正咱宫里有人儿,绝对保真。你要是感兴趣,我便宜点卖给你,怎么样?” 锦衣公子眼梢微挑,眸中有狡黠一闪而过:“不错,不错,正好一会儿送给我四哥,让他好好补补身子。你有多少?” 沈峤一听,有门儿,而且还是个大主顾,顿时高兴起来:“有三盒,一盒卖你一百两,不贵吧?” 锦衣公子摇头:“不贵,不贵,一盒二百都不贵。我全要了。” “公子识货,又是个敞亮人,你要是吃了我的十全大补丸,担保这琳琅阁的姐儿都臣服在您的锦服之下。” 沈峤转身又从空间里摸出两盒来,一起递给锦衣公子:“一共收您三百两就成。” 锦衣公子接在手里,促狭地眨眨眼睛:“本公子看起来像是需要这大力丸助长威风的样子吗?你怎么不找别人,一眼就盯上了本公子?” 沈峤心里暗中讥笑,就你这副空虚公子的样儿,比司陌邯看起来还要虚弱,嘴硬什么? 擦粉进棺材,死要面子。 嘴巴上却谄媚得很:“公子风流倜傥,又英俊多金,这琳琅阁的姐儿见了就立即蜂拥而上,恨不能将你生吞活剥了。没点硬货傍身,您怎么南征北战,大杀四方?” 锦衣男子勾唇邪魅一笑,显然很满意沈峤的马屁。 “小嘴这么甜,本公子今日就放你一马,不与你计较了。” 从沈峤手里拿过三盒大力丸,转身就走。 沈峤一愣,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还没给银子呢。” 第19章 难道她都是装的? 锦衣男子轻哼:“我拿回自家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你银子?” “什么你家的?你该不会是想赖账不给银子吧?” “会!” 沈峤不由就恼火了,劈手便去夺他手中的药盒。 “无赖!浪费我的感情!” 这男子倒也不是绣花枕头,竟然手底下有点功夫,一个转身就躲过了沈峤的手。 “你若识相,便给我老老实实走人,否则,本公子报官,追查你这大力丸的来历,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吓唬谁呢? 想黑吃黑? 沈峤不吃他这一套,毫不客气地出手,跟他在青楼里就你来我往地交起手来。 鸨娘跟姐儿们不明缘由,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架,只远远地看着。 男子明显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沈峤竟然也是练家子,而且出手干练刁钻,看不出什么来路。 一个慌神,还被沈峤往胸口结结实实地怼了一拳,踉跄两步才站住。 沈峤仍旧不肯善罢甘休,就要上前再给他一个大逼斗,看他还敢发癫黑吃黑不? 拳头还没挨上鼻梁呢,锦衣男子慌乱躲闪,冷不丁喊了一嗓子:“四哥救我!” 身后有人凉凉地道:“平素教你习武,你不屑一顾,这时候知道求救了。” 沈峤就觉得,脑后一阵疾风,知道是有人不讲武德背后偷袭,慌忙收手躲避,就这么一转身,就被身后一张鬼脸给吓得差点跳起来。 身后男子猿臂蜂腰,一身冷峻,只是脸上坑洼不平,还涂抹了黄黄绿绿的药膏。 不是司陌邯是谁? 妈呀,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在这里遇到他? 男人呐,风流难改,本性难移。 自己刚救回他一条命来,就立即按捺不住躁动,跑到青楼里寻欢作乐来了。 就这张脸,青楼的女人们真敬业,银子赚得不容易啊。 自己偷卖他的药,似乎有那么一点小尴尬。 那日他在马车上是看到过这三盒大力丸的。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趁着他目中无人,压根就没有看自己一眼,赶紧脚底抹油,溜吧! 沈峤自知理亏,从地上爬起来,大力丸都顾不得要了,分开人群一溜烟地就溜了。跑得贼快,跟兔子似的,头也不回。 锦衣男子诧异地眨眨眼睛:“早就听闻四哥在战场上令人闻声而逃,果真名不虚传。这人跟我凶得很,没想到一见到四哥你,竟然窜得比耗子还快。” 司陌邯哼了哼:“瞧你这点出息,堂堂翊王司陌翊竟然被一个地痞流氓打得求饶。” 司陌翊掸掸身上被沈峤留下的鞋印:“我能打不过一个小流氓吗?我这不是为了给你护住这几盒大力丸没腾出手揍他吗?” “什么大力丸?”司陌邯蹙眉。 司陌翊将怀里的药献宝一般递给他:“刚才这小泼皮不知道是什么野路子,竟然从宫里御药房偷出来三盒大力丸,想要便宜点卖给我。 我想着四哥你大病初愈,恰好需要补补,就没跟他客气,全都抢过来了。” 司陌邯一愣,瞄了一眼司陌翊手里的药,面色顿时古怪起来:“刚那人什么样子?” “您刚不是跟他交手了嘛,小白脸,眉清目秀的,一股娘们儿腔,估计是宫里御药房的小太监,夹带了私活出来换银子。” 司陌邯微眯了眸子,心里已经了然,从司陌翊手中接过大力丸:“五弟有心,四哥却之不恭了。” “你我兄弟客气什么?听说沈相家的大小姐治好了你的病,可喜可贺,所以特意请你来吃花酒,好好放松放松。这琳琅阁的美人嘴甜腰软,功夫娴熟,正好与四哥你相互切磋切磋。” 司陌邯抬脸看一眼上方的花牌:“花酒就算了,消受不起。我来这里应约,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 “听说你认识聚宝赌坊的老板娘,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件事情。” “举手之劳,说吧?” “我跟前几个侍卫平素就喜欢到聚宝赌坊赌钱,我想知道,他们最近输赢如何?” “四哥什么时候关心起下属的私生活来了?你不是一向禁止士兵赌博吗?” “府上有人最近出手阔绰,跟别人说是赌坊赢来的银子。我总要知道这银子来路,免得再是什么不义之财。” “小事一桩,此事你若亲自去问,那老板娘嘴里抹油,未必就有实话。让我出面就对了。” “那就有劳了。” 司陌翊吊儿郎当地玩笑道:“我还以为四哥你会向我打听沈家小姐的事情。我听闻前日里两位嫂子上错了花轿,四哥竟然因祸得福,治好了怪疾。” 司陌邯抿了抿唇:“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征战,对于上京城的许多事情都耳目闭塞。的确想问问你,这沈家大小姐是跟何人学的医术,又是跟谁习练的武功?” 司陌翊“噗嗤”一笑:“她会医术我今儿是第一次听说,至于武功么,简直荒唐,你难道不知道,沈相这人酸腐,看不上舞刀弄棒的武将么?怎么可能让自家娇滴滴的女儿练武?” 司陌邯没反驳,在今日见到司陌翊挨揍之前,自己也是半信半疑的。可事实上,这个沈峤非但会武功,还能揍得司陌翊求饶。 这个女人,如何与传闻之中的沈家大小姐大相径庭呢? 非但粗俗不堪,举止野蛮,贪婪无礼,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跑到青楼里来卖大力丸。 自己若是真的娶了她做王妃,势必将成为整个上京城的笑柄。 “看来五弟的消息也并不灵通,与事实有出入。” “我也只是许多年前在上书房见过沈家大小姐两次。她自从亲娘病故之后,便深居简出,就连宫宴都极少露面了。 不过听三哥说,她性子柔婉,宜家宜室,娴静大方,从未听说她习练功夫,还会什么医术。” “三哥的心思也未必就在她身上吧,自然一知半解。” “你该不会是觉得三哥心仪那二小姐吧?不可能的,三哥最是喜欢大小姐,时常在我们跟前提起。父皇下旨完婚,他开心了很久,就连大婚之事也都一手操办。 前日出事,沈家两位小姐上错花轿,他郁郁寡欢,闷在府里,发了一通脾气,十分失落。今儿一早就备下厚礼,带着沈家二小姐前往相府去了。” 司陌邯默了默,假如司陌翊所言是真,答案便只有一个—— 这位沈家大小姐故意藏巧于拙,用晦而明,寓清于浊,以屈为伸,很会伪装自己。所以才会骗过身边所有人,包括朝夕相处的家人。 一个刚过豆蔻年华的少女,深藏不露,这要多深的城府与心计?或者说,处世大智慧。 难道,有些事情也是她装的? 比如,这大力丸。 司陌邯打定主意:“好,多谢五弟相告,你留下来消遣吧,为兄先行一步。” “既来之则安之,四哥既然都来了,这么着急走什么?” 司陌邯掂了掂手里的大力丸:“七渡还在门外等我,一起前往相府。失陪。” “人家三哥去相府,那是陪着二小姐回门。你去做什么?” 司陌邯微微勾唇:“去找沈相卖大力丸。” 第20章 当贼的看谁都是贼 相府。 沈峤垂头丧气地无功而返,还赔上三盒大力丸,别提多沮丧了。 真是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 自己跑去青楼里卖药,竟然都能遇到老熟人。 细想起来,那无赖男子竟然管司陌邯叫四哥,他莫非就是传说中那个不成器的翊王司陌翊么? 原主以前也曾跟着母亲进过两次宫,幼时还曾在上书房里读过几日书,见过这位司陌翊,只是时隔多年,忘记了容貌。 如今长得倒是一副好皮囊,就是不喜上进。 别的皇子研习马上功夫,治国韬略,拼命讨好皇帝老爷子,搏一个万人之上的前程。 唯独他吊儿郎当,不学无术,喜欢眠花宿柳,最是好色风流。 自小到大,训斥挨了无数,所幸他虽说不成器,但也不惹祸,老爷子担心自己气出个好歹来,就放任不管,听之任之了。 也难怪他耍赖不给银子,定是将自己当做从御药房里偷东西变卖的小太监帮凶了。 还有那个司陌邯,嗯哼,男人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 相府门口停着几辆马车,那辆最豪华气派的朱漆马车不用说,肯定是司陌年的了。 另外几辆,应当是请来的陪客。 昨日就听李嫂说起,今日宴席,甄氏请了娘家的几位兄长与子侄前来作陪,借此巴结司陌年。 对于甄家人,沈峤从心底里厌恶。 一个个的全都不学无术,就是草包枕头,却凭借着相府的招牌飞黄腾达,没少做那些坑害乡邻百姓的恶事。 酒席看来还没有散,沈南汐也没有走,自己回来早了。 沈峤低着头,就想悄没声地混进去,谁知道看门的老王头年纪大了,眼睛却很尖,一眼就认出了小厮装扮的沈峤。 “大小姐,您怎么这副装扮?刚才老爷就四处找您呢,让您去宴席上作陪。” 陪他个头! 自家老爹也糊涂,一堆外男吃酒,哪有姨姐入席作陪的道理?他司陌年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沈峤支支吾吾地应声,老王头不看事儿,还继续絮叨。 “今儿二小姐回门,那排场,您没在是没见到,啧啧,王府侍卫个个精神抖擞,齐刷刷地往咱相府门口一站,就跟刀裁的一般.......” 沈峤已经没影儿了。 以往,甄氏管教得严,她们姐妹几个没有甄氏的允许是绝对不能出府四处走动的。 自己今儿没打招呼,就溜出府去,算是挑战了甄氏的权威。 若是被老爹看到自己这身打扮,肯定又要问东问西。 拐过影壁,路过前院待客厅,就听到有人趾高气扬地说话。 沈峤顿时就顿住了脚步,因为,她听得出这说话的人,正是沈南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打扮得这么妖里妖气的,不安分守己地在你院子里待着,跑到前面来做什么?这是想勾引谁呢?” “二姐你这话说的,我是奉了二娘的命令前来送醒酒汤的,顺便谢谢二姐你送我的首饰,太贵重了。” 面对呵斥仍旧费力讨好的人是相府三小姐沈北思。 沈北思的姨娘周氏原本是沈峤母亲的陪嫁丫头,母亲十月怀胎身子不方便的时候,就让周氏与父亲圆了房。 周氏很争气,非但生下了三小姐沈北思,还为沈相生下了府上唯一的男丁,四少爷沈文昊,稳固了自己在相府的地位。 母亲去世之后,甄氏扶正,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四少爷养到了自己名下。 周氏性子软弱,又出身不好,不敢与甄氏争。但是她的这个女儿沈北思却不是省油的灯,属于刀切豆腐两面光的人。 她背地里对沈南汐颇多意见,嫉恨曾同样作为庶女的沈南汐,处处比自己吃香。但是平时却十分讨好她们母女二人,对自己反倒不冷不热的。 她今儿崭新的银鼠皮滚边收腰低领夹袄,洒金百褶花裙子,乌云似的秀发抿得纹丝不乱,一双远山黛眉描画得细细弯弯,瞧着就精神。 的确是花了点小心思打扮,又特意跑到前院里来,也难怪沈南汐误会,将她当贼防着。 沈南汐被沈北思逢迎,心里就多了几分得意:“区区两支金簪而已,对于凌王府而言,不值一提。” “凌王殿下人中龙凤,出身显贵,二姐真有福气,日后富贵不可限量。反倒是大姐,唉,听说那邯王丑陋无比,还又暴戾凶残,换做谁也不愿嫁。” 沈南汐轻嗤:“她与邯王孤男寡女,共度春宵,只怕早就被破了身子,残花败柳了。她不嫁邯王嫁谁?难不成还惦记着凌王殿下不成?” 沈北思夸张地惊呼出声:“你说她已经与邯王殿下做了真夫妻了?” “凌王亲自将他们二人捉在房中,衣衫不整的,还能有假?而且你没瞧见,她沈峤脖子上的伤,听说就是被邯王给咬的。这要多饥渴啊。” “哎呀,如此说来,凌王殿下肯定嫌弃她脏,不会再惦记。凌王妃迟早都是二姐你的。” 沈南汐抬手抚抚鬓间步摇,眉眼得意流转,就看到了沈峤。 “呀,这不是大姐吗?” 沈北思转身见到沈峤,背后嚼舌头被当场抓包,有点尴尬,讪讪地不说话。 沈峤不想搭理二人,抬步往后院走。 沈南汐却不肯善罢甘休:“大姐怎么这副打扮?这是出去跟谁约会去了?莫不是筹不出那五百两银子,跑出去卖苦力吧?” 面对挑衅,沈峤仍旧没有理会。 沈南汐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本王妃跟你说话呢,你竟然敢爱答不理。” 沈峤冷笑:“你若是想耍你侧妃娘娘的威风,只管回你凌王府,别在我跟前摆谱。” “哎呀,这是嫉妒了。” “呵呵,第一次见当贼的如此嚣张。” “你说谁是贼?” “谁偷人谁是贼。” “现在凌王殿下是我的,谁惦记谁才是贼。” 沈峤不屑轻嗤:“果真当贼的看谁都是贼,难怪思思穿身新衣服都被小心提防。” 沈南汐一噎:“你说吧,你要怎样才肯离开他?” 沈峤挑眉:“怎么?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吗?硬的不行来软的?” “你不就是想欲擒故纵吗?故意吊着凌王的胃口,好报复我是不是?” 第21章 千万不要惹我 沈峤眨眨眸子:“就算是,那不也是应该的吗?” “我与凌王殿下已经拜过堂,入过洞房!” “那又如何呢?凌王迟早还是要娶正妃。天下女子多得是,你管得过来吗?” “只要你肯放手,正妃之位迟早是我的。”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又何必找我?” “你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太贪心了!” “你不贪心,能得马上风吗?” 沈峤立即反唇相讥。论斗嘴皮子,我沈峤经过千锤百炼,怕过谁? 这恰好就是沈南汐的短处,想起那夜的尴尬,她顿时就觉得无地自容,恼羞成怒。 “沈峤,你放肆!竟敢跟我这样说话!信不信我让人掌你的嘴!” 沈峤微微一笑:“沈南汐,劝你一句,千万不要惹我,否则惹急了,没准儿,我就真想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呢。” “你......” 沈峤轻嗤:“我若真有心嫁进凌王府,还有你沈南汐说话的份儿? 劝你对我恭敬些,免得哪一天,我一时不高兴了,真的嫁进凌王府,你就只能伏低做小了,后悔都来不及。” “你敢!凌王殿下是我的,谁也休想从我手里夺走他!” “不信你可以试试。沈南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不知廉耻,勾引自家姐妹的未婚夫婿。我若是你,就夹紧了尾巴。 以后别跑到我的跟前来耀武扬威,否则,大姐我不介意教你怎么重新做人。” 当着沈北思的面,沈南汐被沈峤接连数落,颜面全无。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丧失了理智,抬手就朝着沈峤的脸上打过去。 沈峤可不惯着她,论动手,我一个指头让你沈南汐两个巴掌的。不打得你满地找牙,你就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她还未还手,沈南汐的手就被在半截截胡了。 是她最不想见的司陌年。 司陌年在席间被殷勤劝酒,借口放水出来吹吹凉风,顺便问问沈峤是否回府。转过廊檐就见到了气急败坏的沈南汐。 眼见沈峤要挨打,他身形一闪,就来到了二人跟前,铁钳一般的大手几乎将沈南汐的手腕折断。 “放肆!” 一把甩开,毫不留情。 沈南汐身子单薄,惊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方才站稳。抬脸见竟是司陌年,顿时眼睛就红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殿下,她沈峤以下犯上嘲讽我,你竟然还帮着她?” 司陌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低头关切询问:“沈峤,你没事吧?” 有事。 沈峤觉得扫兴,自己这酣畅淋漓的一巴掌没有打出去,太便宜沈南汐了,不过瘾。筆趣閣 罢了,虐心比虐身更厉害。 她冷冷地说了一句:“凌王殿下请管好自家的狗,别让她出来胡乱咬人就行。” 转身就走。 沈南汐不识相:“你说谁是狗?你再给我说一遍。” 沈峤淡淡一笑:“谁吠叫得厉害,谁就是狗。” 沈南汐跺脚:“我乃是堂堂凌王侧妃,你竟然敢如此羞辱我。殿下,难道你就听之任之不管吗?” “闭嘴!”司陌年不耐烦:“自家姐妹几句口角而已,何至于这样不依不饶?本王有话要跟沈峤说,你先回去。” 沈南汐泫然欲泣:“殿下,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难道全都忘了吗?这里可是相府,就一点情面都不给我留吗?” 司陌年想起她曾与自己做下的承诺,可又想起,若非她大婚之日以甄家的权势诱惑自己,自己怎么可能失去沈峤,心又冷硬了几分。 “让你回去便回去!本王做事还用你管束吗?” 一旁沈北思将这场闹剧看在眼里,眸光闪了闪,识相地上前,劝说沈南汐。 沈南汐恶毒地盯着沈峤,可又实在忌惮司陌年,抹抹眼泪,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沈北思走了。 司陌年径直走到沈峤面前:“峤峤,我知道......” “凌王殿下还是请叫我沈小姐吧。”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我真的是迫不得已,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原谅你什么?是与沈南汐通奸,还是将我拱手让人?” “我说过,我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只是逢场作戏? 我可以委曲求全,难道你就不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为什么非要跟我赌气呢?” 沈峤冷笑:“凌王殿下,我今日肯留下来听你说话,单纯只是想要告诉你一句话: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更何况,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我认清了你的品行,你我并非同路人,日后桥归桥路归路,还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沈峤!我喜欢了你三年,等了你三年,是发誓要一辈子对你好的人。你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误会就如此绝情。正妃之位,我会一直给你留着!” “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还请凌王殿下自重。” 沈峤话已说清,不想跟他继续纠缠,转身就走。 司陌年不肯善罢甘休,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我错了,向你道歉。” 沈峤使劲儿挣扎,司陌年的手握得死死的,不肯松开。 “放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司陌年紧盯着她的脸,眸子里满是受伤,声音暗哑低沉。 “的确是我错了,我不该将你嫁到邯王府。是我没有珍惜你。峤峤,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不可以?” 下一刻,沈峤腕底突然发力,手就像一尾游蛇一般,从司陌年虎口之下钻了出来,然后一个反手,直接将他甩了出去。 司陌年措手不及,接连后退数步,一脸的愕然。 他想不明白,沈峤怎么突然这么大的气力,而且这样暴力。 沈峤轻哼一声,甩甩手就走。 身后有人轻叹,带着幸灾乐祸。 “凌王殿下说得这么可怜,沈小姐即便不肯再给机会,也不该对他这样粗暴蛮横,看把他吓得。” 这声音...... 简直阴魂不散啊。 莫不是发现自己偷卖他的药,跑来找自己算账了吧? 完蛋,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呢。 沈峤转身,见果真是司陌邯带着七渡,正负手慢悠悠地向着自己这里走过来。 七渡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上前关切地冲着司陌年嘘寒问暖。 “凌王殿下您没受伤吧?沈小姐这手劲儿简直太吓人了,没点功夫的想娶回家可得慎重。估计一着急生气都能把天灵盖直接给掀了。” 第22章 邯王殿下的厚礼 司陌年脸色很不好看,自己被一个女人给甩飞了,传扬出去不好听。 偏生司陌邯跟前这个侍卫,就老是多嘴多舌,跟长舌妇似的,没个眼力劲儿。 他恼羞成怒地一甩手:“滚!” 七渡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方才稳稳当当落地,捂着心口感慨一声:“凌王殿下好深厚的内力。” 这对于刚刚才在沈峤手下吃瘪的司陌年而言,无疑就是暗讽。 沈峤嘴唇抽了抽,不看凌王的臭脸,转身跟司陌邯装傻:“不知邯王殿下来府上有何贵干?” “送礼。”司陌邯淡淡地道。 “不年不节的,邯王殿下送哪门子礼?” “自然是为了感谢沈小姐的救治之恩。” 俗话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司陌邯冷不丁地跑来大献殷勤,令沈峤心里升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她狐疑地看一眼司陌邯空着的手:“邯王殿下不必破费,举手之劳而已。” 司陌邯手腕一翻,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来:“不破费,并未花费一两银子,借花献佛而已。” 沈峤定睛一看那东西上面的绘画,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妈呀,大力丸! 还是绘制着标准教科书的大力丸。 果真,露馅了。 被人家找上门来了。 只是你给我爹送这不正经的玩意儿,你是认真的吗? 一旁司陌年还挺好奇,竟然也探过脖子来瞧司陌邯手中的东西。 怕不是要被笑掉大牙。 沈峤上前,一把就将司陌邯手里的大力丸夺在了手里。https:/ “我替我爹收下了,王爷慢走不送。” 司陌年见沈峤面色骤变,眸光闪了闪:“不知道四弟给沈相送了什么好东西,让峤峤高兴成这样。” 司陌邯又将手往袖子里伸:“沈小姐喜欢就好,我这里还有......” 要死人啊! 让自家老爹知道自己跑青楼里卖大力丸,自己还要不要面子了? 沈峤上前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挤眉瞪眼:“邯王殿下不必客气,我们借一步说话,如何?” 小手柔弱无骨,滑嫩如玉,司陌邯的手老老实实地顿住了:“不好。还未亲自感谢沈相大人,未免失礼。” 沈峤咬牙,压低了声音:“你想怎样?” 司陌邯一本正经:“我说过,我只是来感谢沈相大人的。” 说曹操曹操到,邯王也亲临相府,早有小厮一溜烟地跑去回禀沈相。 沈相立即带着几位陪客迎出待客厅,给司陌邯见礼。 “不知邯王殿下亲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几位陪客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沈峤大概有些印象,好像都是甄氏娘家的子侄。沾了相府的光,如今都在各大衙门里任职,甄家也算是荣光了。 几人都吃了不少的酒,带着浑身酒气,红光满面。跪在地上,看似恭敬,实则敷衍。 想必适才酒席之上,甄家人已经攀上了凌王这棵大树。因此并不将司陌邯放在眼里。 说好听叫狐假虎威,难听叫狗仗人势。 司陌年在一旁,缓缓转动着手上的扳指:“沈相已经过来了,四弟究竟给沈相大人准备了什么好东西,这下可以让我们开开眼了吧?” “可以。”司陌邯落落大方:“为了感谢沈小姐的救治之恩,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沈相大人笑纳。” 沈峤一脸皮笑肉不笑,使劲儿摁着司陌邯的手:“施恩不图报,不劳邯王殿下破费。” 两人举止亲昵,司陌年在一旁看得双目冒火,说话更加阴阳怪气。 “莫不是四弟你送的礼品拿不出手,让峤峤觉得寒酸不成?四弟常年征战在外,在京城之中没有什么产业,只靠那一点微薄俸禄,家底薄,我们都理解。” 甄氏娘家子侄们好不容易攀上司陌年,正是表现的好时机,立即附和着点头。 “就是,量力而为,大小姐不用觉得难为情,难得的是这份心意。” “对,凌王殿下为了二表妹一掷千金,这份排场与厚礼肯定是邯王爷不能攀比的,不必强求。” “就让我等开开眼,瞧瞧邯王爷究竟送的什么厚礼?” 司陌邯一直笑得意味深长,丝毫不觉得此举可能会有辱他堂堂王爷的威名。 第23章 十个病秧子九个虚 司陌邯被她气笑了:“沈大小姐果真与众不同。非但跑去青楼里售卖大力丸,被发现之后还能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说本王的不是。” 沈峤撇撇嘴:“彼此彼此,邯王殿下大病初愈,便跑去青楼寻欢作乐,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邯王雄风不减,是我低估了。” 提及貌相,司陌邯有片刻沉默,并没有辩解。 “你我虽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过,但本王一直昏迷不醒,并未有什么越矩行为。沈小姐是怎么估量的?” “十个病秧子九个虚,还有一个是弱鸡。还用得着亲自试?”沈峤不屑回怼。 “本王是中蛊。” “蛊虫吞噬的就是你的精血。” “你从未学过医术,更遑论是苗蛊,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峤眨眨眸子:“你今天该不会是来调查我的根底的吧?” 司陌邯摇头:“不是,本王是来求你帮忙的。” “求我帮忙?”沈峤冷笑:“我咋就没看出你有丁点求人的姿态?” “三盒大力丸,还不行吗?” 沈峤一噎:“你果真是有预谋的!” 司陌邯勾唇一笑:“本王对你那些药材不感兴趣,全都归你处置,绝无二话。只是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放心,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沈峤不过略一沉吟:“说吧,什么事情?” “很简单,帮我演一出戏。” “什么戏?” “我的蛊虽说可能是南诏人所为,但是我思前想后,身边必然是出了南诏奸细。否则,对方压根没有可乘之机。” “有道理。” “今日七渡已经初步排查过,在军营里能有机会往我饮食之中下蛊的人,并未找到什么明显的可疑之处。” “你想让我帮你,找出这内奸?” “我听说,下蛊高手可以凭借蛊虫找到下蛊之人。” “我没有这个本事,我只是个大夫,可以治病,但是不会解蛊。” “可对方并不知道你的根底。现在的你,没有人能琢磨得透。” “你这算不算是在夸我?” “我在讲述事实。” 沈峤想了想:“好吧,成交!不过......” “不过什么?” 沈峤从怀里摸出那颗夜明珠:“这颗夜明珠不知道邯王殿下喜欢不?” 司陌邯淡淡地瞥了一眼:“沈小姐出手很阔绰。” 沈峤使劲儿挤出一丝笑意:“你若看得上眼,我便宜点卖给你,五百两银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司陌邯一口便拒绝了:“刚才凌王说过,我很穷,一点俸银只不过勉强维持一日三餐而已。” “你打了那么多胜仗,难道皇上都没有点表示?” “有,全都分给了战亡将士的家属。” 呃...... 这男人还挺有良心的。 算了,自己不坑他了,还是另外找个冤大头吧,比如凌王。 沈峤失望地将夜明珠收了起来。 司陌邯狐疑地问:“你作为相府大小姐,很缺钱吗?” 沈峤哼了哼:“黄白之物么,谁不喜欢?” 司陌邯点头,促狭打趣:“确实,你若是不给自己多攒点嫁妆,估计将来不好嫁。” “嘁!”沈峤白了他一眼:“你还是多操心点自己吧。这么穷,谁愿意嫁给你?” 而且,还这么丑,若非我胆大,只怕要被吓哭。 司陌邯眉尖微微蹙了蹙:“像沈小姐这般贪婪之人,本王的确是养不起。” 沈峤轻嗤:“要知道你嘴巴这么臭,前天我就不该救你。” “直接守寡,你也好独占我的王府是不是?” 沈峤气鼓鼓地瞪了他半晌:“对,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你现在若是后悔,本王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先嫁给本王,再谋杀亲夫啊。一样可以守寡,我所有的银子都归你。” “滚。” 司陌邯见她气急败坏,心情难得竟然十分愉悦,起身昂首阔步地离开了小院,带着小傲娇。 七渡扒着窗子,向着沈峤招手。 沈峤凑过去,没好气地问:“怎么了?” 七渡歪着脑袋:“小人就想知道,我家王爷送给相爷的宝贝究竟是什么?” “滚!” “哎!” 七渡屁颠屁颠地跟上司陌邯,还不忘扭脸冲着沈峤得意地扮了个鬼脸。 麻蛋,什么人玩什么鸟,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两人合起来气我。 千万别落在我的手里。 下半晌。 凌王喝得酒意微醺,才带着沈南汐,被众星捧月一般,上了马车返回凌王府。 甄家人没有走,与沈相继续杯盏交错,一直喝到日落黄昏,东倒西歪地走了。 沈相带着浑身酒气,让人将沈峤叫了过去。 沈峤接过下人递上来的醒酒汤,双手捧着搁在自家老爹跟前。 沈相并不急着喝,而是开口询问:“日后,你有什么打算?” 第24章 起死回生 第二天。 五百两银子还没有着落。 李嫂背着沈峤悄悄地抹眼泪,忧心忡忡。 留在府上,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沈峤还是决定出府,多跑几个药铺碰碰运气。实在不行,便宜点出手也好。 接连两次碰壁,沈峤退而求其次,找到街边一家不怎么起眼的药铺。 门店规模不大,沈峤只是抱了一丝侥幸。 掌柜说话很客气,不似前几家那般势利。也很识货,一眼相中了沈峤的货。 只不过,掌柜表示很惋惜,他是有心无力,想要将货收了,但是手边银子不凑手。 沈峤只能垂头丧气地将盒子收回。 掌柜遗憾地道:“小店本小利薄,的确是不能将银子压在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之上。 你若有心出手,可以留个住址,若是回头有合适的东家,我派伙计去知会你一声。” 沈峤摇摇头:“算了,我主要也是急用银子救人。若是过了今日,不能出手的话,就自留了。” 掌柜看她一身打扮气度,也觉得她并非生活十分困苦的人家,叹口气道: “那我就实在爱莫能助了,要不这样,我可以派人帮你问问几个胃口大的药材收购商,看他们收不收。我从中抽一点红利,如何?” 沈峤想了想,左右也无计可施,这老板又实在,便将李嫂家的住址留了下来,告诉掌柜,自己姓沈。 然后失望地走出了药铺。 刚走下台阶,后边一辆马车冲着她这里风风火火地直奔过来,车夫轰赶着马车,扯着嗓门喊:“让开,快让开!” 路上行人纷纷躲避。 马车在沈峤身后猛然停下了,车夫使劲儿勒住马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便朝着药铺里急吼吼地喊:“掌柜,掌柜!快来人呐!” 掌柜正好刚送沈峤出来,就在门口:“怎么了?” 车夫一把撩开马车车帘:“掌柜,快些给我家小公子看看,他被毒蛇咬了!” 掌柜大吃一惊:“什么?什么毒蛇?” “五步蛇!”车夫笃定地道。 掌柜跺跺脚:“五步蛇?天呐,此蛇剧毒无比,七步即倒,被咬之人十有八九都无法救治。孩子被咬了多久了?” “在城外林子里被咬的,一路飞奔回来,连着去了两个大药堂,里面大夫都说治不了,让我来你这里,说你擅长医治蛇毒。算下来耽搁了小半个时辰了。” 掌柜上前探身只看了一眼,无奈地摇头:“耽搁的时间有点太久,已经赌气攻心昏迷。我也没有办法。” 车夫瞬间面如死灰一般:“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已经将他伤口处的蛇毒吸了出来了啊!怎么还这样厉害? 我家爷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要了我的老命!” 掌柜惋惜道:“旦夕祸福,这也怪不得你。你已经处理得很好了,否则他也挨不到现在。” 车夫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是我没有看护好小少爷,我该死,没脸见我家爷,干脆就以死谢罪得了!” 掌柜一把就拽住了车夫:“老哥千万别一时冲动,想开一点。” 沈峤没走,当她听到有人被毒蛇咬了之后,就站住了。 从另一侧撩开车帘往里瞅了一眼。车厢里躺了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孩子,身穿紫色金线绣团福的滚边小袍子,脚蹬黑色缎面小靴子,腰系玉带,粉雕玉琢一般,一瞧就是富贵人家的宝贝金疙瘩。 他被毒蛇咬的地方在手上,整个小手都肿胀起来,青紫一片。正如掌柜所说,还好车夫及时替他处理并包扎了伤口。 沈峤还是有那么片刻时间的犹豫的。 拼夕夕药库里有五步蛇的抗蛇毒血清,还是几种血清中价格最便宜的。但是,足以花光她空间里所有的余额。 若是以往,她是毫不犹豫的,毕竟救人性命要紧。 但是现在不一样,自己初来乍到这个人吃人的古代,空间里这点可怜巴巴的钱,关键时刻就能救自己一命。 没钱了,赖以傍身的拼夕夕就是个废物。 更何况,花光了之后,司陌邯的病怎么办? 这个世界上的人自己是救不完的。 狠狠心,想要放下车帘,又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见死不救,还是大夫吗?” 一步就跳上了马车。 老泪纵横的车夫也不寻死觅活了,一把拽住她:“你谁啊,你想做什么?” “大夫,救人!”沈峤头也不回。 车夫一愣:“你能救?” “你若是再耽搁下去,我也救不了了。” 俗话说,死马当成活马医,自家小少爷刚刚已经被判了死刑。 车夫一听还有救,麻溜地松了手。 沈峤进了车厢,这时候马车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的人,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啊,是个女郎中吗?” “没见过啊,究竟行不行?可别耽搁了医治,兴许还有更好的大夫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车夫的心思又开始动摇起来,扒着车门:“我家小少爷真有救吗?” 沈峤已经麻利地给孩子注射了抗蛇毒血清,口服地塞米松,然后帮他处理伤口。 孩子的情况还不错,不需要其他急救。别的药,沈峤也拿不出来了。 她一言不发,车夫见她行为也古怪,给孩子又是扎针,又是喂稀奇古怪的小白粒,并不开方子灌药,顿时也着急起来。 “你这姑娘,你若是不行,可千万别打肿脸充胖子,这可是人命关天。耽误了医治你我可都吃罪不起。” 沈峤跳下马车:“放心好了,孩子已经没有性命危险。保险起见,掌柜可以给孩子开点脱水消肿解毒的药。” 车夫有点难以置信,探进身子去查看情况。 掌柜同样也不相信,这女娃竟然能在短短时间里令人起死回生,也爬上马车瞧个究竟。 待到两人确定,小公子的确是有惊无险,已经脱离了危险,车夫顿时就像是自己劫后余生,竟然“哇”地哭出声来。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谢天谢地,老天保佑。” 掌柜提醒他:“那你还不赶紧谢谢这位女菩萨?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啊,你若是再晚来一步,人家离开这里,你家小少爷也救不回来了。” 车夫慌忙转身,沈峤已经没有了身影,早就悄悄走开了。 车夫狠狠地捶了脑袋两拳:“人家救了小少爷的命,我竟然连人家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都不知道。等回去难免要挨骂。” 掌柜一拍巴掌:“巧了!我这里有她的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