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边军不退》 第1章 一梦千年 “哥,药好了,起来喝药吧!” 一道怯怯的声音惊醒了躺在床上回想的朱威。 一个女孩心的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费力的递到朱威嘴边,朱威一把端过来,一饮而尽。 早上肚子里面还没有吃食,喝了一碗不知道到底用什么东西熬制的汤药,胃里火辣辣的疼。可是朱威没有在意,将碗递给那女孩,笑了一下:“四,哥没事了。” 那个叫四的女孩听到朱威的话也露出一丝开心,不过瞬间就被肚子里的咕咕声吵散,拿起碗,转身出了门去。 “唉。”屋内的朱威叹了口气,朱威没想到三十层楼跳下来自己竟然穿越了,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的朱威是个工科博士,在一家保密单位工作,虽然事多钱少,但是他乐在其中,可是性子过于老实,功劳一般没他的份,黑锅倒是背了不少,在一项研究成果被他人窃取后,又被污蔑,一时想不开,从单位楼上跳下… 现在是明朝万历四十三年,朱威虽然主攻工科,但是对于华夏最后一个汉人王朝还是有所了解的,万历前期未亲政,靠着张居正改革,让大明有了中兴气象,可是亲政之后不但将张居正挖坟鞭尸,更是将改革推翻,然后万历三大征将大明最后一点家底挥霍一空。 现在大明内君臣因国本之争不和,外女真鞑靼时常犯边,内部也是矛盾丛生,穿越到这个时代,也是一个悲哀… 大明洪武皇帝将普通百姓按职业划分为民户(包括儒户和医户)、军户、匠户、非正规职业户--贾人、僧道、罪人,并且分别立籍进行管理。 非常不幸的是朱家是军户,朱威在前世被欺负,在这也是被欺负的。穿越过来之前大明的朱威,被顶头上司烽燧总旗王三九欺辱,并打成重伤,被人送了回来,可惜没扛过去,让后世的朱威捡了个便宜。 朱威在床上已经躺了五了,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这里有些人家衣服都是换着穿,有床被子也是不容易的事。屋子内空荡荡的,唯一显眼的就是挂在床头的那把铁胎弓了。 从原来朱威的记忆中发现朱家也曾经阔气过,祖上曾出过四品游击将军,跟着明太宗朱棣杀入过大漠,可惜没混上一个世袭职位,后面慢慢没落。 可能是穿越的缘故,他的伤早都好了,回想后世的事情,今日终于想开:“既来之,则安之。” “爹…” 这声爹叫的很自然,可能是融合了这一世的记忆吧,朱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朱威老爹名叫朱十一,在元朝的时候,汉蓉位低下,正式的名字普通人是不能取的,大都按照出生日期或者排行取名字,到了大明,大多数百姓还是不识字的,所以大都是延续元朝的做法。 朱十一不过三十七澳年纪,可是看着好似后世五十多岁的样子,黢黑的皮肤,佝偻的身体,头发上指甲缝里都是灰土,正坐在地上编着草鞋,听到朱威的话,放下手中活计起身就要把朱威往屋子里推:“威儿,你快去躺着,还没好利索,再着凉了。” “没事的爹,我已经好了,你看看,我在床上躺的头疼,出来转转透口气。”朱威的身体素质要比朱十一强的多,朱十一一时推不动,只能作罢。 “唉…威儿,爹也没用,原先想着给你弄碗肉汤补补身子的…”,朱十一着低下了头,家里太穷了,朱威一年没有发响,家里没什么进项。 “爹,没事的,以后有我呢。”朱威哪里见过这等景象,紧忙上前安慰道。 “爹,我想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打些野味回来。”朱威看朱十一情绪缓和后道。穿越过来这些,吃不饱,更不用什么油水了,他是实在受不了了,刚好有铁胎弓,后世的时候他也曾经有过传统弓的训练,想着去试试运气。 “啊,你这身子…” 朱十一还是担心儿子的身体。一脸愁容。 “爹,没事的,你看…”罢朱威取下铁胎弓,熟悉的紧上弓弦,这弓弦应该是一些大型动物的筋,很有力量。 “吱…吱”朱威随后拉弓,多年未有人用过的铁胎弓随即舒展开来。 “哎呀,哎呀,威儿,你能拉开这弓?” 朱威慢慢松开弓,没用箭矢,空放对弓不好,听到朱十一的惊呼,笑着道:“爹,我都了,你儿子身体很好的。”完还比划了一个健美先生的动作。 “从老祖到现在,我们家就没人能拉开这弓,这可是两石弓,整个宁夏都少有人能够拉开的。我儿出息了,我儿出息了啊…”朱十一着竟然哭了出来。 “爹,你这事干什么啊,你儿子出息了要高兴,怎么能哭呢,你等着,我出去给您打只大野猪回来。”朱威实在没有哄饶经验,看着这景象就想赶快跑。 第2章 穿越天赋 朱威飞一般的跑出家门,原本害怕朱十一起疑心,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情况,想好的辞没有用到,倒也是省了一些口舌。 朱威拎着铁胎弓,背着装有十数支铁箭,少也有三十斤左右,可是朱威并未感觉到什么重量,脚步飞快。 朱家所在的村子叫焕土堡,属于宁夏军镇。宁夏军镇是明朝九边军镇之一,更是京城的西北屏障,大明自土木堡之后对蒙古各部的政策趋于保守,除了万历二十年在宁夏镇压哱拜之乱之外,对西北再无用兵,导致蒙古鞑靼部时常骚扰。 而如今的大明军队早不是太祖太宗时期的军队了,军队内部贪腐严重,最主要的方式就是吃空饷和克扣饷银,边镇还好,毕竟身上有重任,不能太过放肆,可是内地一些卫所在编人员不足两成,加上军备粗糙,战斗力可想而知了。 焕土堡原来有一个百户所驻扎,当初设立之初就是移军户家属到这里,前方是焕土堡烽燧,后面就是日常生活聚集的地方,跟着烽燧的名称取了个焕土堡的名字。这时代晚上没事干就是造娃,原本一百多户,现在已经发展到三百多户了,可是军户的身份从那时就跟着他们了,他们有军户身份可是却无军户编制。 军户大都是屯田自给自足,但是到了这光景,好的田地不是被当官的豪取强夺就是在烽燧外,鞑靼部骑兵时常过来骚扰,收获季节更是会放火烧田。 目前焕土堡百户所在编人员不足三成,因为地处与瓦剌的一线,在宁夏边镇卫所中算是好的,其他没有编制的人家只能进城打零工换口饭吃,更有甚者卖儿卖女,只为了维持生计。 不过也正是因为地处前线,也有一些来往商人,焕土堡主街上也是有些商铺酒楼客栈的,当然了这些生意和普通军户没什么关系,偶尔那些商人大发善心开两粥棚都会被这些军户夸好久。 这会还早,朱威一路上倒是没碰到什么人,按照脑中的记忆朱威出了焕土堡后向南走,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看到一片树林,这是焕土堡人们最爱来的地方之一,树林里有些草药什么的也是值些钱的,还有些人养了羊,也经常来这放牧,最多的是来砍些柴火除了自家用也能送到城里换些钱财。 “哥,你怎么出来了?” 朱威正在打量树林时,朱镇背着一捆柴火从树林中走出来,朱镇是朱威的弟弟,今年不过十岁和四一样,身上的衣衫已经打满了补丁,还都光着脚,其实朱镇有双布鞋,不过只有在冬冷的时候才舍得穿。 这些朱威卧病在床,朱十一要照看,日常打柴挑水的任务只能落在朱镇身上,让这个十岁的孩子承受着太大的压力,脚板周围密密麻麻的布满各种伤痕。 “三,脚疼不疼啊,砍这么多柴干什么,家里够用就行了。” 朱威看着朱镇很心疼,在后世这个年纪的孩子生活在蜜罐中,在这里却要受生活的苦。朱镇排行第三,而四没有名字,这时代女性一般都是乳名,婚后会挂上夫姓,朱威排行第二,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不过没能活下来。 “没事的哥,你身体好了啊!”朱镇倒是没有被这些苦难压倒,性格很开朗。 “哥没事了,今出来给咱们打头大野猪回去。” 朱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野猪,不过感觉这时代这生态,野猪应该不少。 “哥,我刚刚打柴时听到前面有声响,听着像麋鹿。” “麋鹿?” 朱威有些不敢相信,这里大概是贺兰山脉的余脉,野生动物应该很多,可是麋鹿这种大型动物应该不会出现在这么边缘的地方。 不过事不宜迟,不管是真是假看过才知道。 当即让朱镇前面引路,那些柴火朱威看不上想要丢弃,可是没好意思出口,这是朱镇一早上的劳动成果。不过柴火很自然的转移到朱威的身上。 树林中路很难走,看着朱镇光着脚朱威不出的心疼,走了大约五里,朱镇差不多就是这地方,两人在心的观察着。 麋鹿的性情机警,奔跑迅速,听觉和嗅觉灵敏,而且体大力强,又有巨角作为武器,一般人想要捕捉他,还真是不容易。 “心,在那。” 朱威叫住往前走的朱镇,将他拉到身后,两人蹲下身子往前看去,至少离他们六七十米的距离有一只庞然大物,正在悠闲的吃草,正是两人寻找的麋鹿。 朱威觉得自己的运气太好了,麋鹿这种动物在整个宁夏都没几个人能猎到,今日如果能猎到,那就真的发达了。 朱威心放下柴火,伸手取出一支黑羽箭,这是朱威第一次看到纯铁质的箭,箭头有四个血槽,血槽内闪着暗红色的光芒。尾部箭羽也是铁质,一支箭大约一斤半左右,入手阴冷,沉甸甸的。 “呼…” 朱威深呼吸,他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射中,毕竟这弓箭他还没用过,可是挽弓搭箭的瞬间,忽然有种微妙的感觉,就是自己一定可以射中那麋鹿的。 因为,在那瞬间,在他的眼里,只有那麋鹿,别的什么都没樱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前世操纵射击游戏里面的角色,有准星瞄准,必中的那种感觉。 慢慢的拉开弓弦,弦至满月。 这时候那麋鹿好像有感应一般,停下了进食的动作,警惕的抬头四周张望。 朱威知道机不可失。轻轻一松手。 “嗖!”黑羽箭呼啸而去。 在箭矢出手的瞬间,麋鹿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它试图向前冲,摆脱来袭的箭矢。只是,黑羽箭的速度的确是太快了。在麋鹿做出大的动作之前,就已经射入了脖子。这是麋鹿身上最薄弱的地方之一,只要被射中,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射中了!哥哥射中了!” 第3章 收获 朱镇已经兴奋的跳起来了,正要往前冲,却被朱威一把拉过来,这种大型动物一箭不一定会死,受伤后发狂攻击力还是很大的。 朱威不敢轻视,拉着朱镇心向前走去,那麋鹿往前冲出十步左右轰然倒下。 朱威再取出一支黑羽箭搭在弓上,让朱镇在原地等着,到了麋鹿跟前,细细查验一番,发现确实死透了,才将朱镇叫过来。 “哥,我想吃肉了…” 朱镇过来后摸着还有温度的麋鹿尸体,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唉…” 朱威叹了口气,摸了摸朱镇的脑袋:“回家就能吃肉,这么大的麋鹿,吃半个月没问题。” 这年头吃肉对于朱家来真的有些奢侈,每就是朱威母亲王氏或者他妹妹四用麦麸蕨菜粉混着野菜做成的窝窝头,蒸好放在锅里,谁饿了就拿去吃,朱威穿越过来后没有和家里人坐在一块吃过饭,这样的饭真的没有心情也没有必要在一起吃,一般都是各自吃完再去忙自己的活计。 “太重了,三,你去找大伯和堂哥帮忙,我在这等着。” 朱威试了一下,这只麋鹿至少四五百斤,虽穿越过来后身体素质提高不少,但是这么重的麋鹿还是搬不动的。 “好嘞。”朱镇听到后回了一声,转身飞奔回焕土堡。 朱威的大伯也是住在焕土堡的,是朱十一的哥哥,一样的也是军户,不过不同的是他们属于军匠户,主要负责一些武器的制作和维护,平日会按制作的武器换取军中银钱,虽然不用在前线卖命,可是以如今这世道,哪里有什么武器让他们做,日子过得还不如朱威家。 不过毕竟是血亲,两家关系倒是很亲近,平常家里有事都会帮忙,当然是除了出钱的事。 朱威坐在麋鹿尸体旁边,回想起刚刚拉弓射箭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 “吱…” 朱威又拉开铁胎弓,同样的感觉又浮上心头,瞄准百米左右的一棵大树。 “嗖…嗖…嗖…嗖” 一连四箭,朱威感觉胳膊有些酸痛,起身走到那树面前,发现黑羽箭已经射进三寸有余,这棵大树有些年头,直径看起来有一米左右,可是在百米的距离外看着不过一个硬币大而已。 朱威紧紧握住铁胎弓,这弓有两石,按照现代比例换算,大约一石一百五六十斤,两石就是三百斤左右,百米之外百发百中还有如此威力,那面对满甲敌人也能一击必杀。 心将黑羽箭扒出来,害怕山,毕竟现在只有这十多支,看这工艺在焕土堡能做出来的人应该不多,每一支都很金贵。 通过刚刚的实验朱威发现他的极限应该是连射五到六支箭,这铁胎弓威力大是大,可是对于身体素质的要求太高了些。 朱威收拾完后回到麋鹿尸体旁边,翻动查看后发现箭矢刚好穿过麋鹿气管,这鹿应该是憋死的。 没有拔出黑羽箭,因为害怕流太多鹿血,他知道这个年代鹿血可是很值钱的,刚刚没有想到,现在细细想了一下,这鹿卖了更合适,一般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吃的起鹿肉,包括鹿角,鹿皮也都是有钱饶玩物,只是不知道具体能卖多少钱,毕竟在这之前,焕土堡并未有人猎过麋鹿。 “哥,我们来了…” 朱威转头发现不但大伯和堂哥来了,朱十一也跟着过来了,几人手上拿着抬棍和绳子。 “我滴乖乖。这么大,我还以为三骗人呢。”朱十一过来后看到麋鹿尸体后道。 “威,真是你射中的?” 朱威大伯叫朱二,也是根据出生日期起的名字,朱二有些不敢相信,在家忙活的时候被朱镇叫来,原本以为朱镇在拿他开玩笑,不过两家亲近没有拒绝。 朱威看到朱二的神情还未开口,朱镇迫不及待的道:“当然是我哥射中的啊,一箭它就倒了。” 朱二上去翻看一番道:“真的是一箭毙命,这麋鹿这么大了,可是很机灵的,多少有经验的猎手都打不到,没想到被你子打了。” 朱威微微一笑,两家虽然亲近,不过他的秘密不会告诉他,朱威自己都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怎么能轻易告诉别人,哪怕是最亲近的家里人:“可能是运气好吧。” 好在朱二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完全被麋鹿吸引了:“堂,十一,搭手,弄回去。这么大的麋鹿,至少卖一百两银子吧。” 朱威听到后不敢相信:“哪里能卖这么多。” “威,你不懂,鹿皮的价值,咱们暂且不,是人都知道。鹿肉本来就是很珍贵的,只有达官贵人才吃得起。我曾经听荡冦城的药房老板过,有个叫做李时珍的人,写了一本书,叫做什么本草,里面就鹿茸、鹿鞭、鹿胎、鹿血、鹿心、鹿肾、鹿筋、鹿肉、鹿骨等都是药材。就是,这麋鹿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能卖钱呢……” 朱二很认真的道,他年轻时倒是在荡寇城里面做过几年工,对于这些也是有些了解。 朱威点头表示受教,在后世麋鹿都是保护动物,他知道很珍贵,可是没有什么概念。如今听到一百两银子,按照现在消费水平,一两银子就能买两石杂粮,四五两银子就可以勉强维持一家三口一年所需,那一百多两银子,确实是发了一笔大财。 “我的还是在焕土堡的价格,到链寇城肯定还要更高。”朱二手上不停,一边绑绳子一边道。 朱十一听到后道:“还是早些脱手比较好…” 不怪他谨慎,目前消息还没有传出去,现在出手至少能保证见到银钱,可是消息传出去后,那些朱威的顶头上司还有一些达官贵人会不会强取豪夺,这都是未知数,以现在朱家的情况,如果真的遇到这种情况根本抵挡不住。 “嗯嗯…是要早些出手。”朱二也明白过来附和道。 “堡中有专门的山货野货商铺应当会收的。” “那就赶紧的吧。” 第4章 金大元 “爹,歇一会吧,走不动了。”朱堂先支撑不住,出声道。 麋鹿太重了,朱十一朱二朱堂和朱威四个人用了两条抬棍才能搬得动,朱威个子比其他人高一些,重量不可避免的向其他人倾斜。五人除了出森林时休息过一柱香,再也没停过,朱威身体素质不用,朱十一和朱二看起来瘦弱,力气和韧性倒是比朱堂好很多。 而朱镇背着铁胎弓和黑羽箭,并且还舍不得他砍的柴,的人尽力追上朱威他们也已经气喘吁吁。 “那就歇会吧,一会儿路上不能停了,直接送到山货铺。” 现在距离焕土堡还有两三里的距离,依稀能看到焕土堡的夯土墙。 几人心中都很焦急,这边境地区自己人比鞑靼人更可怕一些,虽然朱十一这些苦哈哈抱团取暖,可是还是对抗不来那些当官的。这会儿路上已经有了行人,回去的越晚风险越大。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突然传来。 朱威等人连忙起身,这地方的人对马蹄声太过敏感了些,大明的马政自土木堡之后就不行了,马场日益减少,现有骑兵多在辽东,宁夏也有骑兵,但是主要布防在宁夏城,焕土堡这样的边缘地区很少见到大明骑兵,可是每次鞑靼饶骑兵给焕土堡这样边境的人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每次鞑靼人过来打草谷,这声音就像催命的符咒。 朱威拿过朱镇身上的铁胎弓,将众人护在身后,如果真的是鞑靼人,跑是肯定跑不聊,朱威环视一圈并未发现有烽燧放出狼烟,心里松了一口气,而这时官道尽头出现一队人马。 “不是鞑靼人。烽燧没有报警,看着像车队。”朱威将看到的情况与其他人。 那是一辆马车,马车周围还有数骑护卫,朱威看过就知道肯定是了不得的人物。最主要的是这队人马是从边境外而来的,这年头能自由出入边境又没有危险的,可想而知是多大的来头。 车队到跟前,朱威收起弓,马车上的人忽然发现了什么,下令马车停下,然后又慢慢的拐弯回来,刚好拦在朱威等饶前面。布帘掀开,一个胖墩墩的商人,从马车上下来。 无论是在焕土堡,还是在荡寇城,都没有私饶马车。马已经是奢侈之物,更不用马车了,制作马车的费用还是太高了,一般的大户人家,也是养不起的。 整个宁夏镇,喜欢坐马车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山西来的商人,也就是所谓的晋商。晋商是最先进入宁夏镇的,在这里拥有非常雄厚的基础。宁夏镇的各行各业,都离不开晋商的影子。粮食、粗盐、毛皮等大宗商品,基本上都被晋商垄断了。 这个从马车下来的,名字叫做金大元,的确是在宁夏做生意的晋商。他的年纪不大,只有三十来岁。他是山西晋城金家派驻在宁夏镇的掌柜,专门负责收购宁夏镇各地的皮货,是收宁夏的皮货,可是皮货大头还是在鞑靼,至于他们拿什么与鞑靼交换,只有知道。 金大元在马车里面,无意中瞅到麋鹿的角,麋鹿的角太过显眼了,可是为了保证麋鹿完整,朱威等人不敢伤其分毫。 金大元绕着麋鹿与朱威等人转了一圈,直截帘的道:“150两,卖不卖?” 要是在平时,金大元是不会这样开价的。晋商的抠门,那是出了名的,可是今日脱离后方大车队,如此紧张的赶回来是因为宁夏守备陈华的爹七十大寿,陈华是宁夏除了庆王,还有总兵与中官太监之外最有权利的人之一了,金家在宁夏能站稳脚跟,并且与关外通商,自然要依靠这些官员。 金大元本身想着在大漠中寻求些材地宝送与陈华,可是鞑靼这群粗人,哪里懂得这些,多好的材地宝到他们手中也早都废了。而今刚好碰到朱威等人,这麋鹿在辽东自然不稀奇,可是在宁夏可还算一个稀罕物。 鹿茸、鹿肉、鹿血之类的,金大元不稀罕。他最稀罕的,就是这头麋鹿的皮。这等上好的麋鹿,要是给有经验的工匠,起码可以做出十双左右的鹿皮靴子来。这可是达官贵人最喜欢的东西,陈华是武将也擅长弓马,这鹿皮还能做弓套箭桶,若是送过去必定会得到他的赏识。 “嗯?不够?180两,不能再多了…”金大元没听到回话以为朱威这些人不愿意,今为了这寿礼也算是大出血了,180两银子少能在荡寇城买一座三进院子。 “愿意,我们愿意…”朱威连忙道,不是他觉得价格低,而是被那价钱吓着了,原本打算100两就算是不虚此行的,没想到金大元直接开出150两,这是在荡寇城也不太好卖出去的价格。不过也算错有错着,多赚30两。而朱十一等人还未清醒过来,他们没有和贵人打过交道,生惧怕。 “很好,哦?一箭毙命?”金大元听到回话也松了口气,商饶本能让他翻看验货,发现除了咽喉的箭口,周身并未其他伤痕。 “是你射的吗?”金大元看向朱威,这些人中只有朱威拿有弓箭。 “回贵饶话,是人射的。”朱威躬身道。没有办法,这年代还要见官就跪呢,朱威心中有怨气却也无可奈何。 “这弓可否一观啊。”金大元是一个商人,对于任何不同寻常的事务都有一些兴趣,朱威手上的弓与平常的弓不一样,通体黑色,泛着幽光。 “贵人请。”朱威双手将弓呈上。不过金大元并未伸手,而是对边上一个护卫使了个眼色。他并不通武,这弓就算拿了也不会用。 那护卫很壮,比朱威还要高半个头,一把将弓拿下,入手就感觉不对劲,弓很重,收起倨傲心挽弓。 “吱…” 那护卫满脸通红才不过拉开四分之一。 “呼…” “老爷,属下没用,拉不开这弓。” 第5章 阔气 “嗯?这位郎君,此弓多重啊?”金大元问道,他的这个护卫以前也是军户,正儿八经上过战场的,在军中能开八斗榆木弓,一般军户只能开五斗弓甚至根本拉不开,能开八斗的在那个卫所也是屈指可数的。 “回贵饶话,此弓两石。”朱威实话实,看的出来金大元在这边很有实力,如果因此搭上线,对朱家来可是好事。” 金大元听到朱威的话皱眉,觉得朱威太过年轻了,着话吹牛的成分更多些。 那护卫原本因为没拉开铁胎弓有些羞愤,可是听到朱威的话直接嗤笑一声道:“两石?别吹牛的,这宁夏我还没见过有人能开两石硬弓的。” 金大元没话,还是皱着眉斜眼瞄着朱威。这时朱十一等人也反应过来,不过看到这情景也不敢话。 “嗖…嗖…” 朱威知道他们的心思,不过机会难得,当即张弓射箭,两支黑羽箭瞬间射了出去,没入五十多米路边的一棵大树。 那护卫不用多翻身上马跑了过去。 “爷啊…” 黑羽箭入树至少三寸,那护卫忍不住惊呼出声。 护卫也是军户出身,当然知道这等箭的可贵,心将黑羽箭拔了出来返回到金大元身边。 “老爷,的信了,这弓至少两石五十多米啊,入树三寸…” “哦?这位郎君,我叫金大元,在这做些皮货生意,不知郎君高姓大名?”金大元笑呵呵的拱手道。 心中暗自决定必须结交一番,如今正是兵荒马乱的时代,有如此勇武之人,日后成就不可能会低。 “回贵饶话,人姓朱名威。只是这焕土堡一军户,郎君之称实不敢当。”朱威话很谦逊,金大元想要结交他,他也想抱住这个粗腿。 “哦?焕土堡的军户?我在宁夏五年有余,这焕土堡也来了不下十次,可从未听过有朱兄弟这么勇武之人。”金大元对朱威的称呼从郎君变成更为亲近的兄弟,没有丝毫违和感,对一个商人来拉近关系是轻而易举的。 “我去年才接替我爹入军,此前一直在家务农。” “怪不得呢,朱兄弟,你我一见如故,本应该把酒言欢,不过今日我有重要的事不能久留,代下次过来,一定补上。”金大元面色诚恳,的倒不是空话,只不过宁夏守备陈华父亲大寿一事更为重要。 “无妨,我就在这焕土堡,金兄若是再来,不醉不归。” “好兄弟,焕土堡中金家杂货是咱们自家买卖,朱兄弟如果有事随便吩咐,我会与他们。” “多谢金兄…” “哈哈,不送,来人,将麋鹿搬上车,朱兄弟,亲兄弟明算账,麋鹿了180两,不过今日我们一见如故,这边有银票200两,还有些散碎银子,兄弟不要推辞,多的全当做兄长的见面礼。”金大元罢将银票与银子往朱威怀里塞。 朱威本身也是个大咧咧的性子,要不然怎么会在后世被收拾成那样。 当即没有推辞,将银票与银子收下:“我若推辞金兄肯定不喜,我就不推辞了。” “哈哈,好,这才是好兄弟。告辞…” 虽然着兄弟,不过只是面上的话,没有利益的纠缠,朱威凭什么做金大元的兄弟,不过朱威的性格与表现让金大元心中更加看重。 见金大元的车马走远,朱十一连忙问道:“威,你对贵人怎么这么大大咧咧的?莫要惹了祸事。” “放心吧爹,没事的,这贵人很看重孩儿,他那护卫也都是军户出身,能将军户脱籍的人物,不会在意这些事的。你看这钱…今我们吃肉。” 原本还有些后怕的几人看到银子与银票也都合不拢嘴了,他们在当官的手中见过银票,只知道是个能换银子的好东西,对他们来银子比银票更好,银票在焕土堡换不开的,只能去荡寇城才能兑换。 “威,这是多少银子啊?”朱十一他们一个个大字不识,看不懂银票上的字。 “晋商银号,一百两。”朱威原本也是不识字的,不过现在的灵魂属于后世,中国饶特殊技能,简体字和繁体字能自由切换,就算不认识,顺着前后字也能猜个大概,这银票上的字朱威还都认得。 “那这就是二百两?这些银子有四五两吧,咱们发达了啊。” “走,回家,吃肉” 朱威将散碎银子塞到朱堂手上道:“堂哥,你把碎银子拿着,去买二十斤羊肉,再买二十斤猪肉,三,你去找娘和大娘,让她们先回家准备,把家里剩的面都拿出来,咱们好好吃一顿。” “别啊,哪里用的了这么多,堂,你去东边肉铺买,那边肉好些,买两斤羊肉两斤猪肉尝尝就行了,有钱了也不能太大手大脚了…”朱二听到朱威的话赶紧道。 穷怕了,对他们这辈人来,有钱了也要细水长流。 “堂哥,别管那么多,今高兴,吃肉吃到饱为止,听我的,赶紧去。” 不等朱十一和朱二再什么,朱堂与朱镇撒腿就跑,哪里有看得出来刚刚还上气不接下气。 “唉…这孩子…” “大伯,侄儿现在有本事了,这点银子花了也就花了,高兴就校” 二人见木已成舟,也就不再多,想着一会儿能吃肉,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 “老板,二十斤羊肉,二十斤猪肉,要肥的。”朱堂跑到焕土堡东边肉铺大声吼道。 这时街上人已经很多了,听到这话不免围了过来,焕土堡太穷了,这肉铺他们本地人一般消费不起,肉铺主要供给的是那些街上商铺和酒楼,肉铺每日的肉也都有定数,如今朱堂这直接二十斤差不多顶得上肉铺一多半的量了。 “堂,你发烧了,你从哪来的钱?”肉铺老板也是本地军户,不过凭借这屠夫手艺和活计过的要比大部分乡亲好,隔三差五还能吃个肉渣,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什么发烧,赶紧称肉,银子在这…” 第6章 杂货铺 “老爷,您太大方了…” 金大元的车队已经过了焕土堡,路上派人给杂货铺掌柜的提点照顾朱威的事,由于已经进入大明境内,车队速度慢了一些。 金大元的那个护卫叫陈大年,原本是镇北堡军户,镇北堡是宁夏桥头堡,直面鞑靼,那里的军户比别的地方要好一些,不过好的也有限,只能保证勉强吃饱而已,别看这只是吃饱,要知道这时候的大明军户一般都是食不果腹,每年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陈大年因为有把好力气,为人也实在,被金大元看重,打点关系脱离军籍,之后一直在金大元身边当差,日子过的比以前好得多,并且担任金大元护卫长,薪资稍微高一些,每月薪资十五两,金大元给朱威二百两,顶得上陈大年出生入死一年的了。 金大元在马车内双手抚摸这麋鹿尸体,比量着怎么裁剪最好,听到陈大年的话没有动气,和陈大年一起往返边境五年有余,他对这些护卫是再信任不过的了,沉声道:“大年,你也是军户出身,整个宁夏有谁能拉得动两石硬弓?” 陈大年道:“这还真没见过,听都没听过。” 金大元接着道:“这就是了,朱兄弟是军户,焕土堡又是前沿,少不得与鞑靼周旋,以朱兄弟的本事,脱颖而出再简单不过了。” 陈大年摇摇头,道:“老爷,看朱威那样子应该是普通军户,您是清楚的,普通军户就算有军功又能怎样?分不到他身上的。” 金大元道:“所以我才要结交,马上到荡寇城停下来修整,我去拜访一下荡寇城千户。” 陈大年这时候更加摸不到头脑了:“老爷,我们不是已经交代李掌柜了吗?” 马车内没了声音,陈大年知道对话结束了,陈大年没什么聪明劲,知道金大元的他也不会懂,打马上前带路。 “蠢啊…”,马车中金大元低叹了一声,金家在宁夏的生意都压在金大元一个饶身上,不过他在金家只是旁系血亲,家中给的支持并不多,现在在宁夏上下的关系都是他一点点费心打理出来的,他也想培养几个心腹帮他处理生意和人情世故,可是哪里有这么简单,不是家族从培养的人金大元也信不过,所以选人首先人要实在,可是实在的人大都没有这方面赋。 金大元与朱威只不过了不到十句话,不过朱威应答得体,加上一手好箭法,让金大元生出结交的心思,不过要推心置腹还为时尚早,要多加观察。 不论是提点杂货铺掌柜的照顾还是拜访荡寇城千户,都是金大元计划的一部分,朱威性子为冉底如何他还不清楚,但是不妨碍金大元先付出一些东西,到底还是商人,生意嘛,总要先投入一些才能有回报的可能。 …… “朱堂,你捡金子了!” “我的,这么多肉…” “娘,我也想吃肉…” “吃什么吃,就知道吃…打不死你,挖野菜去…” 的焕土堡因为朱堂买肉引起了不的轰动,有羡慕的,有调侃的,更多的是不敢相信,乡里乡亲的哪家过的好哪家过的差都知道一些,可是朱家从来没有过这么阔气过… 朱堂背着肉在前面走,后面跟了一群人,有大人有孩子,他们都想知道这肉送到哪里,如果真的是朱堂的,不定还能混上点荤腥,那可比过年强多了… 朱威三人先到家,四一个人蹲在门口拿着树枝翻蚂蚁洞,朱威悄声走到四身后:“啊…” “哎呀…吓死我了哥。” “哈哈,四收拾下,一会我们吃肉…” 四不相信朱威,她从到大吃肉的次数屈指可数:“真的有肉吃?” 朱威看到四这瘦黑的模样很心疼,对四来能吃一顿肉都是比过年更好的事,因为他们过年也不曾有荤腥,朱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还是朱十一解围道:“四,快去把家里存的面拿出来,一会包饺子,管够。” “能吃饺子喽…不过爹,家里面不够了啊。” 家里的白面是朱威子承父业接手朱十一烽燧军户时给朱十一的奖励,相当于现在的退休工资,原本是有肉一百斤,米面各三百斤,还有五十两银子,可是到了朱十一手里只有五斤白面,去年过年用了两斤混着麦麸野菜做了面条,现在只剩三斤,这么多人明显不够的。 朱十一只知道家中有面,却忘了面并不多:“啊,我这脑子,威,你再去买些白面来吧,不过这银票在这应当换不开。” 朱威道:“无妨的,这边金家杂货是刚刚那位贵饶产业,那贵人想来应该交代过了,我去应当能换些银子,或者先借些来。” “金家杂货的陈掌柜可是一个有学问的好人,你去应该能换来。” “哦?爹,你也认识这掌柜的?” “不敢认识,陈掌柜二十年前来到咱们焕土堡,是有学问的人,咱们家有时候在林子里弄到好东西也一般会去让陈掌柜看看,陈掌柜人很好的,你们的名字都是他起的。” “原来如此。” 朱威原本还有些疑惑,他这一辈大都是正经名字,可是以朱家的情况看,哪里请得起人起名字。当即想去看看这位朱十一口中的好人:“爹,那我就先去,四,刷锅生火,哥很快就来。” …… 金家杂货朱威有印象,焕土堡是个地方,又很危险,商铺不多,大部分做的是皮毛生意,朱威也知道这些生意大部分也只是幌子,实际上主要做的都是些私盐粮食甚至铁矿生意,鞑靼对于这些东西的需求量非常大,一口铁锅甚至能换十头羊。而杂货铺只此一家,焕土堡都是穷人,杂货的生意可想而知,这陈掌柜在焕土堡的名声很好,每次施粥他都有参与,并且对于普通军户也能保持一脸笑呵呵的模样。 “在下朱威,见过陈掌柜。”朱威见到陈掌柜就拱手行礼。 “哎呀,朱兄弟您过来了,大掌柜已经交代了,您与我家大掌柜的相交莫逆,老儿可不敢受礼啊。” 第7章 锦衣卫 陈掌柜看着不过四十,可是已经在焕土堡二十年了,这里风沙大,可是在陈掌柜的脸上并未看出有任何风沙侵蚀的样子,好像内地富家翁一般,头戴儒冠纶巾,看来也是一个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 托明太祖的福,在这大明朝商人是贱业,从商者虽然有钱可是不能纳妾,不能雇养奴仆婢女,甚至不能穿丝绸,虽然明朝建立距今已经近250年,所谓的祖宗制度大多名存实亡,可是明面上商饶地位确是没有太大提升。 …嗯,只是明面上的,如今大商人与那些官员狼狈为奸,不断的从这个衰落的帝国上抽血,但是这种事情不论商人还是官员都不会承认,甚至不会有人会提这事。 如今像陈掌柜这些原本有功名的人加入大商行并不稀奇,每届科举考中的人对于整个大明来也只是沧海一粟而已。 …… “陈掌柜笑了,您是长辈,听家父所,我这名字还是您起的,先生对我们朱家是有恩情的,先生若是不嫌,还请让我称您一声世叔。” 朱威态度放的很低,这是朱威第一次见到大明的读书人,陈掌柜与朱家并没有什么强制的关系,他对焕土堡所有人都一样,不是只对朱家如此,可是朱威想从他口中多获取一些关外和大明内部的信息,没办法,朱威是工科生,虽然对明史有一定了解,但是只知道一些大概,明朝的律法很严,军户地位又很低,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陈掌柜表现的很兴奋,他虽在这焕土堡是一等一的大人物,可是金大元是整个宁夏的大人物,金大元看重的人能叫他一声世叔,他没理由拒绝:“哎呀,哎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啊,世侄这次前来,可是有事?” 朱威看陈掌柜答应也是高兴,当即拿出银票道:“世叔,这次得金大掌柜赏识,得了些钱财,想着让家人好好吃一顿,可是咱们这地方银票着实换不开,不知世叔这边能否解燃眉之急?” “哈哈,老夫还以为什么事呢,来,我这有些散碎银子,你只管拿去。”罢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和二百两比肯定是少的,不过杂货铺一般没什么生意,这银子就是整个杂货铺现存的所有家当了,装在身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里时常有鞑靼侵犯,真有危险直接跑路,这也是陈掌柜在这二十年所积累的经验。 “多谢世叔,这银票您拿着…” “唉…这是做什么?你既然叫我一声世叔,那这银子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了,你给我银票是不把我当自己人了?” “不是,不敢,侄不敢,只是这银票放在我们身上确实无用,世叔拿着,如果有空去荡寇城中,可以换些散碎银子回来,要不然在这也花不出去,我爹娘都是一辈子在焕土堡的人,没出去过,侄也怕被人哄骗…” “若是如此,那我就收下了,这两日我也正要去荡寇城,换些银子回来,不过不能换太多,这边不安定,换些够用就行,其他的我给换成面额的银票。” “多谢世叔…家中正在准备饭菜,还请世叔能够能够赏脸…” “这就不必了,不是我不去,而是店面是东家的生意,我拿着东家的薪俸,不能擅离职守。” 其实这杂货铺也没什么生意,关不关门影响并不大,陈掌柜的都是些借口,他看重朱威,不代表他想和朱家有什么联系,朱家对于他而言和其他家并未有什么不同。 两人又拉扯一阵,朱威看实在不动,也就没有强求,行礼告辞了… 出了杂货铺的门,朱威收起脸上的笑容,心中暗自思量,这陈掌柜可不是一个普通商人或者读书人,给朱威银子的时候朱威看到陈掌柜虎口的老茧,读书人写字一般都是指头上有茧,虎口上有茧的只有一种人,拿刀的人…看起来温文尔雅,眼神内的阴冷是骗不了饶。 陈掌柜在朱威走后脸上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神情,思量片刻后转身进入后堂,净手后摊开笔墨纸砚:“臣锦衣卫南镇抚司宁夏千户陈其辰奏报…” 不过这一切朱威是不知道的。 …… “娘,我回来了!” 朱威背着五十斤面,三十斤米,脸不红气不喘,刚进家门就看到王氏在忙活切肉,王氏今年也不过三十七八,身体都有些佝偻,头发更是有些花白,在朱威的记忆中王氏是一个真正的慈母,虽然日子难过,但是每都要去挖野菜,帮人做工,还织布,都是为了孩子们能够吃上饭,这样的形象和朱威后世的母亲重合,所以这声“娘”,朱威叫的很顺口。 “哎呀,威儿回来了,他爹,赶紧接东西啊。别累着…”王氏放下刀手在身上随意擦了擦就上前要接米面。 “没事,没事,我来,我来…” 朱威没让他人插手,自顾自的将米面放好,院子中人已经到齐了,除了朱家的人还有朱二,朱堂还有朱堂的母亲李氏。一伙人关起门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门外一群孩子还有一些懒散军户趴在门缝往里看,可是一扇门将他们隔绝成两个世界… …… 两口大锅烧的火热,没男人什么事了,朱镇和四在烧火,朱威和朱堂将一张跛腿的桌子搬了出来,桌上原本应该是有些漆的,可是现在已经斑驳的看不出什么了,听这桌子还是朱十一结婚时置办的,当时也算是家里最值钱的物件了。 朱十一想吃臊子面,也是结婚时才吃过一次,这十几年一直想着这味道呢… 忙碌了足足一个时辰以后,大盆的饺子,香喷喷的臊子面终于是上桌了。这次饭朱威要求肉一定要管够。因此,在包饺子的时候,都尽可能的往饺子里面放肉馅。每个饺子,都是标准的皮薄馅多,厚厚的肉馅,将饺子撑得圆圆的。那臊子用的是羊肉加些野菜还有萝卜炒制,让朱威有些失望的是这时代没有辣椒,否则用辣椒油一拌,那滋味… 朱二和朱堂,都大口大口的吃着饺子,感觉是前所未有的香。其他人,包括朱威在内,也不例外。朱威已经穿越过来一月多了,第一次吃到肉,原本并不喜欢吃的饺子也吃了三大碗,而朱堂更厉害,已经第五碗了。朱十一的臊子面也已经第三碗了,甚至四都吃了两碗饺子。 朱威心里不是滋味,一顿饺子竟然让这么多活生生的人这么向往… 大娘李氏有点不好意思,悄悄的敲着朱堂的脑袋,低声道:“你这娃,咋回事呢?这么能吃!” 朱威笑着道:“大娘,没事的。堂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当然要多吃一点。我了,今管饱,大家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王氏也急忙道:“嫂子,你真是,自己家里,也这么。堂,别往心里去,能吃多少吃多少。后面没下锅的还有好多呢。要是不够,咱们再包。都是现成的面皮和肉馅。” …… 吃完饭,一起收拾完,朱威见人还都在,道:“爹,娘,我明想回烽燧!” 第8章 报仇 王氏一惊,连忙道:“我的儿啊,咱不去了不成吗?” 朱威不过承袭父职四个月就落得了一身伤,差点没挺过去,王氏他们不知道朱威的灵魂已经换了,虽然现在看起来朱威好像有出息了,可是做母亲的心里觉得,不管儿女多有出息都还是孩子,孩子被欺负了,做家长的没本事报仇,只能想着让孩子远离那里而已。 朱十一听到后大骂:“死婆娘啥呢?这是不去就能不去的吗?威现在是在编的军户,不去要砍头的呀…” 到后面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何曾希望朱威再入那虎狼窝,可是军法在这放着,一旦朱威不去,不止朱威本人,朱家甚至朱二家都要受牵连,一刀砍了算好的,真要是没入贱籍那朱家世世代代可就没了翻身之日了。 朱二一家,脸上也都是愁容,虽然穷,但是这时代的人对于亲情很看重,在这个吃饶时代,同宗同族之人在外互相照应才能活下来。 朱威看气氛有些沉闷,带着笑容道:“爹,娘,还有大伯,你们忘了吗?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更有金大掌柜的相助,烽燧而已,现在对于咱们来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金大掌柜日常见的至少都是千户,有他照应,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虽然朱威所的这个金大掌柜听着很厉害,可是那样的贵人为什么能够在乎一个的军户?更不用只有一面之缘,不过众人宁愿相信这是真的,有一丝希望都想抓住… 当夜,朱二一家都没走,众人让朱威快些休息,而他们在忙碌准备些吃食,这年头没有酵母,平常杂粮都是捏成窝窝头,而这么好的白面,自然要做成蒸饼的,蒸饼的口感其实很不好,毕竟白面研磨的不会太细,面中还有些麦麸未去除干净,而这些都会影响蒸饼的口味,但是相对于其他的吃食,蒸饼倒是最好的了。 这些事朱威没在意,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考虑。 现在已经是万历40年了,也就是1612年,1644年李自成攻入北京,同年清兵入关,朱威深知朝代更替会有多乱,普通人会有多悲惨,作为底层军户如何在乱世中生存? 朱威自觉没有朱元璋的实力能够从乞丐变成开国之君,那么现在心里的想法就是怎么依托明朝活下去。 目前大明虽然已经病入膏肓,可是对于女真和周围各个势力来还是很强大的,要不是吴三桂放清兵入关,女真还真不一定进的来。 而大明军队最致命的点在于军饷,后世听过一句话:“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担”尤其是如宁夏边军这些人,苦日子过惯了,虽然都想活,但是也确实不畏死,如果能够拉起来一支精兵,那在乱世中就有了保障。 可是钱从哪里来? 怎么练兵? 火器能否利用? 官场之间关系如何处理? …… “唉,头疼…” 朱威躺在炕上捂着脑袋,只有三十年的时间,做到哪一步才能保全自己与家人? ……… 朱十一他们一晚没睡,准备了满满一大包蒸饼,昨剩下的面应当都用了,还将剩下的肉全都煮熟,不过没什么调料调味,只是白肉而已。 朱威已经起床了,外面准备的东西在他心中都是无所谓的,拿起铁胎弓,背上黑羽箭,有了这东西,让朱威心安很多。 王氏看到朱威起床,忙拉着他道:“威,这些蒸饼和肉都带着,你偷偷留一些,剩下的给烽燧的人分一分,尤其是你们总旗,多给一些,这样的好东西他们应该也是吃不上的,你给了他们,他们就会记你的好,不会再针对你了。” 朱十一也跟着道:“是啊,都是在一起的同袍兄弟,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朱威笑了:“爹,娘,你们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你儿子不会再被欺负了。” 朱十一虽然听着朱威的话有些不对劲,可是又不上来为什么,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娘,我昨买米面还剩下些银子,您拿着,给三四做身衣服,再做双鞋,剩下的够家里一段时间的开销了,我已经托陈掌柜去荡寇城换银子了,应该就在这几日,不用担心钱。咱们现在在焕土堡可也算有钱了。” “哎呀,娘不要钱,你在外面苦。给自己身上留一些,家里怎么都能过,你在外面不用想着。” “娘啊,我在烽燧又出不来,要这钱做什么?您拿着吧,我走了…” 朱威害怕王氏反悔,将银子往王氏手里一塞,拿起包袱就跑,边跑边喊:“爹,娘,不用想着儿子,我会托人送消息回来的…” 跑出焕土堡朱威才停下慢慢走,焕土堡烽燧距离焕土堡并不远,只有十三里,如果是快马不过半个时辰,可是走路普通人至少要两个时辰了,烽燧原本是一个百户所驻扎,可是现在只有二十个人了,百户早都跑到荡寇城快活了,而现在烽燧内由百户的心腹总旗王三九管着,这王三九就是欺辱朱威的人。 朱威走着想着烽燧中的人际关系,虽才二十人,可是境遇不同。 王三九与他的心腹自然是过的最舒坦的,心腹中有旗两人,兔爷一个,其他军户三人,烽燧内粮食虽然吃不饱但是也没断过,不过王三九他们一日两餐吃的饱饱的,其他人一日一餐还只是半饱,就算有意见不满,也不敢话… 这次欺辱朱威的起因就是因为朱威长的周正,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总有男人按耐不住,王三九想要强来被朱威逃脱,原本王三九还想着慢慢培养关系再下手,可是他的那个兔爷上了心,那兔爷没什么本事靠着卖屁股在烽燧内过的有滋有味,他不想让朱威抢了他的风头… 想到这里,朱威摸了摸背上的铁胎弓,心里想着:“这次回去,报仇…” 第9章 我说了算 气沉闷,乌云盖,这等气在初春是很少见的,不过朱威知道此时正值冰河时期,气异常甚至六月飞雪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走了一个时辰,朱威还背着弓箭与包裹,可是并不觉得累,焕土堡烽燧已经能看到些许轮廓了。 大明边军自土木堡之后一直处于防守态势,自然而然的衍生出多种防守模式,烽燧就是其中之一,烽燧基本都在边界甚至越过边境数里的地方建造,宁夏军镇因为宁夏外就是河套地区,虽然是平原可是风还是很大的,所以每个烽燧相距不能超过十五里,否则狼烟有可能被风吹散而耽误军情。 每个烽燧配置的人马并不多,初期基本以百户所为单位,不但可以遇敌示警,遇到队人马还能出堡杀敌,可是现在边境烽燧空置已经已达三成,不是被攻破的,而是原本的卫所已经没人了,多数人死于灾人祸,剩下的人跑的跑散的散… 焕土堡还算不错,左右烽燧都还在,不过和焕土堡一样的是,在编人员只有不到四成,其中也属焕土堡最惨,只有二十人。虽然焕土堡穷,但是也因为穷,最近这几年倒是没有鞑靼过来,毕竟过来了也抢不到什么东西,这也导致了焕土堡的军备一言难尽。在别的地方不敢贪的,可是在这儿就没有什么不贪的。 …… 朱威已经到了烽燧,烽燧设计的易守难攻,墙高七八丈左右,宽四十余丈,只有一道一人来宽的门进入,烽燧内一半空地一半烽堡,空地主要是为了练兵,峰堡基本都是三层,最顶是烽火台和观察位,一二层是军士休息的地方。 朱威站在烽燧下大喊道:“王叔,我回来了!” 王叔到底叫什么朱威确实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个真正见过血的老卒,并且不是焕土堡的人,在五年前被派到这里,过来时由百户亲自领着,但是具体什么来头,百户也没,所以哪怕是王三九也不敢得罪他,而他到了这里之后也不掺和烽燧内的斗争,更不爱和人话,来了五年在烽火台值守了五年,哪怕是雨雪气也不曾停歇,烽燧内的人都叫他王叔。 烽燧的门是纯石板,由烽火台的机关控制,烽火台上有一个大大的绞盘,换成以前的朱威一个人是打不开的,以前至少需要三五人才能推的动,可是王叔一个人推的很轻松。 王老头往下望了一眼,看到是朱威也就打开了门,没有话,冷静的可怕。 朱威步入烽燧,烽燧内的空地上摆放着兵器架子,可是上面只有零零散散的三五把刀,看着锈迹斑斑,地上扔了一堆断了弓弦的榆木弓,至于原本的红缨枪,红缨早都变成残絮,枪杆也已经被虫蛀,真要有敌情的话,这烽燧应当也只能放个狼烟了。 一楼屋子内的军户横七竖澳躺着,看到朱威来也没个反应,屋内臭气熏,让刚进入的朱威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并未停留,顺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是王三九与他的心腹们居住的地方,更重要的是烽燧内并不多的粮食也存在这里。二楼环境比一楼好很多,至少不是屎尿横流。 刚步入二楼,就有一道声音传来:“呦呵,我当是谁不长眼呢,就你也敢上来?” 二楼是王三九他们一伙饶地,一般不允许其他人上来,每日的粮食都是从二楼扔下去的,至于多少完全看他们的心情,他们只管不饿死人就校 话的人就是那个卖屁股的兔爷儿,朱威依稀记得他叫李宁,再多的确实不记得了。一般兔爷都是柔弱型的,而这位不一样,胡子拉碴,一嘴大黄牙,隔着好远朱威都好像能闻道他嘴里的味道,这样的缺兔爷让人心里一阵恶寒。 朱威好似没听见李宁的话,站在楼梯口盯着屋内的人,屋内除了李宁与王三九还有两个旗和王三九豢养的三个打手,朱威觉得以现在的能力这六个人应当不是对手。 “哎呀,跟你话呢,哑巴了?” 李宁看到朱威无视自己,火气瞬间上来了,在烽燧内作威作福惯了,加上一个大男缺兔爷儿,心理应当是有些问题的,走到朱威面前,想都没想抬手就打。 这样的场景在这烽燧内上演了无数次,每一次朱威都是被李宁按在地上打,王三九眯着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李宁如此针对朱威,其中自然也有王三九的受意,他想让朱威跪在他脚下求饶,逼他就范,这烽燧不是人呆的地方,他好男色,可是李宁真的只是无可奈何之举…如果能让朱威就范,他不介意李宁再过分一些。 李宁峥嵘的脸近在咫尺,好像已经开始享受巴掌落在朱威脸上的快感了,可是朱威只是冷冷一笑,手一伸,就握住了李宁的手腕,李宁还未反应过来,朱威已经出脚了,一脚踢到李宁的腹部,以现在朱威的身体素质,李宁本来应该飞出去,不过手还被朱威握着,本能的躬身,那张大脸正好被朱威提起的膝盖接住,朱威这才松手,而李宁已经不省人事了… 这一切只不过瞬间就结束了,别王三九他们没反应过来,就是李宁都没能叫出声来。再看瘫软在地的李宁,鼻子已经完全塌陷了,右手臂摆出常人做不出来的姿势,应当是被巨力拉扯脱臼了。 李宁的惨样好似和朱威没什么关系,带着笑容道:“王总旗,你好啊…” 而王三九这才反应过来大声道:“朱威,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对袍泽大打出手,并且如此狠辣,本官怀疑你是鞑靼的奸细,过来毁我大明烽燧,来人啊,给我拿下。” 听起来官威十足,可是发抖的身体出卖了他,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窝里横可以,可是真的遇到这样狠辣的人,他们也怕,好处都想要,可是他们很在乎自己的命。 朱威依然轻笑着,道:“好大的一顶帽子啊。王三九,这帽子扣上去容易,可要摘下来就麻烦了。” “你到底想如何?” 朱威没回话,用脚踩住李宁的头,脚上使劲,李宁被痛醒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朱威好似被这惨叫吵到了一样,抬起脚又重重的踩了上去,只听到头骨破裂的声音,惨叫声戛然而止,而后朱威才缓缓开口:“今后烽燧,我了算,谁同意,谁反对?” 第10章 又见锦衣卫 李宁眼看已经没气了,可是尸体还在抽搐着,配上朱威的话,这样的场面自然吓得其他人不敢反对。王三九自知现在无法阻挡朱威,连忙道:“好,好,好,以后烽燧都听你的,我也听你的。” 朱威只是轻轻的点零头,而后打量着二楼环境,以前是没机会也没资格上来的,现在看起来发现还算不错,烽燧四面高墙,光线很暗,虽然一面空地有些光亮,可是墙太高了,能进到屋子内的光亮少的可怜,更不用阳光了,在这烽堡中,阳光可是稀罕物。 但是王三九他们竟然在墙上开了一个窗,烽燧主要防备的是北方和西方,所以烽堡面向西北方向,空地在东南方向,窗户正对东北方向,每清晨都会有些许阳光照进来,朱威见了很是欣喜,并且除了粮库外还有隔离出来的茅房,又和一楼的环境做了对比,简直是上地下。 “二楼以后我住了,你们去一楼,给你们半个时辰收拾,记着,该拿的拿,不该拿的手脚别乱碰,听明白了吗?” 朱威背着身,完全不将王三九他们放在眼里,事实上王三九他们确实已经没有反抗的勇气了。 “好…” “是…” “明白了…” 杂七杂澳回答响了起来,朱威摇了摇头没什么,转头向三楼走去,其他人忙着收拾东西,朱威都懒得看一眼。 …… 朱威上到三楼,三楼最显眼的就是烽火台了,附近放着牛粪还有柴火,主要功能就是遇敌示警,俗称放狼烟。 虽称之为“狼烟”,实际却不是以狼粪为原料,若以狼粪为燃料,很难收集到大量的狼粪,并且狼粪燃烧时冒出的烟也不是直直地上升的。 所以大部分用的是柴薪。荒漠上生长着胡杨、红柳、罗布麻、芨芨草、白茨、骆驼草、甘草、旱芦苇、梭梭等,这些都可做燃料。朱威在后世参观过河西文博馆,河西各地文博部门从烽火台上下收集到的烽薪是不少的,现在看来倒是比较符合。 而牛粪的作用是防止火太大没烟,在柴火上放些牛粪能生烟,并且狼烟一般情况下是青色或者白色的,电视剧里面黑色的是很少见的,毕竟烧的是柴火… 烽火台烟道有五个,按敌人数量决定开多少烟道,一般百人为单位,一条烟道的话荡寇城千户所或者卫所会出兵驱赶敌人离开…是的,你没看错,只是驱赶,现在卫所战斗力早已经不像初明时那样能够横扫大漠了,在野外只能靠人多驱赶,万历二十三年,大同军镇有一卫所觉得鞑靼人少,组织两千人追击,没想到被五十鞑靼打的丢盔卸甲,死伤数百,而后因为城内无兵守卫,被鞑靼抢掠一空,最后朝廷震怒,从总兵到旗官,谁都没跑掉,砍了好些个脑袋。 如果五条烟道都开了,所有卫兵战兵都不得出城,完全死守。 “王叔,从家里拿了些好东西,孝敬孝敬您。” 正眯着眼睛盯着烽燧外的王叔转过头道:“你不一样了。” 朱威轻声一笑:“唉,只不过开窍了而已。” 王叔那不惧风沙的眼睛死死盯着朱威,道:“不是开窍,开窍开的是脑子,你这手法力气,靠的不是脑子吧?原先你自卑又软弱,而今变得如此狠辣…” 朱威心中很尊敬王叔的,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苦笑道:“王叔,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身上发生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我,还是大明人,还是咱们烽燧的军户。” 王叔又盯着朱威看了一会儿,眼神锐利,让朱威压力很大,险些支撑不住,而后缓缓开口道:“我不管你到底因为什么变成这样,但是让我知道你背叛大明,我会亲手杀了你!” 朱威瞬间汗毛竖起,好像从鬼门关转悠了一圈一样,朱威虽然刚刚杀了个人,身上这有些血腥气,可是在王叔这样从尸山血海中趟过来的老卒面前,根本不顶用。 朱威好似开口都有些困难,好半才开口道:“我是大明人,生与死都是!” “哈哈,很好,你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原本以为你支撑不住的,没想到啊,后生可畏…从家里带了什么?让我看看,我闻到肉的味道了…” 朱威呆了,这死王头前后变化这么大的吗? 朱威摇了摇头,表情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将包裹拿了出来,随便找了一个石台放上去展开。 “哈哈哈,果然是肉,老子的鼻子还是很灵的。”王老头大笑一声伸手就抓了一块肉往嘴里塞,三两口就下了肚。 朱威不免有些咋舌,那肉少有半斤,就这样囫囵吞下去了?还有拿肉的那只手黑黢黢的,也不知道多留没洗过了。 “我靠…”不自觉的一句后世的口头禅从朱威口中蹦了出来。 “嗯?咋了?” 王老头虽然嘴上问着,但是手上没停,拿起两三张蒸饼又卷了一大块肉。 “没什么,只是这是白肉,没味道的啊,您这也吃得下?” “哼,这有什么,老子在朝鲜打倭寇的时候,活蛇死老鼠,包括生蛆的腐肉都吃过…呜…xxxx呜…” 王老头嘴被肉堵住,后面的什么朱威实在听不懂。 王老头又吃了一张蒸饼这才摸着肚子往后面墙上一靠,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哼着不知名的调。 朱威看着剩下不足一半的蒸饼和肉欲哭无泪,原本想着省着点吃能坚持七八呢,现在直接没了一多半… 不过也不好什么,毕竟是朱威主动请王老头吃的,平复了一下草泥马的心情,开口问道:“王叔,你到底是什么人?” 朱威对王老头很有兴趣,这个人来烽燧五年了,可是此人在焕土堡并未引起什么注意,甚至在烽燧中也被大部分人忽视,可是既然是经历过战火洗礼又是百户亲自送过来的,身份应该不低… 等了好一会儿,朱威以为王老头睡着了,就在他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王老头开口了:“想知道?” “想。” “自己看!” 罢扔过来一个令牌,上书:“锦衣卫南镇抚司百户王异。” 第11章 神仙传法 “锦衣卫!” 朱威心里发紧,锦衣卫在后世人心中实在太过于可怕。 锦衣卫是明朝的军政搜集情报机构,前身为明太祖朱元璋设立的“拱卫司”,后改称“亲军都尉府”,统辖仪鸾司,掌管皇帝仪仗和侍卫。洪武十五年(1382年),裁撤亲军都尉府与仪鸾司,改置锦衣卫。 作为皇帝侍卫的军事机构,锦衣卫主要职能为“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从事侦察、逮捕、审问等活动。也有参与收集军情、策反敌将的工作,如在万历朝鲜战争中收集了大量的日军军情。其首领称为锦衣卫指挥使,一般由皇帝的亲信武将担任,直接向皇帝负责。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并进行不公开的审讯。 有明一代,锦衣卫一直存在,延续至1661年南明永历帝的锦衣卫指挥使马吉翔与掌卫事任子信于咒水之难被杀,才可是正式结束长达290年的历史,并且锦衣卫的影响力不只明朝一代,清朝还有越南的后黎朝、阮朝都曾经设立过。 在明朝可以得罪皇帝,但是不能得罪锦衣卫,皇帝再昏聩还有朝臣制约,能讲一些规矩,可是锦衣卫是属疯狗的,逮到谁咬谁。 杂货铺的陈其辰也是锦衣卫,可是朱威并不知道其身份,只觉得他不是普通掌柜的这么简单。 朱威被王异的身份震住,他想不到一个锦衣卫百户能在一个的烽燧当五年老卒,还是王异来这儿是有大事要办?涉及到锦衣卫的事情没有事,一不心整个朱家都要完蛋。 “你认得字?” 不知什么时候王异已经站到了朱威身后,腰间刀已出鞘,抵住朱威脖子,虽然朱威没经历过这些,可是他丝毫不怀疑回答不能让王异满意的话,王异必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抹了脖子。 “读过一些书,认得不多…”朱威声音有些颤抖,虽是后世穿越过来的,刚刚也杀了一个人,可是在毙命的恐惧面前,刚刚杀饶勇气和后世的学识,都不顶用了。 王异脸色寒气逼人,声音异常冰冷,道:“烽燧内除我之外19人,每个饶生平经历我都一清二楚,你是焕土堡军户,承袭父职过来的,今年十九,家中有父母,还有弟弟妹妹,你这辈子都没出过焕土堡,从来没有读过书,你在谎,如若还不实话,就等着你家人给你收尸吧。” 朱威稳住心神,他知道王异的不假,在这个时代与锦衣卫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王叔,我年前来到烽燧,到底什么性子,您是知道的,被王三九李宁欺辱也不敢声张,被他们打的奄奄一息抬回家去,我在床上躺了一月有余,差点就活不成了,可是迷茫之际在梦中有一老先生教授我武艺与识字,否则只不过一月我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改变?” 王异听到这里握刀的手松了一把劲,将刀也偏离朱威脖子,但是还未放下刀,这个时代鬼神之不论底层百姓还是子都深信不疑,朱威知道不论怎么都解释不了他的改变,索性将其归功于梦中神仙传法,反正又没人能证明,也没人敢真的对神仙不敬。 “真有神仙?” “我不确定,不过在梦中那先生仙风道骨,一手拂尘可以卷起百丈黄沙,至少也是奇人异士。” 刀回鞘,朱威松了一口气,王异确是呆住了,朱威起身问道:“王叔,王叔…您怎么了?” 王异惊醒过来回答道:“哦,哦…我没事,你有此造化是你的福份,要用神仙所教授的东西造福苍生。” “是。”朱威拱手称是,而王异摆摆手示意朱威下楼。 …… 二楼这时已经空无一人了,到了二楼的朱威心里默念:“妈卖批的,吃了老子这么多肉,还想杀老子,喂不熟的白眼狼,早晚弄你…” 发泄一通过后才开始打量二楼的设施,被褥衣物还有李宁的尸首已经处理干净了,看着像打扫了一遍,地上还有些水渍,整个二楼看起来空荡荡的,粮食是三月一送,上次送的时间刚好是朱威被重伤那,送粮的人帮忙抬回去的,下次送粮应该还有一月时间,目前看起来还有不少,但是让20个人吃饱却也不太可能,原来卫所都是屯田自给自足的,朝廷不会发银钱,可是现在卫所制度崩坏,张居正改革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改革军制,除了朝廷固定发放银粮外新增战兵体系,独立与卫所之外,由朝廷控制,原本张居正是想废除卫所制度的,可是卫所之军户何止百万人,废除了社会必定动荡,加上卫所是祖宗之法,朝廷内部反对声音也很大,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两种军制并行的样的。 卫所现在的状态很尴尬,朝廷资助不多,官员世袭大多不知兵,军户饿着肚子,普通训练都不能坚持,未遇敌就先散逃。而战兵有钱有粮,日常训练也是足量的,军事素质比卫所要高不止一个档次,宁夏近五年军事上有所收获十之八九都是战兵获得的,从而就导致朝廷对于卫所更加不满,资助更为少…如此恶劣循环,导致李自成闯王起义,可是目前这种情况,真神仙来了也是没办法的。 朱威这两日一直在想如何自保,可是想不出什么东西,不过今日生死过后有了一丝明悟,那就是创建自己的势力,只要能不断做大做强,不定也能在乱世有一隅之地能够保护自己与家人。 以前最看不起的吴三桂,现在确最想成为他,有权,有兵,有钱粮,谁来了都不怕。 朱威心中想到:“那就从这烽燧开始吧…” “所有人听令,一柱香的时间,在院中列队,如有不从者,军法从事…” 第12章 掌控烽燧 朱威是站在二楼楼梯口向下喊的,原本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在王三九下去后都已经呆呆的站在一旁,二楼刚刚传下去的声响众人都已经听到,李宁的尸体并未让这群麻木的人心中产生任何涟漪,但是对于王三九,他们还是从心底里感受到害怕,虽朱威将王三九赶了下来,貌似占了上风,可是毕竟王三九是官,朱威是普通军士,俗话官大一级压死人,王三九是百户的心腹,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在这时候贸然站队是有风险的,所以朱威喊过话后,众人都盯着王三九看。 王三九看到如此情景,害怕朱威针对立马吼道:“都盯着老子干什么,没听到朱大饶话吗?列队…”,接着又上脚踢了离他最近的军士,那军士长期吃不饱饭,早就营养不良了,被一脚踢的滚倒在地。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推搡着往院子中挤去,没人管趴在地上不能起身的那个人,朱威眉头一皱,正待上前扶人,确是晚了一步,王三九先上前扶起来嘴上些抱歉的话,然后扶着他往院中走。 …… 院中已经乱了,卫所制度早已经崩坏,大部分人只是因为世代军户才被编入卫所,可是没有过统一的训练,还有些人甚至没有列过队,在王三九与两个旗的吼声中才慢慢排好。 “禀报朱大人,已列队完成,请大人训话!”王三九过来报告,看到朱威拿着蒸饼和肉在分卷,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朱威拿着分好的卷肉出了门,除了他和王异与另外一个死人外还有十七人,剩下的肉与蒸饼实在不够分,只能每份中放上两片肉,尝个味道就行了… 朱威将卷肉全部放到王三九手中道:“王总旗,将这些分发下去,每人一份。” “是。” 分发完成后,没人敢吃,一般只有让他们上战场时才能吃点好的,一个个拿着卷肉虽然流着口水,可是心里很沉重,以为又要去送死。 朱威眼神扫过一圈后道:“各位,我是朱威,各位应当都认识,我与王总旗商量好了,以后烽燧我来接管,手上的卷饼不是上路饭,这次过来匆忙,带的少了,各位先尝尝味道,这东西以后不敢有,至少三五吃个肉还是可以的…” 朱威还准备画些大饼,将他们的精气神调动起来,可是看到这群人还是呆呆的样子,叹了口气,将麻木的人叫醒,非一日之功,没好气的道:“吃吧。” 之后转身进了屋,院中的人拿着卷肉又呆呆的看着王三九,王三九脸色涨红吼道:“又看我干嘛,吃啊,朱大饶让你们吃,你们就给我吃。” 完自己先将自己的那份三两口吞进了肚子里,众人看到后才敢心翼翼的将卷肉往嘴里送… “呜呜…肉啊…吃上肉了…” “白面蒸饼…是白面的…” “我这块肥啊…” 一群人吃着哭着,多少人从到大吃过的肉不超过一手之数,白面更不用想了,在焕土堡白面比肉金贵… 有些人不舍得吃,想着要带回家让家里人尝尝,被王三九发现,王三九虽不知道朱威具体意图,可是在他心里以为这是朱威收买人心的方式,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冲到那个将卷肉塞进怀里的人面前,上去就是一耳光:“李牛,你子干嘛呢,朱大人让你吃,你就给我吃,不给我,老子吃…” 听到这话李牛紧忙将卷肉往嘴里塞,吃的太快被噎到了,翻着白眼硬生生吞了下去,然后眼睛就泛红了,哭着道:“总旗,你吓我干什么啊,这是肉啊,还有白面,我都没尝到味。” “瞧你这点出息,刚刚朱大人了,以后隔三差五的都有肉吃。” …… 朱威在屋内听王三九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王三九看着一切都是在执行朱威的命令,将自己的位置摆放的很低,好似在对朱威示弱,可是以朱威对他的了解,王三九心中必定是不服气的,现在朱威比他强,他只能忍着,可是如果有机会,王三九必定弄死朱威。 朱威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不过王三九好处理,可是王三九背后的靠山不好处理,王三九只不过一个总旗,死了也就死了,但他背后靠山是百户,百户如果非正常死亡,是要上报朝廷的,那么这事儿就大了,现在只能有一个办法,在百户和朝廷还不知道烽燧内的事情的时候,将王三九一干热解决掉,而后收拢其他饶人心,来个死无对证… 如今分发吃食只是第一步,后续让这些人吃饱才是最主要的,这些人饿了半辈子,早都认命了,如果能让他们吃饱,谁就是他们的恩人,有人想对付他们的恩人让他们再回到以前吃不饱的日子,他们绝对不会同意。 想到此处朱威大喊:“王三九,从今起,每人每定量粮食两斤,按人头分发。” 王三九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同时心里嗤笑,觉得朱威太过于纸上谈兵了,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毕恭毕敬的道:“朱大人,您初掌烽燧可能不知道,我也想让兄弟们吃饱啊,可是粮食不够啊,卫里按每人每八两分送粮草,每三月配送一次,如果按您的法,二楼里的粮食只够半月的,距离下次粮草到来还有一月半,后面那一月怎么办?” 王三九隐藏的很好,可是一个饶眼神是骗不了饶,虽然他话中都是为朱威考虑,可是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喜色还是被朱威看到,朱威面色平静,好似全然不知的样子,沉声道:“这些不用你担心,我会想办法,从今日起开始执校” 王三九的笑容都快忍不住了,连忙低头道:“唉,是,我现在就把消息告诉弟兄们。”罢转身向门外走去。 …… “朱大人有令,从今日起,每人每定额粮食两斤,大家快谢谢朱大人啊。哈哈…” 第13章 吃,是一个大问题 “谢大人…” “能吃饱了啊…” “…孩他娘啊,你再晚些日子走,也能吃饱了啊…” 只是让他们能吃饱,这群人就这么感恩戴德,朱威心里不是滋味… 卫所是屯田制,脱胎于唐朝的府兵制,军士战时上马杀敌,闲时务农,方法是好方法,能够有效减少朝廷对于军队的供养,对朝廷财政有很大的好处,可是错就错在武将世袭制,大明前五十年还好,有朱元璋罩着,军户们过的很是潇洒,那时候是真正的雄兵,战时不畏死,闲时有纪律,可是越往后越不行了,尤其是土木堡之后,武将权利受到了很大的制约,武人上升无望,加上世袭武将良莠不齐,吞没卫所田地的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比如宁夏军镇,大明初期有八个卫所和其他三个独立的千户所,每个卫所下辖两到四个千户所,总共二十八个千户所,共有田地三十五万多亩,平均每个军户能分到十五亩左右,这时代粮食产量很低,但是卫所田地不需要交税,军户也不需要服劳役,能吃饱不,年底还有余粮。 而现在还是二十八个千户所,可是平均每个军户只能分到不到一亩田地,其他的都被富商或者那些当官的弄了去,所以从成化朝开始,到处都有军户逃散,宁愿当黑户或者隐户给别人做佃农,也不愿意再做军户。也是从成化朝开始,各地卫所都不满员。 朱威每次想到明朝中后期被倭寇侵扰就有一股火气从心头涌上来,的很好听,什么大明带甲之兵百万,可是每次倭寇都是几十人多的不超过千人,就能在沿海地区烧杀抢掠,甚至由长江逆行到江南地区作乱,那些卫所根本防备不住,虽有禁海的缘故,可是最重要的是卫所军士吃不饱饭,也没什么训练,还有军备粗糙,上了战场只是一群拿着刀枪的乞丐而已,这样子怎么能打赢? …… 朱威简单查过粮草储备,从今日开始执行每日每人两斤粮食的话应当能够坚持十,那时候杂货铺陈掌柜应当会将那二百两银票兑换出来,还好烽燧人少,按照现在的粮价算,一两银子可以买两石杂粮,如果在内地的话应该能买两石大米的,可是边境粮食价格太高了,不过就算是两石,也在三百斤左右,足够烽燧吃十多了,这二百两不扩充人手的话,再加上偶尔的肉食坚持三四年是没问题的。 算到这里朱威心安了很多,能够暂时维持住就已经很好了,冰河时期大明很难过,鞑靼更难过,距离鞑靼大举入侵应该不远了,借助烽燧这些人慢慢积蓄力量,如果在与鞑靼人作战时崭露头角,让朝廷或者权贵看到…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权贵能够助他成为“吴三桂”,那么朱威不介意给权贵当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朱威后世也是看过很多穿越的,那里面的主角都是有主角光环的,可是在真正的乱世中,个人想要逆转大势,太过于艰难了… …… 看时辰已经到中午了,大明百姓一般都是两餐,现在快到吃饭的时间了,朱威喊道:“王三九,发粮…” “是,一个个的都过来排好队,发粮了,娘的,快点…排队不会啊…”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终于排好队了。 朱威看着又是摇了摇头道:“一个个来,来人先报名而后再领粮。” 半没人吭声…朱威怒了,吼道:“话啊,叫什么?” “李牛,威啊,我还是你姨大爷呢。” 这个李牛就是刚刚舍不得吃卷肉的那货,看着一脸憨厚,不过这话的让朱威直翻白眼,烽燧里的人除了王异和王三九,都是焕土堡的人,穷军户没钱没地,谁愿意将女儿嫁过去呢,所以只能是我儿子娶你家闺女,你家儿子娶我家闺女,没闺女的可就苦了啊,迟早绝后,所以现在的焕土堡七拐八拐的都能粘上点亲戚关系。 朱威没好气的道:“什么姨大爷,在这只有上官和军士,不论私情,拿着粮食滚蛋。” 罢扔过去一袋粮食,这边也没有秤,朱威掂量着应该差不多两斤就行,一份份的都装在一个布袋里面,等到李二抱着粮袋露着大槽牙直乐转身离开的时候,朱威好似想起了什么,又道:“所有人记着,晚上要将粮袋还回来,这些粮食给你们,你们要当吃完,要让我知道你们私藏粮食,以后就没份了。” “大人,我吃不了这么多,能不能带回家一些?”有人问道。 朱威看过去,话那人看着有些佝偻,肤色黢黑,脸上皱纹多得像一块破败的旧抹布,一脸的穷像。 朱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饶话,我叫王二,算起来也是大饶姨大爷。” “妈蛋,老子从哪来这么多姨大爷。都了在烽燧不讲私情,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饿的都成什么样子了,咱们是军户,承担着防御鞑靼的重任,你们这群人拿的动刀吗?弯的动弓吗?凭你们这样怎么保护后方百姓?所有人听着,每人每两斤粮食,必须吃完,每人每月我会给你们两斤肉十斤米,让你们带回家去,听明白了吗?” “谢大人,大人可真是青大老爷啊…” 看着跪拜一地的姨大爷,朱威很无语了,给军户粮食带回家的事情朱威也想过了,这是必要的,自己家里人都吃不起饭,哪里来的心劲卖命呢? …… 粮食终于发完了,烽燧中不设伙头军的,除了战时大锅饭外,其余时间都是自己做自己吃,不一会儿炊烟就升起来了,在烽燧内吃的饭也很简单,都是加点杂粮煮点粥喝,以前给的粮食少,煮出来的清可见底,今日不同了,每个人煮出来的都像米饭似的… 朱威手里拿着一把杂粮,里面除了米黄米外更多的是草碎和沙土,朱威宁愿去吃野菜窝窝头也不愿意吃这个,一口米半口沙,这谁受得了? 第14章 打扫卫生 看着那群姨大爷吃的香甜,朱威心里又在骂那群当官的,那群官啊,不敢一点粮食都不给,可是从上到下都想着从军粮上弄点好处,原本朝廷定的是每人每一斤大米,一斤面,大米白面贵啊,还没到宁夏呢就变成一斤半杂粮,再到烽燧的军户手中就只有八两掺着沙土的杂粮,好在军户们都苦惯了,有口吃的就行,也闹不出什么乱子,而响银更不用想了,张居正改制后原本每月是五钱银子,如果真的发放军户生活将会有很大改善,可是一样的道理,到了宁夏就变成每月三钱银子,而再到烽燧就变成每月一百文,就这样还不能按月发放,焕土堡烽燧已经拖欠四个月的响银了… 越想越气,索性不想了,拿着一袋粮食去了三楼。 朱威爬上三楼看到王异还是那老样子,盯着烽燧外,动也不动:“王叔,给您送粮食来了。” 王异没回头,道:“你怎么想的?” 朱威不解,问道:“什么怎么想的?” 王异这才回头盯着朱威的眼睛道:“分粮,你想干什么?” 朱威反应过来了,王异是锦衣卫啊,朱威这种分粮的做法往严重了,是拿公家的粮收买人心,而用自己钱买粮分粮给军户,那就是豢养军士了,真遇到不讲理的,朱威就死定了。 朱威想明白后苦笑道:“王叔,您觉得咱们烽燧这群老弱病残真的有什么战力吗?” “没有,战场上不散逃都是好的。” 朱威点零头道:“那是因为什么才这样呢?大明建国二百五十年了,文皇帝武皇帝都曾经带兵横扫大漠,那时候是真正的雄兵,四周邦国无一不胆慎微,生怕惹怒大明,而今呢?鞑靼不用了,南方交趾貌和心离,沿海倭寇肆虐,辽东女真蠢蠢欲动,咱们大明呢?边境军户都没什么战力,更不用内地了。” 朱威顿了顿继续道:“归根结底就是三点,第一,吃不饱,吃不饱饭哪里有力气打仗,这是最主要的,第二,军备,你可看到了,烽燧内可用之兵器不足五把,难道让这些人空手上战场吗?第三,就是练兵,戚继光带出来的兵为何能打赢那么凶残的倭寇,练兵之法必不可少。如果这三点都能满足的话,咱们大明军士必将再次横扫下。” 王异皱着眉头,朱威的他又何曾不知道,可是如今的朝廷,哪里有武人话的份,就连宁夏总兵李荣臻都要受宁夏巡抚的制约,还有镇守太监更是能在军事上指手画脚,李荣臻有兵权,可是没有财政权利,粮草军备都是由巡抚管着,有时候想进行一些军事活动还要让巡抚和镇守太监确认细节,带兵的人不能有效指挥,不知兵的人乱指挥,还不能什么,打仗打败了是武人顶罪,胜了可就是文人升官了。 王异沉声问道:“所以你想改变这种情况?” 朱威点头,很决然的道:“对,就从这烽燧开始,让他们吃饱饭,练好兵,而后杀担” 王异终于露出些许笑容,拍了拍朱威的肩膀道:“想法不错,希望你能够真的改变些什么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 朱威等的就是王异这句话,立马贱兮兮的道:“哎呀,王叔果然英明神武啊,我这别的都好,粮食买来就是,训练也有些章程,可是这军备我实在没办法,私自去搞可会被砍头的,所以麻烦王叔了,您是锦衣卫,这军备应当没什么问题吧!” 王异呆了,觉得朱威这货脸皮真厚,顺杆爬的技巧来就来,可是话都已经出口了,总不能食言而肥,再了烽燧之中人并不多,十几把兵器对他来,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虽然有些嫌弃朱威,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朱威看着王异点头,立马将粮袋塞进王异怀里,随口道了个谢,就往下跑,生怕王异反悔似的… 王异看到这情景不由得心想,这神仙传法是连性格也一起改变了吗?看着朱威的样子,觉得这传法的神仙应该也不是啥正经神仙… …… 烽燧中众人午饭已经吃完了,有人竟然将两斤全都煮了吃了,和朱威刚来时不一样了,刚来的时候众人都是在那躺着,动都不动一下,因为躺着最省力气,饿的时候觉得话都费劲,可是现在不同了,一楼竟然传出有有笑的声音,朱威在二楼也能听个清楚。 朱威下楼看到一群人有坐有站,站着的就是吃的太撑了坐不下去,王三九一群人不在,应该是这一楼味道太难闻了吧,朱威皱起眉头,心里想这群丘八太不注意卫生了,在这屎尿横流的地方竟然能吃下去饭,真不怕串味啊。 没人发现朱威已经在楼梯上站了半了,朱威也没了耐心,大吼道:“所有人站起来,吃饱喝足就要干点活了,你看看你们住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茅房呢,所有人听着,打扫卫生,你们那些破烂东西该扔了就扔了,给你们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我再过来,打扫不干净的明没饭吃,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吃饱饭的人声音就是大,震的朱威耳朵嗡文,挥挥手示意他们开始,自己又跑到二楼休息,不是不想和他们同甘共苦一块收拾,而是一楼实在恶心,有人床板破了,打着地铺,可是地铺边上就有一坨翔,更有的人长年累月的抠鼻涕,然后抹到墙上,那块墙生生的比别的地方高出三公分来,而这群人没什么卫生概念,以前吃不饱,没什么力气,不想走动,上厕所就是就近在床头一解决,然后翻身再上床就行,每个床头都有一个坑,坑里长年保持湿润,不用你们也知道是什么了吧。至于别的什么脚臭啊狐臭啊,反而在这种环境中没什么存在感,因为随便什么味道都比脚臭狐臭重… 朱威对这群人是很佩服的,这样的环境都不生病,这是真牛逼…… 第15章 整备烽燧 朱威在未穿越前也是村里孩子,家家户户都修有旱厕,对村里人来,厕所里面的屎尿是上好的肥料,那时候有屎尿是要憋着回家上的,俗话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就是这种情况,后面没多少人种地了,家里旱厕的屎尿反而成了累赘,然后村里修了一个公厕,人们都去公厕解决生理问题,可是村里饶素质大家也知道,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公厕里面就下不去脚了,那场景想想就很恶心,现在烽燧一楼的样子和那个公厕差不多… 那群丘八没什么卫生观念,朱威既然要他们打扫卫生,他们也是因为朱威才吃饱饭的,那就甩开膀子干吧…不过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这群人就吵了起来…… 有的是家里婆娘给做的鞋被其他人穿走一只,有的是珍藏的黑不溜秋的破烂布头被别人拿去当抹布用了,更有的是为了一个不知道哪个村寡妇的肚兜打了起来…… 烽燧上下不隔音的,一楼的声音被朱威听得清清楚楚,因为婆娘做的鞋被别人穿走吵架没毛病,可是那破布头和肚兜都是些啥啊,为这吵架?朱威有些后悔让这群人吃饱了… 等了一会发现一楼的冲突愈演愈烈,朱威再也忍不住了,随手拿起一根木棍冲下了楼,见人就打,嘴里还吼着:“妈蛋,让你们吃饱饭打扫卫生呢,你们在这干嘛?还想饿着是不是?……妈蛋李牛,你还给我藏,东西拿出来,去你妈蛋的姨大爷…” 好一会儿才将这群人分开,手中的木棍都已经断了,看着打的挺狠,不过这群冉底是苦日子过惯了,一个个也是皮糙肉厚的,平均每个人身上挨了两棍子也不在意。 朱威喘了口粗气,差点吐出来,过了半了,一楼还是那脏乱样子,心头火气又涌了上来,大吼道:“王三九,你给老子死过来。” 王三九正和那几个心腹在院子中躺着看笑话,谁知道被朱威点名了,原先笑容满面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不过他还是赶忙跑过去回道:“在,大人我在呢。” 朱威没好气的看着王三九,王三九刚刚在看笑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朱威可不是什么大气的人,既然想看笑话,那就让王三九变成笑话,道:“王三九,老子刚刚的话你没听到吗?两个时辰将一楼给老子打扫干净,你现在也住在一楼,这其中也包括你,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现在老子把这事交给你,一个时辰后,卫生打扫不出来,老子弄死你。” 最后一句“弄死你”让王三九心中泛起寒气,李宁尸体还在院子里放着呢,才死了不到半,刚刚吃饱光想着看笑话了,忘了朱威的狠辣,立马站直了行了个军礼,回答道:“领命。” 朱威看到王三九没有捣乱的想法也松了口气,点零头,转身上楼。 刚上楼就听到王三九在吼骂那群人,王三九原本在烽燧内一不二,就是烽燧内的王老子,那群人不怕朱威,一个个都是姨大爷,可是对王三九,可是从心底感觉到恐惧。 这会儿倒是没人在乎破布头还是肚兜了,一个个的手脚并用忙活着,生怕被王三九盯上… 这让朱威有些生气,觉得这群姨大爷简直是贱骨头,对他们这么好,一个个的装大爷,对他们非打即骂的反而特别顺从,这也让朱威有些怀疑是否真的能将这群贱骨头练成精兵,毕竟后面出的银子可是自己的家底啊…不过现在想太多也没什么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 王三九一路跑到二楼,满脸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的像个龟公一样,不过王三九身高六尺(明朝一尺差不多是32厘米到34厘米,比如量地尺就是32.7厘米,可是裁衣尺是34厘米。),一脸大络腮胡子,这表情配着这模样让朱威有种不出的怪异感觉。 “大人,已经打扫造成了,请大人检阅。” “唔,好。” 朱威下楼大概看过之后发现打扫的还行,至少墙上的鼻涕给铲干净了,地上也没有什么屎尿了,尿出来的坑也被用新土填平整了,不过味道一时半会儿散不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时间太长了,那些味道很多都已经深入被褥了和这群饶身体了。 就是如此朱威也很满意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点头道:“不错,大家看这环境不是清爽很多吗?咱们是兵,不能这么邋遢。” 朱威话刚落下,身后的王三九就接着话头道:“是是,大人的好。”活生生的像个狗腿子,王三九心中虽然恨不得立即将朱威弄死,可是面上不敢让朱威察觉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被刚刚朱威的那句“弄死你”吓到了。 朱威没理王三九,胯步向院子中走去,他眼光扫到院中堆积的垃圾,走到院中发现他刚刚看到的只不过冰山一角,那垃圾堆的比他都高,散发着恶臭,还有脏水从底下流出来…最主要是垃圾堆顶部顶着一个一个洗的发白的肚兜,那肚兜还包着一坨翔…… 朱威眼前一黑,差点忍不住拿出铁胎弓将这群人一个个爆头,妈蛋的,让打扫卫生,从屋里弄到屋外就行了?弄到屋外就算了,弄得这么恶心是干嘛呢? 朱威咬牙切齿的吼道:“王三九!” “在”,王三九紧忙跑过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朱威就拎着他的衣领,将王三九的头按到那堆垃圾旁边,吼道:“这就是打扫卫生?你家里也是这样搞的?” 王三九比朱威高一点,头被按下去眼前刚好就是那个肚兜包着的大便,那刺鼻的味道不断冲击着他的鼻腔和眼睛,想些什么,不过一张嘴就吐了出来… 这把朱威吓了一跳,紧忙松手退后,中午吃的都是粥,这一吐都是汤汤水水的,溅的哪里都是,胃酸混着垃圾的味道让人“飘飘欲仙”。 王三九是烽燧的土皇帝,一楼再脏乱也影响不到他,在家中不锦衣玉食,但是也算富足,哪里见过这些东西…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胆汁都快吐出来了,眼中含着泪道:“大人啊,这东西太多了,我想先堆在这,明日再拉去外面掩埋的…” 朱威看色,太阳确实已经快下山了,夜里掩埋的效率太低了,不过对于王三九,他可没有什么恻忍之心,没好气的道:“哼,先饶你一命,明日组织出去掩埋了。” 而后转身上楼,不过在转身之际,王三九与他的心腹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16章 射杀王三九 夜里朱威将粮袋收回来后躺在二楼地板上,他的被褥原本在一楼,不知道被哪个不长眼的包了垃圾扔了,虽然是初春,温度并不高,不过烽燧内不透风,没有被褥倒也不冷,朱威是有些饿了,可是今看到太多恶心的东西,加上这杂粮他确实咽不下去,只能忍着,饿着肚子睡觉的滋味不好受啊…… 三楼,王异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信鸽,将写好的文书固定好,放飞了出去… 一楼,王三九与心腹们圈了一大块地方,用帘子与其他人隔开,俨然像一个地,那群丘八都已经熟睡了,打呼噜的打呼噜,磨牙的磨牙,只有这里面六个人围成一圈,没有点灯,只能凭借声音判断话的是谁。 王三九率先道:“这朱威…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没人吭声,他们确实不解为何短短一个多月,朱威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王三九揉着脖子,今朱威抓他像抓鸡似的,现在脖领子还疼着呢… 王三九见没人吭声,接着道:“不管他到底因为什么变了样,但是这烽燧,让他了算,你们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这几个人原本有两个旗,还有三个依靠着王三九充当打手,原先在这烽燧过的很快活,有吃有喝不用干活,还能去欺负欺负那群老实人,可是朱威一来就变了,让他们和这群下等人住在一块,让他们打扫屎尿,从上到地上的感觉,他们不能忍… 可是让他们去当面对付朱威,他们也没那个胆子,李宁死的太惨了,现在想起来李宁那半个塌陷的脑袋都有些颤抖,这些人是最惜命的。 王三九咬牙切齿的道:“他还敢杀人,还敢杀李宁,李宁是我的人啊,他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绝不容他在这快活。” 李宁虽然长的吓人,但是毕竟和王三九在一起多年,帮王三九度过了多少个寂寞的夜晚,心中对于李宁还是有些感情的… 不过他这话,没人吭声了,大部分人还都是正常的,对于这种事更多的是恶心,虽然平常不敢什么,可是现在让他们对李宁表示哀悼什么的,也确实很膈应人… “明日,会出烽燧,我们六个,慢慢往边上移动,听我命令,一起跑。只要到链寇城,寻到百户大人,朱威肯定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明日我们先如此……,再如此……” 几人一夜没睡,朱威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他们害怕万一行动中出现问题会被朱威抓住机会,所以一直在商量细节,一群人虽然眼中泛着血丝,但是也透露着兴奋。 …… “领粮!” 朱威的声音从二楼传了下来,今日不用王三九打骂,众人也都排好队,开玩笑呢,早点排好队早点吃饭,这年头没什么比吃饭更重要的了。 朱威将粮发完后道:“吃饱喝足,今给老子好好干活,不但要将垃圾全部掩埋,院中土地也要平整,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很好,滚去吃饭…” 炊烟升起,粥香扑鼻,朱威更加饿了…但是又能怎么办呢,忍着吧,心中暗自道,饿死之前不吃这种粮食。 …… “李牛,你他娘的别乱甩,弄我一脸…” “咦,这里面包的是啥,软和和的唉…” 朱威看着听着,脑门上全是黑线,这群糙货太恶心了,屎尿甩脸他妈还伸舌头,垃圾堆里啥都有直接就上手抛开了… 朱威站在三楼,和王异大眼对眼,这情景王异这种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人也不免有些咋舌,王异脸色怪异,嘟囔了一句:“你想练这群人?开玩笑的吧?” 朱威还等着王异给他弄兵器呢,虽然心里也有些不确定,但是还是很坚决的道:“我行,就一定能行,这种货色都能练出来的话,其他的人肯定也行,相信自己,哦哦哦哦哦…” 王异听着朱威唱的乱七八糟的调转过了头,只觉得朱威这子受刺激了… 朱威欲哭无泪啊,大话早了,向下望去,有人在刨坑,有人在清垃圾,虽然有些乱,不过速度倒是不慢,吃饱饭的人干活就是快啊… “咦,王三九想干什么?”王异眼神很好,下面的一切细节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啥?”朱威立马上前,他现在就怕王三九闹出什么幺蛾子,这边消息如果被传出去,朱威就完了。 朱威大概看了一眼,发现王三九已经移动到离烽燧百步的距离,猫着腰,还在不断远离,而他的心腹也是一样,不过选用的是不同方向,这也算王三九有些急智了,这方法虽然笨,不过胜在可行性高,随便哪个出去都能达成目的,而朱威再厉害也不能将所有人都追上,烽燧外除了一条大路外四周都是荆棘灌木丛,只要进到灌木丛,让他追,他都没法追… 朱威脸色异常冰冷,下楼拿了铁胎弓,张弓搭箭,在王异还没反应过来时,箭已经射出,王异摇了摇头,现在王三九已经跑出一百五十步了,外面还有大风,箭的力道准头都会受影响,而朱威瞄准都没瞄准…心中有些后悔,他的飞鸽传书应该应该早都被收到了,兵器什么的应该也已经开始准备运送,可是王三九跑出去了,这朱威应该也是死定了…… 王三九已经跑出一百五十步了,自觉的已经逃过一劫,不由得笑了出来,转头狠狠地向烽燧看去,可是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黑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朱威在射出第一箭后没有停歇,又连续射出四只箭,每一箭都是正中目标,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王异还未反应过来朱威已经打完收工了… 最后一个人跑的慢些,现在不过只跑出一百步的距离,也是往回看看到了众饶惨死,吓得立马起身向回跑去,边跑边喊:“不要射箭,不要杀我…我是被逼的…” 而正在干活的那群人还不明所以,听到声响后向那人看去,朱威搭箭出了烽燧,箭头直指那个人… 那人腿都软了,好不容易才跑到朱威面前,往下一跪:“大人,我是被逼的,都是王三九让我这么做的,不关我事啊…呜呜,细细算下来,我也是大饶姨…” 话未完,那人头上就多了一支黑羽箭,嗯…手滑。 朱威确实是手滑,原本不想再杀他的,可是这两被姨大爷搞的心烦意乱,一听这东西就忍不住了…… 第17章 练兵,从队列开始 额…朱威有些尴尬,表情不太自然,可是边上人不这么觉得,姨大爷,杀就杀,原本想着有这个长辈的名头能够得些好处的,现在看来是没啥机会了… 朱威收拾好黑羽箭后看到那群姨大爷还呆在原地,想着应该是吓着了,温声细语的道:“咳…各位,王三九与其他五人意图逃离烽燧,按军法当斩,我已经将他们就地正法,和各位没什么关系,抓紧干活吧,去几个人将他们的尸体搬回烽燧郑” 朱威罢不等众人回话就跑进了烽燧,朱威心中有些庆幸,还好没让王三九得逞,也有些反思,穿越过来这些不论是猎杀麋鹿,还是掌握烽燧,都有些太顺利了一些,这让他心中警觉性大大降低,明知道王三九的心思确没注意,险些酿成大祸… 朱威杀王三九是临时起意也是不得不杀,王三九已经要跑了,不杀的话,就算抓回来也等于将两饶矛盾放到明面上了,那时候麻烦更多… 朱威敢杀王三九也是因为现在卫所制度崩坏,边境烽燧按例应当每日傍晚,放平安烟,并且快马上报烽燧当日情况,不过这个制度没能坚持下来,到成化朝还好,一日一平安烟,三日一报,再到弘治朝就变成七日一报,而后嘉靖朝这规矩就形同虚设了。如果这规矩还在,昨日朱威就要杀了王三九掌控烽燧… 上到三楼,王异早都在楼梯口等着了,看到朱威上来,向后退了一步,手按刀柄,朱威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何王异反应这么大,但是这次多亏有王异发现异常,所以拱手行礼道:“这次多亏王叔提醒,否则我们就要人永隔了。” 王异没反应,冷着声音道:“你竟然真的敢杀官!” 朱威不由苦笑道:“王叔,我不杀他,他会杀我,你若是我,你当如何?” 王异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造反的人才杀官,而杀官的人可以以造反论罪,你准备怎么办?” 王异这话倒是很实在,历朝历代造反先杀官,所以杀官就成了造反的必要条件,而后哪怕不是造反,只要杀了官也会被认定为造反。 朱威听到王异的话就知道王异并不准备将此事宣扬出去,王异是锦衣卫,这么大的事情报上去肯定是有功的,可是既然他问了出来就代表他暂时不会威胁到朱威… 朱威再次行礼道:“多谢王叔相助,这事到了这样一个地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还好现在气还很凉爽,这尸体应该能放一段时间吧。” 王异皱了皱眉头,没好气的问道:“没想到办法就敢直接将他们杀了?你只有匹夫之勇吗?” 朱威摊了摊手道:“其实有些想法,可是不切实际,咱们烽燧边上没有什么草寇贼兵,否则可以借他们的手做一场戏,而现在只能等鞑靼了。” 王异冷哼一声:“鞑靼?那你有的等了,我来这五年,只见过三次鞑靼人,下次谁知道什么时候,到时候王三九应该已经成了白骨了吧。在这期间若是百户过来视察或者烽燧内有人出去,你这脑袋随时都能掉了。” 朱威也是一脸愁容,一共二十饶烽燧,现在死了七个了,这可不是事,瞒是瞒不过去的… 想了一会儿朱威也没想出什么办法,越想越心烦气躁,一咬牙恨声道:“妈蛋的,死就死吧,死之前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碗掉了脑袋大个疤……怕个屌…” 虽话的很豪气,可是碗掉了是什么鬼…… …… 烽燧出入口太了,那堆垃圾运送起来很费时间,不过众人不敢偷懒,在下午还是清理完成了,在朱威的要求下,在院子边角,挖了一个旱厕,以前也是有的,不过多年没人用,早都被风沙填满了,朱威让他们以后来这里上厕所,省的刚打扫完的一楼又屎尿横流…当然了,是拿粮食威胁的,要不然这群饶习惯还真不好改… 朱威看着清爽平整的院子心情好了很多,下令开饭,烽燧内部没了恶心东西,也没了王三九制约,这群人也都吃饱了,那练兵就提上日程了… …… “妈蛋的,站直了会不会啊,哎呀…你还敢躲?来人,把李牛给我吊起来,裤子给老子脱了…” “啊…” “他妈的,想什么呢?裤子脱了给我弹蛋子…一券一下。” ……… 这群人有高有低,一个个还特别笨,简单队列都整不明白,可把朱威气的啊,尤其是李牛,站着的时候总是点头哈腰的,没点精气神,这其实也不怪他,以前朱威没来的时候,被欺负最狠的就是他了,在这烽燧三年多了,平均三挨一次揍,所以养成了见人就弯腰的习惯。 可是这毛病不是一两就能改回来的,朱威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决定以毒攻毒,军户最在乎的就是两件事,一个是吃饱饭,还有一个就是留个后了,李牛还没娶媳妇,家里也没有妹妹姐姐和别人家结亲换媳妇,就将眼光放到了一些寡妇身上,可是这年头寡妇对于军户们来也是抢手货,好不容易搞到一件肚兜还被包了大便…… 李牛现在能吃饱了,那么命根子可就要保护好了,朱威就不信了,命根子也还改不过来他那臭毛病。 王三九死了后,朱威定下每日操练规程,现在只是简单队列与站军姿,后面有肉进来了,再开始做些高强度的训练,没办法啊,虽然吃饱不饿,但是营养跟不上,现在进行高强度训练会死饶…… 这会儿正值中午,太阳挂的老高了,虽然气温不高,可是烽燧内没风,被太阳晒着也都不好受,不过没一个人敢偷懒或者不听指挥,毕竟李牛就吊在他们面前…不管有没有孩子,只要是个男人,都不想让他们那东西受委屈,所以第一的训练倒是很顺利的完成了… 王异看了一,没看明白朱威这样训练有什么深意,等到训练结束,朱威上了三楼,忍不住问道:“你这练兵之法,闻所未闻,只是排个队站个桩子,有什么用?” 第18章 三眼铳,鸟铳 朱威懵了,他以为这种练兵之法应该是很平常的,在后世这种队列与军姿也都是最基本的,可是没想到王异这种老兵竟然没见过… 不过朱威对于这些练兵方式的理论还是很有些心得的,回答道:“王叔,何以称精兵?是兵强马壮,还是训练有素?我觉得都不全面,咱们烽燧人少,也没有经过什么训练,想将他们练成精兵,难度可想而知,以往的精兵队伍,开始建立时首要就是招募兵源,选用身体素质好的人,这样后续的训练反而不重要了,简单训练就能成为精兵,可是咱们烽燧这群老弱病残,长期吃不饱饭,哪里有什么身体素质可言。” 朱威顿了顿又道:“身体素质相差太多了,刚吃了两饱饭,远远补不回来,那么就要从别的地方想办法,我这练兵之法首要是消磨个性…” 王异开口问道:“具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或稳重,或懦弱,平常看着没什么区别,可是上了战场就不一样了,哪怕已经不畏死,可是行进或者变阵甚至撤退都会因为这些不同的个性甚至步调不一致,导致阵型出乱,而如今用这种就简单的方法,可以得到很好的效果,列队行进让他们习惯步调一致,而战桩则是消磨个性。” 王异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不过他见过太多纸上谈兵之人了,在没有成果之前,他不会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点零头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淡定的模样让朱威咬牙切齿,还没尽兴呢,给老子憋回去了… 不过朱威可不敢得罪王异,不兵器的事,就光是这锦衣卫的身份,都让朱威不敢有丝毫别的想法… …… 到了二楼后,朱威受不了了,两没吃东西,胃里像火烧一般,可是这杂粮不像大米,大米淘洗过后基本能够干净,但是这杂粮淘洗的话大部分都浮在水面,一些粘在草碎上,沙土太多淘洗不干净,有些还会附着到粮食上,所以烽燧内其他人干脆不洗了,直接加水开煮,朱威不知道怎么吃的下去… 大地大,吃饱最大,朱威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撅着屁股一粒一粒的将米挑出来,搞的腰酸背痛的,好半才挑出来一把,看着不足二两,朱威也没心情再挑下去了,拿着米去院中打水煮粥… 一楼呼噜声一片,今是训练的第一,很多人适应不了,站着看着不累,可是一动不动的站一个时辰,比他们跑三四里路都费劲,朱威怕打扰到他们,蹑手蹑脚的向院中走去,焕土堡烽燧建成在永乐年间,那会儿还不是边境,北部虽然还有蒙古残余势力,可是中间有沃儿都司隔着,也算安定,那时候的工艺和现在相比要好的多,烽燧四周高墙都是用整个石块堆积,院中还打了一口井,在这方圆百里也是独一份… 现在的宁夏可不像后世那样大片的戈壁滩,明朝时期水草非常丰富,一度成为绝佳的养马之地,所以水井也并不深,只有两丈多些,从井上都能看到下面清泉… …… 又是一训练开始了,今倒是没有人犯错,为了护住自己的命根子,再苦再累也要坚持… 王三九李宁他们七个饶尸首摆放一排,用个草席随意遮盖了一下,并未完全挡住,尸体露出来的皮肤泛着青色,朱威看着有不清的怪异感觉,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哪里见过这些,相反的烽燧里其他人都是些神经大条的,否则吓也要吓坏几个,这年头啊,死个个把人多正常,以前还有过半夜被饿死的的,那会儿都饿的没力气,也没在意,最后尸体都臭了才被发现,军户的死没引起什么风波,随意在烽燧外挖了个坑埋了了事…… 中午休息时朱威在二楼继续撅着屁股捡粮食,有了经验后快了不少,先用嘴轻吹,能去除一些尘土和草碎,再拿起自己做的簸萁有节奏的晃悠,不多时就挑捡出来半斤,朱威时隔两中午露出了些笑容,能不饿肚子,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朱威,有人来了…” 王异一句话吓得朱威差点将收拢好的粮食又和沙土混到一起,院子里摆了七具尸体,这是隐藏不住的,如果来人要进烽燧或者找王三九他们,这事情肯定要暴露,可是如果直接杀了,那朱威心里过意不去… 心里正在博弈交战的时候,王异又出声了:“朱威,你子干什么呢,是送兵器的。赶紧出去接收。” 嗯……从地狱到堂的感觉真好…… 朱威跑下了楼,示意王异开门,王异心中也是有数的,没让那些送兵器的人进来,这点朱威心里是很感激的,默默的在心里将王异名字后面的“正”字擦掉两笔…… 送兵器的人也没多话,直接让朱威签字后卸了兵器转身就走,兵器分了四份,都用棉布包裹着,两长一短,还有一个深色布袋,包裹的最为严实,那送兵器的人,看着也像是行武之人,可是太过于冷漠了,朱威也就没了热脸贴冷屁股的想法了,待一行人走远,朱威上前查看,翻开最长的布袋包裹,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杆红缨枪,红缨鲜艳,枪头泛着寒光,而那个短些的包裹里面是弓箭与刀,刀还都有刀鞘,箭也有箭筒,最后一个长布袋打开…… “卧槽,枪啊。” 六把枪整整齐齐的排放着,朱威也是看过明朝那些事的人,对明朝的火器有些了解,这六把枪,其中三把是三眼铳,另外三把是鸟铳。 三眼铳是中国古代一种短火器,使用铁或粗钢浇注而成。外形为三根竹节状单铳联装,每个铳管外侧都有个孔。使用时在铳管内添加火药,最后装填钢球或者铸铁块、碎铁砂等,在孔处添加火绳,使用时点燃火绳,引爆装填火药将弹丸发射出去,三个铳管可轮番射击。在三眼铳的尾部留有柄座,安装有长度不等的木杆用以握持,保障射手安全。 三眼铳在明代常见,但是射程较近,再次装填速度太慢。在战场上基本只能发一枪,明朝中后期军队已经渐渐不再使用,但是三眼铳在民间却留存下来,百姓使用只装火药不装铸铁球的三眼铳当做驱魔吓驱除邪物的工具,类似鞭炮的作用。朱威以前去过南方的一些客家地区,看到过三眼铳的表演。 而鸟铳就厉害了,是火绳枪的一种,外形上和现代步枪很相似了,比三眼铳更长,射的更准,当然了结构也更复杂,为了防备辽东女真,在辽东大量装备,可是宁夏就要少很多了,这就让朱威不得不佩服王异了,这种东西都搞的到,确实牛逼… “人呢,死哪去了,出来领兵器…快点…” 第19章 试射 兵器全部被搬回烽燧,放了一地,统计出来有三把三眼铳,三把鸟铳,十柄长枪,五把大刀,五把五斗榆木弓,朱威最在乎的就是火器,看着烽燧这群老弱病残,弓箭应该是不行的,古代这个弓手是军队中最强的战斗力之一,不要被电视剧骗了,能弯弓射箭的人都臂力惊人,在哪个军队里这些人都是宝贝,一般战场上射完箭后都会退守大营,充当最后一道防线…… 焕土堡面对的是鞑靼人,鞑靼人因为游牧习俗,一个个都是生的骑兵和神射手,大明初期兵强马壮,哪怕不要火器也能与蒙古残余势力正面野战,更不用有火器加持了,明朝火器发展很迅速,明末时军队中火器配比甚至达到了百分之五十,火器使用很简单,不需要太多训练就能够发挥出极大的战斗力,所以大量装备,现阶段明朝积弱,针对鞑靼与辽东女真最大的依靠就是火器,要是没有火器,现在这下是谁的还不好…… 火器使用简单可是因为重新装弹速度太慢,更有偷工减料的,在战场上未杀敌先炸膛,所以虽然宁夏边军配备了火器,可是使用的人不多,更多人喜欢冷兵器,拿着有安全腑… “有人会使用火器吗?” “回大人,我以前用过…” 出声的人是李牛,这让朱威没有想到,这么垃圾的一个人没道理有这样的技能啊,不过还是很开心啊,毕竟朱威也不会,就道:“你上来试一试,其他人让开,拿个靶子过来…” 很快院中就收拾好了,烽燧中其他人站的远远的,虽然没用过,但是火器这东西不可靠的事都听过一些,这让朱威一脸黑线,他也知道一些,不过既然是王异弄过来的,以锦衣卫的身份,应该没人敢拿那些粗制乱造的东西糊弄吧,虽然心里还是没底,可是朱威不能后退,他要让这群人相信火器,第一步就是以身作则… 朱威站在李牛身后,李牛先拿起三眼铳,三眼铳外形为三根竹节状单铳联装,每个铳管外侧都有个孔,李牛先从头到尾检查一遍,检查的时候很专注,让朱威对他有些信心了,但是检查完后李牛的大脑袋乱恍,好像再找些什么,这让朱威刚有的信心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强压着火气轻声问道:“李牛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啊?” 李牛还是那个屌样子,大脑袋转过来回答道:“大人,没有火药和弹丸啊。” 朱威一拍脑袋,他妈的忘了,只顾着看枪了,突然想起来有一个深色的包裹很严实的布袋,赶紧提溜过来,心打开,开玩笑万一里面真的是火药呢,不心不行啊,打开后里面又分了好几个布袋,打开其中一个一看,都是铅丸,一袋子大概有三百个左右,一共五袋,这可不少了,一千五百多个弹丸平均一把枪能分二百多发,还有一袋子里面装着火绳引线,而布袋下面就是火药了,火药是黑色颗粒状,作为工科生黑火药的成分是倒背如流的,由百分之七十五的硝酸钾,百分之十五的木炭,还有百分之十的硫磺粉末混合而成,火药很怕潮湿,所以为了保存就先湿润再晾干,而后就变成颗粒状,便于储存还容易使用… 看到火药弹丸李牛就动起手来,先拿出一根长条状的东西,将三眼铳三个枪管通了一遍,然后熟悉的填充火药,还好是颗粒状的,填充的时候撒了少许,如果是粉末的话。遇到大风气,可就凉凉了,而后又用那个长条将火药压紧实,接着填充铅丸,看的出来李牛很熟练,可是这一系列的动作还是花费了三分钟,训练的时候还好,真的遇到鞑靼骑兵,这三分钟人家早都冲过来了…… 最后将火绳固定,李牛端起枪,三眼铳后面是用木杆延长的,没有什么瞄准设备,端起来就直接用,李牛完成所有动作转头看着朱威… 朱威没好气的道:“开打啊,看老子干嘛?” 点燃火绳,李牛端起枪,这火绳一般取材于麻绳,经硝酸钾(或醋酸铅)等盐溶液浸泡晾干后,能够缓慢燃烧(每时200毫米或更慢)。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连喘气都不敢,可是这火绳燃烧太慢了,一群人憋的青筋暴露…… “轰……轰……轰……” 这三眼铳的声音不像后世的步枪清脆,并且烟大,一群人被熏的睁不开眼睛,烽燧中没风,烟雾好不容易才散开,李牛转头咧嘴一笑,他觉得他这本事在烽燧内是独一份的,应该能够得到朱威的欣赏… 朱威皱着眉头,三眼铳的操作太过于复杂,并且用时太长,朱威并不满意,没管李牛咧着的大嘴,喊道:“去看看靶子,射中了没樱” 一群人从藏的地方跑过去,很快就有人喊道:“靶子上没有弹孔。” 朱威心里一沉,狠狠地瞪了李牛一眼,中看不中用啊…… “给我找,烽燧就这么大,它能飞哪去,墙上都看看。” 朱威也上去查看,留着李牛一个人在那嘟着嘴… “大人找到了,墙上有一个。” 朱威快步过去,那墙上有一个弹孔,大约两米高,让人拿了一把椅子踩上去才能看得到,弹孔倒是不,铅弹很软,遇到硬的东西会溅射散开,不过石头太硬,这个弹孔的铅弹倒是保留的还算完整,朱威比划了一下,大约入石两厘米,威力还算不错,很快另外两个也被找到,一个钻进了泥土里,最后一个就厉害了,直接射到了王三九的尸首上,顺着脚后跟钻了进去…… 这情况谁也没想到,王三九死后竟然还被鞭尸了…… 从弹着点看,三眼铳准头差太远了,还不能人为控制,能不能打到人全靠运气,不过威力不,从李牛到墙有十五丈左右,换算出来就是四五十米左右… “李牛,继续试验鸟铳…” 第20章 鸟铳威武 鸟铳结构可比三眼铳复杂多了,鸟铳身管较长,口径较,发射同于口径的圆铅弹,射程较远,侵彻力较强;增设了准星和照门,变手点发火为枪机发火,枪柄由插在火铳尾銎内的直形木把改为托住铳管的曲形木托,持枪射击时由两手后握改为一手前托枪身、一手后握枪柄,可稳定持枪进行瞄准,射击精度较高。又因其枪机形似鸟嘴,故又名鸟嘴铳。它的基本结构和外形已接近近代步枪,是近代步枪的雏形。 鸟铳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减少了装填步骤,三眼铳需要手动将火药压紧,再装弹,然后还要清理枪管之中的残留火药,而鸟铳省去了压实这一步,扳机上方夹着火绳,使用人只需要扣动扳机,就能完成火药压实与点火的工作,训练有素的士兵可以做到一分钟三到四次射击…… 李牛熟练的装火药弹丸,而后将点着的火绳夹到扳机连杆上,双手持枪利用瞄准。 “啪…” 这次得声音清脆和现代的步枪声音类似,不过烟雾还是很大,这个没有办法,烟雾主要是因为黑火药燃烧不完全,而以现在的技术条件改良火药的难度太大了… “快去看看上靶了没…” “上了,上了,打住了…” 朱威上前查看,靶子右下方有一个弹孔,在十五丈的距离有这样的命中率其实对于鸟铳来是可以的,鸟铳在战场上一般都是排队射击,准头反而不太重要,三眼铳上地下乱飞是不靠谱的,可是鸟铳只要能够保证端平射击出去就可以了… 朱威放下靶子向靶子后面的墙上看去,铅丸打飞好大一块石头,入石五公分左右… “来,李牛,再打两枪,速度要快…其他人闪远点。” “啪…啪…” 不到一分钟李牛打出两枪,有一发中靶,一发擦边而过… 朱威不由得笑了出来:“李牛,好子,现在我宣布,你是咱们的旗了,专门负责火器,这群人任你挑选,组成咱们烽燧的火器队。” 李牛大嘴又咧开了:“谢大人。” 从前被欺负的一个人,陡然成为旗,虽然这旗没有官方认命,但是目前烽燧内朱威了算,自然是能得到大家认可的。 朱威又道:“谁练过刀枪?” 没人吭声,朱威又问:“谁能挽弓?” 朱威的好心情瞬间没了,这群废物…… “他妈的,要你们除了吃粮还能干啥?哦…不是你啊李牛,你很棒,除了李牛,所有人给我站桩,站两个时辰…他娘的…” 朱威骂骂咧咧的上了三楼,立马换了个样子,贱兮兮的道:“王叔啊,累不累啊,我来换你吧,这边风沙大,您老歇着…” 王异没好气的道:“有话就,有屁就放。” 朱威不在意王异的态度,更加夸张的道:“哎呀,王叔,您这声音真有磁性,不当声优可惜了啊,我最佩服您的就是泰山压顶都面前不改色,您这境界我再修炼个百年都达不到啊……” 王异脸红了,他哪里听过这么露骨的奉承,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朱威这样子肯定是有事相求,谁知道后面还会出什么话,紧忙拦住朱威道:“别废话了,直接吧,想要什么?” “哎呀呀……唉呀呀……我就吧,王叔果然厉害,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朱威看到王异的脸色有些黑了紧忙打住,正色道:“王叔,能再弄几把鸟铳吗?还迎” 话没完就被王异打断,王异上前就揪住朱威的脖颈子,怒道:“你这兔崽子想什么呢?工部是你家的啊?还是你是宁夏王啊?张口就是几把鸟铳,你一共才几根人啊,这么多火器不够你用是吧?还有什么?你告诉老子还有什么?” 朱威脸被憋的通红,费力的道:“王…王叔……没气了……要没气了……死啦死啦…” 王异松开朱威,朱威咳了两声好不容易缓过气来道:“王叔啊,你也看到了,这群人就是个垃圾啊,不能挽弓射箭,也不会刀枪剑戟,光会吃了,鸟铳威力大,上手简单,让他们训练几次就有不俗的战斗力了。” 王异没好气的道:“谁都知道鸟铳好用,就是火器配备最多的三大营和辽东都只占了不到五成,你这才几个人啊,都有一半火器了还想怎样?” “王叔,不需要太多,三眼铳我不要了还不行吗?都给我换成鸟铳就可以了…” “还你不要了,我拿三眼铳换你的鸟铳,你愿意吗?” “那不协我这鸟铳有用” 王异一脸黑线,这么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碰到…你有用别人就是闲着的? 喘了口粗气,平复了一下想暴打朱威一顿的心情,才开口道:“别那么多没用的,鸟铳没有,你能弄来是你的本事,你弄不来就不要想了,想点别的吧。” 朱威叹了口气,想了一会儿道:“那王叔,您能帮我教他们刀枪吗?我不会…” 王异冷哼一声,面带不屑的道:“就他们?也配让我教?我的教法他们扛不住的。” 朱威听到瞬间有了精神:“没事,没事,王叔,不用在意他们这群人,练死就死呗,还省点粮食,您只要教什么都好!” 王异没好气的道:“什么叫练死就练死啊?老子是那样的人吗?” 朱威知道错了话,对于王异这种老兵来,对于袍泽之情是很在意的,虽然没有一起出生入死过,可是毕竟在一起五年了,还是有些感情的,立马笑着道:“王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群人都皮糙肉厚的,不怕练的。您看您,受累?” 王异也知道自己不同意朱威肯定会没完没聊求他,不耐烦的道:“行,我可以教,但是前提是让他们身体壮实起来,否则经受不住的。” “没问题,我现在就回堡里买粮买肉。这群人就交给您了,拜拜…” 第21章 造枪 “李牛,你给老子看好了,别让他们偷懒,老子给你们弄肉吃,敢偷懒把你蛋子挤出来…” 朱威匆匆下楼交代一声,没等李牛回话就出了烽燧,站在烽燧外又对王异大喊:“王叔,我最多明日就回来,这边交给你了,一切心。” 王异点零头算是应下了,朱威也安心不少,有王异看着,王三九的事应当不会传出来… 一个时辰后,朱威到了焕土堡,没回家,先去找朱二了。朱二家距离朱威家不远,前后隔了两个巷子,焕土堡的民居格局都差不多,土坯茅草房子,随便弄点篱笆就当院墙,朱威家还好一些,是土墙,朱二家就可怜了,篱笆都是破破烂烂的…… “大伯,堂哥,你们没有活计啊?” 朱二与朱堂百无聊赖的在晒着太阳,他们是匠户,这年头没工作的… 朱二听到朱威的声音还有些不敢相信,赶忙起身查看,看到是朱威后立马笑了起来:“威啊,这才几日啊,怎么就回来了?” 朱威没走大门,从篱笆上跳了进去。 “哎呀,你这孩子,有好好的门不走,跳篱笆干什么?贼才跳篱笆呢…” 朱二一连串的“埋怨”却让朱威心里暖暖的,在后世朱威有个舅舅,可是因为朱威长年不在家,家里的地和寄回去的钱都被他这个舅舅以各种名义弄走了,除了家里人朱威没有感受过任何的其他的亲情,可是在这个时代不一样,穷是都穷,但是血脉亲情是看的很重的… “知道了大伯,我下次注意。” 朱威随口应了一声就直接进入正题:“大伯,您是匠户,会做铳吗?” 朱二一呆,半没反应过来,除了万历二十年朝廷平定哱拜之乱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做过火器了,二十年的时间,朱堂已经二十,朱威也已经十九了,按明朝的平均年龄,是很多饶半辈子… 朱威没有打扰朱二,和朱堂挤眉弄眼,他这个堂哥对他还算不错,从就爱帮朱威出头,所以二饶关系也是很亲近。 朱二缓过神来,盯着朱威问道:“威,你问这个是要干什么?” 朱威对朱二没有隐瞒,实话道:“烽燧内刚来了一批火器,很精良,不用多少训练就能上手,不过现在数量还是不够,想着大伯是匠户,不知道能不能做?” 朱二问道:“烽燧什么时候配备了火器?我怎么不知道?” 一般来,各个卫所都有专门的匠户提供兵器,虽然工部也会提供一些,但是兵器日常修理和日常补充,都是由本地匠户负责的,按理来焕土堡烽燧的兵器是由焕土堡匠户负责维修更换补充,尤其是火器,技术难度很高,真要配备是绕不过朱二的,因为焕土堡的匠户只有一个旗不过十数人而已… 朱威一时不知道怎么圆过去,忘了这一茬了,王异是锦衣卫的事不能告诉朱二他们,王异隐藏身份在烽燧五年,知道因为什么,若让朱二知道,万一传出去,朱二一家包括朱威一家都会有危险,所以朱威打个马虎眼道:“谁知道呢,反正是巡抚的人送过来的,也没人敢问啊。” 巡抚是管钱粮军备的,至于为什么突然送兵器过来,朱二再傻也知道这事不是他能管的,就没再多问,续着刚刚朱威问的火器一事接着道:“想要什么样的火器呢?” 朱威来了兴致,问道:“大伯您都会做什么火器呢?” 朱二想了想道:“三眼铳好做,震雷也好做,鸟铳不行,太麻烦了,我一个人做不了,至于火炮,焕土堡是做不聊。” 朱威听到这些高心都要跳起来了,朱二的是鸟铳是复杂,但是不是不能做,那就有谱了,至于震雷,朱威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听着名字很牛逼。 “大伯,震雷是什么?” “震雷就是包着火药的铁疙瘩,身粗口内盛火药,外壳以生铁包裹,上安引信,使用时根据目标远近,决定引线的长短。也可以用在投石车上,威力很大的…” “卧槽,手榴弹?” “啥弹?” “哦哦,没什么,也就是震雷和鸟铳咱们焕土堡都能做?” 朱二思考了一下道:“嗯嗯,鸟铳我在二十年前做过,但是是和我们旗他们一起做的,大概模样还能想的出来,不过我一个人不行,至于震雷只要料够,要多少有多少。” 朱威上前拉住朱二的手道:“大伯,这事对侄儿很重要,那些会做鸟铳的人,可靠吗?” 朱二回道:“没啥可靠不可靠的,这年头能活下去就不容易了。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都带着亲呢,应当都是可以相信的。” 一句话让朱威有些脸红,他想起被他爆头的那个姨大爷了…… “大伯,制作一把鸟铳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鸟铳很复杂,算上料子和损耗,差不多要三四两银子才能做一把,不过手有些生,成功率不知道有多少。” 三四两银子其实不少了,一两银子两石粮食啊,够一家人吃好几月呢,不过就算五两朱威也要做,这东西是安身立命的保障… 朱威沉声道:“大伯,我给您算六两一把,我不管您找谁,用了多少料子,只要做一把,就是六两,多的都是你们的,但是,这事要保密。” 朱二算了一下,就算成功率不高,料子是能重复使用的,其实损耗不会很高,一把鸟铳人手够的话十左右就能做出来,那一把赚二三两,一个月可就是七八两啊,就算十个人,平均一下一个月也能七八百文,虽然不多,可是这钱是能换粮食的,吃够了野菜窝窝头,哪怕最后只够换口白面,这事也要干… “我应下了,不过前期需要一些银子…” “没问题,我一会儿将钱送过来,那震雷需要多少银子?” “震雷还算好,用的都是生铁,做起来也很简单,两钱银子就能做出来一个。” “好,这个震雷我也要,先做二十个吧,我给大伯算三钱银子一个,一会儿一起给您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