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 第 1 章 九月的南城,天气正热。 车内开着空调,比室外要凉快不少。 钟宛隔着车窗看眼前的校园大门,耀眼的阳光照在政法大学那几个字上,给这座校园增添不少肃穆和威严感。 车辆发动,她收回视线。 “林家有一场商业宴会,二夫人说要您过去,顺道陪着秦二小姐,她对那边不太熟。”开车的刘叔和她说话,他是秦忱的司机,跟着秦忱做了几年事。 这段时间秦忱不在,便是他一直跟着钟宛。 钟宛轻笑:“她二小姐那么张扬,还会对这种场合不熟?” 让她去领着对方,不就是想找个衬托对比的,给她秦家小姐撑面。 钟宛一向不喜欢那种场合。 “那还去吗?” “既然是二婶的意思,那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秦先生说了你不愿去的话可以不去。” 钟宛拨动手提包上挂件的动作微顿。 秦忱—— 他什么时候也愿意为这种小事发话了? 本来随意的心里像是被投进一颗小石子,明明没什么,偏偏那轻荡的波纹叫人忽视不了。 秦忱回国了,就在昨晚七点。 这个消息昨夜点燃整个南城商圈。 这两年,怕是就数秦氏这位人物最知名,自四年前接手秦氏以后,圈内盛行他的名声。 都说秦氏新晋的这位决策果断不近人情,关键确实有手段,短短两年便带着秦氏迈进商界顶端,不是简单角色就能做得到的。 钟宛问:“他还说了别的什么没?” “那倒没有,估计刚回来事情多,正在忙。” 钟宛猜到了。 昨晚她有收到他的短信,让她晚上回矜兰华苑。 没有半点多余,一如他的风格。 就像半年前他为生意场上的事远赴国外,也是一个字也没给她留,现在回来了,便是一句这样的话算是打发。 那个地方是三年前他给她置入的一套房产,地处寸土寸金的地段,属南城里顶级的别墅。 秦家没人知道这件事。 身边知晓的也只说秦忱宠她,几千万的别墅眼也不眨就给她买了。 只有钟宛自己知道,那不是什么宠爱。 那不过是个外表华丽点的牢笼,将她困在那儿,犹如深陷泥沼,让她走不了。 不管他的意思是他晚上要过去还是让她去那儿候着,钟宛都不想理。 那条短信她后来没回,第一次将他的话视而不见。 她去奢侈品店挑了些晚礼服和首饰,让化妆师给她上了个淡妆。 之后便前往林家宴会。 钟宛素来是不喜欢这样盛装打扮的,一身束身的礼服,随时都要端着,还要踩着那十厘米长的高跟鞋周旋于人们之间。 又确实是好看。 她刚去,场内目光有七八投放到她身上。 人们天生最爱美人骨,钟宛有那个资本。 她此时一身素白轻纱露肩长裙,头发高高挽起,却又扎得很松散随意,有几缕发丝顺着她纤长的脖颈垂下,颇有几分随性美感,单单立在那儿就是一道风景。 特别是那双眼睛,清亮,带着灵气。 秦晓瑜远远看到她,本是同人谈笑风生的,瞬间笑意没了。 后面有一场宴席。 宾客们被召集到那儿去,按桌分好了位置。 秦家张扬,秦晓瑜早早占好了主桌,钟宛随后也被人带到那儿去。 宴厅再高级典雅,人一多,声音就嘈杂了些。 没人在意她们这边。 周遭没了人,秦晓瑜也懒得端面上样子,问:“我哥回来了,你知道吧。” “不大清楚。”钟宛捻着桌上精致的餐前糕点吃,漫不经心地回她。 秦晓瑜转头看了过来。 她不信秦忱回来,钟宛就这个反应。 “你不清楚?” 秦晓瑜哼声:“别装,你不是这些年和我哥走最近么,别人可都说你是他的掌心宠,比我这个妹妹都还亲,半年没见你,他回来能不找你。” 钟宛轻笑。 她也不说话,捏着桌上的干果慢慢剥,动作慢条斯理的,她那双手白皙又漂亮,指甲上是淡青的,点缀着小钻,剥个东西都显得赏心悦目。 “知道么,我哥这次回国,好像是回来订婚的,对方貌似就是这林家千金,豪门世家的小姐呢。” 钟宛动作没停,哦了声:“那挺好的。” 秦晓瑜打量钟宛脸色,企图找出一点难看来:“你难道之前没听说过这个消息?” 钟宛眼皮都没抬一下:“听没听说的,秦二小姐现在不都传我耳里了么。” 秦晓瑜最不爱看的就是她那副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那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些年钟宛在秦家,什么时候不是受尽宠爱,风头几乎要盛过她这个秦家千金,偏偏这样,每次她还不咸不淡的姿态。 看着来气。 秦晓瑜道:“也是,你说这有些人再会迷惑人又怎么样,他往后还不是要娶别人的,那表面宠爱到底是表面,能算什么呢。” “一个不入流的,也想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 钟宛耳边听着,将手里干果壳扔进了垃圾桶。 “是啊,是挺不入流的。” 她慢慢接过对方的话。 秦晓瑜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话刺激到了,看过去,却对上钟宛的笑。 “你说,那么不入流的人都能在你之上,压过你,丢脸吗。”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秦晓瑜微恼:“钟宛你清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信不信我叫我哥——” “去啊,去找秦忱告状,现在去叫他过来,看看他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不仅他不会,谁都不会,原来这些年秦二小姐还不了解自己身价呢。” 秦晓瑜气疯了,咬牙要去抓她,却一下被钟宛捏住了手腕。 一下痉挛,疼得差点缓不过气。 桌上人们都在谈笑风生,她们这边早乱成一团。 秦晓瑜脸色都变了。 钟宛看她疼狠了,才松手。 “秦晓瑜,别闲出屁到我这找存在感。” 钟宛胆子一向大。 这一点她身边的人很早以前就有所领教,这丫头看着很瘦,刚来秦家的时候身上没几两肉,性子却烈得很。 就跟秦忱一样,没什么人敢去惹。 秦晟姗姗来迟的时候,秦晓瑜早离钟宛十万八千里远,坐在角落和别人说话,时不时看过来一眼。 他有些诧异:“你这是在干啥,秦晓瑜又跟你闹脾气?” 钟宛当时靠在宴厅边上的躺椅上:“你看这情况像是没闹吗。” 秦晟懂了。 那丫头,向来性子傲喜欢挑衅人。 “随她去吧,就那个性子。对了,忱哥昨个儿回了,知道不。” “不知道,也不关心。” “你会不知道?” “一个个怎么都是这句话。”钟宛皱眉:“难道我还要每天关注跟着他行程不成。” 秦晟嗅出点味来:“跟我哥吵架了?” “你猜?” “我觉着是,自从半年前他突然出国起就变得不大一样,现在他回来你也是这个态度,我总是想你们是不是——” 钟宛大方承认:“是你想的那样。” 秦晟本来就是开玩笑,没想她会这么直接。 他先是愣了下,而后目光变得有些微妙。 要说别人不了解钟宛还可以,他秦晟能不了解她? 他们上学的时候就在一块玩,虽说那时候都很青涩,可现在长大了,关系倒是越走越近,秦晟性格皮,和人交朋友都是掏心窝,所以钟宛跟他玩得来。 她的所有性情秦晟几乎都清楚。 可唯独这件事,他看不懂。 钟宛忽然朝他伸手,问:“有烟吗?” 秦晟下意识去摸兜,摸到了,又迟疑:“在这儿还是别抽吧,违和。” “有什么违和的?” “万一有哪位公子哥在偷偷瞧你,影响对方印象怎么办,况且你这未来大律师,抽烟伤了嗓子到时候怎么和人辩论。” 钟宛嗤笑:“给我吧你。” 事实上,钟宛抽烟并没有秦晟说的那么不能入眼。 相反,她抽烟很有一种魅力,那长指勾着烟管,水眸红唇,缭绕间,勾人得很。 又不完全是那种酷飒冷范,那张脸偏柔美,有时候单看外在会让人觉得她这个人该是很柔弱,需要人保护。 所以这会,有另一种不同美感。 也是在这时候,他听见她说:“我准备走了。” 秦晟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走?走哪去,宴席不是刚开始么。”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离开秦家啊?还是,离开……” “嗯,是,也离开秦忱。” 她把他没说完的话给接了上。 吐出一口气,烟雾慢慢往上方散去,钟宛仰着头,盯着天花板装饰璀璨的吊灯看。 这光线放室内,过于晃眼了。 “迟早都是要走的,反正除了秦爷爷,其他也没什么留恋的。” “那秦忱呢?” “逢场作戏,提早结束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是复读机吗就会这句话。” 她将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这些话我也只和你简单地说,秦忱还不知道。” 说着,她又顿了下,侧眸看了看周围:“或者,也许他知道。” 秦晟耸肩:“那行吧。” “说这些没意思,不提了,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帅哥什么的。” “有啊,我来找朋友的,帅哥也有,就看你敢不敢。” 钟宛站起身:“有什么不敢的。” 秦晟介绍的朋友叫季清则,季家大少爷,在律师行业算是这两年最声名鹤起的人物,硕士还没毕业就带出两起惊动全国的教科书级案子,曾轰动一时,对方气质又温润,在圈子里也不乏追求者。 钟宛没想会是他。 以前全国辩论赛上,她和他曾以组作为对手,算是萍水相逢有过一面之缘。 平日里清润温和的男人辩论赛上锋芒逼人,极大的反差倒是让她有点印象。 介绍的时候,季清则态度礼貌:“钟宛,好久不见。” 钟宛弯弯唇,算是回了个礼。 秦晟讶异:“你俩认识?” 季清则说:“我大四那年全国辩论赛上和她是对手,那时候钟宛好像才大一吧,我对她印象很深刻,辩论实力很强。” 钟宛道:“你这样还不如直接说我很会和人斗嘴,辩论而已,没什么实不实力的,我可不能和全国闻名的季大律师比。” 季清则笑着问:“你现在怎么样了,马上要大四了吧。” “嗯,是的。” “马上好像要司法考试了,准备参加吗?” “当然,考试还是早考早过为好,干这行的还不是靠这些。” 秦晟在旁边跟着插了几句,后来发觉话题太高深他这种花花公子着实聊不下去,就去找其他狐朋狗友玩了。 季清则也确实人如其名,说话谦逊有礼,对专业方面的知识有着独特的见解。 同样的,他对钟宛很感兴趣。 末尾递给她一张名片:“我马上准备开一家律师事务所,希望能找到一些有实力的伙伴进来,钟宛,你很优秀,我先抛出这个橄榄枝吧,等你司法考试结束了随时可以联系我,要是实习,我这边绝对欢迎你。” 钟宛应声接过。 最后她找了个去洗手间的理由,暂时结束了聊天。 钟宛走出了宴厅,身上礼服坐出了点褶皱,简单用手抚了抚,之后理不好,也就随它去。 天热,加上端着姿态这么一两小时着实累,钟宛想出去找个咖啡厅坐坐,能喝上一杯冰咖啡也是好的,总比在这里边时刻得注意形象要舒服。 那什么名媛的做派,到底不适合她。 况且秦晟那家伙短时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找不到踪影,外边大厅零零散散聚着些精英人士,都是西装和小礼服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眼角余光瞥到季清则拿着什么东西往这边走了过来。 钟宛准备绕着人出去,忽的听见人叫:“秦总——” 那边一阵人群的骚动。 高跟鞋的脚步一顿。 恰好季清则迎了上来:“钟宛,你的手包落我那儿了。” 她仅隐约认出那边一道熟悉的身影,没来得及细看。 到底有些措手不及的。 钟宛花了两秒才回过神。 她淡笑:“记性不太好,不好意思。” 她将手包接了过来。 季清则说:“没事,刚好我忘了问你,这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正好我们可以讨论讨论专业相关的问题。” “可能不太行,家里有点事得回去。” 对方面上划过一抹遗憾:“这样。” 钟宛拿着包若有所思,视线也没再往那边去过:“嗯,下次吧。” 这场宴会全程还算平静,没出什么大事。 除了中途秦忱的到场。 谁都没想到他会来。 林家这两年在商圈名声日渐鼎赫,为了在业界多扩展合作伙伴,便办了这么场商业宴会邀各名门世家来参加。 秦忱刚回国,事务繁忙本是不来的,突然中途到场惊了不少人,最后还是林家老爷子亲自下来迎接。 可见秦忱这两年在圈内的地位。 那会钟宛就端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人群中心的男人一身墨色西装,端着酒同人寒暄,神态依旧淡漫,只不过偶尔和人聊到什么的时候嘴角会似有若无地弯弯,算是笑意。 钟宛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包括他扣到最上一颗严密一丝不苟的纽扣,伪装得完美的表象,这男人在外还是那么斯文。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哪是那样。 秦忱,那是斯文败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2 章 他过来,是和那些合作伙伴说事。 一个眼神也没落她身上。 钟宛也当对方不存在的,只和朋友喝酒闲聊。 结束时钟宛头一个往外走,秦晟招呼她:“一会儿老同学聚会。” “没意思,不去了。” “那过几天得回去,你别忘了。” 钟宛摆手:“知道。” 离了宴会终于不用再端架子,去地下停车场这一段路钟宛是甩着车钥匙走得懒懒散散。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脆轻巧,她一身白色长裙,扭着腰肢,纯情里又透着风情。 到了车那儿,摁着车钥匙将车锁给打开。 钟宛准备上驾驶座时手机滴滴了两声,她刚拿出来准备看,忽见一辆黑色轿车从后边缓慢驶了过去。 然后,在她身后停下。 她转过身去看,男人就坐在后座上,望她。 离了宴会,秦忱神色要轻慢许多,没了那份表面,整个人透着点不驯难控的味儿,他指间夹着烟,好似已在暗处看她多时。 要不然,那烟也不会燃到了中间。 钟宛握着车钥匙的手无意识紧了紧。 “什么时候买的车?”他睨着她,问。 钟宛自然地把车钥匙收回去,弯唇:“借秦晟的。” “你和他关系倒是好。” “到底是这么几年一起玩过来的朋友。” 秦忱没吭声,指尖轻弹,抖掉烟灰算是回应。 最后估计是这烟抽得没劲了,他摁灭了。 停车场内光暗,他平日看着斯文,此时暗影之下,却显得几分凉薄。 “上来,他自己会知道把车弄走。” 钟宛回头看了眼那车。 本是想着回学校了再复习下资料,正好刚考了驾照试试,秦忱回了,这个想法估计短期是不用想。 她走过去,问:“不是都说你今天不会出席这场宴会么,怎么还是来了。” 秦忱抬眼看她,带着点好整以暇的意味:“不想见到我?” 那双黑眸深沉,像在看她反应。 钟宛笑了:“怎么会,随口问问。” 她顺从地上了车。 车窗滑上,轿车慢慢驶出停车场进了道路,里边寂寥无声,和外头大都市的夜景繁华截然不同。 车内是独属于他身上的木质气息,刚刚他抽了烟,所以掺了点烟草味,不难闻,相反有些勾人。 想想,好像有要半年没闻过这种气息了。 只不过即使半年也没让她对秦忱生出什么陌生或者是间隙感。 她和秦忱本就熟悉,熟到就算他走再久,回来后钟宛见到他第一反应也会先僵紧一下,像扎根入骨的条件反射。 她不喜欢这种条件反射。 “昨天我出机场给你发的信息怎么没回?”秦忱在刷手机,指尖闲散地在上边轻滑,也不知道在翻看什么。 “那会在准备考试资料,应该没看到吧。” “过段时间的司法考试?” “是,挺忙的。” “到时候我吩咐司机送你去学校,其他事宜也会帮你打点好。” 钟宛没什么反应。 她目光无澜地盯着前边道路,渐渐觉得累,就靠到座椅靠背上。 秦忱道:“老爷子八十大寿,到时候都得回去。” 钟宛闭上眼,嗯了声,算是象征性地回应。 只不过态度很心不在焉。 秦忱手机屏幕关上,斜眸看她。 “怎么着?” 钟宛调整了下姿势,疲倦地将高跟鞋给蹬了掉。 “累,走一天了,过段时间还要考试。” 态度端正了些,好歹有些服软的意味。 “成。”秦忱道。 - 钟宛半路被秦忱给带走着实出人意料。 刚回去,钟宛的手机早震动个不停,都是秦晟的微信消息,问她是怎么回事,说他忽然接到他哥助理的电话说她先走了,车留给他开走。 毕竟宴会上秦忱的态度摆在那儿,要是不熟的人只怕还以为他俩是陌生人。 就连秦晟差点都这么以为了,结果谁知道转头秦忱变这么快。 对此钟宛倒是淡定,打个电话过去让他放宽心,好好聚自己的会。 车停那儿多久也不是什么重要事。 秦晟说:“当时就让你和我一块去同学聚会了,喝酒唠嗑不好玩吗,非要一个人走,现在好,被截胡了吧,车开不了,你人也不舒坦。” “少说几句话会掉你块肉是吗?” 秦晟就是皮,一天不多说几句浑身不舒服。 “那行,咱也不知道我哥什么时候过去的,又听没听到啥,他要是知道啥,哦豁,咱俩完蛋。” “少操那些心。”钟宛听着他那边是一些嘈杂的声音,估计还在酒吧。 “秦小少爷那边该是美女如云吧,找你的美女去,别烦我。” “美女哪有我们钟宛姐姐有趣。” 浴室里淋浴声音止了住。 钟宛算着时间知道秦忱什么时候会出来,警告了他一句别扯淡,把电话给挂了。 她找了本书,就趴在床上假装自己在看书。 秦忱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钟宛捧着本书窝在床上安静地看的景象。 她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自然垂下,遮住了她纤瘦的肩,只是她身上小礼服没换,身材曲线完美勾勒着,像一道自然而然的风景。 秦忱拿毛巾擦着头发,他身上就穿着一件睡袍,走了过去。 “刚刚在打电话?” “是啊,学校里的老师,简单交代一些事情。” 钟宛的脚垂在床边,脚踝白净,半空垂着,勾人。 就是躺姿不怎么好,懒散。 秦忱伸腿碰碰她的脚背:“坐好说话。” 钟宛皱眉:“我看书呢。” 秦忱看她,忽的伸手握住她脚踝,他手冰凉,钟宛惊到了,打着转坐了起来将自己的脚抽了出来:“你到底要干嘛。” 秦忱也不恼:“这才没走多久,脾气都大了起来。” 钟宛勉强找了个位置算是坐好。 她说过几天要考试是真的。 秦爷爷三天后的八十大寿,然而再过一周就是全国司法考试,她六月份报的名,考试九月份即将开始。 玩归玩,该复习的还是要好好复习。 再者,她今晚本想回学校的,没想秦忱会突然找她。 他淡声问:“听说你最近扩展了不少圈子,认识了挺多知名人士,还有上个月一张飞巴黎的机票,秦晟陪着你参加了一场知名商会,是这样么?” 钟宛没想他会清楚那么多。 按理他该是在国外谈他的生意,几个月没个电话短信过来,她都以为自己是被他抛开了。 他能这样问,没什么好意思。 钟宛自然是不承认:“不是商会,就简单度假。” “那这身礼服,谁给你挑的。” 她如实回答:“我自己。” “眼光不错,那个季清则今天目光没少往你身上看吧。” “我跟他只是碰到随便打了个招呼。” “只是招呼——” 秦忱勾着笑:“钟宛,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你知道瞒我的后果。” 钟宛没吭声,就是手里的书捏得紧了些。 什么实不实话,他不信她就算了。 今天宴会上他和人说话可是一眼都没看她的,她不过跟人寒暄两句也算错? 是不是有病。 病的不轻。 即使话是这样说,每次秦忱以这种淡漫的口吻和她说这些威胁性的话时。 钟宛心里不服,身子还是会无意识地绷着。 秦忱吃软不吃硬,她知道此刻她软下声音服个软,这事也就过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 最起码,现在不想。 她直视他:“那难道,我就不能拥有自己的人际圈子交些朋友吗。” “行啊——”秦忱依旧是笑:“当然可以,我也没阻止你。” 然而他突然倾身,伸手掐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轻,有些痛意。 钟宛手里的书本都松了,嘶了声:“你弄疼我了。” 秦忱说:“是不是我这段时间松了些,你就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怎么,想插上翅膀飞走?” 钟宛脸色变得难看。 她就知道。 秦忱会不计较那些?怎么可能,不过是秋后算账罢了。 她稍微深呼了口气,缓过那股劲。 然后,声音这才算是软了些。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马上要大四了,总得为以后实习铺铺路,你知道他在律师界的名声,当时就专业知识说了两句话而已。” “那些事不用你管,我会安排。” 秦忱松了她的手,手指触着慢慢滑上她的肩:“这礼服以后别穿了,知道么。” 他指腹微凉,碰过的地方,像沾上了那种触感,叫人无法无视。 钟宛嗯了声。 他说:“你乖一点,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置办妥当。” 声音恢复了平静,钟宛也知道,这事算是这么过了。 她道:“那也没见你做什么,秦晓瑜今天又在那作妖,你怎么没管管,你那好妹妹我也不敢凶,不得你去说。” “不敢?今个儿这手掐着她手腕的时候,我瞧着力道也不轻吧。” 钟宛的手很漂亮,摸着也柔弱无骨,软软嫩嫩。 可这双手,远没有它看上去那么没有威胁力。 她面上端着:“自卫而已。” 秦忱笑了,只是那双眼里,有些似有若无的狠意。 “下次别只是自卫,直接一巴掌甩回去。” “那样会更爽。” 秦忱拿着自己衣服走了。 钟宛一人坐在那儿,缓了许久。 她回想他们刚刚的对话,脊背有些后知后觉的发凉。 钟宛发现在比狠这种事上,她永远比不过秦忱那种程度。 跟混蛋怎么比?比不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3 章 钟宛后来想了很久也想不通他是怎么知道她抓秦晓瑜手腕那段的。 那时候,他不是不在那儿么? 要么,她的一切动向其实都在他眼底,他不是不关注,他只是藏得深,再者就是秦晓瑜真去告状了。 然而秦忱和秦家其他兄弟姐妹关系向来淡薄,秦晓瑜怕是去找他说也只会落得一身嘲讽。 秦忱现在不在,她也就不用忌讳那么多。 钟宛点了根烟,去到阳台上。 这会是晚上,对面楼层的灯都亮了,晚风微凉,还有些隐约的虫鸣。 到底给这套冰冷的房子多了些烟火味。 钟宛捏着烟,感受着手腕上仍停留的微微痛感,包括他手掌的温度,经久不散。 她想到了那年。 她跟秦忱初识的那年。 那时候是警察局,周遭一片混乱。 来来往往的人办事,没有人注意瘦弱的她。 七年前,一起职务侵占案将钟家推向全国关注的风口浪尖上,她父母被指控利用职务便利非法侵占资金高达三千万而入狱。 钟家成了人人讨伐的对象,一朝倒塌。 那时候钟宛才十六岁。 她仍记得那时候她每日为了爸妈的事情奔波,四处求人,在警察局扯着人就说他们是无辜的。 到后来没人愿意理她,钟宛就倔强地守在警察局门口等着,等消息,也等人来。 然而那件案子没什么悬念,早成了定局,只等最后判刑轻重而已。 后来秦忱就到了警察局。 他当时才二十一,穿着简单的外套和牛仔裤,头发很短但没到寸头的那种程度,很酷很飒,一看面相就知道是那种不好相处的人。 他过来进门前先看了眼蹲在角落的她,钟宛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没多注意。 直到他进去和里边的人打招呼,她才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是来带自己走的。 钟宛咬死了说自己不走。 她父母绝对是清白的,没有澄清还他们的清白,她怎么能走? 秦忱当时笑了,站在她眼前,居高临下地看她。 “你说他们是无辜的,那就一步步爬上去为你爸妈澄清平反,就指望着在这求人度日?没那个能力,在这等一辈子也没用。” 他把手伸向她,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要么跟我回秦家,要么,在这里等死。” 外面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瘦弱无助一身狼狈的钟宛和桀骜不驯的秦忱有着鲜明对比。 天上地下的差距。 钟宛跟着秦忱回了秦家。 除了秦老爷子,其他秦家的人都用陌生且异样的眼神看她,包括看秦忱。 秦忱也不惧,自然地牵着她大步走进秦家的大门。 他和他们说:“这是钟家的女儿,以后就住在这儿,你们谁要是敢动她,别怪我翻脸。” 当时的秦忱还是个刺头小子,脾气硬,说话也直。 那时的他还没有如今这么大的权势,能掌控整个秦家。 可他的的确确是护着她的,凭着他一个人将她带进秦家这么多年。 钟宛的爷爷以前和秦老爷子是老战友,多年之交,所以只有秦爷爷待钟宛亲和,其他人那几年都没能真正接纳钟宛。 钟宛当时身子瘦弱,又不敢说话。 秦忱就捏着她胳膊,逼着她吃饭:“你看你瘦得跟猴子似的,还不肯吃饭,就那么二两肉,往后有人欺负你都没还手的能力。” 后来还真有人欺负她。 有小混混拦她要钱,他们对她动了点手,推搡了两下。 秦忱把他们打得半死,拖进旁边的小巷子里,钟宛在旁边吓呆了不敢靠近。 他们在地上疼得蜷缩,秦忱将钟宛拽过去,让她动手还回去。 钟宛不敢。 他捏着她下巴,眯着眼笑:“这就不敢了,以后呢?钟宛,有人欺负你,你不敢还回去,那下次有人敢背地里拿刀子捅你的时候,你怎么办?” 一根烟燃到尾部,差点烫着手。 钟宛吐了口气,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记忆太久远,久远到现在回想起来有些模糊。 少年时代的事,她早记不清了。 或许当初都曾有过真心,可七年过去,谁都会变。 那样的秦忱,还存在吗? 那晚钟宛睡得晚,回到这里,睡眠质量并不好,前半夜醒醒睡睡,后半夜才勉强深眠。 她记着第二天还有课。 结果一觉睡到大天亮,还是闺蜜苗卉打来电话,她被铃声给惊醒。 苗卉问:“今天上午的课怎么没来啊,教授点你名字回答问题了,平常你可不是会迟到的人。” 钟宛当时困得眼睛都没睁开:“困,起不来床。” “快点吧,我刚刚可给你垫着了,下午还有讲座,可别忘了。” “ok,谢了。” 钟宛看看时间,上午十点。 她以为秦忱会叫醒她。 要不然,怎么着也不会让她睡得这么安稳。 她简单洗漱完拿着自己包包准备出门,经过客厅时,秦忱正在吃早餐。 桌上是街边最寻常的豆浆油条,还有煎荷包蛋,有一份放在她的位置上。 看她走过去,秦忱问:“去哪?” 钟宛说:“赶着去上课。” “吃完早餐再去。”秦忱拿着一片吐司往上边抹黄油。 “可是我已经迟到了。” “既然都迟到了,着急也没有用。” 他这么说,钟宛已是没有再推脱的机会。 她侧眸看过去。 秦忱目不斜视:“吃了再去。” 钟宛只能坐下去。 到底是饿了,钟宛又赶时间,所以吃的速度并不慢,抓着油条往嘴里喂。 有些干,她有点噎着,呛了两声。 秦忱笑:“这么急?没人跟你抢。” 钟宛低着头,端起豆浆喝了口,没吭声。 吃到后头,只剩盘里的两个荷包蛋。 钟宛不喜欢吃鸡蛋,不管是什么做法都不喜欢,她刻意挑出来,秦忱又夹到她碗里。 “你看你身上那点肉,跟以前一样,瘦得只有骨头。”秦忱说:“吃完。” 这话有几分以前的感觉。 钟宛皱眉:“不喜欢吃。” “我能不知道这些?”秦忱靠到椅背上,姿态慵懒:“以前有段时间,我想吃这个都没有,别浪费了。” 钟宛一直很好奇,他以前是不是在秦家受过虐待。 可看他刚开始那副嚣张样子,看着也不像。 她一直把原因归结于秦忱有病上面。 她勉强夹着鸡蛋去咬蛋白,吃得慢,但好歹在吃。 秦忱盯着她看了会,拿起靠背上的衣服起身,往门口走。 “后天没课吧。”他问。 “没有。” “成,到时候我让人去接你,一块回去。” 钟宛吃得有点无味,回了声嗯。 - 钟宛下午赶到阶梯教室的时候,讲座刚开始。 年轻教授在进行着自我介绍,钟宛抱着书本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的苗卉正拿着小镜子遮遮掩掩地补妆。 她侧眸看了眼钟宛怀里的笔记本:“这么无聊的课题,以前咱们都上无数遍了,你还准备来认真听呢?” 钟宛拿出笔,漫不经心:“都是基础,以后出校门了,总不能忘了最基本的。” 苗卉发出一声叹息。 “你怎么总是把自己逼这么狠啊,后天就是周末,这段时间快学疯了,我得放松一下,下午和朋友看电影去。” 苗卉一边说话一边悄悄对着镜子抹眼影。 钟宛笑:“就看个电影啊,我还以为你是要和男朋友去约会。” “这不是还没到那个阶段么,朋友圈都说,这跟男朋友出门要化小清新妆,和闺蜜出门才化浓妆,要不然怎么艳压。” 钟宛单是耳边听着闺蜜说话,思绪却不在上面。 她盯着下边讲台上的教授,貌似是个新面孔。 戴着一副眼镜,一身白色衬衫,皮肤很白,但是身材清瘦,除了那张脸好看到不像一个法学教授以外,其他都正常。 “这个教授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苗卉瞅了眼,道:“隔壁院校的老师,这不是这两天讲座特别多吗,估摸着到处请的知名教授吧,你没看这场的教室,位置近乎全满,还全是女孩子,说话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他名字也好听,叫温郁,怎么样?” 钟宛转了转笔:“还行。” 她不怎么颜控,或者说颜的魅力对她来说没有对其他女孩子那么大。 可能是看多了秦忱,感觉周遭男人都引不起她特别兴趣。 “这都只是还行啊?你这眼光多高,我跟你说,咱们专业女孩子现在可都可劲地盯着他看呢。” “你还是少说点话吧,小心被点名。” “我都是地下活动,不会——” 话音刚落,讲台上那道温柔的声音念到她的名字:“苗卉在吗,苗卉同学请回答一下我这个问题。” 被点中名的苗卉手一僵,颤着站起来。 钟宛在旁边笑出了声。 化完妆后苗卉也跟着她一起乖乖听课做笔记,好不容易要捱到下课才敢说话:“我算是知道了,温柔的男生都记心着呢,就刚刚他为难我的那个问题,是人能回答的?” “让你平常好好巩固,你不听。” “哪能比得上你啊。”苗卉道:“过两天周末,真不去玩?” 钟宛懒懒回:“不去,有事。” “忙什么啊。” “实习的事。” “司法考试都没开始,你这就开始急了?” “嗯,有时间就做点准备吧。” 苗卉对她竖起大拇指。 和钟宛大学认识这几年,只有她最了解对方在学习方面的勤奋程度,作为这个专业最出名的学霸级人物,谁比得过她。 人家学霸学得快就算了,还比你勤奋,玩着都能学那么好,气不气? 钟宛对自己要求很高。 但说句实话,以常人的眼光来看,法学这个专业,毕业后最好的就是继续考研,沉淀自己。 现在这个社会,高学历代表一切,钟宛却一心只想出去实习工作,真正接案子。 像是奔着这个目标来学这个专业的一样,完成了任务,赶紧开始升级打怪。 苗卉那时候问她为什么,钟宛只说迟早要去历练,快点不是更好。 下了课,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 钟宛抱着书本走出去,经过下边讲台时,听到讲台边教授那温柔和睦的声音,她不经意侧眸看了眼。 温郁正私下回答同学的提问,边说着话,边抬眸也看了她一眼。 像是无意看过来,却也像回视她。 钟宛没在意,走出了教室。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4 章 回秦家那天,下了点小雨。 钟宛到秦家的时候,屋里已经聚着些人,其乐融融地聊着天,刚走进院子就听得见里头的笑声。 她收起伞,将伞放进一旁的伞筒里。 往外望,不见秦忱的车。 “秦忱没来吗?”她问跟着进来的司机。 对方说:“秦先生在忙事情,还要等一会儿,所以吩咐我先送您过来了。” 钟宛没多说,提着贺礼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听见嗓门最大的三婶的声音,满是夸赞:“看看人家林筠,又懂事又听话嘴也甜,晓瑜你什么时候能够学着点,你要是能有别人家孩子一半省心,我也就不那么着急了!” 后头是秦晓瑜在说些什么,钟宛没怎么听得清。 因为看到她走进屋,屋子里其乐融融的欢声笑语立马止了些。 钟宛倒是自如,无视屋内人打量目光,将手里的贺礼递给旁的人:“秦爷爷,今天是您寿辰,我来给您祝寿了。” 不说过于敌意或生疏,就算不是一家人,怎么说也相处了那么几年,到底了解对方。 长辈之间,表面工夫最是会做的。 喜不喜欢一个人,你也看不出来。 三婶很快就重新笑了:“看看,还是钟宛有心,就算来晚了也记着给老爷子的礼物。” 秦老爷子即使八十高龄,身子骨仍硬朗着,一头白发也遮不住他那精神气。 他慈祥地朝钟宛招手:“宛宛快坐,我和你叔婶们正提起你呢,说你这丫头估计最近忙,所以才没那么多空。” 他又向屋里其他宾客介绍:“这是我老战友的孙女,可聪明了,现在在上政法大学,马上就要司法考试,以后啊,那可是一名律师。” 屋里人一阵附和的夸赞。 钟宛也只是弯弯唇。 她说:“坐我就不坐了,刚回来,还想到处去转转,秦晟在哪,我去看看。” - 秦忱是秦家这辈的老大,他父亲早年过世,上边只剩二叔秦似名和三叔秦似忠。 秦晟就是老二的儿子。 只不过因着当初老二结婚比老三晚,秦晟年龄最小,比钟宛还小几个月。 钟宛刚到秦家来的时候,秦晟也是个毛小子,高中不好好读天天爬墙出去找狐朋狗友打游戏上网,院子里经常听得见他被他爸训的声音。 那时候秦晟最崇拜的就是秦忱,觉得对方很酷,性格也是,最起码他们都不敢顶撞大人,秦忱敢,且嚣张。 只是秦忱看不上他,每次并不会过于搭理。 秦晟的注意力自然就在钟宛身上。 高二以后开始醒悟了好好学习,天天起早贪黑,天没亮就背着书包着急往家门冲。 钟宛提着书包在秦宅门口等司机开车过来的时候,两人有时候会碰见。 青春期的男生,碰见个漂亮的女孩到底会注意形象,每到这时候秦晟就会放慢脚步,端着形象走。 心情好,就打个招呼。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关系就好了起来。 可能是秦晟厚脸皮,经常拿着书本去找她问题,问着问着又故意套近乎。 秦宅水深,没几个人能这么大大咧咧地和钟宛聊天说事。 秦晟和别人不一样,他在这栋秦宅里都是特别的。 钟宛愿意跟他交朋友。 以至于,后来两人不仅一个高中,还是同一所大学。 钟宛来之前就收到他的信息。 秦晟说:特大消息,赶紧来。 找到他的时候,秦晟趴在他房间阳台的栏杆边,啥也没干,也没他说的那么特大,整个给人更多的感觉纯粹他无聊了,没事做。 “这就是你给我说的特大?要是不大,先好好想想怎么跟我解释。” 秦晟撑着胳膊,懒洋洋地斜眼看她:“我闲,这不是要紧事吗,早让你快点来了。” 说着他又笑:“我是看着你从大门进来的,没在下边客厅待多久就上来找我了,怎么着,还是我最重要是吧。” 她就知道。 钟宛:“秦晟你是不是无聊?” “是啊,快闲出屁了。” “无聊就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和妹子,快开席了再回来。” “没意思,上周刚分了个,那些女生就知道哭哭啼啼或者黏着人,真烦。” “……” 秦晟望了会外边仍在下的小雨,他站直了身,胳膊依旧搭栏杆上,回头看她:“你知道吗。” “?” “忱哥可能真要订婚了。” “哦。”钟宛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亲口说的?” “那也不是,反正林家有这个意愿,也和爷爷谈过,他那边到现在没什么表示,但是我敢肯定秦忱他不会不知道。” “随便,只要他愿意,订一百次都不是什么要紧事。” 秦晟挑眉:“一点都不在乎?” “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在乎?” 秦晟没说话。 要说这些年跟秦忱走得最近的就数钟宛,别人都说秦忱宠她,也护着她。 在秦家,谁敢说钟宛一句不是? 就连秦晟都觉得,他俩不是在一起,那就是快在一起,最起码关系肯定不可能是单纯的朋友。 偏偏这时候,钟宛说要走,还说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说钟宛不在乎他,怎么可能啊。 秦晟想半天想不出所以然,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要是难过,就直接哭吧,别憋着,虽然我这肩膀还有很多人排队等着靠,但不介意先借你。” 钟宛:“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 秦家大宅的装修风格并不是当下风靡的各种新式装修,这是栋老房子了,前些年翻新按南方建筑风格重新装了一下,前头是前院,栽种着些花草,中间是面积颇大的建筑区。 红瓦青墙,后头又是连接着居民区,很是古朴接地气。 当初就是念想着老爷子一个老人家喜欢,专门这样设计给老爷子住。 红檀木圆桌,所有人依次落座。 有人问:“秦忱呢?他还没来呢,我们就这样开席了?” 老爷子说:“他忙,还得一会儿,要不等等。” 秦似名淡道:“秦忱不都一直是忙人么,也没个信,总这样等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早点。” “怕不是不想看见你才不想过来,我就是想瞧瞧他,你还在这说风凉话,阿忱都多长时间没回来看我了。” “爸,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那个意思吗。” 秦似名和秦忱是叔侄,也是这两年争得最激烈的人。 他俩不对头,秦家上下心知肚明,老爷子也清楚:“什么不是那个意思,我看你就是。”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变化,还是秦似忠出来收场:“爸,今天是您生日,咱就不提别的,行吗?我刚刚让人去问了,秦忱马上到,也不差这么会,大不了就等等。” 说着,他拍拍老二的肩:“家宴呢,跟爸顶什么嘴?” 秦似名平常看着好相处很寡淡,实则心思沉,老爷子也是清楚才对他颇有微词。 他看看旁边的林筠,道:“都是一家人,我干嘛要针对秦忱,您看,我最近不也在关心他么,秦忱今年二十八,这年龄不小了,最近这婚约的事我可没少操心。” 闻言,林筠站起身,很是热络地给秦老爷子杯子里倒茶:“秦爷爷,既然秦忱哥哥一会儿才能来,那咱们就先等等,聊聊天,您先喝茶。” 老爷子对老二心里还有些意见,客人在场,也只能客套地笑:“不用,这边有厨房的阿姨,哪能让你小姑娘动手。” “没事的。” 林筠规规矩矩地倒好茶,递到老爷子面前。 婚约这事,林筠一直抱着念想。 她林家资本实力也不小,勉强能和秦家比上一比,即便只是联姻,那也是对双方有好处的。 她不相信秦家人对于利益没那点想法。 至于别人都说秦忱不好惹—— 她还就喜欢那样的男人,难驯,让人有征服欲。 她条件也不差,不认为秦忱会不对她动心,再说这么多天有些风声,秦忱怎么可能完全没听到,他都没什么表示,说不定是默认呢。 所以秦家人的好感,能博还是多少博点。 林筠坐了回去,目光又落到坐在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钟宛身上。 她认识对方,眼熟得紧。 有时候一些秦忱出席的商会,她都会跟在后头,圈子里那些有身份的公子哥们倨傲,谁不敢调戏?唯独钟宛不敢轻易动,甚至还要恭维几分。 那些人身边的女伴,可没人能坐到像钟宛这样的位置。 女人天生的第六感,让林筠在见对方头一眼时就留了心。 林筠笑道:“这位,就是钟宛姐姐了吧。” 钟宛本端着面前的茶汤,捏着调羹搅着,忽的被提,抬眼看过去。 “林小姐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一直听闻钟宛姐姐成绩优异,之前在全国辩论赛上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挺想结识一下。” 旁边一直心不在焉玩手机的秦晟忽然嗤笑了声。 林筠看了他一眼,旁的人倒是没怎么在意。 秦晟一向没章法惯了,又随性没耐心,最是不喜欢这种酒席,家里人都懒得管,谁知道又是什么少爷脾气。 钟宛说:“我哪有那么大的名声能让林家千金听闻。” “谦虚了。”林筠笑说。 “其实呀,我也是听说你和秦忱哥哥关系好,他这不是马上要来了嘛,就想问问和他有关的事,我也好了解了解。” 这林家千金面上看着温弱无害,说话倒是直。 秦家人都在呢,也不掩饰一下。 钟宛说:“你要是想知道,可以等他来了亲自问他。” “这不是也没事做嘛,我难得能来秦爷爷家做客呢,提前了解不是更好吗。” “这样啊。”钟宛转着手里的调羹柄,声音淡淡。 “可是我和他不熟,所以,不太清楚呢。” 这回答一出别说林筠,周围秦家的人神色都有些变化。 什么不熟?她说自己和秦忱不熟?谁信? 林筠道:“怎么可能,别人都说你们……” “林小姐。” 钟宛打断她的话,也跟着笑:“我何必骗你呢,谁都知道我和他只是以前熟络一点,这两年没那么好了,你看他不在南城半年,甚至连他回来我也不大清楚,要是真关系好,也不可能这么淡。”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5 章 她这么说便是推得干干净净,林筠就算想找她的茬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她给秦晓瑜递了个诧异的眼神,后者也是拧着眉不懂,林筠便独自喝茶不再说话。 这桌上的人,都是各怀心思。 秦晟拼命对钟宛挤眉弄眼,她看过去。 对方口型:看手机。 钟宛本不想搭理他,然而饭桌上要么就是虚假的彩虹屁要么就是口蜜腹剑,她着实懒得应付,索性假装玩手机格挡一切。 打开屏幕,好几条微信消息。 秦晟:我记得没错的这女的比你大吧,叫你姐姐??? 秦晟:exm??? 秦晟:这妹妹有没有什么猫病。 钟宛:我说你刚刚又抽什么风,敢情是明着嘲讽别人? 秦晟:那不然?晟哥专业鉴茶,一听开口就知道是老绿本绿了。 钟宛:6。 秦晟:[强][强][强]。 秦晟:彼此,就冲你刚刚说的话,我先替你庆幸我哥他不在这。 钟宛:他在我也敢说。 秦晟:嗬,厉害啊,那一会儿秦忱来了你站起来说姓秦的老娘要踹了你,敢不敢? 钟宛:?我有病。 秦晟:看吧那你就是不敢,我光是想那个画面都想笑。 钟宛以为他只是说说,结果秦晟还真在桌子那头笑了起来,差点习惯性以为自己在房间把腿放到桌上。 行为放荡不羁,把他老头都给惊了下。 秦似名看看周围客人,觉得丢脸至极,沉着脸斥他:“这么多人你又搁这闹什么,要么坐好,要么给我滚出去。” 秦晟咳了两声,把腿放下去勉强坐好了。 两人没聊多久,之后钟宛放下了手机。 因为秦忱到了。 酒席上的氛围因为他的到来而格外热闹,几位别家的叔伯甚至站起来相迎。 秦忱来得并不急,进屋后,不冷不热地向众人打了声招呼,之后脱下身上外套递给一旁厨房的陈妈。 他姿态斯文,口吻却很淡漫:“临时有事,所以来得晚了。” 几位叔伯嘴里说着没事没事不打紧,一边将秦忱往餐桌边带。 钟宛不像别人那样对他的到来过多关注,仅仅只是看了那么一眼。 秦忱没看她,步伐却是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钟宛端起水喝了口,身子无意识坐直了些。 秦家,也就老爷子的话秦忱听点。 他来之前几个人就在讨论婚约的事,他们觉得这种事秦忱那边肯定会有风声,但没明着商量过谁也不知道他的意思,现在他来了,自是要探探。 老爷子道:“阿忱,我们刚刚还在说呢,想给你介绍个人认识认识。” 秦忱淡然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好啊,人呢,我见见。” 老爷子介绍林筠:“这是林老爷子的小孙女,叫林筠,前些年一直在国外留学,这两年才回国,你们之前没见过吧。” 秦忱的目光落到对方身上。 林筠没由来紧了紧。 他的视线随意,无感。 仿佛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过是眼神注意了过来,连打量都算不上。 偏偏,另一种层面讲,其实这样的目光更带感。 不在意又怎么样?刚开始有多不在意,就证明这样的男人到时候征服到手就多带劲。 秦忱进门起,林筠的目光一直落他身上移不开。 她没看错。 这个男人,就是她想要的那种。 秦忱嗯了声:“是没见过。” 林筠起身,怯生生地喊人:“秦忱哥哥。” 那声音又甜又软,是个男人都会动心。 秦忱没什么反应。 去端桌上的茶杯,垂着眼打量上边花纹:“名字挺好,就是人可别瞎叫。” 话虽是这样说,口吻却不怎么好。 也是,敢这么套近乎喊他哥哥的,没几个,要是心情不好,话挑明了让人滚或者直接嘲讽几句,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即便态度冷淡,好歹也没太不给面子。 餐桌上的人都松了口气,林筠也笑。 谁说秦忱不好惹?这不是挺好说话的么。 很快,席上渐入佳境。 餐桌上觥筹交错,渐渐有了热络氛围,吃菜喝酒,些许嘈杂。 秦忱偶尔也和几位叔伯们说话,单说表面工夫,他还是会做的。 钟宛不怎么饿,加之别人喝酒谈天阔论,除了吵耳朵以外没别的,她不怎么想坐那儿。 她见秦晟很快起身离座,出去前院前还递给她一个眼神。 钟宛也不大坐得住了。 她吃了两口菜,喝了点饮料,等了会才作势要起身。 而就在她要起身时,兀然,左肩被人搭住。 她肩颈微顿。 秦忱一边端着酒同旁边的叔伯说笑,右手却搭到了她的肩上。 不重,可那种无形的压迫力让钟宛几乎是瞬间又坐了回去。 “去哪?” “有点不太舒服,想去透气。” “透气?是去找秦晟吧。” 他掌心或轻或重地握着,像是那块位置很有手感,闲来无事才来这么个动作。 只有钟宛知晓,这算是种提醒和警告。 所有人都看到了秦忱搭她的肩,只不过在别人眼里这个动作只是朋友之间那种寻常的,喝酒尽兴了,只当他们是私下聊天。 充其量,就是破了钟宛刚刚说他们不熟的话。 钟宛面上什么也没什么,心里却不是。 他什么时候看到的? 这么多人在,他还在和别人喝酒谈事,这也能注意到? 简直有毒。 “这边太闷了,我只是想去前院透透气。” 秦忱搭着她肩的手放了下来。 他神情依旧很淡,只是靠着椅背,神态恣意。 像是西装表面的斯文之下,那份痞坏不经意显露了几分出来。 “行。”他才道:“记得一会儿一起回去。” - 钟宛出去的时候,秦晟开着跑车准备出去玩。 前两年上市的法拉利488 pista敞篷车型超跑,初售价四百多万,立马被秦晟给拿了下,那段时间天天开着这辆火红跑车出去,这位小秦少爷是没少靠它吸引美女注意。 钟宛问:“里边还在吃饭,你就这么高调地准备走了?” “开个车罢了,开哪辆不是开,不是我吹,我家车库那些哪辆出来都低调不了。” 秦晟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边胳膊搭在车窗上,挑着眉看她:“倒是你,出来这么点路,走这么慢。” “不知道秦忱突然抽什么风。”钟宛看看周围。 外头空气都清新些,这会都在吃饭,外边没什么人。 “看来还是知道你是来找我说话,我懂,我哥这是在嫉妒我。” “别扯淡。”钟宛皱着眉问:“叫我出来干嘛?” “没什么啊,这不是看你在里边憋得慌吗。” 话是这样说,钟宛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秦晟闲,她还真陪着? 钟宛丢了份资料到他车里:“上次那个叫季清则的,能再约出来见个面么?” “怎么。” “有事找他,你做个中间人约一下就行。” “牛啊钟宛,现在都敢当着秦忱的面约别人了,不怕他知道?” 要不然怎么说秦忱厉害呢。 这些年,他对钟宛无形中的掌控还是很深的,别说去见谁,她一点风吹草动他那边都清楚。 她这样,无疑是在刀尖上走。 钟宛笑了,直直盯着他:“这些你不用管,记得帮我约人就行。” 她平常不喜笑,可一笑,那双眼就带着灵气,又勾人。 有些晃眼。 秦晟移开视线看了眼里边的方向,回了个行。 “那你一会儿跟我哥走?” “嗯。” “你就回来一天啊。” “不然呢。” “那拜拜。” 秦晟拉下墨镜,整个更像花花公子了,他朝她挥手:“我挺忙的,先走为敬,再不走,我爸又得拿着鞭子出来找我。” 秦晟开着他的跑车一溜烟疾驰了出去。 跑车动静大,估计不一会儿秦似名又得恼,自个儿儿子这么快溜了出去。 这父子俩办事都效率,就是性格截然相反,秦晟爱玩,给他老头惹出不少麻烦令人头疼。 不过这些,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钟宛望了望阴沉的天,怕下雨,转身回了屋。 晚上雨完全停了。 寿辰以后,酒席尽散,秦家人招呼着送走所有客人后,也准备回各自的住处。 秦宅再大,那也是老爷子的住处,只有以前的时候一家子会在一起住。 这么几年,早各自为家了。 老二送秦老爷子去休息,其他人留的留走的走,钟宛本在里头等着秦忱,秦宅差不多空了以后才知道他早去了车上。 说是酒喝得多了,暂时在上边休息。 钟宛出去的时候,路边仅停着那么一辆黑色轿车,秦忱的车。 车门开着,他就坐在后座阖着眼,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睡着。 胳膊撑在靠背上,手背虚抵着额头。 他那双手很好看,手指修长,和他颀长的身高成正比,足够让人一眼注意上的那种。 然而说是喝多了,他面色平常,根本没什么区别,就是闭着眼比睁着眼时少了些令人惧怕的冷厉罢了。 钟宛上了车,之后关上车门。 招呼司机过来开车,再转头看身旁男人,依然没什么动静。 还真睡着了? 想他平常酒量也没那么差,更不会那么没防备。 钟宛也说不清他,反正睡着更好,省她不少事。 在秦宅待了一天也累,她不想周旋完里边,又要周旋秦忱这边,累得慌。 钟宛靠着也准备休息会,搁在腿上的手忽然被人握住。 她睁眼,心里也清楚。 果然没有。 就这男人,防备心哪可能这么低。 只是秦忱确实有些醉了的意思,睁眼了也没说话,就是把她手握着,又阖上了眼。 车里没开空调调温,牵着手很热。 钟宛想挣出来,刚有些挣脱出来的架势,秦忱忽然将她的手牢牢攥回掌心里。 不重,但动不得,让她不再敢轻易想着去挣出来。 “宛宛。” 他低声叫她:“你想跑哪儿去?” 声线低沉,气息微醺。 钟宛清楚,仅仅微醺,远没有到醉的程度。 他很清醒。 她说:“我没跑,就在这坐着。” 他伸过另一只手,扣着她脖子将她往身前带了带,两人距离也拉近了。 他侧着头。 呼吸撒在脖子上有些痒意,钟宛缩了缩脖子,再次试着抽出手。 “不是,我手心会有汗,怕等会沾你上面。” “没事,就这样。” 秦忱睁眼垂眸,揉了揉掌心之中那柔嫩的小手:“在我这好好待着,知道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6 章 他动作很轻,连带着攥得也没那么紧。 然而钟宛的心提起来,再放不下去。 像是被什么轻飘飘地吊起来,一直停在那儿,坠也不是,落也不是。 也无视不了。 宛宛。 秦忱很久没这样叫她了。 以前也不经常叫,要么是他难得心情好的时候,要么是她点着他的时候。 然而不管哪次,都不是什么好事。 钟宛仍不能习惯。 因为太累了,处处周旋,处处要琢磨他话的用意,一个字说错那就是踩中雷点。 就像此时,谁读得懂他为什么突然要说这样的话? 是提醒,亦或是什么。 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回去的一路上钟宛都在想这个问题,以至于到后面真的有些困意涌上来,她没撑住在车上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车库。 周遭光线昏暗,秦忱已经完全清醒了,不知在旁边坐了多久,就那么看着她。 兀的面对他视线,钟宛背脊有些下意识地僵了下。 他问:“醒了?” “嗯,有点困。”钟宛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你最近都在干什么,这么累。” 秦忱眼里有些微不可察的深意:“一小时了,我在你旁边你也没醒。” 以前钟宛睡眠很浅,很容易醒,有时候秦忱稍微离她近一些,她就会条件反射地惊醒。 每到那时候秦忱就会扣着她的手,去吻她的脖子,一边亲她一边问:“睡觉都那么怕我?嗯?” 钟宛心里会抗拒,但会搂着他的脖子,勾出一个笑,说她不怕。 现在倒是个意外。 估计是他走了半年,半年没见着,她其实放下很多戒备心。 以至于困意上来,完全没有秦忱在不在这种概念。 她缓了会,自然地说:“上次不是说了吗,最近在忙着复习,昨天晚上看书到十二点。” “是吗。” 钟宛嗯了声,伸手去拿包:“还有件事,过几天我同学聚会,要出去吃饭,先和你说一声。” 她看过去,问:“不下车?” 却对上秦忱打量的视线,才发觉上一句话他没给什么回应。 她抿唇,撩了撩耳后头发:“你要是不喜欢,大不了聚会我不去就是。” “不是这些。” 秦忱往后靠了靠,昏暗的光影将他那张脸衬得更是深沉:“秦似名最近做的那些事,你知道吧。” 钟宛并不懂,但听他语气,总归是秦似名趁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处搅和,干了些和秦忱不对付的事。 那年秦家老爷子生病,秦氏地产遭遇危机,是秦忱一手把秦家拉了回来,从此占了一切主导位置。 后来秦似名和他争没争过。 这两年,秦似名跟他一向不对头。 产业在别人手里,就见不得别人好,总想着找机会分到手里。 她道:“你知道我不怎么关心这些的,二叔又怎么了,坏你生意?” “倒也不是,他一向是不安分的,想着争内部财权,就靠着那么点股份上蹿下跳。”秦忱垂眸,右手挑弄着腕上的腕表。 钟宛看他的动作,等他的下话。 却没了。 秦忱动作停住:“他一直挺有野心的。” “钟宛,你也很有野心。” 钟宛视线从他腕表上抬,落到他脸上,对上他视线。 她此刻才发觉刚才车库里有光是因为外头的光,现在不知道为什么那光没了。 车内陷入更深的暗之中。 以至于,她能清晰感受到两人之间温度的差别。 秦忱忽的掐过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钟宛没什么防备,直接落到他怀里。 那种凛冽的感觉更明显了,像刀锋抵着她的脸,那种淡烟草的味道,和他本身的气息掺在一起。 很欲,也很危险。 “以后离秦晟远一点,知道吗。” 他一手掐着她,一手又去别她滑落到脸颊边的头发:“你知道我的意思的,你和秦晟关系好,所以处处会偏着他,我知道。” “可是我也说了,我不喜欢你和他走太近,我会生气。” 肩上有些疼,像是无形的压迫感。 钟宛盯着他的眼睛,没怕:“你呢,不出意外,往后我得叫那位林小姐一声嫂子吧。” 秦忱饶有意味地低笑:“你说跟我不熟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一点也不在意。” 原来他知道了,消息还真是来得快。 也是,她钟宛敢在那种场合说那样的话,别人就算是调侃也会说几句,传秦忱耳朵里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她在意吗?她还真想说一句不在意,不过也得看她敢不敢说。 钟宛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林筠压根没入秦忱的眼,餐桌上应两声,可能是他那会心情好或者给桌上其他人一个面子。 毕竟,今个儿到底是老爷子八十大寿,这人又是老爷子向他介绍的。 她敢那样回应林筠,便是知道这点。 这些年想爬上他床的女人有多少? 别人讨好他送来那些超模、明星,都有,也没见秦忱多看过谁。 秦忱就是个疯子,冷血冷情,就算费尽心思攀上了,也只会摔得更惨。 像那种只会撒娇哭啼的,还不够格。 “那你呢,你想我娶她吗。” 秦忱问她,不像是真正探究这个问题,更多的,像是想看她的反应。 他指尖抚过她下巴,轻捏:“你要是在意,只要你一句话,我让林家别再做梦。” “怎么样?” 秦忱这话,钟宛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这件事。 而是很久以前,他握着她的手去拿着刀,贴在他脸上的样子。 他也是这样,一边在笑,说的话可丝毫没有那么和善。 “要是想走,那就下手。” “你要是不敢,那以后就别想着到处跑。宛宛,我不是什么好人,心狠起来,你承担不起。” 那时候钟宛不敢。 那把刀尖锐着,就贴着他下巴,她的手都在颤抖,不明白为什么在别人看来很重要的事,在秦忱眼里怎么能那么轻飘飘的。 现在不一样。 钟宛笑了,那双灵气的眼睛像沾了星。 她主动伸手,攀着他的肩,道:“我没有觉得林小姐有哪里不好啊,相反,我觉得她挺好的,又乖又温柔,很适合你。” 秦忱挑眉:“你这么想?” “是啊,到底是林家千金,林家是大户,二叔最近不是一直在折腾么,联了姻能让他忌惮,对你只会有好处。” “所以,没什么关系。” 她说话声音平和且软,这话也是圆滑,滴水不漏。 秦忱眼里完全沉了下去,一片漆黑。 这答案,明显不是他想听到的。 钟宛依然在笑,落他眼里刺眼得很。 秦忱捏着她的下巴狠吻,哑声说:“你还真敢说。” 钟宛道:“当初是你教我凡事要看利益不是吗,我不过是照做——” 后面她没什么机会再说。 吻一开始就止不了,连带着气氛都变得染了欲。 钟宛住的楼层不算太高,十几层,电梯很快到了,两人从出了电梯到门口都贴在一起。 到进了门,里头光线暗,骤然从外头走廊的明亮到室内的暗,钟宛有些没习惯,伸手去摸墙上的灯,被他按住手。 她偏过头去避:“先别,我去洗个澡。” 外边热,上来这一路就出了一身汗。 秦忱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浴室走。 长时间没见,照男人来说,刚回来应该是最耐不住的。 只不过那天不太一样。 钟宛私下那些事被他给知道,还搬出来,两人之间气氛不算好。 秦忱就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那事过去,不代表他心里就什么也没有。 现在就不一样,他憋狠了,钟宛又故意点他。 那没心没肺的小妖精样,看着就想弄。 那天秦忱格外地狠,可能是记着她在车上的话了,咬着她肩一遍遍问是不是没关系。 钟宛只能说有。 有了让他满意的回答以后,这才放了。 对于那种事,钟宛本是不喜欢的。 可时间久了,连身体都习惯了以后,她也无法否认秦忱带给她的影响。 静夜,钟宛卧在柔软的蚕丝被里,差点睡着,迷迷糊糊听见浴室那边关门声。 身侧已经没人了,她这才放松了些,伸直四肢躺得随意。 没别的,就腿疼。 浴室里那位真不是人。 钟宛听了会淋浴的水声,觉得无聊,就想坐起来抽根烟。 手探过枕头去摸烟盒,刚碰着,浴室那边水声骤然停了。 门被打开,秦忱就围着一条浴巾,手拿着毛巾走了出来。 钟宛刚准备去摸打火机的手收了回来,连带着烟也放了回去。 她靠在枕头边上,难得乖巧。 秦忱打开衣柜拿衣服,说:“一会儿有事,你先睡。” 钟宛心里想着还有这等好事。 面上道:“出门注意,早点忙完休息。” 秦忱嗤笑,睨她:“在我面前还有必要装?心里怕是巴不得我走吧。” 知道还说出来? 钟宛也知道自己瞒不过他,就说:“那不是表面客套话总得齐全么。” 秦忱走过去,俯身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口。 没亲够,又加深了,还有些舍不得走地摩挲她脸:“脾气越来越大了。” 钟宛乖了点:“也是被你带的。” “是,说得挺对。” 秦忱弯了弯唇,显然心情不错。 “那会说的同学聚会是什么时候?” “下周考完试以后。” “不要我送你去?” “不用了,都是同学,你也不认识。” 秦忱直起身,垂着眼看了她几秒,才回:“那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7 章 秦忱走后,钟宛躺下想睡觉,又觉得没了困意。 她摸了摸唇,上边仿佛还有男人温热的温度。 秦忱难得这么柔情,有时候他心情好,当着别人的面会叫她宛宛,会护着她,让他那些朋友都别开她玩笑。 都说最怕平常冷极凶狠的男人忽然温柔,这要是换个人,怕是得陷进去。 钟宛望着天花板,想起以前。 高三那年,她努力去学习,想着往上爬。 然而在历时一年的第三次庭审中,她的父母最终因为犯罪时间线长,有的钱被转到了国外收不回来,情节严重,被判了十五年,并没收财产处罚。 当年的案件被搬出来再一次让人们怒骂,所有人都骂她父母,说她父母该下地狱任杀任剐。 她身为钟家唯一的女儿,那段时间受尽周围人白眼。 她不知道自己爸妈到底有没有做那种事,反正在她印象里爸妈是很谦和节俭的人,别人都说他们做了,钟宛一直不信,后来历时那么久的判决结果出来,她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坚持到底对不对。 她不知道。 她甚至觉得自己也是个罪人。 那时候她两天没怎么吃得下饭。 秦忱直接把她拖到餐桌边,端着粥一口口塞她嘴里,她吃不下,他就捏着她下巴很不温柔地逼她吃。 “不吃饱怎么去考试,不是你的梦想么,梦想这么容易就被击垮?难过就哭,在我面前你装什么。” 钟宛那些天一直把情绪咬碎憋肚子里,秦家上下没什么人来安慰她。 秦忱这句话像是引得决了堤。 钟宛开始哭,眼泪往下流怎么抹也止不住。 秦忱没松开手,抽出纸,一点点帮她把颊边的眼泪给擦干净。 “别哭了。”秦忱说话难得地放缓。 他凶惯了,从未有过那样的一面。 她盯着他,只觉得秦忱这样凶的面相说这种话很违和,很奇怪,也很好笑。 她真的笑了,眼泪跟嘴边的粥混在一起,尝不出滋味。 那时候钟宛是真的觉得,或许她可以去无条件地依靠秦忱,毕竟爸妈不在身边以后,也只有他对自己最好。 秦忱不是一开始就在秦家长大的。 他父母离婚了,小时候秦忱是跟着妈妈在外头长大的,吃遍了苦头,后来秦忱的父亲出意外才被接回秦家。 那时他在外游荡惯出一身痞气,脾气也硬,谁都怕他,在秦家的位置是不上不下,比不上原有的兄妹,也没人护着他。 秦忱就一个人。 后来他不是一个人,他把钟宛带进了秦家,和所有人说谁动她就跟谁翻脸。 曾几何时,钟宛也觉得或许自己是秦忱这辈子唯一一个真心对过的人。 要不然,他怎么会亲手护着她,教她怎么独立怎么强大,怎么去还击那些欺负过她的人,他那么狠,却也曾温柔地哄她,让她别哭。 然而后来的钟宛无比清楚,不管再生什么样的变故也清楚。 那些都是表象,谁信谁就会陷进去,死在里边。 钟宛刚考上大学那阵,他做生意,在秦家内部和他的那些叔叔们争权,剑拔弩张。 后来他成功了,把那些人都比了下去,开始有任意支配秦家经济的权利,地位权势日日攀升。 他开始换上西装打领带,斯斯文文,掩藏了他内里的野性和痞坏。 他们还是那样亲近。 但再没了以前那种感觉,女人对他而言是什么?是不如利益的,甚至可以说,什么都不如。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把一切身边物看得很淡,淡到可以说抽身就抽身,想掌控就掌控。 就像现在,他高兴了可以叫她一声宛宛,什么都给她。 要是她踩了雷,他一样能翻脸,抽筋剥骨,让她什么也不剩。 那种感觉,她曾经体会过。 也让她明白,她钟宛于他,不过是手底下的一个物件。 也是,秦忱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感情呢。 - 司考前,钟宛沉淀下来好好复习,手机关机门也不出,窝房间里把过去学过的知识都搬出来啃了一遍。 刚好秦忱那几天忙,也知道她要考试,没怎么打扰她。 司法考试一共四场,三卷客观选择试题和一卷笔答式试题,每一场都是耗尽脑力的比拼。 连考两天,结束后回来的那天晚上钟宛直接瘫床上,动也不想动,修整到第二天中午整个人才算是走出来。 她点了个外卖,等外卖的空当就侧躺在床上玩手机。 考试结束后,同学微信群里几乎都在聊这次考试情况。 大四参加司法考试的不在少数,都想赶紧考到证,对自己未来有些帮助,不过司考太难压力太大,每年报名但缺考的不少,群里来来去去讨论的也就那么几个。 钟宛参与进去聊了两句,上边弹出秦晟的消息,她点了进去。 秦晟:美女考完了没战况如何,是死是活回个信息? 考试前她特意跟秦晟说过,这几天没事别来烦她,秦晟这次听话,一话痨愣是憋了几天没给她发一条消息。 昨天晚上估计是没绷住问候了一下情况,钟宛太累,没回。 钟宛:咱能整点阳间的问候吗。 她消息一回,秦晟的电话立马进来了,钟宛接起。 “我说你考得怎么样啊,要是没发挥好也不至于与世隔绝吧,怪叫人担心的,这两天我可是惦记着,酒都没去喝吧也没去泡,连条消息也不回我,太不够意思了。” “我捆着你秦小少爷的脚不准你去了?” “没。” “那说个屁。” 秦晟啧了声:“那不也是身边人的一个关心吗。” “还行吧,反正考得好不好到时候也要查成绩。” 外头门铃响了响,钟宛换了个手拿手机,出去拿外卖。 电话那头还在说:“那反正你现在也没事了,出来放松放松吧,我刚搞到一辆新跑车,一块儿出来兜风呗。” 钟宛那会说话没注意,现在才听见电话那头还有其他人说话声,和隐约的风声。 秦晟那边有朋友嬉笑着问:“晟哥和谁打电话呢,新女朋友啊?” 秦晟说了句滚一边去。 钟宛刚把外卖提到桌上,听着秦晟似笑非笑地跟别人扯。 她也不急,等着他跟朋友说完。 “我这边朋友一个个都嘴皮子溜,你别理他们说的话。” 钟宛说:“秦晟,最近先别见了。” 秦晟愣了下:“怎么了?” 他很快就意会:“我哥又点我名了啊。” “不是,我还一直想跟他搞好关系呢,怎么他还是那个脾气,一点也没变呢。” “是,他是没变,你可以每天做你的小少爷什么不管,那你爸呢。”钟宛拆着包装袋,嘴上漫不经心:“你爸和他那关系你还不清楚么,二叔最近又在计划着把盘子捞自己手里做吧。” 说着,她又笑了声:“你以为,秦忱他那边不清楚吗。” 秦晟不吭声了。 他可以安心做小少爷,但自个儿家里的家事,他还是清楚的。 秦家在过去那几年是地产大亨,全南城近一半的地产开发项目都是秦家的盘子,包括外省很多黄金地段,秦家也有资本实力能吃得下,做的项目投资再大,手头资金都不会太短缺。 后来秦老爷子退居幕后,秦氏交给他两个儿子。 秦似名很会经商,比秦似忠那个整天热衷下棋逗鸟的要好,初时倒也还行。 然而秦似名太注重短暂利益,楼盘项目开发好以后只顾一昧提价哄抬房价,最终一次失误导致股票暴跌,秦氏一度差点面临破产。 那时候就是秦忱接手的秦家烂摊子。 业界盛传秦家不出一个月就得倒,然而没有,秦忱改变了战略,亲手带着秦氏由死复生,由此一路重新回到顶端。 秦忱很聪明也有头脑,知道该怎么去做生意才能做大,做到现在还连锁其他不少行业,什么酒店、影视业包括轻奢商场,成为地产行业的龙头,他又爱搞金融,盘子很大。 秦忱二十三岁开始经商,到现在五年,能成为商业大亨不是轻而易举能完成的事。 以前秦似名瞧不起秦忱,现在见发展得好就想从秦忱手里分一杯羹,哪有那么容易? “你说他们这天天水深火热的,就不能停战?都是一家人,用得着么。” “你说得轻巧。”钟宛在心里轻嗤。 一家人? 这除了秦老爷子,秦家里头谁有这个想法? 哦,也就秦晟这个呆子。 “反正我也不跟你扯,你安心做你的阔少好好玩去,这几天别烦我。” “行吧。” 秦晟颇有点意兴阑珊:“其实你在忱哥那儿还是特殊啊,别看他面冷,其实——” “怎么?” 秦晟想了想,好像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说秦忱心热? 他摸着自己良心都说不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话。 - 秦晟办事效率确实快,那天她说要约季清则,他第二天就把人给约到了,连带着吃饭地点、时间,还有人未来一周啥时候有空。 就是钟宛考试,一直鸽别人。 季清则到底有绅士风度,没计较,之后钟宛约他,也是推了工作便赴约了。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消费较高的顶楼旋转餐厅内,有小资情调也安静。 两人一落座,钟宛先将一份资料递了过去:“季律师,这是我收集的一些有关当年我父母一案的信息,我觉得这件案子有些疑点,您看看。” 来之前钟宛大致表明了来意,季清则也清楚。 本以为美人邀约是为私事,没想是正得不能再正的公事。 他平常见委托方都是西装革履,一点不能落下,今天好歹穿了件休闲服,想区别开来,谁知道钟宛是最客气的那个。 钟宛说:“因为我也只是存疑,季律师在这一行很知名,我很信任你,所以约您出来也是想探讨一下,后期费用我肯定会双倍付。” 季清则接过文件,没看,先是笑笑:“钟宛,你不对我这么客气,说不定这些我就当帮朋友忙帮了,你对我撇这么清,我倒觉得你不是真心来约我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8 章 “律师委托费一般不低,我在这行做到现在,你觉得我缺这些吗?” 钟宛微顿,很快懂了对方意思,也跟着笑。 “你误会了,就算是朋友那也得明码标价对吧,更何况你又是业界知名律师,我要是不尊敬点,岂不是乱了。” 季清则比她大不了多少,却能年纪轻轻做到业界大律师,还开了律师事务所,这种成绩一般法学生要熬多少年才能熬出来? 对方本身家庭条件也在那,肯定是不缺钱的。 钟宛就是看中他有那个能力,才想将这次案子来咨询他。 态度自是要好些。 她道:“那这样吧,我也不那么生分了,所以季学长这忙还愿意帮吗?” “我刚刚也就是开个玩笑。” 季清则拿起那份资料翻开看了几眼,说:“我大概听说过这件案子,三千万在当时不是个小数目,而且钱被转移收不回来,在当时几乎是一锤定音的事,最要紧的是,你确定你父母是无辜的?” “我就是不确定所以才想去查。” 钟宛道:“我父母在过去是一家规模较大的建材市场的负责人,那处市场在全国知名,靠着建材出口进口,每年可以挣不少,后来被查出他们利用负责人身份的职务便利在几年间往其中谋获不少利,加起来总数超过三千万,钱被转国外。” “但是,我爸妈根本没有认识什么国外的朋友,如果他们真的做这种事,那笔钱流向了谁?我爸妈拿这笔钱做什么?为什么要转到国外去?为什么转走以后他们拿不回来。” 季清则沉思道:“过往有不少犯罪者会通过海外渠道来洗钱,让非法途径来的钱款使其合法化。” “我不认为我爸妈会那样做,他们不是贪财的人。” “这种事不是贪不贪财就会做,很多冲动犯罪者都是平时循规蹈矩很老实,但家里突然蒙难或者其他地方遭受打击,一时冲动犯罪。加上这是很久以前的案子,我觉得当时能庭审三次大概也是因为案情复杂,就算确实有些疑点,但实话说,经过当时那么多调查敲定的,翻案机会很渺茫。” 钟宛没说话。 季清则将文件放进自己包里:“回去以后我会再研究一下,之后再给你具体消息。” 他那边挺忙,这餐饭没吃一会儿就连来好几个电话,最终季清则提前走了,留钟宛一人坐在旋转餐厅的窗边。 桌上的清茶还冒着丝丝热气,钟宛撑着胳膊看窗外的城市景色,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这家餐厅确实有名,没一会儿就来了不少客人,但不会让人觉得嘈杂。 装修环境好加轻音乐,容易让人心旷神怡,沿着旋转楼梯上去有复式二层的包间,上边是vip间,一般没点钱的人都上不去。 钟宛坐了会,正准备拎着包离开,这时有服务员走了过来,问:“您是钟小姐吗?” 钟宛微愣:“我是,怎么了?” 对方看了眼上层的方向,说:“上面有位先生说是您的朋友,让您上去一下。” “我?”钟宛皱眉:“对方是谁,我怎么知道我认不认识。” “我也不太清楚,他说您上去就知道了。” 钟宛应了,转身往旋转楼梯那儿上。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声音清脆,一度有些盖了餐厅内的轻音乐。 越往上,越清静。 二层不是房间那种包间,为了方便客人能透过落地窗俯瞰整个南城的景色,所有位置都是靠窗的,采用类似屏风那样的装饰进行隔断。 边上摆着些花卉,深灰色暗调装修上面又有绿植点缀,将现代装修和古雅绿景融合得恰到好处。 钟宛一上去,第一个看到的是坐在位置上和人说话的秦忱。 他双腿交叠,神态恣意,指间夹着的烟还在冒淡淡的烟丝儿,对面坐着的是他两个圈内兄弟,常有走动的那种。 钟宛上楼的脚步当即一顿。 他怎么在? 之后慢慢缓过来,就是后背开始发凉。 先不说为什么这么巧,秦忱既然能喊她上来,那么肯定是不经意间看到她在这。 而五分钟前,她还在下面同季清则谈笑风生说事情。 钟宛没完全上去,秦忱的朋友先看了过来。 那人叫张元恺,瞧见她时都没什么太意外的神情,打招呼:“唷,还真是忱哥家里那位不常让人见的妹妹啊,我还以为刚刚是陈墨看错了。” 叫陈墨的那个坐秦忱对面,他说:“我这眼睛还能看错?说了下去的时候好像看到熟人,那就是真的,你看忱哥这一叫不就叫上来了么,就是刚刚一块吃饭那位有点眼熟,看着像在哪见过。” 两人都不是什么善主,平常爱玩,和秦晟差不多的那种,只不过他们玩得比秦晟要开,纸醉金迷夜夜笙歌,圈里女人也多。 这两年和秦忱走得近,几人经常一块搞国外的股市盘子,玩得好那就是赚回足够的本,玩得不好那就当游戏一样,没几个亿眼也不眨。 要说什么形容更贴切,大概就是奢侈挥霍又浪荡的纨绔子弟。 钟宛心里想着既然陈墨看见了,上来肯定会添油加醋地和秦忱说她在底下跟一个男人吃饭聊天的事,具体怎么说她不知道。 可话从他这种公子哥嘴里说出来,没什么好味儿。 她走了过去,规规矩矩喊了声:“忱哥。” 秦忱抖了抖烟灰,眼皮都没掀起来一下:“陈墨,上次往昇那块地,你谈得怎么样了?” “害,林家那边抠得紧,一直咬着不肯放,就最近不是传出风声要和你谈婚约的千金那家么,看我平常投资花得开,就想着从我这儿捞,哪有那么容易。” 秦忱轻嗤:“倒是想得好。” “那你婚约怎么样了,我见过林家千金,长得还行,平常高傲着谁也看不上,现在一门心思想着你,就是不知道咱们忱哥这边怎么想。” “一个女人罢了,没什么意思。” 对面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声附和说是。 钟宛站在那儿。 无声,尴尬。 他们就像没她在场似的一样聊天议论。 也是故意放她在那儿。 他们两个谁不是人精?刚好是她喊秦忱的时候,秦忱理也没理转移话题,那两位立马跟上趟。 秦忱故意晾着她,她知道。 钟宛直了直腿,想着不理她正好,她走了就算。 正是这时,有服务员过来上菜,末了见几人杯子里都空了,要去拿酒瓶给几人倒酒。 秦忱抬手拦住了:“不用,让她来倒就行。” 这个她,正是指站在桌边的钟宛。 不止服务员,张元恺和陈墨皆是一顿。 以前在外头,秦忱就算是对钟宛态度最冷的时候,也没说这样当着别人的面让她去做什么。 钟宛政法大学出身,以后是律师。 学律法的,天生心里就有种傲劲,怎么可能拂得下脸面,更别说刚刚才晾着她。 钟宛没动,脸色有些隐约的难看。 张元恺看了看两人。 想着秦忱就算记她和别人吃饭这事,小小给点脸色也就算了,怎么还来真的呢? 这要是把佳人给整生气,往后她再受着秦忱的宠,说不定还要记他和陈墨的仇。 他站起身:“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放着。” 秦忱依旧靠坐在那儿,指尖的烟袅袅,看上去斯文优雅:“跟在我身边,总要有点用处。” 张元恺刚伸出去的手悬半空中不动了。 亏得钟宛心理素质强大,秦忱在外人面前话说成这样,到现在愣是没动丝毫。 她盯着桌上那瓶酒,也知道秦忱就是要为难她。 钟宛默了会,笑笑。 秦忱也抬眼看她。 “忱哥都开口了,这酒我肯定要倒。” 她伸手拿起酒瓶,动作利落地将盖子掀开,然后一杯杯帮他们将酒倒满。 这过程里没人说话,都盯着她那双白净漂亮的手。 要不怎么说钟宛是秦忱养在秦家大院的一朵娇花呢,别说这人养得好,一双手也是干净又纤长,去做手模都不足为过。 钟宛给张元恺倒酒的时候,他心里就是这么个想法。 他看看钟宛,想缓和气氛,说:“还是钟宛妹妹细致,这倒个酒的气质都跟别人不一样,要不怎么都说咱们忱哥眼光好呢。” 秦忱饶有意味地笑:“是吗,那你喜欢吗。” 张元恺难得见他笑,以为自个儿是话说对了。 下意识点头:“那肯定啊,要钟宛这样的,哪个男人都得动心。” 秦忱慢慢地将烟头往桌上的烟灰缸里摁:“好啊,喜欢,那就送你了。”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你说是吧。” 张元恺一愣。 本来没意会过来,还是后半句话让他陡然察觉出不对,有些后知后觉地窜起一抹寒。 他连忙改口:“不,不是,忱哥,我也就是口头上意思随便说说。” “巧了,我也只是随口一句。” 秦忱淡道:“别在意。”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9 章 可这哪能让人不在意? 单说秦忱那句话,就足够叫人心惊胆战半天,而他张元恺也是傻,秦忱看似随意一句问话,他还真大大咧咧就那样回答。 今个儿秦忱为难钟宛是个什么用意他们还不清楚? 真是冲动了。 这场聚会到结束,张元恺绷着一根弦没掉过。 后来钟宛落座了,但一句话没再说过,直到她跟着秦忱离开。 两人一走,张元恺绷着的神经松了下来,他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呼了口气:“你说秦忱这是怎么了,他碰着自个儿的人跟别人见面,拿我开涮做什么?” 陈墨刚刚一直在旁边看戏,这会儿是好整以暇。 他眯眼看他:“是他拿你开涮?是你没眼力见,主动撞上去,也不知道刚刚是什么情况,还敢那样说话。” “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可别指着我。” 张元恺没吭声。 他哪能不知道? 秦忱那种人,表面笑得有多和善,下手的时候就有多狠。 “跟秦忱还是不能太深交了,你看我们跟他做朋友都得随时保持着度,谁敢越线。” 张元恺单是想想都背后发麻,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说那个钟宛,是怎么能跟秦忱这么久的?” - 离开那家餐厅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转阴。 南城晴朗了几日,又要转入连绵小雨。 秦忱从上车起没再说一句话,钟宛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知道他是又开始了。 简直疯了。 她在车门前站了许久没进去,还是秦忱侧眸看她:“怎么?” 钟宛勾唇:“这车我今天是没什么资格上吧,忱哥刚刚说了把我送别人,那今个儿,我或许该跟着张元恺走。” 秦忱意会,笑笑。 “行啊。” 路上车水马龙,车内,秦忱那张侧颜被光影衬得雅了几分,他说:“只要你敢去。” “张元恺对女人可没他表面上那么好,他身边的人是一天几换的,你要是想去,可以,看看他会不会对你特别关照。” 他向来是这样,用着最温柔的声音放最狠的话。 刚刚在餐厅里,话是他说的,他心里不悦,可以在兄弟面前如何轻慢她都行。 可她要主动想还击,那不好意思,没那个可能。 这些年她之于他是什么?一件商品,身边完美的情人,他笼里的那只鸟。 他给她宠爱也不过是表象的,毕竟谁对身边的宠物都要比外边的要好,对于他而言,利益至上,所以就算不把那位林家小姐当回事,也可以为了利益谈事情。 因为他本身就是坏的,这种商人,向来精明。 那么她呢? 本来想走也只是一个想法,还不敢直接实施,可今天不一样,她跟季清则是谈她父母的事,那些事她一向不想让秦忱介入。 一次又一次这样,她真的累了,甚至不再想解释。 钟宛望了眼外边阴沉的天,丢出一句话:“秦忱,咱们就这样吧。” 像破釜沉舟,什么退路都不留。 三年前,她也是这般的。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我累了,你让我走。” “我现在二十三,以前住在秦家,我很感谢秦爷爷,但我到底不是秦家的人,迟早要离开。” “如果可以,咱们好聚好散,就当从来没有见过,可以吗。” 这些话,钟宛本没打算这么早跟他说,因为她没做好十足的准备去面对秦忱听了这些话后的反应,她是怕的。 可今天,这种冲动不知怎的涌了上来。 秦忱没什么特殊反应,听完,只是看她:“这些话,是突然想说,还是酝酿了很久?” 钟宛回:“都有。” “这样,所以之前你说和秦晟去度假,假的,回来以后说是和我不熟,关系不好,那是发自内心的,是吧。” “是。” “嗯,挺好。” 秦忱也不急,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上。 他夹着烟,吐出一口气,看车厢里的烟雾渐渐缭绕。 钟宛只静静看他动作。 秦忱问:“喜欢季清则那样的?” “我和他只是吃一餐饭,什么都没有,你可以不信我,但我只是想这件事能跟你好好地谈清楚。” “可以,那你走吧。” 此言一出,钟宛都讶异。 她心紧了紧,没想过会如此轻松,甚至于,第一反应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垂眼,拎了拎手包:“行,我晚上之前会清理好东西离开。” 秦忱没吭声,甚至没看她。 直到钟宛离开,再见不到身影。 乌云压城,雨要来了。 行人时不时经过,马路上的车辆也川流不息。 车门还开着,秦忱依旧坐在那儿,烟灰早堆积一截,他丝毫不闻。 也不知是风吹过还是手指轻颤,那截烟灰掉到地毯上,陷进其中,逐渐晕染不见。 钟宛这几年对他说话都是平和顺从的,不说低眉顺眼,但他说什么她绝对会听,并且很听话。 要说处理事情,钟宛做得很好,她学法,天生对安排事情有着严谨的逻辑与思维能力,要说在外,他如何和人周旋,怎么和女人谈笑风生,她也是眉也不皱,不闹不争。 如果说男人身边最需要什么样的女人,大概就是钟宛这样的。 当初他一步步将她带到如今这般,秦忱也会欣赏钟宛,他有时会很喜欢她的性格,会很迷恋她。 而现在,他养了几年的金丝雀有了脾气,想飞走。 太傻了。 好聚好散? 秦忱淡笑。 这种词不适合他,他秦忱这儿,从来就没有好这个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0 章 秦晟收到消息的时候在和人打台球。 本来稳胜的局,钟宛的电话进来,他手一抖,把白球打进了洞。 没恼,就是有些意外,他一边拿毛巾擦自个儿头上的汗,一边接电话:“太阳打西边出来,前两天才说以后别见了,今天又主动给我打电话,玩儿呢。” “是,计划不如变化。” 钟宛说话的声音和平常不同,有些恍惚,更像感叹:“秦晟,以后我就走了,来跟你告个别。” 秦晟喝水的动作一愣。 “什么告别,你做什么傻事?” 当秦晟到矜华兰苑去,看到客厅里两个大行李箱的时候,差点惊掉眼珠子。 “我靠我靠我靠,来真的?”秦晟围着行李箱转着看了好几遍才确定,钟宛这是和秦忱摊牌。 而且,摊牌还有了结果。 “我哥他舍得就这样让你走?” 钟宛拿着毛巾,慢慢擦行李箱上边的灰:“舍不舍得的,也是他亲口同意。” “那这事别人知道吗。” “还没,过几天安置下来,我再去一趟秦家,和秦爷爷告个别,还有那个什么叔叔婶婶。”钟宛说:“就算这些年私底下没给我什么好眼色,表面工夫总得做做。” “可以啊。”秦晟知道钟宛,她骨子里是不被束缚的,跟着秦忱这些年,早是一身反骨。 但她坚持,那秦忱呢? 秦晟不知道秦忱怎么想的,反正,他不是什么宽宏大量完全不记事的人。 曾经有一次钟宛想离开秦家,硬生生被他给掐灭了心思,那一次,秦家谁都记得,之后谁都心知肚明地没提起过。 隔了几年,他就能准许了? 不过这种事,谁说得准。 秦晟在沙发边站着看她利落地把行李箱装好,问:“你就这么急吗。” “能干脆利落就别拖泥带水,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都行,你再看看你还有什么东西吧。” “那就现在。” 钟宛清理东西的动作很迅速。 她东西挺多,两个行李箱不够放,但明显不想多待,有些东西留那儿也不肯多花点时间装起来。 不过都是些小物件,没什么带走的必要。 秦忱很少回来,就算是来,也不过是歇歇,所以偌大的屋子里没多少烟火味。 少了钟宛的生活物品,这栋房子看着还是那么精致,就是跟没住过人一样。 - 钟宛早安排好了住的地方,她不喜欢学校寝室,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套间。 秦晟送她过去以后来了个电话,那些狐朋狗友又约他赶场子,他在钟宛这儿皮了两句,之后上车一踩油门去了。 钟宛搬了新居,忙着把东西清出来安置。 忙了大概两小时,天完全黑下来,屋子才全部清理好。 这栋小区很新,是近几年的新楼盘,绿化很好,推开窗看得见下边遛狗散步的老人。 晚风轻拂。 钟宛的心情放松不少。 隔壁人家的窗台上放着几个盆栽,上边是一些绿植,枝叶修剪得干净细致,上边挂衣架上没什么衣服,单独一件白衬衣,显眼,却又简约。 她想着或许住在她隔壁的大概是个平常很爱干净的人。 她很久没感受过这种烟火味了,像是真正回归生活,平淡简单。 待在秦忱身边不是。 他过于凛冽,像寒风,不仅扎得人疼,骨头也跟着疼。 秦晟曾经问过钟宛:“秦忱给你的影响那么深,你对他动过心吗,哪怕只有一瞬间。” 她回答的有还是没有,她也忘了,只记得当时自己不在意的笑。 动心,多么微妙的一个词。 无法否认,秦忱带给她的那种影响深入骨髓,她想改都改不了。 钟宛很不喜欢那种影响,像是什么盘根错节在她心脏里扎了根,想摆脱,真正到那个时候又总会无意识想到。 或许有过吧。 在曾经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钟宛是有被戳到。 他无意的一句话,随性的一个行为。 以前的秦忱在秦家处于很特殊的位置。 二叔瞧不上秦忱,每次见着他皆是傲慢神态。 三叔是什么都放在表面的人,他说秦忱一个死小子,也敢在秦家作威作福。 而她呢,一个罪犯的女儿,更是让人看不起。 那时候,学校同学爆出她家那件事情,一段时间周围人看她目光都不对。 窃窃私语,背后议论,异样眼光从四面八方传来,都是恶意的语言。 被判十几年罪犯的女儿,有什么资格来上学? 有人因为这个故意霸凌,是秦忱出面帮她教训对方。 别人记恨上,有备而来,秦忱被打得身上多处挂伤。 那是钟宛第一次因为他哭,秦忱手上是血,还擦她眼泪。 “哭什么。” “那些人也没那么好,以后,谁还敢再说你?” 他每次教她怎么在外打交道不会被人骗。 钟宛每次都听得很认真。 秦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最好别太信他,不然,以后她也会栽。 钟宛不懂。 他睨着她嗤笑:“小呆子。” 秦宅在边郊,周围都是老旧的街道,路灯还没翻新,是以前那种昏黄的老式路灯,影影绰绰只能照着那么一小片区域,有时候有人蹬着自行车过来带过去一片风。 她和秦忱就一块蹲在路边吹风,知道她喜欢甜食,他会去马路对面买雪糕给她吃。 以前的老街道虽然古朴,但生活节奏很慢,处处充满着人情味。 就算吃着的是两元一根的雪糕,钟宛也觉得那样的日子很惬意。 秦忱说是教她,但也是他在外头得来的那些社会经验,他从小在外游荡,太清楚一些人情世故。 看钟宛吃雪糕吃得急,他问:“就这么好吃?甜吗。” 钟宛点头,说甜。 秦忱望向天际,说:“等以后我翻身做了秦家的主,把这世界上的甜都买过来给你。这些,别稀罕了。” 钟宛觉得他在说笑。 秦家产业那么大,他在秦家那么受偏见,怎么可能说做主就做主的。 他问她:“你会支持我吧。” 钟宛懵地点头。 他低笑,摁着她后脑勺贴了过来:“那好好跟在我身边,以后都别走了,你乖点,我什么都给你。” 这一跟,就是四年。 从小丫头片子,变成他的身边人。 可秦忱变得越来越冷漠。 以前,她会听到外面的人说他的坏话,说他是秦家不要的种,宁肯离婚了把他丢给他妈也不认他,跟那年她家出事外头那些人怎么骂她的一样,要多恶毒有多恶毒。 后来,没人再敢说那些话,因为秦忱记仇,他会亲自还回去,或当时动手,或翻身后用些手段。 每一次钟宛都在他旁边,亲眼看着。 见证他从桀骜少年转变为成熟内敛的男人,藏起锋芒,变得圆滑和温雅,也深谙他的可怕之处。 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什么都做得出来。 以至于以后钟宛怎么回想过去那个为他流过泪的自己,如何都想不起了。 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要说如果再给钟宛一次机会,她更想要哪种生活,大概就是普普通通平和干净的,自由自在。 没有束缚,没有被他拎着后领去把受过的伤亲手还给别人,没有秦忱的那句你要乖。 所以要问钟宛对他动过心吗? 有,以前有,某一瞬间有。 可要问她爱秦忱吗? 不,并没有,她从没爱过秦忱。 - 那天晚上收拾好东西以后,钟宛躺到床上,给秦忱发了条短信。 不是留恋也不是告别,大概就是简单的通知。 内容:东西我都清走了,没留什么累赘,谢谢照顾。 比住了几个月的租户走之前对房东的态度还淡。 哪像认识那么多年。 收到她这条短信的时候秦忱在一场商会上。 周遭是或生或熟的面孔,衣鬓香影,他跟几个朋友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本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事。 场子无趣,秦忱不怎么上心。 直到这条短信发来。 他微微眯眸。 搁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轻敲,盯着上面一字一句,像在酝酿什么。 没等他回,一杯香槟被递到眼前。 他懒懒掀起眼皮,入目的是一身晚礼服的林筠。 她问:“秦忱哥哥,要一起喝杯酒吗?” 她笑,单说那张脸,入圈做明星也不为过。 可能是对自己这张脸很有信心,所以此时笑得也温柔似水,要换个男人,得融化到里头。 秦忱抬手,接过了那杯酒:“好啊。” 林筠顺势坐到他身边,这一来,位置就明显了。 周围朋友故意说:“还是林大小姐有面儿,要知道,秦忱旁边可没什么人敢坐。” 林筠问:“为什么呀?” 他们笑笑不说话。 都是些人精,喜欢调侃两句,再深了不会说。 这话林筠却记了心。 别人都说秦忱难攀,她试过,觉得还好,都说秦忱不好相处,她现在也试过了。 不是对她态度还可以么? 她觉得,自己跟那个钟宛比也是绰绰有余的,她不认为自己比她差。 “我记起来了,钟宛今天怎么没在秦忱哥哥旁边啊,是有什么事吗?要是在的话,我这位置让回给她。” 旁边人说:“没事,我们也就开个玩笑,谁说忱哥旁边就一定得是钟宛啦,你坐着吧。” 林筠大着胆子道:“也是,之前我就听钟宛说跟秦忱哥哥不熟呢,谁知道到底是谁和谁不熟,想来,也是秦忱哥哥看不上她那样的才对。” 秦忱勾唇笑了。 他朝林筠看过去,视线很淡,却是打量。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1 章 林筠这是头一回看他笑。 上次在秦宅,就算他经人介绍看自己,可后面她再回想,始终觉得自己没入秦忱眼里去。 因为当时他态度太漠视,淡到在街边看到个小猫小狗也可以是那样的眼神。 这次不一样,她能感受到,秦忱就是在打量她。 审量她这个人。 或许,这是感兴趣的一种体现。 林筠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秦忱没说话,敛下视线,把手里的酒搁到边上的小桌上。 林筠心里打鼓。 就听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得挺对。” “钟宛么。”他往后靠了靠,似跟着话回想她这个人,语调很慢:“这个人你看得上吗?” 这话叫林筠心里头的鼓声慢慢回落。 她松了口气,心里有些隐隐的小得意。 她确实是想取悦秦忱的,现在看来,是踩中了那个点。 想来也是,就钟宛那种没背景的人怎么可能能让秦忱一直不腻味。 三年之痛七年之痒,人家夫妻都会有个冷淡厌烦期,更何况是秦忱。 估摸着,该是秦忱把钟宛踹了。 “我当然看不上了,这不是一直听说她是你身边的人么。” 知道旁边人都在听着自己说话,林筠又试探到秦忱没偏向钟宛,大胆了些:“不过要说也是,其实她看着就是个傲性子的人,可要说彻底一点,她哪来的资本傲,又不是什么家里有钱或者有背景的人。” “听说还是个罪犯的女儿,职务侵占什么罪?她爸妈再往上一点,那都快等同于贪污的大罪了吧。” “况且,她能到如今的位置是靠着谁?也不多念着这点,当初那样一穷二白的,现在什么都有,估摸着也是靠着手段翻身的,换个词,那是蓄谋上位。” 林筠瞧着身旁男人,不经意往他那儿靠了靠,手往他那儿试探。 秦忱没拒绝,相反,把她的手攥入掌心。 “蓄谋上位。”他慢慢重复。 “是呀。”林筠面上挂着笑,想让他喜欢。 而秦忱就捏着她的手把玩。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他不像是调情一般的握着。 像是捏住人的痛筋,纵使她想保持微笑,也耐不过手上的痛意。 “你知道以前我是怎么一步步到如今这个位置的吗。” 手上的痛意愈发明显。 她手开始微抖,她想抽出来,然而不行。 在外人看来或许他们是很亲密的在聊天。 不是。 秦忱在冷笑:“当时的我,比你说的这些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也是从一穷二白翻身起来的,如你所说,靠着手段。” 林筠面上的笑因着他这么一句,慢慢消失殆尽。 秦忱站起身,抽出边上的纸巾慢慢擦手。 一点点地擦,细致而简单。 明明,他的手很干净。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忱淡声说着。 然后,所有人看见他端起刚刚林筠递过去的那杯香槟,朝着她那张艳丽精致的脸泼下。 周遭瞬间鸦雀无声。 林筠浑身僵硬,微颤着盯着前边。 酒染花了她的晚礼服和脸蛋,而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以后,你会清楚吧。” 单看外在,秦忱的举手投足依然斯文平和。 可别人都不知道,那张表皮下藏着的是怎样的恶劣。 - 简单地搬家后,钟宛没有立马进入休息状态。 之后那几天,几乎在学校图书馆里过。 身边朋友都说钟宛一学起来不要命,好像学习是她的生活,图书馆是她的家。 不过,这也是大四法学生的常态。 那几天苗卉也跟着钟宛一块过,在图书馆里看不了几小时的书就开始哀声哉道喊着要出去玩。 “我们真惨,你看大一的学弟学妹们,派对逛街化妆购物,多么幸福,我们大四狗呢,头发都没几根了!” 钟宛在记笔记看案例,头也没抬:“咱们大一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那时候派对可都是彻夜的,大四都这样,安心看书吧。” “不是,我就是头疼,为什么咱们这个专业就这么难呢,法考结果还没出来,还要各种累积知识各种忙碌,以后论文、答辩、实习,我好累。” 不然网上怎么都这么调侃呢。 人家的大四,解脱,轻松。 法学生一到了大四,做民法真题、复习教材、进行各种案例分析。 案件理解需要透彻,知识要巩固好,更别提那些要背的各种律法,时间完全不够用。 苗卉学不进去,撑着胳膊咬笔,一边看看对面的钟宛。 认真学习时的钟宛很沉静,天生带着让人清醒的那种味道,那张脸过于漂亮,像一朵罂粟花。 她这人有多理智,就有多让人沉浸。 以前大一的时候,多少男生追她,包括现在也是,前没两天在图书馆里还收到了来路不明的表白情书。 钟宛眼也没眨,直接无视。 身为她身边的朋友,苗卉会想什么样的男人可以让她动心,换句话说,让钟宛爱上。 她一直听说钟宛身边好像有男朋友,问她,她又说不是。 以前见她上过某一辆豪车,她对对方没多少特别态度,反正那人的脸也没同学见到过。 可能,是位厉害角色。 所以他们对钟宛的背景一直挺好奇。 中午时分,学生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 钟宛收书时收到了季清则的短信:刚巧经过你们学校,要一起吃个饭吗。 钟宛简单应下。 她下午还要在图书馆过,两人碰面后,就在学校前街那块位置吃的饭,类似大排档,不是很精致,但味道还成。 “出去后好久没吃校园的饭了,还真有点怀念。”季清则说。 “你看出去工作以后,不管是餐厅还是外卖又贵味道也千篇一律,有时候,我觉着还不如学校里九块钱一碗的炒饭。” 这话钟宛认可,她弯唇点点头:“是还可以。” “对了,你最近不是刚法考完吗,但这段时间最重要的还是学习,有空多去听听讲座,巩固一下,有位教授挺知名的,不知道你听说过没。”他笑说:“你们学校的女孩子应该都知道。” 他递过来手机,上面是相关公众号对于业内知名教授的介绍。 屏幕上那位很眼熟,钟宛觉得好像见过。 然后她记了起来,之前听的那场讲座不就是他的,人叫温郁。 “我听过他的讲座。” “是吗?”季清则惊讶着收回手机:“我以前就比较喜欢听他授课,他有种很干净的味道,人如其名,而且在专业知识方面很有独到见解。” “行,以后再有他的讲座我都去听听。” 钟宛和同专业的人聊天会比较话多,因为容易有共同话题,所以那个中午她话明显比平常要多。 季清则善谈,两人聊了不少。 这次聊天,钟宛也了解到季清则的背景,虽说他现在家里算富有,但不是一开始就有钱的。 他前几年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家里穷,爸妈开公司投入全部积蓄差点把家底赔完,后来才慢慢好起来,现在家里公司依然面临着一些问题,不过还好。 季清则说:“我这辈子唯一的希望就是打拼奋斗起来,让爸妈能过得舒坦。” 普通人就是这样,不是生下来含着金汤匙,只能长大了拼死拼活。 钟宛一直以来也是如此。 她表示很支持他。 钟宛望着一片蔚蓝的天,由衷地笑:“我相信你可以的。” 这句话,也是她对自己未来的期许。 然而那片期许没维持多久。 她的视线下移,落到马路上。 车流来往,路边,那是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窗开着,她看到了秦忱。 他正看着她,那双眼里一片漆黑。 像极冷极寒的夜,能让人瞬间如坠冰窟。 事实上钟宛也确实瞬间发凉,不过只有那么一秒。 她回视着对方,抿住唇。 对方仿佛只是路过,马上车窗滑上,轿车跟随车流开走。 季清则问她在看什么,钟宛摇头。 背脊绷着,良久才缓下来。 这几天,钟宛一直觉得自己真的离开秦忱了,他们的生活以后毫不相关。 可仅仅是碰面,这种感觉就荡然无存。 或许,真的只是经过。 那天下午钟宛在图书馆里让自己整个人浸到书本里,到最后天快黑了,周遭同学没几个以后她才回神,收拾东西。 有些困,她在洗手间洗了把脸,之后款着包搭车回家。 夜八点,小区里已是完全黑了,就是隔一段距离有路灯照着。 偶尔有居民遛狗散步,树上虫鸣。 一切安逸如常。 快楼栋时,钟宛提前摸到包里找钥匙。 包包颇深,她摸两下没摸到,又一手端着包另只手去摸。 忽的听见前边什么东西掉到地上清脆的声音,钟宛看去,才发觉楼下停着一辆车。 车旁站着个人,微倚,在抽烟,指间是一抹明明灭灭的光。 这边远离路灯,光线很暗,不足以完全看清对方的脸。 可不知怎的,她有那么一种预感,而且非常强烈。 那种抽烟的姿态。 是秦忱。 钟宛所有动作止了,也顾不得拿不拿钥匙。 她收回手,装作一切如常,端着走过去。 经过时,听见他一声笑。 “这么快就装不认识了。” 她像没听见,执着往前走。 没踏出两步,男人忽然迈步,重重将她胳膊钳制住。 钟宛早就有准备,却还是被他硬生生扯了过去。 秦忱扼着她,将她摁到车上。 “可以,钟宛。” 胳膊生疼,钟宛倔着力气跟他对抗:“我怎么了?” “怎么了,在别人那儿笑得那么骚,嗯?”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2 章 这个字眼,于钟宛听来是羞辱人的。 也确实是羞辱人的。 要不然此刻秦忱为什么会在这?总不可能是好心来探望她。 秦忱拽住她面对自己:“说话。” 钟宛死死抓着他的手,也不怕疼:“我对着谁笑,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眼里是不惧的光,像是穷途末路,什么都豁出去。 反而冲着他笑:“这就戳着你了,那这还只是你看到的呢,你没看到的时候,我又做了些什么你知道吗。” 秦忱眼底敛无情绪地盯着她。 他早就知道钟宛性子烈,别看她平日看着沉静干练,真要放狠,那也难有人比得过。 然而可能是过去几年她过于听话乖巧,以至于秦忱便以为她就是这样听话的,差点忘了以前她张牙舞爪的时候多倔。 也是,她是谁,她是跟了他这么多年的钟宛,哪有那么单纯。 或许几天之前刻意迎合他的她都是装出来的。 现在的她,才是完全真实的。 “原来我的宛宛早就满嘴谎话,知道骗着我了。” 他轻笑:“很好啊。” 车身又凉又硬,钟宛被摁上边只觉得肩疼,她憋着一口气,可秦忱若是一直跟着对着来也好,偏偏他放缓了声音。 明明前边是酷刑,却还对着犯人温柔相对,让对方毫不察觉。 周遭很暗,她仰着头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知道他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 钟宛说:“你要是想弄死我,可以,这里就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秦忱也不恼:“我怎么舍得弄你呢。” 钟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钳制着自己的手松了。 失去那股力道,她本是脱着力的,一时没支撑住差点跌到地上去。 她撑住车门,才算是站稳,就是肩上的包滑落到地上。 脚尖踢到了什么金属物品,或许是他的打火机。 而刚才她听到的那声清脆声音,是打火机掉地上的声音。 秦忱手里的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那抹明灭的光变得暗淡。 在这样的夜晚都看得不真切。 她听见他缓缓开口。 “我以为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原来还是那种。” “我去了解过那个季清则的背景了,跟你一样政法大学,你们共同话题多,他谦逊又有礼,是啊,是你喜欢的类型。” “可是钟宛,以前那个男生,你还记得吗,你记得他后来多惨吗。” 像是点中了钟宛内心深处某根软肋,她手心攥紧,轻微发抖。 秦忱看不见的角度,她盯着地面的眼睛,慢慢发红。 是啊,多惨。 可是哪个与他离得近的人不是惨? 他身边最亲近的人,谁不是? 她喜欢季清则吗,她不喜欢,根本就不是那样。 秦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钟宛直起身子,冷冷望他:“你这是在侵犯个人隐私,再做多点,我们有权告你。” 秦忱笑,看她的眼神像看什么无知的傻子:“你这么帮着他说话,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你的学长舍不舍得告我呢。” “如果我没记错,当年你跟他好像参加过同一场辩论,是那时候认识的对吧?” “你想跟他认识,可以,当然可以,但是我看着、他父亲那家小公司就是做些小生意吧,随随便便就能倾覆。” “季清则是大律师,挺好的,可是你觉得对于一个律师来说最痛苦的是什么?也许是不能为人辩护,那么你说会不会有种可能,他以后都不能再从事这项行业呢。” 秦忱说这些时的语气,仿佛只是在与人谈笑风生。 语调轻松,如同讨论某个地方风景怎么样。 钟宛的浑身随着他一字一句渐渐发凉。 五脏六腑,从背部到尾骨。 她能不知道秦忱的意思?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能不知道? 可是她和季清则不过是因为她找他帮忙才有了联系。 而秦忱现在是什么意思?他想对季清则下手。 这种感觉她以前就体会过,那时候,心脏一抽一抽的疼,那几年她都没过去。 钟宛已经完全说不出自己此时的心情,有种情绪在胸口翻涌。 她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恨意。 这是头一次,她当着他的面,如此直白地将这种情绪表达出来。 让他清楚。 她说:“秦忱,你就是个混蛋,你知道吗。” “我喜欢谁,我跟谁在一起,选择什么样的生活,跟你有什么关系?曾经,是,我需要依附着你生活,可这不是你扼制着我的理由。” “你现在有权势,什么都有,你是用什么手段拿来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是吗,就算别人现在不如你,但别人在奋斗,在一点点为了梦想努力,你秦忱呢?你除了胁迫人用手段,你还能做什么,你还有什么本事?” 秦忱唇角敛了下去,看她的目光渐成一片寒凉。 他道:“继续说下去,让我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话。” 有人经过,她咽了口气,暂停。 晚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吹起钟宛耳边的碎发,还有他的衣角。 空气里的凉让钟宛冷静了点,她闭了闭眼,让自己理智。 秦忱说:“那就看着吧。” 她睁开眼。 “看看你口中努力上进的男人,实际是个什么样子。” “你最好是,能一直保持对他的信任。” 秦忱越说,视线就越沉。 直到他上车,发动油门。 他走了。 钟宛看着他上车,看着车辆驶离小区。 腿有些发软。 钟宛从包里翻出小瓶装水喝了两口,这才缓了些。 秦忱能知道她的新住址,她并不意外。 只是她以为自己可以那样轻松地脱离秦忱,然而她没有,只要秦忱在她身旁,只要他们在一座城市,她就不可能彻底脱离他。 钟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情渐渐缓和之后,捡起地上的包,转身上楼。 钥匙不在包里,在口袋。 钟宛在门前找了许久才翻出来。 她推门进屋,打开灯,先将包丢到沙发上,在上边躺了一会儿。 头又开始疼。 脑子里一团乱,像一团马蜂扎过,以前在图书馆背再多书的时候,也没这么头疼过。 有时候想的事情多了,情绪堆积过多,三叉神经就会隐隐作痛。 靠近头部右侧那处。 疼起来要人命。 钟宛靠到沙发上,仰着头,放空思绪。 无论她怎么试图让自己不去想刚才的事,片段的一字一句总会找着空隙挤进她脑海里。 她肯定也是疯了。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铃声聒噪,算是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 她接起电话,秦晟的声音急匆匆地从那边传了过来:“出大事了,劲爆,你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吗,林家那边都来人了!” “你要么直接长话短说。” “你知道前两天南城知名的一场商会吗,秦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酒泼林筠身上了!” “林筠?”她记起来了,上次那位千金。 “是啊,牛逼吧,我就问你这种事,换别人那别人敢做?听说当时两个人本来聊天挺好的,看着也亲密,像要订婚那么回事,不知道怎么着一杯酒就到人家脸上去了。” 钟宛:“不是挺符合他做事的风格么。” 像秦忱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主,上一秒跟你谈笑风生,下一秒叫你怎么凉的都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钟宛说:“最近还是别在我这里说他。” “怎么了?” “没什么,别提就是了,我现在也没什么说这些的心情,还没吃饭,先挂了。” “挂啥,怎么我晟哥就不配你赏脸还是——” 秦晟那边还想说话,后半句没说出口,电话硬生生被掐断。 他有点郁闷,对着手机屏幕还嘀咕了两句:“我这不也是想着通报最新情况吗,怎么还碰一鼻子灰呢。” 话虽这么说。 但秦晟确实有一种能让人心情好转的能力,他这人中二,说话也逗。 跟他聊两句,不愉快仿佛能忘掉一半。 钟宛吐了口气,在手机上点了个外卖,之后放一边去洗脸。 每次头疼,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洗完脸到沙发上刚躺下没多久,门被敲响。 钟宛心想外卖怎么来这么快,她站起身。 有一些眩晕,抬手揉着额角才勉强稳住。 她过去打开门,入目的不是外卖小哥,而是一抹白色衬衫的颀长身影。 她微怔,抬眼。 那是一个干净且有些过分清隽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对方正垂着眼,看上面的名字。 “请问,这里是钟宛小姐的家吗?” 他抬起眼帘,看她。 确切来说也不是看她,是看门帘旁边的门牌号。 “我应该……没有找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3 章 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钟宛愣了愣。 眼前男人离大门不算近,但之间的距离能让钟宛看清他那张脸,对方纤长的睫毛,还有白皙得没有瑕疵的脸。 他袖口微卷,看得出身上衬衫不算新,还有些洗多了会有的细微毛球。 看着朴实,人又特别漂亮。 然而令钟宛意外的不是对方的脸有多好看。 是他这个人。 温郁。 一段时间前她还听过对方的讲座,今天,季清则才和她说可以抽空多听他的课。 要多有缘分才能这样的情况下都能遇见? 钟宛为之惊奇。 “嗯,是我。”她应声:“怎么了?” 温郁说:“刚刚在下边捡到的,是个随身笔记本,上面是你的名字和门牌号。” 说着,他的眉微抬:“我大概看了下,都是民诉和行政法等等有关法学知识,感觉对失主来说应该很重要。” 那是口袋小本,钟宛用来记重要知识点,方便携带,可以出行或者回家路上复习。 估计是那会包掉到地上,本子掉了出来她不知道。 当时心里事多,顺手捡包的时候也没多注意。 刚搬家时她顺手把新住址记上面,没想到还真有用处。 “对,是我的,我不知道掉了。” 她伸手接过:“谢谢您。” “不客气,东西能物归原主就好。” “你是法学专业的学生吧,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温郁垂下眼睑,像在回忆事情。 “不过,见过的学生太多,有些不记得了。” 他说话给人一种很温缓舒服的感觉,即使是想事情,单是看着那双眼也不会叫人觉得着急。 钟宛说:“是的,我之前有听过您的讲座。” 温郁浅笑:“那真是有缘。” 他说着,打开隔壁的门:“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温郁,你的邻居。” 楼道里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着,与钟宛屋子里暖黄的灯光相交相映。 她有些意外,站在原处没怎么动。 直到,温郁和她道别进了屋子。 钟宛拿着手里的本子,依然沉浸在意外里。 怪不得。 之前就说隔壁那户,感觉什么都打理得非常干净,挂着的那件白衬,大概就是他身上这件。 原来这么巧。 钟宛回神,关上门,回了屋子。 - 商会上那件事,很快从四面八方传进钟宛耳里。 她本不想管这件事,然而秦老爷子打电话来说想见见她,钟宛便抽出一天时间回老宅。 刚巧秦晓瑜也要从学校回去,老爷子指明了让司机顺路带带钟宛。 这位跟她一向不对盘,属于一天作妖一天消停的那种。 钟宛上车的时候她在后座上跟人打视频电话,另一只手无聊地抹嘴上口红,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身边的事。 她侧过头看窗外。 早晨的天雾蒙蒙的,车窗上浮着水雾,外面街道看得并不真切。 南城的十月将到,再过一个月也该转凉了。 林家那事,起初闹得有点大。 林家就那么一个独生女,是放掌心里从小宠到大的,她可能也是第一次主动去讨好一个男人,却换来这样的事。 那杯酒泼的不只是林筠,也是整个林家的脸面。 商会上虽然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但消息是传了出去。 有人趁着势头说秦忱目中无人欺人太甚,然而这话没两天就消了,林家的人也没再来过秦宅。 因为他们确实是招惹不起。 秦忱这两年的根基巩固得很好,人脉、关系盘根错节,不单单是有金钱那么简单。 他跟陈墨张元恺那些人走得近,那几人是干嘛的?都不是善茬。 陈家是汽车大亨张元恺那边是搞电商,光是这几人就跨了几个行,谁去引火上身,谁就是想断财路,林家也要吃饭,本来最近生意就谈得不算好。 这事,自然不了了之。 秦晓瑜挂了电话,没事做,就打量自己刚做的红色美甲。 她道:“听说,你最近一个人搬出去住了?” 她听谁说的,无从得知,反正这些人喜欢关注八卦,一点风吹草动都喜欢扒着。 刚刚又是在新住处接的她,钟宛上车起就知道秦晓瑜会问。 钟宛淡应一声。 秦晓瑜说:“亏得我还以为我哥向林筠动手那事是因为你呢。” “你知道林筠是谁吗,我好姐妹,我哥那样做,也是在打我的脸,我这两天一直陪着她,气得不轻。” “要真是你背后搞什么鬼,嫉妒我哥订婚什么的做这些,我跟我姐妹可不会让这事轻易过去。” 又来了。 钟宛眼皮都没动一下。 懒得伺候她那大小姐脾气。 秦晓瑜倒还急了,坐直身:“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钟宛道:“你哥打你的脸,你去当面跟他说不就行了,在我这撒什么气?” “我这不也是问你到底有没有做那件事么。” “什么事?当时商会我是在场还是怎么着,或者,你是觉着我那天晚上捏着秦忱动的手?” 秦晓瑜自知理亏,又不甘示弱。 “谁知道你是不是表面一套背里一套,你勾引男人那些把戏,当我不知道。” 钟宛笑了。 轿车驶进了熟悉的老街道,秦宅快到了。 她依旧盯着窗外,说:“三叔最近炒股,赔了不少吧。” 秦晓瑜一愣,警惕地看她,不知道钟宛是个什么意思。 钟宛慢慢说:“那些钱,大概又是需要他的大侄儿来填,那你数数,这是他扔下来的第几个烂摊子呢。” “你这话不敢跟秦忱说,所以也只敢来对着我撒,可你嘴边那些话要落别人听着了,怕是要难看。” “那这也是我爸的事,关你屁事?” 车辆在秦家大院的门前停下,钟宛淡笑:“是不关我事,我也从没说过要管你秦小姐的家事,我就是想提个醒,凡事留一线,秦小姐把话说那么满,别到时候打自己的脸。” 要说脸色,秦晓瑜此时脸色也确实难看。 外面下雨了,她看着钟宛撑开伞下车,走进院子。 秦晓瑜气着把手里的手机扔了出去:“看以后我们谁比谁好过!” - 没什么特别的大事,秦家其他人都在外忙,屋里只有老爷子一人。 他本来坐在躺椅上看电视,一边摇着手里的蒲扇,瞧见钟宛,坐起身要从躺椅上下来:“宛宛回来了。” 钟宛过去扶住他老人家,说:“秦爷爷您就坐着,不用管我。” 老爷子又躺回去:“唉,身子骨确实不如以前了,下个躺椅都费劲。” 大门被人推开,秦晓瑜换了鞋后气冲冲地进来,招呼也没打,包随手往旁边一扔,蹬蹬蹬上楼去了。 看着像在跟谁置气。 她经常这样,老爷子也是见惯不怪,嘴上可能会有时嘀咕个两句。 小桌上的热茶袅袅冒着烟,透着落地窗,能看见后院里架子上结的藤蔓,也看不出来种的是什么菜。 这样清幽的环境,很适合修身养性。 秦老爷子说:“其实叫你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些事想说。” 钟宛嗯了声:“您想说什么尽管说就好。” 她想着,大概也是问林家那个事。 外人带上恶意什么言论说不出来,大抵也是秦晓瑜那样的话。 老爷子说:“我也是听秦晟那小子无意透露才知道你现在住处换了位置,反正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发生了什么,以前你们关系好,我看在眼里,后来有些事情变了,我也懂。” “就是秦忱那小子吧,以前在外头久了,那时候我们确实没给他太多关心,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是怎么过的,现在想想还很后悔。” “但是,老爷子我实话说了,我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你和他太近,伤害的只有你自己。” 他慢慢从沙发角里摸出一包鼓鼓囊囊的布袋递给她:“你这孩子一直记着你爸妈当年那事,所以学法,想做律师,我懂,这些年我都是尽量能支持就支持,但你在秦家确实受了不少委屈,这钱你拿着,以后要是考研或者工作花销很大还可以过得舒坦点。” 钟宛微怔:“您这是?” 她很快想了过来。 她垂下眼睑,将钱推了回去:“当初您能让我在这儿寄住,我打心底已经很感激,现在我有自理能力,按理说,以后也应该是我报答您。”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话我可以很直白地说,我没打算和秦忱在一起。” “不只是现在,也包括以后。” 午后。 钟宛离开的时候城市依然处于一片阴霾里,天阴沉沉的,毛毛细雨。 刚走出去大门,一辆轿车驶过来,和她擦肩而过。 然后,在院子前面不远处停下。 钟宛望过去。 车门打开,有几个人从车上下来,有人嬉笑,有人拿打火机点烟,身上穿着的也是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衣服。 钟宛在其中看到一道身影,高大颀长,又显然和周围人不同。 秦忱穿着的是件随性的连帽外套,有些当下颇火的小潮风,一头黑发末梢染了些水珠,那张不驯的脸在轻笑。 有人看见钟宛,撞了下他胳膊:“忱哥,快看。” 秦忱看了过去,隔着那条过道,视线落到钟宛身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4 章 青砖红瓦之下,他整个人比往常淡色许多。 没有商会上谈笑风生应酬时的表面斯文,没有被黑色正装掩盖上的那种浓墨色彩。 老街道,阴雨天,所有一切仿佛都放缓了。 也可能是今天他穿的衣服与平日不同,有那么一瞬,钟宛以为眼前的他是七年前的他。 那个随心所欲、行事肆意但会重情重义的秦忱。 然而不是。 秦忱没什么过多反应,仅仅是那么一眼,对他身边朋友道:“走吧。” 一行人往秦宅这边走。 估摸着是约着过来玩什么,纸牌或是其他,有时候会所玩腻了,他们就会想找个清幽的位置待待,玩一下午再吃一顿饭。 畅快惬意。 钟宛收回视线,依然立在铁门旁,在树下站着。 那几个人经过的时候会打量她,或玩味,或微妙的眼神。 钟宛目不斜视。 他们进去了,张元恺故意慢悠悠地在后边。 经过她时在她边上说:“还真准备狠下心,不继续跟我们忱哥啦。” 钟宛斜眸看他。 “告诉你,就秦忱这个人。”张元恺看看前边几人,哼笑了声。 “你玩不过他的。” 他们进去了,远远地只听得见他们说笑的声音。 跟秦忱熟络,自是看得出来她跟他之间闹了些什么。 要不然,怎么一段时间没带她了呢。 然而对于那些公子哥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像这些年,再怎么知道秦忱宠她,他们也不会喊她一声嫂子。 因为那条线,分得清楚。 她可以是秦忱的女伴、或者类似情人的存在。 但绝不是,他身边正牌人。 钟宛不喜欢和这群人打交道,单是听着他们笑都会觉得不舒服。 她没理会。 车来了,收伞上车。 - 法考完以后,班上一直有人叫着安排一次聚会。 大概就是玩得熟络的那波人,一块找饭店吃饭再去ktv玩玩,以前一直有人想安排,但没人打头。 最近压力太大,好几个同学想着放松放松,才有了这个活动。 其实回来这几天钟宛三叉神经痛一直没怎么减缓,一到夜晚就开始疼,有时候疼狠了,还会隐隐抽气。 头疼药到底治不了本。 苗卉说,她就是最近疯狂学习压力过大,脑袋里装那么多事不得崩? 当下年轻人群体里熬夜加班党头疼几率最高,这种时候正是需要好好放松,大脑放空也就好了。 同学聚会定在周五晚上。 位置在一家楼上就是ktv的饭店,方便快捷。 饭局进行得热络顺利,吃完了饭朋友十几个一块去上头开了个大包。 每次到这时候,热闹基本和钟宛无关。 她对唱歌并不感兴趣。 别人抢话筒抢歌不亦乐乎,她倒好,很有自知之明地找个角落坐好,然后玩手机。 像她这类人,来到ktv通常是给别人鼓掌的那个,从头到尾听人唱。 本想着今个儿晚上和以前一样,等他们玩够了,再找个理由先回家。 就是没想到玩到一半来了不速之客。 秦晓瑜一个工商管理专业的,按理说怎么着都和他们班的人打不着。 偏偏这场子她不仅来了,后头还跟着一个人。 门口,秦晓瑜款着包,弯着那大红唇和他们班长打招呼,她新烫了一头大波浪卷发,今晚又是特意穿新买的奢侈高定。 今天全场,怕是就她一个人盛装出席。 她身后跟着个男人,长得还成,但一眼看去就能看出不是学生,过于成熟,得是混过几年社会的。 一进门递烟递酒,老道得很。 秦晓瑜说:“这是我朋友,刚好我们就在这儿吃饭呢,听到消息才顺道过来玩玩,大家不会介意吧。” 班长向大家介绍,说秦晓瑜是他认识的朋友,一块过来玩。 “原来是关系户,但是那人好像没见过,不是咱们学校的吧,她新男朋友?”苗卉悄悄凑到钟宛耳边说了句。 “也许吧,换过的人太多,记不清。” “你说别人要是介意,也不会说出来啊。”苗卉嘀咕道:“我们班聚会,她过来也不知道是干嘛,看她男朋友,看面相就是那种喜欢惹事的主。” 钟宛笑笑。 这两年,秦晓瑜换过很多任,身边出现个新面孔也不意外。 当初他们三人一起考同一所大学的时候,秦家人不少反对的。 秦晟那小子别提,对金融、工商亦或是法律压根提不起兴趣,他非要跟着钟宛报这个学校,当时倔得跟头牛,气得秦似名几天没睡好觉。 后来确实学不好,到了大学,彻底荒废。 至于秦晓瑜,难说。 也许是个人兴趣,也许是暗地和她较劲,想证明自己超越得了她,所以同样第一志愿填政法大学。 谁知道呢。 她从小娇宠到大,高调张扬惯了。 即使是来陌生的场子也丝毫不见外。 包间里开的是led彩色槽灯,光影斑驳,周围人的脸看得不像外边那般清晰。 钟宛听秦晓瑜在那边高调地说话,和苗卉聊天时,不经意看过去几眼。 她那个朋友,有些眼熟,听秦晓瑜说是叫路旭。 她记了起来。 或许以前陪着秦忱出席场合的时候在哪见过,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大概是混迹在那些纨绔堆里的。 不过井水不犯河水。 除非,秦晓瑜今天是故意来找她的茬。 学生和社会上的青年到底有区别,有代沟,时间久了这点体现得淋漓尽致。 班上同学讨论法考的事情,人家路旭插不上话,聊车聊生意吧,没共同话题。 路旭玩得不尽兴,没一会儿在一边坐着喝酒,脸色阴得可怕也没人管。 一会儿几瓶酒下去,恰好场子准备散。 钟宛第一个站起身,去拿自己的包:“我还有事,那就先回去了,大家继续,玩得开心。” 旁的人都在寒暄和她说话。 角落里的路旭忽然把酒瓶往茶几上一摔,震得整个包间的人都愣住。 “还没结束呢,这时候说要走是个什么意思,跟我说了吗?” 一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发酒疯? 班长面上过不去,给秦晓瑜递眼色,问是什么情况。 秦晓瑜抿着唇,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路旭还在那儿发酒疯,把酒瓶往地上砸。 噼里啪啦,震得人耳膜疼。 “我说你们这些学生,一个个不知道比谁拽,怎么着,挣了几个钱啊?比谁都牛逼是吧?” 他走过去,拉住班长的衣领:“这场子是你的对吧,行,今个儿钱我付了,你们一个不许走,我说什么时候能走就什么时候,行不?” 说着,他自己又笑了:“听说你们专业是法学啊,那是不是以后都要做律师,还真是厉害,我和你说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没点本事还喜欢装清高的学生。” 有几个人神色极为难看。 然而和路旭又不熟,他现在这样,万一谁上去劝,他忽然酒劲上来打人呢。 钟宛倒是坦然,打量路旭几眼,视线直接落秦晓瑜身上。 “你来之前,知道你朋友酒品这么不好么?” 秦晓瑜说:“我…我肯定是不知道啊,要不然,也不会带他过来,看今天这事整的,我也没想会打扰了你们聚会。” 钟宛笑了声。 她算是知道,秦晓瑜能安什么好心?把她这位脾气不好的朋友带来。 那是砸场子的。 秦晓瑜还在不停道歉,嘴上说得比谁都无辜,行动上倒是没一点表示。 看她这样,钟宛倒也不急着走了。 她在旁边沙发扶手上坐下,好整以暇地说:“既然这样,好啊,那就把你这朋友的嘴先给堵上,再去喂醒酒汤,毕竟谁带来的谁就要负责。本来就是个外边的人参加我们专业的聚会,那你这自己的屁股,总得你自己擦吧?” “你怎么这样说话?” “那你想要我怎么说,反正这事跟我们无关,我们就在这看着,烂摊子,怕是只有你来收拾。” 秦晓瑜解释道:“那也不是我醉,他在这闹,我怎么拦得住?怎么能把事情赖我身上。” “拦不住。”钟宛嗤声:“拦不住怎么带过来的,怎么就敢过来砸场子呢。” 路旭站直了身:“你说什么呢?嘴里在那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走到钟宛面前,钟宛也不怕。 路旭打量了她一会儿:“哦,就你啊,你就是那个钟宛吧,天天欺负我们晓瑜那个。” “一说我还记起来了,钟宛,对,你爸妈不是判了十几年吗,是个罪犯啊,到现在还在里头蹲着没出来呢,怎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说话呢,你说你家庭背景这样的有什么资格以后做律师啊,啊?” 此言一出,周围同学神色迥异。 她本人倒是最淡定的一个,面对着路旭的笑,不恼不怒,只是那样盯着他。 她说:“是啊,我爸妈是罪犯。” “那你呢,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路旭本来在嘲笑她,被她这样的目光审量,包括她的话。 他忽的就笑不出来了。 两人对视着,路旭咧了咧嘴:“我跟你说,我混这么多年,还没女的敢这么骂我。” 他一把揪住钟宛的衣领:“找死我就成全你。” 钟宛硬着脾气跟他对,她早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 大不了,那就搞起来。 反正以前没少干,她也不怕。 然而没等路旭动手,他整个人忽然从旁边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足足出去一米多远,猛然侧身撞到茶几上。 空气凝固。 所有人都错愕了,大气不敢出一声。 就连钟宛也是。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也就那么两秒的事,大家不知道是谁敢那么做。 包间口。 陈墨站在那儿,冷眼瞅着瘫地上捂着腰痛吟的路旭。 “怎么着,清醒点了吗。” 外头走廊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些人看这场闹剧,估计就近几个包间的人都知道这儿出了事。 然而陈墨怎么会在这儿,无从得知。 看到他的那一刻钟宛心里瞬间有了几个想法。 但,也只是想法。 陈墨走过去,脚踩在路旭的腿上:“你怕是不知道钟宛是谁的人是吧,喝多了酒脑袋成浆糊了?” 路旭缓过去那阵疼,一边骂一边撑着胳膊想站起来:“谁踹的我,老子要你命——” 然而在抬头看到来人时,他差点岔了气。 陈墨盯着他,似笑非笑。 他一刹那清醒了那么些,看看周围,还是那些学生,然而对方怎么会在这他压根不知道。 陈墨是谁,圈子里财权最深的那一拨人,要说他爸去谈生意得奉承着对方都不为过。 那一刻他甚至想到了这事后边的无数影响。 他家同样是做汽车生意的,不管什么时候都需要在大头面前低着点头,要不然做不下去。 要这些真是普通学生也就罢了,牵扯上这些人? 他脑子不清白了。 路旭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规矩下来喊了声。 “原来还知道自个儿是谁。”陈墨说:“我年轻的时候,口气都没这么狂啊。” 他手闲散地插在口袋里,往后退了步。 路旭扶着茶几站起来,酒意这时候已经清醒不少。 看看周围围了不少人,他说:“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的,陈墨没心情管。 他目光落到钟宛身上:“忱哥让你过去。” 秦忱这名字,不是什么明星也不是名人,除了同一个圈子的,也没那么多人知道。 周遭同学不知道是谁,就好奇地看钟宛。 然而认识秦忱的几个心里瞬间了然。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5 章 秦晓瑜不安地拧了拧眉。 苗卉揪着钟宛衣服,小声问:“他说的那个忱什么的是谁啊?” 其实来这儿之前,钟宛就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爸妈的事被提起也就算了,又让人提起秦忱。 那么别人,会好奇她和秦忱的关系。 她一向不想让身边的朋友知道秦忱。 陈墨见钟宛没吭声,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做事圆滑,顺手捡起地上一个酒瓶,搁到茶几上:“本来也不想打扰了同学们聚会,不过看你们这儿出了点乱子才插了下手。” “我跟钟宛认识,都是朋友,现在有事想找她一会儿,就暂时先带她走,你们不会介意吧。” 刚刚出了那事,旁边人都心有余悸没出来。 所以没人回应。 再说了,谁介意? 陈墨看向钟宛:“他就在上边,我们那些人都在,今天不止我们兄弟几个,还来了个客呢,你应该会很想见到他。” “忱哥说了,要你上去一块喝酒。” “行,知道了。” 钟宛简单跟身旁的人说了声,跟着陈墨出去。 场子里安静了下来,有人偶尔悄悄讨论有人窃窃私语,都是在说刚才的事。 里头一片狼藉,服务生过来收拾,清点场子和事后赔偿。 路旭这会是完全醒了,沉着脸想刚才的事。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趁乱做了些什么混账事。 然而做了就是做了,覆水难收,难道现在后悔就能收回刚才那些事么。 就是有些事,他想不明白。 秦晓瑜柔着声音低声说:“应该没事了,咱们走吧,这儿反正有人收拾。” 路旭抿着嘴没理她。 秦晓瑜碰了碰他,询问:“怎么了?” 路旭说:“我在好奇一个问题。” “什么?” “你总是和我说那个叫钟宛的有多过分,说她欺负你,让我今天过来压压风头。这也就算了,你不是说钟宛其实和秦忱没有那么交好吗,还说他们分手半年了,那刚刚是怎么回事,秦忱是你哥哥,你应该知道他跟哪些人玩得好,刚刚你也看到了,是陈墨出面管的这件事。” 他之前也不是没见过钟宛,就是见过,有印象,所以才会干今天的事。 秦晓瑜说对方仗着有秦忱挺高傲,就是被对方带的。 路旭一直对秦忱那些人有意见。 属于看不惯对方吧,又确实比不过,刚听说钟宛被对方甩了他是嗤之以鼻的,跟秦晓瑜夸下海口说这样一个女的,没了男人什么都不是,他会怕么? 加上秦晓瑜火上浇油,也就有了今天安排的这一出。 谁知道啊,事情变成这样。 今天人没欺负到,反而他脸面丢得不轻,这事后头要怎么解决也难说。 再说他这腰,到现在还疼着呢! 秦晓瑜说:“那反正,手是你动的,可跟我没关系,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 “今天我亏大了,你就这样?” “要不然呢。” 路旭心里郁结着,想到一种可能,脸色很不好看。 “秦晓瑜,你最好别是在把我当枪使。” - 到秦忱他们包间的时候,还没去就远远听见里边笑闹的声儿。 钟宛脚步停了停,没立马进去。 陈墨转头道:“进啊。” 她冷着眸,推门进去。 和平常ktv里的氛围没什么两样,都是彩色槽灯都是那些酒瓶,就是这里头人有些陌生面孔。 空气里有烟味,有的人左拥右抱,有的人在倒酒。 秦忱坐在沙发中间,双腿交叠后背靠着,一脸懒散样。 知道她进来,也只是抬抬眼皮看过去,和陈墨说话:“怎么去那么久。” “害,那边有情况啊,差点打起来。”陈墨走过去,往茶几上坐,拿打火机起来点烟,又抬手拿烟指了指钟宛。 “这位厉害。”他瞅着钟宛:“那种人也敢还嘴,挺敢。” 钟宛不冷不热地看他一眼。 陈墨冲她笑笑。 然而还有一句陈墨没说。 和秦忱很像。 特别是面对别人挑衅的时候,那硬骨头的样子,简直跟秦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钟宛压根没听他说话,她的注意力在大屏幕前的人身上。 她不知道季清则怎么会在这。 或许,他就是陈墨说的那个“客”。 他戴着副眼镜,身着衬衫,身上那种气质和这群人待起来格格不入,像是平常的好学生混进了酒吧。 再怎么装熟,也叫人看得出来怯生。 她下意识想到了秦忱那天晚上和她说的话。 没等钟宛细想,季清则转过了身,说:“秦总,您说的歌我都调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漏了的?” 恰好看到钟宛,有点意外:“钟宛啊,你也来这了。” “你怎么在这?”她问。 “我吗。”季清则看看里头这几人,笑说:“最近有些事,就有了些来往,所以今天一块约着出来聚呢,也没别的。” “哦,这样啊。”钟宛态度平平地回着。 聚餐。 这群人是个什么样子?跟他们聚餐,如果不是他们玩得熟的人,那就是自己往火坑跳。 要说,两边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季清则没毕业两年,正在奋斗,以前就算上学也是学习,平常生活单一,和他们是两种极端。 可现在他们混在了一起。 像黑与白两种颜料混合,色差过于明显,明显到令人不适。 秦总?这称呼,是个什么意思。 钟宛便去看秦忱。 这是她走进这里以后直视他的第一眼。 他还是平常那种姿态,左手边坐着个女的,眼熟,像是电视上见过的哪个三线小明星。 大概是被张元恺那些人叫来陪酒。 她起先瞧见那女的是在旁边人怀里,现在她侧身坐过来动作轻柔地帮秦忱捏肩。 感受到她视线,秦忱也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碰上,谁都没避。 秦忱先开了口,不过是和季清则:“听说,你们关系好像很好。” 季清则点头:“最近是,因为是一个专业,又有事情一直在交流,所以才熟络起来。” “挺不错的,那以后出去工作,还能相互帮衬。” “是啊。” 季清则主动过去,帮秦忱面前的杯子倒上酒:“不过还是要感谢秦总最近的帮助,我爸妈厂里因为那桩生意赔了,最近其实赔了不少,还是您的帮衬才渡了过去,以后怕是要劳烦秦总。” “小事,不用在意。” 旁边的张元恺灌了瓶酒,道:“说话这么客气干嘛,前几天就王程那事,正常流程下来肯定得判个几年,那是有钱也逃不掉的,还不是多亏了你季律师那张巧舌如簧的嘴。” “不过干的确实不是什么人事,开车把人给撞死了,还不是无意肇事,他那家伙故意的你知道吧,死的那人跟他关系一向不对头,那天有了些争执,他就背地里整了那种事。” 一群人笑了起来。 “季律师还是厉害,不愧是打过两场大官司的,在法庭上以什么被害人性格缺陷证据帮王程开脱,那人当时确实喝酒了,也是他安排的,可要说是被害人主动撞上去,这话放我们都不敢说啊。” 季清则说:“我不过是尽自己的职责,帮委托人争取最大合法权益。” 张元恺笑:“可要说到底,这种事放寻常人身上,做起来可是会心虚的,季律师,你会么。” 钟宛无言地听着他们说话。 他们说的那人她知道,说是败类中的败类也不为过。 以前仗着那种脾气,什么恶事都搞过,最后都是被保下来,失手弄死过一个人,后来拿钱摆平了。 短短几句她听出来了这件事的意思。 一场案子,王程是罪大恶极的那个,季清则接了委托帮他打官司,最终争取了最大权益。 至于这最大能大到哪儿,或许是本来要判个几年,最后是赔钱了事。 这对于被害人而言,是心寒的。 但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谁又知道呢。 - 上一次和季清则交谈,对方言辞之中是对未来的盼望,想靠着自己努力,一步步往上爬。 他一心希望自己爸妈好,钟宛觉得打心底里祝愿他。 可短短这些时间,所有都变了。 出去的时候已经很晚,晚到路上看不见多少来往的车辆。 有寒风,钟宛裹了裹身上衣服,说不清这会自个儿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她和季清则一块出来的,男人身上有些酒味,但刚经历一场聚会,眉眼里没什么倦色。 他说:“钟宛,我第一次体会到这么成功的感觉,一步登天,你知道这是个什么感觉吗?” 钟宛拿出一根烟点上,也不回他。 季清则问:“你在听我说话吗。” 钟宛吐了口气,感受着烟草的气息在唇齿间轻漫。 上一次,他们也是在路边说话,她望着天,这一次也是。 她说:“季清则,你觉得法律的公正性是什么,是让你去找空子,帮那些犯过恶事的富商开脱吗,你这心里,真可以做到什么都没有么。” 季清则面上的表情敛了些:“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一步登天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在别人眼里,这种事是会让人瞧不起的。” 有一瞬的沉默。 “瞧不起?”季清则站直身,嘲讽地说:“那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人瞧得起,一直陷在底层,这样就会让人瞧得起了吗?” “你上次不是这样说的,上次的你和现在的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你知道这次的委托人是个什么德行,你知道他的罪行,还选择帮他辩护。” 像是戳到季清则某个痛处。 他轻呵一声,看着地面。 “是,我是想奋斗,可如果出现捷径,谁不想一劳永逸?我就是想要钱啊,那个人说给我一百万,你知道打这场官司就能有一百万是个什么概念吗,还有,我爸妈的公司也不用那么艰难,我可以跻身进入他们所说的上流社会,钟宛,我穷怕了,有机会我是一定要抓住的。” 钟宛知道,秦忱用了些手段帮他,他爸妈的公司可能本来因为资金有些运转不周,是秦忱出手的。 她只是觉得眼前的人有点陌生,不像是那个她信任的、能亲手将自己爸妈案件相关资料给出去的那位律师。 她说:“以前在一场猥亵案中,是你公益做对方的律师,在法庭上为委托人辩护,你说法律是公正的,做了坏事的人就该得到严惩,可是现在,你为了钱替那些坏人辩护。” “那怎样的人才是好人和坏人,我是律师,我只是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在法庭上没有好坏人之分,只有辩论技巧,难道你接了案子,又觉得是委托人做错了事,你为了正义在法庭上指认自己的委托人?” “况且,我的委托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惩罚,不是赔了钱么,不过是不用蹲牢子罢了,这世上就是这样的,即使是法律也没有绝对完美的时候。” “生而为人,我就不信,你没有为自己谋算过的时候。” 钟宛没说话,直到季清则离开。 夜风吹过,她才发觉自己脸吹得有些凉了。 烟上的烟灰积了一堆,抽得没劲,她扔进了垃圾桶。 有人经过,在她面前停下。 钟宛甚至看也没看,都知道那是谁。 秦忱双手插在口袋里,仿佛是围观了一出有意思的戏。 他问:“怎么样。” 钟宛说:“还行。” “只是还行啊。”他弯着唇笑:“那还不够,我再带你去看一个东西。” 他伸手提起她的衣领,强行带着她往旁边的高楼走。 钟宛拽住他的手挣扎:“你干什么!” 没挣过,只能跌跌撞撞地被他带过去。 那是一处商务办公楼,算是周边比较高的楼层,一共有四十多层。 秦忱带着她进去,一直到上电梯,他都拽着她没松手。 钟宛看着他摁下最高楼的按钮。 然而不是,他一直带着她上了顶层,到了天台。 晚风呼啸,刮得人脸疼。 钟宛呼吸开始颤抖,她不想过去,却被秦忱掐着脖子带了过去。 他知道她怕高,到了一定高度,那是心底里都会畏惧的程度。 “来,宛宛,你好好看看。” 夜幕下的城市就像一座霓虹城,从上往下俯视,仿佛在观望一副图景。 马路上的车辆像一个个小灯,星星点点缓慢流通。 五光十色。 秦忱指着哪块地,说那是他的。 “你看,那儿,包括远处的那一带,都是我最近在开发的项目,那是一片商业区,以后你去工作,工作的地方是我的地,好,就算不是。” 他摁着她脖子的力道丝毫未减。 让钟宛想起了那年,他摁着她,一定要她去报复回那两个欺负过她的人一样。 “就算不是,你未来要往上爬,金字塔顶端的那群人是固定的,说不定到时候你的老板是我认识的人,除非你能甘愿让自己局限于污泥之中,混一份工作,可以,那就能完全脱离我,可你甘愿么,你甘心吗。” 钟宛手撑着阳台,眼发着红看下面那些光景。 她的腿在颤抖,却忍着不惧。 她甘愿吗,她怎么甘愿? 她努力了几年到如今,不就是想爬上去。 “想走,也要看看形势。”秦忱的手轻轻抚过她脖子,感受她那一片细嫩的皮肤,像是狩猎者静观自己猎物害怕颤抖的样子。 “这个社会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吗,你说我轻而易举就让你信任的朋友和你背道相驰,我可是什么都没做,那是他们本来身上的污点,甚至都没强迫就让对方卑躬屈膝,这是人性。” 钟宛最恨的,就是他这样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口吻。 她说:“那你呢,秦忱,你这辈子就没什么污点?” 他说:“我有啊,我当然有,我做过的坏事太多了。” “和那些相比,这些已经不算什么。” “你猜我最近找到了一些什么,当年那个男生,名字我忘了,就记得那时候是个画画的,如你当时所说,笑得清澈,一身白衣,真好,可是现在他在干什么,在一家汽修厂里上班,整天灰衣土脸,你绝对不会想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钟宛紧紧闭上眼,手指抓着栏杆,关节泛白:“别说了。” 她不想提,不想提那些。 秦忱太清楚太了解她了。 以至于能踩着点地来诛她的心。 他冷笑:“怎么就不能说,你不是喜欢么,那就让你看看你喜欢的都是些什么,嗯?现在你看清楚了吗。” 钟宛慢慢开始颤抖,到无法支撑。 她曾经喜欢过一个人。 很喜欢,喜欢到想跟他一起走,离开这片地方,和他去一起完成梦想。 对于那时候的她来说,秦忱是暗的,那个男生不同。 他就是一束光,他们在两个极端,秦忱身上染了多少黑色,他的身上就有多干净清澈。 那个男生说,这辈子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要让自己束缚。 人活一世,轻松就好。 然而什么都碎了。 在那年六月,那场大雨之下。 秦忱最擅于攻克人的心理防线,蓄意而为,一步接一步。 就像今天季清则的事,表面事在季清则,其实他是做给她看的。 从她身边的人,渗透到她这儿。 可要说钟宛就没有自己谋划的想法吗?她有。 就和季清则所说的,她这辈子也有谋算过的时候。 毕竟人活在这世上,谁不自私,谁不是为自己思量的。 那时候她的希望没了,她清楚自己只能依附着秦忱一步步往上爬,所以她咬紧牙关,装着乖巧,在他身边一直到现在。 即使是伪装,即使是,向他服软。 现在她走错了,还没到那个时机,她棋下得太快。 钟宛抓着栏杆的手松了。 她睁开眼,服软性质地捏住他胳膊:“秦忱。” “以后我乖一点,乖乖在你身边,不走了,好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章 就像张元恺那天说的。 秦忱这样的人,谁玩得过? 现在事实证明,确实,没人能跟秦忱比得过狠。 所以不管是像他所说为了往上爬也好,还是今晚短暂缓过也好。 几年走了过来,压根不差这么几天,她也不是什么脾气倔到不会想事情的傻子。 马路上的鸣笛声在下面没停过,然而顶楼之上,多的只有风声。 秦忱手上力道松了些,但面上神色不变。 有夜色的影响,他那张脸比平常更为凛冽。 他掌心半扣着她脖颈,将她往面前带了些,柔和地说:“真心话?” 钟宛说:“真的。” 他手指轻抚过她眼睑:“可是看你的眼睛,像在说谎一样。” “我没有。” “我知道你的性子,还没那么容易向一个人屈服,别看你现在表面是妥协了,骨子里没有。” 钟宛的眼睛一向带着灵气,像装着星。 然而那双眼里藏着多少东西,也只有秦忱知道。 可是能怎么办呢,他最喜欢的就是她眼里那种不屈服的劲,让人上瘾。 这么多年,或许也是她身上这一点令他如此迷恋。 “当初,这些都是你教我的。”钟宛压着所有情绪,弯出一个笑。 伸手,环住他的腰。 “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傻子,不会不懂什么叫审时度势,你不就是想我乖乖的吗,那我以后就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行吗?” 明显示好。 钟宛硬着骨头的时候是真的倔,然而服下软来,也是真的勾人。 特别是说这些话。 他带出来的人,心里到底对他服不服,他能不清楚? 现在她心里头在想什么,他不知道? 然而,她硬着跟他对十句,拼得头破血流,也不如柔着声这么一句。 要是前者,他可以耐着性子跟她互弈,往死里玩。 她要是乖,他同样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那些不存在。 秦忱垂着眼,轻声说:“好啊。”- 深夜。 法学专业的学生刚从那家KTV里出来,仍在讨论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苗卉心里惦记着钟宛,一直给她打电话,显示关机没人接。 她等了会,正准备走,眼尖地瞧见钟宛从旁边走了过来。 她连忙迎上去:“你去哪啦,说有事过去一下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担心着你出什么事,就想跟你一块回去呢。” 钟宛摇头:“跟朋友过去处理点事,你们那边后面没什么事了吧?” “没有,那男的跟秦晓瑜一早就溜了,我们收拾烂摊子到现在,班长很愧疚,赔偿都揽到自己身上,其他人都回家了。” 钟宛看她穿得单薄还一直在路边,抿唇:“那你还等着我,不早点和他们一起回家,万一出事呢。” “我这儿能出什么事啊,那不是看当时喊你过去那人看着挺不好惹的吗。当时那架势你也看到了,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对了,你跟你朋友事情说得怎么样,还好吧?” “还行,差不多了。” 路边,一辆跑车驶过来,轰鸣声很大,在这样的夜晚格外突兀。 苗卉看着那辆车驶过去,感叹:“那是辆玛莎拉蒂吧,这周围有钱人可真多。” 钟宛也跟着看过去。 她眸色沉静地盯着,直到那辆车驶出视线,再也不见。 苗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没啥事吧?” 钟宛回神,摇头:“没事,咱们回去吧。” 月末,钟宛重新回到生活正轨,每天食堂和图书馆两点一线,除了偶尔听同学讨论一些业内八卦。 说是很知名的一位学长叫季清则的接了个争议颇大的案子,委托人肇事撞死人,被指是故意杀人,他为其辩护找了不少那件案子的空子让最后判决降轻。 有人说他肯定是收了高额的费用,有人说收了钱办事没什么,他辩论口才能替委托人争取到那么多,这才是厉害之处。 然而他辩护的那位确实做了不少亏心事,网上都给扒了出来讨伐,所以才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钟宛当时在看书,听着这些话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天晚上她一晚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事情。 她不是个容易被别人影响的人,就算季清则做了什么,那也是别人的事,她没什么评判的权利,也不想去评判别人的对错。 至多,也就是观念不同,往后淡了关系,她爸妈那件事就当没提过。 秦忱不同,他是往深了嵌在她骨血里的。 跟他待久了,其实她的行事风格也会变成他那样,不带感情,果断冷漠。 钟宛厌恶那样的他,可是,其实她也在慢慢往那样的自己转变。 在别人眼里,或许当年秦氏的危机是因为秦似名的失误导致,没人知道,那场事件是秦忱一手促成的。 他去和秦家生意场上的死对头谈,只要能让他做秦家的主,到时让利一半,大家在市场上都好做。 大概的她也忘了,只记得那段时间秦忱都在为这件事情奔波,暗下筹算,秦似名经商不善,就是让人找了这样的空子。 那才是真正的不择手段、不顾心机。 当时钟宛问他,如果真的出事怎么办,秦爷爷如果知道这些,一定会很伤心。 秦忱说,秦家不论是真的倒了还是到他手里都没关系,真的倒闭是秦家应得,如果到他手里,那更好。 他做这件事本来就是冲着最极端的结果去的。 没有退路。 钟宛问如果秦爷爷知道了伤心呢? 秦忱说别人怎么想,不重要。 钟宛没再问这件事,只是觉得那样的秦忱非常陌生。 她好像从来没认识过。 秦忱那时候揉她的头发问她:“小呆子,你会一直支持我吧。” 钟宛没回答。 他就捧着她的脸,贴近。 明明他的面容那么好看,却让人一点也不想靠近:“就算我做了罪大恶极的事,你也不会走的,对吗。” 钟宛仍记得他说过的话。 他说:“我只剩你了。” “你可千万别想着,离开我。” 想着这些事,后半夜才睡着。 早晨隐约听见屋门被打开的声音,钟宛在睡意中被惊醒。 睁眼,没适应晨光,眼前是一片混沌。 许是最近想的事情开始增多,陡然醒来,头疼得紧。 钟宛撑着胳膊半坐起来,无力地揉额头,一只温热的手掌接住她侧脸。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身子下意识僵了。 “这儿疼?”秦忱站在床边,手贴着她的侧脸,指腹按在她额头上。 钟宛才记起来,这几天她是在矜华兰苑过的。 刚才把她吵醒的开门声估计就是他回来。 “嗯。”她应了声。 “怎么头疼的。” “没有,可能就是没睡好吧。” 秦忱朝她离得近了些,手指缓慢地在她额角轻揉。 他难得这样柔情,谁又能想到两天之前他们的关系是怎样。 “我不在你都睡不好,那我要是在呢,岂不是一整晚噩梦。”秦忱语气淡漫地说。 钟宛知他意思,说:“学习压力太大,也就最近这段时间。” “你刚考完试,不用那么拼。” 钟宛没吭声。 她在床边坐得有点累,本来就是刚醒,听着他说话,只想躺回去继续睡会。 秦忱说:“你爸妈的事,你要是想,我可以帮你找这一行最知名的人物来帮你代理,不过那场案子时间跨度久,又是刑事案件,估计会难进展点。” 钟宛犯困,不想和他说这些,漫不经心地回了个嗯。 秦忱手指停住,兀的将她拉起。 钟宛瞬间清醒了些,再回神,人早被他拉到了怀里,面前就是他近在咫尺的脸。 还有他的呼吸。 他一手掐着她的腰,慢慢吻她脖子。 又痒又密。 钟宛控制不住地缩了缩肩,睁开眼,困意清醒多了。 她双手撑着他的肩,下意识推拒。 “一大早的你干嘛。” 秦忱捏着她下巴,说:“你越是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就越想去知道你瞒我的到底是什么事,知道么。” 钟宛顿了下,随后手上力气放缓,渐渐成搁在他肩上。 她抬手,主动揽住他脖子,说:“可是我能瞒你什么,我一切事情你都知道。” “秦忱,我在你这已经没有秘密了。” “是吗。” 钟宛没回答,贴过去,朝着他唇亲了下。 算是回答。 “我太困了,你也知道我没睡好,又这么早起来,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钟宛难得在他这儿这么撒娇。 秦忱盯着她,弯了弯唇:“行。” “别忘了,一会儿要回去吃饭,到时候一块过去。” 钟宛躺回到床上,拿被子盖过头,闷着声回:“知道了。”- 秦家那些人,表面对钟宛不关注。 然而钟宛忽然换地方住加之和秦忱确实一段时间没有一起,他俩关系闹了些矛盾这事是传得人人心知。 所以他俩一起回老宅的时候,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猜疑着他俩是什么时候又好了。 老爷子什么都没说,就像上次的话没和钟宛说过,乐呵呵地招呼。 上次那事,他也是向钟宛传达个人观点。 两个人要怎么样,那还是年轻人自己的选择,多的他老人家也干涉不了。 秦似名恰好在老宅,本来和朋友在客厅里喝茶,看见两人,端着茶杯不停打量。 “前几天才听人说宛宛跟秦忱关系不好,我当时还觉得纳闷呢,这怎么可能呢,现在看来还真是别人瞎说的。” 秦忱在沙发上坐下,没看对方,径自去端茶:“这样看来,二叔对我们还是挺关注。” “到底是看着你们长大过来的,我们这做长辈的总得多关注一下。” 钟宛笑说:“忱哥前几天一直挺忙,所以才没什么联系,到底都不是小孩子,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一块。” 秦似名问:“钟宛法考怎么样,成绩出来了吗?” “没呢,要十一月才出成绩。” “噢,那还有些时间,这段时间你也别总是闷图书馆里,天天学习把身体给累垮了。” “习惯了其实也还好,谢谢二叔关心。” 恰好这时候秦晟蹬蹬蹬地从楼上下来,看见满客厅的人还愣了下。 特别是瞧见秦忱和钟宛的时候。 秦似名看见自个儿子就没好气,道:“你也知道下来。” 秦晟走过去,规规矩矩一个个喊人,之后说:“爸,我有点事赶着出去,一会儿饭不在家吃了。” “又出去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 “也不是,就是在家闷,我出去透气。” “什么透气,你怎么不知道去图书馆学习,你看看人家钟宛成绩多好,再看你,毕业都困难,上学期挂多少课了。” 秦晟嘟囔道:“好好的又扯我成绩干嘛,行了不说了,我走了。” 秦似名气极:“你今天敢出去试试……” 这秦宅,也就秦晟能把他爸给轻易点燃。 每次气氛沉闷或是客套时,秦晟一出来,就多了家里自然而然的那种吵闹。 秦似名在乎他未来成就,自然关心自己儿子平时行为,偏偏秦晟骨子里就不是做生意或者学习的料,满不在乎。 有时候看看秦晟把他爸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也挺有趣。 吃饭的时候,钟宛提前离了客厅,出去透气。 意外瞧见外头那辆熟悉的车。 还是上次的位置,只不过秦晟这次没坐驾驶座里,他蹲在马路边,也不知道在等谁。 看到钟宛,朝她招手。 钟宛走过去,秦晟把手里一袋果汁糖递了过去:“要吃不,可甜。” “?” “不要啊,没毒,我刚在小超市里买的。” “我说你这是个什么意思,不是说出去么,这都半小时了。”钟宛皱眉:“你别告诉我你一直在这无聊地蹲着。” 这几天转了晴,他们在树下,阳光透过树荫影影绰绰地照下来。 还算凉快。 秦晟说:“无聊,不想在里边待着,难道你还不懂我。” 手里糖许是攥久了,袋子外边有些皱。 秦晟觉得没劲,拆开来,扔了颗到自己嘴里。 “你跟秦忱又好了啊?” “嗯。” “啥时候的事。” “这两天吧。” “上次看你那么决绝,我还以为这次是真的呢。” 钟宛轻笑,想回一句没办法,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溜了回去。 这事,暂时还是不和他说。 “女人都是善变的你不知道吗。” 秦晟哦了声,低头看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说:“也是,我哥哪里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你说这些年,要说他完全对你没感情我都不信,可秦忱这辈子对谁有过感情?所以说,你还是特殊的。” 钟宛嗤声:“别开我玩笑。” 秦晟把剩下的那包糖塞口袋,站起身往车上走。 “我先走了,你进去吃饭吧。” 钟宛问:“你去干嘛?” 秦晟摆手:“泡妞。”- 国庆放假七天,秦忱带她一块跟他的那些朋友们见了个面。 陈墨提议一起聚聚,说什么好歹是过节,算是为祖国母亲庆生。 他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其他人也是打着哈哈一笑而过。 在看到秦忱把钟宛带出来以后,大家心照不宣,和以前一样钟宛妹妹地向她打招呼。 之前她和秦忱不合的时候闹的那些事,都当没发生过。 餐桌上,张元恺主动给钟宛倒酒。 “其实你说要一直像现在这样那多好呀,上次那酒,今个儿我可是倒回来了,钟宛妹妹应该不会记着吧。” 钟宛看着酒杯里清透的液体慢慢续上,说:“说的什么事我都忘了,不是什么记性好的人,总是记不住。” “咱们在座最厉害的学霸还说自己记性不好啊?这话谁信,我可不信。” “不过忘了也好,烦心事就该忘,我也不想不好的事被咱们美人给记着。” 秦忱坐在钟宛旁边,手搁在餐桌上,漫不经心地轻磕。 他说:“有些话还是端着点,张元恺,你说是吧。” 张元恺哪能不懂,他应着声说:“是,确实,这不也是高兴么,就是玩笑话。” 有人说秦忱到底还是宠钟宛。 要以前带哪个女的出来,还会这样出言护着? 这话在钟宛那儿也只是听听,不置可否。 饭局进行到一半,秦晓瑜突然到场。 钟宛微微意外,以为她是喜欢凑这个热闹。 然而秦晓瑜进来以后并不像她常有的那么高调,进来时有些怯生,对着秦忱喊了句:“哥。” 要说娇宠这两字,放秦晓瑜身上是一点也不为过,在家里她谁也不怕,就连她爸妈都是敢呛个几句的。 唯独,她怕秦忱。 或者换个更贴切的词,忌惮。 像她这样的向来是欺善怕恶,仗着都宠自己就敢胡作非为,秦忱算是她这辈子头一个撞上的枪杆子。 因为他压根不惯着她这种。 以前秦忱刚被接回秦家的时候,秦晓瑜还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最是骄纵,看着秦忱一个野小子初回秦家就那么拽,气不过,故意找人去为难,还当着他的面骂他。 后来怎么样呢,秦家人亲眼看着那天晚上秦晓瑜被秦忱掐着脖子怼地上,少年面无表情,小丫头脸都白了,差点没喘过气。 也是那一次,众人心有余悸,对秦忱的印象有了新层次的刷新。 秦晓瑜更是清楚,惹谁都可以,就是别惹秦忱。 他这人没有心,真正激着他,要下手的时候不管是谁都不会留一点情,所以长大以后,她都是尽量避着对方。 然而今天,他突然把自己喊来。 “哥,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秦晓瑜软着声音问。 秦忱看也没看她:“没什么,就是放假了,一块吃个饭。” 然而以前他哪次饭局都不会叫她的,或者说,圈子和认识的人不同,叫她干嘛? 秦晓瑜看到了里边的钟宛,心里思量着他俩还真和好了,之后怀着心思落座。 她右边坐着的是陈墨,秦晓瑜对这人有印象。 平常看着圆滑平和,可那天他动手的时候满脸戾气,分明是那种跟秦忱一样的主。 她想着,或许对方早忘了之前的事。 再说了他不过是秦忱的朋友,就算记着那天的事,她好歹没有真正动手,怎么样也找不到她身上来。 刚在心里安慰自己,就听陈墨道:“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路旭的,家里和我家一样,搞汽车生意,那家伙挺豪横的,有印象么。” 有人说:“哦,是不是以前老跟恺哥过不去的一个混混,我有点印象。” 陈墨嗤笑:“听说,最近好像是突然住院了,胳膊不知道怎么断了只,估计得在医院待个十天半个月的。” “怎么断的,开车摔了?” “不知道啊,所以来问问你们清不清楚,那家伙最近惹了个不该惹的人,我就帮着在关注。” 秦忱听着,往后靠到座椅上,点了根烟。 “那样的人,胳膊断了再去接骨,管他做什么呢。” “就是感觉有点巧。” 陈墨似笑非笑地看向秦晓瑜:“那天晓瑜妹妹也看到了吧,他提起钟宛衣服可是准备打的,要是我当时没赶上,他那手落到人脸上,只怕一张漂亮的脸蛋都要没。” 秦晓瑜扯着唇干呵呵地回:“是……是啊。” “听人说,那事好像是晓瑜妹妹安排的啊?别人说,是你去撺掇路旭那么做的。” 秦晓瑜心里一惊,后背霎时发凉。 她算是知道今天这饭局喊她来的意思了。 陈墨这番话是说给谁听的,她能不清楚? 发觉秦忱在看自己,秦晓瑜连忙道:“哥,我虽然说和你们说的那个人认识,但是当时我在场,我可是劝了的,就是劝不动,那事可不能怪我,你说他喝醉了谁拦得住?总不能…不能怪我身上。” 秦忱抖了抖烟灰:“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在这着什么急。” 秦晓瑜说:“我没急。” “没急这么怕?所以说,你确实认识他了。” “是认识,可是……” “那就没事了。” 秦晓瑜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 “既然认识,就有空去医院看看你的朋友。”秦忱语气云淡风轻。 “记好了,好好的看,好好的瞧,看看他那胳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看好了,回来跟我们说。” 秦晓瑜脸色白了白,回了个知道。 她端起桌上饮料喝了口,然而才发觉,她的手比这杯子还要凉。 饭局没待多久,秦晓瑜灰溜溜走了。 秦忱没拦。 桌上依然热闹,听完他们全程对话的钟宛没了什么心思,想找个借口去洗手间。 没等她起身,手被秦忱握了住。 她微怔,坐回去,任他捏着。 “怎么了?”她问。 秦忱垂着眸打量:“她怕也就算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章 刚才他们说那些话的时候,钟宛在旁边无声听着。 从陈墨提起路旭的第一个字起,她就知道他们在给秦晓瑜挖坑,引着她往里跳。 秦忱到底念了一丝兄妹的情谊在,没对她怎么样。 不过钟宛也清楚,那件事还没大到需要对秦晓瑜下什么手。 “这里边空调有点凉。” “别说又是想出去透气。”秦忱揉着她的手,淡道:“也没那么冷吧。” 钟宛索性把手往他掌心深处钻,勾着他手心:“那你就这样帮我暖暖。” 秦忱抬眼看她:“这么娇气?” “说过了,那也是你带出来的,你敢把我带出来,就不能容忍我这点嫩?” 也不知是不是室内灯光太亮,钟宛那张脸今天又化了淡妆,本来素颜就足够精致的脸,在灯光下更是多了一种纯里带媚的味道。 那双眼清亮,氤氲水光。 天生勾人。 秦忱最爱看的就是她那双眼睛。 里头的狠里头的倔。 每每夜里,他都喜欢吻她的眼睑,看那里面逐渐潋滟,化为一团柔水。 “以后别化妆了,素颜就行。”秦忱忽的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 “因为太欠。” 钟宛不解。 秦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得玩味。 他直了直身,看了眼餐桌上在说话的其他人,微抬起头:“知道欠什么吗。” 钟宛直觉他说不出什么好话。 瞧着周围人生怕他不管面子扯出什么不雅的话。 他对了个口型出来,钟宛一眼就懂。 C开头,是句脏话。 钟宛什么神色都没了。 还真不是什么好话。 有时候钟宛会很好奇秦忱少年时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身边又是些什么人。 以至于他能有这样的性格,说话做事从来不会怕别人的看法,亦或是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说的那些话、那种口吻,压根不像他这种处于社会顶层的商人嘴里能说出的。 不过想来也是。 秦忱就是这样。 肆意妄为,离经叛道。 这场饭局吃了两三个小时,到后头几个男人喝得伶仃大醉才算是散场,各自被自己身边助理扶上车送走。 秦忱还好,中间有和钟宛说话,没怎么参与他们的灌酒。 有些小醉,看着沉敛了些,话少,一上车便是靠着闭目养神。 和前段时间那次他醉后的样子差不多。 不过,又和上次有些不太一样。 回去一路上他真的一句话没说,手搭靠在额头上,半遮着眼。 钟宛中途侧过去看了眼,只看得见男人削瘦的下颚,还有他漂亮的一双手。 他着实有着一副很好的皮囊。 有颜有权有钱,要不然也不会惹那么多女人前赴后继地往上扑。 钟宛看见他凸起的喉结,倾了倾身,伸手去帮他解衬衫纽扣。 秦忱有些醒了,瞥了她一眼。 没怎么动,就那样瞧着她。 钟宛低垂着眼专心帮他解纽扣,直到上边两颗散开,她准备坐回去,忽的被他胳膊揽住。 她被拉到他怀里。 前面还有司机,她压根不能习惯在有人的情况下这么亲近。 钟宛动了动,秦忱侧过头靠在她肩上,嘘了声:“别动。” “有点困了,让我靠会。” 钟宛僵着不动了,任他将头搭靠在自己肩上。 秦忱并不是一个会怎么去依靠别人的人,换句话说,他自己足够强大,不需要从别人那儿找什么依偎。 就算是最熟悉的人,也不会去轻易交心,轻易露了自己的弱处。 或许,确实只是困了。 半小时后回了住处,钟宛将他扶到沙发上,说:“我去厨房弄点蜂蜜水过来。” 秦忱没吭声。 钟宛去了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罐蜂蜜,搁在料理台上正准备调的时候,忽然从后面被抱住。 她兀的一顿,手里的汤匙差点掉洗手池里。 秦忱抱着她,手搁在她腰身上,下巴轻贴着她肩处。 他侧着头,呼吸近距离洒在皮肤细嫩的颈窝里。 温热,微烫。 “宛宛。”他似醉似认真地喊她。 声线低哑得钟宛背脊窜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麻意,经久不散。 “这些天,有想过我吗。” 钟宛反问:“你觉得呢。” 秦忱轻笑:“我觉得没有。” “你知道我也不想那么做的,我知道那是你朋友,你和他关系可以发展得很好,我用了那样的手段,你心里会怪我。就像很久以前那次,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一开始就好好的听我的话,是不是就没有那样的事。” 他将她拉过来面对着自己,直视他。 那双眼深不见底,不见醉意。 “我以前就说过,想跑是不可能的,可是你好像忘了。” 钟宛偏过视线:“我知道,我没忘。” “那以后就好好的,行吗,我还是那句话。” 什么话? 她要是乖,他什么都能给她置办妥当。 可要是不好,那就往死里玩,把她摁下深渊都没关系。 她清楚,她知道秦忱的意思。 这也是他对身边人一贯做法。 譬如今天那个路旭,他能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看似是别人的事,可今天在座的谁不知道这事是谁办的。 秦忱要整他,又不会让自己沾上什么,从头到尾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这件事。 这才是他的可怕之处。 她良久没回话,突然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一颗什么。 她低头去看,那是一颗青色包装的小糖果。 秦忱说:“那会从饭店里拿的,看着包装还行,估计挺甜,就想着你不是最喜欢吃甜的么。” 钟宛说不清这会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她问:“所以你这算是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糖吗。” 他笑:“怎么着,记恨我?” 她没回答,兴致泱泱地把糖放料理台上:“这会不大想吃。” “就当替我尝尝。” 秦忱捏过那颗糖,剥下外边那层糖纸,然后将糖塞进她嘴里。 钟宛第一反应就是想吐了,然而又没有。 青提子味,又酸又甜,还怪好吃。 让人有些想起很久以前,她蹲在老街道边吃的那根雪糕。 明明挺廉价的,她却当什么宝贝,能抱着吃好半天。 她看着秦忱。 他问:“甜吗?” 钟宛点了点头。 那种甜里仿佛又夹了些苦味,连钟宛也不知道那种味道是怎么出来的。 她也在想,秦忱却捏着她下巴吻了下来。 青提子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 那颗糖碰撞,又融化。 若是以前,钟宛会很抗拒。 就像秦忱第一次亲她的时候,她绷得完全放不开。 然而到现在习以为常,她发现自己也会沉浸在其中。 虽然不耻,但是事实。 他们俩,在那件事上极为契合。 毕竟能让钟宛一个并不重欲的人也被带入到其中,不是易事。 一晚没怎么消停。 第二天钟宛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平常这个时候她早已经到了图书馆坐下学习。 头疼,钟宛从柔软的被褥里坐起来,揉了揉脑袋。 就算是短暂放纵吧。 旁边早没了人,钟宛随便套了件长袖到身上,到浴室去,发觉秦忱正在镜子前拿剃须刀刮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 平常,秦忱那张脸给人蒙蔽性挺大,修整干净了,有时候就算套件正装在外头看上去也和电视里那些明星小生差不多。 哪能让人觉得他已经二十八了? 就这种早晨比较真实。 从镜子里看到她进来,秦忱问:“醒了?” “嗯。”钟宛靠在旁边看他:“你们男人真累,每天早上还得刮胡茬。” 秦忱说:“这么一两分钟就累了,那你们女人还得化一两小时妆,谁更麻烦?” 钟宛不置可否。 “昨天那事,你那样吓秦晓瑜,就不怕她回头去找她爸妈告状么。” “她想说就说,随意。”修干净了青茬,秦忱把剃须刀扔了回去,转头看她:“怎么,你怕了。” “没,就问问你的看法,你觉得没什么那就算了。” 钟宛说:“我想回我租的那个住处去,那边离学校近,办事情方便一些,而且租金我都付给人家了,总不能一直空着。” 她本以为,这件事在秦忱这儿会很难说下来。 所以钟宛心里准备了一堆理由,想着实在不行撒娇也可以,反正这儿她是不想住的。 没想到秦忱答应得挺快:“可以。” 说着,他又饶有所思地盯着她笑。 “不过,你应该不是想避着我所以才更乐意住那儿吧。” 被他那双眼打量,钟宛总有些被他看穿的感觉。 说真心话,还真是。 要不然呢? 钟宛往前走了步,手环住他腰。 “什么叫避着你?这片区域就这么大,来回开车只要几十分钟,况且这儿离我学校确实远,你也不是天天有空回来,怎么,你有事做,就不想想平常我多无聊啊。” 秦忱低下头,离她近了些:“那以后我想你了,是不是还得专程过去见你。” “嗯,大概率是。”钟宛抬了抬下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嘴角。 “那要不然,你兄弟们身边那些嫩妹也不少,你实在想的话也可以找她们,不一定非得是我,是吧。” “我对于自己的位置,摆得还是很清楚的,忱哥,你说呢。” 秦忱眼里依然染着笑意。 却已不达眼底。 他这会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眼前这小妖精又开始欠了。 欠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8章 气温反复,就算是十月,偶尔到中午也是热的。 学校图书馆空调坏了,不少人哀声哉道。 即使如此也有不少人拿着小风扇拼命学习。 南城最知名的大学院校之一就是政大。 因为学风好,毕业后出名的人才多,所以各方面对学生的把控也严。 严进严出,毕业率说是知名院校里最低都不为过。 因此,不少学生都不敢松懈。 “其实关于你说毕业后想立马实习的事,我觉得还是该好好考虑一下,钟宛,你是这一届我带过比较出众聪明的学生,我很相信你能在这一行大放异彩,但是,这么快就放弃学习会不会太早了点?” 钟宛刚复习完一堆理论知识,无意碰见自己任课老师,两人聊了几句。 对方就一些她的观念给出一些不太同的看法。 她把书本放回书架,笑说:“老师,出去工作了也能学习。” “话是这么说,但一般来说坚持去考研才是比较好的,你也知道现在社会工作对于学历的要求,大学本科很难,有的公司起步线就是硕博的,你就算再优异,没有过硬的学历,往往会被拒之门外。” 钟宛笑笑,在书架里翻找自己接下来要看的书。 书本的空隙间,她瞥见对面书架间,有一抹颀长的身影。 没在意,耳边一边听老师的话,一边漫无目的地找书。 “反正老师也只是一个建议,到时候具体选择还是看你,往上读肯定是有好处的,到时候要是想做其他职业也比较轻松。” “谢谢老师,我会好好再想想的。” 对方走了,钟宛循着书本一本本往旁边找去,越过那一排书架,也看到了前边那个人。 温郁站在书架前,捧着一个笔记很认真地找着什么,有光线透过大窗户照进来,他侧身背光,那张清隽的脸也泛着柔和的光。 钟宛有些意外,正想着要不要过去。 温郁却转过了头,看她。 钟宛颔首,客套地喊了句教授。 温郁仿佛是上一秒还沉浸在某个课题里,才走出来一般,看见她有两秒的恍惚。 “钟宛同学,好巧。” 钟宛还记得上次在屋门口他送笔记过来,那时候对他的感觉。 温郁这个人的存在,就是单单看见他,都会觉得这是个极为干净的人。 温和,轻缓。 说话做事不疾不徐,相处起来很舒服。 也许是接触久了秦忱,再和温郁接触的时候,钟宛会觉得很放松。 明明没有见过几面,也不知道为什么。 钟宛走过去,问:“您在找书吗。” “嗯,过来找一本看过的书,我记得之前确实是在这的,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了。”温郁垂着眼帘,修长的手指轻触书架。 “政大图书馆在全市知名,收集的书也比一般图书馆要多,所以,最近会比较偏向于到这儿来淘书看。” “是什么书?我可以看看我有没有看过,或者可以去咨询图书管理员。” 他放下手,轻轻一笑:“算了,不找了,下次再来看吧。” “不过,最近好像没怎么见到你了,本来有些资料书想给你,想着或许对你会有用处,之前去你不在家。” “啊,是吗。”钟宛想想,前几天她一直住秦忱那儿。 “有点事吧,就没怎么回去,不过这段时间会在家,通常下午应该是在的。” “这样。” 温郁很认真地点点头,像是非常专注地将这些话放心里:“我记住了,不过我记性有点不太好,有的事会忘,我记在笔记本上吧。” 钟宛以为他在说笑,没想他还真拿着笔在自己随手带着的笔记本上记下一句话。 ——钟宛同学下午有空,其他时候尽量不打扰。 他一字一句写下。 字如其人,端秀,又行云流水。 钟宛有些诧异,觉得他的性格怎么有点……让人意外。 不过是寒暄的话,他却跟聊什么学术课题一样,这么上心。 而且,这么单纯。 她说下午在那就是在了?那要是刚好一整天下午不在,其他时候都在的,岂不是得让他困扰死。 “不是,温教授,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如果有事的话您随时找我就可以。” 温郁写字的手有些微停顿:“是吗?” 钟宛点点头:“是的,而且,我也不值得您这样专门记着,您这笔记本是专门用来记学术研究的吧。” 她刚刚无意瞟到,他这笔记本前边可都是记载的各种数据和文字,看得出来很严谨。 温郁有些不好意思,合上书本:“没事的,我就这样记着就好,也确实怕会打扰着你,但难得身边有认识的同一领域的朋友。”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叫我名字吧。” “我叫温郁,温暖的温,葱郁的郁。” 这貌似是接触他以来,温郁第二次这么正式地介绍自己。 像是怕他自己忘记他是谁,亦或是,怕对方忘记他是谁,所以想要加强印象。 温郁走后,钟宛仍有些觉得惊奇,在原地站了会。 然而他这名字,单说郁那个字,其实正常人第一个联想的会是忧郁或是郁闷,葱郁这个词一出来,倒让他名字的意境瞬间不同了。 教授都这么特别么,钟宛想。 找好新的书回到位置上的时候,苗卉等几个人早已经在她位置旁边坐下。 瞧见她过来,个个拿书遮脸笑得一脸八卦地看她。 “不错呀宛宛,居然和温教授搭上话了,之前看讲座你对他兴致泱泱的,私底下都跟人家认识了。分明脸上说着不感兴趣,行动比谁都快!” “你们在瞎说什么。”钟宛坐下,道:“只是最近认识的,刚刚说了几句话。” “这才是最惊奇的啊,你居然能跟温郁搭上话聊别的,这不叫人惊讶吗?” “不行吗?”钟宛想了想:“他看起来好像也是那种很好说话的人。” “这你就不懂了,好说话是好说话,那也仅限于课堂,其实平常很难跟他搭得上话的,除了他的学生去问真题或者是请教问题他会耐心讲解,要平常聊生活,都不怎么会回应。” 钟宛问:“他很高冷吗?” “倒也不是。” “他好像……天生和平常人有点不同,有点太专注于一件事,就比如他在研究什么新的课题时,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以前有人向他告白,当着整个课堂的面读完了一整张情书,结果人家抬起头一脸单纯地看她,问:同学你刚刚提的是什么问题?”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钟宛也跟着扯了扯唇。 好像有点画面感。 苗卉说完也有点意犹未尽,弹了弹笔:“不过他确实是好看啊,公认的,还是难得的不到三十就做上大学教授的人物吧。也许在专业领域优秀的天才,都会和常人有点不同,要不然他怎么到现在还没女朋友呢?” “可能人家温教授的短板就在感情这块。” 有人问:“苗卉你不会看中人家了吧?” 苗卉把笔扔过去:“你说得我好像有那个能耐,我就算是有那份心,也要看我够不够得上啊!” 钟宛跟着她们笑笑,随即投入到书本里,拿起笔认真做起笔记- 秦忱的电话是下午的时候来的。 当时钟宛做笔记做到一半,他电话打进来,钟宛看看身边朋友,拿着电话去外边接。 没什么过多言语,就说晚上来个聚会,还算重要,叫她注意点。 秦忱最近生意上的事比较忙,因为谈了个新项目,对方是知名影视城的老总,想着能跟秦忱长期合作,往后一些地段盘子能改成影视基地,便于各剧组拍摄,以后再打造成旅游的位置,两边双收。 这些年,娱乐业和旅游业算是发展较鼎盛了。 资本家么,都想着能在鼎盛的行业里拓展一下分一杯羹。 钟宛大致能想出是什么性质的聚会,总归是得好好打扮,不能像和他平常跟兄弟间吃饭那样随意。 她大致和朋友说了下,之后离开了学校。 专门换件衣服,只不过懒得化妆,也就那样过去了。 位置是在一家偏高档的会所,会员制消费,没点钱都进不来这地的那种。 到达的时候晚了十来分钟,以至于到具体地方的时候,里头已经聚了不少人。 钟宛正要敲门进去,听见里头有女人声音娇笑:“你们能不能别开人家玩笑呀,这么多人在呢。” 她抬起的手顿住,放下,没去开门。 看来这里边,声色挺撩人。 也就那么几秒的工夫,张元恺一边开门一边嬉笑着说话:“我去趟洗手间,大家继续——” 开门,瞧见外头的钟宛,愣了两愣:“哟呵,钟宛妹妹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声,我让人去接啊,还在门口站着呢,没人接待?” 他说话嗓门大,里头的人都注意了过来。 钟宛往里看。 会所包间很大,这是间娱乐房,里头什么设施都有。 有人在打台球,一边搂着女伴一边挥杆,其他人在旁边起哄,玩的就是这么个气氛。 然而也有些生面孔。 看得出来和秦忱谈生意的那位有心讨好,里头有几个身材高挑模样出众的女生。 她大致看了眼,认出有个还是荧幕上某知名小花。 秦忱神色散漫地靠在旁边看着他们打球,嘴里含着根烟。 旁边站着的就是那位小花。 恰好是帮他点烟的时候,对方倾着身过来,手里打火机点着火,近距离凑近他。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9章^ 也就那么一会的事。 钟宛瞧着。 小花晃着手里的火花凑了过去,秦忱抬眼看过来,没动,继续任着对方把烟给点上。 她自然地走进去,说:“我也是刚到,在外边想是不是这间,所以站了会。” “不是这还能是哪儿啊。”张元恺招呼道:“那边有沙发,也有红酒甜点什么的,你坐吧,我去问问外头服务员,都怎么招待的呢。” 钟宛笑笑。 随后朝秦忱看过去,他旁边的小花很识相,也知道钟宛是什么人,自觉地端着果汁去了别处。 秦忱道:“怎么着,过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了。” 钟宛神色不变:“这不是看忱哥旁边有人陪么,想着也犯不上我。” 秦忱抬起眼皮看她。 “就点了根烟,你以为是什么。” 钟宛想着,他还知道解释。 要放在以前,怕是什么都不会说。 “我以为是什么,也没什么,大概就是男男女女那些。” “说来也是,不愧是做明星的,确实漂亮。” “吃醋了?” 她不置可否:“倒也没到那个程度。” “那人是对方带过来的,一块吃饭,刚刚过来说借火,也就顺带了。” “那她这火还真是会找人借。” 钟宛语气学他的,听着漫不经心,还有几分欠。 “行啊。” 秦忱拉过她,侧过头贴着她脸。 厮磨,低语。 “你要是不喜欢,往后哪个女的过来我都叫她们滚,怎么样?” 话说得挺好。 她清楚,秦忱的话,听两分到心里就差不多了。 “我也没那个意思,忱哥喜欢谁,跟谁一块,我也管不着。” 眼里深意渐渐敛去。 他盯着她,松开手。 他把烟扔了,往台球桌那儿走去,拿起球杆:“我加进来一个。” 本来在玩乐的人看了过来。 瞧见钟宛,问:“秦总不陪自个儿女人啦?” 秦忱弯身,极为标准的击球姿势。 他盯着目标球,说:“让她自己玩就行。” 一群人笑了起来,往钟宛这儿打量。 不是什么善意的眼神,至多,就是那种男人打量漂亮女人的眼神。 钟宛面色沉静,垂着的手却是不自觉地紧了紧。 专门把她喊过来,就是为了把她晾这儿。 可以,疯子又发病了。 然而男人确实都是食色性也的。 长得漂亮,别人自然喜欢,都想着多看几眼。 有人有点那个意思,好奇地问:“忱哥,这是你女朋友吗?” 秦忱站直身,只是一笑。 陈墨一直搁旁边玩牌,听见了这话说:“你还真是会提话题,什么是女朋友,咱这哪位有女朋友,别说这种词了,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 有人嬉笑着说:“墨哥这怕不是花心得理直气壮,是不是这么说了,带谁出去都不用被谴责。” 张元恺哼了声:“正经人谁有女朋友啊,是吧,你有女朋友不?” 他们本来就是说个调笑反讽的话。 没想那人又问:“那如果不是的话,我要个微信成不。” “长得怪漂亮的,想交个朋友。” 这话说了,说笑的几人戛然而止。 气氛变得有些许微妙。 打牌的陈墨侧目看过来,张元恺也是被惊着,有点像看鬼一样的眼神看那个说这话的人。 上次他是体会了一把乱说话的感受,往后都不敢在秦忱面前打趣钟宛,生怕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他挖个坑摔进去。 敢情,这还真有不怕死的人,赶着趟往前面冲啊。 这种胆量,着实佩服。 有人不知道秦忱跟钟宛的关系,自是单纯。 秦忱说:“可以啊,想去就去吧。” “真的?” “嗯。” 秦忱竖直着球杆,拿过旁边的手帕慢慢地擦:“不过,会不会有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那人最后还是没敢过去找钟宛,气氛太过微妙,他总觉着……他要是去了,或许真会有什么事。 就算不是女朋友,她和秦忱的关系肯定也不一般,谁敢去? 这事,很快被渡过。 之后他们去了麻将房,估计是要打到半夜的。 钟宛过得就没那么舒服。 她很少穿高跟鞋,那天晚上他们玩得晚,她就在旁边乖乖待着,就算是坐着,久了也是不舒服得紧。 最后在秦忱旁边没坐多久,出去吹夜风透气散心。 里头都是些烟味,出来后好些了。 钟宛在便利店买了瓶稍冰的啤酒,拧了盖子就坐在会所门口边喝边吹风。 前边是市内一家大型美术馆,旁边是商厦,夜晚时分,这一片挂着的夜灯会亮起,唯美动人。 钟宛就盯着路边的车流,闷不作声。 美术馆是个好地方。 可惜她这辈子都不会去。 旁边的阶梯有人坐下,张元恺不知道也从哪弄了瓶酒。 他喝一口,叹了声气:“看来有人在这郁闷,怎么也不找人说说话呢。” 钟宛侧眼看过去,没怎么理会。 秦忱身边的好友里,比起那个脾性恶劣的陈墨,这个油嘴滑舌的张元恺其实是她最不想理会的。 和这种人说话,时时刻刻感觉像在被套话。 或者换句话说,钟宛不大容易跟不熟的人交心,包括这种空闲了聊天。 “我说你是不是跟着秦忱久了,脾气也像他,怎么还不理人。”张元恺道。 钟宛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是郁闷,就不能是想事情?” “看你那表情,望着远边,肯定是想着什么心情不好的事情。” 钟宛轻哼:“你倒是了解别人。” “之前都不怎么敢私底下找你说话,这还是难得的一次。”张元恺捏着啤酒罐,说:“听人说,你好像跟在他身边有些年头了吧?” “如果我没记错,好像认识到现在是七年。” “哎,你说人生能有几个七年啊?” 钟宛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没发表看法。 “跟你说,我认识的朋友身边,结过婚最长到现在的都没过几年,你说你能跟秦忱身边这么久得是有多厉害。” “你到底想说什么?”钟宛问。 张元恺微妙地笑笑。 平常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人,这会倒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今天这事,我就不信你心里什么也没有,换句话说,这么久以来,我不信你甘心。” 张元恺很久就清楚,钟宛跟别的人不一样。 她天生眼里就有股傲劲,一般人降不了。 比如前两年第一次见的那会,秦忱跟他们介绍她。 别的女人都是羞涩娇笑,钟宛没什么表情站在那儿,盯着他们,不为所动。 亦或是说,压根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那个眼神让张元恺记到现在。 他就是想看看,这个钟宛到底能在秦忱这儿翻出什么花来,到底能有多让他喜欢。 以至于有时候表面上秦忱看上去再不把她当回事,却不肯放她。 今天秦忱在别人跟前这态度,钟宛表面看似什么都没说。 或许,早一件件都记她心上了。 她这个人,就是善于不动声色,全都往心里记。 钟宛说:“恺哥怕是今个儿喝醉了,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要这样说也可以,不过我最近让人去挖一些背景,挖出来不少有趣的事情,你记不记得你高三那年,同班一个高考前夕退学的叫寒屿的男生?好像姓什么,姓李吧。” 钟宛本来是垂着眼,缓了两秒,侧眼看过去。 张元恺等着她反应,一直瞧着她看。 而这个反应,也证明他的一些猜想对了。 “看照片,那孩子很有灵气啊,长得又帅,当初好像是参加美术比赛拿了第一,说是都能考去国内一流大学的,可惜,出了些事退学,手腕伤了,以后再也画不了画。” 啤酒罐被丢到地上,发出哐当几声刺耳的声音,滚下台阶。 里边没喝完的酒也泼了出来。 染了一路。 张元恺话停住,看向钟宛。 那些事,没什么人知道。 今天却忽然被张元恺给提了起来。 钟宛说:“你要是想谋什么不轨的,算计到这儿来绝对是错了。” 张元恺道:“有秦忱在,我就算是想也不敢做什么啊,至多,不过是整这些不痛不痒的,说了只是聊聊天,这么怕做什么。” “还是说,你还喜欢以前那小子,就不怕秦忱知道?” 钟宛没回答。 喜不喜欢的,过去五年了。 其实早忘了当初那份青涩的感情是什么样子。 可能只是那件事对钟宛打击太大,以至于存在脑海深处如何都忘不掉。 仿佛是印证了心里想法,满足了好奇心,张元恺这会心情不错。 他伸手拍了拍钟宛肩膀,然后站起身。 “告诉你件事,你要是恨,要是想走,可以,去给秦忱最致命的打击,找到他这人的软肋,直接击溃。” “你跟他私下有仇?” 对方耸肩:“倒也不是,只是觉得这事挺有趣,就想插手,我这人做事没章法惯了呢。” 她算是懂了。 钟宛问:“那秦忱这人的软肋是什么,你知道么,你不是也不敢惹他。” “我不敢,不代表你也不敢啊。” 张元恺笑得深意:“其实有些事挺显而易见的,就差那么一把火,知道诛心是什么意思吗?” 晚风顺着脸颊吹过。 钟宛脑袋清醒了不少。 诛心是什么? 诛字是指责,但换句话可以称为杀戮,心则是对方的精神和心理。 在钟宛这儿,那就是找到那人的内心世界。 击溃它,进而攻心。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0章 入秋,渐凉。 街道上慢慢多了枯黄的树叶,来往的行人们也穿上毛衣等等针织物。 南边的天气比北方要阴晴不定,钟宛有时很不喜南方的湿雨天,又贪恋这边的韵味和风情,总想去北方住一段时间,却怕冷。 人总是矛盾。 学校联合全国志愿者协会推了个活动出来。 为了进一步普法,学校主张自愿报名参加一项公益活动,学校志愿者们会一同前往邻市山区做一些公益普法活动,顺便看看山区的小朋友们,给他们送一些关爱的物资。 活动一出,不少大一大二空闲时间多的学生报名,其中也包括大四的学生。 校方是不主张大四生参加的,毕竟大家时间挤事情多,校方不想耽误大家学习时间,结果钟宛忙里抽空跑去报了个名。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秦晟跟她在食堂吃饭,他拍着桌子笑得前仆后仰。 “我说你是不是无聊啊钟宛,给山区的小朋友送温暖?我也是小朋友,怎么不给我暖暖?” “跟你说,真不是我对你带有什么异样眼光,我真觉得这不是你会做的事。” 钟宛懒得给他眼神:“挂的课都补回来了?我看上次二叔那顿鞭子是没抽你心坎上啊。” 秦晟哧了声。 “都在学校了能别提我爸吗。” “那你就别在我跟前像个小屁孩似的。” 他往她这边凑了点,说:“我真还是个小孩,要不,你把我也捎上,正好我瞧瞧学妹们,听说这届大一好多美女呢。” 要说秦晟这人,就是欠的。 没皮没脸没心没肺。 钟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他混熟络了,上次搁老宅院子里,秦晟故意气他爸,秦似名气不过拿着鞭子要抽他。 秦晟怎么样呢,跟他爸在后院里跑起马拉松。 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说实在话,画面挺搞笑。 就是每次他在自个儿面前这么皮的时候,钟宛也有点想打人。 “秦晟,我怎么觉得你永远不会长大呢,女朋友谈过那么多,结果还像个孩子,这事是能随便玩的吗。” “能别那么古板吗,有的山区风景好,到时候多好的套近乎机会。” “我看你就是被惯久了,缺心眼。” “钟宛,你比我大。” 他敛起脸上放肆的笑:“你不就该一直惯着我吗,这么多年,一向如此啊。” 钟宛懒得理他。 玩笑归玩笑。 秦晟正经下来,扬扬下巴:“反正山里边晚上挺冷的,到时候过去多带点衣服吧。” “嗯。”她没在意地应了声。 秦晟抬眼看她一眼。 有点想问最近两人没怎么联络,她怎么不主动找他玩了。 关系变淡他倒不怕,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不是不联系就会变淡的那种塑料朋友。 他就是觉着,好像心里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差。 想说吧,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下午刚和秦晟吃完饭,秦忱的电话来了,叫她出去一起吃个饭。 两个人单独的。 钟宛不饿,再说跟他一起吃饭那不是找不痛快么。 本来说着不去,结果他已经到了她学校。 钟宛没办法,怕他到学校来叫身边朋友看见,拽着手包往外走。 出去的时候车在校门口停着,周围是进进出出的学生,钟宛注意了下大概没什么熟面孔,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开门,上车。 秦忱全程看她:“就这么怕我让你哪个朋友见着,嫌丢脸?” 就知道小动作逃不过他眼睛。 钟宛面上端着,保持神色:“我哪敢呢。” “那怎么过来遮遮掩掩的。” 其实秦忱很少来学校接她,一是忙,工作的位置离她学校远,二是钟宛一向不怎么提这个事。 他之前出去了半年,对她学校也有些生疏了。 确实对这边不太熟络。 可难得来接她吃饭。 她这反应—— 让人有点不大爽。 钟宛说:“你也不看看你这是辆什么车,托你那好妹妹的福,以前学校论坛两次被人黑我,说我背后有金主,几次上什么宾利豪车。” “秦忱,这种事我可担不起,要说金主这词,你认吗?” “金主?”秦忱笑了。 这词还真有点意思。 “那要看你怎么想。” 怎么想,钟宛其实什么想法也没有。 他捉住她的手,放掌心里玩。 垂着眼,说:“那这事要我去处理么,秦晓瑜就这种性格,时不时喜欢玩点阴的,要人警告。” 这事以前她确实搞过,不过没闹太大,还不是钟宛临时要找理由应付他。 应付两句让他信了就算了,还来真的? 她说:“早过去了,一两年前的事,我就提提。” 秦忱说:“那也成。” 钟宛喜欢吃甜,口味也是偏向这一块,秦忱带她去了一家广式餐厅,点了许多她喜欢吃的菜。 她没敢说自己刚跟秦晟一块吃完饭,肚子再没空位也装着样子吃了点。 秦忱没怎么吃,基本上坐旁边看她。 钟宛捏着筷子闷不吭声往嘴里喂,没一会儿就被他盯得有点头皮发麻。 “看我干嘛?”她诧异地问。 秦忱胳膊搭在椅背上,神色恣意:“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钟宛压根不知道他又是怎么了。 她放下筷子,拿纸巾擦嘴,说:“有件事,我报名了一个志愿者公益活动,要去邻市一个星期,大概半个月以后吧。” “是么,什么性质的活动?” “普法,顺便探望那些小朋友,送送物资。” 秦忱淡应了声,没过于不允许。 默了会,又看她:“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喜欢小孩子?” “现在也不大喜欢,这不是做志愿者么,况且,算是给自己一个新的体验。” “那也行,具体哪天过去到时候记得跟我说。” 这餐饭点了一大桌,都没怎么动。 钟宛不是个食量大的人,没一会儿就不肯再动筷了。 她时不时透过落地窗看店外面,瞧着天色慢慢转晚。 外头,一抹熟悉的身影走过,手边狠拽着一个人。 瞧见对方的脸,钟宛愣了一下,随即去看秦忱,似是想知道自己没看错。 秦忱倒是淡定,看着对方拉着那人走进这家店,印证她的想法:“陈墨。” 还真是他。 陈墨进来的阵仗很大,冷着脸,拽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一身偏旧的衣服,头发半湿,像是受了不少惊吓。 然而那张脸又确实漂亮,掩不过精致。 周围食客和服务员有点惊着了,然而这儿也不是什么普通餐厅,都认识陈墨这样的主。 他要了间单独的包间,随即拉着那女人过去。 这架势哪像来吃饭,说是打架都不为过。 很快他们上楼去了,底下归为安静。 钟宛真没想到南城会这么小,就这样也能遇到。 她问:“他怎么了?” “不知道,他做事一直这样。”秦忱对这些不怎么关心。 陈墨那人么,人精除外,也是个不好惹的。 张扬,做什么都是明面上直接来狠的,脾气要是上来了,性子恶劣着。 就像那天在包间,论是谁最多也是上来劝架,他呢,直接一脚。 把人踹得心服口服,声都不敢作。 钟宛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那样,人家看着那么可怜了,他也下得去手。 “那他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他心里有数。” 秦忱看她感兴趣,回忆了下,说:“也有点印象,叫什么楚怜,不知道他那家伙最近怎么了,挺喜欢去招惹别人。” “那估计是喜欢吧。”钟宛随口说。 秦忱嗤笑:“看着不在意,其实是喜欢?你脑回路挺清奇。” 钟宛不服:“以前上学不就是,一个男生要是对某个女生感兴趣,最直接的就是去惹她,越是招惹就越代表对那女生上心,看似讨厌,其实心里喜欢着。” “是吗。” “不然呢,以前你上学的时候肯定也是这样吧。” 其实,钟宛很久不和他这样争论一件事情了。 特别,还是感情上的事。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六七年前,两个人正年少轻狂,关系很好的时候吧。 钟宛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纯属好奇问的。 秦忱只当她是小屁孩,没在意,随口说喜欢性感的。 钟宛很较真地就这个问题跟他说了许久,什么性感的哪里好了,就是看着好看,真正有涵养的女孩子明明更好,或者可爱的。 秦忱觉得好笑,问她是什么类型的。 钟宛说,都不是,她只是她,世界上独她这么一个。 现在想想,过于久远。 秦忱听她说,没什么反应地看着。 说完钟宛就发觉自己出格了,和平常的她过于不一样。 确切来说,她不该在秦忱面前这样。 她抿抿唇,伸手去拿筷子装样子地夹菜:“也就随口说说,别人干嘛其实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没,你说得也挺对。”秦忱手搁在桌上,他盯着碗碟上边的招牌字,心思却不在那上边。 “可是你说,喜欢又是什么呢?” 钟宛不懂他意思,不发一言地看他。 像是想到了什么事,秦忱眼底是一片淡色。 “这世界上,没什么情感是真实的吧。” 他扯了扯唇:“喜欢?也挺假的不是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1、第 21 章 钟宛其实很少听秦忱表达他对于情感方面的看法。 这方面的事,也不是不懂,就是不怎么会提。 喜欢或者爱这种字眼,对他而言跟无物似的,好像天生该嘲。 就像每次看到街边有人捧花告白或者是让人感动流泪的求婚现场,旁人总是会动容。 秦忱不一样,他冷眼看着,面无表情。 这还是独一次,他难得地表述了一下观点。 钟宛不说话了,捏着筷子摆弄碟子里的菜,食之无味。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了兴致。 “咱回去吧,我不想吃了。”她说。 离开那家店的时候已经晚上。 秦忱开车送她回住处,一直送到楼下。 本来是准备跟她一块上去的,中途来了个电话,他必须得去一趟。 接电话的时候钟宛就在旁边听着他聊公事,一边百无聊赖地往远处的高楼那儿看。 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远远看去,像一盏盏橙黄色的灯笼。 正好天边挂着一轮不甚明显的弯月。 钟宛拿出手机想把这一幕给拍下,刚调整好。 秦忱挂了电话:“拍什么呢,这么大兴致。” 钟宛专注地盯着手机:“月亮。” 刚按下拍照键,胳膊忽然被拽了过去。 没等钟宛惊诧,熟悉的气息覆下,秦忱低头亲她唇。 很突然,但也不意外。 然而又不是深吻,他只是碾磨她的唇,然后捏着她下巴,声线低哑:“今天怎么这么乖?” 钟宛不知道他指的是吃饭时,还是现在。 “你不就喜欢乖的吗。” 秦忱笑:“我说喜欢哪样的,你就照做?” 钟宛抬手揽住他脖子,问:“是啊,所以,你喜欢吗。” 他说:“还成。” “可是我不只是想要你的喜欢。”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爱我。” 这个回答叫人意外。 这种话题很微妙,她从没问过。 以前钟宛再怎么顺从,也从来不会主动问:你爱我吗,你喜欢我吗,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这种问题。 而现在,秦忱能感觉到她变了些。 可要说哪里变了,也说不上来。 他笑了。 手托着她臀,一边去亲她一边说小妖精。 秦忱走后,钟宛盯着他车开走的方向看了许久,才拎着包往家走。 本是在想事情,刚走到单元楼下,无意碰见一个人。 温郁站在楼前的路灯下,一身白衬,衣角随风轻扬,手里捧着一本书,认真专注地看着。 忽然碰见他有些意外,钟宛脚步放慢走过去,看他盯着书本看得入神,犹豫要不要跟他打招呼。 没想刚走近,对方已然抬起眼。 钟宛只得礼貌弯唇:“晚上好啊,教授。” 温郁笑笑:“晚上好,你刚回家吗?” “是啊,刚出去吃完饭回来。”钟宛看了眼他手里的书,问:“您怎么在这看书?这么暗,很伤眼睛吧。” “有人说换一个特定环境看书,可以有不同的感觉,所以就想下来试试。” 钟宛注意了下,对方手里的分明是一本物理学说的书籍。 要是文艺类书籍还好说,这物理知识的……也能陶冶情操? 发觉她在看,温郁合上书,问:“你也对天体物理感兴趣吗?” 钟宛摇头:“我不太行,以前物理化学经常不及格,高中学文科的,就是有点惊讶吧,我以为您这样的教授只专攻法学来着。” 温郁说:“还好,总想着多累积一些知识,什么方面都有去研究。” 钟宛记起之前看公众号对温郁的介绍,对方主攻法学,然而在其他知识领域也有过一些贡献,很多研究论文登过平台作为优秀例子。 这样的人在生活里,习惯也果真可怕。 寒暄到底是寒暄,钟宛找借口要上去。 温郁收起书说:“那我和你一块上去吧,” 住的楼层不高,两人是走楼梯上去的。 不宽,但也不窄,前后走,气氛略微有点尴尬。 钟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方平常大概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上去的一路都是静的。 只有脚步声。 于是她会去想苗卉她们对温郁的描述,都说他私下不会随意和人谈话,那为什么她感觉……好像他也挺随和? 是错觉吗。 上去后,她去拿钥匙,一边说:“那我先进去了,教授您……” 温郁站在门口没动,忽然问:“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钟宛开门的动作一顿。 “我也只 是好奇问问,毕竟,看到你们一起下车来着。” 好像问出这个问题也是不好意思的,温郁抬手摸了摸后颈,不敢看她:“这个问题问得会突兀吗?” “……也没有。” 钟宛想着那么暗,大概也不会有人注意,她跟秦忱何止一起下车,还有那么多亲密举止。 原来温郁看见了。 被同学朋友看见都不会有那么尬,偏偏是教授。 …… 比较想找个地洞。 “不算吧。”钟宛说:“可能关系比较特殊,但是——” 钟宛是在想不出一个能完美诠释的词,停了会,说:“抱歉,可能这件事我也说不清楚。” 温郁点点头:“没事,我只是问问,你别往心里去。” 温郁没再提这个话题,递了个东西过来。 是个粉色的小发夹,上边有个气泡草莓,看起来极为元气夏天。 “上次路过饰品店看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特别适合你,在图书馆看书有时候头发比较容易挡视线,也许能有点用吧。” 钟宛惊讶:“谢谢,不过,为什么这个会比较适合我?” 温郁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可爱。” 钟宛认识那么多人,别人都是要么觉得她高冷要么是难亲近。 温郁的认知叫她觉得意外。 以至于回屋以后她捏着那个小发夹,半天没怎么回过神。 好像,好久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她了。 可爱?挺奇怪的- 后来那段时间秦忱挺忙,没什么空闲来找她。 于是这成了钟宛最悠闲的一段时光,学习暂时放松,时不时在家里插插花看看剧,过得还算惬意,就等着十一月去邻市的志愿者活动。 倒是和温郁接触多了不少。 他时不时会过来给她送点资料,或者钟宛天天吃外卖饮食不规律的时候,他会送点自己做的便当过来。 温郁长得好看,一手厨艺也是随了他的颜值。 钟宛不太好意思。 温郁说,他难得和邻居关系这么好,总是想尽一点心意。 确实如苗卉她们所说,温郁这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偏偏他又干净,不沾染任何杂质,像他这样的人,单单只是捧着书坐在椅子上看,都是一幅优美图画。 隔 壁院校新增设了一场温郁的讲座。 主讲的是天体物理,也是他最近在研究的。 温郁其实对于这场讲座没什么底。 到底是第一次尝试主攻专业以外的课题演讲,虽说是他个人喜欢的,但物理专业学生不少,他会担心自己不太适合,会出什么错。 说这话的时候钟宛和他一块在楼下散步。 钟宛鼓励他说:“校方开设这样一场讲座就是认可你的能力,别这么没信心,教授喜欢物理这些,研究了那么多年,肯定早就是资深的。” 温郁听着她说话一边笑。 末了,问:“钟宛,你到时候有空吗。” “如果可以,我想邀请你去听我的讲座,可以吗?” 说实在话,钟宛对物理化学真心一窍不通。 也不是不懂,可能就是不感兴趣,上课能撑着脑袋睡着的那种。 要是别人,或许她就拒了。 可对方是温郁,那时候,他眼里皆是期盼。 像是特别希望能在那场讲座上见到她。 钟宛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之后还是怂,钟宛喊了苗卉等几个好友一块,约定了到时候隔壁南大见。 苗卉本来还懵的,喊着自个儿还要去约会,哪那么多时间。 等钟宛说出温郁的名字,几个女孩全都炸了。 苗卉一连爆出几个卧槽,拽着钟宛的手,问:“什么时候把温教授搞到手的?快招,你不说我们就严刑逼供!” “麻蛋偷偷泡教授不跟我们说,之前就知道有问题了。” 钟宛说:“什么叫搞到手,就只是邻居,别瞎说。” “邻居!这还叫没搞到手!” “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不上就是你傻。” “?” 钟宛没办法,强行把她们的情绪压下。 到了那天,一群人兴冲冲地准备去给温郁教授捧场。 几个女生一个比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比见男朋友时妆化得还要甜美。 钟宛看她们一个个跟疯了似的。 隔壁南院校区占地面积是南城所有大学里最大的,校园内部也是优美如画。 钟宛不太熟悉,找了好久差点没找对地方,等带着几个朋友进去的时候,讲座已经开始五分钟了。 她推着大门进去,引得里头不少学生侧目注意。正在讲座前的温郁也看过来。 钟宛有点尴尬,悄悄挥手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朋友去找座位。 “不愧是南大最受欢迎的教授,你看看这座无虚席的,后排全是女生,我跟你讲我就不信天体物理这种论题讲座能吸引这么多女生来听。”落了座,苗卉悄声和钟宛说。 钟宛顺着往后边瞧,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 她说:“还好,别说了,咱们认真听吧。” 钟宛仍记得两个月以前第一次听温郁讲座的时候。 那时候她对他没怎么在意,只记得这个教授说话很温柔,还点了苗卉回答问题,再就是那张脸漂亮。 无论如何没想到会和他成为朋友。 这一次钟宛认真地听他讲。 “所以,在这些物理过程中,最重要的是恒星内部发生的热核反应过程……” 台上的男人一身浅色长外套,整个人比穿白衬时要深沉不少,然而依旧遮挡不住那种清敛的气质,还有他清隽漂亮的脸。 他抬手,或是点阶梯教室的学生起来回答问题时,都能引起下面不少共鸣,偶尔视线会在坐席里找钟宛的身影,然后,似有若无地笑。 每到这时候钟宛会无意识地坐直。 莫名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她良久没怎么说话,直到这场漫长的讲座结束。 同学们陆续离场,苗卉等人下去找温郁说话,钟宛慢慢走下去。 恰好听见温郁说:“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说着,他看向钟宛:“可以吗?” 钟宛弯唇,点点头。 秋天的夜晚很有情调,天冷了,小情侣们可以相互拥抱、依偎。 过往路边都是行人,大家出来散步逛街,赏夜景。 苗卉几个人很激动,出了学校后在前边一边打闹一边冲着往前边走。 温郁和钟宛走在后头,步调一致。 温郁说:“钟宛,谢谢你。” 钟宛看过去:“谢我什么?” 温郁不说话,就笑着。 “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的,后来看见了你,其实我很开心。” 钟宛说:“没事的,都是朋友。” 温郁垂下眸,嗯了声:“是啊。” 路边有小女孩卖花,手里是各种颜色的玫瑰,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然生长结成。 对方专门盯男女结伴的人,见他俩走过去,小女孩赶忙迎了上来。 “小哥哥,给你女朋友买支花吧,这是蓝色妖姬,女孩子都很喜欢的,买一支送女朋友做心意!” 钟宛说:“小朋友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 “啊。”小姑娘有些尴尬:“可是看你们好般配,我还以为是男女朋友呢,不好意思啊姐姐。” “没事。” 许是过于心急卖花,她瞧着温郁看起来好说话,又单独拦他前边,说:“那哥哥要不要买一支,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买一支也可以祝愿自己早日追到心上人哦。” “真的吗?” “是的!” 钟宛在旁边看着。 现在销售套路简直一套一套的。 估计,也只能骗着那些没什么生活经验特别单纯的人。 刚想完,只见温郁真的付了钱,买了一支。 小女孩欢喜地走了,温郁手里捏着蓝色的玫瑰,神色单纯。 钟宛:“……” “怎么了?”温郁不解地问。 “不是,这花……”钟宛着实不大懂,看看温郁,话又收了回去:“没什么,花挺好看。” 温郁笑:“我也觉得,她说可以祝愿自己早日追到心上人,我也就买了。” 原来温郁有喜欢的人。 钟宛问:“可是你真的信她说的吗?” 温郁说:“钟宛,当一个人对于某件事特别迫切的时候,什么方法都会想试一试。” “而我,现在就处于非常迫切的时候。”- 街道边的咖啡厅窗边。 几个人本聊着天,慢慢就沉默了。 张元恺看着方才那一幕,颇为忐忑地瞧了眼坐在对面的秦忱。 还好,脸色倒是平静。 他全程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外边男女说话。 直到对方离开,往远处走。 听不见在说什么,但亲昵肯定是有的。 况且,那男人买了一朵蓝色妖姬。 这花是个什么寓意?不就是情啊爱啊什么的。 可是,怎么偏偏就是钟宛呢? 张元恺当即脑袋里划过不少心思,他瞧着秦忱,开口说:“有一说一,男的长得还怪不错。” 秦忱掏烟出来点了支。 咖啡馆一般是不让抽烟的,他算是破例。 只是抑制不住想这样做。 看着烟头燃起点点火光,秦忱的眼里也跟着染了些情绪,轻笑:“是啊,长得还不错。” “挺好的,挺好。” “越好,所以毁起来更带感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木有加更,明天尽量双更。 马上开启新一轮修罗场。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121381个; 爱你们么么哒~~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2、第 22 章 一行人吃饭到很晚才各自回家。 温郁和钟宛一起走的,一块上楼,再挥手告别,各自进屋。 门关后,楼道里静了会。 顶上的声控灯闪了几下,明明灭灭,最后彻底暗下来。 没过多久,又亮了起来。 楼梯上拐角,秦忱靠在墙边,盯着地面抽烟。 一根接一根,地上是零零散散的烟头。 也不知道他在这独自待了有多久。 然后,看向下头紧闭的大门。 秦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可能是失心疯,也像是得了臆症。 总之心里跟什么东西捅进去,一下又一下地搅,想将其抽离,不得其法。 让它留里边,又止不住地想这件事。 他清楚,对方和当初那个人太像了,像到即使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可于秦忱而言他们就是一样的。 同样让他这几年第一次清楚地有了危机感。 他知道,他知道钟宛最喜欢的就是那种的。 长得干净、温柔,最能懂她的心,上一次,她不就是想跟着这样的人走吗,说什么离开这里,去完成热爱的梦想。 那时候是怎么样呢。 他亲眼看着那个人向钟宛告白,钟宛接受了,他们在同学们的欢呼和祝福下拥抱。 他听见钟宛说喜欢。 可是,什么是喜欢? 他身边的小呆子,跟了他那么久,那么依赖他,说好会一直支持他陪伴他,最后却买了张车票准备和别人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 真是好啊。 那么,他算什么? 他秦忱算什么东西? 所以,他用了些手段,把那个人给毁了。 然后让钟宛亲眼见证。 他就看着钟宛慢慢颤抖,痛哭流涕。 他知道那件事对钟宛会有阴影,会给她造成很大打击,分崩离析。 他不怕。 只要能让她好好地在他身边,恨他也没关系,他秦忱这人本就是坏的,不介意更坏一分。 但没人告诉他事情会重蹈覆辙。 钟宛既然会第一次对别人动心,就会有第二次。 或许这第二次,就是今天这个男人。 秦忱感觉自己好像也变了一些。 哪里变了,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才有所动作。 下楼,开 车离开- “所以到时候那场志愿者活动大家都去?”奶茶店里,朋友聚在一块聊天。 苗卉百无聊赖地玩着吸管,问身边几个人。 “是啊,起初是咱们宛宛要去嘛,然后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那边好像有个景区,到时候顺便爬山!” “你想得倒美,什么是志愿者,那是过去忙活的,你当是平常出门旅游啊,还景区。” “也是,不一定选得上呢,像我这种平常考试划水成绩不咋地的,估计就选不上。” 钟宛在旁边玩手机,打着字,说:“也还好,现在名额还有一些,到时候多去和导师说说,说不定可以。” 她在旁边半天没吭声,忽然发声,吸引了几个朋友的注意力。 苗卉注意到她从过来就盯着手机打字,也不知道看什么那么投入。 钟宛平常没网瘾,算是人群里最不爱抱着手机玩的。 她探头凑过去:“跟谁聊天呢这么入神。” 没来得及看清,只看到微信界面上边一个温字,钟宛把手机盖上。 苗卉神情一下变得很微妙。 “教授?” 钟宛解释:“是,他说想去书店买几本文艺类的书,感觉我平常看这一类比较多,就想让我和他一块去。” “那你答应了吗?” “还没,所以在说。” 温郁性子慢,看着又单纯,上次买花的事就算了,之后她才知道在购物这种事上,温郁简直是黑洞。 人家导购说什么就信什么,给他推销,明摆着把他当冤大头,故意把价格提得高高的温郁也信。 之前也是买两本书被骗了上千块。 “他说用不了多久,毕竟书店就在附近,我们刚好也在这。”钟宛说。 苗卉在她旁边坐下,问:“你没觉得,温教授像是在追你吗。” “?” “真的呀,上次约你听他的讲座,这次又叫你陪他一起去书店,平常他独来独往的,身边从来没什么朋友,却对你这么特别,我真这么觉得。” 钟宛放下手机,喝了口奶茶:“就是朋友,你看平常咱们那堆也有男生,出去买东西都常有的事。” “这不一样,你看他是专门约你啊。那你偷偷跟我说说,你对他有好感吗。” 钟宛说:“还好吧。” “还好是怎么样,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不知道。” “我觉得他真的人很好诶,况且你也没有男朋友,又没谈过恋爱的,如果真的可以,试试也没关系。” 钟宛没吭声。 其实这种时候,她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温郁,而是秦忱。 包括他那个圈子。 她身边的朋友都不知道他,不代表她就可以为所欲为。 感情这种事,她暂时没有考虑过。 钟宛不想回答这种问题,恰好瞧见外边熟悉的身影,她拿起包起身:“不说这些了,你好好玩,我先走了。” 温郁本来站在商场里四处寻找钟宛的身影,忽然见她出来,发自内心地笑了。 笑得钟宛有点懵,她走过去:“笑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温郁说:“不是,就是看到你很高兴。” “……” “走吧,图书馆就在附近,我带你过去,买完了我还要回来和她们会合。” “嗯。” 南城的图书馆装修很别致,很有书香雅苑的氛围,面积也大,分为上下好几层,店主又是不差钱的,里头收集了很多类型图书。 两人过去的时候里头有不少学生和家长。 钟宛在专心找书,温郁跟在旁边。 忽然说:“钟宛,我也报名参加了那场志愿者活动,到时候可能可以和你一块过去。” 钟宛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她惊讶:“可是这不是我们学校联合的活动吗,为什么你也可以参加。” “还好吧,托了人帮忙说一下,平常校方那边可能都认识我,所以给我破了个例。” 钟宛懂了。 像温郁这样的优秀人才,志愿者协会更希望他可以带头做个表率,这样更有积极作用。 她点头:“那也可以的。” 温郁嗯了声,之后专心找书。 两人看了一些书,准备去收银台付款,忽然有人诧异地叫了声:“钟宛?” 她疑惑地看过去,发现是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对方带着孩子,瞧见她,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钟宛不记得自己认识对方。 “还真是你啊,我差点以为我认错了,就说你那张脸我不会忘记,就算是长大了也记得!” 对方语气并不怎么好。 钟宛皱起了眉,警惕地盯着对方。 “不好意思,但是我想问一下,我认识你吗?” “什么认不认识的,你以为过这么久有些事别人不记得了是吧,我告诉你,我一辈子都记得你!我以前在那家建材市场做生意,你爸妈偷了多少钱,以为我们轻而易举就能忘了?没那么好的事,刚刚瞧见你,我就来气!” 钟宛瞬间清楚了。 这是以前那家市场里边的人,当事人或是工作人员或是路人,无从得知。 总之她清楚以前的事。 对方打量着她,冷笑:“你现在过得光鲜亮丽的,还到图书馆来,忘了你爸妈当初干的恶心事,三千万,平摊下来他们那几年拿走了市场多少钱,你爸妈到现在还在牢子里蹲着,你这就过得滋润了,怕不是也用的在哪贪的钱吧!” 中年女人嗓门很大,瞬间引来旁边不少人关注。 钟宛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样的公众场合说以前那场案件了。 温郁怕对方冲动做出什么事,护着钟宛,说:“说话要有证据,而且,这是公众场合,希望您说话平和些,有什么误会我们私下好好谈,不要人身攻击。” “什么证据,这就是以前的案件!她爸妈,职务侵占三千万,贪了公司三千万!被抓了进牢子了,钱还没补全,你知道那些年影响了市场多少人吗?你想要怎么谈?” 温郁微怔,转头看向钟宛,像是求证这件事。 “我何止人身攻击,我恨不得这个女的一样陪她爸妈到牢子里蹲着去!”对方越说越气恼,抖着手指着钟宛:“她凭什么可以在这里,一个罪犯的女儿,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这里是图书馆,来这里不怕玷污了这种地方是吗。” 周围皆是路人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的讨论。 钟宛冷着眼面对眼前女人的指责。 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她在学校被所有人指着骂有罪的时候。 一旦身边有亲人被冠上罪犯的名字,不管怎么弥补都无济于事。 钟宛自认自己足够努力,努力去调查、想证实当初那些事,就是想可以无愧于任何人地站在阳光下。 然而事实就是一盆寒冷的水,不管是过了 一年还是七年,总是会给人最湿冷的打击。 钟宛也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从众人的异样眼光里走出那家图书馆的,反正在对方的谩骂里,她一声不吭转头往外走,什么都顾不上。 明明外头阳光很大,可她浑身是冷的,骨头冰僵。 温郁跟了上来,知道她情绪不好,全程安静陪着她。 等上了车,他问:“我们现在回去?” 哪还有心思留在外面呢。 钟宛望着车窗,嗯了声。 车上沉默了良久。 也不知道是到哪,可能是快到小区,钟宛忽然开了口。 像是解释,也像是倾诉。 “其实那个人她没有骗你,我爸妈是罪犯,职务侵占罪,拿走了人家好多钱,那场案件当时挺轰动的。” 温郁手操控着方向盘,听着她这话,清隽的眉眼没什么太大变化。 他是她身边认识的人,第一个这么直接地直面别人如何说这场案子的。 就算是上次的路旭,对方也只是提了下,身边朋友大多没听明白,或者是不相信。 今天不同,那个女人和周围的人,把那件事情剖析了扔出来,砸在钟宛脸上,让她所有自尊都不剩。 而刚好她爸妈的案子,是钟宛这些年最不愿提及的软肋。 “我知道也许你会对我很失望,认为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但是我想说,是的,那个人说得没有错,这些就是真的。” “钟宛。”温郁忽然打断她。 “其实在刚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确实是惊讶的,但是,也只是出于忽然听见一件意外的事情的惊讶,别无其他,现在我会想,就算是这样又能怎么样呢,这些和你没有关系,你爸妈不管是怎么样的人或者做了什么事,这都不是别人可以迁怒于你的理由。” “况且,如果可以补上那部分金额,态度良好,是可以减刑的,或者假如你爸妈有其他原因……” “不可能了。” 钟宛摇头:“回不来了,我一直在想办法去证实,当初那么多人调查这件事都只指向一个结果,早就回不来了。时而会有这样的指责,我以为自己足够强大,结果有的时候还是会陷进去,有时候我也会想,我是不是确实没什么资格做律师。” 温郁说 :“钟宛,你不能因为其别人的话过于影响了自己,你是你,也许你爸妈犯了错,但你不能把这些强加到自己身上,服刑总有期满的时候,国家律法都没有完全规定有过这方面记录人员的下一辈不能做律师,况且这是你的人生,你有自己的选择和慢慢让自己变好的权利。” 钟宛没说话。 温郁像是有什么话很想和她说,加快了车速。 车在小区内楼下停了下来,温郁解开安全带,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你知道吗,不是所有人天生就是完美的,就比如我,我……”温郁低着头,许是第一次和人说这些,停顿了下。 “我也有缺陷,或许别人看我过得很好,但是不然。我有健忘症,那种程度近乎是是常人记忆的一百倍,学习和研究上我可以过目不忘,可身边的人不行,有时候我会慢慢忘记身边的人是谁,忘了好朋友的名字,他们喜欢的事情,忘记他们这个人。” 钟宛愣怔。 温郁安慰地弯唇:“很惊讶吧,看,这就是我当时听到那些时的反应,这都是正常的。” 他给钟宛看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集地,记载的全是一个人喜欢的事情和平时的习惯。 “医生说我这是心理疾病,改不掉。以前上学的时候很多人都会笑话我,我忘了朋友叫什么,他们下课围着我拿这个来逗我,往我身上扔泥巴,说我有病,这么多年我也是被别人议论过来的。久而久之,我就不让自己有朋友了,就算别人主动示好,我也尽量不会和对方有私人交涉。” “为什么?” “因为如果和一个人熟悉,习惯对方的存在以后,又忘掉对方,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所以我只能把对方的名字、喜好、习惯记在笔记本上,这样就算忘记了,也能有些痕迹让自己留恋。” 钟宛一字一句地看着笔记本上的记载。 都是有关于她的。 第一条不是之前的钟宛同学下午有空。 是两年前。 ——大学生辩论赛,有位叫钟宛的同学让人印象深刻。 ——她很可爱。 ——可是我不敢接近她,我怕认识以后以后我又忘记她,或许会很难过。 钟宛心情忽然很复杂。 温郁 却像是不知道的,或者说,现在他并不知道笔记本上的内容于另一个人看来是什么意思。 仿佛有些忘记了上面的内容。 “我有时候感觉我现在就又开始在忘记了,我很不想有这样的感觉,但是……”温郁慢慢说:“我有在努力去记住,记住你,你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所以,我希望你,每天都可以过得开心。” 钟宛很久没说话。 温郁,真的是一个很美好的人。 美好到,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不该认识他。 她身边都是什么人呢。 是秦忱。 他们是极端的反差。 跟他久了,连钟宛都自觉自己变得不是什么好人的那种。 因为她学会了伪装,在同学、朋友、老师面前。 温郁拿最真诚的自己对她,然而现在的她,不是最真的她。 换句话说,她暂时无法惬意地,毫无顾忌地去和他来往,那会伤害他。 而钟宛现在,最不想伤害到的就是温郁。 钟宛合上笔记本。 她说:“谢谢你。” 钟宛垂着眼,没去看他:“不过我现在可能要先上去了。” 她推开门下车。 还未完全从情绪里走出来,想再说点什么。 刚抬头,却陡然看见单元楼下站着的秦忱。 他只身立在那儿,安静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持续爆肝码字中,不过晚上可能写不到一章了,能顺利码完就十二点加更,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明天见? 感谢三木屿曦投出的地雷1个、感谢猪猪哥的大大王投出的地雷1个,每日表白一次!爱你们!!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3、第 23 章 钟宛想过的怕他受到伤害,不是自己会做出什么伤害对方的行为。 说的便是秦忱。 温郁这样的人,过于特别,钟宛清楚自己如果跟他走得近,稍微被秦忱察觉。 那是灭顶的。 他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可是她无论如何不会想到,她怕的来得会这么快。 如此,令人猝不及防。 那一刻钟宛背脊条件反射地僵直,甚至想让温郁不要下车。 然而迟了。 温郁紧跟着她从车上下来,看到她望着楼下的人出神,有些意外。 也隐约,辨认出对方,只是不太确定。 秦忱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甚至可以说极为平静。 望着她还笑了,说:“回来了。” 温郁讶异地看向钟宛:“这是……” 秦忱说:“我是她朋友,过来看看她,你也可以就把我当做是她的一个哥哥。” “啊,这样。” 温郁了然地笑,向他伸出手,礼貌颔首:“你好,我叫温郁,也是她的朋友。” 秦忱和他握手,看到温郁手里提的书。 “你们刚从图书馆回来么。” “是啊,不过不是学校图书馆,是市里的一家书店。” “挺好,她很喜欢看书。” “是的。” 温郁说:“一直没怎么听她说起过还有哥哥,不过,您看起来是很好的人,很好相处。” “是吗。” 秦忱扯着唇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 “只是觉得钟宛很好,所以,她的朋友们应该也都是很好的人。” 秦忱淡漫应着:“是啊,你说得挺对。” 钟宛在旁边听着,只是浑身发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秦忱说:“我找她有点话说,先上去吧。” “好。” 他们坐电梯进去,之后没一个人说话。 到了楼层,温郁向他们道别进屋。 听着大门开了又合上的声音。 楼道慢慢静了。 有种难以言说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慢慢扩散。 秦忱手插口袋,睨着眼前的大门:“怎么不进去。” 钟宛去摸钥匙开门。 拿着钥匙插里,扭了两下没把门扭开,反而是手劲太紧,捏着钥匙转过了边。 秦忱看着她动作,忽然说:“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敢说,还是不想说?” 钟宛忽然撒手放了钥匙。 “秦忱,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钟宛看向他,主动道。 “只是隔壁院校教授,最近有一些课题的问题我和朋友都不懂,所以经常请教,又刚好发现是邻居才有了一些来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是吗。”秦忱漫不经心地瞧她:“我好像还什么都没提。” “这不是怕你误会,所以我主动交代么。” 秦忱扯了扯唇,淡笑。 他抬手,握住她的肩,轻揉:“钟宛,我还没那么可怕,对吧。” “不就是个朋友么,你看你,肩膀都是凉的。” 钟宛也发觉自己确实有些紧张了。 可这种事,怎么可能完全不紧张。 她从下车起看到秦忱的那一刻,浑身都仿佛被浇了盆冷水般透心凉。 之后听着秦忱和温郁说话,他表面在笑,可那笑容之下是什么,谁知道? 他总是这样的,表面和你笑着。 然而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给你一击,直接击溃整个人,让人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要是别人,就还好。 偏偏这个人是温郁。 她刚刚才萌生想保护想法的温郁。 他那么单纯,对所有事情都保留善意,即使有缺陷,也尽量不让那种缺陷影响到别人。 他过得好吗?不好,他没有朋友,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要过得痛苦。 这样一个人,不论是谁,都舍不得去伤害。 钟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主动去握住他胳膊,说:“可是你心里不那么想,不是吗,秦忱。” “那你说我现在心里应该是怎么想的。” “你把他当做是李寒屿了,对吧,你觉得他是以前那个人,你觉得我想跟着他走,是吗。” 秦忱眼底的笑渐渐褪去,逐渐一丝情绪都不见。 或许,这才是现在最真实的他。 这是钟宛这几年以来,第一次主动且平和地在他面前提这个名字。 以往哪一次,都是不愿面对、抗拒的。 现在像是真正放下了,所以敢直于面对。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都是过去了,我钟宛现在 身边的人是谁,又只能有谁,我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么。” “我是个长记性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总不可能还会去喜欢那样一个人。” “我爱的人是谁?” “秦忱,我爱的人是你。” “爱?”秦忱问。 “是,秦忱,我爱你啊,真的爱。” 跟他这么多年,钟宛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个爱字。 不,或许换句话说,活了这么多年。 以前年少的时候,周围人大多是看不起或是轻蔑的态度,后来他成了外头那些人口中的成功人士,有很多人来奉承、讨好,每次秦忱都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 就算是钟宛,也会对别人动心想要走。 后来她骨子里开始抗拒他的一切,他都清楚,这也是这么多年,他从不让自己身陷太远的原因。 于他而言,这世上没有可信的人,就算是血浓于水的亲人都不可能真心地对你好,哪有真实的感情呢。 他一向这样告诫自己,动真情,结果会很惨。 可是有一天小呆子也变了,她说,她爱他。 秦忱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他嗤声笑了。 然而那一整晚,他没睡着。 钟宛说,以前那个男生早就过去了,她说过会陪在他身边,那就不会变。 是真的吗,都过去了么- 温郁这件事,暂时性地因为钟宛的安抚在两人之间缓过。 秦忱没再提起。 钟宛并不知道他们是心照不宣,还是这事真的过了。 她只能尽量让这件事平缓下来。 而上次她说爱他,或许是有点用,秦忱对于这些当时没给予什么回应,但那两天他确实有些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钟宛说不上来。 或许是说的话比平常少了些,没有从前那么恣意?也或许是,错觉。 总之,她清楚自己和温郁之间需要隔开距离了。 那天早上她和温郁碰见,对方如往常和她打招呼,想说些什么,钟宛只是淡淡颔首,之后一言不发地背上包离开了。 温郁在后面看着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她没回头看。 转眼距离志愿者活动时间仅剩三天,学生们急急忙忙去准备物资,包括收拾个人行李。 钟宛去了趟 超市,推着购物车四处淘物资。 意外的是,秦晟那小子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厚脸皮地冲她嬉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也参加这次活动了!咱们校区这组名额是一百二十人,光报名就报了好几千人,我就这么从几千个人里脱颖而出抢到了机会啊。” 钟宛在看洗衣液,没去看他:“之前谁说不稀罕参加这种活动还不如多泡几天夜店的,这么快就变卦,嗯?” “小朋友不可爱吗,我这好歹也是法学专业的学生,我没忘记自己身份呢。” “所以敢情你这是大四了,幡然醒悟想好好学习了。” “那可不。” 钟宛笑了两声,推着推车往前边走。 秦晟拿了两瓶洗发水扔里,一边说:“我觉得我哥最近有点变了,你感觉出来没有。” 钟宛抬眼看他:“哪里变了?” “说不出来,反正有点变化,他很久没回爷爷那儿了,昨天回去了一趟,全程说话非常平和,最关键的是,他跟我说话啊,我干,秦忱头一回找我这兄弟说话,不稀奇吗?” 之前也说过,秦忱和兄弟姐妹之间关系很淡。 秦晓瑜不用说,单说这秦晟,什么时候他嬉皮笑脸搁秦忱那儿都是没用的。 更何况他还是秦似名的儿子。 “不懂,可能又抽什么风吧。” 话是这么说,但秦晟看起来还挺高兴:“嘿嘿,不愧是我哥。”- “上次那人我找人查了下,叫什么温郁,是南大教授,之前那阵子,开了个什么物理学的讲座吧。” 街边饭店里,一场酒局进行到尾声。 张元恺懒散地靠着,一边抽烟一边回忆,那样子就跟街边不入流的混子差不多。 陈墨哼声:“你这速度还真够快。” “那不然怎么谁的消息都比不上我灵通呢,想知道什么人,半天时间都不用,我能给你把对方资料全部弄出来。” 秦忱听着他们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张元恺瞅着他,问:“忱哥,你这边是个什么态度?” 闻言,秦忱抬眼看他:“什么。” “就那个温郁。” 秦忱缓缓坐直了身,抬手搁到桌上。 瞧着他,眼里没什么情绪,也不给回应。 他这边不说话,张元恺那边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个什么打算。 这事倒不是秦忱吩咐,就是他自个儿一时兴起想去打探。 要是秦忱没那个意思,指不定他还撞什么枪口。 张元恺端起桌上没喝完的酒喝了口,笑:“我也就随口问问,没事。” 坐了没一会儿,秦忱起身:“吃也吃完了,走吧。” 恰好店内进来了几个人,几个中年男女,很大声地在说笑。 有个女人说:“说起来前段时间我也碰着一件事,就问你们觉得解不解气。” “什么事啊?” “我碰着以前偷了市场三千万那个钟先誉的女儿了,她去图书馆,我当时就瞧着眼熟,一问还真是她,当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那场案子当时咱们是见证者吧,她爸妈被抓的时候她还跟旁边哭呢,我以前就说了,她怎么不一块被抓进去,那种人的女儿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会吧,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 “可不嘛。” “那当时怎么样了。” 那女人笑了笑,很是得意:“能怎么样,她脸色挺难看,被我狠骂了一通,反正那么多人看着,我估计她脸皮也丢得差不多了,特解气。要是时间重来,我还要甩一巴掌上去呢。” 几人本来跟在秦忱后头,他忽然站那儿不动,后头的人诧异地停住。 张元恺想问怎么了,却见秦忱压根没注意他们的,朝着那几人看了过去。 中年女人还在说,前边蓦地被一道颀长的身影拦住。 她一愣,抬头看去。 秦忱站在她面前,拦住了路。 他问:“不好意思,我问一下,您刚刚说要甩一巴掌的是谁?” 女人有点懵,说:“我认识你吗?” “本来是不认识。” 秦忱似笑非笑:“不过,以后说不定可以认识了。” 对方仍不解,本想绕着他过去。 却见秦忱忽然发狠,拎过对方的衣领拽着人就往前台桌上摁了下去。 店内瞬间哗然一片。 后头的张元恺等人全都惊了,看着这一幕,卧槽了。 作者有话要说:当你们以为马上是暴风雨的时候,其实……都没猜中剧情!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狗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鹿几4瓶;Satan1瓶; 感谢宝贝们的营养液啊啊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4、第 24 章 那天晚上钟宛在家收拾行李,刚把行李箱装满,夜里十点接到了秦晟的电话。 说秦忱在外边跟人打架,事态严重,一群人被带到了派出所调解。 听到这个消息的钟宛错愕,半天没回过神来。 不为别的,就是不敢置信。 秦忱……打架? 这怎么听也不像是现在的秦忱能做出来的事。 据秦晟大致描述。 好像一群人也不知道怎么着把他给点着,秦忱突然先动手,把别人女的脖子掐着猛然摁到桌上,响动惊了一屋人,后来那边的男人护着,两边的人一言不合就动起了手。 事情现在闹大,有人报了警来调解。 秦晟说:“反正好像有点复杂,这还是我私下知道的,都不敢给爷爷那边听见。忱哥那边你也清楚,你不去谁劝得了?” “他还要继续跟人动手吗。” “那倒不是,就是挺棘手,我觉得要不你过去看看,我估计除了你说话,别人他也不会听。那边人多,听说对方男的身上带了刀子,当时急眼了掏出来差点下手。” “秦忱受伤了吗?” “不知道啊,我也是听人说得怪吓人的,反正人现在都在派出所呢。” 钟宛算是懂了。 她说:“行,我过去一趟吧。”- 那头,派出所的气氛远没有这么松快。 本来秦忱初时动手就是大阵仗的,砰的一声整个饭店都惊动了。 张元恺他们心里惊愕,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赶紧上去劝架。 况且最开始被撸脖子那人可是个女的,这种事也就他秦忱敢真下手,旁人谁知道她是哪儿点着了秦忱。 对方人也多,瞧见这事不肯放过,秦忱人狠话少,就这么两边动起了手。 他们没辙,兄弟动手了总不能搁旁边看戏吧? 于是乎,事情就这么出了。 张元恺蹲地上,吐了口气:“还真打啊,我以前上学时候不懂事那才干这种事,你瞅瞅这都多少年没跟人动过手了,我这脸到现在还疼着。” 陈墨跟他一块在边上蹲着,态度倒是闲散,一点不在意。 他说:“你也就嘴上这点能耐,没挨多少下,喊了一路疼。” “那我能跟你们比吗,看秦忱 ,疯子一个,再看你——” 陈墨侧眸看过去,眸色颇冷:“我怎么?” 张元恺吐槽的话给憋了回去:“你、你那不是手劲也挺狠么,我能和你们比啊,我上学时候都是被动的份。” 陈墨冷哼了声,下意识摸兜想抽烟,又记起这是什么地方,那边还有民警正在记录这次事情。 虽说事情不大,可到底是不好的事,再过一点那都是聚众斗殴。 也还好,他们这顶多算是起了摩擦有些争执。 能息事宁人,还是小事化了的好。 陈墨说:“秦忱是什么样的性子,你还不清楚?” 张元恺道:“那人说的是钟宛吗,我起初都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 “可是你说平常不见秦忱这么护着钟宛的,有时候看着还挺不在乎,怎么今天就——” “那是你蠢,看不清形势。” 陈墨侧眼打量坐在门边阖着眼、到这来以后再没说过话的秦忱。 “秦忱对钟宛能一般?要是真一般,早就让她走了,怎么不稀罕以前那些女的,就怎么不稀罕她。” “到现在还强留着,你说这是什么,不是脑袋有问题,就是那种感情早就扎根到骨子里,自己不知道罢了。”- 这事说大不大。 虽说是秦忱先动手,但那几个人有人准备动刀子,占不着什么理。 末了道个歉,受一点小处分,也就过了。 张元恺做了那个和事佬,给人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生怕礼没做到位。 最后事情了结,准备走的时候一回头,早不见秦忱的人影。 已是深夜,路上没多少车辆。 秋风萧瑟,仿佛要钻进骨子里的冷。 像是深秋早临。 钟宛到这儿的时候人早散了,只瞧见准备走的张元恺和陈墨。 他们一个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一个手插口袋,闲散洒脱得很。 不像刚犯过事,倒像出来吃夜宵的。 瞧见她,张元恺唷了声:“来找忱哥的?” 钟宛走过去,说:“是,他是不是跟人动手了,情况怎么样,他人呢?” 对方笑说:“那你可来晚了,他情况还行啊,就是一眨眼不知道去了哪。” “事情解决了?” “是啊,可别担心他,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到路边准备拦辆的,钟宛望着周边街道,没什么方向。 她问:“那今天是怎么动起手的,总有个原因吧。” 提起这个话题,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笑笑。 陈墨手插在口袋里,玩味地低着头,踩路缝里的小草玩:“这个问题,我觉得你还是亲自去问秦忱比较好。” “我们可回答不上来。” 钟宛最是不喜欢和他们交流,一个两个聊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多是调侃、戏谑。 路边站得冷,她渐渐也没了耐性。 也是,秦忱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情绪阴晴不定,在外头跟人动手有什么可稀奇的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真的出来找他了。 回去的时候入了深夜。 十二点。 小区对面的夜市热热闹闹,都是吃夜宵的人,香味传来,无端叫人更觉得冷。 路边的银杏树最近不停掉叶,只是半个晚上,路边零零散散聚了不少。 钟宛打了个哈欠,有些困,想着赶紧回家睡觉。 刚进小区拐个弯,无意瞧见前边路灯底下站着的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 莫名熟悉感。 她心头没由来一跳,脚步也顿了下。 她就知道。 秦忱能去哪呢,亏她还专门跑一趟,原来白跑。 钟宛走了过去。 秦忱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路灯的光并不能照亮周边多少,他又刚好站在光源底下,背着光,那张脸在深夜里显得多了几分冷感,五官却又更为深刻。 她也不知道他在这站了多久,又是干嘛。 “我刚从派出所回来,没见着你人,他们说你今天跟人动手。” 钟宛问:“为什么?” 秦忱漫不经心地瞧着地面:“没为什么,看那些人不爽,也就动手了。” “真的吗。” “那你觉得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秦忱弯了弯唇,笑了:“先别管这些。” 他说:“今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想你上次说的话,说和那个温郁什么都没有包括温郁这个人的那些话。” 钟宛一怔。 他语气平淡,可她是条件反射的、当他提起这些,背脊就没由来地绷住。 所以今天的事,和那些有什么关系。 她会去想秦忱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亦或是,准备做些什么。 他似是发觉了她的异样,抬眼。 “以前你好像从来都不会主动地、迫切地去向我解释和某个人什么都没有,你说,这么迫切,是不是另一种层面看更可以证明在乎呢。” “今天让我动手的那个女的,你知道吧,在图书馆见过你,她和我说当时看你和他谈笑风生,看起来像一对情侣,才让她想去做那些事。” 钟宛的手慢慢发麻。 她脑袋里划过不少想法,让秦忱今天动手的人是谁,又是因为什么事。 他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钟宛下意识去解释:“可是我和温郁真的只是——” “钟宛。”他忽的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也许我是疯了,我甚至会觉得嫉妒,我嫉妒他可以值得让你去那么迫切地向一个人解释,不管是朋友、亦或是什么也好,你那么怕他出什么事,那我还忍心去做吗,万一,适得其反呢。” 到现在钟宛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问:“什么是适得其反?” 秦忱伸手,搭到她肩上。 将她往自己面前拉近,这动作既危险也暧昧,像是一种温柔的探查手段。 仿佛稍微出错,就能顷刻之间扼杀对方最脆弱痛苦的点。 他问:“钟宛,你爱我吗。” 钟宛没回答。 他捏起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上次不是说过一遍的话么,怎么这一次又犹豫了。” 她嘴唇动了动,回视他探究的目光。 像是下定决心地,说:“爱。” “真的爱?” “真的。” 秦忱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浮起些笑意。 “你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感情,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是这样,我也习惯了别人不会拿真心对我。” “可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说爱我。” 说着,笑又敛了去:“现在我信了。” “所以,别骗我,钟宛,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加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野比大雄2个;猪猪哥的大大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比大雄18瓶;更新每日份的快乐2瓶; 深夜跪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5、第 25 章 这话,叫钟宛想起以前秦忱和她说过的。 他最恨一个人骗他。 骂他、辱没他,都可以,但就是别骗他。 否则,那个人一定会为撒这个谎付出代价。 是什么代价呢?钟宛不知道。 她也没体会过。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另一个谎来圆,反反复复,越来越深,直到再也没有回头的时候。 钟宛感觉自己现在走上了这条路,回不了头。 冷风吹起她的衣角,灌进腰间,有些冷意。 钟宛微微吸了口气,想说外面冷先上去。 秦忱忽然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上:“我困了,先别说话。” 钟宛没动,任他抱着。 慢慢她察觉到一些不对的地方。 秦忱身上异常地烫。 以至于这种感觉能透过衣服传递过来。 发觉这个点,她试探着抬手去碰他的脸,再是他的手,秦忱没什么反应。 是真的,温度比正常时候烫很多。 “秦忱?”她试图喊他,然而秦忱靠到她身上以后再没说过话,像是不太清醒。 是了,他在发烧。 将秦忱带回到屋子里以后,钟宛发现了这一点。 她将秦忱扶到沙发上靠着,灯光下,他的面容也清晰了些,看上去没什么异常,只是嘴唇微泛着白。 她再次用手背贴了贴对方的额头,烫得不像话。 怪不得今天晚上他这么奇怪,说话口吻和平常丝毫不同。 烧得不清醒了,说话还怎么清醒。 钟宛去拿退烧药喂他吃了,之后拿冰袋敷在他颈部。 本想再拿湿毛巾帮他稍微擦拭身上出的汗,手指触及到他腰间时,感受到一些不对的地方。 衣服布料,不太对。 她掀开衣服,才发现他腰上有一道伤。 刀伤,皮肤被划破了,伤口不深,可明显是没经过处理,伤处这会血凝结在上边,触目惊心。 估计衣服也是这样被血给沾染上干涸变硬,所以当时她立马察觉到不对。 钟宛惊住,骤然想起他们说对方有人拿刀子,但伤没伤到谁不知道。 所以,秦忱是受伤了? 离事情发生早已过去三四个小时,他岂不是全程一声不吭撑过来的。 这种事,钟宛想都 不敢想。 先不说伤口深不深,他总有痛觉吧? 受伤这么几小时不管伤口,在冷风里站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烧起来。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不该骂他傻,哪有人受了伤还不说话继续逞强的,他是在干什么,装酷吗? 钟宛只能赶紧帮他清理伤口然后消毒用药包扎。 她动作尽量放轻着,不弄疼了他,快处理好的时候忽然听见秦忱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低,像是梦呓,钟宛第一反应并没有听得太清楚。 然而第二次她便听清了。 秦忱念的是宛宛。 她停住动作,抬眼,看向嘴唇苍白阖着眼的他。 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情绪,但要说太大的波澜,也没有。 秦忱这人难得会倒一次。 上次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总之以前总觉得他这人什么都打不倒,就算是和人打架,多惨也都撑着站起来自己包扎伤口。 冷面冷心,似乎永远不会把谁过于放在心上。 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 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来不会,自以为是地把自己在秦忱心中的位置摆太高。 否则摔下来的时候会很惨。 可若是,是秦忱先上心呢。 他对她要是有了什么感情呢。 钟宛放下药,站起身看着他。 很久都没说话- 秦忱醒来的时候是次日中午。 窗外阴着,气温偏低,他睡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盖了件薄被。 清醒了许多。 感觉到腰腹处好像围了圈什么,他伸手去摸,是纱布。 关于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恰好钟宛在厨房做饭,从里头出来,看见他。 “醒了啊。” 秦忱说:“昨晚我就睡在这儿?” “那不然呢。”钟宛说:“后来你昏过去,我也扛不动,能扶到沙发上已经不错了。” 秦忱没吭声,那张脸面无表情。 钟宛瞧了他几眼。 果然昨天的秦忱都是错觉,就他,怎么可能那么温柔地说话? 没冷着脸捏着脖子威胁够好了。 “所以,昨天是怎么回事?”钟宛问。 秦忱抬眼看她:“什么。” “就你那伤,还有,你发烧了你知道吗。” 他垂下眼睑,反应平平:“哦。” 哦是个什么意思??? 钟宛忽然懒得管他。 抿抿唇,看向厨房:“反正也随你吧,现在烧是退了,那伤估计得个几天,不能碰水也别去动它,昨天我差点以为你是出什么事呢,明天我就要跟同学一块坐大巴走了,到时候可顾不上那么——” “钟宛。” 她说着,秦忱忽然叫她,声线很沉。 钟宛微愣,看过去。 他说:“头有点疼,咱们今天出去逛逛吧。” “……” 她半天没回应,秦忱又问:“怎么?” “没。” 钟宛以为秦忱在跟她开玩笑,或者,他是昨天挨了别人那一下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然而他神色又很认真。 “这么多年,好像很久都没有一起出去过了,就那条老街,忽然想回去看看。” 钟宛沉默。 老宅那边有一处古镇景点,最知名的是一条长街,游客多的时候很热闹,很多人拍照打卡留恋。 也许是从小看着熟悉的地方被人开发改造成旅游地点,秦忱对那儿有一种眷念怀旧的情感在,以前经常带她去那里玩。 可这个以前是什么时候呢。 或许还是她十七岁的时候吧。 那时候的秦忱最是轻浮狂妄,喜欢把钟宛吓哭再哄,他最爱干这种事。 明明那么喜欢欺负她,又不允许任何人说她的不是。 说一句,他立马冷下脸动手,不管对方是谁。 后来变了以后,他们就很久没再回那儿去了。 可能是习惯了利欲熏心的当下,习惯了冷情冷心的生活,怕回去看到某些过往的回忆触景生情。 在知道回不去的情况下去回忆过去,是一件很揪心的事。 他们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然而现在,秦忱忽然说想过去看看。 其实钟宛不想。 和秦忱的过去,她并不想回忆。 那里有欢笑,有酣畅淋漓,有撕心裂肺,也有痛不欲生。 但是,她应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 他们吃过午饭便出了门。 钟宛本来想给秦忱换一次纱布,他并不在意那点小伤,钟宛也就没强说。 开车过去是一小时车程,一路没怎么说话。 到了那儿,景区入口处有工作人员拦住他们,笑着说:“您好,这边是情侣吗?我们园区最近有 活动,情侣前来游玩可以半价哈。” 钟宛有些意外。 秦忱问:“情侣?” 对方点头:“是的。” “还是说我误会了,其实两位不是……” 秦忱拿了钱包:“两张半价票。” 对方礼貌地去帮他们换票。 钟宛说:“以前这边还是开放的,现在进去都要付钱了。” “景区的一种营销手段。” 钟宛没回应,心里想的哪是这事。 古镇里的那条长街和以前没什么变化,至多就是翻新了,多了很多店家,来游玩的人多。 古色古香,有不少穿汉服的小姐姐,模仿民国旗袍美人的也有,氛围算是热闹。 两人一块走了会。 钟宛想了很久问:“你刚刚要两张半价票是什么意思?” 秦忱面色没什么变化。 许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他嘴唇泛着冷白,以至于他整个人也多了清冷。 眉眼,倒少了平常的凛冽。 他垂着眼帘,看前边的路:“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他侧眸看她:“按理说是你提的,其实这种事,更应该是你主动向我表现,不是吗。” “什么事?” 秦忱停下步子,淡淡地看她。 钟宛慢慢抿起唇。 她也不是不懂,就是不知道这事……该怎么整。 怎么表现,她说了爱人家,结果冷淡得比平常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说演技,就算是她自己都不信她昨天说的鬼话。 可是钟宛是真心不知道,爱这个字该怎么去表现。 在秦忱这儿,可不是三两个字就能过的。 “吃雪糕吗?就以前那种牛奶味的,我去买两根。”钟宛说。 不等秦忱回答,她先小跑地去了人家店家门口要了两根雪糕。 然而买完了才发现以秦忱这会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宜吃这些。 钟宛只能自己一手一个,舔舔这个再咬咬那个,见秦忱盯着她,故意把其中一个咬得不成样子的朝着他递过去。 “挺甜的,来一口?” 本来就是逗他玩。 刚想把手收回去,却见秦忱瞧见她脸上笑意,突然握住她手腕,真的低头咬了口。 亲眼看着这一幕的钟宛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秦忱瞅着她:“怎么着,嫌我了。” 钟 宛:“好像是有点。” 他低哼,揪过她衣领,把她往怀里拉。 钟宛在他怀里窝了会,尽量不碰着他腰腹的伤口。 “明天要走了?” “嗯。” 秦忱忽然将收紧胳膊,把她抱紧了些。 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最后只是浅薄一句:“路上小心点。” 作者有话要说:安利一下基友的新书,超甜火葬场,喜欢这类的小宝贝千万别错过!赶紧收藏住!! ——《慕色灿灿》by萌尔 老娘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心塌地 {白切黑美少女*放荡不羁音乐人} 宋灿暗恋西慕。 初吻后他翻脸不认人,“小姑娘年纪不大,怎么碰瓷啊?” 在一起后他说,“我不婚主义,丁克,腻了咱就散。” 创作音乐几天几夜窝在工作室,不让她进,别人却来去自如。 宋灿累了—— 分手之后,宋灿消失。 西慕慌了。不眠不休的找她,几欲疯狂。朋友劝他算了。 他不听,终于找到她,虔诚的拿着钻戒单膝跪地求婚。 可宋灿却甜笑拒绝他,“我想清楚了,我们可能只适合做朋友。” “真心爱人太累了,我想爱恋谈遍五大洲七大洋呢。” 西慕骇然,悔恨莫及—— 好不容易哄她搬回来,看她不再在意自己,失魂难过。 一日见她精心打扮,西慕忍无可忍,狠狠的攥着她手腕,阴森笑道,“真当我是朋友了?” 宋灿讶异一瞬,随即笑意盈盈,“是呀,这次的男人,还得请你把把关呢。” 门关上,哐的一声拳头砸到门上的声音。 门外的宋灿扬头,唇角笑意意味深长,甜度爆表。 【小剧场】 一天,西慕夹着烟郁结的靠在阳台栏杆上。忍着咳嗽,憋气不动声色的看那边笑眯眯跟人说话的姑娘,不是滋味。 以前管他不让抽烟。现在真对他视而不见了? “真不去看看?”好友问她。 宋灿不甚在意的瞥了那边一眼,“不去,这是他通往妻管严的必经之路。” 好友:??? 阳台上西慕不堪冷待,深邃的眼眸染上红色,大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昔日狼王温顺如家犬,嗓音嘶哑落寞,“灿灿,我嗓子疼,你管管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6、第 26 章 钟宛并不太能习惯他的关心。 她只能乖乖待着,手攀他腰上,忽而碰到那一片纱布。 其实他那处伤,她从一早就想问了。 问为什么会因为别人说她的几句话就跟别人动手,就是没问出来。 只是莫名想起之前张元恺和她说过的话——找到秦忱这人的软肋,击溃它。 那时候她问,秦忱的软肋是什么。 张元恺说答案显而易见。 她并不懂。 然而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明白了。 两人要走的时候经过景区角落一家饰品店,里边都是小女孩喜欢的那种小物件,有一栏是各种各样的戒指。 钟宛拉着秦忱过去看,立马有导购小姐姐上来招待:“你好,这边是要买戒指吗?” 钟宛挑了两个看:“只是看看。” “好的,那您看着。” 那种戒指是简约风的,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男款是指环,女款中间带了一颗不知道是不是真钻的钻,但就冲这价格,大概不是。 不过是情侣款,挺中看。 钟宛转头看秦忱:“怎么样?” 他态度淡淡:“凑合。” 也是,他见惯了那种贵重首饰,本来男人对这些就不大感兴趣,像这种类似街边摊的东西更加。 钟宛挺喜欢的,想着买个回去戴着玩也不错。 别人见钟宛一直拿着瞧,说:“其实价格也不贵,款式也多,买回去当饰品也好看呀,我们这边店主很有少女心,上边可以帮您刻字哦。” “这么小一枚也能刻字?” “用机器嘛,以前我和男朋友没钱的时候,就买这种不贵的戒指,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幼稚,但当时收到这种小礼物的时候特感动。” 钟宛弯唇笑笑。 那人瞧他们两人颜值都高,悄悄打量了眼旁边的秦忱,说:“小姐姐您男朋友这么帅,手也好看,最适合戴戒指了,你们手上什么也没有,平常不喜欢这种小礼物的嘛?” 钟宛说:“还成,是没怎么注意这些,他不喜欢。” 想了想,她把戒指放下:“还是算了吧。”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秦忱说。 钟宛诧异地看过去。 却见他拿起钟宛刚刚拿的那枚戒指,捏过 她的手,动作缓慢地将戒指套到她的无名指上。 钟宛手指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 本来是想拒绝。 或许,他是不知道无名指是个什么意思。 这个动作,人这一辈子只能有那么一次,是在婚礼上。 他就这么给她戴了,那算什么? 然而那枚戒指像天生与她匹配,很顺利地戴了上去。 秦忱说:“这不是挺好看的么。” 钟宛:“你刚刚不是还说就凑合。” “改变主意了。” 真是善变。 旁边小姐姐看着这一幕在旁边偷笑,趁着机会问秦忱:“那这枚男款的,我一会儿也帮您包起来?” “嗯。” 钟宛没吭声,就是悄悄摸了摸手指上那枚戒指,然后摘了下来。 最后两枚都被包了起来,女款那枚内环刻了个C。 钟宛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忱。 秦忱的忱。 她着实没想过秦忱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她问:“就这么几百块的东西,也能入你的眼?” 秦忱问:“不是你喜欢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了。” 秦忱淡漫地笑。 两人从景区回去的时候已是下午。 天际晕染着一抹晚霞,火红色的,像一抹火烧云。 难得见到这样的景色,钟宛坐在车里拿手机将那一幕拍了下来。 秦忱等着她拍,问:“明天要我送你去学校么。” “不用了吧。” “如果我想去呢,想去看看跟你一起去的都是谁,或者,和你朋友认识认识。” 钟宛撑着胳膊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口:“真的算了,明天我要起很早,等我一回来,第一个回来找你还不行吗。” 她在转移话题,秦忱能听得出来。 但他没提,转过视线,道:“那成。”- 出发那天,学校包了几辆大巴载这一百多名志愿者学生前往。 学生们早晨六点就得带着行李候着。 那天早上校门口热热闹闹的,导师在前边分发志愿者袖章加帽子,后头排队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聊天。 秦晟赶了个大早,一过来就找着钟宛,赶紧过来讨好似地帮她拎行李。 “姐,过去了咱俩分组吧,我身边没几个认识的朋友报名,我这儿也没个熟悉的人呢。” “可以啊,不过到时候谁知道是怎么样的流程,一百多人,分区域下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不管什么情况我都跟着你不就行了嘛。” 钟宛在戴帽子,一边往人群那边看。 她远远瞧见一抹清瘦秀颀的身影,在人群里,周边有好几个眼熟的同学围着,像是在和他聊什么。 对方在耐心解答,不急不缓,眼神温润。 仿佛是感受到她视线,温郁也兀的抬眼,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隔着这么一二十米的距离。 周围那么多人,他的视线却能第一个落到她身上。 然而只是这么一眼,他又移走,继续给身边同学解答问题。 秦晟察觉出钟宛在看谁,跟着看过去,又抬手往她眼睛前面晃了晃。 “回神了啊,看什么呢。” 钟宛收回目光,继续整理帽子:“没谁。” 她有一段时间没和温郁说话了,自从上次他和秦忱碰见以后,她就明显地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温郁也不是什么傻子,能感受得出来。 他没有来问为什么不理他或者避着他,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让关系淡了。 “什么没谁,我可是看到了,人群里也就那个教授最亮眼,刚刚看他呢?”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行吧。” 话是这么说,秦晟多看了几眼温郁。 然后又看看钟宛。 她低着头整理袖章,帽檐恰好挡住她额头,脸颊两边有些碎发垂下来,遮着她本就小的脸,看着清透又漂亮。 秦晟也不知怎么想的,故意伸手把她刚戴好的帽子拍低了些。 钟宛急了,伸手要去打他,秦晟大笑着跑开,故意这么逗她。 钟宛:“秦晟你是不是有病?” “有没有病我不知道,但是你别那么明目张胆地看别人好不好,来,我也挺帅的,看我。” 秦晟走过去,钟宛打他胳膊,看他装疼的样子,更想动手了。 “我说你怎么这么欠。” 秦晟放肆笑着,说:“有一说一,话我跟你说在前头,这次活动可是唯一你能摆脱我哥视线的机会,你说这儿这么多帅小哥哥,到时候跟谁走近点秦忱也不知道,是吧。” “?” “字面意思,不理解就算了,当我 开的玩笑。” 钟宛懒得理他。 不一会儿导师安排着学生陆续上车。 从南城去邻市山区大概要四五小时车程,大家大清早起来都累,出发后都在车上舒服地靠着补觉。 等快到位置的时候,大家也慢慢醒了,在车上安静地看电视或是吃东西。 窗外的天早已不是大城市内那种阴沉的,这边空气清新,天空也是碧蓝如洗。 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还有河流,不算特别贫困的那种山区,相反,可能因为这边很多景区,景色确实是不错。 秦晟说:“我还以为是过来吃馒头啃白菜那种呢,出门就是黄土大背坡,原来不是,这么看也还好。” 前边的苗卉听了,转头过来讨论:“再怎么样也是南方,就算是山,哪有你说的那种黄土高坡,我觉得这次应该还好,大概就是在乡下的小学做一些科普活动,之后送送温暖?就那些书包铅笔盒什么的。” “你说我上课九门挂七门的,还出来普法,别说,我自己都怀疑我有没有那个能力。” “得,你到时候陪人家小孩在下边听着我们讲就行。” 钟宛在旁边休息,没怎么吭声。 车辆停住,在高速服务站区暂时休息。 同学老师们陆续下车,外头阳光大,钟宛本来不怎么想下,被秦晟给拉下去。 刚下车,瞧见不远处和人说话的秦晓瑜。 钟宛问:“她怎么也来了?” “我哪知道啊,我姐前几天来问我志愿者活动细则,说她也想一块,我以为她开玩笑呢。” 秦晓瑜上次被秦忱吓怕了,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敢作妖,倒还好。 钟宛没在意。 秦晟问:“上厕所不?” “不去。” “那你帮我拿下水,我去一趟。” 钟宛在那儿站着等秦晟,本来百无聊赖地捏着水瓶盯着地上看。 再抬头,蓦地瞧见温郁。 他刚从便利店里出来,买了两瓶水。 本来是回车上,经过洗手间这儿,两人才碰了上。 因为太过突然,钟宛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表情。 温郁举了举手里的水向她打招呼:“好久不见,钟宛。” 钟宛弯唇,嗯了声。 “我刚买了水,要喝吗?”他问。 钟宛拿秦晟 的水示意:“不用了,我有。” 温郁说:“你最近好像一直没怎么在,我也就没去找你。” “事情有点多吧,最近挺忙——” “其实,我昨天看见你和你那位朋友一起了。” 钟宛没想他会这么主动地,提起这些。 他慢慢垂下眼睑,说:“也没什么,就是莫名……挺羡慕他的,看到你们很开心。” “昨天,是跟他一块去逛街来着。” “你们一定认识很久了吧。” “是啊,有几年了吧。” “真好。” 温郁说:“我就在你隔壁组,这几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我随时在。” “好。” 温郁走的时候钟宛在原地出了许久的神。 慢慢才记起来自己本来的目的,等了半天不见秦晟出来,她去拿手机给他打电话。 正回头,发觉秦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在洗手间拐角口靠着一直看她。 那是他难得正经的一面,看着钟宛,像看了一出什么戏。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都不知道。” “我出来半天了,你没注意我而已。” 秦晟盯着温郁离开的方向:“还真的好久都没见你那么温柔地对一个人说话了啊,说话的时候像是出神的,谁都顾不上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你们好像开始心疼秦忱了,别啊啊啊这还虐都没虐呢!! 感谢小天使濒危物种少女的地雷1个,感谢小天使濒危物种少女灌溉的营养液88瓶! 88瓶……给营养液大佬跪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旧时光文学 www.oldtimescc.cc “我对你说话也是这样的。” 秦晟不置可否地摇头:“你这话不对,我从来没这样被你对待过,讲真,我才叫羡慕他呢。” “走吧,车要开了。” 秦晟没急,反而继续慢悠悠地问:“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可是个挺知名的教授啊,能跟你聊这些,不一般。” “?你有屁直放。” “他喜欢你吧。” “没有的事。” “什么没有,我驰骋情场这么多年,能看不出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没有意思。” “你再扯淡?” 见钟宛要动手,秦晟赶紧闭嘴,嬉皮笑脸地往大巴那儿跑。 两人上车的时候会着前排的秦晓瑜,经过的时候没注意踩着她脚。 秦晓瑜嘶了声,瞪他:“你个死小子给我注意点行不行。” 秦晟抬手示意:“不好意思了。” 秦晓瑜没好气地拍了拍身上裙子,见后头钟宛上来,偏过头看另一个方向,故意不瞧她。 直到钟宛目不斜视走过去。 “你们刚刚看没看见隔壁那个特别好看的教授啊,很年轻那个,叫温郁,好多女孩子喜欢他呢。”旁边有人聊了起来。 “知道啊,他好像也参加了这次活动,不过他就算参加活动也应该是南大的,怎么会被划分到我们这儿带学生呢。” “不知道啊,听说自己提出的吧,太有气质了,我和姐妹那会假装请教问题想要个联系方式都没理,反正只要是私人事上面的他好像一向回避。” “那是不是特别专一啊,这么温柔又不是中央空调,肯定很专一。” “得,人家好像都有女朋友了。” “啊,不会吧,谁啊?” 秦晓瑜本来没关注这种话题,胳膊忽然被碰了碰。 “晓瑜你知不知道,就那个温教授的女朋友,是咱们学校的吧,我认识他女朋友的朋友,之前听说的,一起去应邀约听讲座,温教授还请她们几个一起吃饭了呢。” “女朋友哪个?” “就是刚刚走过去那个女生,你好像和她很熟。” “我怎么知道。” 秦晓瑜本来不在意,某一根弦忽的被拨动了下。 她皱眉:“钟宛?他女朋友?” “不知道叫 什么,反正刚刚走过去,我听我朋友说得可暧昧了,好像他们身边朋友都在想撮合他们俩,估计差不多了吧。” “你这消息是真的吗,不是,钟宛她明明有……” 话刚说完秦晓瑜就收住了。 她压下心头惊诧,脑袋里瞬间有了个想法。 她说:“确实,她没男朋友,或许就是那个什么教授吧。” 朋友还在感叹:“真羡慕啊。” 秦晓瑜的心思却飞远了。 她侧眸看向在后排和秦晟说笑的钟宛,若有所思- 这次活动区域很大。 就在这么一片山区内的乡村里,学校将所有学生带到统一住宿点,休整以后按组和分配的区域进行活动安排。 主要是在各乡村中小学开展普法活动,多和这方面知识有空缺的人群进行互动,最后送关爱礼包,再就是具体的调查问卷和总结。 虽说单这么看着很轻松,实施起来有一定难度。 安排是一个问题,下边这些地方不止一个两个,又是山区乡下的,路难走,学生们要适应,物资有时也得自己搬。 志愿者这种事,确实没那么轻松。 钟宛他们组的任务和温郁那边的分到了一起,刚好是去一所小学,大家一块搬东西。 到达的时候学校里安排人出来迎接,短暂寒暄之后,志愿者们按安排好的去往各大班级分发东西,和学生们融入进去。 最后是安排一节普法知识小课堂。 钟宛本来和秦晟一起,瞧见一个班级门口,温郁被好几个小孩子围着,很受欢迎的样子。 秦晟说:“要不我去跟着教授吧。” “?” “我挂科太多了,当学生去听听他讲课呗,别说,别人不愧是教授,你看那小孩子们听法律知识听得多入迷。” 钟宛笑:“行了你,赶紧进去。” 然而事情到下午发生了一点状况。 温郁本来是在活动课上讲得好好的,忽然放下手里的粉笔,神色恍然地走出了教室。 他所在的教室和钟宛的教室相邻,恰好他出来站到钟宛的教室门口。 钟宛看到,打断地让学生们稍微等她一下,然后出去。 “教授您怎么了?这还是在活动课上,您那边学生都——” 她说话说一半停住,发现 温郁很陌生地看着她。 似出神,似在想什么。 钟宛心里一惊,登时想到了某种可能。 她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试探着问:“……温郁?” 听到自己名字他才回神,看着钟宛。 “不好意思,但是……你认识我吗?” 钟宛什么话都止了。 如果之前只是听温郁说,对于他心理缺陷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直观感受,那么现在,她是清楚地知道这种感觉了。 上一秒还在温柔地和小朋友们聊天,下一秒他就忘了自己是谁,身边的人是谁,走出了教室。 他说有时候这种症状来得突然,毫无防备。 却叫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这时候来。 后面有人注意到,不明所以地看着,也有几个孩子悄悄扒在门边看。 钟宛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她说:“我叫钟宛,是你的朋友。” “……朋友?” “是的。” 他低下头,那张清隽的脸染上一些失落的神色:“可是我没有朋友,别人都说我不配有朋友,我这样的人……貌似也是吧,有人说我有一种精神疾病。” 钟宛实难想象,像他这样的人之前有受到过多大的恶意。 她有些着急,握住他肩说:“你没有,温郁,你是个很正常的人,只不过说有时候会和别人有一点不一样,你不能过于在意那些,那样只会让你陷进去,你仔细回忆一下,我们这是志愿者活动,你记得吗?” “志愿者活动?” “是的。” “我好像有点印象,我需要去给小朋友讲解法律知识。” “就是这样。” 就如温郁说的,有时候他会忘记身边的人,但专业知识过目不忘,也可以做到永远不会忘记,就好像是私人情感上的记忆能力转移到了专业知识上一样。 很快有人来询问,温郁回到了那间教室,继续讲课。 他讲课时依旧是笑着,然而对于之前那些和他说过话的同学,笑容里都是有种疏离在里面。 就像之前苗卉她们说过的,不管私人上怎么和温郁有交涉,之后总是会有种陌生感在,而且,他也是尽量地不和人有私人来往。 钟宛是第一次直观地面对这种事。 那天,她很久都没缓过来。 有时会记起朋友们,有时又会忘记。 处于这种感觉里,一定很痛苦吧。 之后温郁看上去还算正常,他们按部就班地进行活动,一切顺利,就这样过去了三天。 距离志愿者活动时间过去了一半。 钟宛以为事情可以这样顺利地过去,直到他们回到南城。 然而第三天的晚上进行集体晚会,校方安排了好几百人学生聚集在一起看他们校区大学生安排的才艺表演。 那场活动很大,旨在拉近关系和距离。 钟宛等人本来累了几天放松在小卖部买水喝,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听人说晚会那边出了事。 温郁忽然发病,不记得身边的人,手里拿着笔记本蹲在墙边。 有人去问,他也不说话。 之后有平常最喜欢恶作剧的那些行为恶劣的小朋友去逗他,发现对方没反应,便大着胆子抢他的笔记本,笑他是个傻子。 由此让很多人发现了他的异常。 等钟宛赶过去的时候温郁旁边已经围了很多人,有人不明所以地看着,有人在旁边讨论他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有人去询问他,也有人借着作为教授这么异常而私下嘲笑。 温郁面对众多声音不敢说话,只是护着怀里的笔记本。 有人知道他和钟宛熟悉,见她过去,问:“你知道温郁教授怎么了吗,本来好好的,他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钟宛体会过这种被所有人围着嘲笑的感觉,深刻知道这对于温郁来说是种多大的伤害。 如果他过去每一次这种时候身边不是关心而是这样的落井下石,就算是抑郁症,也只会越来越严重。 钟宛什么都没说,冲进人群去看温郁的情况。 秦晟等人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钟宛将温郁给带走。 他不明白出啥事了,只听见有人说:“你们刚刚看温教授的笔记本了吗,好几页全都是写的和钟宛有关的事。” 秦晟微惊,心下也清楚。 这事,怕是不会那么简单了。 到了人少的位置,钟宛想去好好问问温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见他只是抱紧了怀里的笔记本。 “我不认识你们,别拿我的东西,别拿我的东西。” 钟宛说:“我不拿,温郁你先冷静,好好看 看我,我不拿你的笔记本。” 许是她的声音过于熟悉,温郁渐渐静了下来,看向她。 “我认识你,你是那天的同学,是吗?” 对于钟宛的记忆,他仅仅止于三天前。 “是的,我是,但是你能努力地想更多出来吗,你身边那些很重要的人,你不想忘记的人。” 他摇头:“我忘了,他们都说我有病,我也做不到,我一样很怕自己会忘记,我不想忘记身边的人。” “温郁,你现在只不过是被困在了里边,你觉得自己有这些问题,但其实不是,不要去听别人说的,你什么病都没有,你是个很正常的人,压力太大会有这些问题,你要试着去走出来。” “我做不到。” “你可以做到。” 钟宛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为什么会这么迫切。 她说:“是你先鼓励我的,你都说我可以从过去走出来,你又为什么不可以,温郁,我远没有你那么温暖,或许你就是我很渴望成为的那种人,所以我才希望你可以更好,最起码别被这些所局限,你本该有更好的生活。” 温郁发怔地听着,“谢谢,可是……” 过了很久,才问:“你知道钟宛是谁吗?我很想去记起这个人。” 钟宛意外:“为什么很想去记起她?”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总是在我脑海里,好像……是一个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人,仿佛要是忘了她,我会难过很久,光是想到这个名字,心脏都会疼。” 作者有话要说:大型修罗场倒计时中 忱哥的心脏也要疼了 感谢小天使野比大雄灌溉的营养液10瓶!!爱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8、第 28 章 “为什么?”钟宛问。 温郁说:“我不知道,我好像爱上了一个人,总是想去认识她了解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但是我知道自己有这些毛病,隔一段时间会犯,忘记一些身边人的片段,然后缓很久再想起来,我不想那样,我怕和她认识以后我又忘掉她,不过近两年……好像这种毛病都没犯过了。” 钟宛看过他的笔记本,都是有关她的。 时间跨度很长,有的时候是她在学校里的点滴,有时是她和朋友跟他路过。 那时候她不认识他,每次只有温郁在人群中看到她。 所以他会经常去他们学校的图书馆,一本书看很多遍了,就一遍一遍地看,直到能碰到她,看上那么一眼。 就像校园时候的暗恋,人群中只要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一眼都能高兴上一天。 钟宛问:“那你还记得自己这一次忘记之前在想什么吗,或者换句话说,是什么刺激了你。” “她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回答,钟宛很久都没说话。 温郁平缓下来看起来就很正常,他记得生活,记得研究,也记得一些过去,确切来说,只是单纯地忘了那么某个个体的存在,特定的个体。 有些同学他叫得出名字,有些亲近的人就忘了。 至于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无从得知。 事情平缓,晚会继续。 钟宛陪着他回旅馆宿舍,之后就蹲在楼下,久违地拿了根烟出来抽。 抽了没一会儿,一双耐克球鞋出现在眼前。 秦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在这抽起烟了。” 钟宛没说话。 秦晟撸了撸裤管,跟她一块蹲着。 “你要是担心温教授,我们陪你一块去帮助他呗,这世界上总是好心人更多的,情况我们专业的几个学生都了解了,这样的情况都是孤僻久了慢慢一点点放大所致,也不是没有治疗方法,多放开他的心境,让他去交朋友,克服了就好。” 钟宛说:“谢了。” “先别,我好奇一件事,你先回答我,你这么担心他是因为挂念着这件事,还是他那个人?” 钟宛抽烟的动作停住,侧眼,瞅他。 秦晟说:“看我干嘛。” “什么意 思?” “问问。” “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想帮他。” 秦晟轻笑:“可是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为一个没认识很久的男人动情绪,都不像你了,喜欢他啊?” “不是。” “那是什么。” 是什么,钟宛也说不清。 只是觉得好像生活开始有了温度,看到温郁仿佛看到了过去她很向往但不敢去触碰的,单纯觉得很想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交心,让自己也成为那样的人。 所以,她才会那么迫切地想去护着他。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沉默了很久钟宛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我确实喜欢这样类型的人,你信吗?” “就像秦忱经常说的,什么我喜欢斯文的温文尔雅的,我一直没承认过,可今天我就是承认——是啊,我就是喜欢这样的。” “温柔总是最能触动人的心不是吗?” 秦晟望着远处乌黑的天际,问:“那秦忱呢。” 她低了低头,说:“要听实话吗。” “嗯。” “我从头到尾,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喜欢过秦忱,一丝一毫都没有过。” “从他选择做那些事起,选择对我的朋友下手起,我和他之间就结束了,彻底结束,永远不会有开始。” 说着,钟宛又自嘲地笑:“可是我也丧失了去对一个人动情的能力,换句话说,我好像做不到了,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这算什么。” “但是你知道我哥,你不怕他如果知道。” “怕啊,我怎么不怕。” 钟宛看了眼远处学校的方向,那边晚会刚结束,有人在陆陆续续往这边走。 许是因为乡下,即使是这边唯一的旅馆宿舍,外边也只靠着店内的室内光照着外头。 这儿的夜格外的黑,昼夜温差也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聊天的原因,钟宛感觉身上有些冷意。 晚风也黑,顺着袖管吹进衣服里,找不见踪影。 也是这样的黑夜,容易让人有奋不顾身的勇气。 “那就瞒着吧,一时半会他也不会知道。”- 之后几天日程照常。 温郁的事有些在人群之间传开,虽说那天晚上确实有些不了解事情的人说了带恶意的话。 但如秦晟所言,这世界上总是好 心人更多的,很多同学了解事情以后都是好意地来询问温郁的情况,希望给予一些帮助。 大家都是希望他可以好起来的。 志愿者活动正式结束的前一天晚上,大家举办了个小型的聚会。 租了间大的店子,一行人在里头喝酒庆祝这次活动顺利。 有人放着轻音乐,还专门拿了灯过来打着,在中间空间大的位置跳舞,渐渐一个小型舞池就出来了。 就像夜晚的清吧,气氛轻松。 温郁拿着笔记本,一个个对照着人将名字记在上面,说:“一遍遍的记,下次就不会忘记了。” 这是秦晟教他的办法。 秦晟那家伙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很细腻,让温郁不要惧于交朋友,正是因为这样才要去多交朋友。 他说:“不就是忘东西吗,我有时候也会啊,你看我在家经常抱着手机满客厅找手机,这都是正常的,有什么嘛,我爸还经常揍我呢。” 钟宛:“你那是忘吗,那是缺心眼。” “?啥意思,针对我。” 苗卉凑到温郁面前,说:“教授,就算以后你突然把我给忘了,我也会立马提醒你,只要重复记起就好了嘛,大家以后都是你的朋友,时间久了就不会忘了,你不要过于去想这些了好嘛。” 温郁明显还是不太能习惯身边人的亲切,但稍微好些了。 他没避,对苗卉笑:“好。” 每次看温郁笑,都让人觉得治愈。 苗卉看了眼旁边跟秦晟说话的钟宛,再看看热闹的小舞池,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跑去和其他朋友说。 没过一会儿,几个人过来对温郁说:“教授,你看他们都在跳交际舞,我们也想看你跳舞。” 温郁有些为难:“可是我不会。” “没事,交际舞特别简单,宛宛会,让她教你嘛!” 温郁有些发怔:“可以吗?” “当然可以。”苗卉立马去招呼钟宛:“宛宛,教授想跳舞,你可别拒绝他啊。” 一行人明显是故意的,带着温郁走到钟宛面前。 不一会儿,周围的同学也望了过来。 钟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见温郁有些腼腆的伸手到她面前,问:“我想邀请你跳一支舞,可以吗?” 她还没回答,其他 人倒是先起哄了起来。 纷纷让钟宛答应。 钟宛没吭声,只盯着眼前白皙、干净的那只手。 其实熟悉她的人也知道,钟宛不会随意接受别人的邀约,更何况是这种偏亲密的事。 他们在起哄,她也懂。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不会接受的时候。 钟宛将手放进了他掌心:“好。” 温郁牵着她往舞池里走。 两人都不会跳舞,也只能跟着音乐跳那种最简单的,一手相握,钟宛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温郁另只手放在她腰间。 跟着音乐,一边学习别人,慢慢地踏着最基础的舞步。 “我朋友他们可能都比较皮,如果哪里吓到你,记得和我说。” 温郁说:“我觉得他们挺好的,很活泼,会活跃气氛。” “他们就是故意的,喜欢热闹。” 许是觉得尴尬,钟宛又添了句:“我不怎么会跳舞,哪里错了记得和我说。” 钟宛光顾着怕跳错出丑,去看温郁,才发觉对方一直看着自己。 “看我干什么?”她问。 温郁说:“不知道,好像以前就有这个习惯,很喜欢看你。” “为什么?” “我觉得,你很可爱。” “可爱?” 钟宛感觉自己每一次在温郁那儿的第一印象都是可爱,很特别的印象。 “是啊,可能你的眼里有星星,总是能让人第一个看到,刚刚在人群里也是,我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你。” “我的眼里什么都没有,温郁,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但是,我也是才知道你是钟宛,是我笔记本上记载的那个人……” 钟宛垂下眼,嗯了声。 “对不起,笔记本告诉我,你是一个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我写了很多遍我不想忘了你,现在还是忘了。” “没事,总会有记起来的那天的。” 轻音乐忽然停止,说话的人安静下来,不明所以地四处看。 钟宛也松开手,往旁边站了站。 有人拿着相机说:“咱们要拍集体照了,大家先聚一起吧,来拍照!” 屋里聚会停下,所有人往外走。 外头大厅是摆好的凳子,下边蹲一排,之后逐层往上,条件有限,只能这样拍集体照。 钟宛跑过去找苗卉几个小姐妹,女孩子都是站前边。 人群熙熙攘攘,有人在调笑,钟宛无意回头,发觉温郁站在人群后面。 两人的视线不经意间对上。 确实如他所说,每次在人群里,他总是能第一个看到她。 恍惚,却又温情。 焦距,定格在那一刻- 然而也是那天。 陈墨几个人在聚会谈事情,他们的手机忽然同时响了。 手机收到两条陌生人的短信—— 两张图片。 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晚上有加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ay5瓶;nile1瓶; 爱你们鸭~!!!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9、第 29 章 志愿者活动结束后,大巴车载着所有学生回南城。 差不多下午一点才到,之后又开了两小时的会,等真正活动确定顺利结束解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学生们累得不行,喊着要回去睡觉。 钟宛开会时就心不在焉的,快走的时候也没着急,看手机。 秦忱几天没给她发过消息了。 要是在那边她还可以不用管,就跟秦晟说的,到了那边她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回了南城不一样。 然而要她主动去找秦忱,实为做不到。 或许,他这段时间忙吧。 “钟宛。”正想着,有人叫她。 钟宛收起手机看去,温郁站在那儿:“要一起去吃个晚饭吗,还有几个朋友一起。” 后边,苗卉几个在那聊天说笑。 他看了眼,好像很怕钟宛拒绝,添了句:“就在学校对面的餐馆,也不远,吃完再回家休息吧。” 钟宛有些犹豫:“我可能要先回去复习。” 听见这话,苗卉跑了过来,拉住钟宛胳膊:“走嘛,几天没碰书了还差这一会,温教授请客诶,这能不去蹭吗,反正要是我我可就去了!” 钟宛没得说,最后被软磨硬泡拉去了。 学校附近的餐馆都是平常家常菜,便于学生买饭回寝室的。 几个人坐下点了些饭菜简单地吃。 外边时而过去一些学生,天边还没完全暗,天际浮着些介于橙与粉之间的薄云。 城市被这样的晚霞点缀,温馨而美好。 大家伙吃完了饭就散了,刚出餐馆就来了辆公交,几个人急吼吼地去赶公交,连声招呼都没时间打。 最后只剩了温郁和钟宛两人。 温郁望着天,说:“今天天气真好,钟宛,我们去散步吧。” “散步?” “嗯,就在学校这边的广场。” 钟宛往马路对面看去,那边是一片绿化带,然而也是一片风景优美的广场,一到这样的傍晚就会有人出来散步健身。 他们往那儿走去,还未过去就冲过来几个滑着滑板的孩子,差点撞着人,温郁将钟宛扶住才没算被撞到。 他掌心微凉,就如这个人,清淡,温缓。 她有些意识地往旁边避了避,温郁收回了手。 “那些小孩子有点顽皮,不知道这样容易摔着。”温郁说。 钟宛看那些孩子玩得开心,时不时还鬼嚎两声。 她来了兴致,问:“温郁,你会滑滑板吗?” 温郁茫然地摇头:“没有,小时候只见人玩过。” “这是童年啊,你没玩过吗,那你小时候一般都在干嘛。” “大概,是在学习?” “……和你真符合。” 刚好有个小女孩拎着滑板经过,对方是玩累了,在他们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钟宛也不怕,厚着脸皮走过去问:“小朋友,可以把你的滑板借姐姐玩一下吗?” 小朋友有些犹豫,摇头。 钟宛不知怎的变出一颗糖过去,不一会儿,滑板被她弄到了手。 温郁很是意外:“你好厉害,如果是我或许被拒绝后就算了。” “根据对象来改变对策,借东西,总要回报对等价值的东西回去,以后你也要大胆一点。” “那一颗糖就够了吗?” “不,我刚刚给她最重要的是姐姐的爱。” 说着,钟宛踩上滑板飞一样地冲了出去。 晚风嗖嗖地顺着她耳廓刮过去,不冷,吹得人很舒服。 钟宛踩着滑板从这头到那头,再回去,瞧见温郁站在原地很认真地看她。 她笑着朝他挥手:“真的好玩!” 要说钟宛觉得自己那一刻是个什么形象,或许是很凌乱的。 没什么女孩子形象。 毕竟哪有女生能像她这样不顾形象在滑板上大笑,也全然不像平常的她。 可从另一种层面看,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她。 温郁看她看呆了。 直到她像风似的一溜烟回到了他面前。 “要试试吗?真的很好玩。” 温郁问:“我也可以吗?” “当然,你肯定可以。” 钟宛扶着他上滑板,温郁刚上去有些保持不了重心,前后晃了晃,钟宛主动扶住他才算是稳住。 渐渐习惯以后,钟宛教他怎么玩,温郁试了一下,渐渐可以滑出一段距离。 他笑了:“好有趣的感觉。” “是吧,我就说你可以。” 钟宛扶着他胳膊,温郁玩了一会儿,视线落到她身上。 也是由此,才发觉两人此刻距离有多近。 又自然,像一对情侣。 事实上也确实让人误会成情侣,不一会儿那小朋友来了,问:“哥哥姐姐,我也想玩滑板了。” 钟宛将滑板还给对方:“谢谢你,小朋友,下次姐姐再买糖你吃。” 对方天真地说:“谢谢姐姐,不过,姐姐你男朋友好帅啊,我之前也和妈妈说长大了想要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 钟宛噎住。 现在小孩子都懂这么多?? 温郁揉了揉对方的头,说:“相信你,肯定可以的。” 小女孩腼腆地笑,之后走了。 时间晚了些,路灯亮起,天空渐渐变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围都没了什么人,周遭安静一片。 钟宛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其实,我很久都没这么放松过了。” 温郁说:“你知道刚刚你站在滑板上那一刻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好的女孩子,也是那一刻,我有些记起过往一次次对你动心的那种感觉。” 钟宛愣住。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确实会有那样的感觉,像是不管在哪不管是什么时候,就算一万次忘记,下一次见到也还是会动心,我也有些体会到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 “钟宛,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有你在,我觉得真的很开心。” 钟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总之,心里忽然很复杂。 她说:“温郁,你最好还是不要太信我。” “为什么?” “因为我可能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好,我会瞒着一些事,我会伪装,可能你们平常见到的我不是真的我,有一个人,他很深地影响着我,像是融入我骨血里的那种影响,你能理解吗?” “是你喜欢的人吗?” “不。”钟宛摇头:“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甚至,会恨他,可是我有时候又说不清那种复杂的情绪是什么。” 温郁垂下眼,温声说:“你知道吗。” “每个人在这世上或多或少都会戴着面具,我以前不敢告诉任何人我自身缺陷这件事,我也会伪装成一个正常的人,和他们交流,谈笑风生,有些时候就需要一个面具来保护自己,那不是恶意的。” 温郁 说这话的神色很单纯。 单纯到,钟宛都不忍心去告诉他更多事,告诉他有些时候事情没有那么美好。 “温郁,其实我有时候特别怕。” “怕什么?” “怕自己会动心。” 钟宛移开视线:“我知道自己不可以,一旦走那一步,那是没有回头路的。” “可是,好像就是有那么一点,就是一点——” 不管是不是因为是她喜欢的类型,或者他这个人太特殊,这一点她是要承认的。 她钟宛,的确是怕了。 “我有时候甚至会去想如果时间可以早七年,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如果很多年前我先认识的人是你,是不是……会很开心。” 可是人生在世,哪有什么如果。 秦忱这个名字在她生命里,早已难磨灭了。 温郁半天没有回应。 钟宛回神看他,才发觉他一直发怔地看着自己。 然而两秒后她又感觉,他好像看的不是她。 是她身后。 钟宛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 路边的轿车旁立着一道颀长清寂的身影,对方穿着黑衣,整个人像是要融入夜色里。 然而他给人的感觉又很熟悉。 熟到,钟宛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 如果要问从光明瞬间坠到无边冷意的黑暗里是什么感觉。 或许,就是那时的钟宛。 单是看到一个人,脑海里都能联想到后面的事,那是种怎样的可怕感? 而这种感觉,钟宛就能清晰地在秦忱身上体会到。 他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或者他起初是在车里,也可能是刚来,听到了她那些话。 秦忱,谁又知道呢。 钟宛什么都说不出了,沉默。 秦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是如何玩耍,是如何对视着笑,如何互相倾诉——就和那天的照片一样,他们在人群中跳舞,类似相拥,就算是拍合照,视线也是一起的。 那天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安安静静看完了那两张照片。 不会有人知道那一晚他是怎么过来的。 想着钟宛不久前说的话,在客厅里坐着一夜没睡,抽了无数支烟。 直到第二天清醒过来,想到她,手都是发颤的。 烟头整根攥进手里,都压制不了那 种近乎发疯一般的情绪。 他觉得或许他是真的疯了。 不然,怎么会想钟宛,想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秦忱慢慢有了动作,朝他们走过去。 钟宛下意识地,拦到了他面前。 “秦忱——” 秦忱睨着眼前的人,扯了扯唇。 “我还没动手呢,这就护上了。” “你别动他,就算我……求你。” 秦忱笑了。 如寒霜一般的笑。 “求我?” 他突然伸手,狠狠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拽到一旁的花坛边摁着。 腿压迫地磨着花坛尖锐的边,有着无法无视的痛意,然而于现在的钟宛而言,什么都比不上眼前的男人可怕。 “你这句求算得了什么,你以为你算什么,为了一个男人,求我?” 钟宛仰头盯着他,清晰地看到秦忱眼里的疯意。 “不是朋友么,不是什么都没有吗,志愿者活动?只是去参加活动?” 钟宛什么都说不出,只感觉自己被他压迫得喉咙发涩,想发出一个音节都是艰难的。 “甚至怕我对他做什么,开口第一句就是直接求饶,钟宛,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可以为一个人做这么彻底,我怎么不知道你能这么深情?怕他受到我伤害,干脆直接放弃?” 她开口,声线带着颤:“是。” 秦忱双眼渐渐红了。 他自嘲地笑了几声。 “好啊,喜欢他,宁可回到过去先认识他,好啊钟宛,你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加更! 感谢小天使咔咔咔灌溉的营养液10瓶!!!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0、第 30 章 刚刚她说的话,字字诛心,每个字都在往人身上扎。 曾经说过会一直陪着他的小呆子,说希望回到过去,先认识的不是他,那些过去于她而言,就是无物。 不,或许那时候的话就是假的,就是应付他才说的。 而他,一直信到现在。 “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秦忱问:“你和他。” 钟宛嘴唇动了动,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秦忱没什么耐性,更是拽紧了她的衣领:“说话!” 没等钟宛说话,是温郁将钟宛拉了过来,护到身后:“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说吗,不要动手。” 秦忱手里空了,侧过眸,没什么情绪地看他。 温郁对眼前人有那么一些印象,很模糊,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感受到,对方情绪很不稳。 他说:“或者,你也可以和我说。” “和你说?” “是,你别对她动手。” “温郁,你别说了……” 钟宛已经分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若是只有她和秦忱,她还可以稳着,可温郁就在这。 就在这看着。 钟宛是真的怕了。 她将温郁拉到一边,道:“秦忱,他什么都没做,如果你一定要做什么那就冲我来,不要伤害他。” 秦忱眸无波澜地看她:“他就这么值得,值得你去这样护着。” “是。”钟宛眼眶也慢慢红了:“我这几年都没有主动向你要过什么,现在我只求你一件事,别伤害无辜的人,行吗,别伤害他。” 然而她不会知道。 她每说一个字,扎在秦忱身上的刀就更深一分。 直到没入骨头里,再也拔不出来。 秦忱看着她,渐渐就笑了起来。 狂笑,大笑。 “可笑,好可笑,无辜的人,什么叫无辜的人,钟宛,我就天生恶人,十恶不赦是吗?” 他慢慢点头:“好,可以,我不动他,我听你的,不动他。” 话说着,他忽然冲过去揪住温郁的衣领,狠狠一拳朝着对方砸了过去。 钟宛回想不起那一刻是什么样子的。 总之,是极为可怕的。 温郁毫无防备,而秦忱发狠时下手多重,没有人 比她清楚。 她亲眼看着秦忱发疯,看着温郁栽倒下去。 她也疯了,哭喊着扑到温郁身上去。 拼死了护着对方。 “不要……” 钟宛颤着去碰对方的脸,看温郁涣散的眼神,声音渐渐带上哭腔:“他是个多么好的人,本来就过得很不好了,为什么,为什么?” 她流了泪。 秦忱沉默地看着。 看着这一幕,看着她如何为了别的男人哭喊,歇斯底里。 心口,一阵阵尖锐刺骨的疼。 钟宛帮温郁去擦他嘴角的血,手都是抖的。 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过去,也是这样看着某个人这样的。 秦忱亲手让他们关系分崩离析,逼着那个人和她说:钟宛,那些事我不怪你,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钟宛像傻子一样在校门口站了许久。 那年初夏的雨下得多大,她被淋成了落汤鸡。 也是那样的大雨里,她第一次有了想逃离一个人的冲动。 曾经他教了她多少,那一刻她就有多恨他。 她从来不是因为别人才想离开,她是因为秦忱才想离开。 钟宛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恨极地看向秦忱:“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秦忱,你算什么东西!” “为什么没有人爱你,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给你真心,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这样的人,谁会爱你?” 秦忱慢慢重复她的话:“不会有人爱我?” “是,当初我们之间是怎么开始的,我不装乖在你身边能怎么样,一直以来你不应该很清楚吗?我能喜欢别人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不管这个人是谁,你就算强留我一辈子我也是要用一辈子去争破的,我不爱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你,你还不懂吗!” 说着,钟宛自己的声线都难以抑制地抖了起来:“就算,就算我今天真的喜欢了温郁又如何呢,喜欢以前那个人,或是这路上随便路过的任何一个人,那又怎么样?看啊,我爱谁,都不会爱你。” 她那双眼透着红,说不清是情绪上头,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不会爱我,那天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帮我包扎,说你爱我,一字一句,你装着乖,还买了戒指给我——” “所以一直以来是我错了,是 我活该,是我罪有应得?” “是。”钟宛道:“你从以前做那些事起,就该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也该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说,会伪装是为了什么。” 秦忱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他闭了闭眼。 感受那种如刀割一般的感觉。 可是以前,他不会有这种感觉,从来不会有。 为什么? 现在光是看着她,整颗心脏都无法抑制,像是要做什么疯狂的事才能压制住。 就算是以前,他也没有想过对钟宛做什么。 他可以对任何人下狠手,唯独对她做不了。 此时看着她护着另一个男人的样子,他再也做不到以前那样了。 他甚至想连同她一起毁了。 让她再也不能在他眼前,再也不能说这样的话伤他。 他也不会再因为一个人这样,变得不像他自己。 钟宛还在叫温郁,怕他有什么事,对方挨了秦忱那一下,意识不太清醒,嘴角破皮出了血。 她就拿纸去擦。 秦忱看着这些,抽出一根烟,拿打火机点燃。 他捏着打火机的手在颤抖,像是得了什么病,完全止不住,连一根烟都点不燃。 他清楚,他被钟宛影响得太深。 太过记着这些,心脏抽疼,所以手也不受控制。 “钟宛。”他将烟丢了,忽然叫她。 钟宛看过去。 秦忱说:“你知道吗,当初我谁都敢得罪,谁都不怕,只为了走到如今这个位置,那时候我就说了,这个世界上任何人说的话我都不能信,因为我不会让自己陷进去。” “可是我唯独信了你那天说的爱我,我说过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说爱我,我信了。” 钟宛默然。 “我甚至是,第一次想着也去尝试着付出真心,可是现实告诉我,这种事真的太蠢。” “既然这样,那就算是毁了这些我也不会在乎,对吗?” 钟宛身体骤然僵住,不敢置信地看他。 然而秦忱那双眼里,只有无尽的寒霜。 钟宛清楚,他决心做一件事时,就是那样的。 “什么意思?” “反正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不怕再做一次对吧。我早就清楚温郁这个人了,只是一直没说而已,他好像有什么心理缺陷,很好啊,是教授 啊,这样的人更容易因为一件事痛苦一辈子。” 钟宛听着这些话,遍体生凉。 这样的话,她曾经听过一遍。 他以前说,既然那个人喜欢画画,那就让他再也碰不了喜欢的。 后来因为一场意外,他的手永久性创伤,再也做不了细致的活,只要拿起画笔手就会抖。 那家人没钱。 秦忱是从穷苦走过来的,他太过清楚对于一户普通人家来说唯一的希望是什么,高考,就是一个人一辈子最重要的希望。 那时候,不管钟宛怎么痛哭流涕地求他,威胁他,拿刀吓他,也无济于事。 秦忱的本性不就是这样? 可是温郁不同。 温郁真的不同,这是钟宛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那么不希望一个人受到恶意,不只是她,她身边任何一个朋友也是这么觉得的。 夜已经黑得彻底。 路边偶尔有路人经过,不知道他们这边发生了什么,都没关注。 身边也没有任何熟人,只有她。 秦忱走过来要拉起温郁,钟宛拼命去抱住他胳膊:“秦忱,你别动他,你要是动他,我会恨你一辈子!” 秦忱的动作因为这句话有明显一顿。 他看她:“现在你恨不恨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扼着温郁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秦忱!”钟宛疯了,跌跌撞撞要追过去,却一下栽倒在地上。 她从来没那么慌乱过,那么怕。 如果温郁真的因为她出什么事,她会自责一辈子! 钟宛看着秦忱掐住温郁脖子,她扑在地上,手兀的摸到花坛边不知道是谁丢下的啤酒瓶。 可能是很久之前有人在这里喝过酒放这里的。 那一刻,她脑海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想法。 她捏紧了啤酒瓶,毫不犹豫地狠狠朝着秦忱砸了下去。 …… …… 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记得清。 那是混乱的,无法理清的。 秦忱只觉得一阵疼痛。 他松了手,放开温郁,怔然地看向钟宛。 对方喘着气防备地看着自己,她手里的啤酒瓶直接破开,只剩了一半。 可见那一刻,她是有多么豁得出去。 秦忱有些疼得恍惚,只感觉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他 笑了。 不愧是他教出来的人,下手和他一样狠啊。 然后,他看着钟宛丢了啤酒瓶。 奔向温郁,头也不回。 鲜血慢慢往下淌,渐渐迷了眼。 身体也好像支撑不住,那一刻,脑袋里想到的竟然是和她相处时的片段。 ——秦忱,我想要你爱我。 ——秦忱,我爱你啊,真的爱。 她说过的每句话。 一字一句,那般真心。 事实是怎么样呢,那都是骗人的,她满嘴谎话,分不清哪句是真。 然而秦忱永远不会告诉钟宛,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真的对温郁下手,她那么在乎他,他怎么舍得? 秦忱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看着钟宛扶起温郁,歇斯底里的喊人救他。 忽然记起,好像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也是她这样奔向别人。 可以让她奋不顾身的,永远都是别人。 秦忱失了力,慢慢跪到地上,最后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今天也有加更,大家晚上九点一定要来看喔!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杰?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兔十三29瓶;23196872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1、第 31 章 医院的救护车什么时候来的,钟宛记不起了。 她只知道当时一片混乱,路人、朋友、医护人员,乱七八糟聚了一堆。 他们将秦忱送往医院。 温郁后来有些清醒过来,没有机会和钟宛说上话,也被人带去了。 钟宛裹着衣服坐在花坛边,吹着夜风,脑子里是乱糟糟的一团,不管吹得多凉也清醒不了。 不一会儿有人走到她面前,火急火燎地问:“钟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接到电话就是说你跟秦忱出事了,他们说你把秦忱打进医院了??” 钟宛抬头,是秦晟的父亲,秦似名。 她坐直身,叫了声二叔。 然后,又嗯了声。 “起了些争执,然后——”钟宛看了眼躺在一边只剩半个的啤酒瓶。 “是我,如果要承担什么责任,我可以承担,是我一个人的。” “不是,怎么会出这样的事。”秦似名着实难以想象,秦忱那样的人有一天也会受伤进医院,还是被钟宛打的。 这种事听着就跟天方夜谭似的。 “你得和我说说事情过程。” “您还是别问了,要想知道这些,不如等他醒了去问他。” 钟宛刚经过这些事,没什么心情面对秦似名这些惊诧。 秦似名抿抿唇,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慢慢那儿的人散去,周遭归为一片平静,像是事情没发生过一般。 也不知道坐到了什么时候,一辆红色法拉利开到路边停着,秦晟坐在驾驶座上,按了按喇叭。 钟宛看过去。 他道:“坐着干嘛啊,上车。” 钟宛站起身,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难不成你还想一直坐这儿坐到半夜?不是,我就好奇了,活动刚结束咱们刚解散可没几个小时,怎么就出事了?” 钟宛偏过头,不愿说话。 秦晟也知道,手搭方向盘上:“你先上来,医院总得去。” 医院走廊,钟宛坐在长椅上。 “温教授那边没什么事,有心理医生去了,至于我哥那边,刚转入普通病房,就是流的血看起来吓人了些,缝了针止住血就好了。” 秦晟低着头汇报情况,问:“他醒了,要去看他吗?” 钟宛说:“算了吧,估计这会秦忱最不想见的就是我。” “那温教授呢?” 钟宛摇了摇头:“还是不去打扰了。” 秦晟全程盯着她表情看,忽然乐了。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当时说了些什么,能够让我哥疯成那样。虽说他先动手这事确实不对,但有一说一,钟宛,你也是个狠人。” “我怎么了?” “厉害,这么多年了,我没见过谁能把秦忱打成这样,换句话说,没人敢,你是独一个。” “别打趣我了。我在想秦爷爷那边要怎么说。” “你还知道这事需要有个交代啊?”秦晟嗤声:“事情瞒不住的,我爸那边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估计这会满圈子都知道了,你要想秦忱是什么人,他平常在圈里出名的是什么,是他那性子,有一天他忽然这么惨,别人能不好奇?”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爷爷那边知道真实情况是怎么样不会说什么的。” 钟宛对这些并不关注。 她全程在想今天晚上的事。 没别的,就想秦忱说的那些话。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就是一句句像慢电影一样在脑袋里重复。 他狂笑时的样子,红着眼的样子,还有说他十恶不赦、他真的信了她说爱他的那一幕。 人激动的时候总是歇斯底里,恨不得拿最尖的刀子扎对方,他们清楚对方的弱处,说的都是最能扎对方心的话。 哪处最软,扎得就最深,他们当时不就是如此? 现在冷静了下来,才知道当时的自己多伤人。 钟宛站起身,说:“我有点累,先回去了,这儿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说,需要承担责任或者其他什么的,如果没有,就别喊我了。” 秦晟在她身后喊她,说的什么,钟宛没听太清- 就这样过了两天。 那件事确实传得很大,几乎整个圈子、包括秦家那边亲朋好友都知道了这件事。 这两天秦忱一直住在病房里,听说状态不是很好。 当时昏迷了总不可能是打破头那么简单,多少有些伤着,时而会昏迷时而清醒,这两天才真正好转。 有人说他清醒以后一直没怎么说话,谁也不见,秦老爷子都去探望过,秦忱没吭一声。 提 起老爷子—— 这事,她还需要给秦家一个交代。 十一月,南城的深秋来了。 枫叶落了街道满地。 钟宛接到温郁电话,温郁说想约她喝杯咖啡,聊聊天。 她应了。 那天秦忱下手没什么保留,温郁被伤着,清隽的脸旁边多了一道淤红,两天都没消退。 咖啡厅里,他端着手中温热的咖啡,垂着眼,说:“那天的事……” 钟宛说:“那天的事,很抱歉,我不知道他在,如果知道我会避免那件事的发生,这样就不会牵扯到你。” 温郁弯唇笑笑:“但是,要怎么避免呢,如果是从此不和我来往,那么我倒宁愿……索性就发生那天的事。” “秦忱,就是你和我说过的那个对你影响很深的人吧。” 钟宛有些意外地看他。 “是,我好像记起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确实心理缺陷受到了刺激,那天短暂昏迷后醒来,过去的记忆有一些想起来了,也记起他是谁。” 钟宛低下头,慢慢搅着杯里的吸管:“那也挺好的,以后能慢慢好起来或许最好。” “比起这个,其实我更想说,那天晚上我在医院等了很久,但是,你没来。” “……嗯。” “我还以为你去见他了,确实是有点失落的。” 说着,温郁又说:“不过没关系,你和他认识很久,我是后来者,我知道或许我需要等很久,可是,再久也没关系。” 钟宛掩下眼里的情绪,说:“教授,很谢谢你能喜欢我,但是,现在我的生活太乱了,我需要一点时间去整理,去把所有事情都整理好。” “所以,现在可能暂时不想谈感情的事。” 温郁说:“好,那就做朋友。” “就算,只是朋友都好。” 离开咖啡厅后,钟宛独自一人在路边走。 一辆轿车慢慢在旁边驶停。 陈墨坐在驾驶座,没什么表情地看她:“忱哥说要见你,上车吧。” 这是钟宛这几天第二次来医院。 医院走廊上,陈墨领着她去病房,快到的时候开口说:“我告诉你一件事吧,那天有人发照片给我们,忱哥看到了,什么反应也没有,后来我们都知道是秦晓瑜发的,但是在那之前,我们问过秦 忱要不要对温郁下手,我说我们做兄弟的可以帮他,秦忱最初可是没表态。” “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对温郁做什么。” “而你,确实狠。” 恰好走到了病房门口。 对于他的话,钟宛仅仅是听进了耳里。 她置若罔闻,她推着门进去。 秦忱住的是单人病房,没什么特别之处。 唯一就是窗户很敞亮。 钟宛进去的时候,秦忱坐在床上,侧着脸望窗户。 他头上围了层纱布,许是因着受伤的缘故,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清冷了许多,就连那张脸的轮廓都削瘦了。 认识秦忱那么久,她见过很多样子的他,唯独没见过这样沉默的他。 那一晚的事像是一场梦,仿若没发生过,但又那么真实。 再歇斯底里,总有平缓下来的时候。 钟宛站在病床边,喊了声:“忱哥。” 秦忱没说话。 钟宛问:“你伤势怎么样了?” 秦忱终是有了反应,看她:“你现在还会关心这些吗。” 钟宛说:“那不然忱哥把我叫过来,我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对吧,忱哥应该也不会想我过来闷不作声。” 秦忱很轻地笑了声,移开视线,不知情绪。 “我现在会想,你这句忱哥和这句关心是真是假,或许也是假的,不带真情实意的,是吗。” 钟宛神色没什么变化。 她说:“不知道忱哥还记不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的,可能你已经忘了,但是我永远记得。” “你和我说做事要下狠手,不能有一丝心软,曾经我害怕的时候,是你捉着我的手让我去做,你说我要是不心狠,往后和人互弈,对方是不会留情的。我知道,你教了我很多,我也清楚你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 “可是,你最不该的是一次次对我在乎的人下手。” 秦忱问:“就那么喜欢他?” “无关喜欢谁,只是想走而已,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你秦忱也不是什么能任人践踏的,为了我这么一个女的,真的不至于,对吗?” 他缓缓重复:“是啊,是不至于,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算。” 秦忱终于有了动作,他慢慢坐直了身。 下意识想去拿床头柜上的烟,却发现离得远。 他手在半空悬了两秒,最后收了回来。 “那你走吧。”他缓缓说。 “把所有东西从秦家搬走,一点都不要留。” “以后,再也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也不要后悔。” 钟宛神色坦然,说:“谢谢忱哥成全。” 她转身走了,头也没回。 秦忱听着病房的门开了又关,最终房间里归为一片平静。 他往门口看去,眼底一片冷寂。 作者有话要说:对八起小可爱们,今日加更来得晚了一点。 不过双更好累,要不以后还是单更吧乌乌乌…… —— 做一个大概剧情解读叭 文案第一段讲的是几年前钟宛第一次要走的剧情,也就是初恋那里,被秦忱拦了,第二段是今天这章,文案前半段都是已经发生过哒。 看到有小可爱问这个就默默提一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鲨鱼炒辣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sy家的scoutt洗衣机32瓶; 超级感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2、第 32 章 这一次,和往常不同。 钟宛过了段时间才去清东西的,那时候秦忱已经出院,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他谈着生意、时不时和兄弟几个聚聚,依然是那些上流社会的生活。 然而对于她这边的动作,秦忱那边没有任何反应和消息,像是压根不关心她怎么样。 她清楚,这一次秦忱是真的放她。 事实上她在老宅没剩什么东西,放在那儿的都是以前住在那里时留的一些物件,不多,一个小行李箱就能装完。 钟宛去的那天南城起了场大雾,江南雨景若隐若现,老街那儿别有一番韵味。 老爷子等人早就听说了那件事,所有人只知道他们是起了冲突,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事。 这么些日子,秦忱和钟宛关系彻底破灭已是有人开始传。 这个圈子里两个人关系怎么样周边那些人精看得最清楚。 别人都说是秦忱不要的钟宛,毕竟这么几年,谁都会玩腻,更何况还是秦忱? 秦老爷子听说了这些话,特别怕钟宛多想。 “其实那件事,当天晚上我们就收到了消息,他们说你拿酒瓶砸了秦忱,我还不太敢信,后来都这样说,我才知道……” 老爷子领着钟宛去她以前的房间,一边提起这件事。 钟宛应声:“那天我确实有些冲动,这件事我需要向您道歉。” “宛宛。”老爷子打断她的话:“其实你不用这么说,也不用专程说什么对不起,反而还伤了感情,这么多年我是看着你们几个孩子长大过来的,我清楚他是个什么性子。” “以前他经常打架受伤,也不是什么一点伤挨不得的人,况且,他什么都没说,我们总不可能专门叫你过来兴师问罪,估摸着那天肯定发生了挺多事,我都理解。” 钟宛低着头没说话。 老爷子问:“所以你们现在是,真的断了吗?最近不停有消息传我这儿,我还是想问你本人。” “是。”钟宛说:“以后我和秦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秦老爷子默了许久,像是消化这件事。 最后他点点头:“你们孩子之间的事,我老人家也不好多过问,都看你们自己的选择吧。” 他看着钟宛将以 前的东西都清出来,里边白色的兔子玩偶,是很久之前秦忱送她的,有些旧了,白色的边染了些黄。 老爷子说:“以前秦忱刚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还是个小丫头,看着瘦,眼里却总有股清亮劲,像是什么都打不倒,他们都说秦忱会欺负你,后来看着是这样,但其实也不是,你那时候天真啊,喜欢玩偶,他还真的去买了个玩偶给你,你那天多高兴,抱着这个兔子几天不肯撒手。” 那时候一个廉价的礼物,在人看来却最是珍贵。 他说:“可是一晃眼那些都是过去了,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感叹是不是时间太快,身边的事变得也快。” 这些话题钟宛一向不怎么想提起,她没吭声。 老爷子看着钟宛将东西给收拾好,最后准备拉着行李箱离开。 瞧着她身上那件单薄的毛衣,他说:“回头多穿点衣服,天冷了,可比不得前些时候。” 外面雾散了些。 出去才察觉到有些冷意,钟宛回头看,老爷子站在前院门口望着她,瞧见她看过来,远远地向她招手。 她笑了笑,挥手示意。 本来钟宛是准备拦的士走的,出去走了一段发现没车。 气温低,她今天就穿了件毛衣,着实有些冷。 钟宛裹了裹衣服,拉着行李箱往前走,却瞧见秦晟开着车过来,冲她按了按喇叭,探出窗户喊:“姐,我送你一段吧?” 车里有暖气,钟宛上去后发现秦晟还贴心地买了杯热奶茶。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过来?” “嗬,那要不然能精准地踩着点和你偶遇啊。” 秦晟说:“这都初冬了你就穿一件毛衣,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都不敢跟你比,你们女孩子都这样吗,宁愿冻着也要保持美丽?” “出门的时候没注意,以为跟前段时候一样,就没穿大衣。” 秦晟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手找了件自己的外套扔她身上:“套上吧,要不然得感冒。” 钟宛没穿,就搭在腿上,她捧着手里的奶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转头看着窗外。 窗户上也不知结的是霜还是水雾,薄薄的一层。 秦晟问:“所以这回是真打算走了?” “嗯。” “挺好。” 钟宛转头看去, 才发觉秦晟弯着唇,像在笑。 “为什么好?” “就是突然想到咱们以前。” “?”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高三的时候,天天起得比鸡早,天还没亮就往学校奔,生怕迟到被教导主任拦着拉校门口罚站,有一次我摔了个狗啃泥,特丢脸,还是你把我扯起来硬生生拖着往前边跑,到学校都没把我放开。” 钟宛顺着他说的回忆:“忘了,你丢脸的次数太多,着实记不住。” “不是,你知道吗,这要是别人肯定都搁旁边笑我,跑自己的,哪还记得拖着别人。” “所以呢?” “就是觉得那时候咱们关系是真的好,你就只知道学习,有时候我去找你吃饭过早你也不搭理人,跟我哥一样,现在想想要不是我厚脸皮,真不知道怎么撑过去。” 钟宛淡道:“你那时候还算勤奋,起码可以考班级前十,看现在,天天挂科。” “其实我根本不喜欢这个专业,好像,压根提不起兴趣。” “提不起兴趣当初为什么一定要考这个专业?” 说到这个话题,秦晟缄默了几秒。 他神情正经了些,像是有什么想说,最后还是没皮没脸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玩啊。” “不玩,能干什么呢。” 他们聊几句天的工夫,车驶入了市区。 二十分钟后,到达钟宛住的小区。 钟宛推门下车,说:“谢谢你捎我。” “小事。” 秦晟看着钟宛上楼,直到她身影消失。 衣服放在他的副驾上,她没带走。 秦晟往后靠了靠。 视线透过挡风玻璃落到阴沉的天边,叹了声气- 转眼过去两个月,年底,大雪封城,温度直下。 元旦到来的前几天才算是回暖,路上的积雪也化了。 钟宛司法考试顺利通过,那几天她邀着几个朋友一起出去吃了饭,除此之外就是窝在家里沙发内学习。 冬天一来人就变得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生活倒是平静了不少。 钟宛有两个月没见过秦忱了。 偶尔有听认识的人说起,谈论秦忱最近又谈了多大一桩生意,又有哪项跨国合作,和那些纨绔子弟聚餐,多了些怎样的事情。 这些,仅仅是在耳边听 到。 秦忱那人,说做一件事也是决绝的。 他骨子里有傲,有自己的自尊,事情到了那样的程度,也不会继续巴着一个人不肯放。 就像钟宛那天说的,至于么?不至于,他秦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哪里差她这一个呢。 说让她以后不要再在他面前出现,那就是真话,不玩什么虚的。 圣诞节那天晚上温郁邀请钟宛一起出去吃饭。 两人去了新开的一家商场,里面新开的一家东南亚餐厅很有名,街上店家都在过圣诞节,店面安置了圣诞老人和麋鹿的装饰。 热闹又喜庆。 温郁点好菜,等待的过程中问:“听说你司法考试高分通过,成绩这么优秀,以后是什么打算?” 钟宛说:“我也在想。” “如果是考研,现在大概就要开始着手复习,如果是工作,实习相关的事情也很繁杂,可能现在就需要开始安排。” 一说起这些,温郁说话的口吻不自觉就带上了平常和学生交流的语气。 少了寻常的柔和,多了理性和沉敛。 “以前我想去工作,现在倒觉得,或许考研吧。” “考研挺好的,可以沉淀自己,多学习一些知识,以后出去工作选择性更高,有想好的院校吗?” “有几个,本市的有,邻省的也有。” 温郁笑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虽然我不是研究生导师,但多少有些了解,说不定有帮得上的地方。” 正说着,服务员将菜品端上来,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 等菜品上齐,钟宛记起来些什么,问:“你最近还会头疼吗,这两个月有想起更多以前的事吗?” 温郁慢慢摇头:“没有,但也没再忘过。” 他说:“前几天有学生刚回老家,给我寄来一些照片,是我们当时参加活动时拍的,他们说多看看朋友们的合照会更亲切,也就不会忘,不过……也确实不怎么会忘了。” “那挺好的,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吧。” “那你呢。” “什么?” 温郁垂了垂眼帘,像是有什么想说,最后作了罢。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要不要吃完饭去看电影。” “看电影?” “嗯,听朋友说最近上映了几部新电影,想着正好现在有空,所以,我们一起去吧。” 外面又下雪了。 这两天的雪格外的多,钟宛透过店面的玻璃往外看,只觉得整座城市都在银装素裹之下。 电影院这段时间确实出了许多知名的片子,钟宛有些了解,一直想来看。 那一层是影院和新开的一家KTV,人气火爆,许多聚餐完的人群都会上来包间聚闹。 钟宛在影院门口挑着看什么片子。 偶然转头,无意看见一群眼熟的人走了过来。 秦忱那一伙人刚吃完饭准备出来过节玩玩,正好挑了这家新开的KTV。 一行男男女女本来说着笑,上了楼层正要过去,谁知道就这样瞅见了。 那个熟悉的人,还有她身旁的人。 有女人喊着忱哥,一边去挽秦忱胳膊。 两人目光对上,秦忱没什么情绪地移开视线,之后揽住身边女人的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休息一下就一更叭,明日再双更~ 感谢在2020-07-1121:12:11~2020-07-1217:2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999363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3、第 33 章 他们目不斜视,从两人身边经过。 那一群人里的面孔有熟有生,女人的面她没见过,估摸着是张元恺那些人新认识的。 巴着秦忱,大抵是来奉承他的。 钟宛眼皮都没动一下。 直到他们走过去。 张元恺故意走慢些在后头,经过两人的时候瞅着钟宛,玩味地吹了声口哨。 钟宛都懒得看他。 他们走后,两人买票进了电影院。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一场电影结束,全程钟宛的心思都不怎么在上边。 从影院里出来,去洗手间洗手,出来的时候却碰到外边的张元恺。 对方姿态闲散着,显然专程挑的时间出来在这等着。 她像没看到的过去。 张元恺伸了伸腿,拦住:“借一步聊聊?” 钟宛没什么神色。 张元恺笑:“叫你那教授多等两分钟不要紧的,不就说两句话么。” 温郁就在影院外头等着,钟宛不想跟他多费口舌。 钟宛说:“什么话?就在这说。” 时不时有人从洗手间出来路过,瞧见站在墙边的两人会看上一眼。 “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你专门在这守着我,就为了问这个么。” “那也不是。” 张元恺道:“就是想说上次你做的那事在我们圈子里是轰动了一时,也许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事情估计在每个人嘴里过了一道。” “所以?” “所以你猜猜,这会秦忱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钟宛淡道:“不想知道,也不想猜。” “我不是说这事,我是说,温郁。” “?” 钟宛警惕地看向对方,却对上张元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秦忱那个人不是什么宽容大量的性子,你知道的吧。” 张元恺靠到墙边,慢悠悠地拿了根烟出来:“正因为他是什么样,所以他身边的兄弟都是什么性子,这一点你该是了解,也许他现在放了这事,但你说,他身边的一些人该怎么想?” 钟宛怎会不知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处于同阶层的人才玩得起来,就比如说让一个老实贫寒的人跟一个风流阔绰的人放一起,绝对是合不来的。 秦忱不是什么善茬,他 身边的那些人一样不是什么好主。 就连眼前这个看似好说话的张元恺,他的话几分真假,也不能全信。 “当初你跟着秦忱的时候性子可没那么好,得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等着你下水,你心里怕是不清楚吧。” “现在你因为另一个男人砸了秦忱的头,跟他关系搞僵,你说又有多少人不想让你好过?就连陈墨那些人对你都有些意见啊,他们觉得这事你做得不厚道。” 钟宛懂了。 她轻笑:“那你说怎么样才算厚道,对着他们卑躬乞怜,顺应他们想的,这就厚道了?” “这话你不该对我说,你得去对着他们说。” “但要我说,你也是一样的啊。” 钟宛慢慢说:“你们表面对人笑着实际捅对方一刀的事也做多了,现在来和我说这些,怕也是这样的吧,你心里在计量着什么,谁知道呢。” 从上次张元恺特地来和钟宛说那番话起她就发现了。 张元恺这人看着随和好说话,心思可没那么好,也就是个喜欢以旁观者姿态看戏的人。 偶尔碰到有意思的,那就轻轻推一把来个推波助澜。 陈墨那人脾性恶劣嚣张跋扈,可好歹算是个重义的。 而张元恺这样的人,那就说不准。 他慢慢便什么表情也没了。 张元恺说:“那你还把我看得挺透彻。” “可是你可以不在乎那些,那温教授,你不会不在乎吧?”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过几天咱们圈子里有场晚宴,想邀请你过去一趟,不想去也可以,你动不得,那个温郁难道我们还动不得么。” 钟宛眼底冷意一片地盯着对方:“你敢动他试试。” 张元恺嗤笑:“那就试试。” “反正话我是带到了,到时候你要是来那就什么事也不会有。” “你不肯来,那就不知道了。” “就聊聊天,也没什么,对吗?” 等他走后很久,钟宛立在原地,才发觉自己手是僵的。 本以为这之前,再怎么样,自己见到秦忱也不会有太大反应。 然而那种入骨的条件反射仍然存在,难以抑制。 像刚才她表面淡然地和张元恺说这些,其实在提起秦忱的时候背脊早已绷直。 而她,压根就不知道刚才那些话是秦忱的意思还是谁的意思。 如果是秦忱,那能有什么好事? 如果不是,就像张元恺说的,现在不少人盯着她,会不会引火上身到她身边人的身上,谁也不知道。 钟宛慢慢攥住手,站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温郁在外边等了许久,差点想担心地进去查看,瞧见她出来,松了口气。 “是哪里不舒服吗,你进去有点久。” 钟宛摇头:“没事,有些头晕,所以洗了把脸以后多站了会。” “感冒了?” 温郁抬起手贴上她额头:“温度很正常,应该不是发烧。” 钟宛说:“真的没事,我回去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温郁收回手,嗯了声:“那我们走吧。” 其实温郁很想问问刚刚的事,只不过没开口而已。 见到那些人、或者更确切的说是那个人以后,她非常心不在焉,好像在想什么事。 而这种感觉,在此刻更是明显- 张元恺给了钟宛一个时间和地点。 两天后的晚上八点,地方是一处高级酒店会所。 那家酒店钟宛知道,在南城内属于一等的,以奢侈和餐饮著名,酒店的餐厅去年评上了米其林三星,不少人会慕名前去。 要在这样的地方包场办宴会,不是什么寻常人办得下来的。 而那些人就是喜欢这样的奢侈,时不时就喊上认识的朋友,叫上圈内小花或是网红等等都有聚在一起玩一整夜。 钟宛很久没来过这样的晚宴了。 以前跟着秦忱时不怎么喜欢这种交际,现在脱离了,也很久没有来过,陡然只身前来,还有些不习惯。 她到的时候那儿已经满是人,都是些或生或熟的面孔。 衣鬓香影间,秦忱那群人最张扬,几乎一眼可见。 他们那群人占了一处颇大的休息处,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 钟宛一眼看见陈墨几个,包括坐在中间的秦忱。 旁边站着几个知名网红,有个身姿妖娆地趴在沙发靠背的边上,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秦忱听得漫不经心。 抬眼,视线和她对上。 钟宛第一反应就是避开。 谁知陈墨瞧见了她,唷了声:“这不是钟宛么。” 这么一声 ,周边的人便是都看向她。 可能不是所有人都见过她,但知道秦忱的,一定都听过钟宛这个名字。 这么几年,谁不知道他身边的人是谁? 再经过前段时间那件事情一升温,都猜测着他俩之间肯定结下了梁子。 昔日身边人这会反目成仇。 这种戏码只怕是个人都爱看。 一时间,身边看戏的、玩味的、好奇的目光都有。 特别是,他那一群人。 “怎么今个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我记得,你好像最反感这种聚会啊。” 旁边有人在笑:“好歹也是以前跟过忱哥的,陈墨,还是给人家一点面子。” 也有人惊讶道:“啊,那忱哥本人都在这儿呢,他都没说话,怎么,谁说她就是忱哥的人啦?” “不是,什么时候的事,她也算吗。” 相继附和,像是早就配合好了的一样。 秦忱依旧坐在那儿,淡漫地盯着茶几。 听见这话也没什么反应。 钟宛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无视那些话。 她说:“既然是你陈墨的场子,我哪有不来的道理。” 钟宛从香槟塔里拿下一杯,对着陈墨举了举:“不来,不就是不给你墨哥面子吗,是吧。” 陈墨轻嗤:“既然是敬酒,只敬我一个人哪够呢,我们在座十几个人的,这样吧,你一杯杯敬过去,怎么样?” 此言一出,旁边的人神情都微妙了起来。 陈墨也不玩什么虚的,端过一杯酒。 钟宛没动。 他道:“怎么着,不会是不敢吧。” 钟宛盯着被递到眼前的酒,没接。 而是抬眼去看他。 “你知道,我向来不会接的是谁的酒吗?”她说。 陈墨讶异地挑眉。 钟宛说:“那就是我看不起的,让了一步就继续蹬鼻子上脸,这怕不是你陈墨的性子,对吗。” 她语气有几分嘲讽:“所以这酒,我为什么要接呢。” 不只是陈墨,这话一出,周遭本来在笑的都止住了。 气氛莫名变得极为僵硬。 陈墨没恼,缓了几秒。 “好啊,有骨气。” 他把酒泼了出去,笑了。 “那你自便。” 之后事情像是没发生过一样,他们继续玩自己的。 后来走了,也不知道是去干 什么。 钟宛独自一人在这场子里转着,渐渐就想走。 穿着高跟鞋压根不习惯,纵是里头有暖气,这大冬天穿着晚礼服也是冷。 钟宛摸了摸胳膊,准备离开。 刚出大厅,手机响了两声,她拿出看,是温郁的短信。 ——你在外面吗?那会想给你送点资料,你不在。 钟宛回: ——是的,有点事出门了一趟,现在准备回去了。 ——在哪?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一会儿自己拦的士吧。 ——没事,我刚好到学校这儿来了一趟,也是要开车的,顺便去接你。 ——好,那谢谢教授。 钟宛看了眼这儿,发了个地址。 然而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后领骤然被人拽住,猝不及防,手机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毫无防备,整个人近乎是被一股巨力强行拉走。 她立马去抓对方的胳膊想挣脱,丝毫不行,力量悬殊太大。 没走几步到了一处包间前,对方踹开门,将钟宛推进去。 她一下没撑住栽到地上。 头发散了,她恍惚间抬头,只知道这处包间里坐了很多人,依旧是说说笑笑的男女,打量着看她。 灯光绚丽又暗。 这样斑驳不清的光线下,钟宛看到秦忱坐在一处沙发里,垂着视线毫无波澜地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白天有事,晚上才来得及码字,今天尽量写,写不完的话只能明天再加更惹 —— 重大!看这里看这里~~ 安利基友新书,by:清叶《乖一点就抱你》 横刀夺爱超甜文,超级可!!一定可以撩到你,球球大家给个收藏支持一下鸭!! 文案: #你这老狗逼竟然暗恋我# #报复一个男人最好的方法是搞他兄弟# 第一次见到祁也,是她去参加陆子承的生日宴会,陆子承向他介绍她。 他着黑衬衫,慵懒地倚在角落的沙发里,有一种颓的致命美感。 神色半隐在黑暗里,他看也不看她:“谁?没兴趣。” 许安时苦追陆子承无果,祁也在旁冷眼旁观:“哭,给老子使劲哭,哭不出来我打到你哭。” 最后他把自己的鸭舌帽扣到她的头上,玩世不恭地勾唇笑:“跟我在一起,他管你叫嫂子,解不解气?” 这么漂亮的女孩,我有幸见过一次,在别人的花园。 又坏又颓富家少爷vs积极向上阳光少女 *横刀夺爱 一个男主想方设法捣蛋追女主的故事 甜文/男主超宠妻/男主暗恋女主/单向救赎/大学校园文/HE/SC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4、第 34 章 陈墨从身后走过去,若无其事地跟里头人说话:“咱们这儿太冷清了,多个人也能多点乐子,你们说是吧。” 他面色如常,哪里看得出是刚才那么狠劲拽钟宛过来的。 钟宛不说话,慢慢从地板上站起来。 手肘在刚才的挣乱里有些磨破了皮,微微刺痛。 这会,这些压根顾不上。 陈墨过去坐到茶几边上,双腿交叠起来看着她:“我让张元恺把话转给你,说了咱们就过来聊聊天,也没别的,你要好好的,那就什么事也没有。” 这叫聊天? 这怕是故意要她过来,然后当众为难她。 今天对方跟她杠上了。 她脾性够硬,对方这伙人也硬,就看今天谁刚得过谁。 钟宛知道,当初秦忱护着她,他们都不敢轻易动她,甚至还要给她面子喊一声妹妹,或者是特别的照顾。 现在她什么都不是,他们自然也不用再给她什么脸面。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 旁边有女人俏笑道:“人家好歹是女孩子,陈墨,你态度好点嘛。” “是呀,还是以前咱们忱哥的人呢,你不给她面子,那不就是不给忱哥面子吗。” 钟宛听着这话,默不作声。 秦忱也笑了。 他指间夹着烟,已燃了一半。 光线本就偏暗,烟雾轻漫,更是衬得他那张冷清的脸上色彩晦暗不明。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她,大抵是的。 从她进来起,他就一直看着她,很直接的视线,不加什么掩饰,却又是很淡的眼神。 像是以前看林筠、看秦晓瑜那些人的。 仿佛,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无物。 “我的面子?”他看着钟宛,慢声说:“我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忱哥,某些人不长眼,你别太往心里去。”之前的女人道。 她是个挺知名的网红,叫顾艺纤,经常会在微博朋友圈秀一些奢侈品,高调张扬。 最近巴着了他们,一个劲地想往这个圈子里钻。 瞧着钟宛不说话的样子,又看看秦忱的态度,知道陈墨为难她秦忱什么话也没发,便打定了主意。 “亏得秦忱以前对你那么好,你就这样回报他,不是,我说你为了那个 人做这么绝,他知道你和秦忱以前是什么关系吗,还敢要你?” 话一出,包间里几人都开始调笑了起来。 顾艺纤本来也不是可以主场的人,不过是看陈墨那样做,顺着风跟着高调几句。 钟宛垂着眼,也跟着笑:“现在还真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在这说话了,我跟谁是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艺纤面上的笑瞬间滞住。 钟宛扯扯唇:“啊,是不是秦忱那儿爬不上去,索性搁这儿瞎叫唤。” 顾艺纤气极,还要说话。 “砰”地一声巨响,一个酒瓶摔在了钟宛脚边,瓶身摔得四分五裂,声音也是炸响,惊得顾艺纤抖了抖,话愣是憋了回去。 钟宛的话也止了住。 秦忱收回手,神色不变。 所有人看向秦忱,他倾着身坐直,一手捏着烟头漫不经心地在烟灰缸里摁。 “那就这样吧,把你那男朋友也喊过来,大家认识认识,一起喝喝酒,怎么样?” 他说话语调很慢,刻意而为。 钟宛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温郁是她的什么人,更别提是什么男朋友。 他一定要从这件事上找茬,也可以。 她知道,秦忱放不下。 今天她能在这,他能默许陈墨做那些,那就是放不下的。 要真放下了,哪管她身边是谁,又跟谁在一起? 钟宛道:“不好意思啊忱哥,我男朋友他平常比较忙,现在怕是没这个空。” “你要是想,就下次吧,下次咱们一起吃个饭,要不这样?我顺便把跟他准备未来什么时候订婚、结婚的时间也一并告知你,要不要提前把婚礼请柬打印好单独给你一份?” 秦忱抬起眼看她。 钟宛也不急,甚至是故意看着他,抬手拢了拢有些散开的头发。 她那张脸本就生得漂亮,即使是现在处境落着下风,那双清纯的眼睛在这样的光线下,也能透着诱惑人心的意思。 让人会忍不住想,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是不是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你今个儿把我弄这儿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秦忱盯着她,抵了抵后槽牙。 “好啊。” 他丢了个手机过去:“那就打电话吧,正好我们今天都在这,你自己打电话,叫温郁 过来。” 钟宛盯着地上的手机。 秦忱睨着她:“打啊。” 钟宛没动,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没碰那个手机,反而是拿起旁边一瓶没开的酒,朝着秦忱走了过去。 “电话不急,这样吧,忱哥,我先敬你一杯酒。” 秦忱意外地看着她。 钟宛走近了,拿旁边的开口器,慢慢凑近瓶盖。 秦忱看着她动作缓慢地去开酒,那双手看着又柔软又漂亮,皮肤白得像凝脂玉。 两人距离离得近了些。 而他们,很久都没这么近了。 以至于她身上的气息传近,叫人还有些想起过往那种迷恋的感觉。 秦忱静静地盯着近在咫尺那张精致的脸。 钟宛眉眼低垂,像是顺从。 她捏着开口器,半天没有开那瓶酒,动作稍顿。 抬眸,忽然拽过酒瓶的瓶口。 一刹那,手腕骤然被人捉住。 几乎是瞬间脱力,手里的酒瓶摔到了地上,钟宛差点失力摔到他身上。 秦忱捏着她手腕:“栽过一次的事,你觉得我会栽第二次吗。” 钟宛疼着:“那可不一定,就怕你第二次栽得更惨。” 秦忱松手。 钟宛从他身上栽下去,还是扶住旁边的茶几才没算跌到地上。 腿是颤的,钟宛慢慢站起身,也不顾这里这么多人。 她冷眼看着秦忱。 “不管过多久我也依然是那句话,你秦忱,就只会做些背地里的事。” “你当初是怎么上来的,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吧,你这么一个蓄谋上位的人,当初只知道靠着卑鄙手段,别人都奉承着你,就以为所有人都要时时巴着你了?” “你配吗?” 周遭人从没听过谁这样说秦忱。 也并不知道,秦忱的过去。 钟宛这样说无疑是将秦忱的尊严抛出来,狠狠地扔在众人眼前看着。 他也是一个骨子里带傲的人,从没人敢这样做过。 钟宛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包间的空气很明显地僵滞下来,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沉默。 温度无形中都冷了下来。 没人敢说话。 秦忱点头:“是啊,确实是这样的。” “你说得没错,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他站起身,看着钟宛,朝她走了 过去。 钟宛不惧。 直到,秦忱走到她面前。 他忽然伸手,掐着钟宛脖子猛地将她摁到墙边。 那种被完全压迫的感觉直逼整个人的骨髓。 那一刻钟宛甚至连反抗的气力都没有,只能在他手下,被他扼制。 “你就那么了解我?那么清楚我这个人?” 钟宛喉咙生疼,却忍着,一字一句地说:“怎么,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戳中你脊梁骨了,敢做就要敢认啊,光会使些手段有什么用?” “你就不怕我今天真的掐死你。” “那就来。” 钟宛眼里泛着些狠意,像是人走到极端,什么都不怕了:“你要是有种,那就来。” “今天不弄死我,都别走。” 秦忱不吭声,直直地睨着这样疯狂的钟宛。 她看着秦忱这样,忽然就笑了。 “一说到温郁是我男朋友你反应就这么大,怎么了,这都能戳中你,秦忱,你不会心里还有我吧?” “不会吧,忘不掉我?” 看着秦忱眼底带上寒意。 越是看着这样的秦忱,她越高兴。 她说:“秦忱,你这辈子最好别爱上我。” “真有那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上还有一更,虽然作者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4148026、难南蓝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3411221瓶;嘻嘻2瓶;May2瓶;小鹿小鹿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5、第 35 章 “怎么样叫生不如死,让我看看?”秦忱问。 钟宛不吭声了。 然而他松开手,拽住她的胳膊。 钟宛几乎是毫无挣扎能力被秦忱拉离那间包间的。 外面走廊远不如里头暖和,空气里有些寒意,钟宛穿着礼服外头没有外套,露在外的肩和胳膊接触到冷空气,窜起一阵冷。 她踩着高跟鞋压根跟不上秦忱的步子,就那么凌乱勉强地被他带着走。 这一层有一处室内泳池,这样的冬天,又是大晚上,这儿没什么人。 没有暖气,钟宛只觉得冷得浑身打颤。 走廊边有一块长镜子,前面是一排洗手池。 秦忱将她拉过去,掐着她的下巴让她看那面镜子。 秦忱说:“钟宛,你好好看看我。” 她的视线顺着落到镜子里,他的脸上。 那里面的秦忱,眼底一片淡色,五官轮廓清冷。 自从上次的事出了以后,他便一直是这样。 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他们初见时,那个指着外面泥泞的地面对她说要么就死在这儿的,不会为任何事所动容的秦忱。 他这样的人,真正动情绪是极少的。 唯一一次,或许还是上次的夜晚。 他大笑着问她,自己是不是十恶不赦,甚至是红了眼眶。 那样的反应让钟宛差点以为他深爱着自己。 可是,又怎么可能。 秦忱说:“你想清楚,你算什么,我怎么会去爱你。” 钟宛说:“那最好不过。” 钟宛感觉浑身冰僵,却仍倔强撑着和他互弈。 她垂下眼,忍住颤意:“那就省了不少事啊,所以你今天把我弄这儿来,做出这么多事,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秦忱说不清楚。 总之就是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走在一起,谈笑风生,看着那种样子,心里就像千万把火在烤、在烧。 如钟宛说的,是啊,忘不掉。 那个画面就在他脑袋里重复千百遍,怎么样都忘不掉。 “想让我不好过,我知道。”钟宛没什么波澜地看他:“我怎么会不懂你。” “我秦忱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 “不然呢。” 他笑了,很嘲讽的笑:“好啊。” “反正我坏透了, 在你心里永远都是那样。” 他拽着钟宛到泳池边:“可以,不是想走吗,只要你现在说一句服软的话,向我低个头,我放了你。” 泳池水面波光粼粼,然而这样的冬天,下面有多冷谁又知道。 “威胁我啊。”她说。 秦忱不置可否。 钟宛望着这样的水面,眼底一片浅凉:“那我要是不呢。” “没关系,我很有耐性。” 钟宛沉默了许久。 她试着动了动自己已经冷得很僵的手,难得平和地叫他名字:“秦忱。” “你累吗?” 秦忱看她。 “我知道,我玩不过你,也不想玩,我以为上次的话说得足够清楚,能够让我们再也不会有牵扯,可你扪心自问,你放下了么。” 钟宛侧过眸,那双眼眸此刻清浅着,像是能看透一个人的心。 “明明知道为了我这样一个人不值得,还不知疲倦地不肯放手,这算什么?你不累,我都累了。” 空气一下像是沉寂了。 秦忱和她对视,眼里所有的色彩渐渐消失。 像是沉浸在一件事里,骤然初醒。 他扯了扯唇。 确实,他浸得太深,本来说过不至于不值得,再也不会插手。 却仍一次次不能自控。 他松了手。 钟宛身子绷了绷,没吭声。 “说得挺对,你是什么,又值不值得我这样耗着时间跟你玩。” 秦忱垂眼,看到钟宛已经冻得发红的肩膀和手臂:“那就离开这儿,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他什么都不再说转身。 然而没走出两步。 身后兀的传来什么重物落水的声音。 噗通一声,猛击人心- 谁都不知道钟宛是怎么坠下去的。 可能是本就不习惯穿高跟鞋,加上这样冷天穿着礼服,她一直冷着,以至于身子全程绷紧,又或者是刚才和他们那些人对峙本就处于硬撑之下。 其实,早就耗尽了她的意志力。 他们不知道钟宛有低血糖,没吃饭加上这样冻着,容易晕倒。 秦忱说完那句以后,她意识忽然就有两秒的断片。 再然后,摇摇欲坠,直直栽了下去。 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朝她袭来,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她。 那一刻她想的却不是自己会不会出事,而是——连泳池的水都比上面温度要暖和。 太冷了。 与其遭罪,还不如就这样。 没有很久,几乎是瞬间的事,一道身影窜进水里。 有人落入水里救她。 钟宛看不清是谁,也不知道会是谁,灌了两口水进去,失了意识。 所有人赶过去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秦忱跳进水里救钟宛的画面。 抱着钟宛上来时,他浑身湿透,有人连忙去递干毛巾,秦忱压根顾不上,抱着钟宛就往外走。 他知道,钟宛怕水,更别说当下还是冬季。 所有人都惊了,没见过秦忱那般着急的样子。 这样的冷天里,两人都很狼狈,钟宛不清醒,秦忱抱着她离开。 后头的人围观了全程都是错愕的。 着实难以想象刚刚明明恨不得弄死对方,这一秒怎么又这么在乎。 顾艺纤愕然道:“忱哥到底是怎么了,不就是落个泳池,找人救不就行了,他还亲自下水?” 旁边的陈墨双手插在口袋里,听了这话,懒懒问:“怎么着,不行?” “为了那个女的不值得吧。” 陈墨微微眯眼:“哦?那你说怎么样的女的,才值得。” “反正怎么样也不该是钟宛,刚刚你没看到?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脾气那么傲,几次顶撞你们,圈子里谁敢那么做,不长眼睛。” 顾艺纤是记着刚刚钟宛在包间里说她的那些话。 什么猫猫狗狗,什么瞎叫唤,这仇她可记得深着。 她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 陈墨笑笑:“是啊,是没几个人敢这么做,但你知道为什么唯独她敢吗?” “为什么。” “因为你不长眼睛,看不透。” 陈墨轻飘飘的一句,却激得顾艺纤兀的僵住。 她才发觉不对劲,朝他看过去。 陈墨的眼神带着深冷,她见过这样的眼神,每次他对一个人要下狠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顾艺纤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了,赶忙改口:“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介,我也没说什么,别怕啊。” 陈墨搭上她的肩,手拍了拍对方的脸:“就是记得下次说话注意点,别什么时候引火上身,这张嘴都没了。” 顾艺纤浑身发凉,点了点头- 钟宛仍记得秦忱第一次带她去见他那些兄弟时的场景。 她那时候不爱说话,冷着脸跟在秦忱后头,见了她,张元恺第一个调侃,说哪来的这么漂亮一位妹妹。 钟宛什么眼神都没给对方。 没别的,她不喜欢那些人调侃人时的口吻。 秦忱当时还会开玩笑,揽着她介绍说这是他的小呆子,不怎么喜欢说话,让他们多照顾着。 谁照顾不周,他找谁麻烦。 就是那句话,几个人后面那几年再嚣张,也没敢动钟宛半分。 可是钟宛永远融入不进他们那个圈子。 无他,见多了他们调侃人,听多了不把别人当回事的那种口吻,她变得极为清醒。 清楚他们说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能不能当真,秦忱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李寒屿。 这个名字很文艺,以前转校过去的时候,钟宛在班上第一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名字。 像主角似的,对方长得也好,比女孩子还秀气,满足了班上每个女生的幻想。 他喜欢借钟宛的书,一起讨论理论知识。 他说法学是个好专业,让钟宛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考上,争取做全国知名的大律师,替那些经受世界不公的人伸张正义。 那时候年纪小,幻想的总是美好的,可是谁都有单纯的时候,钟宛也曾信过。 后来告了白,有了双方的约定。 钟宛第一次和秦忱说了自己的想法,她说想以后去北方上大学,跟那个人一起,还可以买一样的车票,一块去学校。 秦忱当时点着烟,很淡地点头,说挺好。 然后便有了后来的事。 一场意外车祸,那个人的手毁了,他自主放弃了高考机会,不会复读。 钟宛追过去问。 他说不想上大学了,有人给了一笔钱,五百万换他这辈子,他家里没钱,这样挺好的。 他说以后再也不要见了。 那天钟宛在校门口站了一天,知道秦忱在看着,也不说话,傻傻地淋着雨。 回去后收拾行李,说要离开,永远离开这里。 那件事闹得很大,秦家上下皆知,但具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六月,梅雨季里难得的大雨。 秦忱说既是到了秦家,再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钟宛拿着刀抵着秦忱威胁,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秦忱说这不过是人性,他碰都没碰对方,这些,都是对方自己选的。 她丢下刀,痛哭流涕。 什么是人性? 钟宛不知道。 她只想知道当初秦忱为什么要带她回秦家,为什么要让她认识他。 如果当初,从来没有认识秦忱,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 这个答案没人知晓,钟宛只知晓,从那一刻开始她和秦忱就不会是一路人。 她还是选择了留在他身边,处心积虑。 即使如履薄冰,在尖上走,随时冷汗涔涔。 事实上现在她就感觉直冒冷汗。 钟宛做了个很长的梦,很不安稳。 一个冷颤,钟宛猛然醒了过来。 房间昏暗,空气里是淡淡的熏香,她恍惚地望着天花板,喘着气慢慢坐起身,沉浸在那种情绪里,良久都没出来。 直到旁边一道低沉的声音:“醒了?” 钟宛如梦初醒,转头看去,床的旁边摆着张椅子。 秦忱坐在上边,靠着,目光很淡地看她。 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钟宛不说话。 秦忱慢慢坐直了身,倾过来,视线牢牢地固定在她脸上。 然后伸手,捧着她的脸,轻轻去擦她脸上的泪痕。 “梦见什么了,一直在哭。”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太龟速,来得有点晚了……不要打我!!鞠躬!! 感谢在2020-07-1414:10:46~2020-07-1423:4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xxxxxxattition、企鹅K酱、44873758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蓝娆姿5瓶;nile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6、第 36 章 钟宛不想回答。 她没有去回忆刚刚做的梦,而是想先前发生的事,还有她现在怎么会在这。 那会太冷了,加上低血糖,她骤然失了力,支撑不住往水里栽去。 之后,什么都模糊了。 现在看来是秦忱把她给救了起来。 脸上冰凉的泪痕和他手指轻烫的温度形成明显反差。 钟宛想偏头避开。 秦忱捏住她下巴:“说话。” 说什么? 说她梦见的是他,把他们的过去给重温了一遍? 钟宛只记得那种冷入骨子里的颤栗感,内容是什么,她忘了,也不想记起。 秦忱看着面无表情不肯吭声的她。 “你永远都这么怕我,睡觉的时候我只是在旁边你也怕,说梦话,流泪,喊别人的名字。” “你说是吗?” 钟宛抬眸,沉沉地盯着他看。 她不知道自己喊了谁的名字,这个梦太长太杂,有什么表现都是下意识而为。 而秦忱,一直在旁边看着。 将她所有最真实的反应落入眼底。 “那你呢。” 钟宛说:“不是挺狠的吗,怎么还是救我?应该让我索性死在那儿啊。” 秦忱对她语言挑衅无动于衷:“为什么救你我不知道,你嘴硬我倒是发现了。” “身子虚着都还要跟我杠几句,这样你高兴吗。” 钟宛不说话了。 落了回水,加上天气,就算是现在清醒好转过来,仍然有些冷。 虚脱,无力。 确实没什么心力继续跟秦忱周旋,她也没那个心情。 秦忱松手,坐回去。 钟宛默了会,掀开被子要下床:“我要离开这儿。” 然而她脚刚落地,秦忱伸腿过来,拦住她动作。 钟宛顿住,看他。 “你就不想知道你那会做梦喊的是谁吗。” “?” “一个会让你觉得意外的人。” 钟宛脑袋里闪过很多人,然而,都不可能。 这个答案,她想不到。 秦忱却不再说这些,他站起身,拿过一旁的大衣套身上。 手指轻扣纽扣,他垂着眼,掩下眼底情绪。 钟宛落水的那一刻,秦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想到以前有一次她落过湖,那时候呛了水,好几天都在阴 影里没出来。 这还是冬天。 他几乎是瞬间就跳下去救她。 钟宛呛了水,上来就不清醒了,他抱着人冲出去,那一刻什么都顾不上。 后来身体状况处理好后她熟睡过去,秦忱坐在旁边。 没有人知道他坐了多久,从上一天的夜晚,一直到现在的早晨。 他整整坐了一晚,有时会靠着合上眼闭目养神,有时候就这样盯着钟宛看。 看她困在梦魇里,冷汗涔涔。 然后,喊他的名字。 是了。 她喊的是秦忱。 一边喊,一边哭。 秦忱也不知道那一刻自己是个什么心情,说不清楚,所以他才想知道她到底梦见了什么,情绪波动可以这么大。 只不过他没有追根究底地探问。 “昨天晚上温郁过去了,他们说是去找你的,在酒店门口站了挺久。”秦忱说。 钟宛终于有了反应:“陈墨他们碰到了?” 钟宛想着估计是她被陈墨拽走前发的那个短信,她把地址发给了温郁,温郁肯定是要过去的,要是过去了找不到她的人,说不定会一直等着。 况且,他还碰着陈墨那些人。 他们在那里调侃的语气可没那么好,现实中会做什么谁知道。 秦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嘲:“碰到而已,什么都没做,你也不用那么着急。” 其实秦忱很想知道那个温郁到底是哪里可以让她这么中意。 好像,他还从没在她那儿感受过这种在乎。 是种什么感觉呢。 越想,他掩下的神色就越深。 扣好纽扣,秦忱说:“想走就走吧,随便什么时候都随你。” 他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空气里浮起袅袅熏香的轻烟。 那种味道很淡,不刺鼻,闻着还有些舒缓情绪。 马上跨年过节,外头是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钟宛窝在被子里,缓了好一会儿精神力才缓过来,身子也少了那种灌入骨头的寒意,她探到枕头边想去看手机,才记起手机没了。 昨天摔到了那儿,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估计早没了,回去了还要为手机这事处理。 钟宛穿好衣服出了房间,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做饭阿姨瞧见她要走,招呼道:“钟小姐,早饭做好 了,吃点再走也不迟的。” 确实有点饿,但不太想在秦忱这儿多待,她摇头:“不了,我马上就回去了。” 说话间,看见厨房里站着一个男人。 室内有暖气,对方只穿着一件薄衬,袖口挽至手肘,低着头认真地做着什么。 偶然侧过头,钟宛瞧见了那张脸,容貌生得挺好,看着温雅随和,就是很面生。 没见过。 钟宛问:“那位是谁?” “啊,那是医科大附属中南医院的谢朝言医生,也是秦先生的朋友,昨天您出事,是谢医生过来处理的,今早过来煮姜茶。” 钟宛了然。 恰好他们说话,谢朝言看了过来:“你醒了。” 钟宛弯唇,点头。 “昨天你昏迷了很久,一直睡着,我怕你醒过来会有些后遗症,刚好今天休息就过来看看,顺便给你煮碗姜茶。” 他盛了碗过来递给钟宛:“我加了红茶进去,可以暖胃、祛寒,你落了水,喝点这个会比较好。” 钟宛接过,说:“谢谢。” “不客气。” 谢朝言按习惯细致地洗了手,出来后道:“虽然你现在身体没什么事,但也不排除会出现什么其他情况,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我还有病人那儿得抽空去看一趟,先走了。” 没多说什么。 医生大多数这样,负责也是因为对方是病人,所以他们会尽好义务。 其实一言一行很淡薄。 也是,对方每天要面对多少个病人,她没什么大病,能让他专程过来估计都是看秦忱的面子。 做饭阿姨还在夸:“谢医生人真的很好。” 她说:“是啊。” 确实,看着面相挺好。 秦忱身边能有这样气质和他们不同的朋友,着实意外。 “秦忱呢?他走了吗。”钟宛问。 “好像是的。” “这样,那我就先走了,麻烦了。” 钟宛没什么精神气,套上羽绒服离开。 外面的雪正化开,不少小孩子在小区内绿化带里玩雪。 钟宛出去后才察觉多冷,穿着羽绒服都抵不住那一阵阵的冷意。 手冷得微红,她搓搓手,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没手机,要怎么搭车回去都是个问题。 正想着,刚走出小区门口,瞧见路边站着一道 熟悉的身影,钟宛脚步停住。 她不知道温郁是怎么知道这儿,又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总之他就是在小区外边,一边看着没几辆车过去的马路,一边等着谁。 身影单薄。 温郁看见她,朝她招手。 钟宛这才确定——对方确实是等她的。 钟宛走过去问:“你怎么在这?” 温郁说:“来接你。” “接我?可是,你是怎么找到这……” “先不说这些。” 温郁拉住她胳膊,查看她身上有没有哪儿有事:“你昨天落水了,没有出什么事吧,昨天我收到你短信立马就赶了过去,但是,那时候你昏了过去已经被送走了。” 钟宛摇头:“我没什么事。” 这件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现在只好奇,为什么温郁会在这。 钟宛脑子里有点乱,又理不清。 “那就好,冷吗,你的手很红。” 温郁看见她袖口下泛红的手。 钟宛摇头:“不冷。” 然而温郁忽然主动地握住她的手,抬起,凑到嘴边轻轻哈气。 钟宛下意识要把手挣出。 他神情认真,抓得紧了些。 温郁缓声说:“下次有什么事先告诉我可以吗,我陪你一起,不然我怕又找不到你人。” 他掌心很热,一边捂着,直到她的手暖了点。 温郁说:“现在好些了。” 钟宛收回手,有些不太自在:“昨天麻烦你了,让你白去一趟。” “没事,身体要紧,我先送你回去。” 他的车就停在路边。 温郁将她送到副驾驶座上。 关门时,抬眸,隔着马路和对面某辆轿车内的人对视。 他知道,那里停着谁的车。 秦忱眸色很淡,云淡风轻地看着这一切。 温郁神情如常,和缓,没什么变化。 之后收回视线,去了驾驶座。 其实,昨天温郁并不是事情发生很久后才到的,他起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前台那儿一直等着钟宛,然后给她发消息。 没有回应。 等听说事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秦忱浑身湿透抱着钟宛出去那一幕。 奋不顾身,像是能为了对方豁出命。 他迟了,只能以旁观者的姿态目视,就算是担心也没有资格上去询问。 他想,要是当时他在,或许也可以第一个跳下去救她。 但是迟了就是迟了。 事实上温郁不是一个习惯去争什么的人,若是以前,便是告诉自己随遇而安,只要在乎的人或者事能好好的就可以了。 可是,这一次内心的落差告诉他,他不想。 他想试一试。 就算知道很难,也要去尝试着争取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一开始不想写秦忱和温郁有什么对手戏的,毕竟俩人是两种反差,放一起真不是一个层次能对抗…… 但是,是情敌就总要有点交涉……是吧……你们怎么看? 顺便带谢朝言谢医生出来串个场!详见专栏下本书《朝暮》 头秃,今天休息一下不加更了叭 感谢在2020-07-1423:49:16~2020-07-1516:5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35744327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xxxxxattition、猪猪哥的大大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xxxxxattition6瓶;小鹿小鹿5瓶;无心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7、第 37 章 “要我说,你这次心软了。” 街边,陈墨站在树底下,漫无目的地看着城市街景。 瞧着旁边树上有些积雪,他过去踹了一脚,看着上边的雪零零散散地掉下来。 陈墨说:“就那样一个人,难道不好对付么?像以前那样怎么不行,狠点心,钟宛能去哪。” 秦忱听着这些,踩着地上的枯树枝,道:“那你说怎么样才算狠。” “这还不简单么,对方脾气硬,那就拿狠劲,让对方求饶,要是好整,那就给点甜头。” 陈墨一贯是这样的行事风格。 秦忱嗤笑。 当然,陈墨也清楚。 这话就说说。 钟宛哪是一般人啊。 她是跟着秦忱起来的,性子随谁,他不清楚? 就像秦忱,这样的人要打碎傲骨,没那么容易,怕是越打压就越是叛逆反骨。 就拿前两天那事说,陈墨是故意找她茬的,包括后来动手也是故意。 他手劲重,就算刻意留了力一般人也招架不住。 要换个女的,被他那么拽着推到那么多人面前,早吓得心态全崩只知道哭啼。 钟宛不一样。 她不仅敢对着跟你刚,还能周旋,还妄图拿酒瓶再抡一次秦忱,换个人谁有这种胆子。 陈墨认识这么多女人,唯一一个服的就是她。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段。 陈墨说:“其实我很好奇一件事。” 秦忱看过去:“什么。” “你是不是爱上钟宛了?” “今天只有咱们在这,都别装着,把我当兄弟你就说句真的。” 秦忱良久没回答。 陈墨单是看他反应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就这,怕是就差没把人摁怀里亲口说一句他妈的我这么爱你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楚?? 他们这两人,一个死也不承认,一个死也不认输。 就看能磕到什么时候。 他说:“行吧,反正都看你,我一个旁人也只能随口说说。” 雪都化完了,城市沐浴在暖阳里。 陈墨拿烟出来点燃抽了口,微微眯眼。 “张元恺他人呢?” “每次搁我旁边出什么提议,真到那时候又不见他人影,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秦忱双手插到口袋里,道:“ 要找他还不容易。” 张元恺确实好找。 他爱玩,整个就是二世祖,这两天本来就没什么事又是过节,各种常去的会所问问,估计是在跟人玩牌消遣时间。 问了人,知道确实是在他常去的一家会所。 走廊上,陈墨瞅着门牌号一间间房找着,一边说:“不过前几天温郁去接钟宛那事,我觉得有点蹊跷。” “怎么说。” “他怎么知道你住的位置的,一个大学教授,没理由能查到一个人的位置吧?” 秦忱没吭声。 安静之余。 嬉闹声清晰地从面前房间里传了出来。 是张元恺,他在笑,大大咧咧地扯着嗓子说话。 “我就是看不惯了怎么着,哦,秦忱就可以那么嚣张,就可以目中无人了?你看看,连他身边女的都能蹬鼻子上脸,我还他妈就是想整。” “是啊,我确实是故意做那些的,他都不知道我之前故意找钟宛说了些话,我要他看看,再厉害怎么样,脸面还不是会被打,到时候我就看着他们决裂,我在旁边看戏,我坐收渔翁之利。” “钟宛?她够劲,我还挺感兴趣的,看秦忱迷她的那样,都不肯撒手啊,要有机会我就把人弄到手,看看她是哪儿让人那么着迷。” 里面是周边人附和的笑声。 张元恺今天喝了些酒,也是上了头,加上跟朋友几个聊天气氛太过,就说过了几句。 他无论如何不会想到事情这么巧。 话刚说完,门被人踹了开。 看到外头站着的人时,张元恺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别说酒意,什么都给吓清醒了,一股劲直往天灵盖冲。 没等反应过来,他整个人被踹飞了,直接从麻将桌的位置被踹到边上的装饰花瓶旁。 噼里啪啦一阵响,什么东西倒了他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一刻背脊疼得要命。 他疼皱紧眉,艰难地想站起来。 秦忱一脚踩着他的背,就这样把他摁地上。 “藏得够深,这么几年,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是这种盘算,好好跟我说说,准备把谁弄到手?” 张元恺手指扒着地板,道:“都是误会,忱哥,你听我说,我喝了酒,脑袋不清醒。” “现在醒了吗?” “醒了,醒了。” 秦忱冷眼:“还做了些什么,都说说。” 张元恺颤着,咽了口唾沫:“没了。” 秦忱下了些狠劲。 张元恺背疼,连忙道:“还有、还有,前两天酒店,我看见温郁站在前台那儿,我跟他说了些话,他当时没怎么理我,我就把忱哥你地址给他了,我说钟宛在你那儿,也只有这些了,别的就什么都没了!” 秦忱不说话,一脚将他踢了开。 张元恺侧着身撞墙上,已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喘着气,心里忽的升起来一些不甘。 他抬眼看着秦忱,说:“可是,为了一个钟宛值得吗?当初你为了她跟人动手,因为她做的那些事,她知道吗,对你又是什么想法?她压根就不爱你,你又何必上赶着过去!” “以前是你自己不在乎地说不过是一个女的,现在你看看你为了这么一个女的,做到了什么程度?” 秦忱没理那些话,说:“这么几年的关系,这一次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张元恺低下头,喘着气不吭声了。 秦忱出了房间。 里头一片死般的寂静。 陈墨把那一出落入眼底,这会他盯着张元恺,什么情绪也没有。 “以前你是这个性子,我当我们是兄弟,什么都没说过。” “你或许不知道,我这人最厌恶的就是把算盘打身边人身上,以后你好自为之。” 张元恺不说话,直到他也离开。 他抬眼,瞧见包间里那些人不敢吭声地瞧着他,也是知道自己这会脸面丢到了哪里。 当着这么多朋友的面被这么对待,往后他张元恺,都不用在人面前抬头走路! “都看什么看,给我滚!” 他抓着旁边的盆栽朝着那些人砸去,几个人赶忙离开了这儿。 只剩他一人。 张元恺盯着地板,慢慢攥紧手。 身上疼,他这心里也是汹涌着。 这些年,他的脸面还没有这样被人当众打过。 这口气,叫他怎么咽得下- 寒假,钟宛找了份补习班辅导老师的兼职工作。 主要是教那些下半年初升高的学生英语,她虽然在读大四,但过去成绩不错,以前最好的是英语。 况且以后要考研,她总得多为自己攒点钱,好有更多选择。 这段时间她和秦晟很少见面,对方开了窍,天天在学校复习,准备以后补考。 那么多门挂科,他还要重修,很麻烦。 钟宛抽空约他出来吃过一回饭,秦晟手里拿着书,看得专心,之后她也不去打扰对方了。 她和秦忱也见了一面。 是辅导班下课后她回去,约好朋友们准备去吃饭,无意在路边偶遇的。 他身边是面貌不同的一群人,说着话。 若是以前,秦忱也是跟他们一样的。 神色恣意、或轻佻、或肆意。 这一次不太一样。 秦忱虽然在他们之中,但他面上没什么波澜,冷寂了许多,像变了个人。 两边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遇见。 秦忱望着她,钟宛也没什么神情地回视。 末了,当作没看见,他先移开了视线。 两行人擦肩而过。 过去的时候苗卉刚好笑着过来搭她肩,钟宛往那边撞了点,肩膀碰着他的。 那一瞬,仿佛能感受到双方身上那抹熟悉的气息。 很近,又似有若无。 直到对方离开,再见不到- 一月中旬以后,全国基本都放了假。 各地的人买车票准备回老家过春节。 钟宛和不能回去的朋友们约好了一块过节,本来以为生活能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然而就在那几天,秦家传来了噩耗,打破了维持许久的平衡与寂静。 秦老爷子病重,已是弥留时刻。 其实老人家这两年身体就不好,以前患过癌,只不过发现得早做了手术才缓到现在,八十高龄,身体各处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别看表面很有精神气,一口气都靠药物和治疗吊着。 一直也挺好,春节前夕还能跟人下棋聊天。 结果这次转身,脑袋一晕,一口血吐出来,倒下去再也没起来。 这个消息于钟宛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于所有秦家人来说也是。 她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匆匆忙忙地赶着过去,想见秦爷爷最后一面。 刚到老宅,院子里一行人进进出出,神色凝重地准备着什么。 客厅里骤然惊起一群人的哭喊声。 那一刻钟宛脚步停下,僵住。 知道这些哭声意味着什么,甚至,都不敢进去面对那一幕。 这几年,钟宛没怎么经历生老病死,她也没想过自己最敬重的一位长辈会走得这么突然。 像是老天爷跟她开了个玩笑,一点也不真实。 钟宛听着里屋那些哭声,慢慢脱力地靠到墙边。 有人走近,她也顾不上。 跟着那些哭声无声流泪。 抬眼,发现秦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就站在她面前。 她侧过视线,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在秦忱面前这样,很丢脸。 没想秦忱伸手把她拉到怀里,抱住。 下巴贴着她头发,说:“别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有二更! 感谢在2020-07-1516:53:07~2020-07-1611:5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xxxxxattition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暖眸森光2瓶;45079178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8、第 38 章 他身上气息很凉,带着外面的寒霜。 和她一样,得到消息以后赶回来的。 脸贴在他衣襟处,微微冷。 钟宛其实一点也不想自己的情绪这么不受控制,她一般也不会被影响,可今天不同。 生老病死总是最让人觉得遗憾难过的。 前段时间还能好好和她说话的人,让她时不时有空回来看他老头子,结果突然就出了事,她意难平。 她攥紧他衣服,过了许久才止住情绪。 之后沉默地站了会。 才从他怀里退出来。 钟宛垂着眼,依然疏离。 “他们应该在等,你进去吧。” 老爷子的遗体被安置好放入了冰棺中,秦家的子女全程声泪俱下,难以自已。 唯独秦忱没有掉一滴眼泪。 他神情很淡,只是给老爷子守了一晚的夜,然后安排后面的事。 事实上守夜的人很多,还有些宾客要招待。 钟宛也在旁边,偶尔听到有人小声说秦忱。 “还是秦家这一辈的长子呢,他爷爷过世,哭都没哭一声,真是没有心。” “秦忱这人凉薄,这不是很正常吗。” “以前他爷爷要把他接回来的时候,听说还不肯回秦家呢,跟秦家人冷眼相对,后来还跟他那些叔叔争家产,啧。” 钟宛听着这些话,侧眸看过去,瞧见是秦家一些平常爱嚼舌根的婶婶,都是些不常联系的远方亲戚。 平常有事就过来求秦家,没事了就喜欢背地说几句。 这之后两天,秦家人的情绪都稳了些,准备着出殡的事宜。 钟宛本以为老人家的葬礼总能安生过去的。 没想秦家那几个叔叔按捺不住,出殡前一天的中午,一群人在书房围坐讨论遗产的事情。 秦似忠说:“我爸以前最喜欢我们家晓瑜,就算他老人家走得突然,没有立遗嘱,可你们不能这样亏待晓瑜吧,我爸以前那些地产,我觉着得分一半给她。” 秦似名哼了声:“一半?一半那是多少钱了都。” “那怎么着,给秦晟那小子败完?那臭小子这些年正事不干的,还没我们家晓瑜聪明。” “你这话不对了,爸手里那些可都是他私人的,又不用经商,敢情你这意思就是 直接给你们家占了就行了呗。” “一个女孩子家,以后还要嫁出去,总不能这样让我们秦家的资产便宜了别人。” 秦忱坐在红檀木靠椅上,背脊懒懒靠着,垂眸玩着手里打火机。 时不时扣动一下,清脆的声音在书房里响着。 他从进来就只听着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说,也不表态。 渐渐,这些人声音和气势也就大了。 秦家产业这些年在秦忱手里,他们没有太多股权和管理权力,但老爷子手里的资产就不一样了,那都是他个人的,大多是些可以直接变现或者变卖的财产。 随便落些到手里,都足够一家人奢侈多少年。 每到争取个人权益的时候,总是劲头最大的,生怕自己亏了。 钟宛当时也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们说。 直到秦忱开口:“都说够了吗。” 几人顿了会。 秦似忠道:“怎么了,我们长辈之间正常讨论事情,财产总要分清楚,不也是后事里需要处理好的一项?” “好啊。” 秦忱把手里打火机甩到桌上:“想现在分财产,可以,谁现在下去一把火把老爷子的遗体烧了,我秦忱就护着谁,今天做这个主把所有财产都给他,谁去?” 几个人忌惮他,见他说话这样恶劣,都不吭声了。 秦忱说:“爷爷他殡都还没出,你们就这么急不可耐开始分东西,良心安吗。” 秦似名清楚,老爷子的财产这事不急。 要是惹着秦忱,以后更麻烦。 便退步道:“行,那就先搁着,等后事处理完了,我们再请律师商议这些。” 这样说着,也就散了。 秦忱出去后,很久都没说话。 一个人去了后院一处廊檐下。 那一片是秦老爷子在世的时候种的些花草,旁边安置了几处石凳,偶尔在这散心颇为心旷神怡。 秦忱很少来这里。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不会对这儿有多少留恋。 老爷子走了,他却到这坐着,背影清寂。 钟宛立在后院门口看了眼,转身准备进去,却撞见后头的秦晟。 他也瞧见了,有些出神:“其实我哥应该也是难过的吧,爷爷过世。” “他老人家身体一直不怎么好,那天是急性脑梗塞,没抢救过来。” 钟宛嗯了声。 “你没见过大伯吧,我小时候见过,有些印象,当初大伯娶伯母是骗婚的,你知道吗。”秦晟忽然说。 “骗婚?” “是啊,应该可以这么说吧。这件事我们家很多年没人提起了,都压在心底,清楚也不会随便说,秦忱也不是个喜欢和人说心事的人,那些事他压得更深。” 钟宛说:“确实没听说过。” “那我现在跟你说说吧,大伯年轻的时候有个很喜欢的女朋友,快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冲动分了手,他就哄着娶了伯母,其实对她没有感情,做那些不过是故意气那个女人,后来他爱的人回来了,大伯旧情复燃跟她好了起来,再后来,要跟伯母离婚。” 秦晟平常都是轻佻浪荡的形象,没心没肺的。 此刻,难得有这样细腻的时候,让人觉得以前那些他都是假象。 “伯母身体一直不太好,听人说生我哥的时候就受了不少难,她真的很爱大伯,做什么都愿意,然而我大伯骗过了所有人说我哥不是他亲生的孩子,逼着和伯母离了。为了那个女人,事情做得很绝,把他们给赶了出去,所以我哥不像我们这样过得好,他是在外面长大的,和他妈妈相依为命,什么苦都吃过。” “再之后很久,大伯出事了,爷爷也知道那些真相把我哥接了回来,那时候他就是现在这样了,一身戾气,不肯接受秦家的一切,恨秦家,其他人都怕他回来分家产,只有爷爷对他好。” 钟宛听怔了,问:“那他妈妈呢。” “好像在那早几年就重病过世了。” 她沉默。 “所以,秦忱他那些年真的过得很不好吧,没有亲人没有同龄人优越的环境,只有来自周围的恶意。我知道我爸包括我叔叔伯伯他们当时做得很不对,但是,我也想去弥补,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和我哥去争什么。” 秦晟说着说着就笑了:“你知道吗,当时他回来的时候,我看他第一眼就觉得他好酷,我说我怎么会有这么酷的一个哥哥,可惜他不要小弟,这么些年没正眼看过我。” “所以我爸他们这么早就惦记着爷爷的遗产,要是我我也生气。” 钟宛伸手轻拍他头发:“ 别突然在我面前这么温情,都不习惯了。” 她收起情绪,说:“我先去前院了。” 秦晟没动。 她越过他过去,忽的听秦晟叫她:“姐。” 她转过头。 秦晟没看她,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也挺酷的,你知道吗。” 钟宛笑笑,说了句傻,之后走了。 夜幕降临,寒霜下落。 这两天一直很冷,守夜难熬,到了第三天后半夜已是有人撑不住去睡觉。 有人在旁边打牌,熬过夜里这段无聊的时间。 钟宛也困,手机没电,准备去楼上房间拿数据线充电。 刚上去,无意看见二楼阳台上躺椅里坐着个人。 她花了两秒认出那是谁。 外面很冷,秦忱却丝毫不觉的,就这样在外头的躺椅上靠坐着。 她以为秦忱是在那想事情,本来没准备去管,可站了几秒发觉,他好像没动,身子微斜,像睡着。 反应过来这点,钟宛脚步顿住。 夜里气温低,他没穿羽绒服,就这样坐那儿无疑是受虐一般的冻。 她立那儿,看到旁边挂着条毯子,本来不想去的,最终还是拿下来推门往外走去。 秦忱确实睡着了。 他这两天一直在忙碌,一两天没有好好睡过觉,冷峻的轮廓看着削瘦了些,眼下都多了淡淡的青。 钟宛将毯子搭到他身上,之后没什么情绪地打量他那张脸一会儿。 明明是张挺耐看的脸,也很好看,怎么做出来的事就那么不是人呢。 片刻,准备要走。 刚转过身,胳膊忽然被人拉住。 她被拉入了他怀里,没支撑住,直接整个跌了进去。 秦忱醒着。 反应过来这点,钟宛撑起胳膊要离开,腰被环住,便离不了了。 他仍闭着眼,胳膊压着她,气息微沉:“别动,我抱一会。” 即使隔着一条毯子,这样低的温度下,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熨帖,轻烫。 钟宛真的不动了。 秦忱睁眼,那双眸里先是有些不清晰的恍意,之后,视线落在她脸上。 “这次怎么不挣了?” “挣得过吗。” “你倒是清楚。” 秦忱侧过头,近距离打量着她,从她的眉眼到泛红的唇再到下巴。 像是慢镜头。 然后轻贴过去,唇擦过她的脸侧,泛起阵阵涟漪。 “可是这么清楚,为什么就是不清楚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二更~ 感谢在2020-07-1611:57:53~2020-07-1622:3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xxxxxattition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鹿小鹿、xxxxxxattition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9、第 39 章 钟宛问:“清楚什么?”秦忱只是盯着她,也不回答。钟宛并不自在。老爷子突然出事, 每个人都心情沉重, 所以她和秦忱之间也可以暂时缓和。可两人之前捅对方刀子的事是真实发生过的。不可能就当梦一场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心理素质还没强大到上一秒恨不得把对方给掐死,下一秒就这么亲密。她试着动了动。他忽然抬起一只手压着她后颈, 掌心贴着,微微使劲。她便只能撑着身子, 抬眼看他。秦忱问:“上次你做噩梦,梦到的是我, 对么。”“是啊。”钟宛大方承认。“梦什么了?”“你猜。”“我要听你的回答。”“那忱哥还不如直接说你想听什么, 听我对你爱得多深, 连做梦下意识喊的人都是你, 还是什么?”钟宛轻嘲地笑:“要是这样,那可就别了。”秦忱就这样看着她。微扯动唇:“怎么?”“你还记得我上次说的话吗,当时你掐着我脖子,我说的那些话。”钟宛说。“我不是随便说说的。”“当然, 我也相信忱哥不会那么没骨气, 能这么玩不起。”当时他们俩的对峙,在场人只怕都历历在目。包括他们自己。那时候钟宛红着眼, 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恨不得在他身上烙下烙印。至于秦忱, 下手也不轻。秦忱眼底渐渐毫无情绪。钟宛轻声说:“忱哥现在这样, 要是想找我做什么,可以,你的房间或者浴室, 都行,反正以前咱们也不是没睡过。”“要是谈感情,别了吧?”她知道秦忱没这个意思。然而她就是要拿这些话才激他。果真,秦忱冷笑一声。松了扼制住她的手,微微直起近距离打量她,问:“你以为我是想跟你说什么?”钟宛不说话。秦忱将她从怀里推开。钟宛有所准备,很快站稳。“进去,别再到我眼前来。”“行。”钟宛保持着姿态,淡笑。“但有句话我还是要说,明天秦爷爷出殡,忱哥还是稍微顾着点自己,别到时候有什么事,又该指着别人来照应。”上一次他不就是自虐地不管伤口,结果发烧,还是她照顾了一晚。秦忱知道她在暗讽。他看着钟宛进了屋。屋内确实比外头暖和。钟宛进去后,轻微打了个寒颤。大冬天的坐外边,只有有病的人才干得出来这种事。她怎么会想不开出去拿毯子给他?她也有病。-老爷子出殡那天,秦宅又是上下一片的哭声。之后,他老人家的遗体被移往殡仪馆准备火化。秦晟也哭,认识他这么多年,以前他被他爸追着满院子打的时候都没掉一滴眼泪,葬礼上哭得像个孩子。就差没到钟宛怀里去打滚。她在旁边陪着,做个知心大姐姐的形象,时不时拍拍对方的肩说几句安慰。以前秦爷爷最疼他们几个孩子,对钟宛一个外人都能打心底里疼,更别提他们这些子女。钟宛以前也说了,她哪天要是离开秦家了,可以对谁都不留恋,唯独秦爷爷不同。然而还没等她出去工作,往后可以回报他老人家,人就这么走了。任是谁都放不下。举办葬礼的时候,在墓园边上站着几个西装革履拿着公文包的人。秦晟没什么好脸色,说:“那是我爸和三叔请过来的律师,协商分爷爷遗产事宜的。”“这才几天,爷爷刚下葬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回去商议这些事,生怕那些钱晚一秒就会被抢走一样,这几天这可不是第一次了。”“我说了我不在意那些东西,我爸非要去在我哥那儿争,还让我以后去争家产,以后让我哥怎么想我这个人?”秦晟这些年一直想和秦忱把关系搞好一点。然而有他爸在,这个想法怕是永远都不会落成。况且在这样关系不合的豪门世家里,不争财权是不可能的,秦忱又是怎样的人,他不去争就可以了吗,不可能。钟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怎么说这也是秦家内部的私事,她一个外人管不着,也不适合去表态。葬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人员各自回去。天边慢慢下起些细雨,钟宛撑起一把伞离开墓园,刚巧,看见路边的温郁。他坐在车里,拿着手机朝她示意。钟宛低头打开手机看,他给她发了个短信:我来接你。她走过去,温郁滑下车窗。她问:“你怎么来了?”温郁说:“刚刚才听秦晟说他家里出了事,你也回去帮忙了,就想着来看看,或许有什么是能帮得上的。”钟宛回头看了眼,不少人陆续从墓园里出来。他们有的说着话,有的上车离开,没人注意到这边。“现在已经都结束了,你不用来这一趟的。”“没事,刚刚看他们都上车,但是没人来接你,正好,我可以载你一程,先上车吧。”现在钟宛跟他关系熟络,也不客气,径自上了车。温郁观察力确实很好,秦家没了老爷子,不会有人照应她,秦家的叔叔婶婶基本不会过于对她关照。更别提主动安置。她也没那个意思,但是一个人在外边站着,看着确实有些孤寂,没想到被温郁给看见。“这边离市中心挺远的,麻烦你跑这一趟。”“放假了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担心你。”温郁说:“老人家走得那么突然,想着你应该会很难过。”钟宛嗯了声:“是有些。”说得淡,其实都憋在心里。就算不是亲人,可秦爷爷照顾了钟宛几年。这些年,把她当亲孙女一样对待,丝毫不会比秦晓瑜或是谁差,她上了大学,有时候老爷子还会偷偷在她包里塞钱。钟宛拒绝,他就笑呵呵地说:孩子大了,需要钱的地方多,以后考研工作什么的哪项初期不要钱啊,他老人家要这么多钱也没大用,不如给孩子们。以前他还经常说自己年轻时候跟钟宛的爷爷做兄弟那阵子的趣事,钟宛喜欢听,他也愿意说这些来逗钟宛笑。只不过这些年一个个看着昔日的战友走了,他老人家也感慨,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也成了一捧黄土。那时候钟宛还觉得这种事一定很远。谁知道就这么突然,到了眼前,不得不面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莫过于知道感恩后想去回报,再没了机会。“其实刚接到消息还有些不能接受,这些年过来,没经历过生离死别,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我自己的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感受身边一个活生生的人离开是什么感觉。”温郁说:“没事的,钟宛,老人家生平人好,就算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肯定也能过得更好,你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让你自己好好的,那样老人家就会很欣慰。”看得出他很迫切地想安慰她。钟宛淡笑:“别担心我了,不是接我的吗,走吧。”空旷的公路,路边的轿车缓缓驶离。不远处墓园门口,一行人立在那儿,恰好看着钟宛上车那一幕。瞧见她上车之后,车没有立马开,而是过来一会儿才开。这就容易让人联想那几分钟里头人在做什么或是说什么。陈墨饶有所思地侧头问秦忱:“那车谁的,认识么。”秦忱没理,也没什么神色。他拿出一盒烟,边抽出烟边往自己车那儿走:“今天你们过来帮忙了,我请吃饭,走吧。”陈墨有些意外。等秦忱先走了,张元恺道:“应该挺明显的,除了温郁,还能有谁?”陈墨看他一眼。自从上次的事出后,几边人有一段时间没联络,但几家都是熟络的,秦老爷子出事他们这些往常和秦家交好的不可能不来参加葬礼。加上到底是认识几年的兄弟,张元恺低头道个歉,之前那些事就都当没发生过。只不过张元恺这些天比以前闷了些,一直不怎么说话,这还是难得的开口。陈墨淡哼:“你倒是对这些清楚得很。”“那不然忱哥能是那个反应吗,提也不提的,他不会不清楚人家温郁是个什么车型,怕是钟宛刚上去的时候就认出来了。”陈墨没吭声,拔脚往路边走去。张元恺跟着,忽的说:“你说秦忱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难道真的不打算搞那人吗。这要是放以前,他处理方式可不是这样的吧,要是我,我这气可咽不下去。”陈墨道:“那你觉着他该怎么处理?”“能怎么处理,之前你可看见了,又是进医院又是那么多人面前一点面子不给,要是我,不往死里整都不算数。”“秦忱以前手段那么狠的,现在倒是什么都不敢了。”张元恺说这话时带了些嘲意。陈墨停下步子,睨他:“怎么着,这话什么个意思。”张元恺抿唇,瞧见对方眼神,也知道自己话是说多了。“不知道的听这话,还以为是准备报复谁呢,前段时间秦忱对你动手,你挺生气的是吧。”“可我告诉你,这事和你没关系,和咱们都没关系,你最好别不长眼地去打钟宛什么主意,我把你当兄弟才提醒你,要再整什么不入流的事,我都会看不下去。”张元恺说:“我哪里敢,你也知道我这人就只会打打嘴炮,说两句过个瘾而已,再说,我怎么还敢去惹。”陈墨收回视线:“最好是这样。”张元恺笑笑,连连点头:“是,是。”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16 22:39:39~2020-07-18 18:5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YL 11瓶;明尼苏达不达 6瓶;nile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