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草花》 第 1章 第一章 “哦哦哦~” 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牛草花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穿上了那件打满了补丁的外衣。 衣服的袖子短了一大截,穿在身上感觉有些伸展不开,但也没办法,这是牛草花身上唯一一件外衣了,还是村里人看他们可怜,给的不要的衣服,自己拿着针线缝缝补补才勉强穿上。 摸着黑来到院子里,这个身体的爹娘已经起来了,爹爹在扫地,娘在煮饭。 爹爹名叫牛大肚,干瘦干瘦的,原本就矮小的身躯被生活压迫的,背已经深深的驼了下去,明明刚刚三十出头的人,头发已经白了一部分了。 “草花,起了啊。”牛大肚看着大女儿,憨憨的笑了起来,一脸的褶子。 “嗯。”舀了一瓢水,直接用手将脸洗了,又咕了咕嘴,刷牙洗脸就搞定了。 别问为啥这么不爱干净,问那就是一个字,穷。 太穷了! 这个不知名的朝代,战乱四起,民不聊生,他们整个村里除了里正一家,没有哪一户能吃得饱。 当然了,牛草花家里也是整个小草村最穷的。 用袖子抹干眼睛上的水,牛草花转身进了屋子,娘亲肖翠儿正在煮早饭。 陶罐里,稀的可以数得清的米粒,再加上捡来的一些野菜,熬的滚烫的。 这就是他们一上午的食物了。 透过陶罐上冒出的白色雾气,可以看清肖翠儿的脸,额头连着眼睛的地方,大片的青紫色痕迹,让原本秀丽的脸变得非常丑陋。 听说这个并不是胎记,是娘亲十来岁的时候发高热,烧了许多天,就在大夫说救不活的时候,高热突然就退了,然后脸上就多出了这个痕迹。 见女儿盯着自己脸,肖翠儿慌忙低下了头,拿出一块布巾,仔仔细细的将头上的痕迹包裹住,这才将头抬了起来,对女儿笑了笑。 “草花,不怕。”她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了拍牛草花的背部。 看着眸子清澈如稚儿的娘亲,牛草花内心苦笑,却还是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这个娘亲,小时候毁了脸,被亲人抛弃,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后来脑子也坏了,被爹爹捡来,就这样生活在了一起。 还生了一儿一女。 大女儿,就是她,牛草花,今年八岁。 小儿子,牛小地,今年五岁。 牛草花穿越来的时候,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已经死了,被毒死的。 她太饿了,就去山里捡蘑菇吃,吃到了有毒的蘑菇,一条命就这样没了。 刚穿越来的时候,牛草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的,她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房子,看着头顶透光的屋顶,看着鼻涕拖的老长又吸了回去的弟弟,看着如孩童一样坐在地上号啕大哭的娘亲,看着抱头蹲在墙角呜咽的爹爹,想再死一回。 别人开局都是公主郡主之类,自己为什么穿越就来个地狱开局呢! 但过了一夜,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听着虫儿鸟儿的叫声,她突然又不想死了,好不容易重来一回,好死不如赖活着,第二天精神抖擞的起床吃饭了。 现在已经是穿越的第二个月了。 “娘~饿。”揉着眼睛的牛小地从房里出来,一路上都是闭着眼睛的,直到坐在了姐姐牛草花的脚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看着牛小地挂在鼻子下边,要掉不掉的鼻涕,牛草花眉头皱的死紧,眼睛发出了死亡光线。 盯~ 被姐姐这样的眼神盯着,即使是个傻子也知道为什么,更何况牛小地本来就不傻。 他想到姐姐说的话,还有屁股上隐约的痛感,小身子抖了抖,只好起身,摘了片树叶,站在院子里狠狠擤鼻涕。 擤完鼻涕,正准备用袖子擦干,突然感觉背后凉凉的,扭头一看,姐姐还在盯着自己。 瘪了瘪嘴,只好舀了一瓢水,仔仔细细的将整个脸洗了一遍,挂着水珠就进来了。 “一会带你去山上捡果子吃。”牛草花深谙打一棍棒给个甜枣的道理,捏了一把弟弟的脸,皮包骨。 他们一家四口,全都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二两肉,肋骨一根根的凸出来,衬的一双眼睛特别大,看的像是骷髅。 听到姐姐说一会带自己捡果子吃,牛小地顿时忘了刚刚的事情,又觉得自己姐姐最好了,高兴的坐在姐姐的脚边,头挨着姐姐的身子,蹭来蹭去,像一只黏人的小狗。 “姐姐,好。”脸上的水全蹭到牛草花的衣服上去了。 早饭就是喝了个水饱,几根野菜叶子配上几粒糙米,肚子里的水走路都在晃悠,等会一泡尿就没了。 “爹,我带弟弟出门了。”牛草花背着背篓,牵着弟弟,打算去山脚转转,看看能不能运气好,拣点蘑菇山药回来。 “别进山。”牛大肚嘱咐。 “知道啦。” 她才不会进山呢,这里四面都是山,不知道藏着多少猛兽,夜里经常能听见狼嚎。就连资深的猎人都只敢在山外围打转,从不敢往深山里去。 外面的天已经有了一点点亮光,几颗星星挂在天空,黯淡的闪烁着。 “天上是星星。”牛草花一边用棍子拨开路边的杂草,一边教弟弟说话。 是的,已经五岁的牛小地还不怎么会说话,比前世两岁的幼童都不如。 原本的牛草花就是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除了吃饭,别的时间都在外面找吃的。 家里娘亲脑子不好,带娃只会紧紧的看着,不让他摔倒,不让他乱跑,别的就什么都不会了。 至于爹爹,他管着家里的那一亩地,恨不得一整天都在地里拔草,根本顾不上家里。 毕竟那一亩地是全家四口人唯一的收入来源。 村里也有不少小孩,但没有一个愿意跟牛家的孩子来往,远远看到他们就跑开,像是躲避什么瘟疫。 因为爹娘说了,不能跟傻子一起玩,会被传染。 “星星。”牛小地牵着姐姐的手,走路一蹦一跳,嘴里认真的跟着姐姐学。 “一闪一闪亮晶晶。”女声清脆。 “一闪一闪亮晶晶~”孩童声音童趣。 在清晨的大山里,意外的和谐。 第 2章 第二章 来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露水打湿了姐弟俩的裤子,但他们却没有在意,而是兴冲冲的奔向了前方的灌木丛。 低矮的灌木丛中,长着一颗颗红色的小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香甜。 “姐姐,吃,甜!”牛小地小心翼翼的摘下一个红果,他没有第一时间放进嘴里,而是咽着口水,捧到了姐姐嘴边。 牛草花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毫不犹豫的将这个红果子扔进了自己的嘴里,真甜! 这个果子没有名字,牛草花也不认识,只是之前看到村里的小孩拿在手里吃,就记住了。 最近几天一直在山脚转悠,好不容易才看到这里有一些青色泛着一点红色的果子,还没有被人摘下。 这不,今天来的时间正好,红了一大片了。 “好吃,你也吃,小心点刺。”这灌木丛长了不少小刺,虽说是无毒的,但是戳一下还是挺痛的。 “知道。”本来就很是小心的牛小地听了姐姐的话,更加的小心了。 被刺戳一下好痛的! 两人正在努力摘下红果子,牛草花耳朵一动,突然听到不远处有动物的跑动声,她对着牛小地比了个姿势,然后弯腰捡起一个石子。 声音离他们不远,但这动物很是警惕,走一会就停下来,没有动静了。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牛草花轻手轻脚的走了几步,等感觉到位置差不多了,就闭上眼睛,凭着感觉将手里的石子用力扔了出去。 石子在空中快速的划过,划出一道清脆的破空声,然后砸中了! “小弟你在那里别乱跑,我马上回来。”牛草花嘱咐好牛小地,转身跑向动物倒地的方向。 扒开密密麻麻的草丛,终于看到了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猎物,一只灰色的兔子,还很大只,拎起来掂了掂,大概有个四五斤的样子! 兔子的头上一个深深的血洞,石子刚好砸到了它的头,一击毙命! 这就是牛草花穿越后的金手指了,力气变得很大,五感非常的灵敏,很多细微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原本的牛草花是没有这些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女,除了贪吃一点,跟别人没有任何区别。 很可能就是吃的那个蘑菇的原因! 这里的人是经常吃蘑菇的,大家都能分得清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小孩子也都认得。 牛草花也同样的认得,但不知道为何,捡到那只蘑菇的时候,心里有一股强烈的愿望,就是要把它吃掉。 小孩子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诱惑,直接一口吞下了那株蘑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再次醒来就是现在的牛草花了。 不认识的东西千万不要吃! 这是一条生命换来的教训。 牛草花捡起地上已经死透的兔子,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太好了,有肉吃了! 来到这里一个多月,顿顿吃野菜,还吃不饱,饿的她看见村民养的鸡都在吞口水。 踩着兴奋的步伐,回到灌木丛,弟弟牛小地已经将红的果子全部摘了下来,现在正蹲在背篓旁边,一边嗦手指一边吞口水。 要等姐姐回来,一起吃!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兴奋的抬起头,看向姐姐:“肉!肉!”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只肥硕的兔子,透明的口水顺着手指就流下来了。 牛小地不认识兔子,但是他知道那是肉。 之前爹爹抓了好多肉回来,好吃! (是田鸡,牛草花刚醒的时候身体太虚弱了,牛大肚趁着夜色去外面抓了一晚上的田鸡,炖给女儿吃,补身子。结果牛草花看见那些青蛙腿,恶心的一口都没吃,最后被家里的其余三人分吃的干干净净,就连骨头都嚼碎吞了。) 牛小地还记得肉的香味。 “对,这是兔子。咱们快点回家,被别人看见肉就没了。”牛草花赶紧提醒弟弟,他们两个孩子,要是被村里的人看见了兔子,保准是保不住的。 “好!”牛小地响亮的应了一句,说完又觉得自己声音太大了,赶紧捂住嘴,用力的点点头。 用青草在背篓里垫了厚厚的一层,将硬邦邦的兔子放进去,再盖上厚厚的一层青草,姐弟俩牵着手,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阳光晴朗,地上的露水已经被太阳晒干了,村里的村民们已经在田里劳作了,还有不少人进山采蘑菇。 他们远远的就看见了牛家姐弟俩,看了一眼就把眼睛挪开,生怕多看一眼就被他们传染了傻病。 还有一些靠的近的,看见牛草花背着满满一背篓,好奇的眼神就瞟了过来,看见是一背篓青草,眼里的不屑更甚,果然是一家傻子,竟然割了一背篓青草回家,那些草,猪都不吃。 “呸,一家傻子。”他们一点都不在意牛草花姐弟听不听得见,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扬长而去。 “姐姐,什么是,傻子?”牛小地抬起那双童稚清澈的眼眸,认真的问向姐姐。 以前姐姐都不爱跟他说话,也不带他出去玩,现在姐姐天天牵着他的手 ,还教他说话,姐姐的手暖暖的,姐姐的声音也是暖暖的。 他好喜欢现在的姐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天到晚,牛草花正想着晚上摸去牛二狗家 ,把他家的大公鸡杀了的时候,就听到弟弟的问题。 哼,杀一只大公鸡哪里够,再把他家生蛋的那只母鸡也杀了吧! “傻子啊,傻子是福气啊,我们今天回去吃肉肉,是不是福气?”牛草花索性将牛小地抱了起来。 别看牛小地已经五岁了,瘦的皮包骨,体重非常轻,感觉就比那只兔子重一点,牛草花抱起他非常的轻松。 就是有一点不好,他们俩都是皮包骨,有点硌人。 “吃肉肉~”牛小地被姐姐一抱,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听见这话,然后幸福的吃起了手,被牛草花一瞪,又赶紧拿了出来。 第 3章 第三章 “我们回来了!”牛草花回到家里,冲着娘亲喊道。 “我们肥来了。”牛小地也学着姐姐。 家里只有娘亲肖翠儿一个人在家,在洗衣服。 家里有一口水井,是牛大肚找人来打的,因为肖翠儿怕生,不敢出去见人,而且牛大肚也不放心肖翠儿出去洗衣服,要是去河边洗衣服,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掉进水里怎么办。 爹爹牛大肚在外面伺候他的一亩地去了,现在还没到吃饭时间,没回来。 “草花,弟弟,泡泡。”肖翠儿一边洗衣服,一边玩着水里的泡泡,看见姐弟俩回来,还招呼他们一起玩。 “娘,吃肉肉!”见姐姐将大门关上了,牛小地想拖着背篓给娘看,结果拖不动,就拉着娘过来。 牛草花将大门从里面反锁,这才安心的将背篓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青草,青草,青草,兔子! 青草,青草,青草,红果子! “兔兔!”肖翠儿可比儿子有见识,一眼就 认出了兔子,嘴角也流下了透明的口水。 “娘,我们晚上吃兔子!”牛草花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天知道她在以前,天天减肥吃青菜,肉都懒得碰。 现在倒好,看见什么都想吃,更是馋肉。 主要是肚子里没有油水。 家里根本就没有油,吃的都是汤汤水水,肚子饿的更快。 “吃肉!”肖翠儿也馋的紧,但是她不会扒皮,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一双儿女。 “娘你去洗衣服,我来!” 牛草花鸡都没杀过,更别提处理兔子了,可看着这样的娘亲,一咬牙,决定自己动手。 活人不可能会被尿憋死! 拿起家里唯一一把菜刀,牛草花就在院子里完成了一系列的操作。 扒皮! 开肚! 处理内脏! 剁成小块! 肖翠儿衣服也洗好了,和儿子一起,蹲在女儿身边吞口水,不时吃一口儿子投喂的甜甜果子。 中饭是牛草花烧的,肖翠儿看着这么多肉,根本不知道怎么弄。 兔子肉红烧最好吃,但是家里只有一个陶罐,只能水炖了。 大火烧开,然后用小火慢慢煮,很快,肉香就从陶罐里飘了出来,三个人蹲在旁边,深深的嗅着里面的味道,口水泛滥,肚子叫的更厉害了。 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没了,现在他们肚子空空如也,饿的生疼。 兔子的皮毛挂在了屋檐上,血渍被洗干净了,但是其余的牛草花就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听说动物皮毛都是要炮制的,不然不能保存,只不过他们都不会炮制,只能等爹爹牛大肚回来,看看他可会。 太阳升至最高的时候,牛大肚回来了,他老远就闻到了肉香,还想着自己家住的这么偏,都能闻到,难道是村里在吃席。 结果发现这肉香竟然是自己家传来的,大门都被从里面锁上了,可把这个老实男人吓得不轻,使劲的捶门,都准备翻墙了。 “爹爹,香,吃!”牛草花打开门,牛小地就激动的冲上前,一把抱住了爹爹的大腿,口水和鼻涕一起蹭到了爹爹的衣服上。 姐姐说了,要等爹爹回来一起吃肉,所以他等啊等,都喝好几碗水了,大门终于被敲响了。 家里只有一个陶罐,因为煮了肉,就没有办法煮别的了,所以他们今天中午只吃肉。 牛大肚想问肉是哪里来的,可张了张嘴,看着家人高兴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只能顺着牛小地来到了饭桌前。 牛草花今天是主厨,掌管厨房的活就来到了她的手里,拿起陶碗,利索的一人盛了一大碗肉。 “这是兔子,我在山上捡的,没坏。”分好肉后,看出了牛大肚眼里的不安,牛草花淡淡的解释。 爹爹牛大肚无疑是爱孩子的,但是他的爱太过于含蓄,这个老实的男人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好好种地,养活自己的家人。 要是被他知道女儿牛草花竟然去山上打猎,一定会对他的心灵造成不小的冲击,也一定会去阻止。 毕竟这里的山上有无数的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 可是如果不去打猎,就靠着这一亩地,根本养不活一家四口人。 兔子肉进嘴的那一刻,不知道是因为太烫,还是因为太心酸,牛草花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出来了。 边吃边流泪。 穿越来这里已经一个月了,直到现在,这一口肉,才感觉是真的活着! 牛小地吃着香喷喷的肉,眼睛都瞪得老大,太香了,这是他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肖翠花也是一样,吃的眉开眼笑,草花真厉害! 只有牛大肚,这个老实的男人,看着家人狼吞虎咽的吃相,眼泪糊住了眼睛,喉咙一阵发酸,他大口大口地吃着肉,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碗里,和兔子肉混合在一起。 这一刻,谁也不知道这个老实人心里在想着什么。 “姐姐,好吃。”牛小地很快的吃完了碗里的肉,他舔着嘴,将碗里的汤都舔的干干净净。 “还吃吗?”牛草花低头询问,她没给牛小地碗里盛很多,怕他人小,吃不下。 “要!”牛小地声音欢快无比,向着姐姐递出了碗,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要!”娘亲肖翠儿也将碗递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好。”陶罐里的肉还有很多,牛草花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大碗,连带着汤。 刚盛好,又一个碗递了过来,原来是爹爹牛大肚。 一只肥嘟嘟的兔子,让一家四口人吃的肚儿溜圆,牛小地躺在姐姐怀里,幸福的摸着肚子:“姐姐,要是每天都有肉肉,就好了。” 他还幸福的畅想着。 “一定可以的,我们明天还去山脚,看看能不能捡到肉肉吃。”牛草花现在对自己的身手充满了自信,只要不碰到猛兽,这些小动物简直是手到擒来。 “好!” 牛大肚在炮制那块兔子皮。 他吃完饭,什么也没说,直接拿起屋檐上的那块兔子皮,一言不发的蹲在井边,干起了活。 而在厨房里,肖翠儿洗着碗,还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花儿开,月儿圆,虫儿鸣~” 第4 章 第四章 院子里有不少虫儿在欢快的唱着歌,而同样欢快的牛小地从姐姐怀里抬起头:“姐姐,要抓虫虫,玩。” 院子里的虫儿一个夏天都在,现在到了秋天,依旧每天在不同的位置唱着歌,院子里总是安静不下来。 往日里牛小地听着它们的声音,想要去跟它们玩耍,但肚子里没有东西,饿的只能躺在爹娘怀里,听着娘亲哼的小曲,进入了梦乡。 但今天,他,牛小地不一样了! 他吃饱了,感觉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一点困意都没有,对草丛充满了好奇心。 “去玩吧。”牛草花并没有阻止,反而笑着鼓励他。 牛小地今年才五岁,已经非常的懂事了,知道家里穷,不会因为肚子饿大吵大闹。 知道村里的小朋友不待见他,不会上赶着去讨人嫌。 知道姐姐以前不喜欢他,也不去姐姐跟前晃悠。 知道现在的姐姐喜欢他,就一直粘着姐姐。 所以,看到牛小地有这样的童心,牛草花是乐于见成的。 “姐姐,花。” “姐姐,虫虫。” “姐姐,这是什么?” 牛小地扒拉着墙角,小屁股翘的老高,找到一个东西就跑过来拿给姐姐看,来来回回,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雀。 牛草花:“嗯,这是花,这花是什么颜色的?” 牛小地:“??” 牛草花:“这是黄色。” 牛小地:“黄色!”超大声! 牛草花:“这是虫子,它叫什么?” 牛小地:“虫子,叫什么?” 牛草花:“蛐蛐。” 牛小地:“蛐蛐!”超大声! 牛草花:“这是,这是蜗牛,快点把它拿开!” 看清牛小地这次拿回来的东西,牛草花终于不淡定了,这竟然是一只蜗牛! 她,牛草花,别的小动物都还好,就是超级怕这种软体动物,看见它们蠕动,整个人浑身汗毛直竖。 尤其是这个蜗牛非常的小,特别脆弱,已经被牛小地在手里捏碎了,黏糊糊的一团,混合着泥土,看起来非常的影响感官。 “哦。”牛小地听话的将手里的蜗牛扔了,但依旧有大部分黏在手心,还有一股异味。 牛草花拉着弟弟来到井边,用水将他的手搓洗了好多遍,这才松了口气。 “蜗牛不可以用手抓,也不可以吃,记住了吗?”用袖子将牛小地的手擦干,牛草花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蜗牛是一味中药,但它也是害虫。 蜗牛吃的是植物,尤其喜欢吃蔬菜、果树的叶芽和作物的根叶。 但他们家没有种植任何的蔬菜,所以院子里并没有多少蜗牛,只有在潮湿的土里才能看到它们的踪影。 至于为什么牛家院子里没有种菜,那是因为娘亲肖翠儿不会,爹爹牛大肚也只会伺候土地里的庄稼。 村里更没有人愿意来牛家的院子里,所以他们一直吃的都是外面的野菜。 也幸好附近有山有水,野草够吃。 牛大肚很快就将一块兔子皮炮制好,将它固定在树枝上,晒着太阳。 做完这一切,他一言不发,拿着一壶水就出门了,去伺候他的一亩地了。 “你下午在家陪着娘,我出门玩去。”早上的收获让牛草花信心倍增,她决定下午也去山脚多转转,看看能有什么收获。 这样一来就不能带着牛小地了,自己一个人,遇到危险至少跑得掉,带着牛小地那就不好说了。 牛小地:姐姐不带我玩!想哭! 可没等他张开嘴,姐姐牛草花一个眼神过来,吓得他嘴巴立刻闭上了,小嘴巴瘪啊瘪,委屈的不得了。 “听话,姐姐回家给你带吃的。”牛草花说完,就背上小背篓,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剩下牛小地,在原地看着姐姐的背影,然后扭头扑到了娘亲的怀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大路两边有不少在田地里劳作的村民,牛草花并不想引人注意,所以就没有走大路,而是走的小路。 小路很少有人经过,杂草丛生,高的比一个成年人还要高出不少,使这条小路变得更加的难以通行。 牛草花拿着一条结实的树枝,拍打着道路两边的草丛,驱赶着里面有可能存在的危险。 在这样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比如说最常见的就是蛇。 蛇的种类繁多,有的无毒,但有一些确是见血封喉,只要被它们咬上一口,很可能就会一命呜呼。 还有就是蜘蛛,毒虫等有毒的东西。 它们即使不能致命,但被毒一下,身上会有各种不良反应,能避免最好不要碰到。 穿过了这条危险的小路,牛草花终于又来到了山脚下。 这个村子处在大山深处,四处都是山,但这些山都没有名字,村里的人没有一个认识字的,谁也没想过给山取名字。 一来到这里,牛草花就很敏锐的感觉到四处传来的动静。 山里,各种细细簌簌的脚步声,有的轻有的重,虽然不能根据脚步声分辨出这些动物的的种类,但也能知道他们的大小还有距离。 还有爬行的声音,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蛇。 对于蛇这种软体动物,牛草花也是害怕的,无论它们有没有毒,都不想去招惹。 分析完附近的情况,牛草花开始在地上捡起了小石头,这些就是她的武器了。 家里太穷,唯一的铁器就是那把菜刀,但是菜刀家里还要用,还要用来切菜切肉,如果拿来当武器,弄坏了娘亲可能会哭的。 捡了大概十几颗小石头,牛草花义无反顾地上山了。 山脚没有什么动物,她刚刚听到的声音都是来自山里,外围。 脚踩在枯叶上,晒得干脆的枯叶发出碎裂的声音,惊得一条盘旋在附近的小蛇飞一般的逃走了,也让附近那一只灰色的兔子竖起了耳朵,警惕不已。 “咻~”一颗石子精准的叮入了它的眼睛,一击毙命。 兔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四肢还在不停的抽搐着。 第 5章 第五章 一下午的时间,牛草花收获兔子九只,野鸡六只。 都是一击毙命,石子精准的打到了它们的致命位置。 牛草花用一根草藤将它们串在一起,提溜着慢悠悠的往山下走。这次收获这么多,吃是肯定吃不完的,明天早上可以让爹爹牛大肚带她去集市,那里有不少的酒楼,还有大户人家,他们对这些野味保准有兴致。 不知道现在的物价怎么样,这些能换多少钱。 家里现在什么都缺,就连糙米都快见底了,到时候换来的银钱多买点东西回来。 吃个饱饭! 一想到这里,牛草花高兴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这是什么味道?”走到一个地方的时候,牛草花突然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好像是蘑菇,但看了一圈周围,也没看到几个认识的蘑菇。 那些花花绿绿的蘑菇,谁知道吃了会怎么样! “叽叽叽~”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牛草花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小松鼠,在树上蹦蹦跳跳,警惕着下面的人类。 原来这是一棵巨大的红松树,上面长满了松果,一个个的特别的大个,还有一些掉在地上,松子都露出来了。 松子! 这个可是好东西,油脂丰富,味道甘甜,是牛草花最爱吃的零食之一,以前经常买来吃。 这些红松树上还长了一大片白色的蘑菇,跟以前吃的平菇长的类似,之前闻到的味道就是从它们那里传来的。 看了看手上拎着的野鸡,想到小鸡炖蘑菇的美味,牛草花吞了口口水,然后将手里的野鸡兔子一扔,像一只灵活的猴子,爬到了树上。 她将两只脚和一只手紧紧的固定在树上,另一只手拽下蘑菇,放进后面的背篓里。 摘了满满一背篓,心满意足的牛草花才舍得从树上爬了下来。 蘑菇单体的重量并不重,但一背篓加起来,也不轻,再加上刚刚打的这些野鸡和野兔,即使变成大力士的牛草花也累的不轻。 牛草花只能可惜的看着树上的松塔,想着下次再来了。 依旧走的是小路,但这次牛草花绕了点路,换了个方向,去找爹爹牛大肚。 东西太重了,拖的好累,让爹爹帮忙一下。 “爹~”远远的就看到牛大肚蹲在地里拔着草,面朝着黄土背朝着天。 这一块地被爹爹牛大肚伺候的特别精细,土质松软,一根杂草都没有。 地里的稻子已经开始泛黄了,稻穗沉甸甸的,被压的弯下了腰。 秋波摇曳,稻子随风摇摆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听到女儿的声音,牛大肚惊讶的抬起了头,等看到女儿身上提着的东西,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竟然有了极大的波动。 似惊讶,似恐惧,又或是什么,但表情一闪而逝,很快就恢复了原先的憨厚,让人看不真切。 牛草花并没有注意到爹爹牛大肚的表情,她拖着这些东西,手都磨破皮了,浑身上下都酸痛,尤其是拽着野鸡野兔的两只手,恨不得半路就将它们甩了。但想想又觉得太亏了,只能咬着牙坚持到现在。 牛大肚顾不上别的,赶紧跑了过来,将女儿手里的东西接过来,然后再接过背篓,牵着女儿的小手,摸到一手温热的时候,手不由得紧了紧。 “爹,怎么了?”牛草花手被捏的紧紧的,感觉有些奇怪,就抬头看向她爹。 “草花,你……”牛大肚吞吞吐吐的,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爹,我之前晕过去了,梦里遇到一个特别漂亮的仙女,她点了一下我的头,我就醒了吧。醒来就发现自己力气变得特别大,我扔一下石子,就砸到兔子了,是不是特别厉害!” 牛草花知道自己今天拿回来这么多猎物,爹爹牛大肚肯定会怀疑,大概率还会认为自己被妖魔鬼怪附身了。 古代人非常的迷信,要是被他们当成妖邪,可能要被火烧死。 为了避免死于非命,索性自己就将事情圆一下,有妖邪就有神仙,何不借助神仙的势,让自己的大力气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果然,听到牛草花的话,牛大肚紧绷的身体瞬间就放松了,原本捏着女儿的手也松了松。 他看着女儿红肿的手,还有蹒跚的步伐,没说什么,只是将女儿抱了起来:“回吧。” 牛大肚毕竟是在田里长期劳作的人,有着一身的力气,提着那么多东西,还抱着八岁的女儿,依旧走的轻松自如。 “咚咚咚~”院子的大门被敲响,不等肖翠儿反应过来,在院子里跳格子的牛小地噌的一下跳起来,跑去开门了。 他人小个子矮,踮着脚费力的将门栓打开。 “姐姐!爹爹。”院子外站着他爹牛大肚和他姐牛草花,但是牛小地的眼睛里只有他姐,对着他笑眯眯的。 “肉肉!”吃过一次兔子肉的牛小地看见爹爹手里拎的东西,眼睛更亮了。 娘亲肖翠儿也跟着跑了过来,同样眼睛亮晶晶的就看着那些肉,嘴里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娘,我们晚上吃小鸡炖蘑菇!”牛草花从他爹怀里滑了下来,摸了摸弟弟的黄毛,一脸得意。 这么多吃的,现在自己都能挑着吃了,中午吃过兔子了,晚上就换换口味吧。 “小鸡炖蘑菇。”牛小地还没吃都已经开始淌口水了。 没有钟表,也不清楚现在到底是几点了,但天上的太阳还没下山,村子里的烟囱还没冒烟,时间应该还早,没到吃晚饭的时间。 指挥着爹爹牛大肚将最肥硕的那只鸡处理了,指挥着娘亲和弟弟将蘑菇处理了,牛草花坐在凳子上躺着休息。 不休息不行啊,虽然爹爹后来抱着她回来的,但之前拖着那么多东西,属实让这具未成年人的身体承受了太多,有点脱力了,现在一点都不想动弹。 野鸡有公有母,从外形上就很容易区分开来。 公鸡的羽毛颜色艳丽,尾羽又长又漂亮。 母鸡的长相就非常的普通了。 牛大肚处理的这是一只超级大的公鸡,羽毛很漂亮,冠子鲜红。 第 6章 第六章 “爹,这鸡的毛好漂亮,你别扔了它们,我有用。”见牛大肚准备将鸡毛扔出去,牛草花赶紧阻止。 鸡毛有很多的用处,尤其是这样漂亮的,拿来收藏都很有价值。 但现在吧,牛草花只想用它做一个毽子。 这里的孩子几乎没什么娱乐,牛小地又没有玩伴,平时都是一个人在院子里玩泥巴,自娱自乐,看的牛草花心酸不已。 毽子这个东西,风靡整个小学初中,是孩子们最常见的娱乐方式。 又能玩又能锻炼身体,简直再好不过了。 牛大肚点点头,将鸡全部处理好了,又舀了清水,洗干净那些羽毛,晾干。 他一句话没说,但所有的事情都做了。 而在另一边,背篓里的所有蘑菇也都处理好了,干净的蘑菇滴着水,放在木盆里,等待着被吃的命运。 肖翠儿早就被那只大公鸡身上的羽毛吸引,看见牛大肚扔了它们的时候眼睛里明显的流露出不舍,听见女儿说要留下它们的时候,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非常的生动。 等他们忙活的差不多了,太阳也开始西沉,颜色变的异常的鲜艳,将周围的云朵染成了 彩色,非常的漂亮。 在地里忙活的村民也陆陆续续的往回家赶了,看着自己家中烟囱冒起的白烟,脸上不由得带出了一抹笑容,步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爹,娘,你们回来啦~”流着鼻涕在村子里玩耍的孩子们看见亲人,如同雀跃的鸟儿,扑进了自家亲人的怀里,顺便将鼻子上的鼻涕蹭了个干净。 “嗅嗅~奶,谁家炖鸡了,好香。”牛千山是个鼻子尖的,闻到空气中隐约传来的香味,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内心不由得羡慕。 他们一年到头吃不到一两回肉,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道了,这谁家里这么富裕,中午炖肉,晚上炖鸡。 可馋死个人了! “你闻错了吧,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牛千山媳妇钱氏也伸长了脖子,仔细闻了闻,结果什么都没闻到,不禁白了一眼自家相公。 “你是想吃肉想迷糊了吧,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谁家会吃肉!” 说罢,抱着自己的儿子进了堂屋。 “爹娘,我们家来了,晚上吃什么啊?”钱氏嗓门大,她又没有特意收着声音,就连隔壁都能清晰的听到她的声音。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啊,这么早就回来干嘛,地里的活干完了没有!”婆婆白氏也是个泼辣的,听着儿媳的声音,没好气的扯着嗓子骂道。 她天天在家忙的脚不着地,又要带孩子,又要做家务,还要伺候家里的菜地,这两个懒鬼倒好,吃完饭,碗一丢,人就不见了。 说是去地里干活,结果地里的草长得老深,比稻子还要多,隔壁二婶子天天没事端着碗过来看笑话。 也不知道做的什么孽,死鬼老头子死得早,自己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的将儿子拉扯大,结果养成了一个懒汉,好吃懒做。 好不容易给他娶了一个媳妇,可老天爷依旧没开眼,儿媳妇也是个懒的,每天睡到太阳老高才起来,饭也不会做,地也不会种,针线活什么都不会,连村尾那傻子都比不上。 可儿子中意,媳妇还生了一个大孙子,白氏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可看着这副懒鬼的样子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奶~我想吃肉。”牛宝儿已经五岁了,话已经讲的很利索,也非常的调皮,整天跟村里的小孩子漫山遍野的乱跑,没一刻闲下来。 他刚刚听见爹爹说肉,也仔细闻了半天,好像真的闻到了肉味,于是就馋了。 家里的饭都是奶奶做的,牛宝儿知道找娘亲没用,就从娘身上滑了下来,跑进厨房,抱着奶奶的腰撒娇。 白氏虽然看不惯儿子媳妇,可对这个唯一的孙子那是百依百顺,要天上的月亮都想办法摘下来。 “哎哟,我的乖宝想吃肉啊,过几天奶去集市上给你买,今天吃鸡蛋好不好啊。”白氏干瘦的手摸着孙子光溜溜的脑袋,眼里满是慈爱。 白氏身上还是有不少积蓄的,老头子虽然走得早,但还是置办了不少的田产,自己的公公婆婆也就老头子一个儿子,他们死后,家里的银子全都在自己手里,就算这些年儿子不争气,但白氏并不担心饿肚子。 “娘,您就光心疼孙子,不心疼儿子了,您儿子我也好久没沾过荤腥了,今天也给我煮个鸡蛋呗~”牛千山又站在门口闻了一会,味道若隐若现,他本想去村子转转,看看到底是谁家里吃肉的,但耳朵听到鸡蛋这两个字,脚步一转,连忙回堂屋,向他娘讨食。 “娘,您也心疼一下儿媳妇啊,我也是给您生了个大孙子,是吧,宝儿。”钱氏的大嗓门又响起来了。 看着面前舔着脸,张着嘴的两个人,白氏气的胸口都在隐隐作痛。 “你们做爹娘的,还眼馋孩子的口粮,害不害臊!给老娘滚远点,还想吃鸡蛋,吃屎吧你们!” “娘,您怎么能这样,天天骂人,宝儿可是在边上呢,他也学会了怎么办。”牛千山抱怨。 他娘身上有钱,就是抠门的厉害,再说了,家里养了好几只老母鸡,鸡蛋都吃不完,给儿子儿媳妇吃两个怎么了嘛,鸡蛋能值几个钱,还不如给自己补补身子,自己现在去地里干活站一会就头晕,肯定是身体亏得厉害! “爹娘吃屎啦~爹娘吃屎啦~”牛宝儿拍着手,一脸坏笑。 “啪啪~”牛千山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犹豫地提起儿子,大巴掌照着屁股就呼了上去。 “嗷嗷嗷~”牛宝儿屁股被打痛了,开始哭嚎,眼泪鼻涕哗啦啦的往下掉。 “你干嘛呢,他还这么小,你打他干嘛。”钱氏还是心疼儿子的,一把将哭嚎不止的儿子抢过来,抱在怀里安慰。 “娘的乖宝儿,别哭啊,爹爹坏,娘帮你打他。” “嘶~好痛,娘你也打我干嘛!”牛千山被媳妇和老娘混合双打,看着那个已经止住眼泪,开始笑话爹爹的小光头,一脸的怨气。 第 7章 第七章 因为今天的菜色,牛草花还很奢侈的煮了干饭,煮完之后罐子里只剩下一小把糙米了,只够明天一顿的饭量了。 现在地里的稻子还没熟,再不去补充一点全家人就要饿肚子了。 就着糙米饭,美美的将小鸡炖蘑菇吃了个干干净净,就连陶罐都用水刷了好几遍喝掉了,一点都没浪费。 “爹,今天早点睡,明天早上我们去集市,把东西卖掉。”牛草花放下碗,抓着脚脖子上的蚊子包,还不忘叮嘱她爹。 秋天的蚊子好毒,一丁点大,咬人特别的痒,包还鼓得非常大,即使他们用干草将屋子熏了一遍,过了一会儿还是一屋子蚊子,在身边到处飞。 现在还不到冬天,天气并不是太冷,下午打到的野物都已经死了,根本保存不了太久,如果不及时处理掉,很快就会变质变臭。 正好明天就是赶集的日子,从村里到集市上来回要四个时辰,也就是说走路过去要四个小时,回来也要四个小时。 这还是身体好,走得快的人的速度,要是走的慢点的,多一两个时辰都是正常的。 村里人的日常用品都是赶集的时候买的,赶集日是每一个月一次大集,每逢七天一个小集。 所以明天除了他们,村里肯定还有不少人也去赶集,人多眼杂,他们带着这么多野物,被村里人看到免不了生出许多猜忌。 为了避免这些,牛草花决定和牛大肚走的早一些,避开他们。 正好他们家住的偏,跟村里没什么交集。 “好。”牛大肚点点头。 他现在对女儿的话深信不疑,女儿可是被神仙点化过的,说的准没错。 “小地也要去!”牛小地支棱着脑袋,为自己争取利益。 虽然听不懂姐姐的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知道他们要出门的。 “小地听不听话?”牛草花摸了摸弟弟毛躁的头发,感觉手感一般,又将手收了回来。 “听话!”牛小地声音清脆又响亮,满眼期待的看向姐姐。 “听话,小地明天乖乖在家陪娘。” “嗷嗷嗷~”牛小地先是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嚎啕大哭。 “姐姐坏!呜呜呜~”他还晓得告状了,告状对象是娘亲肖翠花。 于是,牛草花被娘轻轻拍了一下胳膊:“弟弟哭了,草花坏!” 见姐姐被娘打了,牛小地吸了吸鼻子,又觉得自己不该告状,拦住娘亲的手:“娘不打,姐姐痛。” 这样乖巧又可爱的弟弟谁能不爱呢,牛草花笑着又摸了摸弟弟的头,这次倒没有嫌弃弟弟的头发了,而是想着,以后要将弟弟喂的胖点,那样手感才能更好。 在肖翠儿拍打蚊子的声音中,牛草花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虫儿还在屋外唱着小曲,牛草花就被爹爹牛大肚喊醒了。 虽然昨晚睡得很早,但现在起床依旧非常困,感觉头昏昏的,眼睛都睁不开。 穿衣穿到一半眼睛又闭上了。 “草花,草花。”见女儿还在迷迷糊糊的,牛大肚索性将她放在另一边的箩筐里,用扁担挑了起来。 两个箩筐,一个里面是猎来的猎物,一个里面是牛草花。 别看牛草花已经八岁了,体重却轻的很,两边的重量都差不多。 等牛草花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光已经开始亮了,天上的星星都变得暗淡了,只有一颗启明星明亮依旧。 清晨的微风吹在人身上,凉飕飕的,但牛大肚挑着担子,却出了一身汗,那黝黑的脸庞都有一丝红晕。 “爹,到哪了?”以前的牛草花根本没来过集市,只是听村里人讲过,所以记住了,但是她并不认识路。 “快到了,再走半个时辰。”牛大肚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脚步却没有停下。 “爹,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还有半个时辰,也就是说爹爹牛大肚已经走了三个半时辰了,还挑着这么重的担子,难怪这么累。 “草花,你歇着,快到了。”牛大肚其实是有一些累的,但是看着箩筐里的女儿,还有那些能还钱的猎物,心里又觉得暖洋洋的,走着就又有了力气。 “我要下来走走,这箩筐太小了,我脚酸。”整个人窝在里面,睡着了也没觉得有啥,可这一醒来,就浑身难受极了。 牛大肚见女儿确实难受,这才蹲下身子,让箩筐落在地上,抱着女儿出来。 “哇,脚真的麻了!”站在地面的那一刻,牛草花差点摔了,因为脚已经麻了,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好。 牵着爹爹的手,两个人继续往集市上走,路上陆陆续续多了不少人,也都是前来赶集的人,这些人一个个也跟牛大肚一样,挑着担子,萝筐里装的是去集市上换钱的东西。 牛草花仗着年纪小,肆无忌惮的四处看。 这些赶集人带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果子,有鲜花,有山货,有野物,有鸡蛋等等...... 还有一个大汉,挑着两桶水,里面水花直蹦,竟然都是活鱼。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年纪相仿的婶子,不时用袖子帮大汉擦汗。 活鱼养起来非常的麻烦,没有足够的氧气很快就会死掉,古代是根本没有打氧机这个东西的,而这些鱼还这么精神,说明是一大早就起来抓的。 看这个大汉,脸上带着疲倦,但也带着对生活的向往,脚步轻快的越过牛大肚父女俩。 集市上人非常的多,热热闹闹的,干净整洁的石板路,两边都是砖瓦房子,比村子里的茅草屋气派多了。 牛大肚很显然是很少来集市的,有点社恐,大手紧紧的牵着牛草花的小手,低着头,往人少的地方走。 但牛草花不是啊,她前世见过比这多的人多多了。 她看着这些热闹的人群,看着街边讨价还价的人群,看着吆喝生意的人群,觉得自己这才真正是活着的。 集市里大多数人都和牛草花一家穿的一样,粗布麻衣,但也有极少人穿着绸衣,身边还有丫鬟小厮跟着,一看就是比较富贵的。 第 8章 第八章 牛大肚虽然不是第一次赶集,但是挑着这些东西前来卖还是第一次,他看着街道两旁被挤的水泄不通,只能把求助眼神的看向了女儿。 牛草花却没有注意到他爹的求助,反而一脸兴致的左顾右盼。 集市上卖的东西种类繁多,大多数都是吃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人面前的粗布摊子上摆着几只野鸭子,绑着脚和翅膀,生无可恋的躺着,被人抓起来看的时候叫两声,示意自己还活着。 牛草花仗着人小,凑过去听了几句,然后龇牙咧嘴的退回去了。 难怪这鸭子这么多人看却没人买,实在是因为价格太贵了。 一只野鸭子200文。 这黑皮小哥笑得一脸憨厚,没想到竟然是个奸商。 按照现在的物价,一文钱可以买两个鸡蛋,也就是说,一只鸭子价值四百个鸡蛋,贵的要命。 牛草花拉着他爹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也将这里的物价打探的一清二楚。 这野兔野鸡不算什么稀罕的东西,毕竟这里山多,猎户也多,时常有人扛着大量的猎物来集市上卖。 野鸡一般是三十文一只,野兔贵一点,价格在八十文一只左右。 知道了价格,牛草花也不在这里流连,拉着牛大肚去了另一个方向。 集市只是这里的一小部分,另一条繁华的街道上,还有着酒楼商铺等各种店铺,镇上的富户都住在那里,就连镇上的衙门都在那里。 牛大肚被拉着来这里,看着周围的高墙大院,人群都是衣裳靓丽,只有他们两个灰头灰脑的,头恨不得直接埋到地脚下,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爹,你把头抬起来,我们去酒楼看看。” 看他爹这个样子,牛草花内心长叹,但也知道这是无可奈何。 她前世见过的都市比这里繁华无数倍,见过的人群更是多的不知凡几,像是出门旅游,那场面,跟这个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牛大肚不一样,他一辈子窝在贫瘠的山村里,认识的人可能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严重社恐。 牛大肚勉强将头抬起来,然后看见周围打量的眼神,像是被什么蛰了一样,头又瞬间低了下去:“草花,我,我,我......” 声音含在嘴里,要不是牛草花离得近,根本不知道他爹在说什么。 “爹你牵着我。”牛草花内心又叹了口气,牵着他爹来到了一个酒楼的门口。 “聚福楼”三个金光闪闪的繁体字。 此时是早上,酒楼并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一个店小二站在门口招揽客人,笑脸盈盈。 可看到牛草花和牛大肚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变了,但看到周围还有人,勉强还挂着一丝笑容。 “去去去,你们俩个叫花子走远点,我们这不是善堂,没东西给你。”店小二快步走近,用手捂着鼻子,小声呵斥。 叫花子? 牛草花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虽说是粗布麻衣,衣服也小了一点,还打了补丁,但至少浆洗的干干净净,就连头发都很干爽,没有一点油腻。 在看他爹,也是差不多的。 怎么就被当成了叫花子! 这店小二狗眼看人低! “我们是来卖东西的,不是叫花子。”牛草花好言道。 自己毕竟是来卖东西的,至少现在不想将事情闹僵。 见这两个叫花子不想走,甚至还想进去酒楼里,店小二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显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卖东西?你们唬谁呢,就你们这副穷酸样子,快给我滚远点。” 一听这话,牛草花的火瞬间就上来了,一把拉着她爹就往酒楼里走,店小二伸手想拦被她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酒楼是金子做的吗?我们好言好语的来卖东西,你们不接待也就算了,竟然还骂我们是叫花子,掌柜的,在不在?出来回话。”牛草花往里走边大声喊道。 牛大肚想扯回女儿,结果根本拉不动,反而女儿的手捏的死紧,带着他一起进了酒楼里面。 此时的酒楼里并没有客人,只有几个伙计在打扫,见状赶紧去喊掌柜。 掌柜的本来在店里盘点着物品,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顾不上别的,急急忙忙的就迎了出去。 “这位客官,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掌柜的生的白白胖胖,脸上挂着笑容,很是可亲。 “你就是这家店的掌柜的?”牛草花问道。 “对的对的,鄙人姓吴,是这家酒楼的掌柜,这是,出什么事了?”吴掌柜虽是问向牛草花,眼神却瞥向了一旁的店小二。 店小二刚刚拦牛草花,结果被一股大力推的老远,现在还一脸的不可置信,接到掌柜的询问的眼神,嘴巴一张就要开口。 “你们店大欺主,我们是来卖东西的,结果这位小二,什么都没问就认为我们是叫花子,赶我们走还推搡我们,简直欺负人!门口路过的人都看到了。”牛草花却抢先开口了。 店门口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听到牛草花的话,他们还认真的点头。 其中一位穿着一袭白衣,摇着折扇的年轻公子还在那开口:“这位小姑娘说得对,掌柜的,你这店小二可是长了一双势利眼啊。” “这对父女虽然身上衣裳有些破旧,但干净清爽,可是一点都不像叫花子的。” “不错。” “是极。” “小安,是这样吗?”掌柜的已经相信了大半,但还是期盼的看着自家的侄子。 “我、我......舅父,我错了,呜呜呜......”事实就是如此,小安被这么多人看着,只能一捂脸,声音哽咽,转身跑了。 “对不住,这位小姑娘,还有这位大哥,真是对不住了,是小安他不懂事,误会了两位,我在这里替他向两位道歉。”掌柜的原本一张白脸现在已经黑了大半,但还是勉强挂着笑,向牛草花和牛大肚赔不是。 牛草花内心暗道:原来是掌柜的家的亲戚,难怪这个店小二眼睛长在头顶上,不过自己的东西还是要卖的。 第9 章 第九章 “我爹爹在山上猎了一些野鸡野兔,你们这里收不收?”牛草花问吴掌柜,顺手将放在地上的两个箩筐拉了过来。 她打的野鸡野兔都是一击毙命,所以都很完整,也没有什么血流出来,看着很干净。 吴掌柜刚弯下腰,准备将箩筐里面的野鸡野兔拿起来查看,刚刚出声的白衣公子又凑了过来。 “你这有多少,我都要了。” 说完手腕一动,折扇打开,轻轻的对着自己扇了起来。 …… 现在天气凉得很,早上大概也就十几度,这个天扇扇子,实在是难以理解。 不过看在这位公子是买家的份上,牛草花满脸都是笑意。 “谢谢公子,我这里有野兔九只,野鸡五只,野兔一只是……” 还没等牛草花报价完,一块银子就扔了过来。 牛草花赶紧伸手接住,还在手里掂了掂,这块银子大概有二两左右了。 “不用找了,你们将东西带上,跟我来吧。” 白衣公子说完抬步走出了酒楼,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小厮,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模样清秀,对着牛草花招手。 “爹,我们快走。”东西已经卖出去了,现在只要送货上门就行。 牛大肚现在是女儿说什么是什么,闻言赶紧将箩筐挑上,牵着女儿的手,跟上了那位白衣公子。 走了一段路,白衣公子在一座气派的宅子门口停住了。 【王宅】 “公子,您回来了。”一个年纪大约三四十岁的大叔看见他们,赶紧跑了出来,殷勤的围着白衣公子。 “来福,我要去向祖母请安,这是我刚刚在街上买的东西,你领着他们将东西放下。”白衣公子说完还转过头,对牛草花眨了眨眼睛,然后就直接进了宅子里,在他身后的小厮也赶紧跟了上去。 牛草花:??? 为啥对我眨眼睛? 我才八岁!这家伙不会有恋童癖吧! 这样一想,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刚刚起的一点好印象瞬间就消失了。 “你们跟我来吧。”来福目送公子,见公子的身影消失在拱门里,这才转身看向牛草花父女俩。 “这宅子里住的都是贵人,你们可要跟好了,别乱跑,也不要乱看,更不要大声说话。”来福走在前面,还不忘叮嘱他们。 “是,我们记住了。”牛草花嘴里应着,眼睛却在小幅度的打量着这里。 没想到在这么穷的地方,竟然能看到这么大的府邸。 亭台楼阁密布,假山奇石罗列,绿草如茵,清泉涓涓流淌,草木间虫鸣相互应和,枝头上阵阵莺雀啼鸣。 这哪里像是住宅,简直就是公园嘛。 有钱人。 也不知道这家是商户还是做官的。 “来福,他们是谁啊?”他们正走着,附近的庭院里突然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姑娘站在他们面前,好奇问道。 这个小姑娘跟牛草花差不多大,养的白白嫩嫩,脸上还带着婴儿肥,非常可爱。 “回五小姐,公子刚刚在街上买了回来,让我带他们去厨房。”来福上前行礼,恭敬的回道。 “哥哥回来了?太好了!绿翠,我们走。”这位五小姐一听,也不再好奇他们了,脚步雀跃的掠过他们,带起一阵香风。 “小姐,您慢点,等等绿翠。”在五小姐身后,一个小丫头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 看着他们,牛草花眼里快速的闪过一丝羡慕。 老天爷给她的开局为什么就不能像这样呢,不用挨饿受冻,还有丫鬟伺候,羡煞旁人。 “走吧。”来福见五小姐走了,就带着他们继续往前。 好香,随着他们的走近,一股食物的香味飘了过来,看来要到了。 果然,穿过一个拱门,就到了这里的厨房。 “来福?你来这做什么?”一个胖乎乎的婶子看到他们,语气里满是好奇。 来福平日里都是在看大门,今天怎么来后厨了。 “何妈妈,公子买了一些野兔野鸡,让我带他们过来。”很显然,这个何妈妈比来福职位要高,看他一脸殷勤的样子。 “我看看,哟,还不少呢,还算新鲜,你把它们放院子里就行。”何妈妈看了几眼,还伸手拨了拨,满意的点点头。 “小小,过来把这兔子处理了,今天公子回来,中午添一道菜。” 牛大肚现在是云里雾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就连这里的人讲话他都听不真切,要不是女儿全程牵着他,他肯定已经腿软走不动了。 “爹,你把担子放下来,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牛草花指挥,牛大肚连忙照做。 “何妈妈,东西放好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来福见这俩父女手脚麻利,也不东张西望,不由得松了口气。 公子这次眼光不错,买的东西何妈妈满意的很。 “谢谢您。” 再次跟着来福回到宅子门口,牛草花跟他道了声谢,就牵着牛大肚去了集市。 他们东西卖了,有钱了,要去买买买。 “小丫头还挺有礼貌。”来福看着父女俩瘦弱的身躯消失在眼前,不由得笑了一声,然后将大门掩上。 “草花,爹想坐一下。”牛大肚现在两条腿软的像面条一样,既紧张又害怕,刚刚在那个大宅子里没敢说出口,现在一出来,顿时就走不动了。 看着她爹额角出的冷汗,牛草花也知道他不容易。 “爹你坐在这等我,我一会就回来。”现在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再不快点集市就要结束了。 她还有很多东西想买呢。 再次去集市,果然人已经少了不少,有些摊子上的东西都卖完了,摊主正在收拾。 牛草花没有第一时间去买这些东西,而是转身进了一家成衣店。 再出来时,身上已经多了一个包裹,还多了一个钱袋子。 成衣店的衣服有贵的有便宜的,像他们身上穿的这种粗麻衣,大人的十文钱一件,小孩的五文钱一件,牛草花买了八件,一人两件。 那位白衣公子给的银子果然是二两,买衣服花了六十文,找了一两银子再加九百四十文。 衣服买好了,牛草花又去了包子铺子,买了十个肉包子。 肉包子一个跟成年人手掌差不多大,两文钱一个,里面满满的肉馅,非常香。 牛草花在包子到手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啃了一口,香的她吃的头也不抬。 吃得太快,还哽了一下,拍了好几下胸口才好。 第10 章 第十章 “爹,吃吧。” 牛大肚看着面前热乎乎的白面包子,再看一眼笑眯眯的女儿,不知怎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他刚刚歇息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可以了,腿脚也有劲了,可刚想起身去找女儿的时候,看见前方川流的人群和密集的房屋,整个人又怂了,又瑟缩回了原处,抱着扁担和箩筐,恨不得整个人也缩进墙里面。 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但牛大肚饿惯了,将腰带紧了紧就不去管了。 路过的人群看见他带着箩筐蹲在墙角,还以为他也是来卖东西的,更有一些人还把头伸了过来,扒拉他的箩筐。 “卖完了。”牛大肚每次都小声的说这句话,头都不抬。 此时看见女儿,心弦一松,眼眶不知为何就酸了。 牛草花见她爹迟迟没有伸手接过包子,还不停的流泪,吓了一跳。 “爹你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她连忙问道。 不会就自己买东西的一小会功夫里,她爹就遇到了什么事吧? “没,没事。”牛大肚这才反应过来,大手在脸上一抹,又用袖子一擦,这才接过包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好吃!”牛大肚记得以前爹娘在世的时候,自己也是能吃饱的,还吃过大肉包,等爹娘过世了,粮食一天比一天少,就开始饿肚子了,后来有了媳妇,有了娃,饿肚子就是常事了。 小时候吃的肉包是什么滋味,他早就忘记了,只记得是最美味的。 可现在他觉得,女儿买的肉包是他这一生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两三口吃完一个肉包,面前又递过来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的都是大肉包。 “爹你多吃几个,我们还要去买别的东西。”牛草花想买的东西很多,但她拿不下,就转回来找她爹了,休息了这么久,应该已经没事了。 牛大肚点点头,没有再吃包子,而是把纸袋子包好,然后塞进胸口处。 结果剩下的包子太多了,胸口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看着就很奇怪。 虽然牛大肚并不觉得,可牛草花伸手将包子拿了出来,和装衣服的包裹一起,放进了箩筐里。 再次来到集市,人群又散去了不少。 牛草花依旧牵着她爹的手,开始了买买买。 鸡蛋,买。 糙米,买。 面粉,买。 盐,买。 糖,买。 ...... 牛大肚的两个箩筐塞得满满的,牛草花手里的铜板也变得越来越少。 最终,还剩下一两银子17个铜板的时候,牛草花才恋恋不舍的停止了购物。 因为她爹的箩筐满了,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了,而且天也不早了,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开始冒烟了。 回去的路上还碰到了一对夫妻,就是之前挑着水桶卖鱼的两位,此时的他们一脸的笑意,水桶也是空空如也,看来收获不错。 甚至看见牛草花父女俩的时候还笑着点了点头,显然他们也记得。 赶回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因为挑着很重的东西,牛大肚还在路上休息了不少时间,牛草花走的也累的很,她还找了根结实的树枝,当作拐棍,勉强支撑着。 傍晚的风比清晨的风温和不少,一路走的出汗,风一吹,汗又干了。 但牛草花却在想,这样会不会生病啊,这里的医疗条件,一场小小的感冒都能要人命的。 一会回去熬点生姜水喝一喝。 沿着小路,一路上没有碰到一个村里的人。 “咚咚咚~”家里的门依旧是在里面闩好的,牛草花过去敲了敲门。 很快,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牛小地。 “姐姐~”牛小地直接扑进了牛草花的怀里,小身子满是依赖。 今天一天没有见到姐姐了,想她~ 肖翠儿跟在后面,也小跑着过来了,等看清牛大肚挑着的两箩筐东西,双眼发亮的扑向了箩筐。 “牛哥,好吃的!”她闻到好香的味道了,正好今天没吃饱,口水已经开始泛滥了。 “娘,小地,你们晚饭吃了没?”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今夜的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看见月亮,家里也没有灯火,一片漆黑。 牛草花抱着牛小地,同时还往他嘴里塞了一个糖块。 牛大肚也将东西挑进来,同时还关上了院门,肖翠儿亦步亦趋的跟在箩筐后面,什么都不管了。 “木有。”牛小地美滋滋的含着嘴里的糖块,胳膊环着姐姐的脖子,声音含糊。 “那正好,我买了肉包子,热一热就能吃了。娘,吃糖。” 肖翠儿听见女儿喊她,赶紧挪了过来,然后嘴里也被塞了一个糖块。 “甜的!”下意识的嗦了一口,肖翠儿眼睛顿时亮晶晶。 “草花,真好。”有了糖在嘴里,肖翠儿也就不去惦记那两个箩筐里的东西了,而是和牛小弟一起排排坐,幸福的小口小口的嗦着嘴里的糖块。 “爹,你把包子热一下,我来收拾东西。”牛草花从萝筐里拿出包子递给牛大肚,自己则是开始收拾买来的东西。 将东西全部规整好,包子也热好了,牛大肚还烧了一些开水,刚刚在路上的时候女儿就说了要熬姜糖水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喝这个,但女儿的话牛大肚是听的。 现在家里有了这么多东西,都是女儿的功劳,要不是她被神仙点化,家里哪有现在这样的日子,所以女儿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牛草花切了一点生姜,然后放了一点糖在陶罐里,慢慢的熬着。 另一边,牛小弟和肖翠花看着面前白生生的大肉包,又嗦了口糖,特别的纠结,不知道先吃哪个好,这么多好吃的,嘴巴不够用了。 第11 章 第十一章 “姐姐......”牛小地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在熬姜糖水的牛草花身上。 “扑哧~”看着一大一小一模一样的眼神,牛草花忍不住笑了。 “糖还有不少,你们把糖嚼碎了吃掉,再吃包子。”塞给他们的糖块也就丁点大,要是自己,早就嚼着吃掉了,结果他们都舍不得,只在嘴里含着。 “哦。”牛小地年纪小,并不会想很多,再加上他又是个听话的孩子,就赶紧把糖块嚼碎了,然后拿起肉包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肖翠儿也是有样学样,大口地吃起了包子。 “好吃!”他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第一口的时候吃得很大口,后面就小口小口的慢慢吃了起来。 牛草花也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还是早上买的刚出锅的比较好吃,面皮松软,肉馅咸香。现在的虽然也好吃,但就没早上的时候那么好吃了。 牛小地眼大肚皮小,吃了一个半包子就吃不下了,还被灌了半碗姜糖水,甜甜辣辣的,喝的他即幸福又痛苦。 肖翠儿吃了两个包子,也被牛草花强压着喝了半碗姜糖水。 至于牛大肚,吃完了两个包子,还将牛小弟剩下的半个包子吃完,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不过包子已经吃完了。 牛草花也吃了两个。 姜糖水的辣度比甜度要多不少,喝的牛草花背后还出了不少汗,龇牙咧嘴的。 失算了,没想到这生姜这么辣,难怪牛小弟和肖翠儿喝的一脸痛苦。 吃过饭,洗过脚,牛草花就带着牛小地回房间睡觉了,走了一天的路,现在实在是太累了,尤其是她的脚,酸臭酸臭的,刚刚从鞋子里拿出来的时候,那味道,整个房间都是咸鱼味,差点就把自己给熏吐了。 洗脚水都换了好几盆,还好家里有水井。 半夜,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不多会,风停了,大雨骤然来袭。 “滴答滴答......”睡梦中的牛草花一直听到耳边有声音,不得已睁开了眼睛。 “我的天!” 这是屋里吗? 这是水帘洞吧! 茅草屋四处漏雨,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 就连他们睡得床上都滴了不少水,被子都湿了一大片。 牛小地睡得正香,还在吧唧嘴,一脸好梦。 外面大雨哗啦啦的下。 来这这里一个月了,这是第一次下大雨,也是第一次看到房子漏雨。 之前也下过雨,但都是小雨,只够将路面打湿的程度,房子里一滴水都没露。 再看地上,已经积了好几个小水洼了,尤其是水滴得多的地方,水洼特别大。 这样不行,得找个东西将水接一下,还有这个床,湿哒哒得,冰的彻骨,就这么睡下去保准会生病。 牛草花将牛小地抱了起来,抱去了隔壁爹娘得房间。 然后 ...... 爹娘的房间更像水帘洞了,不是在下小雨,而是在下中雨了,一地都是水,再看他们的床上,被子都在滴水了,而牛大肚和肖翠儿一点感觉都没有,睡得还在打鼾。 你一下我一下,声音还不小。 本来还想将牛小弟放这边应付一下的,现在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爹娘,醒醒,下大雨了。” 站在门口喊了好几声,房间内的牛大肚和肖翠儿才醒。 一醒也发现了房子里的情况。 屋子里都成河了。 而趴在姐姐肩膀上得牛小地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姐姐?” “没你的事,睡觉吧。”小孩子不睡觉,以后会长不高的。 “哦。”作为听姐姐话的乖弟弟,牛小地又闭上眼睛,秒睡。 外面的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的,家里的两个房间都漏成了水帘洞,只有堂屋好一些,没漏的厉害,还能下得去脚。 牛大肚和肖翠儿赶紧起来忙活,先是将屋子里的东西搬到堂屋里,什么衣服被子。 还有厨房里的东西,也搬到了堂屋里,厨房也是漏雨的重灾区,要不是东西储存在木柜子里,才买的那些调料可能就打水漂了。 “嘶嘶~”肖翠儿每看见一个东西被水泡坏了,都忍不住发出心疼的声音。 两个房间东西都少得可怜,一会儿就搬完了,最后,只能在堂屋搭了个简易的床,四个人挤在一起,用牛草花那床才湿了一点的被子盖着,勉强睡了过去。 第二天,村里面的鸡叫了一遍又一遍,牛草花和牛小地依旧睡得正香。 天光已经大亮,大雨也变成了小雨,浠沥沥的下着。 屋子里弥漫着食物的味道。 厨房里,肖翠儿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在煮着早饭。 牛小地是被香醒的,他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就准备起身。 然后,发现身子动不了,犹如被泰山压顶! 原来是姐姐牛草花,她手和脚并用,将牛小地紧紧的圈在怀里,细软的黄色头发搭在牛小地的颈边,随着呼吸拂动,吹的痒痒的。 不能动弹,又不想吵醒姐姐的牛小地只好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寄希望于爹娘。 只可惜又让他失望了,爹爹牛大肚半天都没看到人影,娘亲肖翠儿倒是过来看了一眼,见他们姐弟俩相亲相爱的偎依在一起,又忙自己的事去了。 等牛草花终于醒了过来,就对上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眉眼弯弯。 牛小地乌黑的眼睛静静的睁着,等看清面前姐姐的眼皮终于动了,知道姐姐要醒了,提前摆出了一副笑脸。 “小地,早啊。”牛草花声音里还带着睡意。 “姐姐,早啊。”牛小地声音清脆。 牛草花也彻底清醒了,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把牛小地抱的死紧,像八爪鱼一样。 主要是牛小地身上像个小火炉,非常的暖和,所以就抱的紧了点。 意识到牛小地不舒服,赶紧将手脚移开,翻身起床。 但一起来就发现浑身酸痛,主要是这临时的床铺太硬了。 房间里的床虽然也很硬,但至少下面垫了一层厚厚的稻草,比现在这里舒服多了。 牛小地也跟着起来,一起去洗脸漱口。 第12 章 第十二章 “用这个刷牙。”牛草花拿出昨天买来的牙刷还有牙粉,递给牛小地。 随后手把手的教他刷牙。 集市上卖这种牙粉牙刷的店铺有一家,里面的东西价格高低不一,牛草花买的是店铺里最便宜的。 这种牙刷是用猪毛和兽骨制作而成的,价格比较低廉。 还有那种价格昂贵的,用的是马毛和玉石,造型也非常的华丽,价格太过于美丽,买不起。 牙粉也分为很多种,当然啦,牛草花买的也是最便宜的那一种。 牛小地很聪明,跟着看了两眼姐姐的动作,就自己学会了刷牙。 “嗯?姐姐你看。”随着牙刷在嘴里搅动,白色的沫沫布满了口腔,牛小地不解的歪了歪头,看向姐姐,然后发现姐姐也是一嘴的白沫。 “不能吃的,要把泡泡吐掉。”牛草花嘱咐道,怕他把牙粉吞进肚子里。 这个牙粉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还带着淡淡的甜味,泡沫还挺丰富的。 “知道!” 刷完牙,洗了把脸,这次脸上的水是用一条米色的毛巾擦的。 毛巾也是在集市上买的,一人两条,料子比衣服的粗布要细腻一点,但还是有些扎脸。 再捋了捋头发,姐弟两人跑进了厨房。 今天起来晚了,他们肚子饿了。 早饭早就煮好了,就是用糙米煮的稀饭,还是稠的,正在用小火慢慢的加热,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肖翠花正在包饺子,一边擀着饺子皮,一边包。 看她面前,已经包了有不少了,个个小巧可爱。 饺子馅是野菜鸡蛋的,用荤油炒过的,特别香。 看见姐弟俩进来,肖翠花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给他们盛饭。 一人一碗稀饭,再配上一些野菜炒鸡蛋,姐弟俩蹲在屋檐下,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 好吃,即使糙米有些卡嗓子,但不妨碍他们俩吃的头也不抬。 实在因为这配菜非常的香,野菜不知道是什么菜,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再加上鸡蛋,只放了一些盐调味,比那些大鱼大肉香多了。 姐弟俩很快就吃完了早饭,外面下着小雨,地面泥泞不堪,看了看自己脚上干净的鞋子,牛草花打算今天不出门了。 不出门能干嘛呢? 当然是在家教牛小地认字了。 昨天买的一本三字经这个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不过只买了一本三字经,别的笔墨纸砚就买不起了。 买这本书的时候牛草花也曾犹豫过,毕竟书本的价格还是不便宜的,但想了一会,还是买了。 现在这个朝代是没有科举的,能当官的一般都是士族。 所以,一个农户子弟想要靠读书改变命运,难于上青天。 但是,读书能使人明智,让人不浑浑噩噩,就算不能当官,去开个店铺,当个账房等等,这些不靠体力劳动的,总是要识字的。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姐弟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读书声度过。 临近中午,肖翠花正在烧水煮饺子,牛大肚回来了。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晴了,但道路依旧泥泞,牛大肚赤着脚,卷着裤腿,身上湿漉漉的。 “爹,你腿上怎么了?”眼尖的牛草花却发现牛大肚满是泥巴的腿上多出了好多小伤口,像是被割开的,上面还有血渍。 “蚂蝗咬的,不碍事。”牛大肚对腿上的伤口一点都不在意,用井水将腿冲洗干净,随后穿上了鞋子,进屋里去了。 蚂蝗? 吸血的那个? 黑黄相间,软趴趴,还能钻到人身体里的那个? 一想到这个牛草花就起了鸡皮疙瘩。 以前听人讲过,这个东西还能爬到人的脑子里,吃掉你的脑子,然后从耳朵里爬出来。 特别的恐怖! “爹,你身上的蚂蝗要清理干净,别让它爬到你的脑子里。”牛草花赶紧过去提醒,甚至还用眼神再她爹身上扫视了半天,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蚂蝗。 “都弄掉了。”牛大肚呐呐道,被女儿从头看到尾,他极为不自在,感觉站在原地身体都僵硬了。 “那脚上呢?背上呢?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呢?都弄掉了?”牛草花依旧不放心。 “小地,你过来帮爹看看。” 牛草花本想自己上手看的,但想了想,还是喊牛小地来。 “好!”牛小地听话的跑过来,直接掀开他爹的衣服开始看。 他看的很仔细,听姐姐指挥,就连头发都扒开看了看。 “姐姐,什么都没有。”检查完毕,牛小地满脸的自豪,站的笔直,小胸脯都挺起来了。 “干得不错,一会吃完饭,奖励你一颗糖。”牛草花捏了捏牛小地的小脸,不吝啬赞扬。 “嘻嘻嘻~” 午饭吃的是饺子,白生生的饺子在装在黑色的陶碗里,香气四溢。 牛草花迫不及待的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好吃! 这一刻的幸福,达到了巅峰。 还是有钱好,想吃啥有啥,没钱就只能饿肚子! 一想到钱,牛草花突然想起一个事情,晒干的蚂蝗好像是一种中药材啊。 那不就意味着,这东西能卖钱? 一想到这,牛草花顿时不嫌弃蚂蝗了。 “爹,地里的蚂蝗多吗?”她看向牛大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女儿会问这个,但牛大肚还是点了点头:“多。” 一下雨,田地里就多出许多蚂蝗,密密麻麻的,非常的麻烦。 “我昨天在集市上听到药铺那边说,晒干的蚂蝗可以换钱,爹,我们把地里的蚂蝗抓起来晒干,再拿到集市上换钱怎么样?” “好。”牛大肚没有任何意见。 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有蚂蝗,水塘里,稻田里。 因为昨天下了一场大雨,现在外面蚂蝗到处爬。 吃过饭,牛大肚就拎着木桶出发了,牛草花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姐姐,我也去!” “草花......” 结果还没迈出门,衣角就被人一左一右的抓住了。 看着牛小地和娘亲肖翠花两个人如出一辙的目光,本想拒绝的话顿时说不口了。 于是,一家四口一起出了门。 第13 章 第十三章 “这里有一个,这里也有......”牛小地赤着脚,在地里快乐的像一只小青蛙,还不忘招呼大家抓蚂蝗。 下雨后的蚂蝗是真的多,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就抓了小半桶,密密麻麻的在桶里蠕动,牛草花看了一眼差点没被吓尿。 “我去山脚转一转。”雨停了,太阳出来了,地面也渐渐变得干燥了。 “我也去。”牛小地立刻跟了上来,捡蚂蝗哪有跟姐姐一起玩重要。 肖翠花看了眼不断蠕动,还想钻进手里吸血的蚂蝗,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她将蚂蝗一扔,也跟上了牛草花。 只剩下牛大肚默默弯着腰捡着蚂蝗,看了一眼家人离去的方向,停驻了一下,又继续忙活了。 牛草花带着弟弟和娘亲,走在熟悉的小路上,捡了一些趁手的石子和一根尖锐的木棍,快走到山脚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好像是说话声,不会是村里的人来到这里了吧,要是他们来了,可就不太好行事了。 果然,越是走近,声音越明显,就连牛小地和肖翠花都听见了,有点害怕的躲在了牛草花的身后。 山脚附近,几个村妇带着小孩子在捡蘑菇。 一夜雨过后,山里的蘑菇如同春笋一般,一丛接一丛的冒了出来,颜色各异。 山里的人都是吃惯了蘑菇,知道哪些有毒哪些没毒。 他们的篮子里,蘑菇都快冒尖了,一个个收获颇丰。 就连小孩子,手里的小篮子都装了不少,一边捡蘑菇一边打闹。 嬉笑声传遍了山林。 “傻子来咯,傻子来咯~”一个略微有些壮实的男孩注意到了他们,突然就大笑起来。 这就是牛二狗!里正家的大孙子,仗着家里条件好一些,集结了一些狐朋狗友,天天欺负别的孩子,以前的牛草花一家都是他们欺负的对象。 之前还想着把他们家鸡都杀了的,给忙忘了,看来今晚就是动手的好时机。 捡蘑菇的那几位农妇都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但他们没有一点想要呵斥牛二狗的想法,包括牛二狗的娘亲和奶奶。 “我们走,这里的蘑菇都被他们捡完了。”现在不宜跟他们产生正面冲突。 “哦。” “哦。” 牛小地和肖翠儿乖乖跟着牛草花,换了个方向。 “哈哈哈~傻子走咯。哎哟,好痛啊,呜呜呜~娘~”山上的牛二狗看见他们走了,笑得更大声了,然后乐极生悲,一个没站稳,整个人直接扑到了地上,被草扎了一脸,还流血了,痛的他嗷嗷大哭。 牛草花听到后面的声音,埝掉手上的泥土,嘴角露出满意的笑意。 不宜正面产生冲突,但适宜侧面进攻。 重新选了一条路,这次就没遇到人了,山脚有不少水坑,他们走的非常小心。 “姐姐,蘑菇。”牛小地指着前方的大树下,那里长着一丛白色的蘑菇,正好是他认识的,也吃过的。 “小地真棒。”牛草花毫不吝啬的夸赞。 小孩子就要多夸夸,才能更加自信。 “嘻嘻嘻~”得到了夸奖的牛小地更高兴了,他直接松开姐姐的手,在附近寻找蘑菇,还不时回头看姐姐可还在。 肖翠儿也跟着一起,寻找起了蘑菇。 三个人干活,很快背上的箩筐就装了大半。 “咦?”在一处竟然发现了一棵野柿子树,上面的小柿子长满了树枝,一个个都黄了,但捏起来硬硬的。 这样的野柿子也是熟了,只要在家里放几天就变软了。 这棵野柿子树竟然没有被村里人找到,真是难得。 野柿子熟透了也是很甜的,虽然没多少果肉,但对于这里的孩子来说,也是美味。 于是牛草花将树上泛黄的野柿子全部摘了,背篓一下子就装满了。 “回家。” 牛草花背着箩筐准备往回走,后背突然一下子变轻了,转头一看,原来是肖翠花,她一手拎着背篓,丝毫不费力。 是了,肖翠花虽然智力停留在小孩子阶段,但身体还是个成年人,这箩筐的重量对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于是,牛草花毫不客气的将背上的箩筐递给了娘亲,自己一手牵着牛小地,一手牵着肖翠花,又回去了牛大肚劳作的地里。 地里的蚂蝗被抓的差不多了,加上水,满满的一小桶。 地里也没什么活计,那些稻子过几天才能收割,所以四个人就提前回了家。 现在太阳还挂在高空,牛草花将家里的簸箕拿出来,把捡来的蚂蝗洗干净后,倒在簸箕上晾晒。 家里的竹筐啊,簸箕啊,背篓啊,这些竹子编织的东西,新的是牛大肚编织的,还有的有些年头了,是牛大肚爹娘留下来的。 很好用。 那些蚂蝗在簸箕上到处爬,牛小地就蹲在一旁,用一根小树枝将乱跑的蚂蝗又挑了回来。 他年纪虽然小,但做事比较认真,每一条准备爬出去的蚂蝗都没有没有幸免于难。 蚂蝗经过太阳的晾晒,一会就死了,但是要将它们全部晒干,可能就需要几天的时间了。 现在的太阳光照并不强烈,如果每天都是这样的太阳,一个星期差不多才能晒干。 牛大肚喝了口水,拎着桶又出门了。 这次牛草花他们就没跟着去了,而是收拾起刚刚捡到的蘑菇。 晚上就吃蘑菇吧~ 家里好像没有肉了,明天再去山里转转。 等牛大肚拎着桶再次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了,漫天的晚霞红的似火。 晚饭也煮好了,蘑菇疙瘩汤。 吃过晚饭,天很快就黑了,这里的夜晚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他们洗洗就上床睡觉了。 床上的被子经过下午的晾晒,已经干透了,凑过去一闻,满满的阳光味道。 牛小地已经躺在床上了,看见姐姐过来,赶紧挪了挪位置:“姐姐,床暖和了。” 真不枉自己对他那么好,都知道给姐姐暖被窝了。 深夜。 牛草花睡在被窝里,听着耳边传来匀称的呼吸声,悄悄地掀开了,下了床。 将衣服穿好,偷偷打开门,听到爹娘也熟睡了,这才拎着小袋子出了门。 秋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冷的,牛草花吸了吸鼻子,直接翻墙出去了。 夜黑风高,正适合报仇! 第 14章 第十四章 漫天的星光在天上闪烁,一轮明月躲藏在厚厚的云层里,若隐若现。 外面安静极了,只有草丛里的虫鸣,还有夜间鸟儿扑哧翅膀的声音。 夜风凉飕飕的,牛草花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走在小路上,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 她小心的穿过一大片田野,来到了村子里。 一进村子,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耳朵也竖的高高的,听着周围的动静,一双眼睛十分的灵活。 虽说现在是晚上,大家都睡了,但保不齐谁晚上出来办个事,上个茅厕呢。 要是被他们发现,那可就解释不清了,所以走的格外小心。 七拐八绕,终于到来到村子里唯一一个用砖瓦盖的房屋,里正家。 其实也不全是砖瓦,只是用了一部分砖瓦,大部分还是用土坯,但也比茅草屋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牛草花躲在墙脚下,仔细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呼吸声都很匀称,都睡得很熟。 那就放心了,直接翻墙来到院子里。 里正家的院子可比牛草花家的整齐许多,院子里还开垦了两小块菜地,种着一点小白菜还有别的什么,认不得。 鸡舍就在院子的角落里,里面也安安静静。 牛草花直接打开鸡舍的门,伸手就拽出一只鸡。 哟,运气不错,第一只就是那只神气的大公鸡,毛色鲜亮,鸡冠火红。 “咔嚓。”鸡脖子直接被扭断,大公鸡死的不能再死。 剩下的三只老母鸡也没能幸免,一一被牛草花扭断了脖子,也死翘翘了。 现在的鸡舍里面已经空空荡荡了,只剩下一堆鸡屎。 死掉的四只鸡该怎么处置? 牛草花也早就想好了,吃是不会吃的,大山里有那么多野鸡,难道不香吗,偷来的鸡谁爱吃谁吃。 拎着四只鸡,牛草花轻松的从里正家的院子里翻了出去,极为小心,就连脚印都没留下。 她又在村里绕了一下,来到另一户村民牛千山家。 这家的小子牛宝儿没丁点大,但坏心思可一点都不少,是牛二狗身后的一员大将,小小年纪满口污言秽语,欺负牛小地的时候一点都没带手软的。 牛草花将死去的鸡身上的毛拔下来一些扔在地上,然后将四只鸡全部扔进牛千山家的院子里,干完这些,头也不回的跑了。 跑回家,喘了几口气,这才回到温暖的床上,牛小地小身子直接偎依了过来,像一个小火炉,特别的暖和。 牛小地睡得小脸都红扑扑的,还不时的吧唧嘴,像是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姐姐我可是给你报仇了,以后可别做个白眼狼啊。”牛草花没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嗯,还是没啥肉,捏着不舒服,看来还是要多养养。 牛小地睡得正香,被捏了脸蛋,小脸顿时变得皱巴巴的,身子往姐姐怀里挤了挤。 一夜好眠。 ****** “嗷~” 清晨,一个凄厉的女高音拉开了一天的序幕。 里正家。 陈阿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外面天光已经亮了,忙穿衣起身,嘴里开始骂骂咧咧。 “又在偷懒,这个时辰了都不打鸣,赶明儿个杀了你祭祖宗。” “两个懒婆娘,也不晓得娶你们回来做甚,天天还要我这个婆婆的伺候你们,改天让我儿休了你们!” 扣扣子的时候看了一眼还在张着嘴打呼,满脸褶子的老头子,一脸的嫌弃。 “呸,挨千刀的。”她小声骂道。 穿好衣服又觉得奇怪,虽说家里的大公鸡经常乱打鸣,但这个点了一点声音都没有还是有些奇怪的,怕不是家里进了黄鼠狼吧? 想到这,陈阿婆心里一惊,赶紧拉开房门,去了院子里的鸡舍。 然后就有了这般凄厉的女高音。 “我家的鸡呢?我的大公鸡,我的老母鸡呢?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们家的鸡啊!我家的老母鸡可是还在下蛋呢!”陈阿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老泪纵横,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子。 “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婆子,咋了?” “奶奶,你大早上的干什么呢?还让不让你孙子睡觉啦!” 里正,他的两个儿子,两个媳妇,一个孙子,三个孙女全都醒了。 站在院子里满头雾水,牛二狗坐在地上,哈欠连天,嘴里不住的抱怨,被他娘抱了起来,趴在身上又睡了过去。 牛大丫,牛二丫,牛三丫躲在门框后面,畏畏缩缩。 “什么?鸡没了?” 等弄清事情之后,所有人也都瞪大了双眼,声音飚的老高。 “昨晚是谁关鸡舍门的?”里正心里也咯噔一下,但还是沉下心问道。 “阿爷,是我。”七岁的牛大丫颤抖着出声,她知道家里鸡的重要性,现在鸡没了,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我昨天晚上关鸡舍门的时候还看了,鸡都在里面,一只都没丢!哥哥也看到了,他昨晚还说要吃黄尾巴的鸡生的蛋。” 家里只有牛二狗有这个待遇,一天吃一个鸡蛋,黄尾巴的那只老母鸡生的蛋最大,所以牛二狗只吃它生的蛋,每天都自己挑。 “二狗,你昨晚看到鸡进鸡舍吗?”里正问向还是迷迷糊糊的大孙子,声音都温和了不少。 “鸡?看到了啊,阿奶,我今天鸡蛋还没吃呢,你快去给我煮。”牛二狗一提到鸡蛋,整个人就清醒了不少。 见这个时候了,自己儿子还惦记着吃鸡蛋,一点不注意场合,里正家大儿子牛山豹赶紧给自己媳妇使了个眼色。 何秋娘接收到自家男人递过来的眼色,低下头,抱着儿子回了房里,但耳朵还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家里的鸡将来都是自己这一房的,可不能随意的丢了。 小儿媳秦雨见状,也拉着三个女儿进屋了。 鸡丢了跟自己没关系,反正养了这么些年鸡,自己这一房是一个鸡蛋都见不到,逢年过节的都见不到一点油荤,三个孩子加起来还没牛二狗一个重。 都怪自己,没有生一个儿子,比不上大嫂。 第 15章 第十五章 就在里正家因为四只鸡焦头烂额的时候,村里的人也陆陆续续的赶过来凑热闹,甚至还有好事者端着饭碗,踮着脚,一边扒饭头不住的往里正家打量。 啧啧啧,这可是里正家,大热闹啊,大家伙拉帮结派,全都来了。 就连牛草花也拉着吃饱饭的牛小地,蹲在里正家附近的草垛子后面,偷偷凑热闹。 嘻嘻嘻...... “砰~”里正家的院门打开,黑着脸的里正走了出来。 “你们可有谁见到我家的鸡了?”他用眼神扫视了一圈围观的村民,眼里的怀疑藏都藏不住。 鸡不会莫名其妙的不见,就算是有野兽来了,也会在院子里闹出动静,还有,村子里那么多家养鸡的,为何野兽就单单来自家。自家的房子既不是村口,又不是村尾,周围有好几户,为何他们家都没事。 肯定是有人上门偷鸡! 就是不知道哪位胆子这么大,敢来自家偷鸡,怕是嫌命长。 “没有。” “我们都没见过,里正你家的鸡不会是被什么野兽给吃了吧?” “就是,要不就是晚上它自己跑了,我们可没偷。” “......” 围观的人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连忙退到远处。 他们就是想偷也偷不到啊。 “他二婶子,你不是说来的路上看见不少鸡毛吗?会不会就是里正家丢的?”人群中一个端着碗,白白净净的妇人突然说道。 她这话一出口,大家的目光顿时集中到那位二婶子身上了。 “林氏,你说说,怎么回事?”里正也将问题丢了过去。 这位林氏身材干瘦,身上的衣服也是多处补丁,脸上带着深深的法令纹,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她见大家都注意自己,先是有些瑟缩,但眼珠子滴溜一转,又抬头挺胸,声音尖锐:“可不是嘛,里正,我刚想跟您说呢,我早上出门倒夜壶的时候,就看到地上好多鸡毛,我还想着这谁家,不过年不过节的吃鸡呢。” “在哪看到的?”里正现在只想知道结果,不想听过程,他急不可耐的打断了林氏的话。 “就是隔壁白婆子她家,她家墙脚下,我早上的时候看到了。”林氏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果然,这话一出,大家看林氏的眼神那叫一个八卦。 你家和白婆子她家虽是隔壁,但至少还隔了那些路,你是怎么一大早起来倒夜壶倒到人家墙脚下的。 茅厕又不在那里。 “白氏!我们走!”里正已经带头,转去了白婆子家方向。 陈阿婆气势汹汹的跟在后面,两个儿子和一帮村民也立刻跟了上去。 牛千山一家在做什么? 当然是在杀鸡啦! 白婆子一大早打开门,就看见院子里躺的四只鸡,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双手合十在四方拜了拜,感谢菩萨祖宗。 随即捡起鸡,磨刀霍霍。 等牛千山和钱氏起床,就看见了老娘在厨房杀鸡,还不止一只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娘,你这鸡哪来的?”家里只养了一只鸡,这鸡也不像野鸡,他娘也不可能拿银子买鸡吃。 “我刚刚开门.....” 白婆子正准备说话,就听见了陈阿婆那声惨叫。 牛千山夫妻俩也听见了,他们看向白阿婆的眼神那叫一个惊吓。 他娘(婆婆)竟然偷了里正家的鸡? 白婆子:什么?这是里正家的鸡? “快快,你们把鸡收起来,可别让他们看到了,钱氏,你把厨房也收拾一下,鸡毛一根都不许留。” 白婆子这下可慌了神,顾不得鸡毛才拔了一半,火急火燎的忙活起来。 等里正带着一帮人敲开白婆子家的门,就看见白婆子在院子里打扫卫生,牛千山夫妇在厨房煮早饭,看起来没一点异常。 “白氏,你还我家鸡!”陈阿婆举着手里的鸡毛,脸色青黑,显然是气的不行:“我们家怎么你了,你要把我家鸡全杀了,我一个大公鸡,三个正在生蛋的老母鸡,就被你们给一锅端了。我们家二狗平日里待你们家宝儿多好啊,有点啥吃的都不忘记分他点,可你们倒好,竟然半夜报复我们,你们这群杀千刀的,老天爷怎么不劈死你们啊。” 说着,就朝着白阿婆冲了过去。 至于是不是白阿婆偷了鸡? 那还用说,墙角那一堆鸡毛,每一根陈阿婆都认识。 白阿婆本就心虚,刚想张嘴反驳,就被一大巴掌扇了过来,一下子也怒了,两人扭打了起来。 里正看向牛千山:“我家的鸡呢?” 这一家子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但里正是什么人,去能看不出他们的心虚, 平日里白氏将厨房看的最为重要,一日三餐都是她亲自操持,不让儿子媳妇占一分便宜,今天怎么会是她在院子打扫,钱氏在厨房忙活,一看就不对劲。 所以他们必定有问题。 “什么鸡?我们可不知道,里正您一大早带人来我这里,还打我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才对。”牛千山本想上前拉开陈阿婆和自己娘的,但他脚刚动一下,里正家的两个儿子立刻就动了起来。 一对二,打不过,而且牛山豹和牛山马长得壮实,一打一他都打不过。 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就算是抓贼,也要拿出赃物,不然就是诬告。”牛千山想到那四只鸡藏的隐蔽的很,不会有人能发现,胆子顿时就大了起来。 “里正,我们家宝儿和您家二狗向来关系好,我们两家也走得近,我敢发誓,这事绝对不是我们家干的,一定是有人看我们关系好,眼红了,所以偷了鸡嫁祸给我们,您可不能中计啊,您要是不信,就来我家看看。” 牛千山脸上一片真诚,说的话听着好像也很有道理,于是,围观的人也骚动了起来。 “是啊,陈大姐,我家千山都说了,这件事肯定不是我们干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们的。”瘦小的白阿婆哪里是陈阿婆的对手,两个人身材就很悬殊,白阿婆的头发都被薅掉了一大块,脸上还有很多抓痕,痛的龇牙咧嘴,内心痛骂,但还是好言道。 第 16章 第十六章 难道真的不是他们? 看牛千山如此模样,里正不禁有些怀疑,。 所以,他带着两个儿子进去找鸡了。 一旁的人也将陈阿婆和白阿婆拉开,原先整洁的两个个现在蓬头垢面,尤其是白阿婆,那叫一个狼狈,衣服都被扯开了一些。 白阿婆看着这些平日里她瞧不起的穷鬼对着她指手划脚,脸都气红了,又气又羞,双手掩面跑回了屋里。 老天爷啊,她的脸,全都丢完了,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里正里三圈外三圈的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鸡,就连鸡毛都没看到一根。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房梁上突然传来一声响动,一个篮子突兀的掉了下来,同时掉下来的还有四只拔了一半毛的鸡。 “完了!”牛千山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嗷~我的鸡,老娘跟你们拼了!”陈阿婆望着地上的死鸡,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恨意,冲向了刚整理好衣服的白阿婆。 她的鸡啊,四只,那三个老母鸡每一只都下蛋呢,就这么死了! 白阿婆惊叫一声,双手捂脸,慌不择路的冲了出去,撞开好几个看热闹的人,两个人你追我赶,跑的飞快,一点都看不出来是这个年纪。 而同时,牛山豹和牛山马也摩拳擦掌,朝着牛千山走了过去。 钱氏看这架势,怂了,抱着被吵醒的儿子躲进了房里。 “当家的,对不住,我救不了你。” “娘,出什么事了?”牛宝儿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啥。 “没事,你别管。”钱氏捂住儿子的耳朵。 厨房内,牛千山的惨叫响彻云霄,伴随着拳打脚踢的声音。 …… 里正看打的差不多了,这才出声让儿子停手:“行了行了,别打了,老大,你去看看你娘她们去哪了,可别闹出人命。” “知道了。”牛山豹又狠狠踹了一脚牛千山,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转身出门去找他娘了。 牛山马袖子卷的老高,胳膊上都是肌肉,浑身冒汗。 “要么你赔我们四只同样的活鸡,要么就赔钱,我也不多要你们的,一只活鸡四十文,四只你们赔我一百六十文,对了,公鸡再多加十文,总共赔我们一百七十文,三天后我来拿。你同不同意?”里正对着地上躺着的牛千山报出了价钱。 牛千山浑身上下疼的要命,尤其是腿,感觉好像是断了,但是他一点都不敢出声,听到里正的话只能点头。 呜呜呜…… 老娘你捡哪里的鸡不好,怎么就捡了里正家的鸡!现在好了,鸡没了,还挨了一顿打,还欠了债。 还有那个鸡,房梁那么宽,自己放的也很牢固,怎么就突然掉下来了? 见牛千山点头,里正也就放过了他,带着小儿子,拎着鸡,扬长而去。 正好这时候牛山豹也将陈阿婆和白阿婆找了回来,白阿婆现在身上的衣服都快成布条子了,头发上又是血渍又是泥土,脸上又红又肿,好不狼狈。 反观陈阿婆,只是脸上有几道血痕,啥事也没有。 里正一家全都大摇大摆的走了。 “我的儿啊~”白阿婆一进厨房,就看到躺在那一动不动的儿子,扑过去大声的嚎哭起来。 “呜呜呜……浪,唔好吐~”牛千山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母子俩一身的狼狈,看着好不可怜。 “你这个挨千刀的,我儿挨打的时候你哪去了,昂!我们家娶你回来干嘛的,半点用没有,又懒又馋,你怎么不去死,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啊。” 钱氏从窗口看见人都走了,这才敢出来,一出来就被骂了一通。 但钱氏可不是什么软弱的人,闻言立刻同白阿婆吵了起来:“这件事怪谁,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捡了那些鸡回来,你儿子会被打吗。鸡没吃到,倒欠了一屁股债,我看啊,我这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嫁到你们家。儿子,收拾东西,我们去舅舅家。” “好诶,去舅舅家~”牛宝儿立刻跳了起来,直接忽略了躺在地上的他爹。他可喜欢舅舅了,舅舅家有好多好吃的。 “什么欠债?儿啊,咋回事?”白阿婆之前跑了出去,根本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所以一听家里欠债了,立刻就紧张起来了。 莫不是里正讹银子吧! “娘,您先帮我找个大夫,我这腿怕不是断了,好痛啊。”牛千山脸色煞白,眼里满是恨意,这个仇,他记住了! 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腿,只想快点找大夫看看,要是腿断了那他就废了。 “对对对,儿啊,你忍忍,娘现在就去给你找大夫。” 说完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村子里穷,根本没有正经的大夫,只有牛柱子他爹认识一些草药,平日里有个小毛病都找他看看。 ****** 牛草花带着牛小地看了一场热闹,但对结果却不太满意。 这牛千山一家也太过软弱了,都没有互殴,只有被动挨打。 里正家不但没吃到一点亏,还赚了点铜板。 看来下次计划需要再周全一点。 “娘~我们回来了。”牛小地跟着姐姐出了一趟门,回来的时候心情好得很,走路蹦蹦跳跳。 院子门大开的,肖翠花正在收拾那些蚂蝗。 牛大肚一大早就出门抓了一桶回来,现在又出去了,他对赚钱积极的很。 毕竟,有了钱才能吃得饱。 “你们在家把门关好,我出去一趟。”牛草花扫了一眼蠕动的蚂蝗,眼睛像是被戳了一下,急忙背着背篓出门了。 妈耶,蚂蝗好恶心。 牛小地看着姐姐出门不带他,心情一下子就低落起来,连带着干活都有些不积极,蚂蝗都跑到地上了。 “小地,我枕头下面有两块糖,你和娘一人一块。”牛草花突然掉转头,对院子里说道。 原本垂头丧气的牛小地脸上一下子开出了花。 “好。”他响亮的应了声,连忙跑回屋子里。 “娘~吃糖。” “真甜啊。” 第 17章 第十七章 刚走到山脚附近,牛草花眼尖的发现远处田埂上有几个孩子,牛二狗带头,一个个提着小篮子,叽叽喳喳。 看他们的样子,目的也是山脚这里。 原本打算在山脚抓几只野鸡回家打牙祭牛草花顿时改了主意,脚步一转,径直进了山,内心也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牛草花不打算进深山,只在山外围转转,但外围也比山脚危险的多,很多地方都有野猪滚过的痕迹。 山里什么东西最多,当然是树了,高耸入云的大树,茂密的枝叶将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只偶尔一缕缕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为大山里增添一些光亮。 沿路有不少野菜,还有许多颜色各异的蘑菇。 牛草花直接略过了它们,野菜是没有必要,蘑菇是不认得。 “咻~”石子轻松的击中了目标,一只肥硕的野鸡倒在了地上,扑腾着翅膀。 牛草花赶紧过去将野鸡捡起来,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精准命中,只是打中了它的翅膀,现在飞不了了。 不过也好,活鸡能保存的久点。 有了这只鸡,中饭就有着落了,牛草花本想回去的,但转念一想,山脚下那群小孩子肯定还没走,要不再等等,多找点吃的。 再往前走了一点,突然听到了流水的声音,有小溪! 那就说明有鱼。 村子里其实也有好几个湖,大小不一,远处还有一条大河,河面很宽,水也很深,不知道流向何处,反正这么多年来,从没见它干涸过。 因此,村里从没有缺水过,有的年份大雨连绵,水都淹到了家门口,村里人躲进山里才逃过一劫。 村子里的那几个湖也是有鱼的,只不过每年快过年的时候,里正才组织大家集体捕鱼,平时是不让大家下水的。 牛大肚每年过年的时候也会去参加捕鱼,只不过每年分到的都是鱼头鱼尾,没啥肉,他又木讷得很,话都说不全,更不懂得吵架,于是这么多年硬是没吃过鱼肉。 小溪里水很清澈,下面是各种鹅卵石,光洁漂亮,溪水从上方流下来,也不知道源头是哪。 水里能很清晰的看到小鱼在游动,小鱼只有指腹那么长,在水里轻快的游动,身上泛着银光,非常漂亮。 还有小螃蟹,个头也不大,在石头的缝隙间灵活的爬动。 螺蛳也有不少,看着牛草花口水直流。 麻辣螺蛳,油炸小鱼,辣炒螃蟹。 但现在,没有辣椒,没有炒锅,这些都吃不了,牛草花遗憾的看着水里的美食,沿着小溪继续往前走。 可走着走着,牛草花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里,怎么有这么多蜜蜂过来喝水?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她已经看见四五波的蜜蜂了,每一波都有好几只,难道是这附近有蜜蜂的蜂巢? 想到蜂蜜,牛草花立刻来劲了,小心翼翼的跟在喝水的蜜蜂后面。 这个时代的蜜蜂都是野生的,还没有人工养殖,所以集市上蜂蜜很少,价格昂贵,一般人吃不起。 寻找蜂巢非常的顺利,跟着蜜蜂走了没多久,就听到了很多蜜蜂飞舞的声音。 在一棵大树上,发现了蜂巢。 蜂巢非常的大,估摸着大概有个十几斤,是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挂在树枝下方,有许多蜜蜂趴在上面,还有一部分蜜蜂围着蜂巢,来来回回的忙碌着,空气中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甜味道。 牛草花咽了咽口水,在树上做了个记号,转身又回到了小溪附近。 现在取蜂巢不太理智,一是蜂巢的位置有点高,需要爬树。 二是蜜蜂数量太多,直接对上它们会被蜇成筛子。 三是没有带工具,对付这个需要火攻。 等下次喊爹爹牛大肚一起来,两个人分工合作,才有把握。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山脚的小孩子们应该也回去了,牛草花决定先回去,杀鸡煮饭。 沿着小溪边往山下走,快要走到山脚下的时候,脚下突然踩到一个熟悉的东西。 板栗! 一个裂开的刺球,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褐色的果实。 板栗烧鸡! 熟悉的菜名出现在脑海里。 牛草花眼睛亮起,也不着急回家了,蹲下身子将它捡到背篓里,随后在附近寻找板栗树。 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了一棵高大的板栗树,在它附近,还有好多棵小的板栗树,还没开始结果。 大树上结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刺球,没有一只小鸟过来啄食,地上了还落了许多。 这里的人难道不知道板栗能吃吗? 这也太……好了吧! 就地上的这些,都够他们吃好久了啊! 糖炒板栗,板栗烧鸡,板栗糕,板栗粥…… 怎么样都好吃! 太好了! 牛草花开心的捡了一背篓,还这里做了个记号,这才转身下山回家。 山脚下,那群孩子果然已经回去了,他们在山脚下也不只是玩闹,还捡了不少蘑菇野菜,能吃的都被他们弄走了,有的地方都被他们薅秃了。 果然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就算是家里再怎么宠溺,该干活还是要干活的。 一路上非常的安静,只能听到虫鸟的叫声,还有脚踩在草地上的声音。 走到半路的时候,牛草花惊奇的发现肖翠儿竟然在外面,她带着牛小地在捡柴火。 这是怎么回事,家里柴火挺多的啊。 爹爹牛大肚虽然没能力让他们吃饱饭,但家里的柴火却有一堆。 他没事就在外面捡柴,摘野菜,屋檐下堆的满满的都是木柴,能够烧许久的。 “娘,小地。”牛草花隔着老远喊他们。 牛小地蹲在地上忙活,突然听到姐姐在喊他们,非常的细微,但依旧被他捕捉到了。 “姐姐~”牛小地站起身四面环顾,他个子小,视线都被野草挡住了,半天都没看到姐姐的所在。 “小地~”牛草花又继续喊,跑近了好多。 这下母子俩都发现了牛草花了。 “姐姐~”牛小地也不捡柴了,直接朝着姐姐的方向跑了过去。 肖翠儿也想一起跑过去,但又想到家里的柴没了,只好瘪瘪嘴,喊了声草花,又继续干活了。 第 18章 第十八章 “娘,家里不是有柴吗?你怎么还捡?”牛草花牵着牛小地的手,走过来好奇问道。 “细柴没有啦。”牛小地抢先回答。 “嗯嗯,草花,这个扎人,痛。”肖翠儿连连点头,她站起身,发现女儿捡了一背篓扎人的果子,脸皱到了一起。 “这个扎人痛,但它里面的果子可好吃了,回家我煮给你们吃。我还抓了一只野鸡哦。”牛草花语气悄咪咪的。 “野鸡!”牛小地和肖翠儿同时惊呼,等反应过来又及时压低声音。 “我们中午吃野鸡吗?”牛小地说话都是气声。 “对啊,你们柴捡完了吗?完了我们就回去杀鸡。” 背篓里的那只鸡本来是活得,但是被压在一堆板栗里面,半天都没吱声了,现在死活不知。 “好了!”牛小地超大声,细柴捡一点引火就好了,不用很多。 “那我们走吧。” “好。”肖翠儿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提着牛草花的背篓,看着两个孩子在前面蹦蹦跳跳,自己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好耶,有鸡吃。 回到家,一眼就看到了在屋顶上忙碌的牛大肚。 之前下雨时家里漏成水帘洞,应该是在修屋顶。 但看的牛草花心惊胆颤。 茅草屋本就不结实,尤其是顶部,经过了风吹雨打,更加的脆弱,再加上横梁不够粗,真担心站在上面一不小心掉下来,摔断腿可就完了。 家里目前只有这么一个劳动力。 “爹,你小心点。”牛草花喊道。 “放心。”牛大肚扭头看了看他们,又继续忙活,只是动作变得越发的小心了。 “爹,我们中午吃鸡,你忙好了下来帮我们杀鸡啊。”牛草花继续说。 板栗处理起来虽然也比较麻烦,但至少还能处理。 但杀鸡就不行了,除了牛大肚,其余三个人没一个会的。 那只打伤翅膀的野鸡依旧顽强的活着,刚放下背篓,就迫不及待的伸出了脖子。 “好嘞。”牛大肚这几天伙食变好了,心情也跟着变好了许多,脸上时不时的露出笑容。 他见屋顶修缮的差不多了,慢悠悠的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等接过女儿手里拎着的肥鸡,下意识的开始心痛了。 这么大的野鸡,还是活的,要是送去集市卖了,好大一笔钱呢。 “要不,咱们中午吃鸡蛋?这鸡……”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咔嚓!”一只黑瘦的爪子伸向鸡脖子,野鸡连声音都来不及出,就一命呜呼了。 “这鸡死了,不值钱啦,爹,我们中午吃鸡!” 牛草花一脸风轻云淡。 赚钱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了! 千万不能本末倒置,为了赚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别等哪天人没了,留下钱就便宜了别人。 牛大肚眼帘低垂,不再说什么了,拎着鸡去井边处理。 牛草花余光注意到了牛大肚眼里闪过的情绪,那是一种叫做害怕的东西。 可那又怎样呢? 牛大肚无疑是爱孩子的,但是他作为父亲也是失败的。 要不是自己的穿越,现在这具身体怕是已经埋在土里了。 肖翠儿去烧热水,牛草花带着牛小弟专心的剥板栗。 一背篓刺球看起来还挺多的,但剥出的板栗却没有多少,大概只有一大碗的量,还有一些坏的,也提前扔了出去。 那边的野鸡早就被处理好了,牛大肚还将它切成了小块。 野鸡肚子里的内脏也没扔掉,处理好了一起放到陶罐里面煮。 大火烧开后,香味很快就出来了,这时候再把剥好的板栗倒进去,小火慢慢的炖煮,馋的大家都围在一起咽口水。 村子里。 里正家也在炖鸡。 陈阿婆教训了一顿白氏,心里那个高兴啊,走路都带风,等听说白氏还要赔给自家一百七十文,嘴角那叫一个上扬,一回家就拎着四只鸡回到了屋里等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半只鸡了。 “老大家的,咱们今天中午吃鸡。”说着就将鸡扔向了大儿媳陈秋娘。 陈秋娘可没有伸手接,而是闪身躲过,任由鸡掉在了地上。 妈呀,那鸡一身的毛也没有拔,就这么被直直的切成两半,鲜血淋漓的,看着老吓人了,也不知道娘是怎么下手的。 “娘,一共四只鸡,咋只吃一半!”牛山豹一张脸顿时拉的老长。 “是啊,娘,半只鸡哪够吃的,咱家里这么多人呢。”牛山马也赶忙出声。 陈阿婆刚刚还眉开眼笑,一听完他们的话顿时变脸:“爱吃吃,不爱吃拉倒。” “老大,剩下的三只鸡明天你去集市上卖了,还有半只送去喜妹那里。” “娘~要不吃一只也行啊,您今天那么辛苦,也应该好好补一补。您看白阿婆年纪比您还小不少,却打不过您,还不是因为咱们家吃的比较好啊。”牛山马舔着脸对白阿婆撒娇。 他是白阿婆最小的儿子,从小宠到大,一直到现在,家里除了牛二狗,他的待遇依旧是第一。 “要是都像你们这样,这个家迟早要被你们吃空,这样吧,这半只鸡就不送给喜妹了,老大你去把喜妹他们夫妻俩喊回家,晚上一起吃鸡。”陈阿婆想了想,改了主意。 鸡送给喜妹也是被那一大家子吃,喜妹还不知道能吃到多少,喊他们回来,自己看着还能让他们夫妻俩多吃点,身体养好了才能生娃。 “那好吧。”牛山马还算满意。 到时候自己筷子舞的勤快点,就能多吃点了。 “好欸,晚上吃鸡咯~”最高兴的莫过于牛二狗,他现在恨不得绕着村子跑一圈,告诉大家他家要吃鸡了。 不,他已经跑出去了,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爹,二丫,吃鸡~”牛二丫现在不到三岁,会说的话不多,从看到鸡的时候就开始流口水了,忍不住拽了拽牛山马的裤脚。 牛山马对自己的女儿并没有一点好颜色,反而一把拉开牛二丫的手:“秦雨,你是怎么带孩子的。” 秦氏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小女儿,不禁悲从心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带着三个女儿进了屋里。 “不中用的东西。”陈阿婆对小儿媳也没有一点好脸色,忍不住暗骂。 第 19章 第十九章 板栗烧鸡好吃吗? 牛小地会肯定的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鸡肉细嫩鲜滑,板栗香甜软糯,搭配在一起,味道又提升到了另一个档次,吃的四个人头也不抬。 牛大肚下筷的速度飞快,他完全忘了刚刚还想着要把鸡卖了的事,只觉得舌头都要被香掉了。 还有这叫做板栗的东西,跟鸡在一起炖煮,吃起来比鸡肉还要香。 “爹,板栗树就在山外围,树上还有不少,我们一会进山把它们都摘下来,留着慢慢吃。”牛草花嘱咐他爹。 “好。”听说是摘板栗,牛大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虽然说刚刚自己确实有些害怕,活生生的野鸡就这么咔嚓一下,被扭断了脖子,但是草花也是为了爹好,大多数的鸡不都进了自己肚子嘛。 牛草花舀了一些鸡汤泡饭,牛小地见姐姐这样吃,也赶紧学起来。 吃了一口发现,泡饭也真好吃啊! 吃过中饭,休息了一会,牛大肚锁上门,四个人带着工具,一起进了山。 路过一个小湖泊的时候,顺道把吃剩下的鸡骨头扔在了里面。 鸡骨头沉入水里,可以清晰的看见鱼儿游过去的踪影。 好多鱼,好想钓鱼! 只可惜,这是不可以的! 要是被里正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晚上来? 黑灯瞎火的,怕是送自己去喂鱼吧! 牛草花今天中饭吃的比较早,此时村子里的人也正在吃饭,所以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稻谷被风吹动的声音。 田间的稻谷已经黄了一半左右了,再过两天就要收割了,今年风调雨顺,收获应该不错。 正好,割完稻子差不多就到了赶大集的时候,到时候再把那个蜂蜜给收了,拿去集市上卖钱。 那么大的蜂巢,应该能值不少银子的! 牛草花走在前面带路,在路过一个竹林的时候停下脚步,让牛大肚砍了一根粗壮的竹子,砍掉竹子上的枝杈,一根长竹竿就做好了。 拖着竹竿继续前行,很快就到了之前那棵板栗树的位置,她做的记号还在。 “就是这棵树了。”板栗树长得又高又直,树冠上结着数不清的刺球,那里面都是板栗。 “哇,好大的树,好多板栗。”牛小地抱着树干有些跃跃欲试,但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就爬不上去树。 牛大肚也没说什么,只是卷了卷袖子,开始干活。 他负责用竹竿将树上的刺球打下来,其余三个人负责捡。 随着牛大肚使劲摇动竹竿,一个个手心大小的刺球哗啦啦的往下掉。 这东西要是砸到身上,那得多痛啊。 牛草花赶紧拉着娘亲和牛小地离远点。 还不忘嘱咐他爹小心点。 “好。”牛大肚又不傻,他可小心了。 等牛大肚有些累了,准备歇息一下的时候,牛草花他们这才开始捡板栗。 大多数板栗都是好的,也有一些被虫子吃的。 牛草花手里的这个就是,仅剩一个空壳,一只蠕动的肥硕的大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还想顺着壳爬到牛草花的手上。 吓得牛草花劈手就将刺球扔了出去,划过一条优美的抛物线。 “姐,你看,它好胖啊。” 一转头,牛小地捏着一条更肥的虫子,还不忘拿给姐姐看。 那肥虫在牛小地的两指间不断地扭动,还吐出了绿色的汁液,牛草花身上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这东西看着就很掉Sam值。 “小地,你快把它扔了!”牛草花不动声色地退出好几步。 “嗯?为什么?我看二狗烤虫子,可香了。”牛小地不但不害怕,还对这虫子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致。 “虫子可不能乱吃,会肚子痛的,小地听话,把它扔了。”谁爱吃虫子谁吃去,牛草花是坚决不去尝试的。 “可是......”牛小地还有些舍不得,它偷偷闻过烤虫子的味道,可香可香了,就是还没尝过。 “你要是敢吃虫子,下次就不带你吃肉肉了。”牛草花只好威胁。 “咻~”下一秒,虫子就被扔了。 “姐姐,小地要吃肉肉!小地乖!”牛小地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了姐姐,还不忘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很好,很识时务。 牛草花表示很满意。 “也不许再抓虫子了。”牛草花戳了戳牛小地的脸。 小孩子长得真快啊,就这么几天的功夫,感觉牛小地脸上好像长肉了。 “好,小地听话。”虽然虫子很香,但也香不过肉肉。一想到今天中午吃过的板栗烧鸡,牛小地又想流口水了,虽然现在肚子一点都不饿。 想起姐姐不喜欢不干净的小孩子,牛小地使劲将口水又咽了回去,还不忘用袖子偷偷擦了一把嘴。 “姐姐好厉害。”牛小地不忘吹捧。 他是真心觉得姐姐厉害的,肉肉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牛二狗都吃不到,只能吃虫子。 “你这小马屁精。”牛草花被哄的眉开眼笑。 “不过你可别跟任何人乱说啊,咱们家里吃肉的事情,一个字都别说出去,知道不。”要是被村子里的人知道自己能在山里打猎,可是有数不尽的麻烦。 “姐姐放心,小地不说。”牛小地表情一下子变得慎重,使劲的点点头。 “娘也不说。”肖翠儿也不忘凑了过来,也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她也喜欢吃肉肉。 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凑在一起,表情都一样。 嘱咐完他们,继续干活,等地上的板栗捡的差不多了,牛大肚又继续摇起了竹竿。 就这样默契的配合下,树上的板栗大部分被打了下来,还有一小部分在树顶,竹竿都够不着,牛大肚本来还想爬树上去的,被牛草花赶紧拦住了。 现在打下来的这些已经够多了,能吃好久,剩下的那点就算了,爬树不安全,尤其是在树顶。 他们带的篮子都装满了,牛大肚那两个箩筐也装满了大半,这么多加在一起,连着壳,百来斤是有的。 “走咯,回家~” 第 20章 第二十章 “咯咯咯~” 清晨,村里的大公鸡又熟练的开始练嗓子。 牛草花和牛小地睡的四仰八叉,这两天温度又有点升高,晚上睡觉都不太冷了,所以他们的被子都被蹬到地上,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牛大肚鸡一叫就醒了,看了眼睡得正香还在吧唧嘴的媳妇,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将被子轻轻掀起,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隔壁屋子看看。 果然,这两个孩子睡觉依旧那么不老实,姐弟俩都是横着睡在床上的,牛小地的脚都快伸到姐姐的脸上了,姐姐也是一样,抱着脚大腿压在牛小地身上。 牛大肚轻轻摇了摇头,将被子捡起来,轻手轻脚的帮他们重新盖好。 外面的天色刚麻麻亮,天上还有星星在闪烁,蛐蛐还在快乐的哼着小曲。 牛大肚穿的依旧是打着补丁的旧衣服,头发用一根衣服上撕下来的破布扎好,开始洗漱。 用的也是牙刷和牙粉。 本来牛大肚是舍不得用这个的,那么贵。 但牛草花的一席话又让他不得不开始用,每一次都是心抽抽的疼,欸,这可都是钱啊。 牛草花说长时间不刷牙,不但嘴里会很臭,牙还会全都掉光,到时候去集市卖东西,人家客人看他这样,都不会买家里的东西。 做生意嘛,就要精气神都很足才行。 牛大肚刷到一颗坏牙,想到女儿说的话,对着那里多刷了几下。 那颗牙被虫蛀了一部分,每次吃饭都觉得疼的厉害,刷了牙确实感觉好多了,这几天吃肉都不觉得很疼了。 刷好牙,又去打水洗脸,拿着毛巾仔仔细细的将脸擦洗了一遍,又打了一盆干净水,将毛巾搓洗的一尘不染。 打理好个人卫生,牛大肚开始晒东西,蚂蝗要晒晒,虽然说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但牛大肚依旧不是那么放心,放在屋里会变潮的。 看着簸箕上这老多的蚂蝗,牛大肚不禁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这都是银钱呢,不知道这次大集能不能碰到一个好的买家。 也不知道这次卖完东西女儿会不会将银子交给自己保管。 男人家的,手里没有一文钱怎么行呢。 将家里的东西晒得差不多了,肖翠儿也起来了。 “肚子哥,早啊~” 以前吃的少,没力气,肖翠儿都不想讲话,现在嘛,变得越来越活泼了。 “早。”牛大肚闷声回了句,就去厨房里忙活了。 地里的稻子终于黄了,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开始行动了,牛大肚地里的稻子也是一样,今天要去收割了。 所以今天的伙食会比较丰盛。 牛草花昨夜就去山里猎了一只肥兔子,还在小溪边抓了两条鱼,一条大概一斤多,个头比较大了。 肖翠儿洗漱完也一起帮着忙活。 早饭依旧是白粥,只不过今天的白粥异常的浓稠,跟米饭差不多了。 牛大肚早饭吃了两碗白粥,还吃了两个鸡蛋,临走的时候还往兜里放了几粒烤板栗,心情异常的好。 往年秋收依旧是饿着肚子,但今年不但能吃饱,还能吃得好。 女儿说今天要去隔壁村子买两块豆腐回来,鱼和豆腐在一起炖超级好吃,一想到中饭有兔子有鱼有豆腐,牛大肚步子迈的更加有劲了,弯曲的背彷佛都变得直挺起来。 ****** 牛家村 秋收的日子,田地里头一片热闹,所有人都在挥汗如雨,男女老少,一个个顶着烈日,弯着腰埋头苦干。 这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关乎着所有人的生计问题,即使是家里最娇气的孩子都不能偷一点懒,像是牛二狗,就提着小篮子跟在后面捡稻穗。 “大英子,你们家中午吃啥啊,我昨儿个可看到你兄弟给你送东西来了,是肉吧!” “刘婶子你可别瞎说,咱们家哪吃得起肉啊,我昨儿个托了我兄弟去大湾村买了几块豆腐。您家里今儿伙食应该不错啊,我兄弟说了,他看到您昨儿个还买了两根大骨头回来呢。” “嗐,哪啊,就一小块骨头,也就巴掌那么大,一根肉丝都没有,猪头张真不是个东西,这一根破骨头还收我一文钱。” “这外面四处打仗闹饥荒呢,咱们这都算不错了。” “我听说啊,北边那地方死了许多人,到处都是流民土匪。” “你说,咱们这会不会也……” “你们俩个,好好干活,聊什么呢!”里正在地头巡视,看见有偷懒的就过去训斥。 交头接耳的人群顿时变得安静,只听到镰刀收割稻子的声音。 “里正,牛梅花昏过去了。” “里正,柱子他爹被蛇咬了。” “我这里刚刚跑过去好几只水鸡,快抓住它们。” “兔子,兔子,快快快......” 还没安静一秒,四处又状况百出,里正顾不上这里,又四处忙碌起来。 ****** 牛草花戴着草帽,提着小篮子,一手牵着同样戴着草帽的牛小地,也出门了。 篮子里装了很单一的零食,就一些烤熟的板栗。 还有一竹桶水。 他们准备去隔壁村买豆腐。 牛家村没有卖豆腐的,连小卖部都没有,想要吃点零食,只能期待货郎的到来。 货郎在这里可受欢迎了,只要听到他们熟悉的拨浪鼓声音,整个村子的人都会骚动起来。 大人翻箱倒柜的将铜板找出来,计划着一会买点什么。 小孩子就不一样了,他们惦记的全是吃的。 在孩子们的眼里,货郎就是神奇的哆啦A梦,要什么都能变出来。 于是乎,整个村的孩子们都会缠着父母,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利益。 当然了,这只限于受宠的孩子,或者家里有点余钱的。 牛草花姐弟俩每次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货郎过来,看着货郎卖货,看着货郎离开。 “咦~那不是村尾傻子家的两个孩子吗?”有偷懒的村民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们姐弟俩。 “是诶,他们这是干嘛去?” 有人偷偷嘀咕,也有人仗着年纪大,直接开口问。 第 21章 第二十一章 “那个谁,草花是吧,你们要干嘛去啊?” 牛草花在村子里的一贯形象就是沉默寡言的,听到村民询问依旧没有作声,只是捏了捏牛小地的手。 牛小地:“铁柱叔叔,我们去,买豆腐。”牛小地声音脆生生的。 牛铁柱跟牛大肚差不多大的年纪,小时候还是玩伴,只是越大越没话说,后来成婚就再也不往来了。 牛铁柱家境也一样的穷,但日子可比牛大肚家好过不少,他的爹娘在世,还有个姐姐,嫁去了隔壁大湾村,还经常贴补爹娘。 娶得媳妇老实勤快,家里的活计一把抓。 唯一可惜的就是子嗣不丰,就一个闺女,才刚刚学会走路。 所以他对牛大肚的孩子还比较有善意。 “这可真是开了眼了,傻子家竟然舍得买豆腐吃了。” “可不是嘛。” “诶,你们说,他家哪来的钱。” “嗐,这豆腐才多少钱啊,一文钱两块,总不能一文钱都没有吧。” “这倒也是。” “你们别聊了,我看到里正过来了。” 大湾村距离并没有太远,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村口的一家就是卖豆腐的,门口还竖着一根竹竿,竹竿上系着一根破布条,在风中飘荡。 他们来的时候正好一个婶子从里面出来,胳膊肘上挎了一个篮子,用一块白布盖在上面,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但浓浓的豆腐味道却飘了出来。 这位陌生的婶子看见他们姐弟俩,笑了笑,随后头也不抬地走了,步履匆匆。 “你们也是来买豆腐的吧,快进来。” 这家卖豆腐的是一个笑容满面的婶子,看见姐弟俩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连忙招呼他们俩。 一进院子,那浓浓的豆香,在鼻尖萦绕。 “一文钱两块,你们要多少?”婶子掀开桌子上的白布,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豆腐。 豆腐切的方方正正,每一块大小差不多。 “两块。” 炖鱼两块豆腐就差不多了。 “给。”婶子将豆腐装进他们随身携带的篮子里,牛草花也将手里的一文钱递了过去。 “婶子,你们家有豆腐干卖吗?”牛草花环顾了一下整个堂屋,发现除了豆腐别的豆制品一样都没看见。 也没有闻到其它的味道。 难不成这家人只会做豆腐? “小丫头你还知道豆腐干呢,这东西做起来麻烦的很,我们家没有,你要是想买,就去村子里刘小寻家,他家什么都有。” “谢谢婶子。” 牛草花道了声谢就牵着牛小地准备走了,牛小地也学着姐姐道了声谢。 她并不打算买豆腐干,只是好奇而已。 还以为这个时代只有豆腐没有别的豆制品呢。 看来要靠这个发财不可能了,只能去打猎了。 别的穿越女一来,又是制糖又是制作玻璃,店铺开遍天下,赚的盆满钵满。 到了自己这,发财的路子都被堵死了。 “姐姐,豆腐干是什么,好吃吗?”一出门,牛小地迫不及待的小声问道。 他长这么大,其实是没有吃过豆腐的,更别说豆腐干。 但今天已经买了豆腐了,嘿嘿嘿。 “好吃,下次我们来买。” 今天就算了,出门的时候被村子里一群人看到了,回去的时候肯定也免不了被参观,买多了会让他们多想。 果然,再次回到村子里的时候,那些人的眼睛,一个个就像钛合金狗眼似的,盯着牛草花手里的篮子不放,好像能透过白布看清里面的东西。 就连里正都好奇的走过来瞧了瞧,还伸手掀开篮子里的大叶片子看了看。 见只是两块豆腐,就不感兴趣的松开手,走了。 “傻子家这次可舍得了,俩块豆腐呢。” “我家那口也买了两块,一块拿去换鸡蛋了。” “诶哟,还是你家春子会过日子,我也赶紧回去一趟,中午也让我加那口子加个鸡蛋。” “我也一起。” “......” ****** 肖翠儿也一起去下地了,家里的一亩地,两个人忙活两天就差不多了。所以牛草花和牛小地就没去帮忙,而是在家操持起了家务。 做中饭。 牛小地负责烧火,牛草花负责做菜。 炖兔子,加一些蘑菇。 豆腐炖鱼,加一些野葱。 再来一盘凉拌野菜。 等牛大肚和肖翠儿干完活回家,远远的就闻到了飘出来的香味,感觉身上又有了劲,不由得走得更快了。 他们回来的路上就闻到了村子里飘来的饭香,有肉味,鸡汤味,越闻越是饥肠辘辘。 结果家里的饭比村子里的更香。 这日子美的像是在梦里一样。 因为这几天是实打实的体力活,牛草花米饭都比平时多煮了一些。 一家人吃的头也不抬,一瓦罐的兔子再加上鱼汤和凉菜,四个人竟然吃的干干净净,就连瓦罐都用热水过了几遍,被牛大肚喝下去了。 吃完饭,牛大肚和肖翠儿没有在家停留,又出门干活去了。 趁着这几天天气好,地里的稻子要赶紧收割回来。 如果没有及时收割,稻子受了潮就会发芽,那就相当于忙活了这么久,白忙一场。 两天时间,稻子割完,开始打稻谷。 牛草花家离村子里有点距离,就没有去村子里的集中晒谷场了,就在家门口一块空地上干起了活。 天公作美,一整个礼拜都是大晴天,稻子终于全部晒干,一家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这一个礼拜,牛草花带着弟弟在山脚四处乱逛,收获颇丰,野鸡兔子天天都吃的到,还摘了不少野果子回来。 收谷子的季节鸟雀是最多的,成群结队的飞在稻田里,乌压压的一大片,它们还非常的机灵,一看见人过来,呼啦啦的就飞到树上,等人一走,立刻就飞了回来。 这可不就便宜了牛草花,带着弟弟各种打鸟。 村子里的人各个都是瘦骨嶙峋,但这些鸟儿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可比人滋润多了。 烤鸟雀这道菜牛小地最喜欢,只要撒上一点盐,他能坐在那里吃上好久。 等秋收结束,整个牛家村所有人都变得又黑又瘦,唯独牛大肚一家四口人,除了更黑之外,全都胖了。 牛小地都吃出小肚子了。 秋收结束了,就到了交税的时候了。 ****** 第 22章 第二十二章 牛千山家里,此时是一片愁容。 在所有人忙着收割稻子的时候,牛千山在床上躺着,痛的直哼哼。 他的两条腿都被打骨折了,大夫给接回来了,但伤筋动骨一百天,秋收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了。 钱氏带着儿子回娘家去了,现在也没回来,看样子还没气消。 所以家里所有的活都落到白阿婆一个人的头上,既要照顾儿子,又要忙着秋收,还掏出了部分棺材本还了欠债,现在是满腹怨气。 在家里咒天咒地咒儿媳妇。 村子里只要有点仇怨的都被她咒了一遍。 一张脸拉的老长,看见谁都没个好脸色。 “娘,我饿了,饭怎么还没好啊。”到了饭点,牛千山熟练的开始叫唤了。 虽说被打了一顿很是丢人,还痛的厉害,但不用干活还是让牛千山高兴坏了。 不用干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肉吃,天天喝稀粥配咸菜疙瘩。 “来了来了,催魂啊,没看到老娘忙着呢。”白阿婆现在听到儿子的声音就烦,等端着饭过来,看到儿子闭着眼张着嘴,那惬意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娘怎么就这么倒霉,生了你这个软蛋,没半点用。” “娘,你好好的骂我干嘛?我这不是受伤了吗。”牛千山睁开眼睛,表情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受伤了是不假,里正家的两个儿子人高马大的,打不过也是不假,可白阿婆就是气不过,现在是满肚子怨气没处使。 “老娘地里的活还没干完,你自己吃吧,你是腿折了,手又没断。”白阿婆将饭碗一把放在桌上,径直走了出去,随意的扒了两口饭,关上门戴上草帽,又出去干活了。 村子里的谷子都晒得差不多了,她家的还没割完呢,再不抓紧点时间就来不及了。 ****** 还有两天就要去集市上交税了,牛草花想着上次看见的那个蜂窝,和牛大肚商量了一下,连夜收拾东西进了山。 父女俩轻装简行,很快就爬到了山上。 牛大肚一路上走的战战兢兢,打起了万分的精神,有个风吹草动就像受惊之鸟一样,好几次被旁边的草动吓得都跳了起来。 “爹,这里安全的很,没有野兽,我来过好几次了。”牛草花安抚道。 野兽都是有它们固定的圈子的,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到处乱跑,这里牛草花来回好几次了,都没看到什么危险的野兽。 “爹知道了......”牛大肚呐呐道,有些不好意思。 他深吸了口气,背着大背篓,快步地走了起来,不再大惊小怪了。 小溪里的水依旧在流淌,夜晚的月光洒在溪水间,波光粼粼。 “到了。”牛草花来到熟悉的大树下,借着月光可以清晰的看到树上那个大蜂巢。 晚上蜜蜂都休息了,此时的蜂巢非常的安静。 “好大!”牛大肚也看到树上的大蜂巢,不由得吓了一跳。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 以往见到的最多也就一个巴掌那么大。 牛草花已经开始工作了。 怎么对付这些蜜蜂,最好的方法就是火攻。 将事先准备好的稻草绑在竹竿上,点着火之后放在蜂巢的下方,浓烟伴随着火光,蜜蜂开始骚动起来,大批的蜜蜂飞离了巢穴,躲避不及的被火点着,纷纷掉落到了地上,发出阵阵焦香。 稻草是半干的,但是上面涂了油,既能长时间燃烧,又能发出浓烟,对付这些蜜蜂最是有用。 蜜蜂四处飞舞,甚至有些飞到了牛大肚和牛草花的身边。 牛草花提前就做好了准备,身体裸露在外的部分全都用布匹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蜜蜂很难突破防线。 随着竹竿上的火苗渐渐变小,地上的蜜蜂越来越多,在空中飞舞的蜜蜂寥寥无几,牛草花知道差不多了。 “爹,你小心。” 上树的工作就交给牛大肚。 因为牛草花爬树技术比不上她爹。 别看牛大肚现在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小时候一样是熊孩子来着,上树这事是家常便饭,只是现在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好。”牛大肚说着就窜上了树,虽然已经很久没爬树了,身手依旧灵活矫捷,像一只猴子似的,快速的攀爬,很快就到了蜂巢的所在地。 蜂巢附近还是有一些蜜蜂在飞舞的,看见牛大肚爬过来,气势汹汹的迎敌,全都趴在了牛大肚的衣服上,用尾针狠狠的扎着敌人。 取蜂巢很顺利,牛大肚一手提着蜂巢,下树的动作就有些不方便了,但还好,这棵树并不是那么的笔直吗,也还有不少的枝干。 “爹你没事吧!”牛草花眼尖的看见好多蜜蜂叮在她爹身上,顾不上别的,伸手将它们全都拍下去,关心的问牛大肚。 “没事,蜂蜜也没事。” 牛大肚将蜂蜜保护的很好,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这可都是银子呢。 蜂蜜可值钱了。 将蜂蜜小心的放进背篓里,他们也打算回去了。 回程的时候依旧是经过那条小溪,牛大肚看到水里的鱼,又走不动路了。 所以他们又开始了抓鱼。 父女俩一起合作,抓鱼就变得简单多了,一共抓了四条鱼,各个都有半斤多重。 溪水里的鱼非常的好吃,一点腥味都没有,上次牛草花抓的那两条鱼,煮的时候就放了一点盐和葱花,没有任何的调味料。 用一根稻草将鱼串在一起,牛大肚乐呵呵的拎着。 “咚咚咚~”到家了,牛草花敲了敲院门。 “爹和姐姐回来了!”牛小地兴奋的声音,伴随着他的跑步声。 没过两秒,门就开了,开门的果然是牛小地。 肖翠儿紧跟在他后面。 牛小地就是牛草花的跟屁虫,姐姐到哪里跟到哪里,姐姐洗脸他递毛巾,姐姐洗脚他递毛巾,姐姐睡觉他也睡觉,小身子暖融融的,贴在姐姐怀里,幸福的闭上眼睛睡觉。 第 23章 第二十三章 眨眼间就到了交税这天,正好这天也是赶大集的日子,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早早的起来忙碌了。 虽然准备带去集市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依旧还要重新清点一下,免得有什么遗漏。 牛草花和牛大肚早早的起来了,收拾好东西,关好家门,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了。 牛小地昨晚睡觉之前打定主意早上也要早起一起,可瞌睡虫缠住了他,睡得昏天暗地。 “都到了没?到了我们就出发。”里正站在空地清点着人数,交税这个事可不能马虎,要是漏了一家,他这个里正也是要跟着倒霉的。 “二十五户,还有谁家没来?”数来数去,都少了一户,里正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平时不靠谱也就算了,这交税的事情怎么还能记不住呢。 “里正,牛千山他们家没一个人来!”说话的人声音尖锐,不是林氏是谁。 也只有她一直盯着白阿婆一家不放。 “白氏,又是她。山豹,跟我来。”里正冷哼一声,带着儿子气势汹汹的往白阿婆家的方向走去。 很快,不远处响起了里正中气十足的骂声。 再过了一会儿,就见白阿婆挑着担子,晃晃悠悠的跟在里正后面,脸上那叫一个憔悴,头发都花白了。 一个秋收让她变老了许多。 “出发。”这次人齐了,里正带头,借着月光迈向了集市。 披星戴月的赶路,牛草花困得不行,走到一半脚也累的走不动,只好趴在谷子上,让她爹挑着走。 对于牛大肚还带着闺女一起去集市这件事,大伙都是不解得很,明明赶路已经很累了。 紧赶慢赶,终于在天亮之时,到了集市。 这次的场景也比上次牛草花来的时候壮观多了,到处都是人,挤挤攘攘的,还真有一种前世假期旅游的样子了。 大多数都是人力挑着担子,里面装的谷子来交税的,也有那么些个别富裕的,有驴车,牛车拉着来的。 牛草花一到集市就清醒了,让她爹跟着大部队排队去交税,自己提着包裹的严实的篮子就走了。 去哪? 当然是去上次的大户人家去碰运气了,看他们收不收蜂蜜。 王宅的大门依旧紧闭,但旁边的小门却是开的,一个个丫鬟婆子从小门进出采买。 “何妈妈,您还记得我吗?我是上次送野兔的。”牛草花眼尖,看见一位胖乎乎的婶子出来,连忙小跑着过去打招呼。 何妈妈听见喊声,停下身子望过来。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何妈妈记性还不错,前不久这小丫头送来的野物还算新鲜。 “我和爹爹弄了一些蜂蜜,贵府需要吗?”牛草花说着掀开了盖在篮子上的布,露出里面完整的蜂巢蜜。 “哟,土蜂蜜,这可是个好东西。”何妈妈原本还以为又是一些野物,没想到竟是蜂蜜,一下子来劲了。 这东西稀罕的很。 她还伸手挖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味道不错,东西我们要了,小小,你过来称一下,算一下银子。” 随着何妈妈的招呼,一个长相憨厚的小丫头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杆秤。 “去掉篮子,总共十五斤二两。”小小称好了重量。 “好。” 一斤蜂蜜五百文,这些蜂蜜,总共得了7600个铜板,也就是七两银子再加上600文钱。 比上次的野鸡野兔贵的多的多。 牛草花手里拿着白花花的银子,对何妈妈是谢了又谢,等到了没人的地方,笑得见牙不见眼,恨不得抱着银子亲几口。 她敢打赌,整个牛家村,没有任何一户家里有这么多银子,包括里正。 将装银子的小袋子贴身放好,牛草花昂首挺胸的找牛大肚去了。 也不知道他们粮税交完了没有。 交税的地方依旧是人山人海,牛草花个子矮,踮着脚都看不清人,找半天也没找到牛家村的人。 看来只能等人群散一点再找了,希望她爹能机灵一点吧。 摸了摸饿的咕咕叫的肚子,牛草花直奔最香的一家羊杂店而去。 这家店在门口搭了一大口铁锅,下面火在烧,上面汤在沸腾,乳白色的浓汤随着搅动翻涌,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的大骨,香气四溢。 店铺里面座无虚席,还有人在门口排队,焦急的等候着。 这生意也太火爆了吧! 本想吃一碗这里的羊杂汤,打一下牙祭,看到这样的场景,牛草花又有些犹豫了。 算了,下次再来吧,排队是坚决不排的。 又去了熟悉的包子店,打包了五个包子,站在店门口就忍不住干掉了一个,因为吃的太快,还差点噎着了。 店主也是个好心人,看见她这样,端了一碗热水过来。 “谢谢您。”喝完水,牛草花有点不好意思,向店主感谢。 没想到吃个饭都能噎着,果然是吃饭不能着急啊。 第二个包子就吃的斯文多了,用手撕着,一点一点的吃。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呢,家里大人呢?”店主看她一个人,忙着生意还抽空问他。 “我爹去交税啦,我在这等他。”牛草花也没瞒着,吃完一个包子索性就在店里帮起了忙。 这个包子店生意还不错,可就一个人在忙活,牛草花就站着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就看到好几个客人因为等的不耐烦走了的。 “一个菜包子两个肉包子,一共五文钱。” “您要在店里吃啊,好嘞,马上端过来。” “......” 牛草花身手麻利,算账清晰,有了她的帮忙,店主一下子感觉轻松了很多,看向牛草花的眼神那叫一个喜爱啊。 忙活了大半上午,客人越来越少,店里总算是清静下来了,牛草花也卸任了店小二的伙计,准备跟店主告辞。 她要找爹去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交完税。 店主见牛草花要走,一把拉住她,将卖剩下的包子打包了一些塞到她怀里。 “你帮了我一上午的忙,我理应付你工钱的,就拿这些抵了。” 于是牛草花干了半个上午的活,得到了十个菜包子。 热乎的。 …… 第 24章 第二十四章 十个菜包子,相当于十文钱呢。 牛草花道了声谢,开开心心的去找爹了。 来到交税的地方,人已经少了很多了,正好轮到牛家村。 牛草花看见爹爹了,跑过去递了一个肉包子:“爹,你饿了吧。” 肯定饿啊,站到了现在一滴水米未进,早就前胸贴后腹了。 牛大肚接过肉包子,迫不及待的大口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怒骂声,还有里正连连道歉的声音。 “你们村是怎么回事,竟然敢拿这样的谷子来糊弄我们!” “你是里正吧,你自己看看,这谷子不但发了芽,还湿的滴水,还有,这里面为什么还掺了石子,嗯?” 收税的小吏连连冷笑,这老家伙里正是怎么当的,连自己村子的粮税都管不好,还好自己查看的仔细,不然,这样的粮食收上去,自己可是要吃落子的。 “实在对不住啊,是我老眼昏花了,我们马上换!”里正弯着腰,被训得头恨不得埋到脚底,内心却在咒骂。 那个杀千刀的,竟然敢拿这样的粮食过来! 害的自己现在如此狼狈。 将有问题的一筐谷子换成了没问题的,粮税终于交完了,临走时还被小吏狠狠的训了一顿,让他下次交税派个不老眼昏花的过来。 “这个是谁家的!”里正一出来,看见缩在一角的村民们,脸一下子拉得老长,冷冷道。 谁也没有出声,刚刚他们可是听见里面的话了。 没问题的肯定是极力否认的,有问题的那个,心虚的肯不得缩到墙缝里去。 “我再问一遍,这到底是谁家的?”里正的耐心一点点的消失他连周围围观的人群都顾不上了。 依旧是没人出来认领。 “我知道,是白氏的!”依旧是熟悉的声音,依旧是熟悉的人,林氏! 林氏起先是没认出来的,但是她眼睛尖啊,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盯梢隔壁白氏家。 就连白氏家什么时候出门倒夜壶都摸得一清二楚。 每一家装粮食的箩筐都不太一样,就像里正家的,新编的,竹子都还泛着一点青色,她自己家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好几个地方都坏了,用草藤补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白氏家的是半旧半新的,就一个箩筐坏了一点,白氏穷大方,还用一根布头系了上去,老显眼了。 林氏第一时间没认出来,是因为饿过头了,有点眼花,但是强大的意志力还是让她看到了那根破布头。 这不就认出来了吗。 “白氏,你很好!”里正看那个缩在墙角,恨不得裹成一个球的人,眼里的怒火快要喷射出来了。 “我,我......”白阿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辩解。 她以为不会查出来的,以往交税她也掺了不少石子进去,不都没查出来嘛,怎么这次就... 另一边,牛大肚已经将三个肉包子吃完了,又吃了两个菜包子,饱了。 牛草花也吃了一口菜包子,脸皱到了一块。 难怪给这么多菜包子,好难吃,里面的菜太老了,嚼的卡牙齿。 剩下的菜包子怎么办? “里正爷爷,不要生气了,吃包子。”牛草花眼睛一转,小跑到还在喷火的里正身边,将手里的包子递了过去。 还在骂人的里正:? 啥东西,咋有人给我送包子? 再一看,原来是村尾傻子家的小闺女,一身补丁的破衣服,小脸漆黑,怯生生的看着自己。 不知为什么,里正的怒火一下子就熄了,眼里也多出了一些柔和:“包子不便宜,你自己留着吃吧。” 牛山马:爹,您不吃可以给儿子们吃啊。 他张嘴刚准备说话,被他哥牛山豹拽了一下,眼睛一瞪:“闭嘴。” 弟弟啥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里正爷爷,这包子不要钱,我刚刚给包子店帮忙,店主给我的。”牛草花心里默默补充:不好吃卖不掉的包子。 见里正依旧不接,还准备再说什么,牛草花直接将包子往里正怀里一放,转身就躲到了牛大肚的身后。 里正准备过来将包子还给他们,可一看他们父女俩的样子,又换了个想法。 欸,可怜见的,以后多对他们关照一点吧。力争心里暗想,最终还是接过了包子。 牛草花学着他爹的样子,弯着腰,弓着背,低着头,活像两只半死不活的鹌鹑。 牛山马一看,这吃的不就来了吗,迫不及待和哥哥一起,凑到了里正身边,咽着唾沫搓着手,意思不言而喻。 “吃吧,以后对他们好点,别没事欺负人家孩子。”里正自己拿了一个包子,剩下的都给了两个儿子。 “放心吧爹,以后牛大肚就是我们兄弟了。”牛山马张开嘴,一个包子直接进嘴,嘴里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怎么是菜包子啊。”牛山马还有些不满意。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不吃都给我。白得来的东西,你有什么好嫌弃的。”牛山豹一巴掌呼到了弟弟头上。 里正也默默点头,不过这菜包子是哪家的,里面都是老菜帮子,下次买包子可要记住了,千万不要去这家。 “白氏,这次就算了,如果还有下次,你就别再牛家村待了,一家都给我滚出去,这粮食你自己带回去,还有,牛风帮你交了税,记得补给人家。”里正看到白氏,没好气道。 “谢谢里正,我下次不敢了。”白阿婆喜不自胜。 里正宣布自由活动之后,牛草花带着牛大肚迫不及待的溜了,速度快的后面像有狗追。 牛山豹和牛山马吃完包子,准备去找他们好兄弟的时候,发现牛大肚父女俩早就不见了身影。 药铺 回春堂 老大夫拿着手里的蚂蝗干,捏了捏,闻了闻,仔细看了半天,点点头:“品相不错,晒得也很干,如果都是这样的品相,我们药铺收了。” 牛大肚一进这里,整个人感觉又缩水了,躲在了牛草花的身后,一声不吭,瑟瑟发抖。 ...... 第 25章 第二十五章 晒干的蚂蝗一斤两百文,去掉篮子的重量,还剩下十一斤八两。 “一共2360文。”老大夫拨弄着算盘。 “谢谢您。”牛草花接过银子和铜板,连连道谢。 等一出门,牛大肚又恢复了正常,父女俩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数钱。 蜂蜜是7600文,蚂蝗是2360文,加在一起就是9960文。 牛草花将所有的铜板都拿出来,递给牛大肚,至于银子,就自己收着了。 牛大肚看着女儿递过来的铜板,手也哆嗦,心也哆嗦,眼里都是泪花,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老多钱。 就是娶媳妇那天,都没有! 定了定心神,咽着口水开始数钱。 一个铜板,嘿嘿。 两个铜板,嘿嘿。 三个铜板。嘿嘿嘿。 …… 六十个铜板,嘿嘿嘿嘿嘿…… 总共960个铜板,牛大肚蹲在那里数了半天,还一边发出怪笑,就挺渗人的。 接过牛草花递过来的钱袋子,牛大肚将所有的铜板全塞了进去,钱袋子被塞的鼓鼓囊囊的。 嘴咧的开开的。 “爹,注意点,你这样容易被偷。”那鼓囊囊的钱袋子放在胸口,想不让贼惦记都难。 “那,那咋办?”牛大肚双手紧紧的捂在胸口,满脸仓惶。 这要是被贼偷了,他也不活了! “你放在篮子里挑着,就放在布里头,对,就这样,这样才不惹眼。” 牛草花指挥,牛大肚照做。 “这样,就不会被偷吗?”牛大肚还是不放心,忍不住盯着篮子,过一秒看两眼这样子。 “你别去看,我在后面帮忙看着呢,不会丢的。” 劝了半天,牛大肚终于放下了那么一点点的心,父女俩赶着去买东西了。 买完东西已经是下午了,牛大肚挑沉甸甸的着担子,急急忙忙往回赶。 一鼓作气回到了村子,此时天已经黑了,他们俩也疲惫至极。 村子里一片漆黑,没有一家点灯,也没有什么声响,只有一轮弯月高挂在天际,为他们照亮回家的路。 牛草花走的两条腿又酸又胀,恨不得就地一躺,睡他个三天三夜,再看一旁的牛大肚,早已气喘如牛,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毕竟他还挑着担子。 “爹,快到家了,休息会。”牛草花觉得再不休息自己要猝死了。 每个人都有着无穷的潜力,明明牛大肚是那么瘦小的一个人,身上的肋骨根根分明,但他走了这么一路,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还一直催着牛草花走快些。 “爹不累。”牛大肚深吸了一口气,脚步不停。 牛草花无奈,只好跟上。 拖着快废掉的腿,终于到了家门口。 家里的院子门竟然是开着的,牛小地坐在台阶上,小脑袋瓜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一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睛,看见爹爹和姐姐,欣喜不已,直接一个跳跃,三下五除二蹦到了姐姐怀里。 牛草花本就累的不行,哪里承受的住,姐弟俩齐齐摔倒。 “快下来。”牛草花艰难出声,没想到牛小地看着是小萝卜头,还不轻,看来最近的伙食确实有用。 “哦。” “你们吃过晚饭了吗?”牛草花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没有,娘说等爹爹和姐姐回来一起吃。”牛小地摇摇头。 “我们买了肉饼,在篮子里,娘你去找出来,晚上热热吃。”接过肖翠儿递过来的凉水,一饮而尽,牛草花不忘说道。 刚刚她看了一眼厨房,晚上是白粥和咸菜。 牛草花最讨厌喝粥了。 吃一碗,半夜必定会饿。 吃两碗,根本吃不下,还容易上厕所。 咸菜也不好吃,是老菜帮子腌制的,又咸又硬。 “诶!”肖翠儿带着牛小地开始捡箩筐里面的东西。 很快就找到了装肉饼的袋子。 十几个肉饼。 肖翠花拿了五个肉饼出来,其余的放回原处。 “姐姐,我好想你。”牛小地转身又抱住了姐姐腿,借着油灯透出的一点微光,可以看见他那双满是孺慕的眼睛。 “今天在家有没有乖啊?”牛草花笑了,伸手摸上了毛茸茸的小脑袋。 手感越来越好了。 “我很乖,有帮娘扫地,我还烧火了。”牛小地挺了挺小胸脯,脸上可骄傲了。 “真棒,明天姐姐带你出去玩。” “好~” ****** 厨房里,牛大肚坐着烧火,肖翠儿用棍子夹着饼子在火上慢慢的烤着,不时的翻几下,生怕烤糊了。 “翠儿,给你。”牛大肚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红色的花布递过去。 “!!!”肖翠儿眼睛一亮,手里的饼子差点没夹住。 牛大肚将饼子接过去,熟练的烤了起来。 解放了双手的肖翠儿刚想接住花布,又突然停下了,去旁边的罐子里打了水,仔仔细细将手搓洗的干净,又擦干手,这才回来拿起花布。 放在头上比划来比划去:“肚子哥,我好看吗?” “好看。” “嘿嘿......” 在牛大肚眼里,这一刻的肖翠儿美的炫目,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见到了在河边洗着衣服,笑得灿烂的少女。 就着白粥吃着肉饼,牛草花一个人吃下了整整一个大饼子,还喝了一碗白粥,肚子撑得慌,忍不住将腰带松了松。 牛小地也喝了小半碗白粥,饼子吃掉了大半,现在已经饱了,但他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饼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肖翠儿也吃了一个饼子,一碗白粥,撑的在那打嗝。 牛大肚吃完了剩下的两张饼子,还有牛小地的小半块。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牛草花眼尖的发现她娘头上多了一块红色的碎花布,还怪好看的。 没想到他爹还挺浪漫的。 那么社恐的人,独自一人去买花布。 吃完晚饭,哄睡了牛小地,牛草花拿着针,开始挑水泡。 今天走路实在是走太多了,脚上起了好几个水泡,已经磨破了一些了,生疼,后来都没有感觉了。 脚后跟还有两个水泡很坚挺,一直到家都没破,磨得水亮亮的。 牛草花都如此了,隔壁房间的牛大肚更甚。 也是一脚的水泡,肩膀还有后背,全是紫褐色的印子,肿的老高。 第 26章 第二十六章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牛大肚一家都还没起,院门就被敲响了,来人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在门口锲而不舍的敲着,不达目的不罢休。 牛草花睡得正香呢,听到烦人的声音忍不住用被子捂住了脑袋,眉头紧皱。 牛小地揉着眼睛醒了,看了眼姐姐,也学着用被子往头上一盖,又睡过去了。 最终还是牛大肚起来开了门。 一看门外,竟然是里正家的孙子牛二狗。 双方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牛二狗清了清嗓子开口:“你家傻,牛小地醒了没,我阿爷让我来带他一起玩。” 他阿爷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一大早就喊他起来了,给了一个鸡蛋,就让他去找牛小地一起玩。 这可把牛二狗下巴都惊掉了,要知道他阿爷惯常是看不上牛大肚一家的,甚至认为哪一天他们一家就全饿死了。 牛大肚让牛二狗进了院子,就去喊牛小地起床。 一家人打着哈欠全都起来了。 牛小地和姐姐站在一起刷牙,牛二狗看着都惊呆了,这是在干嘛? “你们在吃什么?” 还怪香的。 刚吃完一个鸡蛋一点都没饱的牛二狗摸了摸肚子。 “我们在刷牙,姐姐说不刷牙嘴里会长小虫子。”牛小地认真解释,“你看我的牙。” 牛小地站在姐姐旁边,胆子也大了点,还龇着嘴,对着牛二狗露出了自己小米牙。 白生生的。 已经七岁的牛二狗还没开始换牙,也没刷过牙,嘴里的牙黑了好几颗,刚刚吃完的鸡蛋还有蛋黄卡在牙上,不时的吸溜着鼻涕。 想到自己从来没有刷过牙,牙还经常痛,肯定是里面长虫子了,豆大的泪珠子从牛二狗的眼里掉下来,他大声嚎哭着跑出了门。 “娘,娘,我嘴里长虫子了,我要刷牙。” 一边跑一边哭喊。 留下牛小地满眼无辜的看着姐姐,这是咋了,咋就哭了? “没事,不用理他。” 刚准备吃饭,牛二狗又回来了,眼眶红红的,还不时吸着鼻子,鼻子下方挂着两根宽面条。 早就被姐姐教育的非常干净,不流鼻涕的牛小地眼睛里带着满满的嫌弃。 姐姐说了,她喜欢爱干净的孩子,牛二狗这么脏,姐姐一定不会喜欢的。 “我明天也刷牙,嘴里就没有虫子了。”牛二狗气鼓鼓的。 他,牛二狗,牛家村最靓的仔,怎么可以输给一个小傻子! “哦。”牛小地愣了一下,吹了吹手里的疙瘩汤,美美的吃了一大口。 里面有蛋有菜,营养丰富又好吃。 这时候肖翠儿从厨房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放着四张饼子,热气腾腾,香气飘飘。 “吸溜,你们这吃的啥啊。”牛二狗看着每个人手里的焦黄色饼子,口水止不住开始泛滥了。 “饼子啊。”牛小地尽力将嘴张到最大,嗷呜一口咬在饼子上,嚼嚼嚼。 再喝一口疙瘩汤,美得冒泡,两条细腿在凳子上晃来晃去。 “吸溜吸溜~” 伴随着牛二狗在一旁流口水的声音,一家人吃的更香了。 很快早饭就吃完了,除了牛小地,他一张饼子才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吃不下了,又舍不得放下,拿在手里慢慢的啃着。 牛二狗一直都没走,眼睛里只有牛小地手里的饼子,饼子到哪他到哪。 呜呜呜...... 他好饿。 谁说傻子家穷的,大骗子! 他,牛家村最富的崽,都没有吃过这么香的肉饼! “我去河沟里摸螺蛳,小地去不去?”牛草花准备摸点螺蛳回来吃,这次买了不少香料回来,麻辣螺蛳可以安排上了。 “去!”牛小地。 “去!”牛二狗。 牛草花提上自己的小篮子,牛小地也拿上了自己的篮子。 一手抓着饼子,一手抓着篮子,没有手牵姐姐了,牛小地...... “姐姐,你吃。”他不舍的看了眼自己的饼子,递给了牛草花。 “姐姐吃不下,你......”牛草花话说到一半,一个响亮又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 “我我我,我吃的下!”牛二狗恨不得直接一口咬上去,“嘿嘿,姐姐,我早上都没吃饭。” 只吃了一个鸡蛋。 牛草花:......把你牙齿上的鸡蛋吃完再说这话。 牛小弟:“这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 想吃他的饼子就算了,还想抢他的姐姐,太可恶了! “姐姐,你不要跟他走。”牛小地眼泪说来就来。 “放心,姐姐就你一个弟弟,谁也抢不走。”牛草花连忙抱着弟弟安慰。 没想到小家伙这么敏感。 这一哭把牛二狗都吓傻了,他也没想抢姐姐啊。 “你别哭啊,我不抢你姐姐,我就是,就是饿了,想吃肉饼。” “呜呜,给你,姐姐是我的,呜呜呜。”牛小地肉饼一递。 “真给我?”看着眼前诱人的饼子,牛二狗咽了口口水,不确定的问着。 “嗯。” 下一秒,肉饼就进了牛二狗的嘴里,吃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怎么这么好吃!牛小地,以后你跟着我混,我天天带你吃好吃的。” 牛小地被姐姐安慰,已经止住哭声了:“真的吗?比肉饼还好吃吗?” “额......”牛二狗吹牛吹惯了,一时接不住话。 他他他,他觉得肉饼子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好了好了,我们去摸螺蛳吧。”牛草花赶紧转移话题,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出了家门。 半个肉饼早就被牛二狗几口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嗦着刚刚拿饼子的手。 “草花姐姐,你摸螺蛳做什么?”牛二狗疑惑。 “吃啊,你们没吃过吗?”牛草花也奇怪,按理来说,穷人啥都会吃啊,螺蛳里面还是有点肉的。 “那东西不好吃的很,都是壳,还腥,鸡都不吃。”牛二狗摇头。 “是不好吃,可我们家穷啊,只能吃这个了。”牛草花总不能说自己为了吃螺蛳买了一堆香料吧,太高调了,就今天这个肉饼子都不应该被他发现。 “我,我明天带鸡蛋给你们吃,鸡蛋好吃!” “二狗啊,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啊?” “啥事?” “你今天吃的肉饼子的事能不能不告诉别人啊?” “就这事?没问题,我连我阿爷都不会告诉的!” “那太谢谢二狗了。” “嘿嘿嘿……” 第 27章 第二十七章 河水清澈见底,绿色的水草随着水流荡漾,水草的间隙里,能看见透明的小虾,银色的小鱼,沾上青色苔藓的螺蛳,它们在水草里尽情的觅食。 河岸边栽种着几棵粗壮的树木,绿色的叶片随风飘荡。 树荫下,牛草花弯着腰卷裤脚。 牛小地和牛二狗两个就没有这么讲究了,直接跳到了水里,一边玩水一边嘎嘎嘎,活像两只水鸭子。 河沟里的水并不深,大概到小腿肚那里,不担心他们出事。 初秋的水温开始泛凉了,刚入水的时候牛草花还打了一个冷颤,但很快适应了。 “姐姐,给你。”牛小地抓着一大把的小螺蛳跑过来,脸上写着快夸我。 “厉害。”牛草花摸摸湿哒哒的小脑袋,一点都不吝啬夸赞。 水里的螺蛳繁殖速度快,还没有人愿意吃它们,河沟里遍处都是,一抓就是一把,再加上两个小家伙也尽心尽力,很快就有了半篮子。 除了螺蛳,还抓了一堆透明的小虾,这东西也超级多,随便一捞就是一堆。 这些小虾米要是放在原来的世界,可不便宜。 裹上一点面粉,放在油锅里一炸,在撒上一点盐和辣椒,不要太香,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河沟里的鹅卵石也漂亮的很,五颜六色的,被水冲刷的晶莹剔透。 捡鹅卵石捡到一半,身旁突然传出一声爆哭,原来是牛二狗。 “嗷嗷嗷~”牛二狗一屁股坐到了水里,哭的老伤心了。 “怎么了?”牛草花赶紧跑到牛二狗身边。 这小家伙可是里正家的宝贝,千万不能出事。 “我的脚,嗷嗷嗷~” 牛草花低头一看,牛二狗的大脚拇指上,一个蚕豆大小的螃蟹正用它的大钳子紧紧的夹在上面,小小的身子,大大的勇气,张牙舞爪的。 不过还好,没有出血,就是红了一点。 螃蟹很小,牛草花轻轻一捏就把它拽下来了,丢掉。 这东西太小了,没什么吃头。 “我的脚,是不是坏掉了。”牛二狗还没止住眼泪,泪眼婆娑的看着牛草花。‘ 刚刚草花姐姐抓住大虫子的英姿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他幼小的心灵里了。 “你的脚一点事都没有。我们螺蛳抓够了,要不要一起去抓鸟。”螺蛳拿回家还需要浸泡一晚,吃不了,中午没有菜吃,牛草花又把主意打到鸟身上了。 秋收结束,村里的鸟却没有变少,每天都能听到树林里叽叽喳喳的鸟叫。 有时候走着走着还能天降鸟屎。 “要!”抓鸟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他牛二狗! 三人忙活了一上午,收获螺蛳小虾米大半篮子,肥嘟嘟的鸟雀十几只。 分了五只给牛二狗,大家就分开,各自回家了。 地里的活忙完了,牛大肚一上午都没出门,在家忙忙碌碌,和肖翠儿一起,将屋子里角角落落都清扫了一遍,连屋顶上的蜘蛛网都都没放过。 原本就空荡荡的家更干净了。 一回家,手里的东西就被爹爹拿去井边处理了。 “爹,螺蛳明天再吃,你拿水给它泡一晚上。”牛草花不知道她爹会不会处理螺蛳,所以就多说了一句。 “好。”牛大肚点点头。 没事干的牛草花又从房间里拿出那本三字经,教导弟弟读书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 “阿爷,阿爷,你看我带了什么回来。”牛二狗远远的就看见他阿爷站在门口等他,跑的更快了,活像一只猴子。 “你带了什么啊?”里正笑眯眯的,端着茶壶,看上去慈眉善目。 “当当当当~阿爷你看。”牛二狗拿出背在身后的手,手里拎着五只鸟雀的脚。 那几只鸟雀一路上被甩来甩去,虽然还是活得,可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你抓的?”里正不免有些惊讶,他家大孙儿还能抓到鸟雀? 这些鸟雀机灵的要命,想抓它们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是草花姐姐带我一起抓的,她可厉害了,一拉绳子,就抓了许多。阿爷,我也想要一个姐姐。”牛二狗抓着力争的衣角开始撒娇。 里正一听前面的话,下意识的开始思考,这草花怎么就变得这么机灵了,结果一听下一句话,脸一下子就黑了。 “要姐姐找阿爷没用,找你爹娘去。”他哪有这个本事变个姐姐出来。 “知道啦。”牛二狗毫不犹豫的抛弃了阿爷,准备去找爹娘。 “等等,你今天除了抓鸟还做了什么啊?”里正却没打算放他走,一把拉住了牛二狗。 “阿爷你问这个做什么?”牛二狗机灵着呢。 “阿爷就是好奇,你说了这个给你。”一个铜板在手里熠熠生辉。 “给我?”牛二狗秒变星星眼。 一个铜板可以买俩块麦芽糖了,到时候给牛小地一块,嘿嘿嘿,让他把姐姐分一半给自己。 见阿爷点头,牛二狗一把将铜板抓走:“我们还抓了螺蛳,草花姐姐说他们家吃螺蛳,可是螺蛳一点都不好吃。对了,我的脚还被水里的虫子咬了一口,都红了,还是草花姐姐帮我把虫子捏死的,草花姐姐可厉害了,阿爷,你让我爹也给我一个厉害的姐姐吧。” 至于吃了肉饼的事情,牛二狗是一个字都没吐露,他可是跟草花姐姐保证过的。 “......” “去去去,你这个小讨债鬼,找你爹去,别找我。”里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阿奶,阿奶,我回来啦。”牛二狗也不想理阿爷,跑着喊着去厨房找他奶了。 他中午要吃鸟。 “哎哟,我的乖孙回来啦,我的乖乖,乖孙你还抓了这么多鸟呢,真厉害。”陈阿婆在屋里整理东西,一出来就看到她的大孙子还有手里拎的东西了,脸上笑容洋溢。 “嘿嘿嘿,我中午要吃肉,我肚子都快饿扁了。”早上那半个饼子和一个鸡蛋早就消化完毕了,牛二狗早饿了。 他想着下午还要去找草花姐姐,所以急忙催促家里煮饭。 “好好好,老二媳妇,你死哪去了,还不快来煮饭。”对着孙子一脸慈祥的老太太转头就对着儿媳大吼起来。 表演川剧变脸。 “娘,我来了。”秦氏听到婆婆的声音,吓得身子一抖,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又叮嘱大女儿照顾妹妹,出了屋子,去厨房煮饭。 第28 章 第二十八章 一连几天,牛二狗日日都来,这让牛草花感到有些烦恼。 这样自己还怎么去山里打猎啊,这几天吃的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就连肖翠花都变得无精打采了,由奢入俭一下子有些难以接受。 要怎么样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走呢?牛草花看向了睡得正香的牛小地。 这一天早上,院门又早早的被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又是牛二狗,他这次还不是空手来的,他还带了牙刷和杯子过来。 “草花姐姐,小地你们看,我爹给我买了牙刷和牙粉,以后我也天天刷牙,嘴里就不长虫子了。”说完熟门熟路的去舀了井水,站在屋檐下开始刷牙。 牛草花:...... 牛小地:...... 你刷牙为啥不在自己家刷,还跑我们家来...... 相处几日,牛小地显然已经和牛二狗变成了朋友了,他跑回去拿起牙刷牙粉,进行了今早的第二次刷牙。 他一边刷牙还一边指导牛二狗:“你要跟我一样,这样刷,然后喝水吐掉。” 在牛小地的指导下,第一次刷牙的牛二狗进行的非常顺利,刷完牙之后还张着嘴,让大家看他嘴里还有没有虫子。 “没有,都刷掉了。”嘴里的都是细菌,肉眼哪里看得见。 牛二狗刷完牙拎着东西跑回家了,过了一会又过来了,手里还捏着一个鸡蛋。 他家的鸡之前都死了,后来用赔偿的钱又买了一些鸡,但那些鸡都还很小,生不了蛋,现在吃的都是以前攒的。 掰了半个鸡蛋给牛小地,牛二狗熟练的坐下喝白粥吃咸菜。 “二狗,你今天带小地去村里玩吧,多介绍几个朋友给他,不过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啊。”牛草花喝了一口白粥和咸菜,艰难的下咽。 这咸菜也太咸了吧,难道盐不要钱吗? “好啊,草花姐姐也一起去玩啊。”牛二狗一口答应下来。 “你带小地去玩吧,我就不去了,在家有事。” “那好吧。” 牛小地早上已经答应姐姐了,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吃过早饭就和牛二狗牵着手,蹦蹦跳跳的走了,背影看上去欢快的很。 太好了,有了牛二狗的带领,也能让牛小地变得活泼一些,小孩子嘛,就是要多跟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才能快活。 一个人进了大山,牛草花熟练的像是进入了自己的老家,很快手里就多出了几只野鸡几只野兔,还都活蹦乱跳的。 “嘿嘿,晚上来个红烧兔子,白切鸡。”牛草花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正准备回家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人说话的声音。 牛草花不由得眉头皱起,这危险的大山里,怎么还会有人?难道是村里的猎户? 去看看! 循着声音,牛草花弓着身子,小心的接近。 随着她越来越近,山里讲话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是一个狩猎小队,不过不是牛家村的,而是另一个村子,虎头村的人。 虎头村在大山的另一端,距离牛家村非常远。 虎头村和牛家村不太一样,那边的地种不出庄稼,但还好,倚靠着大山,村里的人为了生存,男女老少打猎,人人都是狩猎的好手。 但大山里多危险啊,豺狼虎豹,什么都有,死在山里的虎头村人也不计其数,几乎没人愿意嫁到那个村子。 所以虎头村的男人娶妻要么是同村的,要么是买来的,几乎是与世隔绝了,很少能见到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到这里来了。 牛草花蹲在灌木丛里,靠着灵敏的听觉,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 那边猎户大概有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听声音都很年轻。 原来他们是追着一只罕见的白狐来到这里的,一位贵人听说山里有白狐,就花重金雇了他们,要抓活的。 在银子的诱惑下,虎头村这几位猎户接了任务,跋山涉水来到了这里。 也见到了那只白狐,确实美得惊人,还踩中了他们设置的陷阱,伤到了脚。 但那只白狐却非常的机灵,挣脱陷阱跑了,他们循着踪迹一直追到这里,路上遇到了许多的危险。 现在这几位猎户意见产生了分歧。 他们中间有两个人负伤了,还伤的比较严重,连走路都困难,跟这两位关系比较要好的猎户思考了很久,决定放弃这次的任务,银子也不要了。 另外几位就不同意了,他们认为这白狐已经负伤了,抓住它只是时间问题,不同意回去。 于是两拨意见不同的人就吵了起来。 搞清了原因,牛草花对那只白狐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白狐诶,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现实里还真的没见过,不知道到底有多美。 她悄悄地退后,等听不到那些猎户的声音之后,快步的往回跑。 不跑不行啊,这大山里太危险了,刚刚她好像看见了一个庞大的黑影,像是一只成年的黑熊,在朝着那几个猎户靠近。 希望他们吉人自有天象吧。 一直跑到了大山外围,牛草花才停下脚步,弯着腰扶着膝盖,缓着噗通直跳的心脏。 妈耶,那大黑熊真可怕,远远的看着就感受到压力了,以后还是得注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进深山。 正想着,突然看见一个白影一闪而过,速度奇快无比,牛草花连是什么东西都没看清。 这又是啥? 山里太危险了,还是赶紧回家吧。 顾不上还未平息得心跳,牛草花快速的跑向家的方向。 在她走后不久,附近的一棵树后面,一只白色的小身影钻了出来,竟是一只白色的狐狸。 浑身雪白的毛发在阳光的照映下,像是在发光,只不过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细看才发现,后脚处有一丝红色的血渍。 此时的白狐看着牛草花远去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思索,犹豫了一下,跟上了牛草花回家的路。 第 29章 第二十九章 午饭煮好了,牛草花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牛小地,回家吃饭啦~” 远远的听到一声应和。 很快,小道上就出现了牛小地的身影,脸上洋溢着笑容,走路还带着小跳,看起手来上午玩的不错。 “姐姐,我肥来啦~”看见等在门口的姐姐,牛小地跑的更快了。 “你慢点,别摔着了。”牛草花生怕他摔了。 话音刚落,牛小地左脚绊右脚,“啪”的一下整个人直接扑到了地上。 牛草花:“......小地!” 赶紧过去将牛小地扶起,还好,没破相,只手肘破了一点皮,都没出血。 “没事吧,痛不痛啊。”拍打着牛小地身上的灰尘,牛草花顺口问。 “呜呜呜,手痛!”牛小地哭唧唧的撒娇。 “回去洗一洗,再涂一点药粉就不痛了啊。”牛草花吹了吹伤口,顺势将牛小地抱起来。 还好牛小地瘦的很,没变成小胖墩,还在承受范围内。 “姐姐,今天吃肉吗?我闻到了好香的味道。”牛小地胳膊抱着姐姐的脖子,心思已经飞到了家里的饭桌上。 他闻到了好香的味道。 “对啊。猜猜今天吃什么?” “有螺蛳!”牛小地肯定的说。 姐姐昨天说了,今天吃螺蛳。 “嗯,还有呢?” “嗅嗅,有鸡!”吃了好几只鸡的牛小地很熟悉这股味道。 说着就到了家里,牛大肚和肖翠儿已经拿着碗筷等着他们了,饭桌上,三菜一汤热气腾腾。 板栗烧鸡,麻辣螺蛳,炒青菜,蘑菇汤。 牛小地直接从姐姐身上滑下来,他没有直接上桌,而是走到架子边,踮着脚洗了个手,这才端坐在桌子上,拿着他的专属小碗,开始吃饭。 麻辣螺蛳加了很多香料,还加了茱萸,又香又有点辣味,本来对它没抱什么希望的牛大肚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嗦的不亦乐乎。 肖翠儿也挺喜欢的,就是吃不了辣,吃了几个就转战板栗烧鸡了。 至于牛小地,他竟然不怎么怕辣,吃螺蛳面不改色。 三菜一汤,四个人吃的干干净净,一滴都不剩。 “姐,我走了。”吃完饭,牛小地放下碗,一溜烟就准备跑了。 “诶,你干嘛去啊?” 牛草花:弟弟怎么一个上午不见就野了? “我跟二狗说好了,下午一起去山脚摘果子。”牛小地说刚完,就发现自己被人从背后拎住了。 “下午乖乖在家认字,不许出去。”牛草花面色凝重的很。 她突然想起来,上午才在山里见过熊,这会儿怎么能让弟弟过去。 要是那些猎人跟熊打起来了,祸及到了村里可就完了,受伤的黑熊才是最危险的。 如果在林子里遇到黑熊发现并被其追击的话,逃生率并不高,尤其她看到的那头黑熊块头那么大。 有人说,爬树不就好了? 这肯定是不正确的,黑熊天生会爬树,而且爬树的速度比人快。 还有一种说法,就是装死骗过熊,熊不吃死掉的动物。 这也是不正确的。 熊不但吃死掉的动物,在食物匮乏的情况下,还会吃一些轻微腐败的食物。 除了那些奇臭无比,已经流脓生蛆的。 那种大多数动物都不会吃的,只有一些食腐动物会吃。 如果黑熊在和猎户战斗时受了伤,找不到食物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对山外围更或是村里下手。 即使是受伤的黑熊,也不是他们能应付的。 想到这,牛草花转头:“娘,您在家看着小地读书,我和爹出去一趟。” “好。”肖翠儿连连点头,转头喜滋滋的看向牛小地,她就喜欢听读书的声音,特别有文化。 “爹,我上午在山里看到黑熊了,还有几个虎头村的猎户。”院子外,牛草花小声的对牛大肚说道。 “黑熊!”牛大肚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没摔倒,声音惊恐:“草花,你没看错?” “嗯,我不会看错的,那个黑熊特别大,老远的我就看到了。”那个黑熊冲着猎户去的,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快去找里正!”这么大的事情,不找里正可不行,黑熊谁打得过,以前有个村子夜里被黑熊摸进去了,咬死了好几个人,那只黑熊吃了人之后狂性大发,要不是官兵及时来了,怕是一个村都不能幸免。 大家提黑熊色变。 里正家正在吃饭,听到敲门声还一脸疑惑,谁这么不讲究,专挑别人吃饭的时候过来。 “老婆子,快把这盘菜收起来,可别让人看见了。”里正一抹嘴,还不忘吩咐陈阿婆。 之前在集市买了一些肉,今天中午有一盘菜里面放了一些肉片,才吃了两口,可不能让别人看见了。 “咦?怎么是你们?”一打开门,里正就震惊了,这闷葫芦今天怎么找上门来了。 牛大肚一看见里正,心内又开始怂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牛草花在后面戳了好几下都没用。 “里正爷爷,我早上和爹爹去山里,发现了黑熊。”指望不上她爹,牛草花只好自己说了,“还有好几个背着弓箭的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听完这话,里正神情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了:“你们确定说的是真的?” 牛草花狠狠点头,她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牛大肚也跟着点了点头,女儿说的一定是真的。 “山豹,你去村里让所有人在我这汇合,山马,你去一趟县衙,告诉他们,我们村来了一只黑熊。”里正沉声吩咐。 背着弓箭的人,除了那些猎户还有谁,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村子的,跑到他们这里来狩猎。 至于黑熊,他们本就住在大山里,周围都是连绵不断的山脉,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他年轻的时候还在山里看见过大虫呢。 “好的,爹。”牛山豹点点头,挨家挨户的喊人去了。 牛山马则是一脸可惜的看着桌上的饭菜,他还没吃两口呢。 不过爹爹讲话不能不听,只好简单收拾一下,就准备出门了。 秦氏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男人,犹豫再三,还是悄咪咪递了几个铜板过去。 牛山马一捏就知道是啥,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 “爹,我走了。”他打了个招呼,急忙出发了。 “一路小心。” “知道啦~” 第30章 第三十章 “怎么了?” “是啊,里正,出啥事了,怎么把我们都喊过来了?” “可不是,我饭都还没吃呢。” “……” 这是饭点,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在吃午饭,突然被喊过来,可不都有些不满。 “安静!”里正被吵得头嗡嗡的,不由大喝一声。 顿时,所有人安静如鸡。 “我们附近的山里,来了一波别村的猎户,他们引来了一只黑熊。”里正直接进入话题。 “什么!黑熊!”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怎么会有黑熊?我的老天爷啊,这东西可是吃人的!” “快快快,回家收拾东西,去城里避一避。” “里正,你确定这是真的吗?” “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黑熊的威名,不会有人没听说过。 所有人两腿战战兢兢,害怕的脸都白了。 更怂的,直接瘫软在地,满脸绝望,好像下一秒黑熊就要来了。 “大家莫要惊慌,我已经让人去城里找官爷了。”里正也怕得要命,但看到这些瘫在地上的软骨头,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二叔,您看可有什么法子?”里正望向一个抱着小娃娃的年轻人。 此人名叫牛铁石,是牛家村唯一的猎户,别看他年纪轻轻的,辈分却不小。 “我哪有什么法子,黑熊我可对付不了。”牛铁石连连摇头。 别看他是猎户,但他爹死的早,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去了,手艺都没来得及传给他,教他的都是一些皮毛,只能制作一些简单的陷阱,捕捉小型的猎物。 要不是开垦了一些荒地,种点庄稼,怕是连自己都养不活。 “里正爷爷,我在集市里听药铺的爷爷说,黑熊怕很大的声音还有很难闻的味道。” 见村子里一个有用的人都没有,牛草花只能开口了。 所有的动物都害怕高频率、刺耳的声音,黑熊也不会例外。 还有很难闻的味道,黑熊嗅觉灵敏,对气味非常的敏感,闻到奇臭无比扭头就跑。 里正相信了吗? 相信了! 因为那些包子,他现在对牛草花印象可好了。 思索了一会,就开始吩咐大家做事了。 “林氏,你们家不是有个锣吗,把它找出来,如果黑熊来了就使劲敲,知道不?” 林氏: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 她就是瘫在地上的其中一员,脑子里全是黑熊,哪里听得到里正在讲什么。 里正喊了好几声,结果林氏依旧跟丢了魂似的。 “算了,喜儿,你知道你们家的锣在哪里吗?”于是里正扭头问向林氏的孙女,牛喜儿。 牛喜儿怯怯的看了眼里正,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牛喜儿今年13岁了,瘦的皮包骨,看起来倒像是八九岁的孩童,身上也脏兮兮的,头上顶着如杂草一般枯黄的头发,身上的衣服也不合身,衣袖和裤脚都短了一大截,一看就知道没有被好好对待。 这个林氏,儿媳活着的时候就一直苛刻儿媳,等儿媳生孩子死了之后,又苛刻孙女儿。 看看,把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养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知道喜儿她娘在世的时候,可是牛家村长的最标志的小媳妇。 林氏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女儿都不受她待见,小小年纪就被她给卖了,也不知道卖去了哪里,再也没有回来过。 儿子倒是养的很好,还没有长歪。喜儿她娘生孩子难产的那一晚,连夜找大夫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生死不知。 那一晚上,林氏失去了儿子儿媳,还有未出世的孙子。 他们家只剩下牛喜儿一个独苗苗。 很快,铜锣就被找出来了,里正拿着它试了试,声音很大也很响亮。 “里正你看,这是我家的鼓,敲起来声音也很响。” “……” 到了生死危急时刻,村里的各家各户也不再藏私了,一个个将家里压箱底的东西都找出来了,争先恐后地拿给里正查看,看是否能帮上忙。 就在这边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在另一边,牛山马也在全力地赶路。 他要走的快一些,尽快将事情告知官爷,尽快带人来帮助村里。 赶路的时候穿的是草鞋,草鞋结实又耐磨,但就是有些磨脚。 大约走了三个多小时,已经远远的看到城墙的轮廓了,牛山马一喜。 旁边的官道上却传来了车马的声音,牛山马扭头一看,好家伙,差点没把他吓到窒息。 一个庞大的车队缓缓驶来。 二十多匹高头骏马,每一匹马上都坐着一个精壮男子,腰间配着武器,身上穿着皮甲,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在他们的中间,一辆简单的马车缓慢的行驶着。 后方还有好几辆马车,上面装着一个个箱子。 这些人一看就不简单,惹不起。 牛山马垂头束手站在路边,等着这队车马先行离去。 “阿父,你看,这个人的脚在流血,他是怎么了?”马车行驶到牛山马的跟前,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哦,让阿父看看。”随即一个温润的男声在马车内响起。 于是,车队停在了牛山马的跟前。 牛山马哪里敢抬头看,膝盖骨一软,头挨着地面跪了下来。 “这位小兄弟,你为何如此行色匆匆啊?”头顶上,温润的男声问道。 牛山马:这是问我吗?应该是吧?这路上就我一个人! “回大人,小人,小人是牛家村的村民,村子里进了一只黑熊,阿爹让我来城里找官爷求助。” 牛山马哪里敢隐瞒,立刻将事情吐露出来。 “是黑熊啊,那确实耽误不得,临武,你带几个人去帮帮这位小兄弟。” “是,家主!” 下一秒,牛山马就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提上了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了风的声音。 好消息,他骑上了大马。 坏消息,他华丽的晕了过去。 第 31章 第三十一章 “阿父,黑熊是什么样的?”马车内,童稚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音,为父有些乏了。”温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点难以察觉的疲惫。 “阿兄阿兄,黑熊是黑色吗?是不是有九个头?”女童也很懂事,转头就去问向身边人。 “黑熊只有一个头。”另一个童稚的男声在马车内响起,只不过声音相较于女童,多了一丝沉稳。 但此时他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无奈,显然是被妹妹烦了很久了。 “真的吗?可表哥说他见过黑熊,有九个头的。” “阿耀骗你的。” “可是表哥……” 声音渐渐远去。 ****** 牛家村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越发的严阵以待。 下午的时候,山里确实响起了兽吼,虽然声音不大,可依旧听的清晰,这也让原本保持怀疑态度的村民打消了疑虑。 天色刚暗下来,山外围就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在林子里到处穿梭,不时地对山下咆哮,不是那头黑熊是谁。 里正立刻让人将事先准备好的柴火堆点燃,火光伴随着浓烟,将夜色驱散。 同时,各家也将准备好的声音大的物件敲响。 尤其是那一面锣和鼓,相互应和,声音大的震耳。 这也让原本准备下山的黑熊放缓了脚步。 但这只是放缓,黑熊却没有离去,而是在山脚处来回徘徊,显然是不甘心就此离去的。 牛草花也紧张的很,她嗅觉灵敏,看的更加清晰。 那只黑熊还在老远,就能闻到身上的冲天的腥臭味,一龇牙就能看到牙齿上的肉渣,身上还有一些不明显的伤口,显然是跟那些猎户对上了,还吃人了。 吃过人的黑熊和没吃人的黑熊没有可比性。 这只熊开了荤,那它的眼里已经没有山里的动物了,只有山下鲜嫩的人肉。 现在还对声音和气味有些顾忌,一旦饿极了,就什么都不顾了。 只希望里正家的儿子能尽快将救兵搬来。 天色越来越暗,最后一抹光渐渐消失,只有火光照亮牛家村。 “里正,你快看,黑熊不见了。”就一个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在山脚的黑熊却突然失去了踪迹,大伙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快快,大家快找地方躲好,别在这站着了!”里正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呼喊着让大家躲好。 黑熊不见了,还能去哪,肯定是绕路进村了! 大家急忙找地方躲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村子寂静无声。 牛草花拉着她爹她娘还有牛小地,找了一个院墙结实的人家躲了进去。 刚躲好没多久,深深的喘息声在村子里响起来,黑熊已经进入村子里了。 “咔。”一棵碗口粗的树被黑熊一巴掌拍断,倒在了地上。 “呜呜呜~”隔壁的院子里,一个恐惧的哭声突兀的响起,虽然被及时捂住,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像是一盏明灯。 完了! 被发现了。 浓郁的烟雾隔绝了黑熊的嗅觉,但听觉却没有,它扭头,直直的看向隔壁院子,身子也朝着这个方向动了起来,伴随着兴奋的咆哮。 黑熊在院墙外站立了起来,像一个浑身漆黑的巨人,身高可能有两米,蒲扇大的熊掌朝院子里抓去。 一对夫妻蹲在墙角,男人及时躲开,但院子里在哭泣的女人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已经吓傻了,直愣愣的看着从天而降的熊掌。 眼看就要被抓住,刚刚那个男人冲过来,拽着她躲开了。 “啊!!!”回过神来,女子发出尖锐刺耳的喊叫声。 黑熊被这声音一惊,熊掌缩了回去。 可没过一会儿,已经沿着墙壁开始攀爬,很显然,它准备进院子了。 牛草花手里捏着石头,正在犹豫要不要将黑熊引走,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了马蹄的声音。 这里怎么会有马蹄,难道是救兵? “咻~”一支箭从远处急射而来,穿过弥漫在村子里的烟雾,直直的扎进了黑熊的身上。 确实是救兵来了,还是神箭手,大家有救了! 黑熊吃痛,张开嘴大声的咆哮,也顾不上院子里的美味了,朝着弓箭射过来的方向冲去。 可随即而来的是更多的长箭,纷纷扎进了黑熊的身体各处。 被疼痛和愤怒支配的黑熊也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竟然掉头跑了,方向正是大山那边。 逃的了吗? 逃不掉! 一匹匹快马在夜间疾驰,马上的身影如同地狱来的使者,向着逃跑的黑熊追了过去。 马蹄声与打斗声起此起彼伏,伴随着黑熊的咆哮声。 很快。 “轰~”黑熊那庞大的身影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溅起大片灰尘,气息逐渐变得微弱。 “噗。”一柄长刀精准的插进心脏,黑熊最后一丝气息也消失,眼睛里再无一丝神采,彻底死亡。 村里所有人依旧安静如鸡,直到马蹄声慢慢踱了过来,里正才悄咪咪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偷偷的探出了头。 “里正可在?”坐在骏马上的一位青年高声在外喊道。 “在,在,老朽正是牛家村的里正。”里正三步并做两步,小跑着来到马前,毕恭毕敬。 “敢问官爷,那黑熊可是……?”里正看了一眼远处,语气里带着希冀,但漆黑的夜里能看得到啥。 “黑熊已经伏诛,里正可以放心了。”青年下了马,随后另一位青年小伙走上前,手里还拎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借着火光一看,不是牛山马是谁。 他本是晕的,在马上颠啊颠啊,又醒了。 醒了结果晕马,就想吐。 谢十八可遭了老罪,本来在极力赶路,感觉到牛山马醒来的动静,本想聊几句,结果一听声音不对啊,怎么怪怪的,扭头一看,嘴里都在冒白沫了。 “这!!!我这新换的衣服,你可别吐我身上啊!”又要看着牛山马,防止他吐到自己身上,谢十八感觉打仗都没这么累过。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看见了作乱的黑熊,牛山马又被吓晕过去了。 带着一个累赘,实力大打折扣,也幸好兄弟们都十分的勇猛,不费吹风之力就灭了这头黑熊。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小马!” “阿弟!” 里正和牛山豹赶紧将牛山马接过来,一看呼吸平稳,身上也没任何不妥,顿时松了口气。 “他没事,就是看到黑熊晕过去了。”谢十八没好气道。 就因为他长得最瘦小,所以每次都受这个罪,等这次回家,必让阿母多煮些肉食吃吃,长成一个威武壮汉! “豹儿,快扶你弟弟回去。” 里正扭头吩咐大儿子。 牛山豹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将弟弟背在背上,驮走了。 “你们这防范做的不错。”谢临武说着跳下了马,仔细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村民,他发现整个村子竟然没有一个人受伤,唯有几人被吓得晕厥过去。 村子中间还有临近大山的地方堆放着好几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火堆,刚刚他们赶到的时候差点没被村里的烟雾给呛到。 地上还有散落的锣、鼓等物件,应该也是用来驱逐野兽的。 “我们乡下人,只会这些了,幸好诸位官爷来得及时,否则......” 里正话没讲完,意思大家都懂。 要不是那一支及时箭,院子里的人肯定会有损伤。 “好了,现在天色已晚,你们快回去吧。”谢临武没有多问,牵着马去了队伍里。 这一队人马竟然在附近安营扎寨了,难道他们不准备走了? 很显然里正也注意到了,跟着小跑了过去,交涉起来。过了一会,喜笑颜开的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大伙儿几乎都没走,立刻围着里正,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事,官爷说他们今晚不走了,明天就去山里,将猛兽都抓了。”没了那些吃人的猛兽,大山里岂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牛家村众人也想到了,一个个眉开眼笑的离开了。 牛草花摸着饿过头的肚子,带着家人,也转身回家了。 晚上简单吃过饭,收拾好了就回房休息了。 担惊受怕了一天,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等他们睡着之后,一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从屋顶伸出来,黑豆一样的小眼睛眨啊眨,身子一窜就来到了肖翠花储存肉食的地方。 厨房的房梁上挂着一个篮子,上面盖着一个框子,里面放的正是牛草花今天的收获,一只兔子,两只野鸡。 野鸡和野兔都是准备自家吃的,所以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水也沥干了,内脏就洗干净放在一旁。 白色的小家伙身形灵活,爬到篮子边上,用小爪子将盖在上面的框子掀开一条缝,身子一钻,直接进了篮子里,开始了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篮子里面的内脏和一只鸡已经消失不见了,很难想象,它竟然吃下了一只个头比自己身子还大的鸡,吃的肚皮圆滚滚的。 吃完就犯困,小家伙也没着急出去,而是就着晃悠悠的篮子,陷入了睡眠。 ****** 第二天一早,牛大肚和肖翠花早早的起来了,一个在院子里打扫,一个去厨房做饭。 随着秋收结束,秋意越发的浓郁,树叶也逐渐变黄,院子里一夜过去多了一堆树叶。 “呀!”肖翠儿捂着嘴发出惊呼。 昨天晚上临睡前草花说想吃鸡汤面,肖翠儿认真记住了,今天起来就准备将鸡炖上。结果拿下篮子一看,里面少了一只鸡和内脏,多了一只睡得四脚朝天地小家伙。 牛大肚听到声音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跑来厨房。 夫妻俩围着熟睡的小家伙,一脸的迷茫。 这是啥?能吃不? 篮子里的小家伙一点都没感觉到危险,本来是四脚朝天的睡着,大概是睡得不舒服了,翻了个身,又变成了的趴着睡,摊成了一块毛饼。 恰好此时牛草花也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准备洗漱。 一进厨房,看见爹娘蹲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嘛。 “爹,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牛草花好奇道。 “嘘,草花你快来看!”肖翠儿食指竖在嘴上,用气声轻轻说道。 看啥? 牛草花伸头过去,就看见篮子里小家伙。 狐狸? 这也太小了吧,也就比巴掌大一点,还是个活的。 不过为啥它会出现在自家的篮子里? “草花,它把家里的鸡吃了一只。”肖翠儿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心里既喜欢又忧愁。 吃鸡! 好家伙,难怪自己看着篮子怪怪的,原来是少了一只鸡! 牛草花现在再看这小东西一点都不觉得可爱了。 伸手一把扼住小家伙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来了一个面对面。 “你!竟然吃我的鸡!” 这样的动静,小白狐也彻底的醒了,小眼睛睁的圆溜溜的,知道自己偷鸡被发现了,先试着挣扎了几下,发现并没有用,就直接摆烂了,四肢耷拉着。 爱咋咋地! 反正鸡已经到我肚子里了!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牛草花简直大开眼界。 “既然吃了我的鸡,那我就吃了你。我还没吃过狐狸呢,不知道啥味道。”牛草花伸手捏了捏小白狐身上的肉,没想到手感绝好。 顺滑的皮毛,暖烘烘的身子,简直是个天然的暖手宝。 摸了一下又一下,手有它自己的想法,停不下来了。 吃狐狸! 小白狐一听,眼睛都瞪大了,身子也变得僵直,显然是被牛草花的话吓到了。 “叽叽叽~”它的两只前爪合在一起,人性十足的作揖讨饶,嘴里也发出一连串的声音,只可惜没人能听懂。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猜测,应该是在讨饶,只可惜你错了,我们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爹,你去磨刀吧。”牛草话无比的冷酷。 她可不是什么善心之人。 牛大肚点点头,拿着菜刀就出去了,很快,院子里传来了磨刀的声音。 肖翠儿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舍,想说什么却被女儿眼神制止。 小白狐的身体随着磨刀的声音开始颤抖,见牛草花拎着自己离菜刀越来越近,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焦急的叫声。 “叽叽叽叽叽叽叽!!!”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一个东西落到了牛草花跟前的地上,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黄豆大小的金子。再一看,金子的来源就是手里的这只小白狐。 “这是你扔的?”牛草花捡起地上的金豆子,问向手里的小白狐。 “叽叽!”点头点头。 “是金子?” “叽叽叽~”点头再点头。 “还有不?” “叽!”摇头,再点头。 “什么意思?” “叽叽叽叽叽叽叽~”小白狐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在表达,只可惜牛草花看不懂。 “好了好了,我来猜,对了你就点头,错了你就摇头。你身上还有金子吗?” 摇头。 “那你是知道哪里有吗?” 点头。 “金子在村里?” 摇头。 “在山里?” 点头。 “远吗?远你就摇头,不远你就点头。” 点头再摇头。 “有远的也有近的?” 点头点头。 越问牛草花眼睛越亮,看向小白狐的眼睛也越发的危险。 “小狐狸,鸡好吃吗?” 点头。 肯定好吃啊,毛都拔的干干净净了,吃起来特别的方便,就是有点不够新鲜。 “我会做各种鸡,脆皮烤鸡,蜜汁鸡,卤鸡,白切鸡,红烧鸡等等,每一种都比你刚刚吃的好吃哦~”随着牛草花报出一个个菜名,小白狐嘴角流出了可疑的透明液体。 “你想不想吃呢?” “叽叽叽!”使劲点头,很明显,这些菜名已经糊住小白狐的脑子了,完全忘了这个人类刚刚还想着吃掉自己。 “你要是带我找到金子,我就做好吃的鸡给你吃,怎么样?”牛草花笑得像是推销毒苹果的巫婆。 小白狐恨不得用全身的力气在喊:我可以。 它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活鸡了,结果这个人类在说什么,还有比自己吃到的活鸡更好吃的东西! 不就是亮晶晶嘛,都给你! 只要能吃到好吃的就行。 牛草花:妈耶,丢掉一只鸡,捡了一个宝回来,赚大了!一两金子相当于十两银子,别看这金豆豆一点点大,老值钱了,多捡几个回来,不是比自己打猎来钱快多了!不就是吃鸡嘛,都给你吃! 一人一狐内心都十分满意。 “爹,不磨刀了,以后小狐狸就是我们的家人了。娘,你烧点热水,我来给它包扎一下伤口,哎哟,小可怜,流了许多血,疼不疼啊~” 牛草花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看的牛大肚和肖翠花一脸懵逼,面面相觑。但还是按照女儿的要求去做了。 牛大肚放下磨得雪亮的刀,继续去扫院子了。 等牛小地醒来,就看到她姐怀里抱着一个白色的小动物,一脸的慈爱。 “小地你醒了啊,来认识一下,它叫牛小白,以后就我们的家人了。”牛草花已经为小白狐上好药了,用的药粉是上次从药铺买的,治刀伤的。 不知道给人治伤的药能不能给动物治,大概是能的吧,没看见小白狐舒服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嘛,也没有一丝挣扎。 牛小地: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人? 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多了个动物家人! 小白狐:牛小白是谁? 吃过早饭,牛草花准备去村里看看,昨天的那群官差也不知道走没走。 牛小地抱着牛小白立刻跟上了。 一顿饭的功夫,他们俩就就熟络了,一人一狐言语不通,还就聊上了,可真神奇。 牛草花还以为弟弟有什么特异功能,能听懂兽语呢。 结果一问,啥也不是,牛小地就是个普通人,也听不懂牛小白在说啥。 牛草花:格格不入的竟然是我? 来到村里,昨天安营扎寨的地方只剩一个个燃尽的火堆,还有一堆死透的野猪。 数了数,有七头,都是成年的,每一头都在百来斤以上。 里正和几个人在忙着对野猪清点称重。 “里正,这哪里来的野猪?还有那些官爷呢?”有人也是刚来,好奇问道。 “你们这些疲懒货,现在才过来,官爷一大早就进山了,猎了许多猛兽,有大虫,有豺狼,还有这些野猪。现在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了。”里正头也不抬,心里盘算着这些野猪该怎么处理。 七头野猪,牛家村一共十六户,共有七十一人,该怎么分配好呢? “草花啊,你来的正好,昨天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提前发现黑熊,我们多半是没命了。”里正现在看牛草花越看越是顺眼,连带着对牛大肚也有了一丝好感。 他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多亏了山马叔叔才是,要不是他及时找来了官爷,黑熊都把我吃了。”差点就暴露了实力了。 “是啊,山马这孩子打小就不一般,以后肯定有出息。” “可不是,我昨儿可看见了,哎哟,他可是从官爷的大马上下来的,好威风。” “山马,坐大马什么感觉啊,是不是像戏文里说的。” 牛山马昨天昏睡了一天,今天早早就醒了,现在被大家伙围在一起,听着下众人的吹嘘,整个人好像飘起来了,内心无比的膨胀。 “嘿嘿,你们没看到,我昨儿可是见到仙童了,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怕是观音座下的童女吧,还有她身上穿的衣服,肯定也是仙衣,都是五彩的。” “骑大马算什么啊,那些官爷对我可好了,我还摸了他们身上的弓箭呢,对了,有一个官爷还请我喝酒了呢,你看到他们身上挂的酒壶没?里面都是仙酿,喝一口飘飘欲仙。” 牛山马开始漫天吹嘘起来,看着围观众人惊叹的眼神,心内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说的越发的没谱起来。 牛草花听了一嘴,无语的瘪嘴。 一听就是吹牛皮。 昨天那个小帅哥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还称兄道弟,唬谁呢。 “这些野猪都卖了吧,集市上野猪可贵了,比猪肉贵好多的。”牛草花见里正还在犹豫分配的事情,偷偷建议。 集市上野猪肉一斤十几文,普通的猪肉四五文一斤,价格贵了一大截,而且野猪肉还没有家猪肉好吃。 “这......”里正却没有立即同意。 他也知道野猪肉很贵,要卖去城里,能赚一大笔银子,可是这样做的话,被城里的官爷发现多不好。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里正最终还是没抵挡得住内心对银子的渴望,让村里几个壮年小伙子将野猪肉送到城里卖掉。 本来里正也打算一起过去的,但是吧,帮着抬野猪的时候,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扯到筋,就去不了了。 为了避免他们卖猪私吞银钱,里正还安排了牛大肚一起。 这可是顶顶的老实人,一定不会撒谎! 牛草花:里正你太相信我爹了,他去城里敢抬眼看人算我输! 十几个壮小伙抬着七头野猪,兴致勃勃地出发了。 里正可是说了,把野猪卖了,所有人都能分钱呢~ 山上的猛兽被屠戮一空,现在的大山彷佛是一个敞开的宝藏,欢迎着所有人的到来。 整个牛家村的人都齐齐出动了,带上篮子框子,上山寻宝去了。 牛草花也上山了,带上了牛小地和肖翠花,不过没有跟大部队一起,而是顺着牛小白指的一条小路进山了。 这条小路非常的隐蔽,被杂草灌木覆盖的彻底,一边走还要一边开路,但收获也不是一般的多。 刚走没多远就找到了一颗橘子树,橘子树没多大,上面结了十几个橘子,青中带着点黄,还有两个已经全黄了。 牛草花毫不客气的摘下一个最黄的橘子,剥开尝了尝。 好吃! 甜中带着一点酸。 牛小地站在姐姐后面,仰着头看向这颗橘子树。 虽说树不大,但还是比牛小地高出不少。 突然嘴里被塞了一瓣橘子,他下意识的嚼了嚼:“好吃!甜的。” 牛草花将黄的摘了,黄了一半的也摘了,至于还有四五个全青的,就放过了,下次再来。 牛小地和肖翠花一人一个橘子,边走边吃,牛草花在前面当苦力。 走了没多久,又看到一棵板栗树,不过这棵树比之前那棵板栗树小了很多,上面也没有多少板栗。 略过。 “叽叽叽~”正将一根带刺的长藤砍断,牛小地怀里的牛小白突然叫了起来,前肢指着一个方向,焦急的很。 山林里经过那群官差的清洗,鸟兽的胆子都变小了,缩在窝里不愿出门,所以整片大山安静的可怕。 牛草花是没听到什么动静。 但是牛小白如此焦急,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难道是金子? 一想到钱钱,牛草花更加有动力了,努力劈砍着前面的杂草,清理道路。 等她看清了牛小白指引的东西,脸上露出了惊愕。 这叶片,这红果,难道是人参! 还不止一棵,这一小片大概有十几棵。 可是他们就带了一把菜刀,根本挖不了。 这怎么办,只能记住这个地方,下次再来。 在一旁的大树上做好记号,为了防止被别人发现,牛草花将刚刚开辟出来的小道又给堵上了。 这顿操作可把牛小白看懵了,它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不去挖下面的东西,它明明记得这个味道人类可喜欢了。 “今天带的工具不行,下次再来挖。”牛草花解释。 今天进山的人这么多,挖人参的时候要是被人看见损失就大了,等过几天大家进山的热忱淡了一些再来。 记住这个地方,又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找到了不少的蘑菇,经过牛小白的提示,还找到了两窝兔子。 不是成年的兔子,而是在地洞里,巴掌大的小兔子,有灰有白。两窝加在一起有十一只,小小的兔子,毛已经长齐了,眼睛也是睁开的,看着还怪可爱的。 这些小兔子牛草花原本是不打算掏的,可她发现,这两窝小兔子好像快挂了。母兔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长时间没有吃奶,小兔子们饿的奄奄一息。 那就带回家吧,兔子也挺好养的。 养大了吃起来正好。 “咦?小地,你怎么在这里?”世界还真的很小,明明这么大的山,走着走着就碰到了牛二狗,他身边还有几个人,都是里正家的。 一个个拎着篮子,在四处翻找。看他们的篮子,都满登登的,看来收获不错。 “二狗,你看我的兔子。”牛小地见到朋友,高兴的很,看了一眼姐姐,见姐姐没有制止,就跑去和牛二狗汇合了。 牛小地身后背着一个小背篓,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还有兔子洞掏出来的东西,两只白色的小兔子正蜷缩在里面,很不安。 “哇,它们摸起来好软啊。” “对吧,它们是白色的,我姐姐那里还有灰色的,黑色的,摸起来都好软。” “哇,我也想要小兔子,我喜欢黑色的。” “那你可以问我姐姐,兔子都是姐姐的。” “你姐姐会不会给我啊?” “我也不知道欸。但是姐姐可好了。” 他们俩凑在一起嘀咕半天,声音很小,可牛草花全都听见了。 然后就看见牛小地牵着牛二狗走过来了,难得一见的是牛二狗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扭捏,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二狗,你说话啊。”牛小地发现他的好朋友站着竟然不作声,明明刚刚是他说想要兔子的。 “草花姐姐,我,我想要一只兔子,可以吗?”牛二狗两只手搓啊搓,声音从喉咙眼里憋出来,脸都憋红了,终于把话说出来了。 “当然可以,但是你要好好养它哦。”牛草花点点头,反正兔子多。 肖翠花将自己手里的篮子放下来,里面装了五只小黑兔子。 牛二狗蹲在一旁,认真挑选了一只,满意的放进了自己的怀里:“谢谢草花姐姐,谢谢婶婶。” 牛草花注意到了,被挑走的那只并不是里面最强壮的,只能说中规中矩。 本来还想说一些养兔子的注意事项,但牛草花转念一想,人家都是老把式了,养过的鸡鸭不知多少,哪用得上自己这点小技巧。 两个小朋友又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了。 牛小白和一群小兔子待在牛草花的背篓里,那些小兔子应该是感觉到牛小白身上的暖意了,一直使劲往它身上挤,挤的牛小白生无可恋。 陈阿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点都看不出之前和白阿婆打架时那个凶残的样子,一边寻找地里的东西,眼神还不时的注意自己大孙子的动向。 对于她大孙子抱了个兔子回来,一点都不在意,一只兔子而已,养起来能费多大事。 第35 章 第三十五章 因为遇到了人,牛草花想带着牛小白去寻宝的心思也隐藏了起来,和他们一起组队,在周围捡蘑菇,捡野果子。 秋天的山里有许多野葡萄,葡萄藤蜿蜒曲折,挂满了枝头。 野葡萄个头很小,但味道不错,当然,只限于熟透的。 熟透的野葡萄是红紫色的,吃起来是酸甜的,青的或者是半红的吃起来就又酸又涩,不能入口。 牛草花他们摘了一些就停手了,主要因为装不下了。 等所有人篮子都装的快溢出来了,大家这才依依不舍的从山里走出去。 山里没有猛兽实在是太好了。 但这仅限于现在这一小段时间。 附近的大山连绵不绝,里面的猛兽数不尽数,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发现这里没有威胁,争不过地盘的肯定会来到这里定居。 回家差不多到了中午了,院门一推开,就闻到一股特别浓郁的香味,是早上炖的鸡汤。 小火慢慢炖了差不多两个多时辰。 牛小白是最激动的。 这个人类没有骗它,果然有好吃的! 它滋溜一下从牛草花的背篓里跳出来,轻盈的落地,不带一丝停歇的跑到厨房,围着炖鸡汤的罐子团团转。 不时的伸出小爪子,被烫到了也不离开。 牛大肚去了城里,中午是赶不回来的,家里留下的三人加牛小白将整整一罐子鸡汤吃了个干净。 尤其是牛小白,吃的那叫一个开心啊,都等不及放凉,被烫的龇牙咧嘴还舍不得松嘴。 可真是个吃货。 下午时间,牛草花一想到大山里哪哪都是人,也没着急出门,而是在家里教导牛小地读书认字。 牛小地天赋还算不错,教他的东西都能记得住,每次抽背都没有卡壳。 三字经不过一千多个字,每天教几个,很快一本书就翻到了一半了,至于接下来的教育,牛草花还没有想好,下次再去赶集问下书铺的掌柜好了。 在牛小地认真背书的时候,牛小白也蹲在一旁,不时地摇头晃脑,好像也在认真识字一样,颇为有趣。 秋天的温度难以捉摸,天一黑下来,温度骤然下降,明明白天的时候爬山还出了一身汗,现在窝在火炉旁边都不觉得暖和。 牛草花看着外面漆黑的一片,不禁有些担心爹爹牛大肚。也不知道他们今天去城里收获如何,顺不顺利,为何到现在还没回来。 不只是牛草花,今天去城里所有人的家人都在翘首以盼。 饭菜热了一茬又一茬,牛小地困得不行,趴在姐姐膝盖睡着了。牛草花让他先吃饭,去床上睡,结果牛小弟死活不同意,说什么都要等爹爹回来一起。 千等万等,牛草花困得头一点一点的,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肖翠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了,急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牛大肚,风尘仆仆的。 “爹。”牛草花一动牛小弟也醒了,看见院子里的人,张开手就扑了过去。 他好担心爹爹啊。 牛大肚衣服上都是灰尘,脸上虽然带着疲倦,但还是看出心情不错,看来今天收获还行。 果然,随便擦洗了一下就坐下吃饭的牛大肚也讲述了今天的情况。 他们一行人担着野猪,还没进城就卖掉了一头,是城外一个富户家中嫁女,想寻摸点野味招待客人,可不就巧了嘛。 第一头野猪以十文钱一斤的价格卖了出去,整猪一百六十八斤,就是1680文钱,为了 凑个吉利的数字,富户给了1688文钱。 后面几头野猪卖的也很顺利,其中四头都是卖给了酒楼,也是十文钱一斤的价格。那四头野猪总共672斤,总共6720文钱,因为价格不算很贵,酒楼的掌柜的很爽快的结了银钱。 还有一头野猪卖给了一个猪肉铺子,那个猪肉铺的掌柜看这肉新鲜,价格又不贵,就收了一头,依旧是十文钱,144斤,得到1440文钱。 最后一头野猪卖的就有些困难了,有人建议租个摊子,一点一点卖,可又有人不同意了,如果租摊子卖,太费时间了,今夜肯定就得住在城里了,到时候住店又要花钱,不划算。 大家伙绞尽脑汁想办法,最后牛大肚一咬牙,说他可以试一试。 就带着大家来到了之前去过两次得王宅。 正好遇到了熟人,就是之前看大门的那位大叔,来福。 来福一见牛大肚就认出来了,态度还蛮热情地。上次的蜂蜜他有幸尝了一些,味道着实不错。 等看到他们担着得野猪,又惊了一下,看他们这群人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 上一次的蜂蜜要说是取巧得来的,那这次的野猪就纯是实力了。 来福喊来了厨房的人,他们检查了一下野猪的新鲜度以及健康度,就做主收了整头猪。 卖价依旧是十文,206斤,2060文钱。 七头野猪加在一起11908文钱。 等最后一头野猪卖完,大家对牛大肚的态度那叫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没想到啊,你这平时一声不吭的老实人还认识这种大户人家,看不出来啊。 大家纷纷围着牛大肚打听起情况。 牛大肚能认识个啥,他又缩在一旁,继续装他的鹌鹑。 回来将所有的钱都交给了里正,牛大肚直接回家了,后续的事情就不关他的事了,只要分钱的时候不少就行。 里正家,难得灯火通明。 一行人围着里正,七嘴八舌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尤其是最后去的那个王宅。 他们虽然没有进去,没有看到宅子里面啥样,但是那大门,那高墙,就连看大门的身上穿的衣服料子都他们舍不得买的。 那个看大门的对牛大肚还热情的很,还问起了牛大肚家的女儿。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熟络着呢。 牛大肚可真是牛人啊,真人不露相。 要好好结交才是。 等大家伙全都走后,留下里正一个人默默坐在烛火前,眼里思绪万千。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夜黑风高。 牛小地睡得很快,躺在床上没过两秒就睡成了小猪,小肚子起起伏伏,牛小白窝在他的脖子旁,安静的睡着。 牛草花顶着困意,揉了一把脸,起来“干活”了。 她穿好衣服,顶着夜晚的冷风,去厨房拎了菜刀就准备出门了。 去哪里? 去山上。 去看看山里有没有遗留一些东西。 之前看到的几个猎户身上背着弓箭,拿着弯刀,遇到黑熊匆忙逃跑,或许有什么好东西遗留呢。 去捡漏。 牛草花刚走出家门,还没走两步,一个黑影快速的窜了过来,这大晚上的,差点没把牛草花的魂吓出来。 等稳住了心神,仔细一看,不是牛小白是谁。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跟着我干嘛?” “叽叽叽~”牛小白也不知道在说啥,轻轻一跃到牛草花的怀里,打定主意就是不走了。 “算了,去就去吧。还能帮我指路。” 大山里依旧是一片安静,只有昆虫在草丛里偶尔发出一两声。 一路上走的很是顺利,偶尔有蛇在草丛里爬行,也是远远的避开,很快就到了之前遇到黑熊的地方,果然不出所料,这里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沿着味道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地方,牛草花停了下来。 前方的大树下,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还能听到蛆虫在腐肉里蠕动的声音,地上还散落着好几根白骨,有明显被啃食的痕迹。 这是人骨,上面的肉都被啃食一空,而有蠕动声音的则是旁边那个头骨,头骨上也有啃食的痕迹,但还有大部分毛发粘连在上面。 一堆食腐的虫子围在头骨上面,享受着大餐。 山里虽然黑,但适应了暗黑环境的牛草花依旧将眼前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这就是其中的一个猎户,周围散落的衣服可以看出来。 看样子应该是被黑熊吃掉了。 不过牛草花想要的长弓没有看见,只看到几根断掉的长箭。 箭杆是木制的,箭尖也只镶嵌了一点点精铁,很脆,是这些猎户自己用的。 昨天见到的那些官差所用的长箭比这个精良的多,整支箭都是精铁打造的,可不是那么容易折断的。 牛草花绕着尸骨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地上的断箭也没有想捡的意思。 那些箭,已经用不了了。 这一处没有收获,就换下一处。 这次竟然是在小溪边找到了一具猎户的尸骨,相对于上一具,这个就比较完整,上半身都还在,下半身没了,也被吃的差不多,尸骨上密密麻麻的齿痕。 岸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收获都在溪水里,一个长弓还有一把匕首。 牛草花顾不上冰冷的溪水,下去将东西都捞了回来。 长弓和匕首都是完整的,没有一丝损坏。 赚了。 找到了这些东西,已经很满足了,牛草花抱着牛小白捂了捂手,往山下赶去。 回家睡觉去。 回到山脚,正准备转身回家的牛草花却突然听到村里竟然有说话声,声音特别小,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但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肯定有猫腻! 牛草花蹑手蹑脚的进了村,看清了他们的长相,跟在了那两个人身后。 是村里的一对兄弟,牛长和牛生。 这两个人呢,身世比较可怜,很小的时候爹娘就在一次外出时被山里的野兽吃掉了,尸骨无存,家里的老人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 只剩下两个孩子孤苦伶仃,但这还不算完,没有长辈的庇佑,一些凶神恶煞的亲戚就来了,以各种理由将钱财什么的洗劫一空,最后就剩下一个家徒四壁的房子。 要不是村里人看他们可怜,偶尔接济一下,早就饿死在家里了。 可他们却长歪了,成天偷鸡摸狗,还学会了赌钱。 但还好,村里都是穷鬼,没的东西给他们偷,他们就去了城里,一年四季都见不到人,也就过年的时候回来一下。 村里人对他们的印象可比之前的牛大肚一家还要差。 这还没过年呢,他们咋回来了。 牛草花好奇极了,小心的跟了上去。 眼看着他们七绕八绕,竟然来到了里正家门口,还准备翻墙? 这怕不是要偷东西吧! 妈诶,这两个人难道是知道了他们卖猪有了钱了? 这可不行啊,这钱还有一部分是自己家里的,可不能让他们都给偷了! “咚咚!”牛草花捡了几个石头朝正在翻墙的两个人扔了过去,力气不大,但足够疼。 牛长和牛生刚翻到墙上,准备跳进院子里,冷不防被突如其来的石头砸中了脑袋,惊吓之下,双双从墙上摔了下去,好巧不巧,两个人全摔进了里正家的院子里。 院墙有一人多高,这样毫无防备的摔下去,两个人齐齐发出痛呼。 见里正房子里传来动静,牛草花拔腿就跑,两条腿都抡成了圈。 “抓贼啊!”远远的还能听到陈阿婆和里正的呼喊声。 嘿嘿,钱钱保住了。 跑到了家,将身上的东西藏好,牛草花洗了把脸就睡了。 别问为什么这么不爱干净,问就是太累了。 牛小地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 牛小白一进屋就熟练的跳进了被窝里,窝在牛小弟颈边,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躺在床上,牛草花想到今晚发生的事情,深深的感到人心不古。 这俩兄弟,要不是乡亲们对他们小时候的照应,早就被那群如狼似虎的亲戚吃干抹净,说不定卖到哪去了。 可他们倒好,不但不知道感恩,还不知道从哪学的这么坏,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他们小时候的事情牛草花并不知道,但牛家村可是没有一个人像他们这样的。肯定是跟别的村子里那些二流子学的。 现在更是,竟然翻墙偷东西。 今天卖猪有十几两银子,他们肯定是在城里看到了,内心贪婪作祟,就跟着跑回来的。 也幸好牛草花今夜出门看到了,不然,那可就亏大发了。 这个时代可没有监控,查案子效率也非常低,银子要是丢了就也找不回来了。 想着想着,就彻底睡着了。 牛草花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没多久,牛大肚就被喊醒了,来人正是里正家的大儿子,牛山豹。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肚子兄弟,我家那边出了点事,我爹喊你过去一趟。”牛山豹脸色很是糟糕,硬是挤出了一点笑容。‘ 牛大肚点点头,没说什么,穿好衣服,关好门,跟着一起去了里正家。 此时的里正家门口,已经被人围的水泄不通了,几乎牛家村所有人都过来了。 院子里,两个被捆得结实的人躺在地上,还不时发出几声痛呼。 陈阿婆站在院子里,仿佛一个疯婆子,对着地上的两个人破口大骂,一点都不带停歇的,骂到气头上还忍不住对着他们踢上几脚。 里正家所有人都在院子里,大大小小,就连还不会走路的牛三丫都在秦氏的怀里昏昏欲睡。 里正的脸也黑的可怕,眼神恨不得吃了地上的两个人。 “老大,老二,准备一下,送他们去见官。” 根本不用想的,这俩兄弟一定是来偷东西的。 平时从来不回村,村里刚得了一笔银子,他们俩后脚就跟过来了,还翻墙。 翻墙除了做贼能干嘛! “里正叔,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贼,就是回家看看你们。”牛长心内可不平静,一直在大骂那个往他们身上扔石头的兔崽子,本打算咬死不松口的,可一听要送他们去见官,瞬间怂了。 “是啊,叔,我们兄弟俩就是回来看看大家,路过这里的时候被人用石头砸了,不小心落进院子里的,真不是来偷东西的。不信的话你们看看,我脑门这里多大一个包。”牛生说的自己都信了。 “是啊,叔,婶,你看,谁会大半夜的扔石头,说不定就是有人来报复你们的,我们路过正好碰到了。” 兄弟俩一唱一和,说的一本正经,外面围观的人要是不了解他们的性子,说不定还真信了。 “呸,你们俩个杀千刀的,满嘴喷粪。”陈阿婆一口浓痰吐出去,吐了地上的兄弟俩各一脸:“我们家好着呢,不用你们惦记。还回来看看,你看个屁,我看你你回来偷偷吧。你们自己看看,从小到大我们对你们如何,你们可倒好,就是这么回敬我们的,村子里哪一家没被你们偷过。就连牛大肚那么穷的人家,你们也偷,把他们家过冬的柴火全偷了,冻得他家刚出生的那个大的差点没了。” 围在外面的人也对这俩兄弟指指点点,言语里都带着一丝愤恨。 是啊,谁家没被偷过,就连孩子嘴里的一点零嘴他们也不放过。 “哼,他们肯定是知道我们得了银钱,才回来偷的,把他们送官。” “对,送官,有他们在一天,我晚上睡觉都不安生,生怕一觉醒来家都被搬空了。” “谁不是呢。” “送官。” 眼看着事情的发展对他们越来越不利,牛长牛生俩兄弟也顾不上许多,开口威胁了:“呸,你们这些穷鬼,身上没个三两子,给我们偷我们都嫌你穷酸。牛老头,我劝你最好把银子交出来,不然我们外面的兄弟可不会放过你们的。” “就是,十几两银子,还不够我们兄弟一天的花销,要不是最近手头紧,谁看得上你们这点银子。识相的就给我们兄弟松绑,放了我们,不然就等死吧,我们那帮兄弟可是杀人不长眼的。” 兄弟俩叫嚣着,态度猖狂至极。 这些话也把围观的村民吓唬住了,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里正。 牛大肚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别人可能怕你们,我老头子可不怕。大肚你来的正好,看看该怎么处置这俩个畜牲。”一看见牛大肚,里正脸色顿时好了许多,拉着牛大肚来到院子里。 牛大肚怎么看? 他也一脸懵逼啊,这是咋了? “这两个人你也认识吧。”里正指着地上的俩兄弟问。 牛大肚:狠狠点头。 这两个人化成灰他都认识。 牛大肚一看见他们,眼里不自觉的涌现出愤怒。 “呵,你们越来越没出息了,竟然问这个傻子,他家的婆娘要不是丑了点,早就被我们卖了。”牛生语气里满是嘲讽,还有对牛大肚蔑视。 “卖人!我的小孙孙是不是被你们卖掉了!”他话刚说完,一个满头白发的婆子就冲了进来,恍如疯魔。 是村子里老寡妇,春婶子。 要说这春婶子,也着实是个可怜人。 生了两个儿子,结果男人在外面做活计的时候得罪了贵人,被人打死了。 这个年代,被人打死了就真的是白死了,没有一分的赔偿,告官更没用,还被打了板子丢出来。春婶子的公婆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一病不起,不久就撒手人寰。 只剩下春婶子苦苦拉扯着两个儿子长大。 大儿子到了年纪跟人到外面跑商去了,头几年还经常回来,也赚了不少银子,一跃为整个牛家村最富的人家,那段时间春婶子走路都带风。 大儿子还娶了一个媳妇,生了个儿子。 可惜好景不长,在一个秋天,春婶子接到了大儿子失踪的消息,说是跑商的时候遇到了贼人,被追的四散逃跑,生死不知。 春婶子原本是满头黑发的,得知这个消息,大受打击,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一半。 更让她受不了是儿媳妇偷了家里的银子,跟人跑了,丢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大孙子。 好不容易小儿子长大了,能赚钱了,大孙儿也有五岁了,日子眼看着也开始变好起来。 大孙子突然就不见了。 她找啊找,翻遍了整个村子,隔壁村子,就连危险的大山都进去找了,一无所获。 头发也全白了。明明才四十多一点的年纪,看着像是垂暮的老人。 春婶子疯了一般拉扯着牛生牛长俩个人的衣服,声音嘶哑,老泪纵横。 “我对你们不薄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春婶子的小儿子牛满园也冲了过来,怨恨的看着地上的两人,但还是将他娘扯了回来:“娘,您别激动,只要送他们见了官,就什么都知道了。” 周围人也一片唏嘘。 当时春婶子的孙儿丢了,他们也都帮忙找了,只可惜没找到。如果真的是被牛长牛生俩兄弟卖了的话,那他们也太不是人了。 春婶子以前对他们跟自己儿子没什么区别,有一口吃的都不忘他们。衣服也都是春婶子洗的,破了也是春婶子补的。 牛长牛生俩兄弟在春婶子出来之后突然就不再叫嚣了,一句话都不说,眼神闪躲,一看就心虚得很。 “送官吧。”里正原本还想说什么,但看着眼前的一幕,身形一顿,像是老了好几岁,声音里尽显疲惫。 偷村子里的钱和卖人可就不是一个性质了。 也怪他这个里正做的不到位,这么多年都没看出这两兄弟如此丧尽天良,竟然让他们卖了村子里的人。 春婶子多好一个人啊。 这么就遇上了他们。 诶!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院子里,枣树下。 牛草花将衣角往腰间一掖,扶住碗口粗的树干,扎好马步,开摇。 漫天的枣子像下雨似的,砸落在地上,还有篮子、箩筐、簸箕里。 牛小地和牛二狗原本站在树下,伸着小手,仰着头,看着树顶那些红透的大枣。突然被这些从树而降的枣子砸了一脸,抱头逃窜。 一边跑还一边嘎嘎笑。 牛二狗俨然是家里的常客了,只要没事就过来,顺便蹭吃蹭喝,连带着村里的小伙伴们没事也过来,以前寂静的院子里现在时常充斥着笑声。 今天一大早牛二狗就来了,还带了两个鸡蛋和一小块点心。 点心做成了梅花状,只有巴掌大,闻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甜,点心被三人分吃掉了,还挺好吃的。 听说是里正家嫁到有钱人家的女儿让人送过来的,是什么荷芳斋的点心,贵的离谱。 树上的枣子早就成熟了,下面的枣子刚有点泛红的时候就被摘了吃掉,树顶上的枣子就躲过了一劫,一直到现在,全红透了,天天树上一堆小麻雀跳来跳去。 牛草花的用力一摇,树顶上的红枣大部分都掉下来了,还有几个顽固份子,用竹竿戳几下,也都掉下来了。 还别说,今年的枣子结的不是一般的多,就树顶上这些,捡了大半篮子,有十来斤。 这些枣子就算送去集市,也卖不到几个钱,牛草花做主,把它们留下来做成点心吃。 红枣糕,蜜枣,枣干。 今年家里收成不错,得到的银子也不少,前几天卖猪的银钱里正也分了,按户来的,每一户分到了744文,多出来的4文钱留在里手里,下次等货郎来的时候买糖分给孩子们吃。 牛大肚分到钱,拿回家就交给了牛草花。 很是自觉。 744文,牛草花也没有全留下,4文钱给了牛小地,40文钱给了牛大肚,其余的700文就自己收着了。 现在牛草花手里的银钱加起来八两多,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至于偷钱的那俩兄弟,当晚就扭送去了官府,下了大狱。像这种人贩子,人人得而诛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有节奏的拨浪鼓声音在村子里响起。 “是货郎,货郎来咯~”牛二狗眼睛瞪大了,拉着牛小地就往外跑。 牛小地跟着跑了几步,想到了什么,挣脱了牛二狗的手,跑进了房间里,很快就沾了一头灰跑出来。 一看这样子,牛草花就知道是去干嘛了。 前几天给了牛小地四文钱,可把他高兴坏了,一整天都乐呵呵的。 本来那几个铜板他是贴身收着的,结果睡觉的时候不老实,一觉起来,铜板四散。有的在床上,还有一枚死活也找不到,最后还是牛小白帮忙,在床底找到了。 经过了这件事,牛小地学聪明了。他将铜板藏起来了,还不告诉任何人,自以为很是隐蔽。 其实牛草花早就发现了,牛小白还从床底将那个小破布包掏出来过,后来又偷偷放了回去。 拿了钱的牛小地跑跳着跟牛二狗走了。 牛草花想了想,也拿了几个铜板跟着去了。 无他,就是好奇货郎那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牛小白当然也不能错过这样的热闹,窝在牛草花的怀里。 村里的一棵老槐树下,热闹非凡。 不只是村里的孩子,就连大人都齐齐出动了,将货郎团团围住。 牛草花挤了半天,才终于挤进了人群的前面,也看到了货郎。 每年都有货郎来这里,每一年的货郎都不相同。 今年的货郎是一个精瘦的小伙子,年纪大约在二十多岁的样子,长相普通,肤色黝黑,脸上洋溢着笑容,热情的招呼着大家。 在的身边摆放了两个箩筐,箩筐上架着两个木盒子,盒子里摆放着各种小东西。 有零嘴,有头花,有玩具,还有一些面脂等物件。 最受欢迎的就是零嘴和头花了。 小孩们都围着零嘴流口水,大姑娘们围着头花讨论纷纷。 红色的头绳一文钱两根根,但头花则贵得多,五文钱一朵,颜色随便挑。 牛草花看了几眼就移开了视线,转头去找牛小地他们,很快就在货郎的另一侧看到了,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围着糖块流口水。 要不是货郎时刻注意着他们,那口水大概都流到糖块上了。 淡黄色的糖块切割的四四方方的,一块跟铜板差不多大小,也是一文钱一块,还挺贵的。 牛小地看着这个糖块,再捏捏手里的铜板,又舍不得买了。 “让让,让让......”一个高大的身影硬生生挤了进来,那些被挤到后面的人本想开口大骂,可一看这人的长相,到嘴的脏话又收了回去。 来人正是里正家的小儿子,牛山马。 只见他伸出手,手里放着四个擦得锃亮的铜板:“货郎,给我来四块糖。” 货郎抬头,笑容满面,找出一片大叶子,将糖块放上去:“好嘞,您的四块糖。” 将糖递过去的同时,也不忘将四个铜板拿起来。 “走,小家伙们,跟我来。”牛山马一个招呼,所有的孩子纷纷跟了上去。 “哦~分糖咯~” “小叔~你真好~”这狗腿的声音一听就是牛二狗。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我来两根头绳,不要这根,你给我换一下,我要那根红一点的。” “我来朵头花,要这个粉色的,哎呀,你这个头花的边角坏了一点,可不值五文钱,三文钱好了。” “三文钱可不行,那我亏大了,不行不行,这样吧,四文好了。” “行,那就四文,钱给你。” 牛草花对这些头花不感兴趣,就买了两根头绳,还买了一个弹弓。 弹弓小小的,上面的绳子弹性还不错,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十文钱,价格还算可以。 就在牛草花买完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怀里的牛小白不干了,伸出小爪子一直在捣鼓,很显然,它也要买东西。 你一个小狐狸能买啥? 你有钱吗你! 牛草花内心吐槽,但还是转了回去。 牛小白最后买了啥,它竟然买了一朵粉色的头花! 还要求牛草花给它戴在头上。 那一朵头花比它的头还要大,戴着看上去不伦不类,很是滑稽。 可牛小白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还强烈要求牛草花带它去河边照一照。 ...... 说起来,牛小白是公的还是母的,狐狸是怎么分辨公母的? 大家买完了东西,很是满意。 货郎卖掉了东西,也很满意。 他挑着轻了不少的箩筐,脚步轻快的走了,去向下一个村子。 “阿姐,吃糖~”牛草花往回走,走到一半听到后面传来呼喊声,一看,竟是牛小地和牛二狗。 俩个小家伙挥舞着手臂,笑容满面。 “阿姐,你快看,这是小叔叔给我的糖~”牛小地跑至跟前,松开拳头,露出里面几粒碎糖块。 “草花姐姐,还有我,还有我,我的糖也给你吃!”牛二狗也迫不及待的伸出他的小拳头,里面也有几粒碎糖块。 四块糖很明显是不够村里的孩子们分的,牛山马将糖敲碎,每人分了一点。牛小地和牛二狗分到的糖大概是没吃的,全在这里了。 “谢谢小地,谢谢二狗。”牛草花也不客气,伸手各从他们手心捏了一点,放进了嘴里:“好甜,你们也吃吧。” 见姐姐吃了,他们下一秒就伸出舌头,美滋滋的舔上了手心。 那么点大的糖块也舍不得嚼,放进嘴里慢慢的含着。 回到家后,牛草花就做起了红枣糕。 新摘的红枣留下一部分当水果吃,剩下的全部做成红枣糕。 新鲜的红枣洗干净,放进水里煮,煮的能轻松的剥下外皮就行。 煮好的红枣剥掉外皮,去除里面的枣核,加入适量的面粉和糖,搅和均匀,在捏成大小差不多大的形状,上锅蒸熟即可。 蒸红枣糕满院飘香,原本蹲在院子里玩耍的牛小地和牛二狗待不住了,全都跑进厨房里,扒拉着锅台,深深的吸着味道,恨不得将脑袋都伸进锅里。 “阿姐~好香啊。”牛小地觉得刚刚吃的糖都不香了。 “草花姐姐,你好厉害啊。”牛二狗一想到自己家没有姐姐,内心像猫抓了似的。 等回去,就让爹娘再生一个姐姐。 至于妹妹,都是讨债鬼。他有三个妹妹,天天只知道要吃的,从来都没做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红枣糕很快就做好了,一掀开锅盖,香味更上一层楼。 等热气散了一会,就围在一起坐着吃起来。 中饭吃的就是这个,牛二狗惦记着吃这个,中午索性就不回去了。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娘何秋娘来了。 “你怎么就在这吃上了,给我回家,家里都等着你呢。”何秋娘在家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儿子回家吃中饭。 再一联想到牛长牛生这两个拐子兄弟,把自己都想的吓到了。 “你去牛大肚家,二狗肯定在那里,不会跑丢的。”陈阿婆没好气道。 她家大孙儿这段时间除了吃饭就粘在牛大肚家里了,跟那两姐弟好的都要穿一条裤子了。 今天更好,直接吃饭都不回来了,再这样下去,孙子都成别人家的了。 陈秋娘一听,直接出门,赶去了牛大肚家所在的方向。 离得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甜香,还没吃午饭的肚子叫的更欢了。 牛大肚家的院门也没关,陈秋娘喊了一声就直接进去了,然后就看到他儿子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弟弟,跟牛大肚一家亲香的不得了,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人呢。 “娘,你怎么来了?”牛二狗左手一块红枣糕,右手一碗汤,吃得不亦乐乎,吃的嘴都要笑裂开了。 结果门外响起了他娘的声音,下一秒,耳朵就被他娘给揪住了,虽然他娘没有用力,不疼,但是这样好丢人啊。 他,牛家村第一靓仔!形象就这样没了! “我不来你是不准备回家了吧?给我回去!”陈秋娘揪着儿子的耳朵,让他把手里的吃食放下,就要回去。 “对不住啊,我这带这臭小子回去。”陈秋娘对着牛大肚夫妻俩歉意的笑了笑。 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粮食自家吃都不够,结果她儿子倒好,没事就跑来,现在直接吃上了。 “婶婶,您等会,这是我们用红枣做的,不值什么钱,您拿一点回去尝尝。”牛草花看见牛二狗盯着还没吃完的红枣糕,眼神里满是不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说着就拿出一个空碗,装了三四块,满满一大碗,递了过去。 牛二狗想伸手接,被他娘一瞪,又缩了回去。 “嗐,你们留着自己吃,我们先走了。”推回去。 “婶婶,您拿着,我们家做的多,这一点点没事的。”递过去。 “别别别......” “拿着拿着。” 小小年纪已经深谙过年长辈送礼时候的拉扯之道。 你退我递,你走我拉。 最终还是陈秋娘败下阵来,颇为不好意思的接过红枣糕。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闻着口水也要流出来了,天知道拒绝这些用了多大的毅力。 “二狗,你的还没吃完。”牛小地也拿着牛二狗吃剩下的那一块枣糕追了出来。 “嘿嘿嘿~”牛二狗见他娘没有阻止,喜笑颜开的接过那半块枣糕。 第 40章 第四十章 “爹娘,我们回来了!”何秋娘回家可快了,一路拉着吃货儿子,觉得脸都在发烧。 陈阿婆见他们回来了,立刻将还在灶台上热着的饭菜端上桌子:“回来啦,快吃饭,饿坏了吧。” 里正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何秋娘手里端着的东西,还有大孙子鼓鼓的腮帮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东西哪来的?” 何秋娘哪好意思开口,自家儿子跑别人家去,连吃带拿,说出去都丢人。 可牛二狗一点自觉都没有,一把抢过他娘手里的碗,笑嘻嘻的跑到阿爷那里献宝:“阿爷,你看,这是红枣糕。草花姐姐做的,我也帮忙了。” 帮忙洗了枣子,帮忙捡了柴火! “好好好,狗儿真是长大了,能帮着干活了。”里正摸了摸孙儿的头,态度和善。 “你是脑子被狗吃了吗?狗儿年纪小不懂事,你呢,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做事的!”陈阿婆将最后一碗饭端上桌,捏着筷子就对何秋娘骂上了。 “人家牛大肚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还跑去占便宜,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啊。” “娘,我没有,是他家非要递给我的,我推了半天。”何秋娘表情苦哈哈的。 她从来不占人家便宜的。 里正一家人都围在饭桌旁,看着老娘(阿奶)骂人。屁都不敢放一下,生怕出了点声就被数落。 秦氏原本见大嫂拿着糕点回来,面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喜意,这些糕点自己家孩子能分到一些了吧,可婆婆的大骂立刻让她缩到了墙角,后背习惯性的佝偻起来。 牛二狗见他娘挨骂,后知后觉到自己好像是做错了,可阿奶骂人太可怕了,就往阿爷怀里缩了缩。 牛山豹心疼媳妇,开口阻止:“娘,秋娘她也不是故意的,是人家非要给的,你就别骂了。” 这话一出,像是捅了马蜂窝,陈阿婆脸上肉眼可见的变黑:“我骂人?你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说你媳妇两句就不行了?以后是不是还要打死我啊!” “娘,你想什么呢,我没这个意思。”牛山豹被他娘一怼,立刻认怂,给了媳妇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退居一旁。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东西,一个个都是白眼狼。”陈阿婆仿佛变身成为一只喷火龙,开始无差别攻击。 “好了,吃饭吧。”最后还是里正出声。 里正家所有人一个个安静如鸡,乖乖的洗手坐上了饭桌。 牛二狗坐在里正怀里,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饭菜。要是以往,他就直接上手了,可今天,家里气氛紧张,他胆子一下子变小了,不敢动了。 “老大,下午将花儿带的那份糕点给牛大肚家送过去。”吃到一半,里正突然吩咐。 总不能天天跑去白吃白喝还连带着拿回家吧。 “老头子,可不能啊,那一份糕点可是花儿从城里带回来的,不便宜啊。就这破枣糕哪里值。”陈阿婆不情愿极了。 “别说那么多,按我说的做。” “知道了!”牛山豹见他娘也不作声了,赶紧点点头。 “哼!老大媳妇,今天的碗你刷。”陈阿婆还是看大儿媳不顺眼,狠狠瞪了她一眼。 “好的,娘。”陈秋娘不敢有任何意见。 吃饭完,一家人各自忙去了。 牛二狗跟着一起来到厨房,坐在小凳子上,托着腮看他娘忙忙碌碌。 “娘,阿爷阿奶为什么这么生气啊?”以前去真真家吃饭不也有过吗,阿奶还夸他聪明呢。 “你以前去的那几家都是亲戚,吃几顿有啥关系,那牛大肚家能一样吗?他家穷的都吃不起饭了,你跑去蹭吃,吃光了他家的口粮,到时候怎么过日子。”陈秋娘嘟嘟囔囔。 牛二狗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他娘说的好像很有道理:“那娘你把我的口粮准备好,我以后去草花姐姐家吃自己的口粮。” 陈秋娘被气笑了,带着刷锅水的手狠狠的揪住了儿子的耳朵:“你行啊你,这才几天啊,就成为别人家的人了,那家人那么好啊。” 他娘表情虽然凶狠,但手却没用多大气力,一点都不痛,牛二狗知道他娘也没多生气,仰着头,嘿嘿直笑:“草花姐姐可好了,给我做好吃的,带我去山里玩,给我小兔子,对了娘,你知道吗,草花姐姐还认识字,她教小地认字诶。” “认识字?你说真的?”何秋娘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整个牛家村,没有一个识字的。 就连她公爹,也就是里正,都不识字,只是家里摆了一本书,说是叫什么《论语》,是公爹年轻时遇到的一位贵人给的。 薄薄的一个小本子,被公爹珍藏在房里,他们想看一眼都不行。 可现在,她儿子却说,牛大肚那穷鬼家的女儿认识字! 这也,太扯了吧!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就前天听到小地在院子里背书,草花姐姐在看着他背。我还记得,什么人之初……”牛二狗其实不太确认,他上次去的时候是模模糊糊听到的,一进院子里,说话声就停了。 “那你肯定是听错了,他家草花怎么可能认字,都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们还能不知道他家啥情况。我宁愿信母猪会爬树。”何秋娘撇嘴,又继续洗碗去了。 今天家里有一道菜里面放了几片肉,碗上有油,即使碗上的油被热水涮了好几遍,依旧不好洗。 “那娘,我去找小地玩去啦~”牛二狗坐了一会就坐不住了,打了个招呼就迫不及待的准备跑了。 “小兔崽子,去吧去吧。晚上记得回来吃饭啊,别又要老娘去找你。” 跑到厨房门口又被何秋娘喊住了。 “等等,把这个碗带过去。还有把你爹喊着一起。” “哦~知道啦~” “爹~娘让我喊你一起,去小地家。” “知道了,来了。” 客厅里,牛大丫和牛二丫躲在角落里,看着大伯一家的互动,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牛大丫想到又在房间里抱着妹妹哭的阿娘,还有一吃饭完就不见了踪影的阿爹,想着自己怎么就不是大伯家的孩子呢。 要是大伯大伯娘,肯定不会这样。 第41章 四十一 牛山豹做事的风格真是别具一格,带着儿子走到了牛大肚家的院门口,先让儿子带着碗进去,然后趁着院门打开的一瞬间,将手里的糕点扔了进来,啥也没说转头就跑。 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 就很离谱。 牛二狗惊愕的瞪大了双眼,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阿爹! 门是牛草花开的,她也惊呆了好嘛。 这啥人啊,一把将儿子推进来,同时扔进来一个纸包的东西,就跟被火烧了的屁股的猴子一样,跑了。 同时跟出来的牛小地:“二狗,这是你阿爹?” 小嘴惊愕的都没合上。 牛二狗极力为他爹挽尊:“应该,应该是家里有事啦,阿爹平时不是这样的。” “那这是啥?”牛草花捡起了地上的那个纸包,闻了闻,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甜,味道还有些熟悉。 “这是我姑姑从城里带回来的糕点啊,早上我还拿了一块过来,可好吃了。”牛二狗随意的解释,熟门熟路的跑去厨房,将碗放回了原处。 这应该是枣糕的回礼吧,里正家还真是客气,回礼的方式也别具一格。 牛草花也没有将这包糕点送回去,而是放回了厨房。 ****** 夜里,外面漆黑一片,天上还下着细雨,雨滴打在身上冰凉。 牛草花带着牛大肚,拿着工具,偷偷摸摸的又出发了,去山里挖人参!前段时间好长时间没下雨,天气干燥,就连深山里的土都梆硬的,根本挖不动。下午的时候下了一阵大雨,将地面浸湿了,现在就是小雨连绵,正适合挖土。 至于牛小白,这次就死活不愿意出来了,它讨厌下雨,一下雨就怏怏的。 牛大肚刚开始听说要去挖人参的时候,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长这么大,没听说过附近山里有人参啊。 好像以前也来过一批采参人,在大山里找了几圈就走了,说是这片山林不适合人参生长。 “草花,真有人参吗?”那采参人都说这里没有人参的了。 “我前几天在山里看到的,跟药铺掌柜说的人参一样,肯定错不了!”牛小白那个鼻子,不可能认错的。 “那,那看看吧。”牛大肚还是相信了女儿。 再说了,就算不是人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家里现在有银子了,他手里都快有一两银子了,更别提女儿手里的更多,这要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一想到银子,牛大肚觉得手脚都变得有力了。 顺着上次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人身的所在地。 之前做好的记号还在原地,没有一丝变动,看来没有人来过这里。 牛草花用随身携带的木棍拍打了周围的草丛灌木,听见熙熙簌簌的声音跑向远处,这才放心的拨开草丛,来到人参所在的地方。 周围漆黑,牛草花将事情先准备好的火把点着,放置再一旁的地上插上,再用东西遮住雨点,和牛大肚两个人蹲在地上挖了起来。 火把上面裹了松油还有别的油脂,易燃而且燃烧的时间也长。这片林子里有许多的松树,很多松树的树干上挂着黄色、白色、黑色的松油,这些都是照明所用的好东西。 家家户户都会将它们收集起来。 挖人参是个很精细的活,很考验耐心。 但牛大肚就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做事也很细致,比牛草花好太多。 牛草花挖了一会就歇一下,撑撑懒腰,站起来踢踢腿,进步比她爹慢得多。 一共十二棵人参,有七棵都是很小的,没有什么药用价值,剩下的五棵里面,一棵很大,虽然年份不确定,但几十年肯定是有的,还有四棵小一些。 天上的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火把又换了几根,天色都开始渐渐泛白了,五棵人参也全部完好无损的挖了出来。 牛大肚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见到人参后的不可置信,他一直保持着一股亢奋的情绪,直至最后一棵人参被挖了出来。捧着人参就开始流眼泪,眼泪哗哗的,无声的哭泣。 “爹,天快亮了,咱们再不下山可就来不及了。”牛草花现在无暇去顾及她爹的情绪,急忙的收拾着东西。 再不下山天就要亮了,回去被村民看到解释不清啊。 “嗯。”牛大肚带着哭腔点点头,将人参放进篮子里,小心翼翼的拎着。 “草花,爹能求你一件事不?”快下山时,牛大肚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啥事?”牛草花疑惑。 牛大肚:“这个人参,可以留一个放家里吗?” 声音非常的轻,要不是牛草花听力比较好,都以为她爹没说话呢。 “可以啊。”牛草花点头,她本来就没打算将人参全部卖了,这东西能救命的。 卖去了药铺再买回来,价格翻了好几翻,得不偿失。 “爹你留着人参有啥用不?”她爹那么喜欢银子,竟然不愿意将所有的人参都拿去换钱,很奇怪的。 “你娘身子不好,大夫说生小地伤了元气,要好好养着,人参对她好。”牛大肚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话里的意思是留着人参给肖翠儿补身子用。 看来她爹也还是又可取之处的嘛。 “那支最大的就留着吧,剩下的小的都卖掉。下次我们再来山里转转,说不定还能找到人参呢。” 下次再带着牛小白来,牛小白可真是个宝贝,多亏了那只鸡。 在天亮之前,他们终于回到了家,一路上也很幸运,没有遇到一个人。 家里,肖翠儿已经起来做早饭了,牛小地的屋里还没有动静,小家伙睡得正香呢。 “你们去哪啦?”肖翠儿听到动静跑出来,看见肚子哥和女儿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一身的泥土。 “我们去山里转了转,娘你把我的早饭热着啊,我洗洗睡一觉,醒了再吃。” 为了避免他们,昨晚去山里是趁着肖翠儿和牛小地睡着的,所以他们都不知道。 “好,那你衣服脱下来,我洗。”肖翠儿眨眨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又看了一眼他们父女俩的衣服,有点嫌弃。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一场秋雨一场凉,雨后的温度骤然降低了许多,地面上挂了一层白霜,脚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音。 早上的太阳又红又大,但却感受不到多少温度。 牛小地做了一个美梦,梦醒之后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内容了,只记得梦里的自己过的非常的幸福。睁开眼睛,看见姐姐熟悉的睡容,他露齿一笑,没有去打扰姐姐,自己小心的挪下了床,穿上已经备好的厚衣服,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娘~看我的新衣服,好不好看。”这还是他第一次穿没有补丁的厚衣服咧,又暖和又软。 “好看,快来洗脸。”肖翠儿闻言看了一眼儿子,使劲点头,又继续低头搓衣服上的泥点,将胰子小心翼翼的往泥点子上抹一点,使劲搓,那一块就干净了。 洗衣盆里的水都变成黄色了,冒着热气。 “咦,这不是爹的衣服嘛,怎这些泥?”牛小地刷完牙,回屋洗脸,这才注意到那些衣服。 “不知道啊。”肖翠儿摇摇头,将盆里的脏水倒掉,重新倒入干净水,又加了一些热水,继续洗衣服。 “哦。”牛小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姐姐和阿爹的衣服都这么脏,现在还在睡大觉,肯定是昨晚瞒着自己偷偷做什么去了! 不带我,哼哼! “叽叽叽~”牛小白是被饿醒的,懒洋洋的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直接呼到了牛草花的脸上。 好难受,感觉呼吸不过来了! 牛草花是被憋醒的,感觉口鼻被人捂住了。结果睁眼一看,罪魁祸首是牛小白那个家伙! 外面太阳已经升的老高,温暖的阳光从窗户直射进来,将整个屋子照的一片亮堂。 将牛小白从脸上拿下来,不顾它的挣扎,狠狠的捋了几下,没睡好的起床气这才消了大半。 “叽叽叽叽!”牛小白从牛草花手里出来,就离她远远的,站在安全的距离大声斥责她的行为。 “你还好意思骂我,你刚刚差点没把我捂死,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看着牛小白现在浑身炸毛的样子,牛草花差点笑出了声,原本柔顺的缎面变成了羊羔绒,感觉身子都变大了。 “叽叽叽叽!”虽然牛草花是忍着没笑出来,但时刻注意着的牛小白还是敏锐的感觉出来了,愤怒压倒了理智,冲上去就是一阵猫猫拳,还好还有一丝理智尚存,没有将爪子伸出来。 但是它哪里是牛草花的对手,不出一个回合,就被揪住后脖颈,安静如鸡。 又菜还又爱玩...... “知道错了不?知道就吱一声。” “......!”兽人永不为奴! “今天家里吃板栗烧鸡哦~” “吱吱吱~”除非包吃包住。 “阿姐~你醒了啊。”牛小地今天没有跟牛二狗去村里,而是在院子里对着沙盘认真的练字,一板一眼的,看的肖翠儿两眼弯弯。 他听见房间里的声音,字也不练了,扔下手里的树枝就跑进了房里。 “嗯,我起来啦,你把小白带走,它饿了。” “好嘞。” 牛小白从牛草花的手里到了牛小地的怀里,深深的怀疑狐生,它,堂堂森林一霸,怎么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牛草花最后一丝气性也没了,心情很好的穿衣起床。 这里的衣服就是不好,又重又厚,保暖效果还不咋地,好怀念现代的羽绒服啊。 下次抓几只大鹅试试,看能不能自制一下。 起床刷牙洗脸。 屋檐下,几只小兔子窝在一起吃着青草。 院子里,竹竿上,一排衣服随风飘动。 厨房里,牛小地哄着牛小白吃饭。 堂屋里,肖翠儿缝制着厚厚的袜子。 房间里,牛大肚的呼噜声震天响。 “娘,家里板栗还有吧,今天吃板栗烧鸡啊。”洗脸的时候,牛草花突然想起了自己答应牛小白的事,赶紧叮嘱。 要是今天没有板栗烧鸡,牛小白不知道会气成啥样。 “还有,鸡也还有。” 现在天气冷了,杀好的鸡放个几天也没有问题,去一次山里可以管好几天。 正说着,房里的呼噜声突然停了,很快,屋里响起了轻微的响动。再过了一会,房门打开,一脸睡意的牛大肚起来了。 “爹,你怎么不多睡一会?”这时间还早着呢,午饭还没煮呢。 “咕噜噜......”一阵恰倒时候肚子叫唤声音。 好嘛,原来是饿了。 不过也难怪,昨晚吃的挺早,又干了一晚上的活,回来后又没吃什么,现在饿了很正常。 肖翠儿做事很是细心,早饭还一直拿小火热着,现在还冒着热气。 早饭就是稀饭,加咸菜。 因为再过一会儿就要做中饭了,所以两人也没吃太多,垫了个肚子就行了。 吃完饭,整个人也就精神了,就没有再去休息,而是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剁鸡,剥板栗,劈柴...... 将一切都处理好了,准备一会就去煮中饭,院子门就被敲响了,一看,果然是牛二狗,还提着一个布口袋,整个人闷闷不乐的。 “二狗,你这是?”牛草花好奇的询问。 以往哪次来,牛二狗都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活像一个小太阳,今天怎么蔫了? “草花姐姐,你说,女孩就不好吗?”牛二狗怀疑人生了。 “女孩很好啊,你看我不就是女孩。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好好的会问这个问题? “就是我二叔,他要把二丫卖了,说是在外面欠了银子,二婶婶也同意了。”牛二狗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家里来了一个长得很丑的婆婆,说是要将二丫带走,阿爷刚开始不同意的,但是二叔欠了好多好多银子。” “二丫,二丫也是我妹妹,我回家她都会喊我哥哥,虽然她有时候会馋我的鸡蛋。呜呜呜呜呜~”说着牛二狗眼泪就止不住了,蹲在门口就开始哭。 买人卖人! 这个世界,是有奴隶的,你情我愿的买卖人口并不犯法,只有拐卖人口才会触及法律。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牛二丫,大家都是见过的,小小的,瘦瘦的,眼睛很大,下巴有点尖,长得并不丑。但性格很怕生,经常性的躲在姐姐背后,看人也是怯生生的,也不说话。 “走,我们去看看。”牛草花一想到那样的小女孩就被卖掉,以后不知道会落入什么地方,就觉得心酸。 这世道,人活着本就不易,尤其是女孩子。 如果沦落了风尘,怕是生不如死了。 牛草花全家都出动了,就连一向不爱出门的肖翠儿听到这个事,也忍不住跟了上去。 里正家门口,围着一大圈人,凑在门口看热闹,指指点点。 屋子里面的声音非常嘈杂,男女老少,还伴随着小孩子尖细的哭声。 围观的人群看到牛大肚一家,还有牛二狗,立刻让开路:“哟,大肚侄儿你也来啦,快快快,快进去,里面正闹着呢。” “你说这是不是作孽啊,这山马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怎么就沾上了赌呢。” “有银子了呗,我早就说过,他们这一房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人,你看那个秦氏,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好像谁欺负了她似的,惹得村里那些老爷们经常过来转悠。” 人群让开一条路,也让牛草花他们看清了里面发生的一切。 院子里除了里正一家人之外,还站着五六个陌生人,一个个人高马大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牛山马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秦氏跟他跪在一起,哭的都快抽过去了。 里正手里捏着一把柴刀,一言不发,陈阿婆站在他身后,一脸心疼的看着儿子,再看看老头子。 牛山豹和何秋娘也站在院子的一角,看着弟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至于二房的三个孩子,最小的牛三丫被姐姐抱在怀里,要被卖的牛二丫站在姐姐身后,默默流眼泪。 牛大丫看爹娘的眼神就是哀求带着一丝怨恨了,时不时的大声嚎几句,刚刚听到的尖细的哭声就是牛大丫的。 院子里还站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都是牛家村辈分比较高的长辈了。 “爹,要是还不上银子,他们就要剁了我的手,没了手我就是一个废人,还怎么活下去,爹娘,求您二老了,就将二丫,卖了吧!”牛山马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像是蚊子的声音,也不肯抬起头面对女儿。 “我现在就打死你!”里正一听这话,伸出手里的刀就想砍下去,被陈阿婆从后背抱的死紧,牛山豹也怕他爹真的动刀,也上前拉住。 “牛里正,你要打要杀我们不管你,但在这之前他要把银子还了,就算他是死了,这银子你们家也赖不掉。要么,还银子,要么,这丫头就归我们了。”为首的陌生大汉抱着胳膊,看着眼前的闹剧,表情没有一丝的波澜,很显然,他做这个营生,见多了这事。 牛二丫年纪小,还不懂事,但她知道爹娘不要她了,紧紧的抓着姐姐的衣服,泪水不住的滑落。 牛草花看着这对不靠谱的父母,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手拽着牛小地,一手拽着牛二狗,沿着墙角走到了里正的身后,悄悄问:“里正爷爷,山马叔欠了多少银子?” 里正扭头看到他们,还有跟在后面的牛大肚,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了:“二十两。” 嘶!好多钱! 可能对于有钱人来说,这个二十两还不够他们一天的花用,可对于牛家村的任何一家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前几天卖猪加起来也才十一两,一户也就分了几百文。 “一个丫头抵十两,你们家这四个丫头长得都不错,要不全卖给我得了。”为首的老大上下打量着牛草花,眼里都是满意。 三个小的长得模样清秀,这个最大的,长得最周正,圆脸大眼睛,长大了肯定不会差。 “我们家不卖女儿!”牛大肚也不是瞎子,只是性子有些怯弱,看见这人的目光极其不舒服,伸手将女儿拉到了身后,瞪了一眼这个人又连忙将头低下去。 “我们家也不卖孙女!”里正原本是在犹豫的,小儿子欠的银子不是小数目,就算将家底都掏出来,也是远远不够的,如果拿一个丫头抵十两的银子,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以后在村里没什么威信了,这个里正也可能就到头了。 可看到牛大肚对女儿的维护,牛里正不禁感到老脸通红。 他是老糊涂了吗,怎么有卖孙女给儿子还债这个想法,要知道,虎毒也不食子啊! “这个兔崽子欠了债,你们找他还,要死要活我们不管!” “爹,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赌了,求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没了手我还不如死了!”牛山马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随即大声的嚎哭,双膝在地上爬行了一步,又被为首的陌生男子一脚踹了回去。 “爹,求您了,救救当家的吧,这几个丫头片子卖了就卖了,当家的手不能断啊,手要是断了,我们就活不下去了。爹,我还能生,以后我再生几个儿子!求您了,爹!”秦氏也在苦苦哀求。 “我说了,不卖就是不卖。你们要是再说卖人的话,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这个家!”里正对着这对夫妻破口大骂,转头对着这几位大汉脸上又带着一丝悲苦的笑容:“几位请屋里坐一会,我们去筹钱。” 将几位壮汉请到了屋里坐下,里正拉着大儿子还有陈阿婆进了屋子里。 “这个杀千刀的,早知道还不如不生下他,现在害的家里这样!”陈阿婆是恨铁不成钢,气的手一直捂在心口,脸色有点发白。 “爹,咱家还有多少银子,这二十两...太多了!”牛山豹也是一脸的愁眉不展。 “家里的银子加起来只有六两,再加上这些首饰,最多也就十两,还差一半。”里正打开床头柜子,掏出一个漆黑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放着几块碎银子,几串铜板,还有一些首饰。 “我那里还有二两,让外面那些人宽限两天,我已经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小妹,看她那边有什么办法。”牛山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暴露自己的小金库,总不能看着亲弟弟一家去死吧,再说了,几个侄女那么小,要是被卖了,以后哪里还能见得到。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十两再加上你的二两,还差八两,也不知道花儿能不能凑一点,唉!”里正满眼不舍的看着手里的盒子,他大半辈子攒的银钱都在这里了。 相较于牛里正的不舍,陈阿婆可就是心痛不已了。 这里面的首饰,都是老头子陆陆续续给她置办的,给花儿陪了几件出嫁,剩下的都是准备传给她的乖孙孙的,现在倒好,被这个不孝子全都给霍霍了。 她的金戒指,她的金耳环,她的.... 呜呜呜.... 不孝子! 陈阿婆心疼的站都站不稳,可也知道老头子说的话是不可能改变的,索性直接往床上一躺,面对着墙壁,眼不见为净。 “我去跟那些人谈谈。”牛山豹接过老爹递过来的盒子,又接过孩子他娘递过来的小布包,里面装着大房所有的家当。 “这位大爷,我们凑了一些银子,这里有十二两,剩下的八两能不能宽限几天,我再找人凑凑。” 为首的壮汉一把抢过木盒子,打开仔细数了数:“不错,这些首饰虽然样式旧了点,重量不差,就算你十二两,看在你们诚意还钱的份上,我就宽限你们两天,后天这个时辰我们再过来,到时候你们银子要是还没准备好,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对了,你们也别想着跑,就算你们跑到了天涯海角,我们都能找得到。” “谢谢各位大爷,各位放心,我们根在这里,绝对不会逃跑的。”见这些人宽限了两日,牛山豹喜出望外,连连弯腰感谢。 “兄弟们,回吧,后天再来。”壮汉扯唇一笑,也不多废话,转头就走,路过还跪在地上的牛山马,直接伸脚从他的手上碾过。 牛山马痛的脸色发红,但又不敢出声,憋得脸像个猴屁股。 等这些壮汉彻底离去,牛山马才扯着嗓子痛呼起来。 “哼,踩得好!”可惜,在场的除了秦氏,没有一个人心疼,反而幸灾乐祸的很。 这世上,最不值得同情的,赌徒就是之一。 “大伯,他们走了,是不是不卖我们了?”牛大丫嘴唇都咬破了,还是没忍住扯了扯牛山豹的衣角,没看那对搀扶着的夫妇一眼。 她已经七岁,该懂得不该懂得都懂了。 她一直知道,爹娘都想要儿子,嫌弃她们是女儿。 现在还想要卖了她们三个! “你们放心吧,咱们家,不可能卖人的,再苦再难也绝对不会!”牛山豹认真的对三个侄女保证。 三丫还听不懂人话,正开心的嗦着大拇指,一脸的口水,不哭也不闹。 二丫和大丫听完则是满脸的喜意,嘿嘿嘿傻笑,配合着哭的皱巴巴的小脸,傻乎乎的。 牛山豹也没忍住露出一个笑容,伸出大手摸了摸她们俩的小脑袋。 “把那两个畜牲给我关起来,没我的允许,不能出房间一步。”里正收拾好了情绪,吩咐大儿子。 将自家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里正客气的将周围看热闹的人赶走,又让几位长辈回去,这才歉意的看向牛大肚一家人:“真是对不住了,我,没教好他。” “阿爷,这个给你!”牛二狗一直和牛小地站在一起,一直都没有出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像是回过神来,伸出手掌,里面躺着一枚铜板。 这是阿娘前几天偷偷给的,就是货郎来的那天,说是让自己买糖吃的。可那天二叔买了糖,他就没舍得再给自己买了。 “阿爷谢谢我们二狗了,这钱你自己留着买糖吃。”里正笑着摸了摸大孙子毛茸茸的小脑袋。 “里正爷爷,您的钱凑够了吗?”牛草花一直在现场,所有的事情都看到了,就连他们在屋子里的对话也都听见了,知道他们还差了八两银子。 牛小花毕竟是出嫁女,八两银子也不是什么小数目,能拿的出来吗? “你啊,就不用操心这个啦。”牛里正苦闷的心情因为他们都好似好了不少。 至于女儿能不能拿出这个银子,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杨家虽不是什么官宦人家,但也是个富户,有十几亩上好的良田,日子还是比较富裕的。 花儿嫁去不久就有了身孕,生了一个儿子,前不久又生了一个儿子,有两个儿子傍身,谁敢给她脸色看。 也就是自己这里,给女儿拖后腿了,唉~ “里正,在家不?”还没说两句,院门又被敲响了,打开门,外面站着一群人,赫然就是刚刚看热闹的那群人。 他们不是回家了吗,这咋又折回来了? “那什么,我们大伙商量了一下,一家凑了一点银子,里正平日对我们怎么样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丫头被卖,是吧。”说话的是牛铁柱,他被一群人推搡到了最前面,这才抓了抓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 说完就将一个布袋子递了过来,里面沉甸甸的。 “不行不行,这钱你们收回去,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的。”里正连连拒绝。 村里各家啥情况他能不知道吗,身上能有多少钱,这凑出来的钱肯定都是上次卖猪的,马上就要过冬了,都是要花钱的地方。 “你能有啥办法,肯定是找花儿。”说话的是村里的老人,一点都不客气。 “花儿她嫁出去了,要是这么贴补娘家,被婆家厌弃怎么办。她也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你可不能这么祸害闺女。” “是啊,谁乐意自己媳妇老是贴补娘家。” “......” 平日里老是让他头疼的村民此刻看上去如此的可亲。 “你那个小儿子日后可不能惯着了,天天偷懒不干活,到处晃悠,要我说啊,就该多管教管教。”煞风景的人出现了,那熟悉的语气,不是白阿婆是谁。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你家的千山不也是一样,你那儿媳妇才回来两天又回娘家了,还不如人家呢,至少秦氏可没老回娘家。” “可不是,我看啊,你得把你家千山也送过来,让里正一起管教管教。” “......”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村里一共凑了七两银子,离八两就差一两,牛草花也拿出了一两银子。 至此,剩下的八两银子全都凑齐了。 里正万分的感谢,还表示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请大家吃上一顿。 将所有人送走之后,就抄起了门口的扁担,大步流星地进屋。 很快,凄厉的鬼哭狼嚎连续不断。 两天后,那批大汉准时到达,拿到钱后,满脸的可惜。 这村子穷归穷,有几个小丫头和小子长得不错,真是可惜了。 “借据还给我们。”牛山豹伸手。 为首的壮汉还是同一个人,闻言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借据:“你们看清楚点啊,可别认错了。” 牛山豹一把抢过那张薄薄的纸,递给身后一个陌生的青年:“阿远,麻烦你看一下这借据可是真的。” 青年名叫杨远,正是牛小花的男人,读过一些书。 “是真的。”杨远接过纸张,仔细看了一下,点点头。 “那行了,事情办完,我们兄弟就不在你们这里逗留了。下次啊,可把人看好了,你们家闺女再多也不够卖的。”壮汉说完,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 打手们走了,牛小花夫妻俩坐了一会儿也回去了,等所有人都走后,屋子里又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挨打声,还有牛山马的惨叫声。 ****** 寒冬渐临,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屋子里的棉被加厚了不少,白天又晒了一整天,盖在身上非常暖和。 “阿姐,你们明天去集市带上我呗。”牛小地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处,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语气都是期待。 “咦,你怎么知道明天去集市?”牛草花好奇,她记得没有告诉牛小地啊,爹应该也没说吧。 “我猜到了,阿爹将东西都收拾好了放在门后,肯定是为了明天一大早就去集市。”牛小地嘿嘿一笑。 “小滑头,脑子还挺好使的啊。”牛草花这次可真的有点对他刮目相看了。 果然还是要日子过的好才行,都会动脑子了。 “嘿嘿,阿姐~”小家伙还会撒娇了。 “你跟我说没用啊,你得问阿爹才行。”牛草花是无所谓的,反正自己明天肯定是坐在萝筐里被阿爹挑着去的。 话音刚落,牛小地就迫不及待的掀开被子,将鞋随意一穿,也顾不上穿衣服了,快速的跑去了隔壁房间。 过了不到几秒钟,就噌噌噌的跑回来了,蹬掉鞋子,冰凉凉的小身子钻进被窝,虽然冷的有点发抖,但一脸的喜意:“嘻嘻嘻~阿爹说可以。” 果然.... 还好明天没什么东西,一个箩筐挑一个孩子也还好,反正他们俩个还小呢,不重。 咋听起来这么熟悉呢? 这不就是牛郎嘛,挑着一对儿女。 哈哈哈~ “阿姐,明天早上记得喊我哦~”牛小地睡觉之前还在叮嘱,生怕又不带他。 “知道啦,肯定喊你。”即使是小孩子,也不能对他食言。 到了第二天,外面还是漆黑一片,牛草花就被喊醒了,同时还有被窝里的牛小地。 迷迷糊糊的穿好衣服,迷迷糊糊的窝进了箩筐,迷迷糊糊的奔向了城里的集市。 “阿姐,阿姐,你快看。” 牛草花是被耳边嘈杂的声音吵醒的,一睁眼,天色已然大亮,太阳都升到了半空。 路边聚集了大量赶集的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牛大肚守在他们姐弟俩身边,缩在人群中间。 “这是怎么了?”这条进城的路他们走了这么多遍,沿途一看就知道到哪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是才走了大半啊,怎么就停了? 牛大肚老实的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大家都堵在这里,走不了。 “我去看看,阿爹你看好小地,别让他乱跑。”说完就从萝筐里爬出来,舒展了一下身子,灵活的钻进了人群的前面。 前方的官道处,一辆接一辆的马车慢慢行驶,每一辆马车周围还有骑着骏马的大汉,穿着盔甲,佩戴兵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 马车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啥? 军队? 还是有什么皇亲国戚? 听了一嘴周围人群的小声议论,他们也都不知道。 看来只能等这群人全部离开了才能继续出发了。 “阿爹,前面官道有好多马车经过,我们只能先等等了,你先睡一觉,我一会喊你。” 走了这么久,相信她爹是没有休息一下的。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听见这话,牛大肚犹豫了一下,再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有些不放心:“我不困。” 周围这么多大人,他们两个小孩子,要是出事怎么办。 “放心吧,我们机灵着呢,是吧小地。” “我很聪明!”牛小地骄傲挺胸,姐姐都说了,他很聪明哦~ 见他们姐弟俩坚持,牛大肚也确实困了,就坐靠在一棵大树下,闭上眼睛休息。 附近有不少人也看出来了,这一时半会是走不了的,随意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牛草花带着牛小地并没有跑远的意思,就在原地守着,毕竟萝筐里还有值钱的东西呢。 等了大约有半个多时辰,官道上最后一辆马车远去,周围等待的人这才收拾东西,继续往前走。 牛草花也将牛大肚喊醒,三个人往城里集市的方向走去。 沿着官道。 官道上一道道车轱辘的痕迹,还有马蹄踩踏的脚印。 “阿姐,你看地上。”牛小地牵着姐姐的手,眼睛却一直四处打量,兴致勃勃的。 顺着牛小地手指的方向,原来是刚刚马车路过的地上多出了一些东西,在他们的老前方,离的有点远,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很显然,除了他们也有不少人发现了,他们争先恐后的跑上前去争抢。 甚至大打出手。 看来地上的东西还挺有价值的。 “这是我的!我最先抢到的!” “是我的!” 十几个人围在一起,你揍我一拳,我踢你一脚,各不相让。 甚至更多的人围过去凑热闹。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响起,由远及近。 “吁~你们可有谁看到一个帕子了?”马上的是一个青年男子,脸上虽带着一丝疲倦,但依旧彬彬有礼,问向打做一团的人群。 帕子? 众人看向正在争抢的东西,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纷纷松手,而那块淡青色的帕子也缓缓的飘落在地,暴露在青年的眼下。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跟着人群进了城,牛草花带着他们熟练的七拐八拐,来到了熟悉的药铺。 回春堂。 牛大肚依旧一言不发的跟在孩子后面,只不过身子不再佝偻,反而挺直了不少。现在胆子比之前大了不少。 只不过今天在店里的不是以前那位熟悉的老大夫,而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懒洋洋的趴在柜台上,看见他们进来眼前一亮。 “几位想买什么啊?”青年连忙问道。 牛草花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药铺,里面的布置都没有变化,但是人少了。 客人少了。 就连坐堂的大夫也少了。 奇怪! 难不成是这家店换人了? 以往他们来,客人都是排着队的,里面热热闹闹。怎么这次才隔了十几天,变化如此大! “以前那位老大夫呢?”牛草花越看越觉得这个青年不靠谱。 “不在,你们是过来抓药的的吗,钱可带了?” “不是,我们是有个东西,想看大夫帮我们掌掌眼。”牛草花感觉眼前人更不靠谱了,索性掏了几根人参须出来。 “切,就一点破草根,有什么可看的,不抓药就快滚。”青年看都没看那几根须须一眼,不耐烦的驱赶人。 牛草花都被气笑了,难怪药铺没人了,这青年这样开店,不倒闭才怪。 “你是大夫吗?”牛草花眼神不善的打量这个青年人,这是个大夫吗?如果不是,那开什么药铺,拿错了药,医死了人,可就事情大条了。 “干,干嘛!没钱就滚出去!”那青年一脸的不自在,直接将他们推搡了出去,然后大门一关,直接关铺子了。 这操作看的他们一脸懵逼。 你这药铺不开了? “小姑娘,以后可别来这里买药了,这里啊,已经不是以前的回春堂啦。”一位路过的胖大娘看他们三个站在回春堂门口,呆滞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大娘,这里咋啦?”变化太大了。 “嗐,说来话长哦~”胖大娘嘴上虽然这样说,手却直接拉着他们来到角落,开始跟他们讲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随着胖大娘给的讲述,事情的原委也一一呈现。 这回春堂之前的掌柜的,就是那位老大夫,死了! 死因不知。 这老大夫有个原配,在二十多年前病逝了,留下一个儿子,过了不久他就续弦,又生了一儿一女。 刚开始的时候,续娶的娘子对前一个儿子还好,可随着药铺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就渐渐变着法的苛刻他。 老大夫发现后气得不轻,就将大儿子带在身边,贴身照顾,还将一生的医术倾囊相授。 他的大儿子也不负所望,学的很快,十几岁就在药铺里打杂,二十多岁已经在药铺里当坐堂大夫,三十岁已经是药铺里有名的大夫了。 甚至医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本来这一切都再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十天前,老大夫在家突然暴毙。 就在官府调查死因的时候,老大夫的娘子跳出来指认,就是大儿子杀的人,还出具了证据。 大儿子就被关了起来,官府还在继续调查,但铺子却落到了小儿子的手里。 你要是好好经营也就罢了。 可就小儿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将铺子里的坐堂大夫全部赶走了,他自己又没有什么医术,还将原先药材的价格提了一大截,导致客人来的越来越少。 “简直是作孽哦。”胖大娘摇头感叹。 将胖大娘送走,牛草花有点发愁。 这座城里最大的药铺就是回春堂了,现在变成这样,这人参有点不好办了。 “走吧。我们去下一家药铺看看。”牛草花只希望这里的大夫能够靠谱点。 距离回春堂不远处,就是另一家药铺。 济仁堂。 这家药铺原本生意冷清的很,可自从回春堂出事之后,生意越来越红火。 他们三人一进去,差点没找到下脚的地方。 这家药铺比回春堂小了不少,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的人,许多人聚集在里面,热闹的像是菜市场。 店里的伙计忙的不可开交,说话都是扯着嗓子喊的。 有两位坐堂大夫好熟悉,好像以前是回春堂的,现在到这里来了。 这里不兴排队,牛草花带着他们挤到了最前面,喊了好几声才让伙计的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身上。 “几位客人是来抓药的还是来看诊的?”伙计的嗓子都哑了,还在热情的招呼着他么。 “我挖到一些药材,能不能让你们大夫帮我看看值不值钱。”牛草花说着递过去一根人参须须。 这都是挖的时候不小心断掉的。 伙计也是懂一点医术的,尤其是抓药的伙计,药材是不可能不认识的,他看着手里的这根人参须须,连忙跑进后面,很快就出来了:“几位请跟我来。” 说着带着他们进了后面的小门里。 从小门进去,就是一个小房间,里面坐着一个黑胡须的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 “几位请坐。” 中年男人示意他们坐下后,就迫不及待的进入主题。 “这是一根人参须,几位手中是有人参吗?” 人参这种东西,都长在深山里,极难发现,年份越大的越值钱,也越难得到。 这几日他们药铺生意红火,可随之而来的就是药材的大量消耗,很多药材都面临的不足,尤其是这些需要年份的药材。 现在看到有人带着人参须来问价,可不开心嘛。 “我们是有人参,想让大夫帮我看看。”牛草花点点头,从牛大肚手里接过布包,里面放着四根新鲜的人参,还沾着一些泥土。 最大的那根留在了家中。 “在下姓徐。”徐大夫看见他们拿出来的人参眼睛就是一亮。 这几根人参,年份一看就不短。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可否让我仔细看看?” “可以。”没什么犹豫,牛草花就将手里的布包递过去。 这开药铺的,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就昧下客人的药材,不然哪里能开的下去。 “这四根人参年份都在四十年左右。”徐大夫端详了一会,又将布包递了回来。 四十年,跟牛草花预想的差不多,除了最大的那根,这四根大小差不多。 牛小地不明白四十年的人参是什么概念,但牛大肚是知道的,他不禁抽了一口冷气。坐在那里手脚都有些颤抖。 “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这四根人参我们济仁堂愿意收购,价格的话......”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四根四十年份的人参全部卖给了济仁堂。 每一根一百二十两的价格。 四根加在一起,总共四百八十两。 看着拿到人参喜笑颜开的徐大夫,牛草花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老道,亏了! 应该每一根再加十两的! 不就多废些口水嘛。 不知道现在再说合不合适,好像不太合适了,人参都被他们收起来了,银子也送到了。 四张一百两的银票,一张五十两的,再加上三锭十两的银元宝。 这是牛草花第一次见到银票,也是第一次见到银锭,爱不释手,内心简直笑开了花。 四百八十两呢,好多钱钱。 带着已经被这么多钱吓得呆傻的牛大肚还有懵懂的牛小地,三个人喜笑颜开的离开了济仁堂。 寒冬越发的临近,等下了大雪,大雪封路,就不能再来集市,这次人参又得了这么多银子,牛草花就决定多买一些东西备着,让家里也能过个好年。 有过冬用的棉衣棉被棉鞋,还有食物等各种东西,牛大肚挑着的两个箩筐装的都快溢出来了,还意犹未尽。 “你听说了吗?咱们城里最近来了许多北方的士族,好像要在这里常住呢~”就在他们路过一家杂货铺的时候,听到店里两位婶子悄悄在聊着八卦,声音压得很低。 “早听说了,这几天官道上人都挤满了,我早上来买菜就看到那些车马了,还真壮观呢,也不知道是哪位士族。” 原来今早遇到的车队是士族啊,难怪呢,那么大架势,牛草花心里暗道。 想着多听一点八卦,就带着家人进了这家杂货铺。 杂货铺卖的东西很杂,各种小物件都有。 牛草花一边找着自己需要的东西一边听八卦。 那两位婶子见有人进来也没停止谈话,反而将声音压得更低,可这并没有阻止牛草花的听力。 “刘姐,进来的这三个人买这么多东西呢,看起来也不像是有钱人啊。” “再过不久就要到年关了,不多买些东西回去怎么行,我今天遇到好几个都是这样,大包小包的买东西。” “也是,住在城外不多买些东西,这个年就没法过了。” 好嘛,他们仨倒成了八卦主角了。 “老姐姐,可别说了,小心让人家听见,你在跟我讲讲这个士族的事呗,我看他们那马车,肯定是个望族。” “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这么多,不过听我家那口子说啊,这城里马上就要不太平了。” “不太平?难道北方的事情还会波及到我们这里吗?” “可不是。北方今年本来就灾祸不断,现在啊,又打起来了,那城里的人死的死,逃得逃,听说啊,地都染成红色的了,真是作孽啊。” “那这几天进来的人都是从北方逃难来的?” “可不是。过段时间还有一大批从北方逃难的人要来,都是一些平民,这城里满了肯定是要分到各个村落的。” “哎哟,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那些逃难的人不知道身上会带着什么灾病,我可要赶紧将过年的东西准备好,这个冬天就不出门了!” “可不是,你看我,这几天日日都在买米面回家。” “好姐姐,你怎么都不早点告诉我啊。” “现在说也不晚,我要先走了,我家那小子想吃清风斋的点心,我去给他买点,先不说了啊。” “那好,我也走了,再见。” 就在牛草花挑选锅碗瓢盆的时候,那两位婶子也八卦结束,起身匆忙的离开了。 留下牛草花若有所思。 北方在打仗她是听到一点消息的,可没想到是这么严重。 早上那些车队,大包小包的,是士族举家逃难来的,他们消息灵通,肯定是最先从城里撤离的人群。 那后面的小族肯定紧跟其后,最后就是平民百姓。 大批的北方难民逃难到他们这里,有钱有势的士族肯定是要在城里定居的,那些小族如果有实力,也会在城里扎根,而那些一无所有的平头百姓,只会分流到各个村落。 这些人的到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他们这里就不是大的地方,也不富裕,马上要添加这么多人,管理上难度加大不说,最主要的是,物价还会上涨。 也不知道地方的官员会怎么处理。 不过都不重要,自己一个普通老百姓,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爹,我们去买个骡子吧,东西太多了。” 现在两个箩筐就满了,可牛草花想买的东西还有很多,之所以只能买牲口。 牛大肚对于女儿的问依旧是没有任何意见,点点头,三人带着东西去了买卖牲口的地方。 这里一条街都是做这种买卖的,买卖各种动物,有牛、马、骡子、驴等主要牲畜,也有用于观赏的动物,鸟雀,爬行动物,等等,应有尽有。 街面上打扫的干干净净,不时有穿着鲜丽的富家子弟进进出出,后面跟着一连串的丫鬟小厮。 牛草花找了一家比较大的店铺,花了八两银子买了一只一年多的骡子,又花了二两半的银子买了一辆普通的车架。 骡子被调教的很温驯,拉着车就稳当的行驶在道路上。 买这个骡子和车架,最高兴的人竟然是牛大肚,一直笑得合不拢嘴,坐在车架上赶着骡子,一点都没往日的怯弱。 也是,这个可是车呢,你现代人第一次拿到车,也是一样的,大概梦里都在嘀嘀嘀开车吧。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买完了车,就是大采购的时候,冬日大雪封山封路,不但不能进城,就连大山都进不去,那山里的野鸡野兔等肉食就吃不到了,为了保证充足的营养,这些只能在集市上多买一些了。 米面也要多买一些,香料更是不能少,蔬菜也要多买些。 买完了这些,牛草花又买了一直没舍得却天天惦记的一样东西,那就是铁锅! 天知道天天吃炖菜多难受! 买完这些,牛草花还去了一趟书铺,买了几本书。 三字经牛小地已经读完了,再就是百家姓,千字文,论语。 还有纸墨笔砚。 除了那口大铁锅,就是书铺里的东西最贵了,四个银锭子,两个花完了,第三个也剩得不多。 自此,所有想买的东西就买的差不多了,再多车子就装不下了。 回到家,太阳正在慢慢往下落,村里一片热闹,孩子们正在村口的大树下玩耍。 这辆由骡子拉的车一下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二哥,你快看,你快看啊,有个赶车的来了。” “是欸,那是谁啊?” “二狗,你看那个跟我们招手的,是不是牛小地啊?” “什么?小地?我看看,好像是真的欸!” “那赶车的是牛大肚,我认出来了。” “小地,小地。” 一群孩子惊奇的冲着骡车奔过去。 牛小地看他的小伙伴们来了,就让他爹停下,自己轻巧的窜了下来,手里捏着一个布袋子。 “二狗,大牛,梅花,宝儿.....” “小地,这是你家的车吗?” “小地小地,我能摸摸它吗?” “小地.....” 大家围着牛小地,惊奇的看着面前的骡车,有的胆子大的,直接伸手去摸,被骡子一动又赶紧收回手。 “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当当当当~” 问题太多了,牛小地都不知道回答哪个好,他只好打开了手里的布袋子,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糖块。 “这是什么?是糖吗?” “这肯定不是糖,颜色不一样!” 车上的牛草花看小地大概一时半会脱不开身,也没打算等他:“小地,你先在这玩吧,我们先回去了。” “好~”牛小地点点头,目送骡车离开,又给大家炫耀起了手里的新糖块。 到家将东西整理出来,牛大肚听从女儿的建议,准备在院子搭建一个简易的棚子,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打开一看,竟然是里正。 “里正,您坐。”买完车的牛大肚好像是开了窍,不但能好好沟通,还会主动招呼人了! 牛里正颇有些受宠若惊,但也没拒绝,拉过凳子就坐下:“你忙你的,我就是过来看看。” 他刚刚在门口晃悠的时候,听说牛大肚从城里买了骡车回来,这不就立刻过来了解一下嘛。 这一看,果然院子里站着一匹壮硕的骡子,在悠闲的吃着食物,地上堆着盖棚子用的物件。 “你这骡子选的不错,油光水亮,牙口也好。”牛里正看的羡慕,他家都没舍得买牲口,现在更是买不起了。 “店家帮我们选的。”牛大肚点点头,这骡子真的不错,一路拉着那些东西走回来,现在还有精神站着吃东西,是好骡子。 两人在那有一句没一句的干聊着,话题都被聊死了无数回,牛草花终于将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从屋里出来。 “里正爷爷,您来的正好,我们在城里听了一件大事!”牛草花说着端了一碗茶水过来。 其实也不是茶水,是山里摘的野菊花晒干后泡的水,菊花茶,清热降火。 “啥事?”牛里正接过碗,捂了捂手,他坐在这里一动不动,被冷风吹得脸颊冰凉,背后都有些发疼,果然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行了。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北方在打仗,许多人逃难来了我们这里,城里住不下,可能会被分到各个村子里。” “这是真的?”里正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许多。 “应该是真的,我们早上在路上看到好多马车进城了。爹,你也看到了对吧?” 牛里正将目光转向正在干活的牛大肚,见他认真点头,呼吸有些急促,一口将碗里的水焖了,那几朵菊花也直接吞了,嚼了嚼,咽了下去:“这事我得回去想想,那先回去了。” 之前来的目的现已经全被抛在脑后了。 “里正爷爷再见。” 如果那些逃难的人真的来了,希望里正好好安排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日也已经来到,外面滴水结冰,整个村庄变得越发的安静,所有人都缩在家中,等着过年。 牛草花一觉醒来,发现外面洁白一片,原来是是下雪了,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而雪花还在不停的飘落。 这一天冷似一天,就连牛二狗都不愿意走动了,这两天都没过来,牛小地也被外面的大风吹的不想出门,就在家坐在火炉前看书。 “咚咚~大肚兄弟,在家吗,开门。”一大早,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牛小地连忙将手里的书收起来,牛大肚这才快步走过去开门。 “大肚,出来一下,找你商量一个事。”门外站着牛山豹,一脸的焦急踱步。 “出什么事了?”走到外面,牛大肚疑惑开口。 这寒冬腊月的,出啥事了? “咱们村来了一批北方的难民,一共有二十八个人,现在已经来了一批,但他们说还有几个孩子在路上病了,现在又下雪了,走不了路,让我们过去接一下,我这不想着,咱们这就你家有车,想让你过去接一下他们。”牛山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差事。但他这也是没办法了,整个村子就牛大肚有车。 他爹将这个差事丢给了自己! 牛大肚有些犹豫,这寒冬,他舍不得让骡子出去受冻。可是孩子生病了,这也...... “好吧,那我们一起去。”最终牛大肚还是同意了。 “没问题!快把你家骡子牵出来,我来套车。”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距离牛家村大约五里地的方向,一群衣裳褴褛的人艰难的走在雪地上,每迈出去一步,雪地上就留下淡淡的脚印,还伴随着陈年老垢。 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都瘦骨嶙峋,肩胛骨锋利的都戳破衣服了。 其中几位男子一人背着一个几岁大的孩子,面容愁苦。 剩下的几人走路也是颤巍巍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队伍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能听到他们喘气的声音,以及踩踏在雪地上发出的嘎吱声。 “年大哥,你说他们现在到了吗?会不会有人来接我们?”一位大约十五六岁的小媳妇打破了队伍里的沉默,语气里满是担忧。 那位被称为年大哥的男子也不过十七八岁,他的背上也背着一个孩子,孩子的身上盖着破旧的棉衣,明明是寒冬腊月,呼吸确是滚烫的,明显是不正常。 “不知道。”年大哥摇摇头,没有抱什么希望。 他们走了好几个月,从翼州来到了扬州,一路经过了无数的波折,亲人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就剩下这么几个人。 本以为到了这里日子就会好起来,可一进城,发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虽然这里没有兵乱,也没有缺粮少水,但这不是他们。 扬州城的大门前无数官兵把守,路的两侧全是逃荒之人搭建的简易窝棚,里面全是黑乎乎的难民。 在窝棚的最前方,也就是城门口那里,坐着几位文书,拿着纸笔记录着每一位进城的难民身份信息。 如果有一些手艺或者识字,文书都会在纸上一一写明,做好标识。 记录好身份信息,就会有官差引着去后面的大帐篷里检查身体,一切健康就会给你发一块牌子,在门口等候着安排。 至于那些有传染病的,一律由官差押走,至于去往何处就不得而知了。 牌子有好几种颜色,最普通的木色牌子,再就是黑色牌子,红色牌子、白色牌子。 只不过这些颜色不同的牌子有什么用,那些官差却闭口不答。 年大哥他们一行人是一个村的,就一同排队做记录,做检查,他们甚至还将身上藏的一点银子拿了出来,贿赂官差,希望能分到一个地方。 官兵收了银子,给他们发了红色牌子,就让他们在城门口等候。 等啊等,等到身上的食物吃完,饿的啃树皮的时候,终于有人来安排他们了。 大概是那点银子起了作用,他们被安排到了新都城一个偏远的村落,当农户。 大伙听完,高兴的直抹泪。 士、农、工、商。 他们以前的身份还是保留了。 谢过官差,他们连夜收拾行李就出发了。 走了几天终于到了新都,眼见希望就在眼前。 只可惜乐极生悲,夜里下起了飘起了雪花,还下起了毛毛雨,去往牛家村的这一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地,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大人还好,身体还能扛得住,小孩子就不行了,一个个衣服裹得再多都发热了。 他们一看这不行啊,就让脚程快的先走,看看牛家村那边能不能给些帮助,但也没抱什么希望。 他们走了这一夜都没到地方,足以说明这里多偏僻了,这种大山里,谁家能买得起牲口,买得起车架。 就在他们以龟速前进的时候,前方一个黑影出现,随着黑影越来越近,他们这才注意到,竟是一辆车驾,前头拉车的是一头油光水亮的骡子,速度不慢。 牛大肚熟练的赶车,期间牛山豹还递过来一个玉米面的馍馍,他也不客气的接了,撕开自己吃一半,骡子吃一半,三口两下就将馍馍吃下去了。 这行为可把牛山豹看的眼抽抽:“你这对牲口可太好了吧,我这馍馍是阿爹特意嘱咐留给你吃的。” 牛大肚又不说话了,他家骡子别人不心疼自己心疼。 牛山豹也不在意,反正牛大肚不爱说话又不是一天两天,他习惯了。 “大肚,快点,你看前面那几个人,是不是他们啊。”前面出现了几个黑影,在风雪中身影都快看不清了。 “你们就是新来的村民吧,我们是牛家村的,来接你们。”牛山豹笑着说,从车上跳下去。 “哟,这就是他们说的孩子吧,可怜见的,快放车里,外面风大。”牛山豹不等他们回答,直接抱过一个孩子,递给牛大肚。 牛大肚接过,小心翼翼的放进车里。 这荒山野岭的,根本没人愿意来,所以这几个人就是他们,肯定错不了。 “谢谢,谢谢你们。”年大哥看着阿弟被安置在车厢里,没有一丝风雪透进去,整个人一下子活了过来,眼神里多了一丝生气。 爹娘妹妹都在路上走散了,如果阿弟也出了什么事,他也没有活下去的意思了。 “车里还有地方,你们把行李也放进去吧,要是不放心就找个人跟我们一起回去。”牛山豹看了看还有一半地方的车厢,再看这一个个快倒下的人,还是自作了主张。 “那谢谢了。”身上的行李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它们重啊,锅碗瓢盆啥都有。这些都是花银子买来的,他们现在身无分文,任何东西都是好的。 几个人嘀咕了几句,最终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到了车里。 那老太太也不客气,直接坐了进去,紧紧的看着他们的行李。 “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也快点吧,我看着雪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的,前面大概再走大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牛山豹说完就不开口了,用胳膊肘怼了怼牛大肚。 牛大肚会意,一拉缰绳,掉头走了。 等骡车越来越远,几人对视了几眼,也不停留,迈步跟了上去。 “年大哥,这里好像也不错。”说话的还是刚刚那个十几岁的小媳妇,但此时她的语气多了几分喜意。 这里还有骡车呢,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嗯。”年大哥点点头,对往后的生活也多了一丝向往。 这里的人看起来还不错,他们背井离乡,只希望能够活下去,仅此而已。 希望不要再多什么事端。 第50章 第五十章 骡车行驶在路上一颠以颠的,可车上的几个人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车里面坐的那个老太太初时还警惕着前面的两个人,后来注意力都转移了,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脑袋,见他们都醒了,头也不那么热了,也就舒了一口气,有精力打量这个车厢。 车厢里除了进来的那一扇门,四周的封闭性非常好,只在右侧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窗口,窗口上还有一个可以活动的小拉窗。 车厢左右两侧各固定了一个长凳,凳子腿矮矮的。 长凳上裹了厚厚的垫子,坐上去很舒服,软软的。 凳子下面还有好几个小盒子,也是固定的,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老太太看了几眼,没有随意动里面的东西,毕竟不经主人家同意随意乱动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她可是个知礼的人。 “王阿婆,这里是哪里啊,我啊娘呢?”一个孩子被颠醒了,头撞在了软凳上,不疼,但整个人清醒了。 “小五你醒啦,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王阿婆注意力一下被拉回来,慈爱的看着孩子们。 “我就是觉得身上软软的,没有力气。”小五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听的王阿婆一颗心都快化成了水。 “那就好,没有不舒服就好。你阿娘在后面呢,我们在车里,先走一步。” 小五听到这想起来看看,但胳膊没有力气,撑了一下又躺回去了。 “你先休息,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好的,阿婆。” 骡车颠啊颠,终于到了目的地,牛里正家门口。 牛里正听到声音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碳炉,汲取着里面的热气。 “怎么样?接到人没有?”里正开口询问,眼神却不住的飘向车厢里。 “嗯。”牛大肚点点头,准备下来将人带下来。 “先别,我给他们安排了房屋,我带你们过去。”牛里正赶紧拦住。 他家里哪里放得下这么多人。 正好村里有几个破房子,一直没人住,让这些人收拾收拾凑合住。 有他爹带路,牛山豹就跳下来,扶着他爹坐上车,自己进屋烤火去了。 这天冷得出奇,就出去接人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都快冻僵了。 牛里正坐在车沿上,打开车门准备看一眼,就对上了王阿婆神采奕奕的小眼睛,愣了一下,讪讪的将车门关严实了。 这不是说接孩子嘛,咋除了孩子还做一个老太婆,差点没把他吓得心跳出来。 准备说的话也吞了回去。 罢了,一会儿回家问大儿子也行。 牛里正指挥着牛大肚绕啊绕,绕到了村尾,几处破旧的房屋处。 这些屋子连着屋子,常年没人住,比牛大肚以前的房子还要破,有的地方都倒塌了,此时一群人正在忙忙碌碌。 看见骡车还有坐在前面的里正,猜到是什么事,好几个人跑了过来,眼神希冀。 “咳咳。”牛里正清了清嗓子:“人给你们接过来了,以后就好好在这住下吧。” 那几个激动的搓手手,还是一个头发有一丝花白的老者走上前,拱手感谢。 “太谢谢您了。” 王家强是王家村的里正,他一路走过来,已经知道了这个村的生活状况,所以对里正给他们安排的房子并没有什么异议。 毕竟村子里的房子都是差不多的,不算是对他们苛刻了。 牛里正:“你们快将孩子抱下去吧,柴火不够我让人送点过来,孩子们可不能冷着了。” 他实力有限,自家都吃不饱,粮食是没办法分他们一点的,但柴火这些东西不缺。 这大山里什么最多,就是柴火。 “好嘞,你们,快过来,将孩子抱进去,去刚刚打扫好的那间屋子,里面点了火盆。” 等所有人将孩子和行李都搬了下去,王阿婆也颤巍巍的被人搀扶着下了车,道了声谢也进屋了。 牛里正本想在叨唠几句,可牛大肚心疼他的骡子了:“里正,我要回去了。” 他家骡子大雪天的跑了这么久,都瘦了。 牛里正:...... “那我就先回去了,一会让人送柴火过来啊。”说完爬上车,车里立刻动了起来。 王里正吸了吸鼻子,转身也回屋,这大雪天的,冷死他了。 怎么感觉这里比他们翼州还冷! “那几个孩子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发热,给他们一人熬一点姜糖水喝喝,去去寒。” “我摸了他们的脉象,还好受冻不严重,捂一捂出出汗就好了,也幸亏他们及时被接回来。”说话的是王里正的二叔,也是以前王家村的大夫,村里人有点毛病都去找他。 “那就好。”王里正点点头,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去了。 他们一路拼到了这里,九死一生,所求的并不多,只希望能将孩子养大成人,能有一片屋檐可以挡雨。 “这里的里正还不错,借了我们热水,还给我们柴火,还有这房子,虽然破了点,但还能住人,我刚刚从村里走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有的人家房子比这还破。”王二叔见孩子无恙,就准备去厨房熬点姜糖水。 “是啊,咱们快点收拾东西吧,这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王里正也转头忙开了。 现在是一切从头开始,每个人手里都是事,哪有时间唠嗑。 而在另一边,牛大肚赶着骡车回到了家,一下车,就牵着骡子回到窝棚里,将身上的雪水擦干,又在食盆里倒了一些食物。 检查了一下窝棚的情况,有没有漏风,有没有滴水,里面的干草有没有浸水,见依旧完好,这才去外面将车架推了进来。 开始打扫车架。 刚刚那些人身上都是泥土灰尘,即使他们很注意了,车厢里依旧沾了不少灰土,车板上还有几个脚印,矮凳上有几处都沾了灰。 幸好提前将里面的垫褥子拿出来了,不然都脏了! “爹,没事吧?”就在牛大肚忙碌的时候,牛草花伸头好奇问道。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有难民要过来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分到他们村的也不多。 “没事。”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牛里正家中,此时一片静悄悄的。 牛里正坐在火炉边烤着火,静静的看着火发呆。 陈阿婆跟他坐在一起,烤着火,纳着鞋底。 “诶~”里正突然叹了一口气。 “老头子,你这是咋了?”陈阿婆扭头看他,满脸不解,这好好的叹什么气。 “我是在想,刚刚来的这群人,他们这个冬天要怎么熬过去。”这些人身上行李那么少,过冬的物件都没有,这天气一天冷似一天,难熬着呢。 “你就瞎操心,不是说这些人都能领到救济粮嘛,饿不死。”陈阿婆翻了个白眼。 这些来的难民都是有救济粮的,比他们本村的人都要阔绰,不会饿死的。 “对了,官差不是说等难民过来安置了,就让每个村的里正去城里给他们把户籍也一并领了,你准备哪天过去?” “这......”牛里正看着外面还在飘扬的大雪,眉头紧皱,这种天气去城里肯定不行的:“等雪停吧。” “诶,不行你去问问牛大肚他们家,可去城里,去的话带你一起过去,不比你走路过去强得多。”陈阿婆出主意。 “这不是占人家便宜嘛,今天让他去接人我都不好意思开口,还是让山豹过去的。”牛里正连连摆手,他哪里拉的下这脸。 “这不是顺路的事嘛,不行你给一个铜板。”因为上次的事,里正家现在财政特别紧张,抠扣嗖嗖的,已经很久没有沾荤腥了。 “一个铜板你也好意思开口,不去不去,过几天雪停了我自己去。”牛里正还是拒绝,也不烤火了,直接回房躺着了。 外面的雪花还在随风飘落,越来越大,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寂静无声。 “小地,走,姐带你去抓麻雀。”牛草花听完牛小地背完最后一段话,满意的点点头,决定带他出去玩一会儿。 读书也要讲究劳逸结合。 “好欸~”牛小地一蹦三尺高,连忙将书放好,收拾好自己,巴巴的看着阿姐:“阿姐,我能不能带二狗一起?” 他好几天没有看到二狗了,想他。 “可以啊,那我们一起过去找他吧。”这点小事牛草花很乐意满足弟弟。 “好欸~” 将抓麻雀的东西收拾好,姐弟俩一起出门,去里正家。 路面上积雪越来越深了,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牛小地一路连走带跳,小脸红扑扑的。 等他们来到里正家门口之时,发现里正家的院门竟然是开的,里面站着几位陌生人,正在谈笑风生。 陌生人? 大概是这次来的难民吧。 两位中年男子,还有一位老人。 牛草花犹豫着现在进去会不会打扰他们,可屋里眼尖的牛二狗已经看到他们呢了,直接跑了出来,笑容满面:“草花姐姐,小地,你们怎么来了?” 几天不见,甚是想念,牛二狗和牛小地一见面就用他们特殊的方式打起了招呼,你拍我一下,我揪你一下,嘻嘻哈哈。 “阿姐说要去抓麻雀,你去不去?”牛小地挤眉弄眼。 “抓麻雀。那怎么能少得了我!”牛二狗嘴都笑裂了,这几天天冷,阿娘不让他出门,都快无聊死了。 还是草花姐姐和小地最好,惦记着他! “那走吧!” “奶~我出去玩啦!”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走时,牛草花瞟到里面大门处露出来的两张巴掌大的小脸,是牛大丫和牛二丫,两个人一脸渴望的看着。 想到这两个可怜的小姑娘,差点被狠心的爹娘给卖了,牛草花不禁觉得可怜。 “大丫,二丫,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牛草花开口。 两个小姑娘没想到牛草花会开口,不禁一愣,转而大喜,转头看向陈阿婆。 “去去去,一起去,小心点别把衣服弄脏了,不然回来我剥了你们的皮。”陈阿婆语气不耐烦。 “我们要去!”说完两个人也快速跑了过来,一行五人开开心心的出门玩耍去了。 “呵呵,还是孩子好啊,即使是冬天,也这么快活。”屋里那个陌生的老者开口了,他正是王家村的里正,王家强。 “小孩子顽皮,老哥哥见谅。”牛里正看着孩子们跑出去,脸上满是笑意。 “就这样才好,孩子嘛,身体健康才是最主要的。”王里正说着神情有些黯淡,他们那边孩子都有点低热,到现在还没退,希望能快点好起来。 “老哥哥你们那边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呢?”牛里正赶紧转移话题。 一提到这个,王里正也打起精神,慢慢道出自己的来意。 ****** 牛草花找到一片空地,观察了周围的情况,点点头,示意大家停下:“我们就在这里抓吧。小地二狗,干活,大丫二丫,你们也来帮忙。” “好嘞~”牛小地和牛二狗已经配合过多次,对于抓鸟的流程那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只有牛大丫和牛二丫,刚开始有点手足无措,但在一旁忙一会就一点都不拘束了,跟着一起忙忙碌碌。 洁白的雪地上,一连串的小脚印,在一处空地上,撒着一些谷子,上面盖着一个箩筐,箩筐的一脚被一根树枝支撑着,树枝上一根细细的绳子牵出老长,绳子的另一头握在牛草花的手里,五个人蹲在隐蔽的地方,目光紧紧的盯着箩筐附近。 “快看快看,有一只麻雀飞过来了,又有一只!” “你小点声,你看,它飞走了,肯定是被你吓到了。” “哦,那我不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白的雪地上,饥饿的鸟雀们闻到食物的芳香,不由得在附近停驻,灵活的四周打量,确认了没有危险,一个接一个的跳进萝筐里,啄食这下面的谷子。 牛草花看差不多了,拽着绳子的那一只手一用力,支撑着箩筐的那根棍子被拽出来,箩筐扣在地上,里面的鸟雀飞出去一些,还有大部分被紧紧的关在萝筐里,惊慌失措的扑哧着翅膀。 “哇~好多鸟啊!”已经好多天没吃肉的牛二狗双眼发光的跳起来。 “快点将它们绑好,这一片鸟雀多的很,我们要多抓一点!”牛草花一只只往外抓,递给后面的人,他们负责绑。 今日出师大捷,第一次就抓到了八只! 不知道是冬日的鸟雀太笨还是他们太饿,一次次的被惊走,又一次次的飞回来,最终沦为食物。 一下午的时间,总共抓了六十多只鸟雀,萝筐里塞得满满的。 “好了,带来的谷子已经用完了,这是给你们的,快回家吧!”牛草花将鸟雀一分为二,自己拿了三十多只,剩下的都留给牛二狗他们了。 这些小鸟雀虽然没多大,但这么多,一大盘菜是有的。 牛二狗也不客气:“嘿嘿,谢谢草花姐姐~” 牛大丫牛二丫齐声道谢。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俗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锅粥总有那么几粒老鼠屎。 王家村的大部分人对分配的小屋子还比较满意,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村比较穷,大家住的都差不多。 但还有一些人脸色并不好看,他们在老家日子过的并不差,现在看到这样的住处,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饶是知道这里很穷,依旧难以接受。 刚刚不是还有一户有骡车的嘛,怎么不把我们安排到那边去,至少还能借机打好关系,以后能蹭个车。 几个不满意的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正好让刚从外面回来的王里正听了个正着,一时间脸色变得漆黑。 “你们要想好好过日子,就都给我把嘴闭上,还有你,王大嘴,怎么到处都有你,下次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你们全给我滚远点!” 王大嘴人如其名,长着一张大嘴,一天到晚不做正事,到处跟一群婶子八卦,是王家村又名的碎嘴子,谁提到他都皱眉。 明明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不想着好好干活赚钱娶婆娘,天天就知道家长里短,说人是非,招人厌烦。 这次逃荒死的死,散的散,就他,天天喊着要死了要死了,还好好的活到了这里。现在倒好,不干活就在那挑拨。 “我已经跟这边的里正商量好了,先借点粮急用一下,等救济粮到了,再还给他们。拨给我们的救济粮好像也快下来了,等雪停了,我们就去城里。” “什么,还要还给他们?凭什么!”王大嘴第一个跳出来反驳,凭本事借的粮食为什么要还! 这话一出,大伙儿看他的眼神顿时充满了鄙夷。 借东西不还,人品低劣! 就连刚刚跟他一起碎嘴的人也默默离他远一点。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以前是我们看走眼了! 王大嘴话一出又后悔了,赶紧找补:“不是,我不是说不还,那救济粮也不知道多少,不够吃咋办,等我们粮食充裕了再还呗。” “你给我闭嘴,等救济粮下来了,直接从里面扣就是。还有,如果你们谁身上有银子,去他们那买也是可以的。”王里正呵斥住了王大嘴,转身向众人吩咐。 “买也行吗,那我买点细粮,我家小猴儿可要好好补补。”人群中一个婶子连忙开口。 她逃荒的时候带了不少银子,在身上藏得严实,虽然被偷走了一些,路上还用了不少,现在剩的不多,但买点粮食还是够的。 “那我也买点。” “我也准备买点,里正,麻烦您帮我们去说说,我还想买点鸡蛋,补补身子。” 对于大家的要求,王里正点点头,没有拒绝,他身上也还藏了点银子,买点东西给孩子们补补。 “不是,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怎么身上都藏了银子!”王大嘴身上一个子都没有,一看周围的人七七八八都有钱,立刻不平衡了。 以前大家生活都是一样的,咋现在差距这么大呢。 “走的时候我还特意跟你说过,不要多带大的物件,藏点小东西就好,可你偏不听我们的,路上被抢了,活该。”有人嘲讽。 “就是,你还把你那口铁锅带着,多显眼啊,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能被抢嘛!” “那口锅就值十两银子,不抢你抢谁!” “你们什么意思,咋就怪上我了!三姑母,你自己出门的时候不还带了一辆牛车,还有九叔公,你家小儿媳头上还插了一根金钗呢,还有......”王大嘴不甘示弱,一人对上十几人,依旧不落下风,战斗力十足。 要不是看在王里正在这,怕是要动起手来。 * 再看另一边,牛二狗一手抓着一串鸟,迈着螃蟹步,带着两个妹妹横着走进家里,可谓是嚣张至极。 “阿爷阿奶,我回来了,你们快看等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人还未至,声音已经传遍了家里。 “我的乖乖,这么多啊~”陈阿婆看着孙子孙女手里还在乱蹦的鸟雀,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她原想着有个十几只就不错了,没想到这么多! 草花这个小丫头真不错,出手大方! “手累了吧,快把它们给我,今晚杀几只解解馋。”这么多,能吃好几顿了,陈阿婆在心里盘算。 “才吃几只啊,还不够我塞牙缝呢,阿奶,全吃了吧。”牛二狗一听就不干了,他他他,他想大口吃肉。 “全吃了?家底厚也不敢这么吃啊,你们仨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我做主,今晚你们一人吃两只,可以吧。”陈阿婆满脸心疼,多好的肉啊。 “哟,我儿子可真能干,大丫二丫也能干!”何秋娘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么多鸟雀也是一脸喜气,她也好久没吃肉了,馋的很。 于是就夸了一句儿子,再看后面仰头看着自己的两个侄女,也一并夸了。 “老大媳妇,他们三个一人两只,你和老大一人一只,老头子和我一人一只,还有秦氏一只,就做这么多。”陈阿婆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的算。 “好嘞。”何秋娘响亮的应了一声,接过鸟雀就进了厨房,大丫二丫也跟着进去,帮忙干活。 “阿娘,我呢我呢!”被关在屋子里的牛山马听到这坐不住了,脸紧贴着门框,嘴里高喊,示意还有自己没分到。 他最近日子过的苦哦。 一天三餐都只能吃个半饱,还一点油荤都没有,被关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就连上茅房都只能在屋子里,用一个木桶。 吃的少,最近拉屎都变少了,日子苦哦! 家里吃肉也漏了他,那鸟雀,可都是肉啊,他趴在门口听他娘数了半天,每一次以为下一个就是自己的时候,又不是,最后数完了都没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叫唤起来。 “没你的份!”陈阿婆回了一句就不再搭理他了,任凭他再怎么哀求。 铁石心肠! 没办法,一想到现如今的日子都是小儿子造成的,心就忍不住的硬了。 第53章 五十三 晚饭做好后,牛里正一家除了牛山马,全整整齐齐围着桌子坐着,眼神止不住的飘向那唯一一个肉菜。 清炖鸟雀。 但也只是看着,没谁敢先动筷子。 牛里正家里现在实行分餐制,每个人的份额都是限定的,劳动力吃的多一些,孩子们就吃个半饱。 由陈阿婆来分,她目光如炬,每个人都不会错分。 首先分的就是那盘肉菜,每个人分好后,里面的汤也不能浪费,分了一些给牛三丫,其余的每个人碗里倒一些。 所有的菜分好后,牛里正首先动筷子,大家也迫不及待的端起碗开吃。 牛山马的饭菜是早就分好的,已经从门缝里递了进去,糙米粥加上一筷子咸菜。 他苦哈哈的望着手里一成不变的饭菜,再闻到外面的肉香,嘴里的唾液不住的分泌:“阿娘,我可是您的亲儿子啊,您怎么这么无情啊。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改好了,您就给我一口肉吃吧!阿娘,您就心疼心疼儿子吧~” 牛山马在房里喊的撕心裂肺,外面吃饭的人想装作听不到都难。 这嘴里的肉香是香,就是觉得没那么好下咽了。 首先受不了的是秦氏,她看着碗里的肉,就是下不去嘴,当家的还在屋里受苦呢,这肉哪能吃得下,于是鼓起勇气,怯怯地看向陈阿婆:“阿娘,我这肉就留给……” 话还没说完,陈阿婆眼神一瞪,嘴里的话都吐不出口了。 陈阿婆脸色难看的很:“闭嘴,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你要是不吃就给我!” 这个媳妇真的是娶错了,当初就不该心软,顺着老二的意,实在是看着糟心。 “还有你,也别嚎了,再嚎今天也别吃饭了。” 夫妻两个,一个比一个糟心。 眼看着婆婆要将碗里的肉夹走,秦氏忍不住伸手护住了:当家的,对不住。这肉真香。 牛大丫牛二丫无比欢快的啃着碗里的鸟肉,嘿嘿嘿,真香。 而在另一边,牛草花家也在吃鸟肉,不过他们不是用清水炖的,而是用炭火慢慢的炙烤着。 将收拾好的鸟雀用香料先腌制小半个时辰,等它们入味了,放在炭火上慢慢的烤制,烤得差不多时候,再撒上一点盐。 又香又脆,咸咸辣辣。 吃的家里四人一兽头也不抬。 牛小白原本是窝在房里等着食物送到它面前的,但是吧,厨房里传来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香的四肢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没忍住溜达去了厨房,窝在碳炉边走不动了。 吃过晚饭,天也渐渐黑了下去,原本已经没多少的的雪花又开始飘飘洒洒。 “这雪要是还一直这样下,咱们家房子能撑得住吗?”牛草花忍不住担忧。 家里的房子就是一普通的茅草屋,支撑着所有重量的就是里面的几根大梁了,雪太重会把它压塌吧! “没事的。”牛大肚脸色也不太好,但还是出声安慰。 天气实在太冷,吃过晚饭,泡完脚,牛草花就带着牛小地钻进了被窝,头捂在被子里,不让一丝冷风钻进来。 “卟~” “……阿姐,你放屁好臭啊,卟~” “你放屁更臭!” 被窝里你一屁我一屁接连不断,臭的牛草花牛小地还有牛小白都忍不住把头伸出来,手不停的抖动被子,好让被窝里的臭气快点散出去,也把里面刚刚捂出来的暖气散了个干净。 等被子里面重新捂暖,他们也昏昏欲睡的时候,隔壁的房门打开了,牛大肚穿戴严实,驮着梯子架到房顶,拿着扫把开始一点一点扫去屋顶上的积雪。 牛草花听着房顶上传来的声音,再看一旁已经睡的张开小嘴的弟弟,心里默默祈祷牛大肚的安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原本飘落的鹅毛大雪渐逐渐变小,最后大雪竟然停了,只剩下狂风在大山里肆虐,呼啸而去。 而热的满身是汗的牛大肚也放下手里的活,从屋顶爬下来,擦拭干净身体就回屋休息去了。 除了牛大肚一家,村子还有很多人没睡,直到大雪停了,这才放心的闭上眼睛,下一秒发出睡熟的呼噜声。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散落进来,落到了还在熟睡的牛草花脸上。 被眼光刺到的牛草花这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懒洋洋的躺在被窝里打着哈欠。 身边牛小地也已经醒了,同样赖在被窝里不愿意起来。 “你先起来,去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不要不要,阿姐你先起来。” “嘿,小家伙现在胆子皮实啦,敢不听阿姐的话了,看我咯吱咯吱大法。” “哈哈哈哈…阿姐我错了,我错了,被窝里不热了。” 就在他们俩打闹的时候,房门被推开,肖翠儿拿着捂暖的衣服进来,放在床上:“快起来吃饭。” 兄妹俩见衣服已经来了,也不继续打闹了,乖乖穿衣起床,只留下还在被窝里不动的牛小白。 早饭是白粥加咸菜,一人配一个鸡蛋。 院子里,已经长大不少的兔子也在吃着早饭,三瓣嘴不停的咀嚼。 骡子趴在干草上,吃着早饭,渴了就扭头喝口水,不知有多惬意。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铲干净了,堆在角落里,院子门是打开的,依稀能看到牛大肚弯腰铲雪的身影。 还好昨天雪下一会儿就停了,地上的积雪也不深,现在太阳一晒,开始融化了。 吃完饭,牛草花拉着牛小地开始读书,三字经已经全部学完了,里面的字全都认全了,也会背了。只是里面的意思还需要后面慢慢学,现在他实在太小了,根本读不懂里面的含义。 现在在读的是百家姓。 看着牛小地将昨天学的流利的背出来,牛草花点点头,又教他新的内容。 教到一半时,外面突然来人了,在和牛大肚交谈,只是他们声音太小,距离又有点远,听不清在说什么。 牛草花让牛小地将书本收起来,跑到院门口偷偷摸摸的观察。 第54章 五十四 趴在门框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与牛大肚聊天的是一个陌生的老者,那个老者一张嘴张张合合,说个半天,牛大肚则是没什么反应,半天才接一句,有时候还直摇头。 牛草花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从细碎的风中听到什么信息。 大概是被烦到了,牛大肚也不铲雪了,直接铲子一拎,转头大步往回走,那老者小跑着跟着,嘴里还不停。 离家越近他们的谈话也越来越清晰,牛草花这才明白为啥他爹这么不给这老者面子了。 那个老者是来借车的,他们准备去城里领救济粮。 难怪牛大肚不同意了。 这大冷天的,往城里跑一个来回,还要拖着那么重的救济粮,不是自己家的牲口不知道心疼是吧。 要知道牛大肚现在对这骡子跟自个儿亲生的似的。 这事要搁牛草花她也不同意! “砰。”牛大肚进来,将院门紧紧关上,将老者隔绝在外,不顾他苦苦哀求。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真的觉得没希望了,老者不再敲门,转头离开了。 “阿爹,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下次去城里带上他们呗,不过回来就让他们自己回来。”看牛大肚有些闷闷不乐,牛草花给他出主意。 “你可以每人收个一文两文的,正好拿来给骡子买吃的。”总不能让他们免费搭车是吧,他们虽说是难民,至少还有救济粮呢,想当初牛草花刚穿来的时候,家里都没米下锅了,差点饿死了。 谁也不比谁好,大家都穷。 再说了,这些人,谁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银子。 牛大肚点点头,看了一会儿牛小地背书,转头又开门出去了。 快到中午时才回来。 回来后将自己刚刚做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先是去了牛里正家,将早上有人借车的事情说了一遍,也将自己的态度告诉了牛里正。 借车不行,可以搭顺路车,每人要给一文钱,回来的时候就不带他们了。因为自己也要去城里买东西,装不下。 牛里正听到刚来的人竟然厚脸皮去找牛大肚借车,脸色一下子就拉下来了,谁家的牲口都是宝贝,怎么能说借就借! 这外村人真是没有规矩! 再听了牛大肚给出的方法,跟着点点头。 一文钱一个人,这价格可以说是再便宜不过了,牛里正自己也决定下次去城里也要搭车,他年纪大了,走这么多路身体已经吃不消了。 “我带你过去跟他们讲讲。”牛里正决定去敲打敲打这些人,让他们知道这个村是谁在做主。 他们俩去的时候,那边正忙着热火朝天,汉子们有的清扫积雪,有的修缮屋子,女人们也都在忙忙碌碌,孩子们裹的严实,坐在屋檐晒太阳。 “哟,小家伙们身体好啦,不错不错,要多晒太阳。”牛里正一脸笑意的过去,眼睛却不露声色的扫视着周围。 “哈哈,里正怎么过来了,快进屋子坐,来喝点热水,这位是大肚兄弟吧,昨晚多亏你了,帮我把孩子们接回来,太感谢了,快坐快坐。”王里正没想到一大早就有人来,赶紧停下手里的活,热情的招待他们。 “不坐了,我就过来看看,一会儿就回去。”牛里正站在院子里,也不进屋,揣着手,眯着眼,晒着太阳。 “我来啊,就是跟老哥你说个事,大肚呢,他不是有一辆骡车嘛,他那个骡子买来还没多久,就是吃的多了点,看着壮,可还没多大呢,借给你们拉救济粮实在是吃力。正好过两天他也准备去城里买一些物件,到时候我咱们也跟他骡车一起去。”牛里正清了清嗓子继续。 “大肚呢,人老实,没什么心眼,每次我坐车都不收车资,这哪行,这来回一趟多费力气,后来我就跟他讲好了,去城里一个人必须收一文钱,回来也是这个价。这点钱也不多,就当是给骡子买点口粮了,是不。” 王里正是越听脸越黑,他要是还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傻子。 是谁自作主张跑去借车了,把他的脸都丢完了! “里正您说的有理,我们也正想说这个事呢,正好我们准备去城里买点东西,就搭大肚的车,车资肯定是不会落下的,大肚小兄弟,下次就麻烦你了。”王里正勉强露出一张笑脸。 “那就好,过两天等雪化了,地干透了,我们就出发。”牛里正见敲打成功,笑眯眯的走了。 等送走牛里正和牛大肚二人,王里正的脸黑的如同锅底。 “说吧,是谁跑去借车的?” 以前这些人家里有牲口的,轻易不会外借,要是搭个顺路车,不但会收钱,有时候还会冷嘲热讽,现在怎么,跑到别人的地盘,就能做出这样没脸的事。 怂恿借车的人各个把头低的老低,恨不得将自己锁成一团。 而那个去借车的老者也站了出来,头昂的高高的,一脸的不屑:“不就一个破骡子嘛,想当初我家还有牛车呢,要不是后来落魄了,谁稀罕他那骡车。” 看见站出来的这个人,王里正气的差点一个仰倒。 这人叫王宝宝,听名字就知道,家里的宝贝。 王有五个姐姐,他的爹娘好不容易生个儿子,可不就千疼百宠的护在手心里长大。 一直到了十几岁,还跟爹娘睡在一张床上,稍有不如意就在地上撒泼打滚。 他的五个姐姐就是标准的扶弟魔,没嫁人之前,弟弟有啥要求都满足,甚至趴在地上让弟弟当马骑,还一脸笑意。 嫁人之后,更是不得了,从婆家千方百计补贴娘家。 五个姐姐还都好生养,一个个嫁人不久就怀了身子,一个接一个的生,个个都有儿子傍身。 婆家对她们补贴娘家的事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不见为净,只要不是做得太过分就行。 就这样王宝宝长大了,娶了妻,生了孩子。 他的媳妇跟他一个样,好吃懒做,生的两个孩子也是有样学样。 在王宝宝四十岁这年,他的爹娘因为操劳过度,双双去世了。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没了爹娘接济,又要养一家老小,生活捉襟见肘,于是,王宝宝找上了他的五个姐姐。 今天带着媳妇孩子去大姐家吃一天,明天去二姐家吃,后天去三姐家吃…… 连吃还带拿,还嫌弃饭菜不够丰盛,那副嘴脸看的五位连襟气的发抖。 他的五个姐姐没意见,可他们的家里有意见,谁家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能这么糟蹋。 劝也劝不动,打也没有用,休又休不得。 于是,五个连襟聚在一起商量着,一同偷偷搬家了。 那五位姐姐被哄骗着,离开了弟弟的生活范围。 搬去了何处根本无人知道。 王宝宝也失去了啃姐的途径。 没有了姐姐支援,王宝宝的生活水平一落千丈,他们夫妻俩连带着孩子都是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之人,家里没有任何出产,只能靠变卖家产过活。 家里的田地卖掉了。 家里的牲畜卖掉了。 家里的首饰卖掉了。 家里的大房子卖掉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破旧的小屋子过活。 媳妇看生活不能继续了,带着两个孩子连夜跑掉了,留他一个人坐在破屋里无能狂怒。 骂天骂地骂姐姐,骂媳妇孩子,骂街坊邻居…… 简直从人变成了一个人形喷子。 王里正本以为经过这次逃难,王宝宝也能改变一点,没想到还是老样子,半点没变。 一来就被人怂恿着招惹了牛家村唯一一个拥有骡车的人,现在好了,被牛里正暗里嘲讽一顿,脸都快丢光了。 “既然你不稀罕,那你的那部分救济粮自己去领回来吧。”要不是大家看在一个村子的份上,王宝宝坟头草都不知道多深了。 “还有你们,一个个的就想着占便宜,咋的,看人家好欺负是不!”王里正越想是越气,伸手指着人群里那几个不敢抬头的,恨不得一巴掌过去。 那牛大肚家里的情况他们一来就摸清了,知道家里就夫妻两个,带着两个没多大的孩子,自己是个老实的,媳妇是个傻的。 可人家老实人不代表就好欺负啊! 看看,现在就是欺负老实人的后果。 * 牛大肚跟在牛里正后面,一声不吭,只顾着埋头走路。 却不想牛里正突然停下来,他来不及刹车,直接撞到了牛里正的背上,撞的牛里正身子一晃,差点没摔倒。 牛大肚赶紧伸手扶住牛里正,这雪天路滑,年纪大的人骨头脆,这要是摔一下,可就不得了了。 他没钱! “大肚啊,我瞧着那边的样子,好像不是他们所有人的主意,应该是小部分人耍小聪明,想要占点便宜。”牛里正站直了身子,说着自己的看法。“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能做绝了,只要他们不主动来招惹咱们,日子还就继续这样吧。” 既然是城里分下来的人,总不好排挤吧,只要那边的人愿意好好相处,那就好好相处。 现在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牛大肚没有说话,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将牛里正安全送到家,牛大肚心情很好的往家走。一进门,就看到好几双眼睛,盯着自己。 牛草花看着她爹,想知道后续,牛小地和肖翠儿不知道啥意思,但也跟着有样学样。还有刚刚过来玩耍的牛二狗,既然大家都在看,那他也看! “事情说了,没问题。”牛大肚说完就拎着铲子,急忙出门继续干活了。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心慌慌,即使是家人也依旧心慌。 既然已经没事了,那就好了。牛草花不禁内心一松。 “走,没事带你们去挖点笋,这冬天的笋你们吃过没?”放下心事的牛草花决定带两个小家伙去外面玩一会儿,顺道挖点冬笋。 大山不止有树林,还有竹林,竹笋可是难得的好食材,尤其是冬笋。 “冬天的笋?”牛小地表示自己连不是冬天的笋都没吃过! 牛二狗也跟着摇头,他没吃过! “那快点,带上锄头,喊我爹一起去。娘你去不去?”挖笋是个讲究技巧还有力气的活,牛草花决定拉着牛大肚一起去,正好家门口的积雪也铲完了,去山里活动活动筋骨正合适。 肖翠儿对一起去山里这个提议有点心动,但是刚离开火炉两秒,冷的她一哆嗦,又坐回原地,示意自己不去了。 这冷天离开了火炉一下子都不行。 见肖翠儿不去,牛草花也没有强求,她娘身子骨不好,在家烤火挺好的。 院子外,牛大肚在有一下没一下的铲雪,家门口一条蜿蜒的道路延伸至老远。 “爹,别铲雪了,跟我们一起去挖笋。”牛草花站在门口喊他。 一行四人踩着雪,去了长着满山竹子的那片山头。 那片山头距离村子比较远,很少有人过去,除非是到了春天,春笋遍地的时候,村子里的人才会去那边掰春笋回来,做菜吃。 这边路上的积雪没有踩踏,也没人过来收拾,倒是一点融化的迹象都没有,一踩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还不会湿脚。 牛大肚走在最前方开路,牛草花走在最后方断后,走着走着,牛大肚却突然停下来了。 “阿爹,怎么了?”牛草花疑惑,这里离竹林还有点路呢,怎么停下来了。 “有人。” 牛草花目光一凝,有人? 难道是新来的那帮人? “我们跟过去瞧瞧,小点声。” 牛大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至于牛小地和牛二狗这两个小家伙,满脸都是跃跃欲试,一副要去探险的样子,甚至还用小手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 “跟紧哦,千万不要出声。”牛草花压低声音对他们俩说。 牛小地和牛二狗使劲点头。 四人沿着脚印的方向,轻手轻脚的走着,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走路时的踩踏声,安静的出奇。 脚印一直延伸到雪地的尽头,一个茅草屋处,就没了踪迹。 这个茅草屋是早期村里的猎户盖的,他们在山上捕猎,经常会遇到一些特殊情况,不能及时回家,就在这里盖了一间屋子,以供歇脚。 可问题是现在村子里哪里还有正经的猎户,都开始种地了,怎么还会有人来这里? 第56章 五十六章 破屋的周围有很多脚印,来自不同的地方,还有一处竟然是从山里来的。 这就很有问题了。 “爹,你带着小地和二狗找个地方躲好,我悄悄摸过去看看。”牛草花说完,不等牛大肚的回复,直接就悄悄地往破屋方向靠近。 牛大肚有些犹豫,想跟上去,但看着身边两个小萝卜头,内心暗叹, 只好带着他们躲到了附近的一棵大树后面。 三个人伸头担忧的看着牛草花的动作。 离破屋越近,里面的声音越明显。 刚开始牛草花还在想里面会是什么动静,可现在,她完全知道了里面的情况。 里面说话的有四个人,但却有五个呼吸,还有一个人至始至终,一直都没有说话。 他们在里面赌钱! 里面有摇骰子的声音,有吆喝声,粗重的呼吸声,开心的笑声和咒骂声。 还有铜板摔落在桌子上的响声。 知道了里面发生的事情,牛草花将他们的声音记住,然后默默的退了回来。 “爹,快走,我们不去挖笋了,去找里正!”还挖什么笋啊,找人来抓他们啊。 相信里正对抓赌博这件事肯定是非常的热衷,毕竟他家也是赌博的受害者。 四人缓缓而来,匆匆而去,一刻都不敢耽误。 要是回去的慢了,里面人跑了,再找他们也就难了。 “里正,里正,在不在家。” “阿爷阿爷阿爷,快出来!” 远远的看见里正家,牛草花他们就喊起来了,声音传的老远。 不只是在屋里的里正,村子里各个院子门都悄悄打开,探头查看发生了什么。 无所事事,正在村里遛弯的王宝宝也听到了,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往这边跑。跑了两步紧急刹车,又转身跑回去喊人去了。 一个人看乐子有什么意思,要看大家一起看。 “怎么了,出啥事了,慢点儿跑,慢慢说。”牛里正在屋里烤火,听到外面火急火燎的声音,急忙穿好鞋子跑了出来,就看到他们四个人喘着粗气,跑的气喘吁吁。 “里正爷爷,我们在竹林山那边的小破屋里,听到里面有人,他们在说什么大小,还有银子哗啦啦响的声音。阿爹说他们在干坏事,我们就赶紧跑回来了,我听里面好几个人呢。”牛草花扶着膝盖,顺完气,就赶紧将事情描述了一遍。 “什么!山豹,快,把村子里的小伙子都喊过来,我们过去看看,对了,带上家伙。”牛里正一听完就不淡定了,要说赌博对谁家伤害最大,那就是他们家啊,欠了许多银子呢。 “好!”牛山豹刚准备去喊人,发现周围围观的村民几乎都在这里了,还有好几个新来的,一个个尴尬的笑了笑,说了一句“我回家拿家伙”,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牛山豹回家看了看,先准备找根粗棍子,又觉得不太靠谱,放下了,最后拿起了铲子。 很快,拿着武器的村民就集合在了一起,有的拿铲,有的拿锄头,有的拿长棍,甚至有人拿出了菜刀,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们也恨赌博的人。 “出发!”牛里正一身干劲,走在了最前方。 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的往竹林山的方向赶去。 王家村那边,四五个人,王宝宝赫然在列,也悄摸摸的跟在了后面。 瞧乐子去! 等他们走后,村子里各家的院门都打开了,整个村子的人都偷摸的跟了上去。 因为急着去抓人,他们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沿着刚刚踩出来的脚步,来到了破屋附近。 隔着很远,里正抬手让大家停住,沉声吩咐:“大家要悄悄地靠近,免得让他们跑进了大山里,那就不好抓了。山豹,你带着几个人沿着右边,慢慢靠近,大肚,你带着几个人,沿着左边,千万不能放跑了他们,我到是要瞧瞧,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在我的眼皮子地下犯事。” 牛山豹和牛大肚点点头,各自带了四个人,悄悄地摸了过去。 牛里正又吩咐后面跟过来看热闹的人:“你们就在这,不要乱跑,不要发出声音,把孩子们看好。” 对于这些看热闹的人,牛里正是好气又无奈。 喊你们做事,一个都不积极,看热闹,你们倒是一个不落下。 “放心吧,里正,我们帮忙看着呢,绝不会让里面的人溜掉的,你快点过去吧,山豹和大肚都到了,就等你了。”白阿婆嘴里嚼着花生米,嘴里说着话,眼睛可一眼都没离开破屋的方向,见牛山豹已经在那边打手势了,赶紧催促牛里正。 “哎哟,再不快点他们要跑了,欸欸欸,那是不是有人出来了,快快快,别放他们跑了!”就连一向跟白阿婆不对付的林氏都难得没有反驳,还跟着应和。 牛里正也顾不上许多了,看见那边已经乱起来了,也连忙带着人赶了过去。 破屋里最先是有个人出来方便,刚走出门就看到牛山豹他们,几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好啊,牛大树,竟然是你!”牛山豹愣了一下立刻就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同村,气的直接扑了上来。 牛大树吓得三魂出窍,直接躲进了屋里。 而屋里的人也反应过来了,他们被发现了,赶紧抓起桌上的钱,就准备跑路。 “何三,你把钱放下,你竟然拿老子的钱,你活腻歪啦。” “呸,什么你的钱。这是老子的钱,你看这个铜板,上边还有我刻的痕迹呢。” “你的钱?这是你刚刚输给老子的!” “钱麻子,你别跑,你刚刚还差我五文钱,你还我!” “......” 还没等外面的众人有动作,里面的几人就因为银钱的问题吵起来了。 吵得不可开交。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牛大肚和牛山豹直接带着人冲了进去,将屋子里的五人制服,带了出来。 他们想反抗,可紧接着就看到牛里正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人群,直接给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牛大树还有两个青年直接将头埋的老低,不敢抬头见人。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好哇,好你个牛大树,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没想到竟然赌钱,说,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有那两个人,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到底是谁。”牛里正将村里所有年轻的小伙子都想了一遍,就是没想到牛大树竟然也是个赌徒。 牛大树是谁,是村子里不亚于牛大肚的老实人,平日里也是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就知道老老实实干活的人。 牛大树今年十七个年头,爹娘长辈都健在,他是家中的长子,还有一个妹妹牛小香,今年才十岁。 他为人老实,干活卖力,村子里谁人不知道。要不是因为家里,这个年纪早就娶妻生子了。 可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老实人,竟然偷偷来这里赌钱,看他的样子,应该还不是第一次! 牛大树没看到人群里有爹娘他们,松一口气,但一想到一会儿还是要面对爹娘,又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还有两个低着头的小伙子,也被迫抬起头,让大家看清了他们的面容。 “三儿,怎么是你!”何秋娘看清一个小伙子的长相,眼睛瞪得老大,发出一声尖啸。 “表姐,我......”那个青年不敢直视看过来的目光,心虚的将眼睛别向地面。 “啪啪啪~”何秋娘气的胸腹不住的起伏,直接一个箭步走到小伙子的面前,抬手就是几个大耳光。 抽的对方的脸颊顿时红了一大片,可见力气下的很足。 “何堂,你很好。”何秋娘看着面前的堂弟,越想越气,忍不住又抬起了手。 “秋娘,别打了。”牛山豹站在一侧,赶紧伸手制止。 这是堂弟,不是亲弟弟,打坏了可是要赔钱的。 钱麻子也被他的表哥揍了一顿,想还手,还非常的不服,想还手,又挨了几拳,两个眼睛各青了一块。 至于还有两个陌生的小伙子,他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仰着头,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绑起来带回去,还有,把他们家里人都喊过来,这两个没人认识的,也捆起来。”牛里正思考了一会儿,就做了决定。 “里正,这是他们的东西。”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被带出来了,有几块碎银子,几串铜板,几个骰子和一些零嘴。 “把东西都装好。回去!”看着这些钱,里正是越看越气。一甩手就走了。 就这些东西,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要不是多亏了村里的帮助,他家也是一样! 有着这么多人的看守,那五个人根本不敢反抗,只能跟着他们一路来到了牛家村,牛里正家门口的空地上。 牛里正想了想,将一直关在屋里的牛山马也带了出来。 牛山马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家里没人跟他说话,秦氏也是一问三不知。见阿爹突然将房门打开,还以为自己已经被原谅了,高兴的刚露出两排大黄牙,就被压在空地上,被黑压压的村民围观。 再然后就看到了躲闪的几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这是,被一锅端了! “这几个人你都认识吧?”牛里正目光直视小儿子,手里还捏着一根熟悉的扁担。 牛山马一看这熟悉的扁担,屁股就开始隐隐作痛,抬头虚虚的看着他爹,一脸的心虚。 能不认识么,都是赌友! “看样子都是认识的,说说,都是谁,叫什么,哪里的人。”牛里正边说边捏紧了扁担,跃跃欲试。 牛山马内心:对不住了兄弟们,不是我不仗义,是你们没有感受过我阿爹的扁担抽的有多疼! “这是牛大树,大家都认识,这是何堂,嫂子认识的。”牛山马不敢看几个人的看过来的眼神,只虚指着那五个人,一一介绍。 “这是钱麻子,是叶子村的人。” “这两个叫孙大孙二,是孙家村的人。” 介绍完这五个人,牛山马讨好的对他爹笑了笑,眼神不住的瞟向那根扁担。 熟悉的扁担,扁担的一头已经裂开了一个口子,是上次阿爹打他的时候太用力打裂开的,疼的他两天没下来床。 “这几个村离我们不远,山豹,你带几个人去将他们家人喊过来,我倒是要看看,谁家愿意出个赌鬼!”知道了这几人的住址,牛里正吩咐大儿子。 “好的,阿爹。”牛山豹应下,就准备出发,被牛大肚喊住了。 “我跟你一起去。”牛大肚老大不愿意了,但是女儿说了,现在天暖和了,也让骡子出去跑跑,山豹叔一个人出门也不安全。 就在他们走后,一行七八个人也从村子赶了过来,一个个哭的鼻涕哗啦的。 他们是牛大树的家人,他们没有来看热闹,都在家烤火。 天冷,一动就容易肚子饿,在家不动就能省点粮食。 牛米粮今年五十八岁,老妻陈氏今年五十五岁,他们有三个儿子。 大儿子牛金钱,今年三十三岁,娶妻卫氏,育有两儿一女。 二儿子牛银钱,今年三十岁,娶妻陈氏,育有一儿一女。 小儿子牛铜钱,今年二十二岁,娶妻李氏,育有一女。 牛大树正是牛银钱家的大儿子。 因为家里穷,家中所有人都挤在一个屋子里,孩子们也没得讲究什么男女之分,所有的小辈的婚事都还没着落。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大树哥被抓了,说是赌钱。”牛铜钱的女儿急急忙忙从外面跑回来,告诉了大家一个惊天霹雳般的消息。 所有人一下被这个消息砸的回不过来神。 赌钱的是——牛大树? 前段时间里正家发生的事情整个牛家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背后多少人说风凉话,多少人暗地里幸灾乐祸,就连他们家都嚼了一段时间舌根子,省了好几盘菜。 可现在,这种事咋落到自家身上来了! 不是的,肯定是他们搞错了,大树这个孩子,一向老实本分,怎么可能会赌钱呢。 所有人也顾不上别的了,急急忙忙穿好衣服,穿好鞋子就往里正家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又哭又嚎,活像是家里死了人。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大树啊,我的儿~” “大树啊,我的孙~” 一群人强势的挤进人群,抱着牛大树就开始嚎,张着大嘴,一股浓郁的腌菜味和蒜臭味混合在一起,让周围想看热闹的人吓退了好几米,这才感觉能呼吸了。 牛里正首当其冲,被熏的眼前一黑,差点没倒下,还是后面的村民看见搀扶了一下。 牛草花看热闹看的正起劲,她嗅觉又比较灵敏,也差点被熏得背过去,赶紧拉着牛小地退后三尺,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妈耶,你们过来就算了,咋还带生化武器呢。 谁家不都吃腌菜和大蒜,怎么你们家味道就这么冲呢。 周围村里人的议论也给出了牛草花解释。 原来这牛米粮一家啊,特别的穷(整个牛家村都穷),但是呢,他们家还很脏。他们的衣服都是一年洗不到一回的,因为他们说衣服洗多了容易坏。 现在看牛米粮一家的衣服全是黑的,其实不是的,都是长时间不洗,变黑的,衣服硬邦邦的,敲起来甚至有声。 他们家里的腌菜缸子也从来不清理,也舍不得放盐。后果就是腌的菜全烂糊了,还散发着臭味。 可牛米粮一家照吃不误,还就各个身体棒的很,从没见生病。就是味道不好闻,没人愿意去他家。 至于牛米粮一家,闻惯了了这个味道,他们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牛草花看着那哭嚎的一大家子,又拉着牛小地默默退后了几米。 “里正啊,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大树是个老实孩子,不可能赌钱的,你抓错人了。”牛米粮的老妻哭的泪眼婆娑,伸出一双如枯树枝的手,就抓向牛里正。 牛里正扭曲着一张脸,屏息推后了老远:“有没有认错人,你问问大家。所有人都是亲眼看着你家大树从赌桌上被抓下来的。” 牛大树从被抓到现在一直都是一声不吭,无论是家人怎么摇晃他都紧闭着嘴。 “里正说的没错,陈婆子,我们这么多人,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赌桌上被抓下来的。” “就是,我们眼睛可没问题,亮着呢。” “他身上还有铜钱呢,我都听到响声了,不信你们摸摸。” “说不定还有银子呢,我之前看到了,那桌上还有不少的银钱。” 听了众人的七嘴八舌,牛银钱毫不犹豫的将手摸进了儿子破棉衣的里面,掏出一把铜钱。 陈婆子已经将目光转向孙子牛大树,看见被掏出的那些铜板,尖叫着冲了过去,一把抢过铜板,枯瘦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这是我的钱,我放在房里的钱,你们看,这每一个铜板上我都咬了一个牙印。”陈阿婆双手摩擦着铜板,此时此刻,她不得不确信,这个孙子坏了。 赌钱,还偷家里的银钱来赌! “大树啊,你怎么就,怎么坏成这样!”陈婆子向来喜欢这个孙子,可没想到得到最大的打击也是来源于这个孙子。 “是谁带坏你的,啊,你说啊,你赌钱有没有欠银子,有没有打借据?”一想到之前牛里正家里还不上银子,差点卖人的情况,陈婆子看这个往日最宠爱孙子的眼神就变了,只觉得他无比的陌生。 “陈婆子,你家大树赌钱比我早得多,他还是带我入门的呢。”牛山马咧着嘴幸灾乐祸,然后就被一巴掌拍到后脑勺,痛的他一龇牙就想回骂,扭头一看是他娘的怒目,立刻一缩脖子,不敢再吱一声。 牛里正看着这个一直没松口的儿子各个说的话,眼睛一眯,再看牛大树的眼神就变了。 原来是这个坏胚子带坏了他的儿。 小儿子虽然有一些骄纵,身上小毛病不少,但大的错却没犯过,之前也没赌钱的前科。他就说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原来是因为村里有个毒瘤啊。 “大树,你告诉阿娘,这些都不是真的对不对,你怎么会赌钱呢,怎么会偷钱呢,你一直都是爹娘的好孩子啊,这些肯定都不是真的。”陈氏抱着儿子的肩膀哭的不能自已,还用力捶着儿子的胸口。 “爹娘,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三哥老是往外跑,肯定有古怪,你们都不相信我。”妹妹牛银花竖着眉毛,又使劲翻了个白眼。 家里三哥最得阿爷阿奶的喜欢,什么好吃的都到他嘴里,一口都不给自己,三哥也是自私鬼,有好吃的就不记得亲妹妹,现在遭到报应了吧。 牛银花跟她哥的关系可算不得好。 因为是女孩,本就在家里不受重视,他哥又是个不爱讲话的,整天一个人独来独往,要么就是一出去就不见人影,能搞好关系就怪了。 牛银花日常妒忌哥哥在家里受宠。 “闭嘴,你个丫头片子哪有说话的份!”虽说牛大树做了错事,但看着孙女跳出来搞事,陈婆子依旧下意识的维护,一个巴掌甩到了牛银花的脸上,一个通红的巴掌印立刻出现在黝黑的脸上。 牛银花捂着脸,眼里含着泪花,看着只关心三哥,没一个管自己的家人,觉得内心像是到了一碗酸水,直接钻进人群,跑了。 陈婆子可不管孙女跑没跑,反正在她的眼里,女娃子迟早都是别人家的人,都是泼出去的水,只要没死就行。 牛草花瞅了一眼,发现牛银花跑走的方向是她家那边,就不再关注了,收回了目光。 只要不出事就行。 那里牛大树依旧不吭声,其余几个人也都紧跟他的步伐,一个个嘴严的跟河蚌一样,撬都撬不动。 眼看着这样下去也得不到什么信息,大家围在外面还被冷风吹,风的透心凉。牛里正索性让人将五个人都捆了起来,捆在了门口的大树上。 “让他们吹吹凉风,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东西!还有,找几个人看着他们,免得凑在一起给我编故事!” 陈婆子刚想阻止,就被牛米粮一拉,眼神一瞪,顿时不说话了。 何秋娘看着被捆到了树上的堂弟,气鼓鼓的,恨铁不成钢!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外面狂风呼啸,里正家中一群人烤着火,喝着热水,不时扭头看看外面树上的六人。 牛里正一视同仁,将牛山马也捆到了树上吹凉风。 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但大风一吹,依旧冷的牙齿打颤。 六个人冷的一句话都不想讲。 “呜呜呜呜呜,乖孙啊~”远处突然响起一个嘹亮的哭声,声音像一个哨子,惊得坐在里正堂屋里的几人心脏都剧烈跳了几下。 出去一看,果然是牛山豹和牛大肚回来了,带着一帮人。 在骡车的最前方,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大娘仰着脖子,发出尖细的哭声。 赶车的牛大肚眉头都能打结了,衣服也皱巴巴的,衣角还被老大娘拽着不时的擦着眼泪。 牛大肚一手赶车,一手拽自己的衣角,可任凭他怎么拽,那衣角还是紧紧的捏在老大娘的手里。 为了防止衣服被拽坏,牛大肚只能一路忍到了现在,对于去接这些人也是后悔不已。 等到了地方,车上的人迫不及待的下车,他立刻拍了拍骡子,骡不停蹄的往家赶去。 这些人太可怕了,下次怎么说也不去了,即使是女儿说也没用! 等牛草花赶过来看热闹的时候,树上捆着的六个人已经都不见了。 一番打听才知道,全都是被家人领回去了。 牛山马又挨了一顿打,鬼哭狼嚎的,附近都听的清清楚楚。 牛大树,这家伙平日里看着不显山不显水,没想到却是最坏的那个! 等所有人的家人都来了,他们才松口了,吐出了好多秘密。 原来带他们入门的正是牛大树! 他们都是在赶集的时候认识的,以前根本没什么交集。 赶集的时候恰好碰到,有的长辈认识,他们也跟着熟络了,后面就联系起来,每次来城里赶集都会约着一起玩一玩。 多见了几次之后,牛大树就会悄摸摸的对他们说,我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大家跟着去之后才发现,原来是赌场,立刻转身就走。 赌场哪里是他们这种穷人来的地方,家里的大人都叮嘱过,千万不能沾上赌这个东西。 可牛大树是个奸诈的,他挑选的人都是那种意志力不太坚定,家中又比较受宠的,经过他的一番巧簧如舌,大家就不自觉的落入了他的圈套,一个个深陷其中,沉迷赌博不可自拔。 除了今天抓住的这些,还有很多受害者。 已经有好多人欠下了赌债,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数。 至于钱麻子和何堂,他们是才入局的,没什么赌瘾,还没欠下赌债,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们的亲人将他们带回去,对于牛家村的人是万分感激的,道了很多谢才走的,一路上还不时的听到打骂声和哭嚎声。 至于孙大孙二,这两个人刚开始还很硬气,可被冷风吹了一会就开始打摆子了,再一听阿爷阿奶的哭声,立刻嚎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一解开绳子就抱着家人的大腿大哭,把什么都说了。 他们这次来本来是做个最后的了断的,以后都不准备赌了,可来了之后看见骰子手就开始痒痒,一个没忍住,就又赌上了。 他们俩个是双胞胎,阿娘命薄,生下他们就撒手人寰了,阿爹怕后娘不好,就没有续娶,一个人拉扯着他们兄弟两个长大,还好阿爷阿奶也在身边,虽说是分了家,可也是一家人,经常过来照应,兄弟俩日子过的还算过得去。 他们家还算有些薄产,七八亩地,交完税剩下的谷子还能卖掉一部分,因为只有两个儿子,阿爹就对他们宠爱了一些,所以两兄弟从小性子就比较虎。 他们沾了这个赌之后就经常往城里跑,他们阿爹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就偷偷跟了一些时日,终于发现了两个儿子做的事情,气的差点没过去。 他家是没到穷的吃不上饭的地步,可哪有钱去赌啊,再大的家产都会败光的。 回家后老父亲就对着两个儿子一番劝导,可刚刚赢了钱,尝到了甜头的两个人哪里听的进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在家安分了几天手痒,又偷偷溜走了。 一回两回三回...... 老父亲想了无数个办法,也无可奈何。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关也关了。都没用。 本想让孩子的阿爷阿奶来劝劝的,可看着老两口花白的头发,话又不知从何说出口。 直到今天,收到了消息,说是两个儿子在牛家村赌钱被抓了。 孙大孙二也说了他们的情况,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十赌赢八九,后面就不行了,输的多赢的少,再后来,天天输,将本钱都输光了,还欠了一些银子,他们俩这才感觉到不对,决定再也不赌了。 这次来就是想把欠的银子还了,在跟牛大树说一声,以后断交。 结果没忍住! 临走的时候,他们兄弟俩没忍住,一人揍了牛大树几拳,直到被拉开,还一脸的意犹未尽。 没打过瘾。 对于这个带着他们沾上了赌博的人,他们是看透了,也恨透了。 最后还威胁说见一次打一次,声音回荡在风中。 最后就是这个牛大树,没想到啊,他们村里还有这样的人物,不得了的人。 牛大树。 现年十七个年头,性别男,未婚。 性格老实木讷个屁哦! 表面老实,内里奸猾,村里人看着他长大的,竟然都没有发现,实在是不可小看。 一直到最后,他都没有说一句话,即使是别人指认他,家人责备他,眉头都不带动一下,可见是内心深沉。 牛里正看着牛大树如此的油盐不进,也一时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 这拉皮条,带人去赌博好像去官府也不算是犯罪。 想了半天只好让牛米粮一家赶紧把他带走,关起来,别再出来霍霍别人了。 牛草花赶来的时候一片安静,只能听到牛山马在家的哀嚎声。 打得好! 对于赌博,牛草花也是深恶痛绝的。 她低头警告牛小地:你以后要是敢做这些坏事,不用别人先动手,你姐我第一个打断你的狗腿! 吓得牛小地连连保证自己以后绝不做坏事! 第60章 第六十章 事情过去没几天,又下了一场大雪,大雪连续下了三天才停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家里的草房子被压得发出嘎吱的声音,严重超负荷。 牛大肚几乎都没睡过觉,晚上一直盯着屋子,不时起身去房顶看看,见积雪厚了就铲掉,一直到大雪停了才回屋休息,呼噜震天响。 牛草花看此场景也暗暗发誓,等开春了,一定要盖新房! 有了新房子就不用担心睡着了屋子塌了。 雪一停,纷扰就来了。 原来是村里有两户人家的屋子不堪重负,被压塌了,好消息是屋子是今天早上塌的,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财产有损失。 那两户人家也不是别人,一个是牛米粮家,一个是林氏家。 白阿婆早早起来,将懒鬼儿子媳妇打起来,让他们将院子里的积雪铲干净,自己在厨房做饭,就听到隔壁“轰隆”一声,还有尖叫声,吓得她赶紧跑出来张望,儿子媳妇也伸长了脖子。 等看清了是林氏房子塌了,林氏在外面跺脚咒骂老天爷,白阿婆一家忍不住捂嘴笑。 隔壁的老犊婆,终于倒霉了吧! 白阿婆在屋子摇晃的时候就躲出去了,一点事没有,塌的小孙女牛喜儿更是没有一点事,大早上天还没亮就被喊出去捡柴去了,房子倒塌的时候根本不在家。 还有一家是牛米粮家,家中的房子塌了一个角,屋檐漏了一个大洞,冷风一直往里面吹。 家里十几口人一丁点事情都没有,甚至都没有破皮。 牛里正匆匆赶到,先去了近一点的林氏家里,看见已经是一片废墟的房子,再看还在废墟里扒拉东西的林氏,只觉得头疼。 现在村子里哪里还有空闲的房子,都让那边新来的村民住满了,林氏人缘又不好,也不见得有人愿意接他们过去住。 盖房子,那也得有银钱有材料才行。 林氏看见里正,抹着眼泪就冲了过来,她命苦啊,无儿无女,现在连房子都没了,这不是要她的命嘛。 “里正,快喊人过来,我的东西,我的钱箱子可都埋在下面了,没了它们我可怎么活啊。”林氏哭的眼泪鼻涕一脸,再配上她刚刚找东西一身的灰土,整个人着实有些埋汰。 里正躲过林氏的手,不动声色的退到了大儿子牛山豹的身后:“你放心,东西肯定给你找出来,你先去找个亲戚家休息一下,这大冷天的,可别冻出毛病。” 林氏哪里舍得走,生怕自己不在,东西就被人挖走了,连连摇头,又转回去废墟里扒拉东西。 “山豹,你找几个人,帮她把东西找找,我去另一家看看。”里正叮嘱完大儿子,转身去往牛米粮家。 牛米粮那边的情况还好,塌的那一角正好是小儿子牛铜钱的屋子,东西也及时搬出来了,就是屋子现在住不了人了,他们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商量着该怎么挤一挤。 见这里没自己什么事,牛里正吩咐他们赶紧将屋顶的积雪扫一扫,又去整个村转悠。 挨家挨户的敲门,让他们出来将屋顶的积雪扫掉。 有的人家勤快一些的,屋顶就薄薄一层,屋檐下挂着一些细细的冰凌子。 有的人家的屋顶积雪厚的房子都在嘎吱响,他们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还一脸高兴的烤着火。 看着这些不怕死的懒鬼,牛里正站在门口骂了一顿,他们这才不情不愿的去屋顶扫雪,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懒鬼,牛里正阴着一张脸走了,转身去下一家。 还好村子人还是勤快的比较多,大多数都是连夜起来忙活的,牛里正阴着的脸这才好了不少。 看完这边,牛里正准备去新来的那群村民住的房屋看看,那几间屋子长时间没有住人,不知道有没有出事。 刚往那边走了一会,就看见王家强急匆匆的往这边赶,看见牛里正双眼立刻就亮了,快步走来。 牛里正心里一惊,以为是出了啥事,也赶紧快步走了几步。 “里正,你来的正是时候啊,我正好有一件事想麻烦你。”王家强一把握住牛里正的手,上下摇了两下,脸上堆满了笑容。 “王家兄弟,有啥事你说。”牛里正抽了一下手没抽动,嘴角抽搐。 这也太热情了吧,他老人家哪里见过这个。 “这不是雪停了嘛,我们正好粮食也快吃完了,就想着麻烦大肚帮我们带去城里一趟。路费放心,我们肯定出的。”王家强也是没办法了。 他们前些时日买的粮食吃得太快了,这冬日冷的紧,饿得快,原本打算吃一个月的粮食,结果不到二十天就吃完了,身上的银钱也不多,再买粮食以后可怎么办。 所以一看雪停了,就迫不及待的想去找牛里正,让他帮忙看看牛大肚什么时候有时间,带他们去城里领救济粮。 原来是救济粮的事啊,牛里正提起的一颗心顿时就放下了,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正好我要去大肚家,你跟我一起过去问问吧。”这骡车不是他的,做不了主啊。 “哈哈,甚好甚好。”王家强巴不得呢,让牛里正先走,自己也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牛大肚家的时候,正巧牛大肚在铲雪,门口的积雪已经铲完了,堆出了一个个小雪堆。 牛草花带着牛小地在堆雪人,指挥着牛大肚将雪堆成想要的模样,他们姐弟俩进一步加工。 雪人已经堆出大致的雏形,就差细节部分了,牛小地还捡了一些枯枝放在一旁,帮着一起完善。 听见脚步声的几人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向脚步的方向,原来是牛里正带着一个陌生的大爷,一脸笑意的来了。 这是来干嘛的? 牛草花一边手里动作不停,一边耳朵竖起偷听。 听了几句就知道来意了,原来是准备去城里领救济粮,想搭车。 牛大肚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女儿昨晚说过想去集市上买点东西,正好带上他们,顺道。 王家强得到这个好消息,没多做停留,高高兴兴的告辞离去。牛里正却没着急走,而是走过来,饶有兴致的看牛草花姐弟俩堆雪人,怀念起了自己的青葱时光。 小时候,他也跟家中的兄弟姐妹一起这样玩耍过。 只可惜,时光易逝,岁月不饶人。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第二天一大早,牛大肚就将东西准备好,将车厢里的小被子铺好,将熟睡的牛草花和牛小地抱上了车里。 肖翠儿也穿的严严实实的,抱着碳炉子上了车,一家人偎依在被子里,外面的严寒一点都侵袭不了。 一切准备就绪,牛大肚将大门锁好,双手用力,坐到了车沿上:“驾~” 骡子迈动四肢,拉动车架,在路面上快步小跑起来。 车轱辘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吁~”骡车行驶到村口,牛大肚一拉缰绳。 王家强和两个人站在路口,缩着脖子,跺着脚,不住的张望,看见骡车来了,眼睛一亮。 他们来的比较早,等了一小会感觉人都快冻僵了。 见骡车停了,掏出三个铜板递给牛大肚,不用招呼就带着东西爬上了骡车。 看见里面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的一家人,识趣的没有打扰,轻轻的坐到了矮凳上,长嘘了一口气。 等手脚暖和之后,三个人好奇的打量着车厢里的一切。 舒适,暖和,屁股下面的长凳还软软的。 这牛大肚是个讲究人。 至于还在睡觉的肖翠儿他们倒是没多看一眼,毕竟这是人家的家眷,还带着两个孩子呢。 骡车行驶着,以往需要两个时辰的路程缩短了一半,一个时辰多一点就到了城门口。 此时天才刚刚露出一点亮色,路上没看见几个人,城门口的官差还在不停的打着哈切,看见他们的骡车,精神一震,赶紧上前拦住。 “停车,检查,干什么的?” 牛大肚慌忙拉住缰绳,跳下车,任凭他们检查:“我们来赶集。” 两位官差拉开车辆,环顾了一下里面,又扒拉他们带的东西,见没什么违规的,满意的点点头:“这些都是你家人?” 见车厢里三个大老爷们,一个妇女还有两个孩子,官差好奇问了一嘴。 牛大肚紧张的小腿打哆嗦,说话也不利索了:“官爷,我们,是....” 还是王家强出声解救了他:“两位官爷,我们是最近被安置的难民,今日过来领救济粮的。” 领救济粮,官差表示自己知道了,没多问,放行让他们进去了。 牛大肚爬上骡车,一直等看不到官差了,整个人这才放松下来。 牛草花还在熟睡,对发生的一切都不清楚,直到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才意识到大概是到地方了,连忙爬了起来。 车厢里王家强他们已经不在了。 牛大肚找了个安静没人的角落,将骡车停好,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窝在车沿上,靠着打盹。 “阿爹,你把骡车看好,我带阿娘去逛逛。”有了车就是不太方便,至少要留一个人看着,不然一个眨眼可能车轱辘都没了。 “好。”牛大肚巴不得在这窝着呢,集市里人这么多,他害怕,赶紧点头。 肖翠儿来到陌生的地方,也有些紧张害怕,忍不住捏紧了儿子的小手,脸上惶恐。可是等她被女儿拉着来到了集市,看见了集市里五花八门的东西,就将刚刚的害怕全然忘了,兴致勃勃地四处打量。 现在是寒冬腊月,按理来说人应该很少才对,可牛草花逛着就发现,现在集市上的人比以往多得多。 很多人穿着比较褴褛,一脸风尘仆仆,神情却充满着对生活的渴望。 牛草花想,这些应该都是逃难过来的人吧。 虽然他们的家园被毁了,但依旧渴望活下去。 这次来集市的主要目的是买一些过年用的东西,这还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总要搞点氛围嘛。 什么烟花爆竹就不想了,这个时代没有,但是对联啊,请祖的东西啊,还有吃的东西不能落下。 集市上有专门卖写好的对联的,两文钱一副,字写得好看,还画了花鸟的图案。卖对联的是一对祖孙,孙子帮忙收钱卖货,爷爷埋头苦写,周围围了一圈人,围着叽叽喳喳,挑选对联。 牛草花也拉着阿娘和弟弟挤了进去,她和牛小地虽然认字,但是他们的字迹就差点意思了,写出来根本不能见人。 “小哥,我们要一副对联。”牛草花递出两文钱,看着摊子上的对联,思考着哪个寓意好点。 这个阖家团圆的看着不错,这个四季平安的看着也不错,还有这个,恭喜发财的,看着更好。 诶哟,哪个看着都不错呢,选择困难症犯了。 遇到事情犹豫不决怎么办? 可以适当听听别人的意见。 “小地,你觉得哪个对联比较好。”牛草花看向也在观察对联的牛小地。 “阿姐,我喜欢那个恭喜发财的!”牛小地双眼发亮。 “哎呀,我也喜欢这个!”牛草花眼睛都笑弯了。指着那个恭喜发财的对联让小哥帮忙包起来。 卖对联的小哥大约十一二岁,听到牛草花指明要要个恭喜发财的对联,还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很显然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认字。 买好了对联,要去买干果。 虽然牛大肚没什么亲戚往来,但过年了村子里还是要走动的,人家来拜年你不得抓点吃的。 炒花生,炒瓜子,炒米,炒干果,每一样买了一点。 还有新衣服,一人买了一套。 给牛小地买了一件湛蓝色的长袍,明亮的颜色配上他如今白皙的脸蛋,相得益彰。 给牛大肚选了一件黑色的袄子。 肖翠儿是自己选的,一件绣着几朵小花的深绿色袄子。 牛草花也不会亏了自己,也买了一件,湛蓝色花袄。 买好了衣服又买了鞋子。 买完鞋子肚子也饿的咕咕叫了,牛草花带着阿娘和牛小地去买了肉饼。 买完肉饼,三个人手里都提的满满的,只好先回去将东西放下,再买别的。 牛大肚打着盹,被一阵扑鼻的香味香醒。 一睁眼就看见面前的肉饼,再一抬眼,就看到肖翠儿笑眯眯的拿着肉饼在逗自己。 于是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大肚哥,快吃饭。” “好嘞。”牛大肚接过饼子一口咬下去,饼子瞬间少了一小半。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寒风呼啸,地面上的积雪融化一点又被重新冻成了冰块,四周一片冰天雪地。 一条蜿蜒的小路上,一辆木质骡车慢悠悠的行驶在路上。 车夫单手把持着缰绳,身子随着车身的摆动左右摇晃,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个小巧的暖手炉,不时将暖炉贴近脸蛋,汲取着里面不多的热气。 牛大肚全身都包裹的严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依旧感觉身子冰凉。 车厢里不时发出一阵孩童清脆的笑声和郎朗读书声。 听的外面的牛大肚眉眼弯弯,即使吹着冷风,心情也是好的不得了。 “驾~驾~”拉车的骡子突兀的停了下来,怎么都不愿意再走一步,牛大肚喊了好几声都没用。 “阿爹,怎么了?”车内的笑声也停止了,牛草花探出头询问。 牛大肚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下来,自己下车去前面查看。 很快,就步履匆匆的回来了。 “出啥事了?” “前面有什么?” 牛小地都忍不住探头探脑。 “前面有个人躺着,不知道是死的还是活的,我没敢动他。”牛大肚一口气说了老长一段话,看得出来是受到了一些惊吓。 任谁在大路上看见一个人躺在那都会被吓到。 “有人躺着?去看看,死了就把他挪开。”牛草花紧了紧衣服,直接跳下车。 “小地你和阿娘在车上坐好,别乱动啊。”转头见牛小地也想跟着跳下来,赶紧拦住。 要是真是个死人,小孩子看见晚上不得做噩梦。 牛小地:“哦” 跟着牛大肚往前走了几步,就在路边的雪地里看见一个人形的鼓包。 整个人都埋在雪堆里,只有一只胳膊裸露在外,上面有凝固的血液和污渍。 确实是个人。 父女俩合力用木棍将积雪拨开,露出里面不知生死的人。 看他的面容,是一个年纪大约五十来岁的大叔,蓄着胡须,一身黑色的破棉袄。 牛草花将手伸到这人的鼻子下,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发现竟然还有微弱的呼吸。 这是个活人! 这可就不好办了。 如果是死人,直接往林子里一丢就完了,可活人…… 这里快到家了,附近都是大山,没有人家,送去哪里都不合适,放在这里好像也不合适。 “爹,还有气。”牛草花看向牛大肚。 牛大肚:“那,那咋办?” 这个更加六神无主了。 “算了,先带回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从这人的穿着来看,也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应该不会招来什么麻烦。 “好。”一听要将这个人带回去,牛大肚是有些高兴的。 他虽不是什么善人,可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在眼前死去,内心还是会感到不安的。 “阿爹,你把他放车子里,平躺着,把火炉往他那移一点,小心别碰到了。” 既然做好了救人的决定,那就要做好。 指挥着牛大肚将人放进车厢里安置好,牛草花跟着进去,车子缓缓动了起来。 骡车很快就到家了,车子从村子里路过的时候一个人影都没看见,应该是在家里猫着吧。 “到家了,爹你把这个人背下去,我和阿娘给他收拾一个住的地方。”一想到这个牛草花就有些头疼。 家里就两个房间,多出这个人住哪里又是个问题。 算了,就在堂屋给他搭一个临时的床铺吧。 堂屋里有火炉,旁边就是厨房,不会冻着的。 铺木板,盖上稻草,铺上垫被,再铺上盖被。 让牛大肚将这人的衣服脱下来,再将人放进被子里。 齐活~ 经过这一番折腾,一个人一直都没醒,但呼吸从之前的微弱到现在的平缓,看来是有所起色的。 “草花,你看!”肖翠儿收拾着这人的衣服,摸到里面一样东西,跑过来拿给他们看。 一块巴掌大的玉佩。 玉佩上篆刻着繁琐的花纹,工艺精美,即使是对玉器不太了解的牛草花也知道,这玉佩一定价值不菲。 这人穿着打扮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百姓,为何会有这个东西? 一时之间,牛草花无比后悔将人捡了回来。 总感觉惹到了什么大麻烦。 可捡都捡回来了,再后悔也没用了。 走一步看一步好了,只希望不要成为下一个东郭先生。 第二天,这人就醒了,因为身体虚弱,再加上一些外伤,连起身都不行。 养了几天,身子好些,也能下床走动一二,胃口也渐渐显露出来。一顿竟然吃的比牛大肚还要多,有时候还会吃一些零嘴。 从他口中得知,他叫叶千里,是这次从翼州逃难过来的一员,被分配在一处偏远的村子里,但他却没有在村子里安定下来,因为他的亲人都在逃难的路上走散了,就开始了四处寻亲的道路。 因为前几日的大雪,身上没什么银钱,就在树下随意找个地方过夜,没想到大雪一直不停,就被冻得晕了过去,直到被牛大肚一家捡到。 牛草花姑且相信了他的说辞,将那块玉佩还给了他。 叶千里万分珍重的将玉佩收了起来,又向牛家人表达了自己的谢意。他说这是先祖传下来的传家宝,如果弄丢了,他万死难辞其咎。 他们在路上救了一个人回来的事情是瞒不住的,牛里正叶上门来了解了情况,听到了叶千里的说辞,也有了一些同情,让他在这里好好休养,等身子好了在上路继续寻亲。 村子里不时就有人上门,八卦的看向被救的叶千里,直到看见一个胡子拉碴的,年纪很大的男人,满是遗憾的走了。 王家强那边也带了几人来看了看,确认了没有一个人认识,也是遗憾的走了。 时间过的很快,大年三十已经来临了,给这个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喜意,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打扫屋子,整理房间,晒洗衣物。 牛草花带着牛小地,用抹布将家里各个角落的的灰尘都擦得一干二净,连一些蜘蛛网都没有放过。 牛大肚和肖翠儿在厨房忙碌着年夜饭。 叶千里因为身子还没完全好,就帮着姐弟俩一起做一些简单的活计。 “新的一年,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祝阿娘越来越美丽,祝阿爹越来越强壮,祝姐姐每天都开开心心,祝千里阿爷早点找到家人。” 年夜饭的饭桌上,大家端着鸡汤,说着祝福语,随后将碗里的鸡汤一饮而尽。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眨眼间过去了七年,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新年。 牛草花今年已经十五岁了,长成了一个大姑娘,明眸皓齿,青春洋溢,她穿着一身簇新的衣服,将还在睡懒觉的牛小地提扭起来。 “快起来,人家都过来拜年了,你还在睡懒觉,羞不羞。” “哎呀,阿姐,你就让我让睡一会儿嘛,昨夜读书睡得晚。”牛小地闭着眼睛就开始撒娇,一看就是被精心呵护长大的孩子。 “这不是你赖床的理由,我昨天还提醒过你,让你早点休息,你非不听,快起来!”牛草花没有半分心软,见他还在往被子缩,直接一把掀开了被子,露出里面穿着单衣的少年,还有一只睡眼朦胧,浑身洁白的小狐狸。 “我的被子!阿姐,你快点出去,我起来了就是。”没了被子的牛小地蜷缩在床脚,又气又羞,一张脸红成了猴屁股。 阿姐怎么还这样啊,自己都多大了,怎么还掀被子! 男孩子也是要有隐私的! “遮什么,从小到大你哪里我没看过,再不起来我喊人了啊。” “起了起了,阿姐你快出去!”牛小地一把抢过被子,双手做驱赶状,不出去他怎么穿衣服啊。 见弟弟确实是准备起床了,牛草花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出去吃饭。 其实她也刚起床,但每次喊牛小地起床都能收获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看着心情就能变很好。 家里的房子早已不是之前的破草屋了,在她九岁那年的时候,就改头换面,变成了现在的砖瓦房。 占地面积也变大了不少,堂屋变大了,厨房变大了,房间变多了,现在是一个四室一厅一卫。 还有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种了各种蔬菜。 肖翠儿在厨房忙碌,看见女儿进来赶紧拿出一个大碗,盛了满满一碗的面条。 “今年又吃面啊,阿娘你少放点面,多放点菜,我只吃一个鸡蛋,那个鸡蛋留给小地好了。”牛草花看着面前的大碗,内心满是拒绝。 阿娘哪哪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总觉得女儿太瘦,每次盛饭碗里都堆得高高的,恨不得让自己一口吃成个胖子。 牛草花觉得自己的身材匀称苗条,很是满意,女孩子干嘛非要胖胖的。 “草花,太瘦了!”肖翠儿却不容拒绝,直接将碗往女儿怀里一推,余光看到儿子也起来了,又拿出一个更大的碗,也盛的满满的。 儿子也太瘦了,要多吃! 姐弟俩端着碗,面对面同时叹了口气,低头扒面。 “大肚啊,新年好啊,这身衣服不错啊,看着就很精神。”院子里,拜年的人已经来了,牛草花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是牛山豹带着他的儿子牛二狗来了。 牛山豹跟七年前相比,有了明显的变化,胖了,黑了,还蓄了短须,身上隐约带着一股威严。 现在的他已经是新一任的牛家村里正了,原先的牛里正卸下了重担,含饴弄孙,安度晚年,每天端着茶壶,乐呵呵的四处串门,看着比七年前年轻不少呢。 “牛叔,新年好,我去看看小地。”牛二狗笑呵呵的拜了年,熟络的进了房子里。 “里正新年好,二狗新年好,吃过没,要不要再来点。”牛大肚也是满脸笑意,黝黑的脸上红光满面。 牛大肚穿着一身簇新的蓝灰色袄子,身型跟七年前相比,结实了不少。 由于日常下地干活,没有大腹便便,只是腰板子挺了起来,显得跟以前差距很大,感觉个子都高了。 “早吃过了,我进去磕个头,一会一起去拜年。”牛山豹拍了拍牛大肚的肩膀,在堂屋的草垫上磕了个头,随即起身拉着牛大肚一同走了。 厨房里,牛二狗笑着跟大家拜了年,就直接拿了个空碗,将牛小地碗里的面条夹走一小半,坐在小凳子上大口嗦面。 “你早上又没吃饱啊?”牛小地看着埋头嗦面的牛二狗好奇问道。 “吃饱了,我家早上也吃面条,我这不是看你吃不下帮你解决一点嘛。”三下五除二将碗里的面条吃完,牛二狗将碗放进木桶里,随即一抹嘴。 “那你再帮我吃个鸡蛋,快点,别等我我阿娘来了。”牛小地一筷子戳起一个棕色的卤蛋,塞进牛二狗大张的嘴里。 “好吃!这蛋还有股肉味。”牛二狗嘴里被卤蛋塞得满满的,说话含含糊糊。 牛二狗今年十四岁,长得人高马壮,前两年就花了银钱,在城里找了个木工学手艺,在学个几年大概就能出师了。 就因为学了这门手艺,牛二狗现在成了牛家村的香饽饽,家里有适龄闺女的都想着和牛山豹家结亲。 要不是牛山豹说儿子年纪还小,拦住了这些如狼似虎的求亲人群,现在牛二狗怕是已经带着小媳妇上门了。 穿越来的第二年,牛草花看着牛家村的村民们艰难度日,收获的粮食交了税之后吃饱都困难。还有牛二狗家,因为牛山马,欠了不少的债,日子过的也很艰难。 想了又想,就让牛大肚将卖干蚂蝗的事情告诉了牛家村的所有人。 整个牛家村都行动起来,地里的蚂蝗被抓的一干二净,池塘里的也被抓了,只有能看见的都被抓光了。 有了每年卖干蚂蝗这个收入,牛家村的日子也过的好了不少,现在村里不少人家都推翻了草屋,盖上了同样的砖瓦房。 因为这个事,村里人对牛大肚是万分感激的,当初里正卸任的时候,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支持牛大肚来接任下一任里正。 牛大肚虽说社恐好了不少,可让他当里正,是万万不行的。 连连推脱。 大家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牛山豹来接任这个里正。 “草花姐,我跟小地出门拜年了。”牛二狗冲着还在吃饭的牛草花干笑了两声,拉着牛小地快速的跑了。 “二狗你慢点,跑那么快干嘛,我阿姐又不吃人。”牛小地就不明白了,小时候他们仨在一起玩的多好啊,怎么现在出去学手艺回来,看见阿姐就跟看见老虎狮子一样。 牛二狗红着脸抓了抓头,他这不是长大了嘛。 草花姐现在长得可真好看啊~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牛草花眼瞅着他们都出去拜年了,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她已经十五岁了,在这个时代属于大姑娘,为了避嫌,已经不能随意的去别家走动了。 牛家村好几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家里人都开始急着给她们张罗婚事,大约十七八岁就能嫁人了。 就连自家,媒人都来过好几次了,可都被牛大肚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那就不得不说起七年前救的那个叶千里了。 这人过完年没多久就离开了牛家村,临走时还找牛大肚借了一点银子,就消失无踪了。 本以为这笔银子打水漂了。 可没想到,大约过了两年,叶千里派人送来一些财物,还有一块玉佩,就是救他时候身上的那块,还带了口信。 说是他已经找到妻儿了,只是由于遇到一些情况,走不开,只能派人来通知一声。 还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家孙子正好与牛草花年纪相仿,就做主定下婚约,以后会好好照顾牛草花,玉佩就是订婚信物。 送完东西和信件,送信的人匆匆就离开了,留下一家人大眼瞪小眼。 这牛山里也没留下个地址,回信都没地方回。 就这样,牛草花莫名其妙得到了一个未曾谋面的未婚夫。 叶千里那边送完东西之后,一直到现在,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婚约到底算不算数也不知道。 这次的经验告诉所有人,路上的男人一定不能捡,即使他是个老头! 看吧,一捡就出了问题。 牛草花其实没拿婚约当回事,还有这块玉佩,看着成色不错,也很有可能是假的! 谁说古人造假就不厉害了呢! 其实牛草花已经做好了打算,这个时代女子非要嫁人的话,就选个知根知底的最好了。 牛二狗就是很不错的人选。 长得高高大大,模样不丑,有一门手艺,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意思。 爹娘性子都很好,又住的近,跟自家又相处的来,多合适啊。 等再过一两年,就将这件事跟阿爹提一提,至于那个叶千里的孙儿,谁知道他是谁。 可事情往往就是这么事与愿违。 过完年大约过了一个多月,许久没有消息的叶千里竟然来信了,信里就提到了当年的婚约。 叶千里说这几年附近战争不断,信使无法出城,故而没有信件寄来。 最近形势有些好转,他就连忙派人将信件带了过来,婚约的事一直都作数。 信里说他的孙儿现已是官身,前途光明,牛草花嫁过去就是官夫人。 牛大肚认真听着儿子读信,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最后将信仔细的叠好,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他家草花能当官夫人了! 当初人是救对了,银子也是借对了! 可牛草花却笑不出来,牛小地也是眉头紧锁。 “阿爹,这亲事不能答应,趁着信使还没走,赶紧回信将亲事拒了,还有这玉佩,也一道寄回去!”牛草花抬头看向还在院子里徘徊的信使,心情不虞。 本来她就觉得这叶千里不太靠谱,可她爹就跟着了魔一样,还把自己身上那点银子全借出去了。 现在又说什么孙子当官了,要来娶她。 谁信啊! 当官的人能娶她这个一穷二白的农女? 怕是那个孙儿名声不好,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这才想起自己这个备胎吧。 “是啊,阿爹,这事听着就很不对劲,要是我当了大官,山马叔说要将二丫嫁给我,您愿意吗?”牛小地也开始劝说。 “这,这哪能一样,我家草花可是被神仙点化过的,那二丫怎么能比!”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你们看看,周围这些村子,有哪一个这么有福气,你要是嫁过去,不缺吃,不缺穿,还有奴仆伺候,大家羡慕都来不及呢。”牛大肚不明白,这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为什么儿女都这么反对。 “我在家不也是一样,吃穿不缺。那些当官的人家,规矩多的很,我要是真的嫁过去,肯定会被他们瞧不起,指不定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那边离我们家又远,信件寄过来都麻烦,我嫁过去了,下辈子说不定就见不到你们了。就算受了欺负也没人帮我。”牛草花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她知道阿爹也是为自己好。 可阿爹怎么不多想想,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都是陷阱。 “是啊,阿爹,我现在长大了,能赚银子了,以后我来养阿姐!”牛小地甚至开始盘算去城里找份工做做了。 “可是……”牛大肚依旧还是不想放弃这门好亲事,可女儿说的话也是不假。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肚子哥,草花不嫁人,不嫁人,我舍不得……呜呜呜……”肖翠儿听了半天,越听越难受,直接大哭起来。 “好好好,不嫁了,不嫁了!”原本犹豫的牛大肚被这哭声彻底打消了结亲的念头。 这信使说他们是从青州过来的,青州在哪牛大肚不知道,但信使从那边骑马过来花了十多天。 确实太远了! 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女儿,这个亲事不要也罢。 “这位小兄弟,外面风大,快进来喝点糖水。”牛大肚招呼着还在等候的信使进来,端上一碗糖水。 “麻烦小兄弟帮我们带一封回信。” “不麻烦。”送信的信使大约二十来岁,听到还有回信而不是口信内心有些吃惊。 没想到这户农家看着普普通通,竟然还会识字,难怪叶家会与他们结亲。 屋子里,牛草花念,牛小地写,很快,一封言辞诚恳的退亲信就写好了,还有那块很早之前寄过来的传家宝玉佩,与信件放在了一起。 “麻烦小哥帮我们把信带给叶伯伯,还有这个荷包,这里面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小哥一路上辛苦了。”牛小地将东西递给信使,荷包里装得一点碎银子,算是跑路费。 “不辛苦,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信使将碗里的糖水喝完,接过东西就告辞离去了。 此时的牛草花还不知道,这一封简单的退亲信件会给另一边的叶家造成怎样的轩然大波。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青州,济南郡,平陵县,县衙后院。 “诶哟,你没长眼睛啊,怎么走路的?”清晨,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灶房的忙碌。 “原来是青姑娘,真对不住,这丫头新来,笨手笨脚的,我替她给您赔个不是。”一个婶子看见委顿在地上哭啼的侄女,再看那趾高气昂的青衣姑娘,内心暗道倒霉。为了避免事情进一步扩大,赶紧小跑过来,连声道歉。 真是倒了霉了,惹谁不好,怎么就惹到最难缠的那一位! “我当是谁,原来是杨妈妈,这小丫头是你的人,怪不得这么不讨喜。”青姑娘嘴角一撇,再看一眼地上的小丫头,姿色平庸,身材瘦小,就是肤色白了些,没甚看头,跟自己可没法比。 杨妈妈将头垂的更低,对于这些讥讽的话语不敢反驳半句。 “对了,我们女娘今早胃口不好,想喝一碗燕窝粥,记住了啊。”青丝说完,用丝巾在前方轻挥了两下,皱着眉,扭着腰走了。 “青姑娘放心,我记下了,一会就给女娘送过去。”杨妈妈连忙堆起笑容。 青丝是北院的大丫鬟,长相只是清秀,眉目流转间自带风流,身材纤细修长,但该丰腴的地方丰腴,那腰身用一根腰带系的紧紧的,露出一手可握的细腰,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料子却不差。 “呸,贱蹄子,不知羞耻。”等青姑娘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杨妈妈对着她离去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恨恨暗骂。 “还有你,以后手脚麻利点,别老是给我惹麻烦,要不是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现在就把你撵出去。”将地上的侄女扶起来,看见她手上红了一大片,赶紧拉过去冲凉水,嘴里却越发唠叨。 “姨母,是她故意撞我的,我都避开了。”珍珠知道姨母嘴硬心软,对这些话都没放在心上,只是心里委屈,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 手疼,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那是北院的大丫鬟,性子最是刻薄,想必是在哪吃了落子,故意来我们这里找事,下次看见她躲着点,知道没。”冷水冲了一下,还好没起泡,杨妈妈这才松了一口气,姑娘家的可不能轻易落了疤。 “我知道了,姨母。” “对了,北院那里住着谁啊,他的丫鬟怎么都这么厉害?”珍珠年纪小,见手不痛了,好奇心就忍不住了。 “住着谁,一个破落户罢了,仗着姿色被公子宠爱,还以为自己是主子了,没一点规矩。等公子娶了新妇,看她还怎么蹦跶。” “那不就是姨娘?” “姨娘?那也看她有没有这个福分,手好了快去干活,别在这偷懒。” “知道啦,姨母~” *** 县衙后院,北侧的一个院子里,一个清瘦的身影迎风站立,微风扬起白色的裙角,衬的原本就美丽的人儿仿佛是仙子下凡。 这一幕也将站在门外的魁梧男子全身心都吸引住了。 “咳咳咳……”院子里的丽人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身形显得越发的消瘦。 “丽娘。”原本踌躇不前的叶重也顾不上男女大防,快步踏进院子,上前查看女子的情况。 “叶公子,我没事。”丽娘躲过伸过来的大手,又清咳了两下,这才稳住身子。 眼见叶重又欺身过来,忙后退了两步。 “叶公子请自重,丽娘虽是家境败落,但好歹也是好人家的女娘,且叶公子也是即将要娶亲之人,来我这院子怕是会落人口舌。”丽娘眼里含泪,现在风中倔强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一滴清泪缓缓流下,再衬的她如花一般的容颜,看的叶重简直心都要化了。 “我不会娶别人的,我说过的,这辈子,我只愿与你一人长相守。丽娘,你信我!” “可是……” “那女娘不过是个乡下泥腿子,有什么好娶的,这桩婚事不过是祖父一厢情愿罢了,阿父阿母都没有同意,等我回去劝劝祖父,他这么疼我,一定会满足我的要求。”叶重语气真诚,一双眼里满是情意。 “当真?”丽娘像是被此番话所打动,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滑落,直接哭成了泪人,凄美动人。 她微微仰头看向眼前的男子,那细长的脖颈洁白细腻,微微敞开的衣领欲拒还迎,看的叶重眼眸越深。 “当真!”叶重伸出双手,紧紧的将眼前的丽人搂进怀里,嘴角越拉越大。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无限的美好时光之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谁!”叶重一把放开丽娘,将她掩在身后,警惕的看向来人。 “公子安~女娘安~”青丝端着托盘,俯身行礼。 “原来是青丝啊,你这端的是什么?”看清眼前的丫鬟,叶重身子一松,声音恢复正常。 “回公子,女娘今日身子不好,我让厨房做了一盅燕窝粥。”青丝直起身子,头却依旧轻垂,声音清亮。 “那还不赶快伺候女娘用膳。” 因为被挡在身后,丽娘根本没看见,叶重的眼睛肆无忌惮打量着青丝的娇躯,上上下下,尤其是鼓囊囊的胸脯和盈盈一握的细腰翘臀。 青丝也能感受到眼前公子肆无忌惮的目光,嘴角在看不见的地方微扬,更是轻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身材更加展露。 “是,公子。”青丝跟着丽娘一同进了屋内,很快就出来了。 “我们女娘说公子公务繁忙,就不多留您了。” “嗯,你替我转告你们女娘,就说我承诺的事一定会兑现的。”叶重声音没有掩饰,正好能让屋里人听见。 “是,公子。” 见叶重转身出院门,青丝立刻跟了上去。 刚出院门,一双大手就将青丝拽进了旁边的小道里,开始上下其手。 “公子~轻点,要是被人看见就不好了。”青丝没有任何反抗,两具身子紧密的相贴,吐气如兰。 “我的乖乖,几日不见,可想死我了,怎么感觉这里又变大了。”叶重的手在娇躯上轻揉,嘴也在裸露的肌肤上不断落下。 “公子你好讨厌~” “哈哈哈,你不就喜欢公子我这般讨厌嘛~” 就在两人越来越过火的时候,贴身小厮小跑着过来,深深低头:“公子,家主让您过去一趟。” “说了什么事没有?”叶重停下动作,脸上露出被打断好事的不耐烦。 “回公子,没有。” “那你先过去吧,我马上就来。” “是,公子。” 小厮低头转身走了。 “乖乖,公子我有事先去忙了,晚上记得来我院子~”叶重坏笑,说着还在青丝的腰上重重掐了一下。 “公子~”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啪!”茶杯被摔落在地,碎成了数片,里面的茶水洒落一地。 “岂有此理!他们,他们怎么敢的!不过是一群泥腿子,谁给他们的胆子!” “老子要弄死他们!” 平陵县县令叶长明砸碎了手里的茶杯,还不解气,嘴里不住的骂骂咧咧,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父母官,倒像是个市井流氓。 “就是,弄死他们,一个乡下贱民,还敢拒我们的求亲,简直是荒谬,阿父,找几个人把他们弄死。”坐在下首的明艳女子也是一脸怒容,说话间满头的珠钗乱摇,金光闪闪。 “好了,都给我闭嘴。”叶千里看着厅里的这群人,眉心直跳,忍不住厉声呵斥:“你们天天打打杀杀,哪里有一点当官的样子,都给我做好,重儿呢,怎么还没来?” 叶长明和女儿被这一吼,同时闭了嘴,只不过脸上依旧满是怒容。 “阿父,已经派人过去喊了,马上就来。”风氏连忙上前解释。 “哼,怕是又去了北院吧,不成器的东西。”叶千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孙子去了哪里。 明明是休沐日,不来拜见父母,反而一回来就去了那女子的住处,没一点规矩。 “祖父,丽娘姐姐有什么不好,长得好看,还有学问,就算是家境败落,也比那乡野的泥腿子好过千百倍,您怎么就非得逼阿兄呢。”叶婵望着祖父,高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懂什么,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还有你,天天不好好学习女红,跟着北院的女子厮混,都被带坏了,一点都不知道尊敬长辈,风氏,你是怎么管教的!” “还有重儿,你们去街上打听打听,哪家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整个平陵哪一个正经人家愿意把女娘嫁过来。”叶千里越说越气,一想到以前乖巧的孙儿变成如今的模样,就对风氏更加不满。 “祖父,孙儿来迟了,我刚刚怎么听到您在说我呢~我又怎么了?”说话间,叶重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你怎么了?你自己看!”叶千里将信递了过去。 叶重接过信,一目十行的看过去。 “岂有此理!退亲?他们凭什么开口!”叶重看完信里的内容,双目欲裂,脸被气得通红。 他不满这桩婚事是一回事,但那家贱民凭什么开口退亲! 要退亲也的是他叶重先开口! 信件被撕成碎片。 “我要去杀了他们,碎尸万端,以卸我心头之恨!”叶重转身就往外冲。 “把他给我拦下!”虽然儿子被退亲做父母的也对牛家人恨之入骨,但眼看着儿子真要出门杀人的模样,叶长明赶紧让人拦住他。 气话归气话,这要真的过去杀了人,这事可就麻烦大了。 “阿父,我忍不下这口气!”被拦了下来,叶重呼吸急促,身子紧绷,咬牙切齿。 “这还不是怪你自己,我花银子给你谋个官职,你倒好,天天办差不尽心,钻人家后院倒是得心应手,还有那个什么丽娘,整个平陵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们就是整个平陵的笑话!因为你,婵儿到现在都没人上门提亲。”叶千里看着眼前人高马大,一表人才的孙儿,不明白他为何成为现在这副色中饿鬼的模样。 他只有一个儿子,儿子也只有一双子女,儿子虽行事鲁莽,可也不是什么好色之人,家中只有两个姨娘,可怎么到孙子这里,就长歪了呢,明明小时候看着还好啊。 当初他出事的时候,孙儿才十二岁,聪明伶俐,孝顺懂事。 可等他从扬州回来,孙儿就开始变了,自打头一次开了荤,日日与女子厮混。 在等儿子捐了官身,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先是院子里的丫鬟各个都被近了身,再然后开始流连于妓馆,最后发展到祸害良家女子。 整个平陵县人人自危。 叶千里想着在牛家村看到的一切,在看孙子如此行径,就动了结亲的意思。 牛草花相貌不错,慧智兰心,小小年纪将家中事务打理的妥帖,性子刚强,嫁过来或许能让孙子收收心。 至于北院的那个丽娘,不足为惧,他孙子这些年带回了多少个女子,最后不都是破了身子被草草嫁人了嘛。 等孙子兴头过了就好了。 “好了,婚事退了就退了吧,他们大概也是知道你做的这些混账事了,别去打扰他们了,毕竟他们也是救过我的命。”牛千里长叹一口气,身子萎顿下来,转身离开。 “我告诉你啊,别再去找他们麻烦了,要是被你祖父知道,怕是要家法伺候了。”叶长明也知道儿子做的那些混账事,可他也没办法,毕竟就一个儿子,只希望他日后能慢慢改吧。 “知道了。”叶重随意的应了一声。 等所有人都走后,一脚将身边的凳子踹飞,由不解气,又过去将凳子踹的稀碎。 “长为,长为。” “公子,有什么吩咐?” “公子我咽不下这口气,你去找几个人,去扬州把那家的小子给我绑过来。”说着递过去一张银票。 一百两。 “既然祖父说不能打打杀杀,那我就饶他们一命,但是这口气我还是要出的,祖父不是经常说那个小子聪慧过人吗,那就打一顿吧,脑子坏了我看他还怎么聪慧过人。”叶重一想到那户贱民伤心的样子,内心不由感到一阵痛快。 “是,公子。”长为接过银票,内心笑开了花。 公子真大方,不就去扬州大山里抓一个人贱民,打一顿吗,丁点大的事。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八十两银子,去扬州新都歙县一个叫牛家村的地方,将那里牛大肚的儿子抓过来。” “好嘞,我办事您放心!” * “强子,这里是七十两,你去一趟扬州新都歙县的牛家村,抓一个叫牛大肚的儿子。” “狼爷,您放心。” * “小七,这里是五十两银子,你去新都歙县一趟,找一个叫牛家村的地方,抓一个人,牛大肚的儿子,牛小地。” “强哥,您放心,我做事不会出错的!” * “你们帮我抓个人,牛家村的牛大肚知道不,就抓他的儿子,这里是三十两。” “七哥放心,我办事您知道的。” * “五斤,你找几个兄弟,我们去一趟牛家村,抓牛大肚的儿子,牛小地,这里是十两银子。” “好嘞,大哥!” “七哥越发的抠门了,这次抓个人就给十两银子,还不够兄弟们去乐呵乐呵。” “这也不能怪七哥,最近行情不好,有十两就不错了,再说了,就去山里抓一个人,你少叫两个兄弟,不就能多分一点了。” “说的也是,那你再去喊两个人,我们四个人就足够了。这样一人能分、分好几两银子。嘿嘿嘿……” “嘿嘿嘿……” * 牛家村。 牛二狗在家休息了一天,又是要去城里当学徒,临走的头一天晚上还来了牛大肚家,找牛小地说了一会话。 又偷摸打听了一嘴牛草花的情况,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摸黑起床,收拾东西,踏上了学徒之旅。 路途走到一半的时候,天色渐白,路上的行人也开始变多。 牛二狗将身后的包裹背到前胸,吸了吸鼻子,又活动了一下手脚,继续往前走。 “这位小兄弟,可否知道牛家村往哪个方向走?”一个男人突然拦住他。 牛二狗眼神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年纪大约二十来岁,看起来特别瘦,脸颊都凹进去了,一张嘴就是一口大黄牙,尤其是他现在一直在露齿笑,看的牛二狗有些反胃。 这几年他一直坚持不懈的刷牙,还带领着家里人一起刷牙,就连他们整个村子,有了银钱之后都开始刷牙了,不说牙齿洁白,但也干净,不像眼前这人,满嘴污垢,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牛二狗有些嫌弃的往后退了一点,跟那张嘴拉开距离,这才感觉能呼吸了。 “你要去牛家村?找谁啊?”牛二狗好奇,这人看着眼生的很,应该是自己从没见过的,好好的去他们村干嘛。 “小兄弟你知道牛家村啊,那你认识牛大肚吗?我是他们家的亲戚,很多年没见面了,想过去看看他们过的怎么样了。”男人一下子笑得更开心了,他眼神可真好,随便一问就问到对的人了。 “哦哦,原来你是大肚叔家的亲戚啊,那你们就沿着这条路笔直往前走,大概再走一个时辰,就能看到牛家村了。”见他们是牛大肚的亲戚,牛二狗一下子就热情了。 只可惜他初出茅庐,不知道人间的险恶,不知道这世上骗子横行,还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呢。 “小兄弟,谢了啊。”问到了路,男子笑的更开心了,一脸的意味深长,还伸手拍了拍牛二狗的胳膊。 “博哥,问到路了,刚刚遇到的那个小傻子就是牛家村的人,他说我们再走一个时辰就到了。”细仔钻进人群,找到停在路边的那辆驴车,一屁股坐了上去,将刚刚遇到的情况讲了一遍。 “你是不是傻啊,那个小傻子说走路还要一个时辰,我们可是有驴车,半个时辰都用不到。”名叫博哥的男子大约在三十岁左右,一脸的络腮胡,再加上黝黑的皮肤,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痕,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博哥说得对,那咱们现在过去?” “急什么,现在鸡都还没起呢,哥几个昨夜玩的太晚了,现在眼皮子都睁不开,先睡一会儿,呼呼呼~”有一些略胖的男子睡眼朦胧,声音含糊不清,说着就开始打呼噜了。 “胖子你去喝花酒又不带我!这是第几次了,还是不是兄弟了!”细仔火不打一处来,他最近手头紧,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月阁的小月牙了,没想到胖子这么不够意思。 “呼呼呼~” “博哥,你看他这个样子,还有没有一点兄弟的样子。” “呼呼呼~” “既然你们都睡,那我也睡,呼呼呼~” 日上三竿,一辆破旧的驴车停在路边,车厢破破烂烂,可以从外面清晰的看到里面的场景,四个汉子挤在一起熟睡,呼噜声震天响,伴随着他们的呼吸,周围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臭味。 路过的行人纷纷捂着口鼻远远的避开,就连拴在车辕上的驴子都将脖子往外伸的远远的,喷嚏不断,嘴角尽是白沫。 * 人生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牛草花吃过早饭就开始想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自从开始养兔子,自从兔子长大开始繁殖,那兔子肉是不少吃,现在吃的都开始腻歪了。 冬天蔬菜少,现在刚开春没多久,院子里的叶子菜才刚长出一点小嫩芽,外面山里倒是有不少野菜,刚长出点嫩芽就被村子里的人薅走了。 在牛草花的带领下,现在牛家村家家户户都养了一些兔子。 兔子生的多又好养,还长得快,最主要的是,啥都吃。 缺点就是吃得多,拉的多,还巨臭。 但牛家村众人一点都不嫌弃,兔子拉的粑粑可以肥田,兔子肉可以吃,兔子的皮毛可以做衣服。 整只活兔拿去集市还能卖不少钱。 就靠着卖兔子卖蚂蝗卖一些山里的山货,里正家的赌债已经全部还清了,还存了不少银钱咧~ “阿姐,我们去山里找点野菜吃吧,最近天天吃肉,我嘴里起了好几个泡,喝水都疼。”牛小地抱着书抱怨。 小时候吃个肉他能高兴好几天,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开始嫌弃肉吃腻了,想吃青菜了,奢靡哦~ “正好最近都没进山,你跟我一起去吧,也要锻炼锻炼,你看你瘦的,小胳膊小细腿,这肉都吃到哪去了。”牛草花嫌弃的看了眼身边的骨头架子。 这几年日子也没苦着牛小地啊,怎么净长个子不长肉,那小腿还没自己胳膊粗。 “我长个子呢,你看我马上就要比你高了!” “高有啥用,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撂倒。” “阿姐~”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轱辘轱辘......”一辆破旧的驴车慢慢行驶在乡间小路上,路况十分的不好,一会儿车胎陷入坑里,一会儿碰到一个大石,颠得车上的四个人眼冒金花,趴在车辕上奄奄一息。 “博哥,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这颠的我都快见到我太奶了,哪里还有力气抓人。”最瘦的细仔觉得身上的骨头都快颠散架了,这样下去,还没到牛家村他命都要没了。 “是啊博哥,兄弟们早上吃的点东西都吐完了,没一点力气了。”胖子一张脸煞白的,好似刚从地里爬出来的。 “呕~呕~”还有一个大米一直在那趴着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什么鬼地方,细仔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路是人走的吗!”博哥身子骨硬朗不少,虽然也有些不舒服,但比其余三个人好了不少。 他看着前面坑坑洼洼的道路,无比怀疑是走错了地方。 这路上荒草丛生,怪石嶙峋,四周都是大山,还不时听到山里野兽的怪叫,听的人背后发凉。 “不会错的啊,那小傻子说过,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是了。呕~呕~”细仔忍着恶心,回想了之前问路的情况,一脸肯定的朝博哥点头,完了就趴着继续干呕。 “行了行了,你们仨下来走,我先过去打探情况,到时候见机行事。”博哥说完将车上动弹不了的三人拽下去,自己一拉缰绳,破旧的车子在小路上欢快的跳跃。 “砰~”车上一块木板被颠了下来,车子变得更破了。 * “小地,这里有不少婆婆丁,快过来挖~”牛草花看见前面一片绿油油的,高兴的朝着后面的牛小地挥手。 婆婆丁就是蒲公英,能清热解毒,是春天常吃的一种野菜。 正好最近吃肉吃多了上火,来点凉拌婆婆丁,去火。 婆婆丁洗好放进锅里用开水烫一下,捞出加入调料,味道好极了。 “来了。”牛小地赶紧小跑过来,掏出小铲子,姐弟俩蹲在地上开挖。 “春婶子说她家园子里长了不少地儿菜,让你哪天有时间过去挖点。”牛小地挖着挖着,突然想起昨日遇到春婶子的事,赶紧跟阿姐说了。 “春婶子啊,她家园子里年年都有许多地儿菜,我一会过去挖。” 地儿菜就是荠菜,这个时候刚长出来,非常嫩。 荠菜包饺子吃特别的香,春婶子家里人少,她和儿子媳妇都不爱吃荠菜,所以每年长出来的都被牛草花过去挖掉了。 春婶子家的小儿子之前一直都没有娶亲,主要还是太穷了。 村子富起来之后,她家也顺理成章的攒了不少银钱,儿子也成亲了,娃也生了。 “这些婆婆丁能吃一顿了,你先回去把它们洗洗,我去春婶子家一趟。”地上的一片绿已经被挖的一干二净了,牛草花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没问题。对了,咱家鸡没了,小白这几天吃饭都没什么胃口。”牛小地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头发出啪啦的声音。 “知道了,那我先去附近转转,看有没有野鸡,那你先在山脚等我。” “行,我再看看附近还有没有野菜。” 姐弟俩兵分两路,一个继续进山,一个往山脚走去。 大山里老树枯叶落尽,光秃秃的树枝上开始发芽,新长出的嫩芽脆嫩清新,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将春意传递给整片山林。 冬眠的虫儿也开始在枯叶里寻觅食物,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牛草花走在大山里像是回到了自家一样,熟门熟路的来到小溪边,很快就在附近听到了野鸡的动静。 “咻~噗!”石子被弹弓弹出,前方的灌木里一只野鸡倒地。 牛草花没有半点感到意外,她现在的弹弓已经使用的炉火纯青了。 区区一只野鸡,不在话下。 将刚死透的野鸡捡起来,牛草花沿着原路返回。 快走到山脚的时候,突然听到附近有说话声,是牛小地,还有一个人的声音很陌生。 牛家村什么时候来了陌生人,没听说哪家有亲戚过来啊? 牛草花看着手里的野鸡,思考了一下,将它藏进了枯叶里,随后往牛小地的方向走去。 “阿姐,你来啦~”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牛小地转头一看,是他姐,再一看阿姐两手空空,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朱大哥,这位是我阿姐。” “阿姐,这位是朱博朱大哥,他是来我们这找人的。” 来人顺着牛小地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牛草花之后,眼神一亮,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怕被发现自己眼神过于垂涎,又将目光移回了牛小地身上。 “幸会了。” 虽然那股垂涎的目光只有一瞬间,牛草花依旧敏锐的注意到了,内心不由得对眼前的高大男子产生了一股警惕。 这人有问题! 来人正是来抓牛小地四人中的博哥,因为其余三个人身体太废了,他只好先行动身来这边打听情况,一来就看到在山脚等候的牛小地。 他编了个身份,说是来这里找人,随后跟牛小地聊上了。 一聊就发现,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就是这次的目标,内心不由大喜。 他今天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只要等后面的三个兄弟集合了,就能完成任务了。 可聊着聊着,牛小地的阿姐来了,长得还那么漂亮! 瞧瞧这脸蛋,瞧瞧这身段,不比月阁的花魁差,他可真是遇到宝了! 本来只打算抓一个人,现在博哥对牛草花产生了浓厚的兴致,准备一起把他们抓了。 牛小地就交出去,至于他的阿姐,就带回寨子里,等他玩腻了,再卖到楼子里。 博哥越想越兴奋,对之前那段破路也没了埋怨之情,对这次只有十两银子也不再抱怨,反而感谢上天,感谢起了七哥。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牛草花不动声色的将弹弓捏在了手里,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摸了摸,摸到半口袋石子,内心稍安。 “这位大哥,你既是来找人的,那便去找我们里正好了,我和阿弟对村子里不是太熟悉。”见这人余光不住的往自己身上打量,牛草花暗自咬牙,往弟弟身后一躲。 “这人有问题!”同时在牛小地身后小声道。 牛小地听到阿姐的话,轻微的点点头,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内心却提高了警惕。 姐姐说有问题,那这人一定有问题。 而且这人说是要找人,说了半天却不知道到底找谁,还在拐着弯的打听村里的情况,眼珠子咕噜乱转,不会是拐子吧! 牛家村虽然地处偏僻,但依旧有拐子上门,前年里正家的牛三狗就差点被拐子给拐走了。 谁能想到来村子卖货的货郎竟是个拐子。 要不是秦婶子发现孩子不见了,及时将货郎拦住,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来村子里的货郎也不再收到大家的欢迎了,小孩子想吃什么就去集市上买去,反正村子里有骡车,有驴车,还有牛车。 出门可方便了。 “朱大哥,你是不认识路吧,我带你去。”牛小地热情的在前方带路。 可要将眼前这人看住了,如果真是拐子,放进村里就危险了。 “好啊,不过我现在肚子有些不舒服,麻烦小兄弟再次等我片刻。”博哥开始拖延时间。 进村是不可能进村的,他们虽是土匪,但只来了这么几个人,进村岂不是找死! 还有那三个废物怎么还没来! 是死在路上了吗! 如果只有牛小地一个人,他就直接打晕扛走了,可现在多出了一个美人儿,人手就不够了。 就在他蹲的腿都快麻了的时候,身后钻出来三个人,一个人手里还提着一只死透的野鸡。 “嘿嘿,博哥,这大山里真不错,我一来就捡到一只野鸡,身上还有点热乎,一看就是刚死没多久的。”细仔提着野鸡,一脸的兴奋。 “你们搞什么,来的这么慢,牛小地我已经找到了,他还有个阿姐,是个美人儿,这次我们要抓他们俩个。”博哥看也没看那只野鸡,他的心神都被山脚的那个美人儿迷住了。 “博哥你可真厉害,一来就把事情办成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兄弟吧,不就是一个小子和一个小丫头片子,我半只手就能拿下。”胖子一听有美人儿,立刻站直了,摩拳擦掌。 而在山脚处,牛草花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些人的目标就是牛小地! 现在又多了一个自己! 来人有四个,且都是成年男子,正面对上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那就只能从侧面进攻! “小地,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知不知道!”牛草花沉声吩咐。 搬救兵是来不及了,而且救兵很可能成为累赘,牛草花决定打游击战。 “放心吧,阿姐!” 牛小地知道自己是个拖后腿的,他现在无比后悔怎么没多锻炼,不能给阿姐帮忙,看准附近的那棵大树,快速的爬到树顶藏匿起来。 “小兄弟,我现在好了,你在哪呢?”博哥带着兄弟几个来到刚刚的地方,却发现牛小地和那个美人儿不见了踪影。 难道是被他们发现了? “小兄弟,你人呢?”他忍不住提高声音。 “咻~”石子快速的弹射出去,穿透空气,发出尖锐的声音。 博哥双手捂住眼睛,发出一声哀嚎:“嗷~” 身子萎顿在地上,痛的直打滚。 手掌的缝隙中,鲜血止不住流淌。 “博哥,博哥,你怎么了!” “是谁!哪个鳖孙子敢动我们清风寨的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孙贼,给胖爷我滚出来,有本事别躲躲藏藏,出来跟胖爷一对一啊!” “咻~” “咚~” “嗷~”胖子同样捂着眼睛应声而倒。 剩下的细仔和大米两个见两个兄弟倒的莫名其妙,忍不住捂住眼睛连连后退。 这难道是有鬼? 还是专门打眼睛的鬼? 他们俩本就胆子小,看到眼前的场景直接被吓破了胆,也顾不上地上哀嚎的兄弟,直接拔腿就跑。 野鸡也掉到了地上。 “咻~咻~咻~” 逃跑的两人腿上一痛,双双扑倒在地,发出痛呼。 但他们哪里敢在这片林子停留,忍住痛,拖着伤腿继续跑。 “小地,你把这两个人捆起来,剩下的两个我去追。”牛草花从一旁的杂草中站起身子,目光沉着冷静,吩咐完牛小地就立即朝逃走两人的方向追了上去。 “知道了,阿姐!”牛小地双手抱住树干,滑到地上,看见地上低声哀嚎的两人,面无表情。 在旁边随意扯了两根长藤,将两个人的手脚牢牢捆住。 再将地上的野鸡捡起来,放进身后的背篓里,做完这一切,就靠在树身等候着阿姐。 * 牛草花在快速的奔跑,绕过荆棘,穿过草丛,越过沟渠,很快就看到前方两个狼狈逃跑的身影。 她掏出弹弓,捏起一枚石子,朝着前方射去。 细仔另一只完好的脚被击中,两只脚都受创,再也无力奔跑,重重的倒在了枯叶堆里。 还在奔跑的大米看见细仔的惨状,浑身的力气瞬间消失,身子一软,匍匐在地上,对着牛草花磕起头来。 “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我们都是良民啊!”大米根本不敢抬头,磕的一下比一下重,额前很快就沾满了泥土。 “咔~”牛草花上前,重重一脚踩下去。 大米那条完好的腿断了。 “啊!!!”大米叫声惨烈。 牛草花四处看了看,扯出几根结实的藤蔓,将两人捆了起来,拖下了山,来到牛小地身边。 “捆得不够结实,再去找几根长藤。”牛草花看着他们手脚上的细藤蔓,略微不满意。 这两个人,人高马大的,要是他们发了狠,挣脱掉手上的藤蔓怎么办! 阿弟还是得继续教导! “好嘞!”牛小地看着姐姐拖过来的两个人,看他们身上结实的藤蔓,双眼一亮,欢快的到周围扯藤蔓去了。 随后用扯回来得藤蔓将两个人捆得结结实实,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他果然是还要跟阿姐多学学才是! 第70章 第七十章 见四个人都被捆的结实,没有任何威胁,牛草花这才长嘘一口气,动了动有些僵直的后背。 “说吧,你们叫什么,从哪来的,来这里干什么?” 打中眼睛的那两个人好像伤的有点严重,现在都不动了,嘴里也没在发出声音,呼吸都变得微弱。 看来是下手有点重了。 伤了腿的这两个还好,石子只是嵌入了肉里,不致命。 “我叫细仔,这位仙姑,我们都是好人啊,来这里寻亲的。” “是啊是啊,那个,我祖父,他以前就是住在这个村子的。” “看来你们俩个不老实啊,小地,你把这个瘦子拖走,你来问,他说的话你要是觉得不真,就敲碎他的一根手指。” “好!”牛小地认真的点头,直接拖着细仔身上的藤蔓去了附近。 很快,那边就响起了惨叫。 “说吧,你要是说一句假话,我也敲断你一根手指,我相信你不愿意两只手都废掉吧。”牛草花一手捏着木棍,在大米手指上轻点几下,威胁的意思十足。 “我,我……” “嗯?” “我叫大米,来自清风寨,是一名山匪,来这里抓一个叫牛小地的人。”大米看着这根比自己胳膊还粗的木棍,感觉浑身都疼,只好一五一十的将真相都说了出来。 “继续,谁让你来的?”听到确实是来抓牛小地的,牛草花不由得捏紧了手里的木棍,捏下一大块木屑。 看着散落在身上的木屑,大米内心更加害怕,不敢有任何隐瞒。 “我们七哥接了个从青州来的活儿,要求是将牛小地抓走,送去青州。七哥给了我们十两银子!” “你们四个人,十两,还送去青州?骗谁呢,路费都不够。手指还要不要了!”牛草花觉得这人说话还是掺假,准备动手敲断他的手指。 “是真的,我绝不敢骗仙姑您啊,真的只有十两!我们只要把牛小地抓走,送去给七哥就行了,后面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眼看着木棍离手越来越近,大米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将事情一五一十得讲了。 因为几两银子,腿已经断了,这手要再断,那他还怎么活下去啊。 “仙姑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您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他们都指望着我过活啊!” “姑且信你一回。” “谢谢仙姑,谢谢仙姑!”大米一听,松了口气,万幸,手保下来了。 牛草花在脑海中想为何会有青州的人要来抓牛小地! 青州。 青州! 一阵灵光闪过! 这不是,那个叶千里所在的地方吗? 他们认识的人,也只有叶千里在青州了。 是了,她刚刚将退亲得书信送过去,就有人来抓牛小地,这不是对自己家的报复是什么! 果然是东郭先生与狼得故事! 这救人还救出了一个仇家,且还是是个当官的,这下麻烦了。 青州那边要的是牛小地这个人,现在牛小地没有被抓去,他们估计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很有可能会继续下一步动作! “阿姐,他们是坐驴车过来的,那辆车就在附近,我去把车牵过来。”另一边,牛小地也问出了不少消息,兴冲冲的过来汇报。 “行,先把他们拖下去,这山脚附近驴车进不来。” 姐弟两人费力将四个人拖到了路旁,一眼就看到停驻在附近的破烂驴车。 “喂,这是你们的,驴车?”牛草花指着前方,脸上满是嫌弃。 这这车莫不是从垃圾堆里面捡的吧! 四面透风不说,那几块板子风一吹就在嘎吱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就那个驴子看起来也是瘦骨嶙峋的。 “回仙姑,是我们的驴车。”大米点头。 “小地,你去把驴车牵过来,小心点,别被木头砸到了。 “嗯!” 小心翼翼的将驴车牵过来,牛草花试了试车架的结实度。发现那几块木板看着要落不落,实际上还挺牢固的。 于是放心的将四人扔进了车里。 带着四人回了家。 恰好是正午时分,牛大肚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看见了兄妹俩拉着驴车回来,远远的,就闻到一股臭味。 牛草花看见阿爹,连忙放开手里的缰绳:“阿爹,快帮我们把这个牵回家,我会要被臭死了!” 这四个人身上臭,这驴车更臭,车架里面不知道啥味,闻得让人犯恶心,还有那头驴子,我的妈,身上还挂着粪蛋子。 一路上牛草花无数次想将这四个人踢到池塘里去,又怕他们污染了池塘里的水。 牛小地见状,立刻跑的远远的,蹲在地上干呕。 这几个人,比村里的旱厕还臭! 脱离了苦海的二人赶紧回家换衣服,擦洗身子,这才感觉又活了。 只是苦了牛大肚,饥肠辘辘还要闻恶臭。 呕~有点犯恶心。 中午吃饭感觉都没胃口了! 将驴子拴在树下,牛大肚还偷偷瞄了一下车里,看见车里的几个人,吓得脑袋一缩,立刻装作没看见。 确认了,里面是活人,那大眼睛还睁着的,看着怪瘆人的。 等啊等,俩孩子终于过来了,还换了一身衣服,远远的站着,就是不过来。 “这是咋回事啊?”牛大肚有些惴惴不安,他家孩子不会是做什么坏事去了吧。 会不会有官差过来抓人啊! 要不要跑路啊! “这几个人是来抓小地的,说是青州那边的人给了银子。”牛草花言简意赅的将事情陈述。 “青州!抓小地,为什么?”牛大肚一时没想明白。 小地好好的,为什么会有人要抓他。 “青州的人,我们只认识一个人,那就是叶千里。” 这话一出,牛大肚眼睛立刻瞪大了,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驴车上的人,又看了看儿子女儿:“叶千里?” 牛草花:点头。 牛小地:点头。 “可是,我们救了他啊,他为什么要抓小地!” “难不成,因为我们退亲的事?” 牛草花:点头。 牛小地:点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今天的中饭很丰盛,一盘炒鸡块,一盘凉拌婆婆丁,一盘笋干炒咸肉,一盆蘑菇肉丸汤。 可牛大肚却吃的心不在焉,连菜都忘了夹,只偶尔扒一口白米饭。 “阿爹,一会儿吃完饭,我们把外面那几个人送去县衙。”牛草花说着,顺手将夹到的鸡胸口肉放进她爹的碗里。 鸡胸肉太柴了,不好吃,连牛小白都不爱吃。 牛小白现在正在埋头啃大鸡腿,头也不抬。 “好。”牛大肚点头,将鸡肉放进嘴里,他吃啥都不嫌弃,关键这还是肉呢, “小地,你下午阿爹一起去,机灵点知道不。”牛草花本打算自己去的,但是那个破驴车实在是太夸张了,还是不去了吧。 什么?用自己家的骡车把人带过去? 这不是讲笑话嘛,那几个人多臭啊,污染了自家的车子洗都洗不干净。 “有的该说,有的不该说,都懂不。” “放心吧阿姐,我你还不知道嘛。”牛小地拍了拍自己瘦弱的胸口,信誓旦旦。 “那两个被打中眼睛的,怕是活不了多久了,这两个人要是死在路上,也别害怕,跟官差照实说就是,他们都是山匪,手上都沾着人命,死不足惜。”将最后一口汤喝完,牛草花放下碗,转头叮嘱牛小地。 这是牛小地第一次出门办事,她有点放心不下。 “我知道,自打知道他们是来抓我的,我在心里,他们已经都是死人了。”牛小地恨恨的咬了口鸡脖子。 他可不是什么善人,会对敌人有任何仁慈。 他就是个小人,睚眦必报! “诸略人、略卖人,为奴婢者绞;为部曲者流三千里;为妻妾子孙者,徒三年。这四人又是山匪,又是拐子,死不足惜。” 牛草花满意的点点头,她弟读的那些书果然不是白读的。 吃过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牛大肚和牛小地用湿布捂住了口鼻,驾着破驴车,摇摇晃晃的驶向了县城。 * 歙县县衙。 宽阔的官道上,突然迎来了一列高挂旌旗的银甲骑兵。 马蹄扬起飞尘,在官道上的行人纷纷退至两边,将道路让出来。 路旁一辆马车里,一位老者放下手里的书册,从车窗往外望去,看到这面旌旗,两眼圆瞪,呼吸一下子窒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车上的一个圆头圆脑的孩童看着外面的骑兵,又看了看神色怪异的祖父,不由好奇出声:“祖父,您怎么了?外面的这些骑兵是什么人啊?” “噤声,莫要多问。”老者低声呵斥,又抬眼看了看外面的骑兵,见他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进城,眉头紧锁。 “哦~”孩童被呵斥了也不在意,无所谓的撇嘴,又低头玩手上的九连环。 远处旌旗随风飘扬,旗身绘制着一头高高跃起的猛虎,虎口怒张,神情凶猛,脚下踩着一头黑色的巨蟒。 别人或许认不出这图案,可老者并不是普通人,一眼就认出这是谢氏的族徽。 士族,特指世代为官的名门望族。 世间士族众多,而最具有影响力的就是五姓七望。 谢氏就是五姓七望中的一员。 整个家族盘踞在扬州。 朝中有数位高官。 只不过谢氏的族人都在潘阳,为何会来这小小的歙县,实在是令人费解。 老者正想着,突然,一股隐约的臭味在空气中飘散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祖父,好臭啊!”乖孙突然整张脸皱起来,捂着鼻子。 “谁啊,是打破了旱厕吗,怎么这么臭!” “哪一个拉到身上了?” 路边的众人纷纷捂鼻抱怨。 只见远处,一辆破旧的驴车缓缓驶来,恶臭随着他们不断地朝四周散发,车上赶车的两人脸色铁青,奄奄一息。 这两个人正是牛大肚和牛小地,他们驾着驴车,一路来到了县城,两个人已经被熏入味了,一路上走到哪被骂到哪。 两个人已经感觉生无可恋了。 好不容易来到了城门口,果然又被一堆人指责。 守城门的官差都捂着口鼻,拦下了他们。 “你们,这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臭!” 官差甲举着腰刀,满脸的嫌弃。 “大人,我们是牛家村的村民,这几个人鬼鬼祟祟溜进了我们村子,被我们发现,抓住了他们,一问才知道,他们竟是山上的山匪,来我们村子拐孩子的!” 牛小地迫不及待的从车上下来,恭敬的向守城官差解释。 “大人,这几人个说他们是来自清风寨的山匪,所以我们出手重了些,暂时还活着。” 说着,露出身后漏风的车架,将四人显露在众人面前。 “什么,山匪!拐子!”官差甲乙大惊,也顾不上这刺鼻的恶臭,走了过来。 什么? 山匪? 拐子? 附近,原本因为这股恶臭离他们三尺远的路人也好奇的围了过来,只是纷纷用袖口捂住口鼻,神色各异。 “这几人长得这么丑,肯定是山匪!” “错不了,你看那个大胡子,脸上还有一道疤呢!” “丧尽天良啊,他们还拐孩子,打死活该!”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是的,大人,不知道这几人该如何处理?”牛小地高声回答。 怎么处理,当然是交给上官处理! “你把这些山匪带上,跟我去县衙!”官差甲让牛小地和牛大肚将驴车赶去了县衙。 “老丁,你去看看,前面发生什么?”原本在车里的老者看见城门口的人竟越聚越多,丝毫不在意臭味,不禁升起了一丝好奇。 “诺!”老丁快速的跑到人群处,加入了围观大军。 没过多久,就小跑着回来,脸上神色很是奇异。 “回老爷,前面说是发现了山匪,刚刚那辆驴车里装的就是。” “山匪?”老者不可置信的低呼:“你没听错?” 老丁:“没有,那车上的小子说了,这几个山匪来自清风寨!” “这些农户怎么会抓住山匪,难不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山匪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打家劫舍,凶狠残暴,让人闻风丧胆。 区区农户竟然能抓住几个山匪,实在是,不可思议! “快,我们也过去看看。”说罢就吩咐老丁将马车驱赶至县衙,与围观人群聚在一起。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县衙内,县令正热情的招呼着远道而来的谢氏骑兵,对最前方的白袍小将点头哈腰,好不恭敬。 “大人,出事了,出大事了!”一个衙役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进来,满脸焦急,头上的帽子都跑歪了,用一只手虚虚的扶着。 “没看见我在忙着吗?”县令见自己的衙役如此不知轻重,面上不由带出了一些不快。 再大的事能有现在巴结谢氏重要? “可是......”衙役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将事情说出来。 “王县令,公务要紧。”白袍小将轻扫了一眼跪在下方的衙役,示意王县令不要耽误公务。 “是!” “说吧,出什么事了?” “回大人,外面来了两个人,他们说抓住了几个山匪!” “山匪!!!” “当真?”王县令惊得嗓子都破音了。 就连一旁的白袍小将也将视线牢牢的固定在下方的衙役身上。 “是,是真的!他们还说那些山匪来自清风寨!”衙役被看的浑身紧绷,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把他们带进来!”听到清风寨这三个字,白袍小将兀的站起身来,大步走到衙役身前,沉声说道。 “是!” * 县衙门口,牛小地和牛大肚等了一小会,就被官差喊进去,同时将驴车上还在昏迷状态的四名山匪一起抬了进去。 牛小地暗暗给自己打气,这才勉强没有让双腿打颤。 至于跟在身边的牛大肚,已经半个身子挂在儿子身上了,半走半托的状态。 来到县衙正厅,看见前方坐着的县令,还有两旁的衙役,包括那穿着银甲的将士,牛小地很自觉的跪了,牛大肚紧跟其后。 阿姐~好紧张啊,心脏感觉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是你们抓住了山匪?”王县令看着地上跪着的瘦小身躯,还有身边颤颤歪歪的牛大肚,有些不可置信。 就凭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抓住山匪,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回禀大人,是我们整个村子一起抓住他们的!”牛小地特地将阿姐隐去。 这世间,女子本就不易,阿姐身怀异术,如果被人发现,恐会遭遇不幸,自己作为男丁,应当保护家人,让阿姐一生平顺。 就在王县令准备继续开口询问时,一旁昏迷的山匪大米昏昏沉沉的转醒。 他因为流了不少血,在路上又经过颠簸,直接昏死过去。 乍一醒来,脑子还没开始运转,也不知道身在何处,随意一瞟,竟看到了熟人。一想到自己遭遇的事情,不禁悲从心来,开口求救:“林大哥,救命啊,兄弟们快被人给打死了!你要给兄弟们做主啊!” 言语中透露出的意思,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看向那位叫林寻的衙役目光顿时不善。 林寻,县衙的一名普通衙役,十几岁开始在县衙当差,当了十几年的衙役,已经是县衙的老油条了。 此时他脸色大变,浑身冷汗直冒,看向大米的眼神恨之入骨,直接滑跪到厅中,头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大人明鉴,小人与他们并不相识啊,肯定是他们污蔑我的,我对大人忠心耿耿啊!” 大米脑子也开始清醒,看出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又接收到林衙役的眼神,心里知道,自己是完了。 完了啊,这事情没办成,还把内应供出来了! 就算有命从县衙出去,清风寨的几位寨主也不会放过自己家的! “把他给我抓起来!抓起来!关进大牢!”王县令没想到自己人这里竟出了叛徒,气的差点一个仰倒,连忙让人将还在磕头的林衙役抓起来,额头冷汗直冒。 “大人,冤枉啊!”林寻直至被拖走,依旧嘴硬。 “都怪下官监管不力,出了这等叛徒,下官定不会轻饶他们的!” 他没看到的是,好几位官差见此情况,脸色变了,互相隐蔽的递了个眼神。 而这一切,被几位谢氏骑兵深深的看在眼里,也将那几位官差的样貌记在了心里。 谢舟:“继续审案。” 接下来的审查就比较简单了,大米被这一吓,知道自己完了,就倒豆子似的将知道的信息全部说出。 清风寨有七位寨主,每一位都是杀人不眨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 整个寨子有一千多人,盘踞在深山老林,寻常人根本寻不到他们的落脚点,剿匪的官兵每次都无功而返,任由他们继续猖狂。 当问到为什么去牛家村,又这么被抓时,大米也如实述说了,只不过他说的全都是真的,将牛草花也给供出来了。 “哦~他说的可都是真的?”王县令意味深长的看向牛小地和牛大肚,他就说嘛,这两个人,一个瘦弱,一个怯弱,怎么可能抓得住山匪。 原来是另有其人啊。 “他说谎,我阿姐当时确实在场,也确实动了手,但抓住山匪却是整个村子的帮助,不然凭我们不可能抓住这些恶徒。” “阿姐性情柔顺,待人最是和善,他无非是想污蔑我们罢了!” 而此时,牛草花也在村子里做努力,她跑去找里正,将遇到山匪的事情和盘托出,重点述说了山匪来的目的就是拐人,被他们用计抓住,现已押送去了县衙。 牛里正乍一听又是山匪,又是拐子,三魂七魄都吓出来了。在听到被抓去了县衙,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没事吧?”那可是山匪啊。 “我们都没事。” “里正,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牛草花正色道。 “什么帮不帮忙的,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有一句话叫做,木秀于林,风必催之,意思就是长得高的树,必先遭到大风的摧毁,小地他年纪小,我们又是农户,如果崭露了不得了的才能,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果是好意那还好,如果是恶意,那对我们家,甚至整个村子,就是一场灾难。” 牛草花并不是危言耸听,这确实是有很大可能的。 就比如说,他们家退亲,还退的是一件这么荒唐的亲事。 结果就招来了报复。 要不是自己今日和小地在一起,且自己身上有一些技能,怕是牛小地就被抓走了。 人性本恶,不得不防。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如果有官差过来,希望里正能跟村中的乡亲统一口径,就说是整个村子的人合力逮住了山匪。如果我料得没错,县衙应该还会对我们抓住了山匪进行嘉奖!” 最后一句话完完全全打动了牛里正,也就是如今的牛山豹。 县衙的嘉奖,这对整个牛家村来说,就是一桩天大的荣耀,可以写进族谱的。 如果别人提起牛家村,就会说:哦,原来是那个抓住了山匪的村子啊! 瞧瞧,多光荣。 “放心吧,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了!”牛里正一拍胸口答应下来。 等牛草花走后,立刻将村里人召集起来,经过一番口舌,村里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而在县衙,审讯也行结束了。 除了醒过来的大米,其余三人伤的比较严重,胖哥和博哥两个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细仔也一直没醒。 最后一同被送进了大牢里。 牛家村因为抓住山匪有功,县令特意送了一份嘉奖,包含一百两银子,敲敲打打的送去了牛家村。 在牛大肚他们走后,坐在高堂一侧的谢舟脸色一肃:“抓人!” “是!” 一众银甲将士领命,将堂下几名衙役抓住,并包围了整个县衙。 “大人,这……这是何意啊?”王县令一下子懵了,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王县令不必忧心,只是抓几个内应而已。”随着谢舟话音落下,几个人被押解过来,发丝凌乱,衣裳不整,满脸惶恐。 看着跪在下面熟悉的几张面孔,王县令身子一晃,好悬用手扶住了椅子把手,这才让自己没摔倒在地。 他手在颤抖,嘴唇在颤抖,甚至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们……你们,你们为何要背叛本官啊!本官待你们不薄啊……”王县令说完这句话,神情一下子变得萎靡,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 瞧瞧下面的人,他的师爷,他的主事,他的县尉,他的县丞,他的衙役,统统都跪在这儿了。 至于是不是冤枉? 冤枉个屁! 瞧瞧这些人的样子,心虚的样子,谢氏的银甲军怎么可能冤枉他们! 王县令备受打击,他没想到自己做官竟如此失败。 整个县衙,除了他自己,还有几个老实巴交的傻子,其余都是内应。 难怪这里的山匪如此猖狂,原来是官匪勾结啊。 下面跪着的一众人一言不发,不敢直视王县令的目光。 “大人,此事责任在我,是我没有管理好县衙,这才让山匪有机可趁。”王县令知道今日过后,自己的这个县令也做到头了,直接把官帽一摘,也跪到了地上,头重重的磕在了青石板上。 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 只希望上峰看在自己对此事并不知情的份上,饶自己一条小命。 “全部押下去。”随着谢舟一声令下,往日风光无限的县令和他的一众下属,全都被送入了县衙大牢,整个县衙被谢氏的银甲军全权接管。 * “官差马上就要到了,都给我打起精神,等会一看见人锣鼓立刻敲起来,还有你,生子,现在,立刻回去给你的鼓上绑一根红绳,要是没有去我家拿。” “林阿婆,你那身衣服不行啊,屁股上那么大两块补丁,看上去像什么样子,快回去换掉!” “哎哟,你们别抖啊,牛铜钱,你那两条细腿给我绷直咯,再给我夹着就滚回家去!” “阿娘,你烧饭可要看好了火候,可别把好菜煮坏了啊。” “二狗,你再跑过去看看,官差他们到哪里了?” 现在已是傍晚,太阳刚刚落山,天色也渐渐暗下来了,但整个牛家村依旧灯火通明。 蜡烛,火把,照的整个村子像是白天一样。 牛里正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裳,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仔细一看还抹了头油呢,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此时的他正扯着嗓子嘶喊,满脸的兴奋。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排牛家村村民,男女老少都来了,排列的整齐。 最前方几个人手里拿着锣鼓,昂首挺胸,红光满面的。 里正说了,村里抓住了几个山匪,大家都是功臣,一会官差来了要是问,就说是大家一起抓的,到时候有封赏大家伙都有份。 这等天上掉馅饼好事,他们要是接不住岂不是傻到家了。 “放心吧里正,我们做事妥帖,绝不会出岔子的。” “红绳我带着呢,我等官差来了再系,早拿出来粘到灰就不够鲜艳了。” “我这条裤子别看它有补丁,这可是我最好的一块料子做的,放心吧,不会丢您的份儿~” “我,我我尿急!” “尿急那还不快去茅厕!你一会别回来了,我怕你身上有味熏到了官差!” “阿爹,那我先去看看。” 牛二狗今天一大早就去县城了,正在店里做事呢,就听说县衙有大热闹可以看,店里所有人都放下的活,看热闹去了,他也跟着去了。 挤进人群,就看到了大肚叔还有牛小地。 再一听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原来村子里抓住了山匪。 他激动地哇哇叫。 在一听后面有封赏,直接就跟师傅请假回去报喜了。 师傅一听原委,也立刻同意了他的请假,还将店里的驴车借给了牛二狗。 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官差到来之前赶回了家,并将事情告诉了阿爹。 整个村子瞬间就沸腾了,忙的鸡飞狗跳。 “怎么还不来啊!” “是啊,天都黑了,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 “呸,乌鸦嘴给我闭上!那可是官差,还怕一些宵小,我看啊,马上就到了,” “大哥,我有点紧张。” “你可别说话,你一说我也紧张!” 却见牛二狗飞快地从远处跑回来,兴奋的挥舞着双手:“官差马上就到了,快准备好!” 随着牛二狗归队,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前方坐着的正是牛大肚还有一位官差。 “快!锣鼓敲起来!欢迎词也要说!”牛里正连忙喊道。 “咚咚咚!” “锵锵锵!”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官差们并没有久留,连饭都没吃,将赏银发下去,又照例问了几句,就马不停蹄的回去复命了。 牛山豹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还有手里闪亮的银锭子,一时没回过神。 咋就这么快走了呢,不多说几句?不多问几句? 他们准备了好久呢。 这就像好不容易买了个烟花,兴致勃勃地点火准备看美景,结果发现烟花竟然喷了一下就没了。 就感觉很不过瘾! 就这? 就这!!! “里正,快分银子吧!” “是啊。这可是银锭呢,我还没见过银锭,好闪啊~” “让我摸摸,这可是赏银呢。” “去去去,要摸也是我先摸,我可是大哥。” 身后一大帮乡亲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分银子了。 哎哟哟,一百两呢,一家总能分到几两吧。 一想到钱箱子里又能多出几两银子,每一户负责管钱的人情不自禁咧开了嘴,露出牙花子。 “着什么急,银子在这里又不会跑。小地,二狗,过来帮我算算,一家能分到多少银子。”牛山豹回过神,看见这群急吼吼的人,觉得没眼看。 “来了来了。”牛小地也龇着大牙,兴致勃勃。 这几年,牛家村人口变化不大,原本只有十六户,七十一人,加上后来逃难的人,变成了二十五户,九十九人。过了七年,有人死去,也有新生儿降临,总人数从九十九人变成了一百三十五人,也从二十五户变成了三十二户。 一百两,均分给三十二户,一户能分到三两一百二十五个铜板。 听说了自己家能分到的银钱后,他们立刻回家将钱箱子抱过来,准备换一锭赏银回去。 嘿嘿...... 这可是赏银啊,换回家供起来。 “里正,我我我,我第一个来的,我要换一锭赏银!” “还有我,还有我!赏银一定要给我,刚刚我可是敲锣了的。” “你敲锣我还敲鼓了呢,先给我换!” “你们放屁,要换也是我先换,刚刚官差可是第一个问我话的!” 一众人为了换赏银开始争吵,吵得里正额头上青筋直冒。 “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我和大肚商量过了,我们两家都不用换赏银,现在还有十锭,可以给十家换,林婶子,刚刚官差问你话,你回答的很好,这一锭先换给你。” 抱着钱匣子被挤到老远的林阿婆一听这话,眉毛都飞扬起来:“快让开点,让我进去,我要去换赏银!” 她趾高气昂的将挡在前面的人拨开,来到最前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红色托盘里的银锭子。 “你选一个,然后再给我六两银子外加八百七十五个铜板。”牛里正将算出来的数字说出。 “好咧。”一手交银锭子,一手交银钱,林阿婆选了一锭看起来最亮的,小心翼翼的放进钱匣子里,又用布将钱匣子裹严实,紧紧的抱在怀里,欢喜的准备回家。 “这银子可是赏银,可别弄丢了。”牛山豹不放心的叮嘱。 “晓得了,丢不了!”林婶子说完一溜烟的跑走了。 她要赶快回家,找个好地方供赏银,对了,家里好像没有香案,赶明儿让喜儿去城里买一个! “喜儿,快开门,我回来了。”摸着黑回到家,看见家里房子亮着灯火,林婶子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敲响了院门。 “来了!”院子里的牛喜儿欢喜的而应了声,随即过来开门。 “快把门关上,我今日可是得了好东西,你猜是什么?”林婶子迫不及待想炫耀今日的战果。 “阿奶你得了什么好东西啊?”牛喜儿很是捧场。 “嘿嘿嘿~快进屋,我慢慢跟你说啊。” 七年前,一场大雪压倒了他们家的破草屋,也是压倒林阿婆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趴在自家房子的废墟中,久久不愿离去,最后冻得昏死过去。 房子房子没了,东西东西没了,就剩一个钱匣子,里面也只有几枚老旧的铜板,这让林阿婆没了活下去的希望,整日浑浑噩噩。 也可怜了牛喜儿,小小年纪却要一个人承担起重任。 当时的牛里正看她们可怜,村子里又没有空闲的房子,就在自家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让他们暂时住着。 过了冬,牛草花将养兔子和卖蚂蝗干赚钱的事情公布给整个村子,整个牛家村沸腾了,热火朝天的开始赚钱。 也就是此时,原本躺在床上不动的林阿婆眼里有了光,开始下床,跟着大伙儿一起养兔子,抓蚂蝗。 而且她对牛喜儿也好了起来,倒真像是一个好的阿奶了。 现在七年过去了,林阿婆身子骨像是比以前还要健康,且每天乐呵呵的。 房里的房子也变成了砖瓦房,还买了驴车,日子越过越红火。 另一边,牛里正牛山豹还在尽心分发赏银。 按劳分配,很快,十个银锭子都被换走了,每一户该分到的银子也分完了,没有换到银锭子的那些户人家不可避免的有了微词。 他们也想要! 最为不满的就是牛米粮一家,他家人口是整个牛家村最多的,凭什么他家没有份。 “里正,我不服,凭什么那姓王的都能分到赏银,我家没有!我今儿个可是将一家老小全喊过来了。”他家大大小小将近二十口的人,站在那里就能让官差高看一眼。 牛里正看见这灯光下黑的都快看不见相貌的老头,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家凭什么分不到赏银你没点数吗?我挨家挨户的叮嘱,让大家穿的干净点,手上脸上洗干净点,你家十几口人洗了吗!” “你看看你们家人的衣服,我都不好意思讲,一个个的衣服都脏成什么样了,还有你,这袖口都硬的跟墙皮一样,你们多久没洗过衣服了!” “还有你们的脸,洗了吗,昂!你自己咋不去水里照照,黑的跟锅底一样,要不是官差来的时候天黑了,你们一大家子这样吓都能把人吓跑。” “我让村子里每一户都刷牙洗脸,注意卫生,你们家刷过牙没,你别凑我这么近,我闻不得你身上的味!” 牛里正越说越激动,唾沫像喷壶似的四处挥洒,原本还准备说什么的村民一个个不由得退后好几米。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牛米粒首当其冲,可他一点都不在意,用手一抹脸,满脸的委屈:“我们家今天是准备去湖边洗脸的,可那群洗菜的老娘们看见我们来了,挥着棍子就撵我们,这不就没洗成嘛。要怪就怪她们!” 这话一出,围观的当事人就不乐意了,纷纷开始叫嚷。 “牛米粮你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什么叫我们老娘们撵你,分明就是你们不想洗,故意来恶心我们的。” “就是,村里好几个池塘你不去,你非得带着一家老小来大乌塘。大乌塘专门就是我们洗菜的地方,你们身上那么臭,来洗了我们以后去哪洗菜。” “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整个村子都在这洗菜的,故意给大家添堵。” 牛米粮跟着就反驳:“那些池塘水多脏啊,都是洗尿桶粪盆的,我们哪能去哪里洗,这不越洗越脏吗,你们就是故意的,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脏个屁,再脏能有你们身上脏!” “就是懒!大乌塘离他家最近,别的都要多跑点路,可不就懒得动腿了呗。” 他们越吵越激烈,牛里正听的头疼不已:“要吵给我出去吵,天黑了,我就不留你们了!” 说着就将院子里的人全都撵出去,啪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院子外的人面面相觑,冷哼一声也纷纷离去,各回各家。 虽然没换到银锭子,但今天收获也不错,明天割点肉回家打打牙祭。 * 新都郡、丹阳郡、吴郡三郡交界处有一处天然险地,名为吃人岭。 吃人岭易守难攻,盘踞了大量的山匪,名为清风寨。 又因为此地背靠海湾,吸引来了大量的水匪,清风寨的势力更加强盛,愈发的猖狂。 来往的商人经过这里必须要交一大笔买路财,否则就会命丧黄泉,就连当官的路过都要被扒一层皮。 可这里又是一处必经之地,山匪横行害的民不聊生。 幽朝也派过不少人过来剿匪,可都损兵折将,徒劳而返。 因此,这些山匪就更加强大了,打出了名堂。 据了解,清风寨有七个寨主,分管七个山头,每一个寨子实力都不弱。 这七个寨主个个武艺超群,相传他们能开山辟海,神异非凡。 尤其是七寨主最为神秘,听说他能隔空杀人。 深夜,吃人岭中灯火通明,载歌载舞,觥筹交错,恍如白昼。 七个寨主聚在一起,欣赏着外邦舞女妙曼的舞姿。 大寨主穿着一身红衣,喝着细白柔荑递到嘴边的酒盏,手里抓着大块的牛肉,笑得满面红光。 其余几位寨主也都是大口喝着,大口吃肉,美人在怀,好不快乐。 唯有最后方的七寨主独坐在榻上,自斟自饮,一旁服侍的侍女垂头切着盘中的肉块,切好后将盘子放好,跪坐在后方听候吩咐。 大寨主坐在最上首,将下方所有人的情况一收眼底,也看到了不合群的七寨主。 “老七,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为何闷闷不乐!” 这个老七,成天一副死鱼脸,像是谁欠他银子似的,要不是因为自己打不过,早把他从这个位置上薅下去了。 看着这张脸,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我天性如此,大哥勿怪。”七寨主起身道歉,又坐下来继续自斟自饮,一点都没将上首的大寨主放在眼里。 “老七,你什么态度,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大寨主还没说什么,脾气火爆的三寨主坐不住了,一脚踢翻了矮桌,大步上前,就要抓七寨主的衣领。 “三哥冷静啊,大家都是兄弟,何必动武!” “是啊,七弟就是这个脾气,他对谁都是这样的,你生什么气。” “是啊老三,你又不是老七的对手,何必自讨不痛快。” 其余几个寨主坐在原地没动,嘴却一直在输出。 那一边,一柄折扇将三寨主的手掌轻松挡下,七寨主依旧睁着他那死鱼眼:“三哥,你不是我的对手。” 瞧瞧这眼神,瞧瞧这语气,瞧个屁,三寨主怒火中烧,理智消失,直接从腰间抽出大刀,向着坐在榻上的七寨主就要砍去。 “老三,不可!” “三哥!” 原本看戏的几位寨主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纷纷起身阻拦。 这个老三/三哥是受什么刺激了,怎得如此火大。 “噌~”大刀被七寨主一掌拍飞。 “三哥,我说过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七寨主的声音都没有什么起伏。 可就是这没有起伏的几句话,让理智刚有一点回笼的三寨主又被刺激到了,嗷嗷叫着提起拳头,然后被后方几人扛了回去。 “哼!”回到榻上的三寨主冷哼一声,再也不去看七寨主一眼了。 “好了好了,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兄弟们都消消气,我敬大家一杯!”大寨主依旧笑得开心,对于下面刚刚发生的场面丝毫不在意。 “大哥,你日日做新郎,这喜酒日日喝,我那里的酒钱已经不够了。”煞风景的七寨主又开口了,一下子让热闹的场面冷了下来,鸦雀无声。 这,虽然大寨主是日日都娶一房妾室,但你这大大咧咧的说出来,就不怕大寨主记恨吗? 要知道大寨主心眼可小了,可能比针眼还小。 可七寨主像是没注意到面前的场景似的,继续开口:“这小半年的酒钱都是我们七寨出的,每日都要花费百两银子,最近又没什么狗大户,兄弟们现在都穿不起新衣裳,连花楼都去得少了,每日都在抱怨。” “大哥,从明日起,这酒钱我们就不付了。”说着一欠身,自顾自的离席走了,在他身后七寨的人也纷纷跟上,离开了这片热闹的场地。 “啊~~~~~~” “气煞我也!!!!!” 大寨主抬脚将身侧的侍女踢开,又将矮桌上的酒菜打翻,最后一脚将矮桌踢出几米远,面上青红交加。 下方的几位寨主面色各异,一言不发,就连脾气最暴躁的三寨主也知道此时情况不对,躲到了后方。 此时的几位清风寨的寨主并不知道,一队几百人的银甲骑兵悄无声息的驻扎在了吃人岭的附近,伺机而动。 “咻~”一枚白色的火光歪歪扭扭的直冲天际。 “时候到了,将士们,随我冲!”谢舟看见天际那枚信号弹,不由动容,脸色更显严肃。 银色的骑兵在月光下像是一道道流光,笔直的朝着清风寨的大本营冲去,如入无人之境。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血,到处都是血,地上,榻上,酒坛上,树上。 大片大片的血渍将靴子都染红了,也将将士们的衣裳染红了,更将他们的脸上染红了。 原本热闹的聚会厅里寂静无比,只有一地的尸体彰显着这里曾经的热闹过。 地上,六个清风寨的寨主再无声息,从那死后依旧怒瞪的眼睛可以看出,他们在死前是多么的不甘心。 是啊,他们本是平民,落草为寇,好不容易混出了一点基业,还没享受够,就被无常勾走了魂魄,魂归地府。 怎能甘心! 地府等待他们的不可能是荣华富贵,只能是十八层地狱,永受折磨。 最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老七,他竟是内应! 老七来到寨子里这么多年,怎么就是内应了呢! 内应啊,一个内应毁掉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基业,悔啊!恨啊! 只可惜,再也没有一丝机会了。 经过七寨那边的指认,只要杀过人的山匪都被一刀砍掉了脑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死去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流出的鲜血汇聚成一条红色的小溪。 七寨里也有不少人被指认出来,也是手上有人命的,也被堆到了尸山之上。 七寨主谢谷丰跪在地上,头挨着地面,将这些年清风寨发生的一切,事无大小全部讲诉。 在他身后,跪着一群惊喜交加的山匪。 他们大多都是被七寨主带回清风寨的,也有一部分是被策反的,是自己自己内心的身份的,平日里游走在山匪之间,探听消息。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主子来头竟如此大,大到想都不敢想。 谢家的银甲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领军的谢家公子更是世间无双,多少女娘为他消得人憔悴。 “这内应当的实在是赚大了!”他们都在心里暗爽。 “你做得很好。”谢舟眼里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这次剿灭清风寨,谢谷丰当是首功。 “等回去之后,我定向父亲禀明。” “谢公子!”谢谷丰大喜,原本的死鱼脸都变得生动起来。 他这么多年的卧底,终于有了成果,也马上就能尝到果实了。 死去的六位寨主要是能看到此场景,怕是也要被气的吐血吧。 银甲军将寨子里剩下的人一一押解出来,大多数都是女人,还有很多儿童。 这些女人都是山匪从外面抢来的,原本都是良家女子,甚至还有官宦子弟,只可惜,被掳来了贼窝。 他们的父母不想家中名声被毁,对外就称女儿早已死去。 现在的他们就如同水中的浮萍,无依无靠,无亲无故。 那些孩子都是这被掳的女子被迫生下来的,她们对这些孩子的感情很是复杂,既有爱,又有恨。 最显眼的就是那一排穿红衣的女子,一个个肤白貌美,神色惶恐。 他们都是清风寨大寨主的妻妾。 大寨主最爱红衣,不止自己穿,还强迫他的妻妾全部穿红衣。 嗯,他每天娶一个,有的活下来,有的不堪受辱死去,整个加起来还有一百多位活着的。 真是庞大的后宫。 谢舟看着这些女子不由有些头疼,算了,带回去交给阿父处理好了。 相信阿父能体谅儿子的不易。 再之后就是金银珠宝。 成箱成箱的黄金白银,拳头大的东珠,各色的美玉,一人高的珊瑚树,还有堆得老厚的银票,粗略的数了数,银票有十几万两之巨...... 这些财富不禁让谢舟都有些动容。 实在是太富了,不愧是与水匪勾结了! “回府。” 待他们走后,天上盘旋许久的秃鹫迫不及待地落下来,落到了尸山之上,大快朵颐。 原本被血浸染的尸山变得乌压压一片。 雪花如同飘絮,洋洋洒洒的落下,很快将大地染上了一层洁白。 * “阿姐,你快出来看,下雪了!” 屋外,牛小地突然喊了起来,将正在烤火玩牛小白的牛草花注意力吸引过去。 难怪今晚突然变冷了,原来是下雪了啊。 这都快四月了,还下雪,这天可真是稀奇,这里可不是北方。 大概是强对流天气吧。 有现代人思维的牛草花无比淡定的想到。 生活在现代,网络发达,啥没见过,七八月份下冰雹都有的。 “这雪还挺大的,明天堆雪人怎么样?” “阿姐,我都多大了~”牛小地有点小羞涩,他内心是想堆雪人的,但现在自己长大了,还玩小时候的游戏,会不会很幼稚。 “就问你明天堆不堆。” “......堆。” “嘻嘻~阿弟真乖。” * “老爷,天凉了,您快回屋休息吧。” 一座精致的院落里,头发花白的老者仰头看向天际,神色晦暗不明。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位年纪约在四十左右的仆从,仆从拿着一件黑色,绣着鹤纹的大氅,轻轻披在了老者的肩上。 “老丁,你说这场雪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老者像是在问身后的仆从,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四月正是播种的时节,这个时候下雪,怕是百姓又要挨饿了。” “祖父,祖父,下雪了下雪了。”一个清脆的童声打断了老者的思绪,也打断了他的愁绪。 是啊,他已不再是官身,已不再是户部尚书,已不能再为国分忧了。 现在的他,只想用剩下的时间将孙儿培养成人,以慰儿子儿媳的在天之灵。 “这雪可不小,明日早早起来,祖父陪你做雪灯可好。” “好欸~我要兔子灯。” “好,都依你。” * “陛下,天寒地冻,快回屋歇着吧。”宫墙内,已是中年保养得当的皇后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外袍,轻轻披在了衣衫单薄的皇帝消瘦肩膀上。 “梓潼,你看,下雪了。” “犹记得孤第一次见到你时,也是这样一个下雪天。” “那时的你穿着一件鹅黄的衣裳,站在屋檐下赏雪,像雪中的仙子一般,孤当时就想,这是谁家的女娘,要是我能将她娶回家,该有多好。” “时光易逝,转眼几十年过去了,你我都老了。” “陛下。”皇后想到当年的场景,不禁也红了眼眶。 “咳咳咳......” “陛下,您快回屋歇着,免得咳疾又犯了。” “无事,孤身体好着呢,孤就想和你一起,站在这赏一会儿雪。” “好。” 两人并肩站在屋檐下,漫天的飞雪点缀着红梅,如同雪中飞舞的精灵,美不胜收。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大雪下了整整三天,到了第四天的早上,才渐渐停下。 整个世界一片雪白,好像是在冰雪童话世界。 院子里,牛草花和牛小地堆好的雪人又重新被白雪覆盖,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能看见两个起伏的雪堆。 姐弟俩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扭头回屋穿戴好,又扑向了皑皑白雪。 歙县 一辆朴素的马车晃悠悠的出了城门,几匹高头大马跟随在其侧,马上坐着一位位精神抖擞的年轻人。 “七哥,原来你是本县人啊,嘿嘿,我们是老乡诶。”毛头拽着缰绳,驱马靠近马车,跟车内的人说着话。 “我是虎头村的,原本还是猎户呢,后来吃不上饭,遇到一个老头,就是我干爹,他带我去了清风寨当山匪,嘿嘿,多亏了他,我才能遇到七哥诶。” “哦,那你家人呢?”车内的人,就是谢谷丰好奇追问。 “死了呗。当猎户就是这样,不是我吃你,就是你吃我。”毛头说出这话情绪有一丝低落。 “我离开村子的时候还小,现在都不记得爹娘长什么样子了。” “我也是,不知道家中现在如何了。”谢谷丰眼里闪过一丝水光,又很快被袖子擦拭。 他被拐的时候很小,但也能记得一点事,他记得自己叫牛谷丰,记得自己家门口有一个小水沟,记得有一个很疼爱自己的阿奶。 有一天,美好的记忆戛然而止,就只剩下每日艰苦的训练,再之后就是去清风寨。 在清风寨的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忘记寻找亲人,终于,让他找到了。 他去找公子求了一个恩典,让他去探亲。 公子知道他的情况,很爽快的同意了,还给了他一个月的假期,等事情办完再回去述职。 是的,因为剿匪有功,谢谷丰得了一个官职,还得到了丰厚的赏赐。 具体的官职还未定下,但也是迟早的事。 他在清风寨的一众兄弟也都得到了赏赐,现在都回家探亲去了,还留在身边的都是孤家寡人,没有任何亲人了。 “七哥,这条路怎么这么熟悉呢,这不是去牛家村的吗?”大头越走越觉得这条路熟悉,不由问出声。 “牛家村!”周围几人也不由惊讶出声。 甚至连车内的谢谷丰都呼吸一窒。 谢十八只说从这里走就行,可他怎么没说往这里去是牛家村呢? 这牛家村,跟清风寨可是有渊源的很啊! 前段时间刚让人去牛家村抓人来着,不知道那帮山匪有没有办成事,希望没有吧,不然他怎么有脸见亲人啊。 而在往潘阳的路上,一众银甲军内,谢十八骑在马上,不由得笑出了声,引的周围众人纷纷侧目,策马离他远了距离。 “他们也太不厚道了,怎么不提前跟我们打声招呼呢。” “可不是,要是真把人抓走了,那我们......” “无事,牛家村的人应该是无事的,走吧。”谢谷丰想到了什么,突然一笑。 “咦?七哥,你是怎么知道的啊?跟我讲讲呗。”毛头急得抓耳挠腮。 “七哥七哥,我也想知道。” “我想到了,原来如此啊!” “青沿,你想到了什么,快跟我讲讲。” “快说快说。” “我讲就是,你别拽我,我赶车呢。” 车内,谢谷丰靠在软榻上,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嘴角笑意渐浓。 有公子他们在,怎么会让山匪将人抓走呢。 再者,如果牛家村真的出事了,不可能如此平静,十八也不可能跟自己开玩笑。 马车在打打闹闹的声音中慢慢驶向牛家村,金色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上,冰雪渐渐融化,万物复苏。 林中的鸟雀飞到树枝上,好奇的打量着过往的行人,突然被树上掉落的雪块吓得飞起,过一会儿又飞了回来。 积雪有膝盖那么深,严重阻碍了牛家村众人的出行。 不只是车动不了,人也是寸步难行。 牛里正一看这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化完,就组织整个村子的人一起来铲雪。 人都是自私的,只各自铲了自己门口的雪,这路面上的就没人管了。 “干嘛呢,你家土球呢,咋没来。” “还有你,牛米粮,你家十几口人,怎么就来了你们仨。把他们都给我个喊过来。不会走路的就算了。” “哎呀,山婆婆,您回家歇着去,您这么大年纪就别干活了。” 整个村子都动了起来,牛大肚也将一家老小都带过来,埋头铲雪。 人多力量大,路面上的积雪越来越少,堆在路旁的积雪越堆越高,阳光下,一个个村民都累出了一身汗, “你们快看,村口那里是不是来人了?”偷懒的牛宝儿眼尖,远远的看见村口有几个黑影,越来越近。 “我看看。” “好像是诶,快看,那是不是马车,还有人骑着马呢!” 随着黑影的逐渐靠近,大伙清晰的看到了一辆马车,还有骑马的几人。 “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瞧瞧。”牛里正直起腰,拎起铁锹,走向村口。 “我是本村的里正,几位来我们牛家村有何事?”牛里正态度和善,面带微笑。 这些人骑着大马,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谢谷丰走下马车,欠身行了一礼:“在下谢谷丰,来此是为了寻亲。” “寻亲?”牛里正狐疑的打量他。 他们村谁有富贵亲戚,难道是王姓那边的? 听说他们有不少亲人在逃难的时候走散了,这些年只找回来两个。 “你亲人姓甚名谁?” “我离家的时候年纪小,很多东西都记不得了,只记得自己原本叫牛谷丰,家中有个阿奶。”谢谷丰娓娓道来。 谢这个姓是主家赐予他的,代表着荣耀与信任,原本的姓自然就留不得了。 “牛谷丰?这个名字我没什么印象,我帮你问问村里的老人吧。”牛里正将村里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对这个名字陌生的很。 “你们跟我来。” 随着马车和马匹进村,铲雪的人也没心思干活了,关系好的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起这些人的来历。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寻亲?原名叫牛谷丰,这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牛里正家中,原先的里正牛虎低头思索。 “那个谁,就是你春婶子,她的大孙儿就叫牛谷丰,小名狗剩子,你还记得不。” “狗剩子?我记得啊,小时候可皮了,长得虎头虎脑的。他大名我倒没听过。”牛山豹脑子里也有了丁点印象。 “应该错不了,狗剩子丢的时候好像是七岁,现在十多年过去了,跟那个年轻人年岁差不多。” “你去把春婶子喊来,让她看看。” “我马上去。”牛山豹快速的跑出去,过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在他的身后,牛满园背着老泪纵横的春婶子。 “我的孙儿找到了是不是?我的狗剩啊。”春婶子头发已经全白了,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上全是老年斑。 “婶子,我把人喊过来,您看看是不是。”牛山豹看的也有些心酸,只希望这次不要认错了。 很快,谢谷丰就被请了过来,一袭白衣,长发飘飘,俊秀无比。 春婶子直直的看着这个靠近的年轻人,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滴。 “狗剩子,是你吗,我的狗剩啊。”她年纪大了,视力模糊,又哭的太多,导致现在看人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春婶子伸出如枯枝一般的手,向前伸去,摸向眼前年轻人的面部,轻轻的,缓缓的,一点一点的描绘他的眉眼。 “我的狗剩子像他阿娘,有一双大眼睛,鼻梁也是高高的,眉毛淡淡的。小时候村子孩子总是打趣他,说他长得像个女娃娃。” 屋里的人看向谢谷丰,确实,大眼睛双眼皮,眉毛淡淡的,鼻梁高挺,跟春婶子描述的差不多。 “对了,狗剩子他胸口有一颗红痣,我记得清楚的咧,就在左边。” 众人将目光又全部汇聚在谢谷丰的胸前。 “对,是我,是我,我是狗剩子啊。”一听到红痣,谢谷丰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历经十几年,终于是找到亲人了。 “阿奶。” “我的孙儿啊~” 老天垂怜,他们分别了十多年,兜兜转转,今日终于重逢相聚。 祖孙俩抱在一起,呜咽声不止。 看的周围一大群人都情不自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过了一会儿,情绪渐渐稳定了,谢谷丰将春婶子背了起来,跟众人告辞,去往他小时候住的家方向。 “你们干什么,还聚在这里,还不给我铲雪去,外面路还没通呢!”牛里正擦干眼角的泪水,重新变得冷酷无情,环视周围偷懒的村民。 人家家人团聚,跟你们有啥关系,跑这里躲懒是吧! 大伙儿一见里正发表,缩了缩脖子,垂头丧气的回去铲雪。 诶,羡慕啊,又找到了亲人,又不用铲雪。 中午吃饭时,家家户户的话题中心都在今天回来的牛谷丰身上,更有八卦的,直接端着碗就蹲在春婶子家门口,想探听一二。 吃完饭,春婶子家门口就变成了热闹的菜市场,你抓着一把瓜子来了,我抓着一把花生来了,装作不经意的路过,眼神直勾勾的往门缝里钻。 只可惜,春婶子家大门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声响,让周围吃瓜群众遗憾不已。 一直到了第二天,春婶子家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消息也传了出来。 原来这牛谷丰,啊不,现在叫谢谷丰,他当官了,这次回家探亲,一个月就要上任了。 他这次来是准备将家人全部接走的,带去任上的。 此消息一出,整个牛家村顿时炸开了锅,春婶子家门口的土都被踩得夯实了几分。 当官诶,那就是人上人了,跟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不一样,人家吃的是皇粮了。 现在不去巴结,更待何时。 再一听说,谢谷丰还未婚,嚯,十里八村的媒婆都上门了。 天天有人打着亲戚的名号想将家中女娘送过来相看。 这些亲戚都是以前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 什么娘家的舅舅的表姐夫家。 什么姑婆的叔叔的三妹夫的侄子。 扰的春婶子一家人生活都有了极大的影响。 菜地里的菜都不知道被哪个三只手给薅走了。 谢谷丰见状,提议他们现在就搬走。 被春婶子拒绝了。 她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跟在孙儿后面是个负担,再者自己在牛家村生活了一辈子,也不想老了还死在外头。 “这些亲戚你不想见把他们打发走就是,我也不认识他们,我啊,现在就想看着我的孙儿活得好,过得好就足够了。”春婶子吃着大孙儿喂到嘴里的饭,笑得眼睛弯弯。 另一边,牛大肚家,牛草花在收拾东西,她准备去青州,打探叶千里那边的情况。 这次的山匪绑架牛小地事件肯定跟叶千里脱不了干系,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这一次山匪绑架失败,那边不一定会善罢甘休,很可能就下一步动作。 与其被动的接招,不如主动去探明情况。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牛大肚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他不想让女儿去,这路上多危险,并且人家是官,他们是民,民怎么能斗得过官。 可女儿脾气倔的像一头驴,怎么说都不听。 不只是女儿,儿子也收拾起了行囊。 “爹,您放心吧,我一路上装成男子的模样,不会出事的,小地你就不要去了,我不在家时就要靠你了。”牛草花皱眉看着牛小地忙前忙后收拾东西。 可牛小地更倔,一声不吭,只手上动作不停。 “春婶子刚找回来的孙子不是当官的吗?我去找他打探情况,或许他知道呢。”牛大肚灵光一闪。 或许就认识呢。 “倒也可以,小地你跟阿爹一起去,放机灵点。”这好像也是个办法,牛草花点点头,同意了。 父子俩没有停顿,直接赶去了春婶子家。 春婶子家大门紧闭,牛大肚敲了好半天门,才被一个陌生的小伙子打开。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毛头上下打量了着牛大肚还有牛小地,以为他们又是来打秋风的远房亲戚,就准备开口撵人。 牛满园正好来菜地拔葱,不经意间看到了外面的牛大肚,赶紧迎了过来:“大肚哥,小地,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原来是认识的人啊,毛头赶紧让开身子,让他们进门,随即又将门紧紧关上。 见牛小地好奇的张望,牛满园笑着解释:“最近家中的事你们也都知道,天天一堆人上门,我们实在是应付不来,就直接不见他们了。” 牛大肚认同的点头。 “对了,大肚哥,你们过来是?”牛满园有些疑惑,大肚叔平日里很少跟村里人来往的,这次怎么就来他们家了。 “我想问点事儿,你们家谷丰在吗?”牛大肚直接开口。 “在啊,谷丰,有人找。” 谢谷丰早就听到外面的对话了,也听到了来的这两个人的名字,内心恍然。 牛大肚,牛小地,可不就是前段时间他们准备绑的人嘛。 怎么找来了? “小叔,我来了,你们是?”谢谷丰装作并不认识的样子。 “我叫牛大肚,这是我儿子牛小地,我们有个事情想向您询问。”牛大肚有些紧张,喉咙动了动,一口气将话说完。 “大肚叔,有事您说。”谢谷丰引着他们坐下,顺手拿起茶壶倒茶,递给他们一人一杯。 牛大肚和牛小地接过,拿在手上,慢慢的喝起来。 “那个,我家小地,他先前,那个。”牛大肚肚子里的话很多,却怎么也组织不好语言。 “阿爹,我来吧。”牛小地一口喝完茶,出声打断了他爹。 “谷丰哥,我是牛小地。” “不知谷丰哥是否知道前几天村子里来山匪的事。” 谢谷丰点头,这件事村子里所有人都知道。 “那几个山匪是冲我来的,正确地说,应该是冲我们家来的。” “我们家早些年救了一个人,他伤好之后便离开了,这件事村子里的人也都知道。” 谢谷丰点头,低头轻抿了一口清茶。 “只可惜好人没好报,我们救了他,他反而找人过来谋害我们。” “我们从山匪那里得知,雇主是青州人,我们唯一认识,且在青州的就只有这位被我们救过的人,是他想要害我们。” “但这人我们却惹不起,因为他在青州做官,具体官职未知。” “听说谷丰哥也是官身,我们就想来问问,是否认识这位叫做叶千里的青州官员。或者是哪位官员有亲人叫做叶千里。” “我们总不能连仇人的身份都搞不清楚。” 牛小地说完,谢谷丰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他刚开始还以为这家人想要打听清风寨绑他们的山匪,好去寻仇呢,都在打腹稿该怎么劝阻他们了。 绑牛小地这个任务就是自己接的,也是自己吩咐下去的,要较真的话,自己也是他们的仇家了。 万幸万幸啊。 不过打听的这个官员情况,自己是真的不知道了。 这些年,自己一直在清风寨卧底,哪里知道官场上的事。 “抱歉,这个恕我有些无能为力,我并不曾认识青州的官员。” 牛大肚和牛小地闻言,不禁有些遗憾。 这样的话,阿姐是一定要去一趟青州了,牛小地暗暗想到。 “不好意思,麻烦谷丰哥了,阿爹,我们回去吧。”回去帮阿姐收拾行囊。 “七哥,这事简单啊,问问谢公子不就知道了。”牛大肚父子走后,一旁将事情听全的毛头立刻出主意。 “慎言,这点小事何必麻烦公子,让他们找人去青州打听不就可以了。”谢谷丰沉声喝止了毛头。 毛头还是要多教导才行,要是再像现在这样口无遮拦,将来一定会惹出事端。 “不过我倒是好奇的很,这其中的隐情。”救了人,没有得到好处,反而招来祸端,这其中必有缘故。 还有牛小地此人,口舌伶俐,目光有神,且身上一股墨香,手上有老茧,想来是常年读书识字的。 那牛大肚,一看就知道,是个胆小木讷的人。 听说家中还有一个傻娘。 这样一个普通至极,甚至说比一般农户还要艰难不少,这样的人家却能教导出如此聪慧的孩子,真的很让人感到好奇。 “还有隐情?”毛头不解,世上恶人千千万,像这种救了人之后反被害的,并不少见啊。 “你去打听打听牛大肚家里的情况,别被他们发现了。”谢谷丰并没有解释,反而吩咐起了毛头。 “好咧,七哥你放心吧,这种事我毛头最擅长了。”一听说要干老本行了,毛头立刻高兴起来。 他这人就爱热闹,这几天闷在屋里没出门,可把他憋坏了。 牛大肚带着牛小地满脸失望的回到家中。 牛草花一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结果,低头继续收拾行囊:“阿爹,你明天送我去县城,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去青州的商队,要是有,我就跟商队一起,也没什么危险。” 至于一个人单枪匹马去青州,牛草花没这个打算,也没这个本事。 她虽然有一点特殊,但依旧是普通人,要是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小命可能就没了。 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死了多可惜。 “可是,你是女娃娃啊,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你还要嫁人的!”听到女儿说不是一个人去青州,牛大肚松了一口气,可又担心其别的了。 这要是被人知道,哪里还嫁的出去。 “放心吧,要是我嫁不出去了,就赖在家里,跟爹娘过一辈子,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就行。”嫁人有什么好的,要是遇到个渣男,今天逛花楼,明天调戏街上美女,后天再来个私生子,那还不如出家当尼姑得了。 对哦,其实当尼姑也挺好的,清静。 “阿姐,我养你!”牛小地拍着胸脯保证,阿姐要是嫁人了,自己肯定舍不得。 等他以后赚多多的银子,养阿姐一辈子。 “那就看你以后娶的女娘同不同意了。” “我也不娶妻,我跟爹娘还有阿姐过一辈子。”还没到开窍年纪的牛小地,天真的回答。 “好,好,我们一直在一起。”肖翠儿拍着手,快乐的应和。 第80章 第八十章 牛草花是行动派,当天将行囊收拾好,晚上的时候,翻出屋里的钱匣子,准备拿出一部分银子当路费。 家中的银钱全都掌握在牛草花的手中。 首先打开的是一个漆木的小盒子,盒子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黄。 里面全是金子,金豆子,金饼子,金疙瘩。 这些全是牛小白带着在大山里寻到的,大大小小,总共加起来有三百四十五两。 换算成银子,一两金子抵十两银子,有三千四百五十两。 这里面的金子牛草花暂时没有动过用,以后留着救急用。 黄金是硬通货,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派上用场。 将装金子的盒子放回原处,再拿出它身边的另一个漆木的盒子。 两个盒子一模一样。 一打开,里面装着厚厚的一叠银票,是这些年在山上挖的药材换的。 这大山里,宝贝多着呢。 七年下来,总共得了一千五百两。 剩下的碎银就是跟村里一起养兔子等一些明面上赚的,也挺多的,除开日常开销,还剩下六十多两。 这些银钱都在牛草花的手里收着。 牛大肚手里也有一些银钱,但不多。 牛草花从漆木盒子里抽出两张银票,一张五十两的,一张一百两的,碎银子也拿了三十两。准备重新锁上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又抽出一张一百两的,这才将盒子关上锁好,钥匙攥在手里。 转身出了房门,敲响了隔壁牛小地的房门。 “小地,开门,我有点事跟你说。” 屋内的读书声停了,牛小地很快过来将房门打开,一脸疑惑。 “阿姐?” “进去说。”牛草花直接进了牛小地的屋子。 牛小地屋内的布置很简单,一张木质大床,一个书桌,一张椅子,床边摆着几个衣柜。 最显眼的就是墙上那一排书架了。 架子上堆放着不少书,有一部分是这些年在书铺买的,还有一部分是牛小地抄录来的。 这些年积攒下来,规模也挺可观的。 “我明天就走了,来回大概要一两个月时间,我不在家的日子,家中的一切就要靠你了。”牛草花深深的看向牛小地。 家中情况特殊,弟弟又小,她放心不下,可隐患不得不除。 “阿爹阿娘你也知道,他们遇到事情是完全不行的,你遇到事就去找里正,实在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去找春婶子家的谷丰哥。” “春婶子是个好人,她也很喜欢你,这些年我们对她家也很照顾,她会照应我们一点的。” “这个你收好,里面是咱们家全部的家当,遇到急事该用就用,别不舍得。”牛草花将手里装银票的漆木盒子递过去。 牛小地犹豫了一下,伸手又将盒子推回去。 “阿姐你出门在外,身上多备一点银子,我们在家花不了什么的。” “拿着,废什么话,我身上带了银子,不用你说。”牛草花却将盒子直接往牛小地手上一送,牛小地只好将盒子抱在怀里。 “家中药材存放的位置你也知道,该用就用,别舍不得,阿娘身子不好,她的药别忘记买,马上就要到播种的时候了,你到时候劝着点阿爹,别让他累着,还有......” 听着阿姐的絮絮叨叨,牛小地眼睛慢慢的红了。 “阿姐,你带我一起去呗。” 一两个月,这么长时间不见阿姐,他舍不得。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跟阿姐分开这么久过。 而且外面多危险啊。 “别说瞎话,你也走了,家中怎么办。”别说是牛小地,就是自己,也舍不得。 其实不只是舍不得,心内更多的则是迷茫。 虽说自己现在已经做好决定,要去青州,可到了青州就一定能达到目的吗,谁也不知道。 “阿姐,我担心你,不能不去吗。”牛小地越想越难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手轻轻的拽住了牛草花的衣角。 “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遇到危险我就跑。”牛草花摸了摸弟弟的头。 自从牛小地开始束发,牛草花就很少摸他的头了,男孩子大了,内心开始注意这些了。 牛小地却没有如往日一样躲开,而是主动将头贴近阿姐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带着依恋。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送我去县城呢。要是有人问起我去了哪里,就说是去了远方亲戚家住一段时间。” “好。” 夜晚依旧,有人呼呼大睡,有人辗转难眠。 天还未亮,牛大肚一家就开始忙碌,牛草花也从温暖的被窝爬起来,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牛大肚乍一眼看见女儿的装扮,着实愣了一下。 牛草花穿着弟弟的旧衣,头发高高挽起,在头顶扎成一个丸子,用一块布裹住。 脸上也做了一些遮掩,看上去就是个男子。 和牛小地站在一起,像了十足十。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露馅?”牛草花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弟弟的衣服大小挺合适的,就是胸前有些难受。 自己的身体已经发育了,虽说前面还只是个小包子,但也比搓衣板要好一些。 用布裹着还是有点难受。 “这打扮,跟男孩子没有区别。”牛大肚满意的点点头。 牛小地围着姐姐转了一圈,惊奇的很,阿姐还会易容术? “阿姐,我俩站在一起,别人一定会认为我们是双胎的。” “废话,我是你阿姐,跟你长得肯定像了。” 说话间,村里的公鸡已经叫了第一声了。 “走吧。”牛草花止住话语,拿起准备好的东西,抬脚走出了家门。 她站在屋檐下,转头看向院子里种的菜,一个个刚从土里冒出嫩芽。 大概等她再次回来的时候,已是满园硕果累累了。 门外,牛大肚已经将骡车套好了。 “走吧。”牛草花抬脚走进了骡车,牛小地也紧跟其后。 牛大肚将大门锁好,一拉缰绳,骡子小跑起来,向远方跑去。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春婶子家。 “七哥,刚刚我看见牛大肚家骡车了,瞧着好像是去县城了。”守夜的青沿进屋,将刚刚看到的情况告诉在榻上闭眼休息的谢谷丰。 谢谷丰没有睁眼,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青沿见状,低头退出了房间,将门重新关好。 屋内,谢谷丰睁开眼睛,漆黑的夜里,他的眸子没有一丝睡意,熠熠生辉。 这牛大肚一家,可真有意思。 夜晚的风冷得刺骨,白天未化完的积雪又重新结成冰块,车轮压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牛大肚包裹的严实,却依旧感到冷风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往衣缝里钻,钻进骨头里。他不禁缩了缩脖子,将自己蜷缩的更紧。 “阿爹,我来吧,你进去暖和一下。”牛小地从车厢里钻出来,伸手像接过缰绳。 “没事,阿爹不冷。”牛大肚却没有同意,还将牛小地往里面推了推。“外面风大,别冻着你们。” 牛小地还想在劝,却见骡车剧烈颠簸了一下,他扶着车辕这才没掉下去。 “快进去,别摔着了。”牛大肚又喊他。 好吧,这条路确实颠簸的厉害,牛小地只好不情不愿地退回去。 车厢里,牛草花裹着被褥,睡得正香,在她的身边,摆着一个包袱。 包袱并不起眼,但跟包袱放在一起的长条形物件却很惹眼。 “细细簌簌~”牛小地准备闭上眼睛假寐一小会儿,却见阿姐手边的被子动了一下又一下。 这是? 牛小地好奇的看着那一鼓一鼓的被子,却看见一个雪白的小脑袋钻了出来,张着小嘴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小白!”牛小地低声惊呼。 牛小白怎么在这里,它不是应该在家里睡觉吗? 什么时候跑到车里来了? 牛草花本就睡得不是很熟,这样的动静不醒才怪。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毛茸茸的白团子。 她伸手将牛小白提溜起来:“牛小白,你怎么来了。” 牛小白的小爪子依旧粉嫩嫩的,没有一点污渍,看来不是跟着跑来的,而是早就在车上了。 “叽叽叽~”牛小白用小爪子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包裹上。 “你是钻进了我的包袱?”牛草花问。 点头点头。 牛草花:...... 厉害了,装死的本领不错,自己都没发现包袱里还多了一个小家伙。 牛小白的体型依旧是刚来的时候那么大,这么多年,一点都没长,天天吃的那么多也不知道吃到哪里去了。 “阿姐要出门,不能带你哦,一会跟着小地回去,知道吗?”这次出门牛草花是没打算带一个人的,牛小白也不带。 牛小白跟一般的小动物不一样,它通人性,还能寻到宝物,要是在外面被人发现了,自己保不住它。 一听说不带它,牛小白不乐意了,直接跳到被褥上,四脚一翻开始打滚耍无赖,动作非常的纯熟。 这套经典动作不是跟别人学的,是跟村子的小娃娃学的,一言不合就往地上一躺,哭得惊天动地不说,还在地上滚来滚去,眼睛还不时的偷瞄大人。 要是一直达不到目的,那就坚决不起,只要目的达到了,一轱辘爬起来,擦干眼泪又开始乐呵。 牛小白看多了就会了。 已经靠这套动作达成了很多目的了。 “小白,听话,乖乖在家里,等阿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牛草花无奈的看着牛小白叹气。 好吃的? 牛小白有一刻松动,但很快又继续刚刚的动作,不达目的不罢休。 “阿姐,你就带上小白吧,小白很乖的。”牛小地也头疼不已。 “不带!”牛草花却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小白,听话,阿姐这次出门有重要的事情,带不了你。” 声音非常的严肃。 牛小白慢慢止住了打滚的动作,趴在被褥上,圆圆的眼睛里竟渗出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像断了线了珠子一样。 这下牛草花和牛小地都慌了,这样的牛小白他们可从来没见过。 难道是刚刚自己的态度太强硬,吓到它了? 牛草花赶紧将牛小白抱在怀里,低声安慰:“小白,阿姐错了,阿姐不是故意凶你的,别哭了呀。” 牛小地也在旁边安慰,还用被角擦拭牛小白的眼泪。 越擦越多。 “带你去可以,但我们先约法三章。”牛草花首先败下阵来。 眼泪瞬间消失! 这是自来水的水龙头吗? 开关一拧就开了,再一拧就关了。 “叽叽叽!”牛小白点头。 “第一,不能乱跑。” “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第二,不能让别人发现你的特殊。” “你知道的,一般的小动物是不能听懂人话的,你出去后也要这样。” “第三,在吃东西要克制。” “可不可以做到?” 牛小白吃东西每次都能吃掉跟它身体差不多大小的,可不能让别人看到。 只要能一起出去,牛小白觉得什么条件都没问题。 它狠狠点头。 “你真是个小讨债鬼。”牛草花伸出手指,在小脑袋上轻弹了一下。 牛小白轻轻一跃,跳到牛小地头上,挤眉弄眼。 骡车匀速前进,地面开始变得平整,在太阳出来之后,温度渐渐升高,牛草花索性钻出了车厢,看着外面的风景。 她如今是作男子打扮,出门在外抛头露面就不打紧了。 路上依旧有很多赶集的人,跟小时候见到的一样,只不过是人不一样了而已。 自打之前接收了许多难民进城,现在的县城跟以前变化可是大多了。 人自然不用多说,多了很多,进城排队的队伍都变的很长。 而且今天正好是赶集日,集市变得像景区一样。 耳边全是嘈杂的人声。 排了大概有十分钟,终于进了城。 进城之后,直奔牙行。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去牙行打探消息这个过程非常的顺利,刚好最近有个商行要去青州做买卖,只不过要等路上的雪化了才出发。 这可不就是巧了吗,最近天气又不错,积雪已经化了一小半了,大概过两天就差不多了。 又打听了一下这个商行的情况。 听说是个老牌的商行,名字叫八方商行,来往青州和扬州做买卖已经好多年了,名声一直很好。 商行还养了不少武者,来往路上形形色色的人都知道这个情况,没人愿意招惹他们。 “就这家了。”牛草花拍板决定。 付了定金,很快商行那边就捎来口信,后天一早就动身。 还有一天多的时间,牛草花想了想,还是不回家了,直接在县城找了一家实惠的客栈,订了两晚上。 做完这一切,牛草花就开始赶人了。 “你们东西都买全了就回去吧,阿娘一个人在家呢。” 牛大肚和牛小地纵有万分不舍,可也只能赶回了家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商行出发的这一天。 一大早,牛草花就起来了,将东西收拾一下,整理好着装,将还在睡眼朦胧的牛小白往怀里一揣,就赶到了商行附近。 那里,大部队已经集结的差不多了。 非常豪华的车队。 拉车的全是马匹,还都是良马,马车上装的全都是货物,有几十车。 除了马车,后方还有一些驴车骡车,上面坐着一些人,跟自己打扮差不多,看来也是跟着商行一起去外地的。 见牛草花过来,一位管事打扮的人问了几句,见是付了银钱,准备一起去青州的,就将她安排在后方的一辆骡车上。 骡车里,已经挤满了人,牛草花一进去,就收到了所有人的注视,见他年纪不大,又独身一人,不免好奇的打量。 人一多了,不免有些异味,但还好,此时天气还不热,没人出汗。 牛草花轻吐一口气,找了个角落,抱着包袱坐下去,一言不发。 后腰突然被轻轻点了一下,牛草花一扭头,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有什么事吗?” 眼前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眉眼灵动,肤色偏黑,见牛草花瞧过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你也是独自一人去青州的吗?”少年好奇问道。 牛草花点点头:“是,你也是吗?” 听完,少年的眼睛好似更亮了,直接凑近过来,哥俩好的一把搂住牛草花的肩膀:“太好了!” “我还以为这车上就我一个人如此,现在又多了一个,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这小兄弟热情过了头吧…… “我姓牛,十五岁。”牛草花淡淡道。 “嘿嘿,我今年十六岁了,我叫薛长空,那我喊你牛弟好了。嘿嘿嘿……”一听牛草花比自己要小,薛长空声音显得更热情了。 “薛哥。”牛草花顺势应下。 “我跟你说啊,扒拉扒拉……”薛长空明显是个话痨,越说越起劲,说的嘴干了,他还掏出一个果子啃了一口,顺道给牛草花也来了一个。 牛草花也不客气,道了声谢,接过啃了一口,发现还挺甜。 车队准备完毕,随即就出发了。 在刚出城门口的时候,牛草花在人群里听到了牛小地的声音,虽然很小。 难道是小地过来送自己了? 伸出头向外看去,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家的骡车,骡车上有三个人朝着商行的车队方向在不停张望。 牛大肚,牛小地,包括肖翠儿都来了。 在商行的车队里努力寻找着牛草花的身影。 牛草花不由得伸出手,对着他们挥了挥。 眼尖的牛小地第一个看见的,连忙招手回应。 牛大肚和肖翠儿看到,也伸出手,对着这边大力的挥着。 直至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牛草花才坐回原处,神情有些低落。 这么多年,自己早就融入到了这个家庭,也将他们当作了自己的亲人,这次出远门,有种离家去打黑工的感觉,真的非常不舍,想哭,但是要忍住。 她现在对外可是个男人! “牛弟,别难过,我阿娘都没来送我呢。你看我,一点都不伤心。”薛长空啃完果子,又继续啃饼子,现在嘴里包的满满的,还伸手拍了拍牛草花的肩膀。 饼子的碎渣子散的到处都是,肩膀上也有不少。 “……”原本的伤感在看到肩膀上的食物碎渣之后,顿时消散不少。 牛草花伸手将薛长空的手拿走,将肩膀上抖落干净,屁股离薛长空远了些。 意识到自己弄脏了新认弟弟的衣服,薛长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后几口将手里的饼子啃完,打扫自己刚刚弄到车厢里的残渣。 “牛弟,不好意思啊,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牛草花制止住了:“你先把嘴里的吃完再讲话吧……” “……” * 城门口,牛小地看着车马渐行渐远,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暗暗捏紧了拳头,一言不发的躲进了车厢里,车厢里传出低低的呜咽声。 外面,牛大肚眼睛也红了,他用袖子将眼泪擦干,又将哭的不能自己肖翠儿牵上车里。 “驾~”骡车往回去的路走去。 “阿娘,放心吧,阿姐很快就会回来的。”牛小地声音很低但语气非常的坚定。 * 一轮红日高挂在天际,金色的阳光透过路边的树枝照射下来,透过车窗,照进骡车里面。 太阳升好,温度也上升不少,车厢里人多,就越发的热了。 牛草花看了眼自己身有些厚度的袄子,再看薛长空轻薄的外衣,有些迟疑。 最终还是没有脱掉外衣,而是往车门那里挪了一点,吹着风,凉爽不少。 “叽叽叽~”牛小白从她的怀里伸出一个小脑袋,轻轻叫了几声。 很明显,它醒了,也饿了。 “小吃货。”牛草花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放置着好几张饼子。 借着衣服的遮掩,将饼子撕成小块喂给牛小白。 牛小白鼻翼动了动,张嘴接过,吃的不亦乐乎。 这是鸡肉饼,里面是用鸡肉剁成泥,调制好的馅,味道非常不错。 牛草花昨天吃了一次,意犹未尽,今天早上又过去买了十张。 现在温度虽然有所升高,但毕竟还只是四月初,食物能保存两天的。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一顿饭吃掉了三块饼子,牛草花吃了一块,牛小白吃了一块半,还有半块给了闻着香味凑过来的薛长空。 毕竟人家之前递了一个果子过来。 薛长空起先怎么都不愿意接,他只是被香味给吸引了,早上吃的那半块干饼子,并不饿。 后来牛草花被推的烦了,直接将饼子往他嘴里一塞,顿时就安静了。 “真香~” 去往青州的一路上走的非常的平静,偶尔有些宵小想来劫道,远远的看着这般庞大的车队,自知没有办法对付,只能目送着他们离开,等待着下一波前来的肥羊。 当然也有一些胆子大的愣头青,搞不清楚自己的斤两,又或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直愣愣的从路边就冲了过来,举起手里的刀就要下手。 然后...... 就被马上的练家子轻松的撂倒,捆绑的结实,当作了战利品。 牛草花看着后面车上已经捆了半车的人,无语的摇头。 眼力劲太差。 打劫之前也不掂量一下,自己能是对手吗! 商队没有把他们丢掉,也没有杀掉,看来是准备卖掉了。 这些人有手有脚,卖去当奴隶,白得一笔银钱。 就在牛草花以为这次能够平安到达青州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 车队行走了大半个月,已经到达了徐州琅琊郡所在,距离他们的目的地青州城阳郡大约只有五六日的路程了。 这一日夜间,车队在野外扎营过夜。 因为周围没有找到人家,距离城镇还有不少路程。 牛草花迫不及待的跳下骡车,活动着四肢。 这么多天的车坐下来,感觉浑身哪哪都不舒服,尤其是骨头,都僵硬了。 薛长空也是如此,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幸好牛草花离得近,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这才不至于丢丑。 “谢谢阿弟~”薛长空憨憨一笑。 自打俩人熟络之后,薛长空就改了称呼,他觉得喊牛弟听着怪怪的,可喊名字更觉得奇怪。 因为牛草花的假名叫牛比。 比弟? 听着更奇怪,于是,薛长空直接就喊阿弟了。 下车先去解决个人问题,牛草花让薛长空帮站在附近帮自己放哨,快速的解决好。 “阿弟你莫不是士族吧,这么讲究,尿尿还躲起来怕人看,你看我,直接就解决了。”薛长空忍不住嘀咕,手上已经开始接裤带了。 牛草花见状,赶紧背过身,快步离他远了点,依旧能听到水流声:...... “士族?你可拉倒吧,你见过像我这么落魄的士族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再落魄的士族,出门都是有排场的,香车宝马,朱帘翠幕,那都是基操。 “我不就随口一说嘛,我又没见过士族啥样的。”嘘嘘完毕的薛长空赶紧追了过来,还伸手想揽住牛草花的肩膀。 一想到这只手刚刚..... 牛草花身子一侧,躲过那只有味道的手,快步走回了骡车附近。 车队已经将火堆升起来了,开始做饭。 牛草花熟练的坐到一个火堆附近,倒出一点水洗了洗手,随后安静的等饭。 而薛长空则一个人回到了骡车旁,就着水囊里的水,低头啃着干硬的饼子,眼睛羡慕的看向火堆旁边等候的人群。 那些人都是给车队交了伙食费的,能吃到热乎的东西。 希望阿弟一会带我带一口热汤喝喝,薛长空暗暗期盼。 锅内的肉粥香味愈发明显,馋的围在周围的人忍不住咽口水,更有人闭着眼睛,用力的嗅着味道。 看火候差不多了,煮粥的中年男子将锅盖掀开,再撒了一小把野葱进去,用勺子搅了搅:“可以了,碗拿来。” 话音刚落,一只只碗就迫不及待的伸过来。 但没有一个人敢动手去抢勺子。 中年男子打饭很公平,坚决不抖勺子,肉粥熬的很稠,每个人两大勺,碗里满登登的。 牛草花打完粥,正准备开吃,余光扫到正在对着自己这边流口水的薛长空。 好家伙,吃饭注意力也不集中,饼子都塞到鼻孔里去了。 被他这么看着,这饭吃的有点压力山大啊,香味都好像少了一半。 无奈之下,只好朝薛长空招了招手。 薛长空一看,身子立刻挺了起来,身后好似有双尾巴在摇晃。 他将还没吃完的饼子往怀里一塞,立刻跑了过来,双眼亮晶晶。 “这粥挺多的,分你一点。”牛草花又拿出一个碗,将粥倒了大概一半,递给薛长空。 “嘿嘿,谢谢阿弟,等我到了青州,找到阿爹,一定让他好好谢你。”薛长空不是第一次蹭饭了,熟练的讲了一遍蹭饭话术,熟练的接过碗,大快朵颐。 吃完饭,等薛长空洗碗回来,牛草花将他拉到一边,说自己要去上大号,让他先回去休息。 薛长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他家阿弟上茅厕特别的准时,每次都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牛草花是去干什么,当然是帮牛小白解决晚饭。 牛小白这些天都非常的听话,白天就躲在自己的衣服里,吃饭也是偷偷摸摸的,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牛草花身上还带着一只小动物。 只有到了晚上,它才能出来透个气。 看着这样乖巧的牛小白,牛草花就不忍心在吃食上苛刻它了。 如果是在城里,就去买一些熟鸡给它饱餐一顿,如果是在野外,没有办法,只好趁着夜晚,去附近的林子里找点野物。 牛小白也很懂事,知道在外面吃东西没有城里那么好,也知道阿姐给它打猎很辛苦,都不挑的。 熟的能吃,生的也能吃。 但是今夜有点奇怪。 牛草花在林子里转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一只猎物,野鸡没看到,最多的野兔更没有看到。 这就奇了怪了,这么大的林子里,啥也没有,连鸟雀都不见到一只。 寂静的林子里,白色的月光流淌在四处,虫鸣声戛然而止。 牛草花看着身边亮起来的一盏盏小灯笼,身上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狼,不是一只狼,而是一群,非常庞大的一个狼群。 它们长着灰色的毛发,尖尖的耳朵,高大壮硕,正死死盯着牛草花,一步一步的逼近。 黄褐色的眸子在夜里像一个个透明的灯泡。 狼这种动物,生性凶猛,野性十足,还喜欢群居。 当它们族群一起出来狩猎时,连老虎都只能避其锋芒。 这么多的狼,让牛草花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逃,逃到人群中!” 这是牛草花内心唯一的想法。 她也是这样做的,双腿发力,掉头就跑,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一边跑一边大喊:“狼来了!” 声音穿过林子,远远的向车队传去。 正在休息的商行众人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不由大惊,纷纷拿起身边的武器,警惕的看向林中。 牛草花风一般的从林子里钻出来,包头的布已经不知道掉哪去了,碎发耷拉在脸上,被汗水浸透了。 随着她跑进人群,一头头狼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它们并没有直接扑过来,而是隔着火堆,与所有人隔火相望。 人群瞬间就沸腾了,跟在车队后面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惊得四处逃窜,最后蜷缩在车厢里瑟瑟发抖。 拉车的牲口也不安极了,嘶鸣声不断,要不是车队的人及时拉住缰绳,大概拔腿就跑了。 “切莫乱动,也不要发出声响!”为首的男子沉声道。 “这些畜牲怕火,你们去把火堆点的旺旺的,它们不敢轻易动我们!” 车队的人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刚开始见到这么多狼确实被惊到了,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及时应对。 “你们小心点,在四周把火堆都点起来,把武器拿好,千万不能让这些畜牲冲过来!” “是!” 随着一个个火堆点燃,在周围构起了火墙,很明显的感觉出狼群变得焦灼,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车队的武者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肌肉变得紧绷,目不斜视。 一头狼高高跃起,兀的冲了过来,张开大嘴就朝着人群咬去。 可这些武者也不是盖的,只见一男子双膝下沉,举刀就朝着狼身劈砍过去。 “噗~”锐利的刀刃势如破竹,将这头狼一分两半,直直的掉在了地上,血腥味四散开来。 一部分血溅到了周围几人的身上。 狼群被这血腥味刺激,显得更加的焦躁,又有几匹狼忍耐不住,跳了出来,一一被解决掉了。 林子深处传出一声狼嚎,狼群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缓缓后退。 但它们依旧没有离开,退到了林子里便停住脚步,一个个小灯泡亮的吓人。 牛草花看着狼群退去,心下松了一大口气。 这些狼,刚刚来到自己身边,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发觉。 实在是吓人。 幸好跟着车队。 火堆依旧在燃烧,牛草花看着他们忙碌的添加木材,也上前去帮忙。 哪里的火堆火势变小,就赶紧添上几块木材。 “叽叽叽!!!”怀里的牛小白却突然发出几声尖叫,声音无比的刺耳,牛草花立刻提高了警惕,捏紧了手里的弓箭。 跟着牛小白的指示,拉弓射箭,朝前方黑暗的地方一箭射出。 “咻~” “噗~” 射中了! 黑暗中,一头身插着箭矢的壮硕灰狼,龇着牙,缓缓走出,它的目光直直的盯着牛草花,目光阴冷,像是毒蛇一般。 这匹狼,它走路过来竟然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息! 它的眸子也没有发光。 要不是有牛小白提醒,恐怕真的要遭! 这边的情况也被车队里的武者注意到,他们直接拉弓,朝着这头狼射出。 这匹狼深深的看了一眼牛草花,转身跑进了林子里,消失不见。 林子深处又是一声狼嚎,狼群骚动了一下,缓缓退去。 所有人这下真的松了一口气! 可牛草花却发现,牛小白不见了。 就在刚刚那匹狼跑了之后,牛小白就不见了! 难不成是寻仇去了? 可就算那匹狼受伤了,你也不是对手啊,更别提还有那多的狼伙伴了。 牛草花正想着要不要进去找的时候,就被人喊住了。 是车队的领队,就是刚刚第一个杀狼的人。 他将牛草花喊过去,问了一些之前在林子里发生的情况。 牛草花将去林子的目的隐去,其余的就没有保留,全都说了。 领队低头沉思了一会,又问他是否会箭术。 牛草花也点了点头,这件事是隐瞒不了的,毕竟刚刚那么多人看到自己射中了那匹狼的。 “家中有长辈是猎户,跟着他们学了一点皮毛。” 领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便让她回去了。 “大家将东西收拾好,这里不能待了。”头领大声的吩咐:“狼这种畜牲最是记仇,我们杀了它们那么多伙伴,它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半夜趁我们休息过来偷袭,所以我们要连夜赶路。” “是!”队伍里大家齐声应和。 就算领队不说,他们也不愿意再继续待在这里。 狼群太可怕了。 小命要紧,不就连夜赶路吗,小意思。 牛草花却急得要命,因为牛小白还没回来! 可车队已经开始缓缓动了。 “阿弟,你在干嘛呢?”薛长空见牛草花一直迟迟不上骡车,有些纳闷。 “我……” 就在牛草花想找个理由拖延一会儿的时候,一个白影一闪而过。 是牛小白,它回来了! “来了,拉我一把。”借着薛长空的手,回到了骡车上。 薛长空有些疑惑的揉了揉眼睛,他刚刚好像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一眨眼就没了。 难道是看错了? “阿弟,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唰的一下就消失了?”他问向牛草花。 牛草花…… 果断摇头:“没有,没有见到,肯定是你看错了。” 薛长空:“看来是我眼花了。” 在他们车队离开后不久,林子深处传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像是丢失了什么心爱之物。 随即四处响应起各种兽吼。 车队的人不由暗自庆幸,幸好他们跑的及时。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趁着骡车里的人都熟睡了,牛草花轻轻的翻了个身。 拿出牛小白回来时带给她的东西。 一个果子,龙眼大小,鲜红色,拿在手里热乎乎的。 果子内里像是有一团红色的液体在流动。 这果子牛草花从未见过,但一想到他们离开后林子深处传来的怒吼,就知道这果子一定不同凡响。 牛小白回来后将果子递给自己就陷入了沉睡,怎么都叫不醒。 但身子温热,呼吸正常,应该没有受伤。 这果子牛草花并不打算现在使用,因为并不清楚使用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等牛小白醒了,问问看它知不知道,再确定要不要使用。 这样想着,牛草花将果子重新放好,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 夜色如水。 狼王站在一处低矮的山坡上,银色的毛发被月光映衬的熠熠生辉,闪烁着淡淡的微光。 在它身后,赫然就是那匹被牛草花射中的灰狼,箭矢还插在它的身上。 因为当时是盲射,所以这一箭并不致命,只是让这匹灰狼行动受阻。 灰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好似在向狼王汇报着什么。 狼王静静的听着,直到灰狼声音停止,它这才朝着天上的月亮发出一声狼吼。 * 再接下来路程很是顺利,商行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青州的城阳郡。 商行的目的地是到了,但牛草花的目的地却没到。 她要去的是济南郡,平陵县。 与城阳郡还有不少距离。 跟商行告辞,在跟恋恋不舍的薛长空告辞,牛草花便去了这里的牙行打探。 很快就打探到了,这里去济南郡需要走水路,坐船三天就能到。 定了个船位,牛草花买了够三天的吃食,直接去码头等候。 上船之后,就只需静静等待了。 牛草花睡在自己定的房间内,将牛小白从怀里捧出来,放在床铺上。 牛小白从那天到现在,一直都没有醒。 但是它呼吸依旧平稳,小身子依旧是温热的。 这让牛草花焦急的心平静不少。 至少牛小白还是活的。 大船是下午出发的,平稳的不行,牛草花睡在床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三天时间过去的很快,转眼间,大船就到了济南郡的平陵县。 下船的第一感受就是,荒凉。 这里跟扬州相比,人烟稀少,码头上全是扛包的伙夫,做生意的都没看见几个。 来往的人群穿戴的也比较简单,都是粗布麻衣。 人们的脸上极少洋溢着笑容,都是对生活的愁苦。 看来这平陵县百姓生活的不咋地啊。 进城排队的时候,牛草花看见前面的老丈递给守城官两个铜板,这才颤巍巍的推着独轮车进了城里。 到了牛草花,守城官熟练的将她拦下,熟练的伸出手。 牛草花摸出两个铜板递了过去。 守城官满意的点点头,放行。 这个地方竟然还收进城费,而且还是两文钱! 太贵了! 这要是每天进城,一年不得花个七百三十文。 普通的百姓一年到头哪里能赚到这么多银钱! 不用说,这里的父母官铁定是个吸血的主。 城里的环境也是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散落的垃圾,垃圾旁还有许多衣衫褴褛的人,在里面翻找。 看的牛草花眉头紧皱,快步离开了这里。 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一条比较干净的街道,这里也很安静。 结果走进去一看,好嘛,难怪这么安静,原来这里是花楼街。 一条街全是各种大大小小的花楼。 白天全部关门休息,等一到天黑,就会开门营业。 就很离谱。 这么一条街道,竟然全是花楼,别的连个小吃摊都没找到。 牛草花无奈,只好转身去下一条街道。 转了好半天,终于还是在一个小男孩的指引下,找到一个比较干净的客栈。 牛草花抬脚走进客栈里。 “你好,是住店吗?”接待她的是一位老妇人,身材瘦小,脸上爬满了皱纹,手里捏着一块抹布。 她身上穿着一件特别花哨的围裙,上面绣满了各种颜色的图案,只可惜牛草花看不懂这到底绣了个啥。 “婆婆你好,我住店。”牛草花点点头,环顾四周,对里面的环境还比较满意。 客栈的大厅里摆放着几张桌椅,只有一个年轻人坐在上面,埋头吃饭。 闻着饭香,牛草花也感觉饿了。 “有什么吃的的吗?”她问向老妇人。 “有的,今天正好有羊肉,还有新鲜的河虾,客官要不要来点。”老妇人连忙推荐菜色。 “可以,来一点吧,对了,有鸡吗?”想到昨晚睁开眼睛又睡过去的牛小白,牛草花觉得有必要给也点一份,免得醒来饿的慌。 “有的有的,客官是几个人啊?”老妇人见她点了这么多菜,以为他还有同伴。 “我一个人,鸡做好了帮我装起来,别的就在这吃。”说完,牛草花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等饭。 饭菜非常的香,新鲜的食材,不需要经过复杂的调味,简简单单,却又美味可口。 吃完饭,牛草花拎着打包好的鸡住进了房间。 牛小白是晚上醒的,不知道是不是被鸡的味道香醒的,反正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桌子上的鸡大流口水,扑过去就是一顿狼吞虎咽,连鸡骨头都没留下来。 吃完鸡,又喝了点水,总算是满意的打了个嗝。 “爽!”童稚的声音在房内响起。 牛草花不可置信的看着牛小白,刚刚的声音不会是? “看什么呢,不认得我啦?”牛小白的嘴张张合合,清晰的吐出话语。 “小,小白,是你在说话?”牛草花呆滞了。 “不是我是谁,我早就想说话了,幸好这次跟着阿姐一起出门,这才遇到这等好东西,嘿嘿嘿~”牛小白还猥琐的笑了起来。 “你是吃了这个才能讲话的?”牛草花拿出放在包袱里的红果。 “是啊,这可是好东西,阿姐你快把它吃了。”牛小白点点头,轻轻越到牛草花身边,用小爪子推搡着。 “这个是什么,你吃了它就能讲话了。”牛草花对这个果子好奇极了。 “不知道,反正是好东西,吃了对身体好,我一个,阿姐一个。” 对于牛小白的话,牛草花是相信的,但她现在却没有打算吃掉这个东西。 小白吃了这个东西,昏睡了好几天,自己要是吃了,也很有可能昏睡。 现在出门办事,时间紧急,等回家后再找机会将它吃了吧。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小白,等回家阿姐再吃,我们先办正事要紧。” 先打听情况最重要! “那好吧。”牛小白也知道此行的目的,闻言点了点小脑袋。 “我们怎么打听呢?” “我在路上的时候就想好了,要论哪里消息最灵通,一是酒楼茶楼,第二就是花楼。” “花楼消费太大,也容易暴露身份,所以我们先去茶楼。” 茶楼人来人往,依靠着自己灵敏的听觉,相信很快就能听到想要的消息。 “我也去帮阿姐打听!”牛小白积极响应。 “好,谢谢小白~” 此时的牛草花并没有意识到,现在的牛小白已经多么的能耐。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整个平陵县变得安静,可在花楼一条街,此时却热闹非凡。 各色的灯笼齐齐点亮,高高挂在屋檐上,街道上人来人往,竟然比白天还要热闹! 在两边的花楼中,一座最高的花楼无比的显眼,它的名字也很独特。 【人间仙】 花楼的门口站着几位容貌姣好,衣着清凉的女子,她们满面笑容,挥舞着手中的锦帕,招揽客人。 即使现在天气还有点凉意,这些花娘被冻的浑身发抖,但她们依旧保持着笑容。 街上那些男子摇着手中的折扇,慢悠悠的走着,眼神肆无忌惮的在一个个花娘身上扫视。 待看到满意的花娘,脚步一转,搂住那位看上的女子,放肆一笑,走进花楼。 叶重一副富家公子打扮,身着白色锦衣,手里拿着折扇,熟门熟路的来到人间仙花楼入口。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小厮和几位狐朋狗友。 几人不用多说,一人搂着一位花娘,径直往里走去。 “哟,叶公子,您来啦~小杏仙早就在屋里备好了酒菜,就等您来了~”老鸨游走在人群中,热情的招呼着客人,看见刚从外面进来的一行人,连忙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 这位叶公子,父亲是县令,自己是县尉,出手又大方,可得好好招待。 叶重也不多说,直接将一个荷包扔过去,看老鸨手忙脚乱的接住,歪嘴邪魅一笑。 最近他心情不太好,一是院子里的丽娘一直没能得手,二是扬州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他有过的女人数之不清,但从来没见过如同丽娘一样,柔弱却又倔强,清丽而不失妩媚。 丽娘虽然柔顺,但对于男女之事却非常慎重,不成亲绝不迈出那一步,这让叶重的心跟猫抓了似的。 对于成亲,叶重是无所谓的,只要是个女子就行,能传宗接代就行。 当然了,要长得不能太丑,贱民不行! 就像之前那个什么草花,什么狗屁名字,说不去也不怕笑掉别人大牙。 只有祖父,非要说什么救命之恩,要结草衔环以报。 你报恩就报恩,非要让自己孙儿娶一个这样的女娘,咋不自己娶,反正祖母作古已经很多年了。 可那户贱民不但不感恩戴德,竟然还不愿意嫁过来! 他叶重不愿意娶是一回事,那边写信过来退亲,那绝对不是一回事! 这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脸吗? 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都过了快两个月了,扬州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难不成是失败了?叶重有些不确定的想。 小杏仙不愧是人间仙的头牌,长相自是不用说,一副花容月貌。 最吸引人的就是她那一双眼睛,如秋水含情,顾盼生辉,眉眼间皆是风情。 她见叶重心不在焉,也不甚在意,只微笑着替他捏肩。 一双玉手柔弱无骨。 叶重心里不舒服,直接对着酒壶大口灌酒,酒水来不及吞咽,沿着下巴滑落,滑过脖颈,深入到衣内。 一壶酒喝完,半壶都到了衣服里面。 小杏仙见他喝完了,伸手将他衣服剥下,巧笑嫣然。 屋里生着炭盆,感受不到一丝凉意,叶重任由小杏仙服侍,随后翻身覆了上去。 自是颠鸾倒凤。 折腾了一阵,叶重穿好衣服,从怀里掏出一根金钗丢到床上,随后大步踏出了房门。 隔间里,小厮虽也在厮混,但明显心不在焉,听到公子那边动静没了,赶紧对怀里的花娘亲了几口,穿好衣服,在屋外等候。 等叶重出来,他立刻跟了上去。 出了人间仙,被外面凉风一吹,刚刚那点酒意立刻散去,叶重舒展了一下身体,也不准备回家,转身进了另一条巷子。 * 第二天一早,牛草花起床收拾好自己,下楼吃了早饭,又带着牛小白去觅食。 吃饱喝足之后,直接走进了平陵县最大的一座茶楼。 别看现在是早上,来喝茶听曲的人已经不少,厅里的座位都坐了有小半了。 茶楼的伙计见他过来,热情接待。 牛草花直接在大厅找了个位置,要了一壶清茶,还要了一碟小菜,坐着自斟自饮。 这茶楼的价格还真不便宜,一壶清茶,一碟小菜,总共花了二十五文钱。 这里的茶分为很多种,最便宜的是粗茶,就是最劣质的那种,牛草花隔壁那个青年点的就是,茶水浑浊不说,闻起来还有一股霉味。 当然了,这种粗茶最是便宜,一壶只要两文钱,还可以免费加水。 再者就是牛草花点的这种,清茶。 喝起来淡而无味,茶水也只有一点颜色。 果然不愧叫清茶。 一壶二十文钱,也是可以免费加水的。 贵的茶那就不一样了,什么绿华,瑶草,玉芽,云雾,等等。 一壶几两银子的,几十两银子的。 还有那最贵的,叫什么龙芽凤草,一壶竟然要几百两银子。 这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几百两银子喝一壶茶,奢侈!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来茶楼喝茶的客人络绎不绝,大多数都是几个好友一起,坐在大厅里喝茶听曲讲八卦。 他们点的都是清茶,很少有见点贵的。 也有一些穿着明显精致许多的,径直去了楼上,然后就见茶楼的伙计端着托盘上去了。 一路飘香。 在台上唱曲的是一位女娘,年纪不大,约莫在十二三岁左右,面容普通,但嗓音清脆。 曲风轻扬活泼。 听的让人不由得跟着打起了拍子。 在一旁弹奏乐器的应该是唱曲女娘的亲人,长相特别相似。 他手中的乐器长得有点像二胡,牛草花并不认得。 唱完一曲,女娘微微欠身,台下喝茶的客人纷纷拍手叫好。 还有不少人直接往台上丢铜板。 当然了,这都是一楼的普通客人。 二楼的更加直接了,扔银子! 那位女娘忙着捡散落的铜板,不小心被一块银子砸到额头,痛的发出低呼。 看清是一块碎银子,立刻就忘了额头的疼痛,起身对二楼欠身道谢。 惹得二楼的茶客哈哈大笑。 然而牛草花却看的心酸。 生活不易。 那女娘身上的衣服虽没有补丁,却浆洗的发白,袖口衣领这些摩擦容易损坏的地方,还用同色的绣线仔细的缝补了,可以看出已经穿了很久的,平日里对它很是爱护。 那双手,也明显看出是一双劳作的手,上面有很多老茧。 还有那弹奏乐器的中年男子,身材消瘦,面容苍白。 衣服很明显的不合身,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人在衣中晃。 弹奏完一曲之后捂着嘴闷声咳了半天,脸上因为咳嗽而显得有了一丝血色。 女娘休息了一会儿,就准备继续唱曲。 但有人的地方总是江湖。 二楼,刚刚那位扔银子的公子哥听了个开头就觉得不满意,出声打断了女娘的曲子。 “小妹妹,你这个曲子我们哥几个已经听腻了,有没有别的曲子?”声音轻佻,一看就知道想找茬。 “公子想听什么?”女娘一看是二楼的贵客,不敢轻易怠慢。 “西洲曲。”那位公子哥不客气的点歌。 曲子一出,引起一片哗然。 这是一首脍炙人口的民歌。 描写爱情的民歌。 讲述的是一位少女的相思之情,中间用不同季节的景物变化,以及少女活动、服饰仪容的描绘,将那种无尽的相思表述的细腻缠绵而又委婉含蓄。 以牛草花现代人的思维来说,这首曲子再是正常不过了。 可这个时代的女子不一样,还是个未有婚配的女子。 唱情歌? 名声还要不要了? 还想不想嫁人了? 女娘一时间进退两难。 她既不能唱这首曲子,又不想得罪二楼的贵人。 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红。 很幸运的是,她长得不好看,红着眼睛哭起来也确实不够悦目,二楼的公子哥觉得有些败兴,又怕惹出事来被家人知晓,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本公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落座后,狐朋狗友立刻凑过来,聊着昨晚在花楼遇到的花娘,一脸意犹未尽。 “还是叶公子大方,依着我们平日里的月例,都不能日日来这里喝个茶,不像叶公子,日日逛花楼,一掷千金。” “他自己是县尉,父亲可是县令,跟我们哪能一样。” “可不是,我家每个月都要往县衙送银子,你们家肯定都是一样的,他花的可都是我们的银子,哪会心疼。” “好了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牛草花将上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也记住了父亲是县令,自己是县尉的叶姓男子。 这个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再听听看,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只可惜,他们聊了一两句就转移了话题,开始八卦这个,八卦那个,就是不再八卦那个叶公子了。 牛草花喝完了一壶清茶,又找来茶楼伙计,又续了一壶。 一上午,喝完了三壶茶,跑了两趟茅厕,听到的消息只有那两句。 收获凄惨。 不但如此,她一直坐在这里喝茶,惹得茶楼的伙计往这里看了好几眼,后来直接拿着抹布扫把过来,转了好几圈,意图很明显。 牛草花只当看不到! 反正你也不能直接撵人是不是。 茶楼伙计见暗示没用,气鼓鼓的走了,走路比平时都要用力。 回去就开始吐槽。 上午牛小白还愿意跟着她去茶楼,下午就死活不愿意去了。 它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不会出去乱跑。 既然这样,牛草花也不强求,跟它叮嘱了几句,自己出去打听消息了。 姓叶的县尉和县令,他们的消息非常好打听。 随便问了几个乞丐就打听到了。 叶县令,男,四十多岁。 有一子一女。 外号叶扒皮。 不做正事,只知道搜刮银子。 名声很差! 叶县尉,男,二十岁。 未婚。 外号叶不归。(夜不归) 喜欢逛花楼,喜欢养外室,夜夜不归家。 名声很差! 未婚的原因就是没有哪一个正经人家愿意将女娘嫁给他。 他家还有一个祖父。 至于叶千里,不认识。 一下午打听到的消息,让牛草花确认了,这个百分之九十九就是她要找的人。 难怪了,她就说,怎么一个官身愿意娶自己这样的农女,原来是名声太差啊! 夜夜逛花楼,也不怕铁杵磨成针! 也不怕长蘑菇! 太可恨了! 还有那个牛千里,救命之恩就是让你把救命恩人推进火坑吗? 推火坑不成就想害人性命! 一家子渣渣! 打听完消息回去,牛草花气的晚饭都吃不下。 幸好自己深谙天下没有白吃的馅饼! 一推开房门,瞧见牛小白的姿势,牛草花一秒破功。 只见牛小白两条后腿直立,站在床上,两条前肢像人一样交叉环在一起。头昂的高高的,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见牛草花过来,头扬的更高,一脸你快来夸我的样子。 牛草花忍住笑,非常配合的询问:“小白你这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儿了?” 牛小白就等着这句话呢,立刻开始巴拉巴拉,将它探听的消息说了出来。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牛草花猜的没错,平陵县的县令父亲就是自己要找的叶千里! 他的儿子叶长明,他的孙子叶重。 也就是今天自己在外面打探的的信息。 不过对于叶重,牛小白这边的信息就更加的清晰。 这叶重,简直就是个色中饿鬼。 不但喜爱逛花楼,他还喜欢调戏良家女子。 仗着自己的职位,日日当差就在街上巡视,看到中意的女子就暗自记下。 随后就让小厮打听那个女子的情况,夜里逛完花楼就去登门拜访。 他也不强迫,而是拿银子利诱。 往往那户的男子家人都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将妻子,女儿,交了出去。 叶重将这些女子安置在外面的宅子里,每日拿着花牌挑选,选中哪个就去那里安置。 他那处院子越扩越大,里面住了不下百位女子! 这特么的比皇帝还要享受啊。 看完这些信息,牛草花简直人都麻了。 这得贪多少银钱才能这么享受啊? “你不是说在客栈待着不出门吗?哪里知道的这些消息?”牛草花突然发问。 此话一出,原本得意洋洋的牛小白顿时就萎了,低着脑袋不说话。 “说吧,这是第一次,我不罚你。”牛草花看着它的样子,可笑又可气。 一听不罚它,牛小白气势瞬间就起来了。 它认识了一只野猫,是那只野猫说的。 那只野猫是这一带的猫王,就住在县衙里,什么消息都知道。 “什么消息都知道?”牛草花惊住了,这猫可真厉害啊。 一只野猫,成为了这一带的猫王,不但能够和牛小白沟通,还住在大宅子里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听到最新鲜的八卦。 简直是猫生赢家。 “大王还说,这叶重可坏了,每次看见它都会发脾气,还让人将它赶走,要不是大王机灵,早就被那些可恶的下人宰了。甚至还对他们家养的小猫崽动武,一脚将小猫崽踢出老远。”牛小白满脸愤愤。 我靠! 还虐猫。 人渣中的人渣。 “你打听到他的行踪了吗?我们要尽快行动。” “有的,叶重每天都会去花楼。最近人间仙来了一位小杏仙,他每天晚上都会去找小杏仙的,完了再回自己那个装着很多女人的宅子里。” “那叶千里和叶长明呢?” “他们倒是不怎么出门,天天就呆在县衙里。” 就很离谱,你一个县太爷,天天窝家里,你不出门办案吗? 不去视察民情吗? 果然不愧为狗官! 不出门的那就处理不了,至于天天出门的叶重,那她就不客气了。 牛草花先吃了饭,退了客栈的房间。 随后就在城门即将关闭时大摇大摆地出了城。 等夜幕降临,从城墙一个隐蔽的狗洞爬了进来。 狗洞位置也是叫大王的野猫王倾情提供。 拿出先前准备好的物品,摸黑去了花楼一条街。 花楼一条街可真是繁华啊,晚上依旧人来人往,当然了,来往的客人都是男的。 牛草花甚至还瞟到一个花楼门口站几位穿着清凉的男子。 花枝招展,比女子还要娇媚。 很多男子都搂着花男寻欢作乐去了。 真是大开眼界。 看了两眼,感觉快要长针眼了,牛草花赶紧移开了视线。 人间仙特别的显眼,毕竟是这条街最大的花楼,高高的四层楼,连挂在外面的灯笼都比别的花楼大。 门口的花娘也都很漂亮,杨肥燕瘦,各有千秋。 牛草花躲在街角的巷子里,等待着主人公叶重的到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花楼的人愈发的多,更多了好些个醉鬼,站在花楼门口骂骂咧咧。 就是那种没有银子还想与花娘共度良宵之人。 什么今日你瞧我不起,来自我让你高攀不起。 丑态百出。 看的牛草花愈发的厌男。 等了大约有半个多时辰,一行六人醉醺醺的从外面走了过来。 最前方的人就是叶重。 听到那些醉鬼都在喊他叶公子。 年龄也对得上。 他们一行人径直进了人间仙。 那些花娘一拥而上,热情极了。 大王那边的信息说叶重这赶的是第一个场子,后面很可能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所以不要着急。 静静等待即可。 夜风穿过大街小巷,牛草花打了个寒战,吸了吸鼻子,将怀里的牛小白搂的更紧了一些。 汲取它身上的暖意。 等待的时间过的相当漫长,就在牛草花打了五个喷嚏,碾死了几十只蟑螂,踢走十几只蟋蟀,踢飞一条菜花蛇之后,叶重终于摇摇晃晃的从人间仙走出来了。 他的身后只有一个小厮跟着。 小厮也是浑身的酒气,两个人走路都有些不稳。 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 牛草花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出了花楼街,外面就是一片漆黑,家家户户都是黑灯瞎火,门口挂的灯笼也都是灭的,在夜风中摇曳。 跟着叶重二人拐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子,牛草花见四周没有任何人,快步冲了过去,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棍子撂倒两个人。 “噗通……”两人后脑勺挨了这么重的闷棍,直接软倒在地,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YES!” 一击命中两个,很棒! 牛草花握拳。 牛小白也跟着叫了一声,语气欢快。 拽着两人的衣服,如同拖死狗一样,将他们拖到巷子的角落里,牛草花开始实施自己的复仇大计。 先用捡来的破布条塞进他们嘴里,塞得紧紧的,免得一会发出声音。 再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将他们的手脚捆住。 捆的非常结实,保证他们挣扎不开。 最后再用麻袋将他们从头套住。 这期间两个人没有一点动静,昏的很彻底。 这叶重说实话,长得并不丑,古铜色的肌肤,高大的身材,浓眉大眼。 要是在现代,也是一个型男衣架子。 只可惜,品行不端,是个人渣。 牛草花举起手中的棍子,对着他的两条腿,用力敲下去。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 “呜呜呜……”叶重被疼醒了,开始挣扎,但手脚都被捆住了,只能在地上蠕动,嘴里发出气声。 一旁的这个小厮也不是什么好人,狐假虎威,助纣为虐。 牛草花没有丝毫犹豫,手起棍落。 “咔嚓……” “呜呜呜……”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看着因为痛苦而在地上抖动的两人,牛草花内心一点都不觉得同情。 同情个屁,自己就是始作俑者,也是受害者。 不过,打断他们的双腿还不够。 毕竟,他要的可是别人的命。 还祸害了那么多的女子。 牛草花棍子又敲了下去,看着两人因为疼痛直接昏了过去,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世间还是有那么些特殊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找到什么接骨的神药,两条腿又能站起来。 只有将他们两条腿敲得粉碎,彻底没有治愈的希望,才能放心。 鲜血流到地上,浸湿了他们身下的土壤。 闻着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牛草花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又举起对着他们的脑袋砸去,当然了,力度把握的很好,还给他们留了一条命。 但他们醒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那就听天由命了。 将作案工具收好,将案发现场打扫干净,将他们身上的银子摸走,牛草花就准备离开了。 转身之际,看到远处那依旧灯火通明的花楼街,想到那些可怜的花娘。 心下大恨。 棍子对准他们的第三条腿,狠狠砸下。 做完这些,牛草花这才马不停蹄的离开了现场,从城墙的狗洞钻了出去。 漆黑的码头上,露天睡着一溜的伙夫。 只有穷苦人家才愿意来码头干扛包这种活计,挣的都是辛苦钱。 他们舍不得交进城那两文钱,只好露天席地,把衣服往地上一铺,一觉睡过去。 这样还能抢到好的位置,扛更多的包。 至于会不会被人占便宜。 笑话,他们都是大男人,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定呢。 牛草花将作案工具一把扔进湖里,要他们被水流冲走,这才放下心。 在码头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蜷缩着对付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就登上了回去的大船。 平陵县,清晨,一声尖叫惊醒了所有人的美梦。 刘老登是一名夜香郎,负责花楼附近几条街的倒夜香工作。 别看倒夜香这个事情不太体面,利润却很是可观,除了每家给的费用,这夜香也能卖出不少银钱。 他倒了二十多年的夜香,都在城里买了好大一个宅子了。 当然了,家中婆娘也换了一个。 再过几年等他干不动了,就将这份差事传给儿子。 家中三个儿子,为了这份差事,头都要打破了,整天忙着在跟前孝顺。 刘老登心里门清,他也不偏袒任何一个儿子,就看他们的表现了。 谁表现得最好,自己就将差事传给谁。 这天一大早,吃过小儿子一家送过来的糖水鸡蛋,他如往常一样去老地方收夜香。 他穿过花楼街,羡艳的看了眼人间仙,想到前几日不经意从窗台看到的那个倩影,内心跟猫抓了似的。 家里的母老虎愈发的凶了,成天虎着脸要银子买胭脂水粉。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还天天学人家小女娘梳妆打扮。 打扮给谁看啊…… 还是花楼里的花娘好看,还温柔,就是贵了点。 得攒很久的钱才能去一回。 还有那个小杏仙,听说几十两银子才能见一面,过夜就更别想了。 好像是县令家的浪荡子将小杏仙包了下来,等他玩腻了才能给别人尝尝。 刘老登着实羡慕不已。 熟练的拐进巷子里,开始倒夜香。 收完夜香,又去角落里铲狗屎猫屎。 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突然闻到前方的死胡同里传来一股异味,说不上来的味道,有臭味又有血味。 莫不是出事了吧? 刘老登心里一咯噔,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 待看到地上那血肉模糊的两个人,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叫。 响彻整个巷子。 * 叶长明是平陵县的县令,他本身资质平庸,又没有什么特长,幸好有个老父亲替他谋划。 先是帮他娶了一个不错的女娘,又花银子帮他谋了一个县令当当。 这县令当的不要太舒服,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收收银子,再去替儿子擦擦屁股。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儿子的那点事,他全都知道,但无可奈何。 他就一个儿子,打又打不得,骂又没有用。 只希望儿子能早点让自己抱个孙子。 大号练废了,开个小号总行吧! 别人像他这般年纪,所以都能打酱油了。 今天一大早,他正躺在自己花重金打造的雕花大床上,盖着花重金从海外买来的蚕丝被,搂着家中美貌的姨娘,睡的正香之时,房门被一脚踢开。 叶长明昨晚跟美貌姨娘折腾到很晚,半夜才睡下,现在被惊醒,脸色非常难看。 再看是他的夫人,更加没好脸色了。 这女人,就是气量小,自己不过睡个小妾,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一大早就扰人清梦。 那美貌姨娘小鸟依人一般,搂着叶长明的胳膊,满脸的害怕。 叶长明是农户出身,小时候也是饱一顿饥一顿,身子骨并不好,不过后来家中突然发迹了,再加上娶了不错的女娘,日子是越过越好。 夫人肚皮也很争气,一来就生了个儿子,后面又生了个女儿。 儿子女儿身体都很强壮。 刚开始,他和夫人也是恩爱有加的。 他读书,夫人在一旁绣花,偶尔两人对视一眼,好似甜到了心里。 后面因为战乱,他们家发了一大笔横财。 有了这笔钱,谋到了一个官职。 有钱有权之后,从前的生活好像是过眼云烟。 他看着日渐衰老的夫人,看着她那胭脂水粉都遮不住的皱纹,眼里满满的都是厌恶。 宅子里开始有了新的,新鲜的面孔。 风氏也不是什么软弱的人,夫妇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都成了平陵县的乐子了。 “你又做什么,没看见我在休息吗?”叶长明满脸不耐烦。 “休息,你还有功夫休息,你儿子都快被人打死了你还在这厮混。”风氏一想到儿子的惨状,内心绞痛,掩面痛哭起来。 她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梳妆打扮,就听到报信,说是有人在街头看见叶公子,还有他的小厮,浑身到处都是血,躺在那里,人事不知。 听到这个消息,风氏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连忙使人将儿子抬了回来,等看到儿子的惨状,差点晕死过去。 她的儿子,她从小到大捧在手心,呵护着长大的儿子,生死不知的躺在巷子里,要不是有人及时发现,怕是,怕是...... 要是儿子没了,她也不活了。 看着大夫急匆匆的过来诊治,风氏却没看到她的夫君,她儿子的父亲在场。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夫君昨晚又在狐狸精的院子里度过,还嘱咐不许有人打扰。 儿子都要没命了,还躺在在温柔乡里! 看着在房间抹泪的女儿,还有被人搀扶着过来的公公,风氏的怒火充满了整个胸腔,直接带人闯进了小妾所在的院子里,踢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第90章 第九十章 当然了,这一切牛草花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只要查不到自己身上就行。 大船行驶了三日,顺利的到达了城阳郡。 城阳郡是青州的最大的郡,青州刺史就在这里。 牛草花在城阳,打听了一下情况,无奈的发现,最近没有回去的商行,最近的都要再过一个月。 一个月时间太久了,家人怕是要急坏了吧,又没有办法能快速的联系到他们。 可一个人回去太过于危险。 上次来的路上,又是劫道的,又是山匪,还有狼群野兽。要不是跟着商行的车队,怕是活着来到这里都是个问题。 只能让牙行帮忙留意,看看最近有没有去扬州的车队,只要到了扬州,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先去定了一家客栈,这边的环境不知道比平陵县好了多少,街上的人都是干净整洁的,脸上还洋溢着笑容,路上也没看见几个叫花子。 将东西放在客栈的房间里,牛草花带着牛小白出门逛街了。 出门一趟总要带点特产回去不是。 尤其这边临海,海鲜不要太多,价格又不贵。 鱼干,买。 虾干,买。 海带,买。 瑶柱,买。 还有很多造型奇特的贝壳海螺,买回去当装饰品。 等牛草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买的东西太多,手都拿不动了。 遗憾的看着摊子上的干货,只好先回客栈放东西了。 夜幕降临,吃过晚饭,牛草花找出一张白纸,开始写信。 给青州的刺史写一封检举信。 检举平陵县县令叶长明鱼肉百姓,贪赃枉法。 检举平陵县县令之子、县尉叶重强抢民女,为祸乡里。 将自己在平陵县看到的情况全写了上去。 又抄录了好几份,趁着夜色,偷偷摸到了刺史府,让牛小白将信件全部丢进了刺史的房间里。 听说这里的刺史人不错,相信他看到信里的内容,会派人去平陵县打探虚实的吧。 做完这一切,牛草花回到客栈的房间里,美美的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就收到牙行那边传来的消息,有一户人家要出门探亲,目的地就是扬州潘阳郡,他们说可以带上牛草花一起。 这不就是巧了嘛! 连忙去集市买了一辆马车。 马是最普通的马,颜色也普通,车架也是最普通的。 花了五十两银子。 这次买的东西比较多,不买马车不行。 总不能扛着大包小包坐人家的车吧。 多不好意思啊。 等到了出发那日,牛草花早早的将马车赶至城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见到一个车队缓缓地从城内出来。 这个车队跟之前商行的车队相比,人就少了很多,只有几辆马车,也比较朴素,身旁有丫鬟小厮跟着,不过他们的护卫倒是不错,一个个看上去孔武有力, 有这样的护卫,看来来历不小,应该是简装出行,不太想暴露身份。 牛草花去最前面的马车跟前道了谢,就赶着自己的马车跟在了后面。 车内的人并没有出声,只是让小厮寒暄了两句。 牛草花刚开始驾驶马车的技术不太纯熟,时快时慢,还颠的厉害,还是一个护卫看不下去了,指点了几句,这才渐渐上手,后面就驾轻就熟了。 因为这次不是许多人挤在一个小小的车厢里,牛小白也解放了,能够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当然了,绝不会被人发现,只在马车里面活动。 小家伙因为能够开口说话了,特别的话痨,看见路上出现一个蝴蝶都能噼里啪啦说一堆。 当然了,声音小小的,只能够牛草花一人听见。因为他们一直跟在车队后面,一直没人发现。 ****** 而在另一边,一大早起来,穿好衣服,正准备出门的青州刺史薛潘,看到了窗户边撒落一地的纸张,顿时吓了一跳。 他明明记得,昨夜睡觉之时这里什么都没有的! 而且窗户是从里面关上的,怎么会有纸条进来? 想了一下,还是拿起一张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大小不一的字,还巨丑,张牙舞爪的。(繁体字太难写了,笔画太多!) 皱着眉将内容看完,脸色发黑。 这里面写的内容很有可能是真的。 毕竟谁能将平陵县发生的情况描述的这么细致,除非是亲眼看到的。 不动声色的将所有纸条捡起来收好,喊来心腹,吩咐他派一队人马去平陵县偷偷打听情况。 心腹见状,心里有了分寸,退了出去。 心腹走后,薛潘环顾了一下屋内,只觉得内心一阵发凉。 这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东西送到他的屋里,没有惊动府里的任何人,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实力不容小觑。 如果是敌人,取自己的性命轻而易举。 幸好此人还算是个正派人物,在看到平陵县的情况后没有痛下杀手,而是检举到了自己这里。 不过府内的护卫实力还是不够,还得让他们进一步磨炼。 而薛刺史不知道的是,送信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 身形灵活还很机灵,还懂兽语,跟府内的家养小动物沟通完毕,就将整个刺史府摸的门清。 直直的来到薛刺史的屋外,将纸条一条条的塞了进去。 临走的时候还将窗沿上自己踩出来的小梅花抹去。 府内的护卫哪里能察觉得到。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你们给老子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一个满脸粗犷的大汉仓皇逃窜,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声音哆嗦,嘴里却还在放着狠话。 “咻~”一支穿云箭。 箭矢直直的扎入后心,粗犷大汉脸上还残留着喜悦,好似自己马上就能逃出生天,只可惜现在笔直的倒下。 牛草花放下手里的弓箭,脸色算不上好看。 感觉自己好像是上了贼船了! 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波折不断,又是黑衣人,又是山匪,又是劫道的,还遇到了山民抢劫! 之前跟着商行的车队哪有这么多的事。 关键是这还没到扬州,还只是在徐州境内,接下来的路不知道还会遇到多少危险。 马车里的主人家牛草花也见到了,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也不是什么绝世大帅哥,就是一个老妇人带着孙女。 老妇人打扮的很朴素,身上没有任何贵重的首饰,但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还有那一双手,洁白如玉,一看就是保养的很好。 还有她的孙女,虽然是一副小子的打扮,但打扮的过于不经心。耳洞没有遮掩,皮肤没有遮掩,白雪剔透的,声音更没有遮掩,清脆悦耳。 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那是自己第一次遇到一大波黑衣人,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直奔老妇人和小女娘的马车而去,旁边的护卫们奋力杀敌,但总有极个别漏网之鱼。 有两个黑衣人在同伴的掩护下,已经摸到了马车的附近,正要提刀砍向车内。 牛草花这边竟然没有一个黑衣人过来...... 她见车内主人家就要血溅当场,忍不住拿起手里的弓箭,射杀了那两个黑衣人。 战斗结束后,黑衣人全部被当场击杀,没死的也都自尽了,这边的护卫也死伤了几个。 马车内的主人家听说了牛草花射杀黑衣人之事,特意下来感谢,还送了一些金银。 说实话,第一次杀人,牛草花内心还是有些接受不能的,正在努力给自己做思想安慰呢,就被送过来的金银晃瞎了眼睛。 一下子将刚刚杀人的事情抛掷脑后。 老妇人带着孙女感谢完,就让人将牛草花的马车迁入了车队的中间,还特意派了一个仆从过来帮她赶车。 牛草花也没有拒绝,这是人家为了感谢救命之恩送来的,你拒绝了岂不是打他们的脸。 二来嘛,赶车也挺累的,有人帮着分担挺好的。 而且这个仆从赶车的技术胜过自己许多,都不颠了。 只是委屈了牛小白,又不能讲话了,无精打采的趴在垫子上。 一路心惊胆战,终于到了徐州的边缘,再过几百米就能到达扬州,这一次,他们遇到了最猛烈的袭击。 四面八方来的黑衣人,大概有几百人。 吾命休矣! 两边的人数悬殊太大,根本就没有什么悬念,战斗是一边倒的结局。 几十位护卫根本就不是这么多黑衣人的对手,即使他们能以一敌多,但仍旧节节败退。 几位护卫无法,只能护着主子撤退,往扬州方向逃去。 牛草花也收到了黑衣人的照顾,几个黑衣人提刀就杀了过来。 举弓射杀了几人,可剩下的人已经冲到了跟前,牛草花惊险万分的躲过刀锋,衣服都被划破了口子。 翻滚到一具尸体前,牛草花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长刀,一咬牙捡了起来,向着追杀她的几个黑衣人就砍了过去,没有什么章法,但有的是力气。 牛草花非常的冷静,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刀砍中了人,刀刃陷入血肉中,刀刃砍在骨头上,刀刃劈开了骨头。 能清晰的看见血和肉沫从对方的身体里喷洒而出,能看到那人好似看怪兽一样的目光。 就这样胡乱劈砍,再加上牛小白协助,追杀她的几人也全都死在了刀下。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刚刚那一段时间好像是停止了跳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砰砰砰......”的重新恢复了节奏。 心脏剧烈的跳动。 这一刻,牛草花浑身充满了戾气,手里的长刀好似一把饮血的魔刀。 心弦一松,牛草花手脚发软,拄着手里的长刀才没有直接倒在地上。 她浑身都疼,尤其是两条胳膊,刚刚过于用力,现在回过神来,好像被重拳击中似的。 再看周围的地上,全是尸体,有护卫的,有仆从的,有丫鬟的,有黑衣人的。 血腥味扑鼻。 不会全死了吧? 牛草花拄着刀,强忍着害怕还有恶心,一具具的翻看尸体。 大多数都死了,有的还剩一口气,但看伤口,内脏都在外面了,怕是救不活了。 不过却没看到那个老妇人和她的孙女的尸体,护卫也少了很多,看来是掩护着逃走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逃过黑衣人的追杀。 扒尸体的时候,牛草花摸到了一些银子银票,没有丝毫犹豫的揣进了怀里。 唯物主义者坚决不怕这些! 做完这一切,牛草花驾着自己的马车,快速的往扬州方向跑去。 一路上都没看到老妇人他们的踪迹,也不知道有没有活下来。 算了,与其担心他们,不如担心自己! 现在没有了车队,没有了护卫,自己该怎么回家才是首要担心的事! 这里还是山区,既没有地图,又没看到人家,方向在哪都不知道,寸步难行啊! “阿姐放心,我带你回家!”牛小白拍着胸脯保证。 “......阿姐谢谢你。”牛草花无奈极了。 小白啊,你把胸脯拍的再响也没用啊,你跟我一样,也不认识路啊! 不对! 小白不是能跟野兽沟通吗? “小白,你问问附近有没有小动物,问问路,看看郡城往哪个方向走。”牛草花双眼放光的看向牛小白。 这里就是淮南郡,只要进了城,一切就好说了。 牛小白:...... “阿姐,跟能沟通的动物太少了,我到现在就遇到一个,就是平陵县的大王。”小白向牛草花解释。 原来不是每个动物都能沟通啊。 牛草花有些尴尬。 知道了问路无望,牛草花只好继续赶车,最好在天黑之前找到人家,借住一晚,野外露宿实在是太危险了。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现在就是! 白天在四处转了一圈,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更别提人家了,四处都是大山,感觉这里比牛家村还要荒凉。 不但没有在天黑之前找到过夜的地方,还在野外遇到了狼群! 看着狼群里一匹狼身上眼熟的伤口,牛草花知道,这是专门找自己复仇来了。 狼群最前方是一只银白色的狼,比所有的狼都要高大,简直像一头小牛犊子,非常的漂亮,在月光下好似在发光。 淡蓝色的眼眸静静的看着牛草花以及牛小白。 牛草花咽了口口水,余光瞟到四周密密麻麻的狼群,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下插翅都没地方跑了! 这狼群怕是有几百吧! 不,不能乱! 眼前的狼群只是将自己和小白围了起来,并没有发起进攻,很有可能有别的目的。 仔细观察,这些狼的姿势,非常的放松,肚子也都鼓囊囊的,是吃饱了过来的! “小白,你问问这位狼大王,问它找我们有啥事?”牛草花将希望给予在了牛小白身上。 这可是狼王,跟之前的猫王一样,一定也能沟通! 牛小白早就闭着眼睛等死了。 它看到这银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能不知道吗。 自己那两个果子就是在这银狼那里偷来的! 吃了一个还剩一个。 牛小白装死! “小白小白......”牛草花喊了好几声它都没反应。 好嘛,看来牛小白也指望不上了,还是靠自己吧。 牛草花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那只身上有伤疤的灰狼咧着嘴对自己低吼。 很明显,不希望自己再上前了。 那就不上前! 牛草花停住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望向狼王,小心翼翼的开口:“请问您拦住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银狼目光看向牛草花怀里,低声咆哮了两句。 牛草花听不懂,只好又摇了摇牛小白。 牛小白却好似回光返照一样,从牛草花怀里跳了出来,窜到银狼跟前,一狐一狼开始交流起来。 说到兴奋的地方,牛小白直接后脚站立,前爪挥舞,还时不时的指着牛草花。 他们说的是兽语,牛草花也不懂,只好继续提着一颗心,警惕的看着狼群,生怕它们突然暴起。 讲了一会儿就停了,牛小白也窜了回来,重新跳进了牛草花的怀里:“阿姐,它们想要上次的红果,可以用别的东西换。” 红果? 牛草花想起来了,之前牛小白是拿回来了一个红果子,好像它自己也吃了一颗,吃完就会说话了。 另一颗果子自己还没吃,现在就放在包袱里面。 可银狼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有这个果子的? 难道这果子是从银狼那里偷来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还是怎么保住小命要紧。 “小白,你跟他们说可以换,但是要放我们离开,也不能继续追我们。”牛草花让牛小白转述。 “阿姐,小白已经跟狼王说过了,狼王承诺不会伤害我们的性命,只要拿到了果子就放我们离开。” 那就好! 牛草花转身准备去马车里拿果子。 她一动,狼群又开始骚动,银狼低吼了一声,瞬间就安静了。 马车旁,那匹马已经吓呆了,缩在马车边上瑟瑟发抖。 牛草花走过去,将包袱里的红果子找了出来,捏在手里,转身回到了银狼的前方,递了过去。 银狼看见红果,很明显的眼睛亮了,但它却没有第一时间拿走,而是对身旁的疤痕灰狼低吼了几句。 灰狼认真倾听,随后转身回到了林中。 过了一会儿,狼群分开一条道路,疤痕灰狼拖着一个箱子过来了。 在此期间,狼群一直伫立在原地不动。 那是一个很旧的箱子,但能看出这箱子原本是很贵重的,箱子的边角都用金子镶嵌的,最中间还镶嵌了各色玉石。 疤痕灰狼将箱子拖到了牛草花的跟前,就转身走回了原地。 牛草花疑惑不已,她原本想着红果给出去,放过自己就行,可没想到还有别的东西。 “小白,问问是不是给我们的?” 牛小白闻言,对着银狼叫了几句,银狼并没有理会,而是接过牛草花手里的红果,转身离去。 狼群也如同潮水一般,全部退去。 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旧箱子。 看着狼群真的信守诺言,全部离去了,牛草花终于松了一口气,顾不上别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久才平静下来。 妈耶,就在刚刚,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那么多的狼! 还好狼王是守信用的。 恢复过来的牛草花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箱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打开了。 箱子的锁早就不在了,上面还残留着不少咬痕。 一打开,就看到里面摆放整齐的几个小盒子。 盒子也很精致,闻起来有股异香。 随手打开最上面的盒子,牛草花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大了。 里面竟是一根紫色的人参。 看样子,也是有几百年的。 难道是紫阳参? 再打开下一个盒子,里面放的一支灵芝,个头极大,也是紫色的。 难道是紫灵芝?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发了。 这东西,千金难买,就是有一小块,都能当传家宝了。 既然是狼王给的,牛草花认为大概率是真的。 看来那红果的价值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很多。 再将剩下的盒子打开,依旧是药材,不过就是普通的人参了。 个头也是极大。 牛草花眉开眼笑地将箱子擦拭干净,搬回了马车里。 马儿在狼群走后也不哆嗦了,还在啃食着地上的青草,也是够心大的。 至于牛小白,它对箱子里的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对于它来说,这一大箱子东西还抵不上一只烤鸡呢。 说到烤鸡,牛小白小肚子开始咕噜的叫了。 它饿了! 牛草花无奈极了,这里刚刚被狼群光顾过,哪里能找得到野鸡? “你忍忍。实在不行吃点干粮,等我们进城,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牛草花劝它。 马车里的干粮可是多的很的。 有烧饼有馒头,吃几天没问题的。 无法,牛小白只好委屈巴巴的啃起了干硬的饼子。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希律律~” 突然,外面的马儿好似受到了什么惊吓。 牛草花立刻摸到刀柄,谨慎的将车门拉开一个小口子,眼神向外看去。 就见一个灰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同时两个不明物体落到了马车的一侧。 是灰狼! 它丢了什么东西下来,一股血腥味。 牛小白吐出嘴里的饼子,迫不及待的跳了出去,对下方那两个不明物体大口啃食。 …… 明白了,是野鸡。 没想到这狼王除了送药材还送食材啊。 牛小白啃了两口野鸡就不动嘴了,叼着野鸡来到牛草花跟前,眼巴巴的看着她,意图很明显,它想要吃熟的。 有野鸡吃谁愿意吃这干硬的饼子啊! 牛草花将装饼子的纸袋子一裹,放回原处,拎起地上的野鸡,将马车赶到一处水源,开始生火做饭。 锅碗瓢盆马车里都有,将野鸡处理好,剁成块状,放在铁锅里慢炖,炖的差不多了,再将之前啃的冷硬的饼子放上面。 等野鸡炖好了,饼子也热好了。 掀开盖子,鲜香四溢~ 一人一狐将一大锅鸡肉吃的干干净净,剩下的汤汁也没有浪费,用饼子蘸着全都吃进了肚子里。 吃饱喝足,将锅碗在水边洗干净,再将火堆彻底熄灭,洗把脸,牛草花抱着牛小白直接躺在马车里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林子里的鸟雀开始叽叽喳喳,刺眼的阳光从车窗洒了进来,牛草花这才睁开眼睛,瞬间清醒过来。 打开车门,就看到马车正前方的地方放着一只野山羊。 脖子上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看血液的凝固程度,应该是死了没多久。 肯定是狼群给他们送来的早餐。 这服务可太贴心了。 不过大早上的吃肉没胃口,还是羊肉。 牛草花将羊肉处理好,用粗盐抹在肉上腌制。 牛小白不爱吃羊肉,自己也吃不完这一大只羊,吃不完就只能做咸肉了。 羊皮也不能丢,拿回家可以制成衣服鞋子。 简单的吃过早饭,牛草花便驾着马车准备离开了,希望今天能找到人,问到回家的路。 “再见啦~”看着身后的密林,牛草花大声喊道。 随后马车便咕噜咕噜响了起来,伴随着牛小白不大的鼾声。 接下来,九十分幸运了,在下午时分,终于遇到人了。 问了路,知道距离最近的城镇没有多远,牛草花谢过,驾车赶往镇上。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住店,路上也遇到过不少危险,但还好,都是一些乌合之众,牛草花刚举起弓,还没来得及拉弓射箭,他们就被吓跑了。 半个月后,就在牛草花快到歙县的时候,终于遇到了一件难事。 那是在一个雨天,天气凉爽,微风夹杂着雨丝,吹绿了大地。 牛草花遇到了一个拦路的妇人,蓬头垢面,看不清长相,瘦的更是只有一小把把。 她本来是在路边的,看见牛草花的马车就好似看见了希望,抱着怀里的襁褓就冲到了路上,跪了下来。 牛草花没成想还有这样不怕死的人,赶紧用力拉住缰绳,好悬在最后一秒停下了马车,才避免那个妇人被马车压死的命运。 “你为何要拦我?”牛草花万分警惕的询问。 这样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在路上,会不会是什么新型的骗局? “啊啊啊……”女子一张嘴,牛草花才发现,这妇人嘴里一片漆黑,她竟然没有舌头! 饶是牛草花经历过了许多事,仍旧被吓了一跳。 这女子难不成是遇到什么坏人了? “你会写字吗?”犹豫了一下,牛草花追问。 她本想直接绕过这个妇人就走的,可看到这样的情况还是不免动了一点恻隐之心。 虽说很有可能救了一条毒蛇,但也很有可能救人一条性命呢。 那妇人连连点头,将怀中襁褓拉开了一点,露出里面一个黄瘦的婴儿,对着牛草花使劲磕头。额头都出血了,她却好似没有知觉。 那个襁褓里的孩子半睁着眼睛,目光呆滞,发出猫儿一样细小的哭声,有气无力,好似下一秒就要挂了。 “你上来吧,前面就是歙县,我送你们去县里的药铺看看。”两条命呢,总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们死去吧。 妇人大喜,眼睛瞬间就亮了,又连忙磕了几个头,踉跄的站起身来。 等那妇人刚爬上车,周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从路边冲出来几个男子,好似在找什么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等看见马车和马车上的妇人,提着手里的柴刀就准备冲过来。 牛草花见状,举起手里的弓箭,拉弓,向着冲的最快的那个中年男人射去。 “咻~”箭矢离弦,精准无比的射在了男子举着柴刀的手上。 男子冲的太快,根本没反应过来,被箭矢射中,手里的柴刀不由掉在脚边,捂着手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马车上,那妇人看见冲过来的人群,好似惊弓之鸟,瑟瑟发抖,眼里满是绝望。 可看见那个恶魔般的男人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也小小的张开。 “谁敢再靠近一步,他就是下场!”牛草花重新拉弓,冷静的看向面前的几人。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像是好人,刚刚看见马车的时候,眼底的贪婪都要溢出来了。 很明显,他们不但想抓住车上的妇人,还想将自己和马车留下。 这样的人,牛草花射杀他们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那几人见状,一时有些踌躇。 眼底的贪婪暂时隐去了。 “这是老万他家的婆娘和娃子,你不能把她们带走。”为首的那个中年男子畏惧的看了一眼那拉满弦的弓,又看了看还在地上哀嚎的万虎,还是咬牙开口。 他是这里的头头,要是就这样怂了,以后大家还能听他的话吗。 “你说她是,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身边妇人的害怕并不是假的,刚刚上车的时候自己瞥到这妇人身上还带着伤痕,新旧不一,看样子是被打的。 难不成那舌头也是被他们割掉的? 为难女人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要证明? 那就只能万虎来证明了。 万大明见状,将地上的万虎提溜起来,示意他来证明。 万虎咬着牙,忍着痛,站立住身子,怨恨的看了一眼牛草花,直接开口:“那是我的娃,他跟我长得一样,还有这贱,这婆娘,她身上的衣服是我买的。” 就这? 牛草花冷笑一声,也大概明白了情况,这妇人身上的衣服全是补丁,应该是许多碎布条子缝起来的,这样的衣服买来的? 鬼扯。 “第一,这娃娃还小,看不出长相。第二,你说她的衣服是你买的?在哪买的,多少银钱,可有收据。” “我的娃,跟我一样的眼睛,又细又长,一看就是我的种。” 至于衣服在哪买的? 这万虎哪里知道,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反正你不能带走她,她是我的婆娘,是我的人!”万虎说着,不由得瞥了一眼那马车,咽了口唾沫。 这马车,一看就老多银子,要是能把它拿到手,多少个婆娘没有,多少个儿子没有。 “你要是想带走她们也行,拿马车换。”万虎好似忘了手上的疼痛。 看看这人贪婪且丑陋的嘴脸,牛草花有被笑到。 不过自己可不是他什么人,不惯着他,直接拉弓,又是一箭射出。 笔直的扎进了万虎的大腿。 “嗷~~~”万虎疼的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哀嚎。 “我不管以前是怎么样,但现在,她是我的人了,你们如果还不滚开,别怪我的弓箭无眼!”牛草花说着,又拿起一根箭矢搭在弦上,威胁之意满满。 万虎真怂了,生怕这箭又扎到了自己的身上,拖着伤腿往万大明身后躲。 万大明也有点怂,可还是有点不甘心,他们这么多人,怎么就奈何不了一个小子。 他眼珠子咕噜转,就想动嘴喊大家一起动手。 牛草花也不会坐以待毙,一看这人眼珠子来回转就知道起了坏心思,直接射箭。 不过这一箭没有射中任何人,而是扎到了万大明的脚边,距离他的脚不到一厘米。 “你们不要想歪点子,要么,让开,要么,死!”说着又拉满弦。 万大明身后的几人见状,头也不回的跑了,他们只是被喊来找人,凭什么搭上性命。 这人一散,刚聚起来的气势就没了,万大明无法,打也打不过,理又不讲理,只好将地上的万虎扶起来,搀扶着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见他们真的走了,牛草花看了眼车上明显松了一口气,对自己星星眼的妇人道:“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我只能将你送到药铺,至于你以后要怎么样,就看你自己了。” 救她们一命已经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大的事情了,至于后面,牛草花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妇人一愣,很显然,她以为恩人会救人救到底,可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过看了眼怀里饿的没有力气的女儿,眼神又坚定起来。 只要离开了那个吃人的地方,往后的日子怎么样都会慢慢好起来! 妇人感激的对牛草花笑了笑。 “驾~”马车又缓缓的驶动,直到消失不见。 牛草花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刚刚那几个已经走的人又折返回来,最前方赫然就是刚刚那个万大明,他的眼神像粹了毒似的,恶毒的盯着已经变成黑点的马车, 万大明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嘱咐后面几个人:“你们跟上去,别让他们发现了。” 身后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没动。 “怎么,我的话你们都不听了?”万大明感觉自己的威信变低,转过头死死的盯着他们,手里紧紧的捏着那把柴刀。 看见老大要吃人的眼神,其中一个矮小的青年男子壮着胆子道:“老大,不是我们不追,人家有马车,我们追不上。” 他们两条腿的,哪里跑得过四条腿。 “既然知道追不上,那还不跑快点!明天,我要是没有他们的消息,你们家别想好过!”万大明恶狠狠道。 迫于威胁,几人无法,只好沿着车轮印迹追了上去。 追了一会儿,感觉老大应该是看不到了,齐齐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到地上,拔了一根草放进嘴里,用牙轻轻的咬着。 “小三,我觉得那女人怪可怜的,摊上了万虎这么个玩意儿。”万事有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语气有些低落。 “那能怎么办,怪她命不好呗,都成了万虎的婆娘了,还想着逃,不老实。”万小三不以为意,找了几根可以吃的草根,送进嘴里嚼着,感受着丝丝甜意。 “不逃等着死啊,那万虎她娘凶的跟鬼一样,她看我一眼我就觉得背后发凉。我住他家附近,一到晚上,他们家就跟杀猪似的,后来,万虎嫌那女人叫的烦,直接就把她舌头割了,那血流的,吓得我好几个晚上没敢合眼。”万春雨一想到之前偷看到的场面,心里忍不住打了个突。 “可别说了,我阿娘之前去万虎家借几根葱,回来就发了热,过了几天才好,她跟我说,看到那老毒婆在用藤条抽那个女人,一地的血,那女人对她张着嘴,里面黑呼呼的,给她吓着了。”万小三一听这个,内心也忍不住发凉。 “是啊,万虎他婆娘生了个女娃,那老毒婆天天耷拉个脸,要不是我奶他们拦着,早就将那个女娃娃扔进粪坑里去了。” “我要是有个婆娘,绝对不会像万虎这样。”万事有说着就想叹气。 “别想啦,万虎他娘能帮他带回来个婆娘,咱们家可没这样有本事的人。”万小三瘪嘴。 “不就是从外面拐回来的,别以为我们没看见,那女人刚来的时候,身上可穿着一身花衣服呢,我太奶还特意过去摸了一下,那滑得哟,临死了还惦记着。”万春雨一下子吐露出来一个惊人的事实。 “你说什么?拐来的?”万小三和要事有惊呆了。 “我去,我怎么就没管住这张嘴!”万春雨没忍住,给了自己两个巴掌,脸瞬间红了。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马车进入歙县时,小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牛草花将妇人和她的孩子送进了一家眼熟的药铺,又递给她两块碎银子,便马不停蹄的转身走了。 只留下那妇人对着远去的马车认真磕了几个响头,随后起身抱着孩子进了药铺。 天色渐渐暗下来,回家的路非常的安静,路上行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见是一辆疾驰的马车,立刻远远的避开。 见四下无人,牛小白终于可以出声了:“阿姐,你为什么要救那个女人?” 它不理解,明明一路上看到的死人多的很,可怜人也多的是,阿姐都没理会,怎么就救了这个女人。 “我本来不打算救她的,一个妇人带着孩子拦在路上,很有可能是仙人跳,但是她一张嘴,我确实没想到。”那张嘴好似一个黑洞,看的牛草花心神一震。 自己平日里不小心咬破了一点舌头都痛的不行,舌头全没了,当时是有多痛,她的求生欲是有多强! 这样的一个人,理应活着。 还有后面那几个男的,尤其是妇人的男人,看的真让人恶心。 要不是因为到了家附近,不好多生事端,怎么着也得把这个祸害给解决了。 “人没有了舌头,就不能说话了,那还能吃饭吗?”牛小白说着还咂吧两下嘴,感受到了自己的小舌头才安心。 “肯定能吃饭啊,不吃饭那不就饿死了。”不过没了舌头,应该也就失去了味觉,吃饭尝不到味道,只能为了活着。 “所以小白,你以后吃饭要慢一点,要是哪天不小心把舌头咬掉了,以后吃就尝不到味道了。”牛草花恐吓它。 牛小白吃东西一直是这样,就跟饿了八辈子似的。 “不可以,舌头不能掉!”一想到以后吃饭都不香了,牛小白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它还要吃各种鸡呢~ “噗~哈哈哈......”清脆的笑声惊飞了夜归的飞鸟。 牛草花驾驶着马车,继续往回赶,走到归家的那条路,惊奇的发现,路竟然变得平整许多,都不颠簸了。 是有人出钱修路了? 谁这么大方? 牛草花心中疑惑。 带着这个疑惑,回到了家。 整个村子一片漆黑,没有一家点着灯火,马车的声音从路口经过,几户养了狗子的听到动静,都吠了几声,屋内的人听到狗叫醒来,见无事又躺下身子继续休息。 这种天气,正适合睡觉。 “咚咚咚......”牛草花将马车停在家门口,敲响了阔别几月的大门。 屋内第一个听到声音的是牛大肚,他的屋子离院子最近。 他起身披上一件外袍,穿上鞋,一边往外走一边喊:“谁啊?” “阿爹,是我,我回来了。”牛草花在门外回答。 听到女儿的声音,牛大肚瞬间激动了,快步跑到院子里,打开门。 漆黑的夜幕中,女儿抱着牛小白站在门口,对着自己笑着,露出一嘴大白牙。 “草花!你回来了!”牛大肚眼眶湿润了。 自打女儿走了之后,他每天担心的不得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稳。每次家门被敲醒都想着是不是女儿回来了。 一个月、两个月,越来越担心。 晚上还会做噩梦。 “瘦了,也黑了。”牛大肚泣不成声。 女儿的脸颊都瘦的陷进去了,黑瘦黑瘦的,一路上肯定吃了太多苦。 都是他这个阿爹无用,才让女儿一人出门报仇。 “阿姐!!!” 牛小地也醒来了,他从屋内飞奔出来,一眼就看到他日思夜想的阿姐。 活生生的站在门口对着他微笑。 “阿姐,我好想你!”牛小地眼眶也红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因为未遇到这么高兴的事情! “我也想你们。外面下雨好冷,我先回去,你们帮我把马车还有里面的东西收拾一下吧。”这夜里的雨还怪凉的。 “对对对,阿姐你快回家,我来搬东西。”牛小地反应过来,赶紧让开身子,让他姐进屋,自己则跟着阿爹一起搬东西。 牛草花随便擦洗了一下,换好衣服就带着牛小白进房间休息去了。 屋里的床铺收拾的很干净,被子也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应该是经常晒洗的。 屋外,牛大肚将马儿牵进骡子的小屋,拴好。 牛小地一开打车门,就被里面的东西惊到了。 满满一车厢的东西,一股浓郁的咸鱼味。 阿姐这次出门怎么采购了这么多的咸鱼? 是的,一车厢东西,有一大半海产。 父子两个搬了好几趟,才将东西搬完,东西堆在堂屋里,很是壮观。 * 牛草花这一觉睡得很沉,就连肖翠儿进屋摸了摸她的脸都没有感觉到,倒是牛小白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发现是阿娘,又闭上眼睛,重新陷入了熟睡。 它这一路上也没睡好! 还是家里的床舒服。 一直到了中午,闻到饭香,才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 闻了闻外面的味道,好像还有咸鱼。 香! 肚子也适时的发出了声响。 那就起来吃饭,好长时间没有吃家里的饭了。 打开房门,就看见拿着一本书,坐在她的房门前摇头晃脑的牛小地。 “你这是当门神呢。”牛草花无语,好家伙,那眼底的黑眼圈,好像是画了烟熏妆, “嘿嘿。”牛小地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他这不是好长时间没见到阿姐,想的厉害嘛。 要不是堂屋里堆得那些东西,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呢。 “起开,让我先洗漱。”牛草花用脚踢了踢牛小地的小腿。 “哦哦。”牛小地将小马扎挪开了一点,继续盯着阿姐。 “阿姐,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就让我去吧,你瘦了好多。”牛小地心疼的看着他的阿姐。 以前阿姐天天说他瘦的跟个树棍子一样,可现在出了一趟门,也瘦成这样了,肯定是吃了太多苦。 “嗯嗯。”牛草花随意的敷衍。 还有这种事? 别想了,不可能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以后别说是捡人,看见地上有个死兔子都不捡! 谁知道捡了又会发生什么破事!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厨房里,肖翠儿和牛大肚正在忙活着,今天女儿回来,可要多准备几个好菜。 家里的兔子杀了一只,鸡也杀了一只,草花带回来的咸鱼虾子蒸了一些,又炒了两个女儿爱吃的素菜,还煮了一盆蘑菇汤。 肖翠儿看见走进来舀水的女儿,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 她的草花,好瘦! 这么多天在外面,肯定没有吃好饭。 呜呜呜...... 牛大肚上来给她擦眼泪还被拍了一下。 都怪大肚哥,让草花去亲戚家,害的草花瘦了这么多! “阿娘,我没事,你别哭啊。这段时间在外面,我吃饭都不香,老是惦记着阿娘做的饭菜,今天终于可以吃到了!”牛草花笑嘻嘻的挽住肖翠儿的胳膊。 “我要吃两碗饭!” “好,吃两碗。”肖翠儿哽咽着,但哭却是止住了。 “咦?咱们家怎么养了猪啊?”牛草花刷牙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臭味,循着味道过去一看,院子外面竟然搭了两个石头屋,里面养了两头小黑猪。 还怪有精神的,看见有人来立刻凑近讨食。 “谷丰哥他给我们找了一批低价的猪仔,大家一合计,家家户户都养了,这两头猪仔是我挑的,特别有精神,吃的也多。”牛小地紧跟了过来。 牛草花:“真的吗,多便宜啊?” “我们在集市买小猪仔一头要两百文左右,这个只要一百文,便宜吧。”牛小地笑着道。 “一百文,那确实还挺便宜的,不过猪肉又不好吃,干嘛养猪啊?”现在的猪都没有骟过,猪肉并不好吃,市面上猪肉都很便宜。 “谷丰哥说北方传来了一种法子,能让猪肉变得好吃,不只是我们,周边的村子都开始养猪了。”牛小地解释着。 “你一口一个谷丰哥,他说的话你怎么都信了?”牛草花好奇,这才多久,这个谢谷丰就取得了一整个村子人的信任了吗? “谷丰哥现在是我们的县令,他说的话肯定没错。” “县令?”牛草花不要太惊讶。 不会又是花钱捐了个官吧? 这个时代是没有科举的,想要当官,要么你是士族,要么你确实有真才实干,被选官推举,要么花银子捐一个。 谢谷丰家世代都是土里刨食的,不可能是士族。 被选官推举的都是一些有名望的人,谢谷丰才回来多久,能有啥名望。 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花银子的。 看来这些年这个谢谷丰在外面赚了不少银钱。 “对啊,谷丰哥当了县令经常回来看我们呢,他还让村里好几个人都去县衙当捕快了。我也想去来着,谷丰哥说我年太小了。”牛小地俨然成了谢谷丰的迷弟了。 “你才十二岁,当什么捕快,等你大了再说。”捕快又不是官,等小地大一些,也花银子给他捐一个官。 “饭好了。”姐弟俩聊着正欢,牛大肚过来喊人了。 “来了来了。”牛草花拎着杯子跑回来,又去洗了把脸,就坐在餐桌上,迫不及待的开吃。 牛小白也坐在它的专属位置上,吃着它的大鸡腿:“好吃好吃!” 话音一出,除了牛草花,其余的人都呆住了。 直愣愣的看着牛小白。 “小白,它,它......”牛小地都结巴了。 “你没听错,小白现在会讲话了。”牛草花淡定的解释。“它在外面吃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就会说话了。” “咕咚。”牛小地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它读的是圣贤书,子不语怪力乱神。 可可可,可眼前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家里养的狐狸竟然会说话了! 难道话本子里的狐仙是真的存在的吗? “小白,叫人。”牛草花用胳膊推了一下继续在跟鸡腿作斗争的牛小白。 之前在外面不是喊得挺熟练的,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阿爹!” “诶。” “阿娘!” “诶。” “阿兄!” “啊,啊,诶!” 接下来,除了牛草花和牛小白,餐桌上的几人吃的都心不在焉,吃一口饭看一眼牛小白,就跟在动物园看猴一样,惊奇极了。 确实也很正常,谁要是遇到家里养的小动物突然开口说话了,反应可能更大。 “小白它真不是狐仙吗?”牛小地凑近牛草花耳边问。 “狐仙?”牛草花狐疑的看向他。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看话本了?”不然哪里知道有狐仙这个东西。 牛家村可没有什么狐仙的传闻。 “额.....”牛小地卡壳了。 “看的哪一本?” “与狐传记。”牛小地垂下头,老实回答。 “......借我看看。” 这个话本子好像没看过。 “我在书铺看的,没买。”话本子贵得很,他哪里舍得买。 虽然家里好像也不是那么穷了,但他穷惯了,舍不得花银钱。 “下次我给你写几本,你拿去书铺试试能不能卖钱呗。”牛草花心思一转。 她好歹上辈子是个大学生,看了无数本电子书,脑子里的故事多到数不清,随便编几个出来,肯定能大卖! “阿姐你还会写话本子?”牛小地可惊奇了。 “你阿姐我会的多着呢。”写话本子,那都是小意思。 肖翠儿小孩子心性,很快就接受了牛小白会讲话的事实,还不时的逗牛小白讲话,很快就打成一片了,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只有牛大肚,整张脸就跟川剧变脸似的,变来变去,也不知道在想啥。 吃过饭,牛草花开始整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一大堆在堂屋堆着也不好看。 先将买回来的特产收拾出来,海货放进厨房,首饰拿给肖翠儿,还有几本书,给牛小地。牛大肚没啥爱好,牛草花就给他买了两双鞋子。 天天在外面劳作,费鞋子。 捡回来的刀具放进自己的房间里,捡回来的钱财也都在包裹里。 狼王给的小箱子放进房间收好,这个才是这次出门收到的最贵重的东西。 第97章 牛二狗定亲 在牛草花整理东西的时间,牛小地已经完全接受牛小白会讲话的事实了,他跟牛小白玩闹了一小会儿,转身回房间拿出一个小箱子,递给了牛草花。 “阿姐,这个还你。” 是家里的钱盒子,临走的时候自己将它给了牛小地,让他收着。 牛草花没有犹豫,直接接过,拿出钥匙打开,数了数,发现里面的银钱竟然都没少,不但没少,还多了一点。 “你们这几个月都没花钱吗?” 自己临走的时候屋檐上挂的咸肉都还在那里,当时院子里的蔬菜也才刚发芽,他们难道天天吃野菜吗? “我们都在家,能花什么银钱。”牛小地脸上带着无辜,“家里米面都有,院子里菜也很多,吃肉家里也有兔子,你出门没多久里正又安排大家一起抓鱼,哪里花的到银钱。” 他说的轻松,可牛草花知道,肯定是舍不得花钱。 “阿姐,欢迎回家。”牛小地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却有些哽咽。 “嗯。”牛草花抬起头,看向已经比自己高出一点的牛小地,也笑了。 回家的日子不要太舒服,每日睡到自然醒,也不用担心受怕,吃的还舒服,就这样没过几天,牛草花的脸颊就饱满起来,皮肤也开始变白。 逐渐恢复成离家前的模样。 * “大肚,在家吗?”这一日,牛草花在家给菜地除虫,刚捏起一个软绵绵的青虫,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声音。 这声音,好像是里正牛山豹的,来干嘛的? 大中午太阳晒得厉害,牛大肚正好没出门,闻言赶紧过来打开院门,就看见了满头是汗,在门口愁容满面的牛山豹。 “里正好。”牛草花礼貌问好。 “是草花啊,我找你爹有点事。”里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牛草花,就赶紧移过视线,拉着牛大肚急匆匆进了屋内,将房门给关上了。 牛草花将手里的虫子扔出去,偷偷摸到墙根,听他们的对话。 肖翠儿在厨房包饺子,听到声音伸头出来看,就看见已经关上的房门,她一脸的问号。 牛小地本来在房间看书,也好奇的跑出来,看见他爹房门紧闭,里面听不出一点声音。 “阿姐,你这是?”他漂亮的阿姐,现在的造型有点像一只壁虎,趴在墙壁上,很是不雅。 “嘘嘘嘘,我听他们说话呢!”就连自己这么好的听力都听不到里面的动静,里正他们有在说话吗? 牛小地见状,犹豫再三,依旧是抵不过好奇心,跟着一起趴在了墙上,耳朵紧贴着墙壁。 房间内,里正牛山豹一屁股坐到矮凳上,神色萎靡。 牛大肚这个人本就不擅长表达,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也拉了一张矮凳在他旁边坐下。 “哎~”半晌,牛山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二狗他要定亲了。” 此话一出,牛大肚愣住了,外面偷听的牛草花和牛小地也愣住了。 牛二狗,竟然要定亲了! 牛草花还想着,解决了青州的事,翻过年就把牛二狗的事提一提。 她一直以为牛二狗对自己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移情别恋? 还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牛大肚也同意女儿的意思的,可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竟然飞到别人家了! “咋,咋回事啊?”牛大肚有些愤怒,有些迷惘。 牛山豹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牛二狗跟着师傅学手艺已经有段时间了,因为手脚麻利,人又机灵,倒是学的很快。 师傅见此,就比较栽培他,还认他当了义子,有活就把他带着。 这次接了一个大活,是会稽郡山阴县那边的一个富户,家中有一子在县衙里当差,家财万贯。 富户家中的嫡女出嫁,听说牛二狗他师傅的手艺好,就将他请过去,打一张陪嫁的雕花大床。 牛二狗自然也就跟着去了。 那富户家府邸偌大,院墙都是青砖制成的,从街头到街尾,一眼望不到边,里面古木参天,花红柳绿,美的让牛二狗这个土包子都看傻了眼。 进府之后,就有小丫鬟带着他们直接去了一处院子,在那里安静的打着那张雕花床。一日三餐,顿顿有肉,除了不能出院子,别的待遇都不用说。 本来,只要将这张雕花床打完,领了工钱就能安稳回去了。 可没想到,就在雕花床快打完的时候,出了岔子了。 富户的嫡女出嫁,她的丫鬟有的要陪嫁过去,有的则是另谋出处。 嫡女院子里有个三等丫鬟,叫采环,长得自是不用说,标致的很,人也很机灵。她家人在扬州,自是不想跟着女娘嫁去兖州,也不想随意的在府上找个小厮嫁了。 嫁给小厮,以后生的孩子也是奴籍,还不如在外面找个老实的男子嫁了。 正巧牛二狗这个壮小伙来府上打嫁妆,她观望了一段时间,又跟着去送了几回饭,对牛二狗非常满意。 牛二狗长得浓眉大眼,自然是不丑的,最主要的是,身材很健壮。夏日做工本就容易出汗,他一个壮小伙子更不用说,就穿一件单衣,热的汗水打湿了衣服,身材展露无疑。 就算没有八块腹肌,四块也是有的。 可不就被采环给看上了嘛。 回去就求了富户的嫡女,说自己看上了来府上打嫁妆的小伙子。 这种小事,嫡女自然就答应了,于是喊来牛二狗的师傅,问了牛二狗的情况,知道没有婚配后就将采环许配给他。 牛二狗的师傅立刻欢快的就将此事应了下来。 他对牛二狗跟对自己亲生儿相比也不差什么了,所以这门亲事他是真的欢喜。 俗话说得好,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 这采环他是见到过的,相貌,见识自是不用说,待人接物大大方方,果然不愧是大户培养出来的丫鬟。 听说还会识字,女红,对于管家也有一手。那是小户女子万万不能及的。 更关键的是,娶了她就相当于跟富户攀上了关系,对未来的发展多有助益。 听二狗说过,他在家中有一位非常要好的邻家阿姐,师傅一点都没当回事,只要没有定亲,没有成亲,都做不得数。 还在偏院挥汗如雨的牛二狗就这样有了一个未婚妻。 第98章 牛二狗上门 “义父,我不娶她!”牛二狗咋一听这个消息,人都麻了,他有喜欢的人了,怎么能另娶他人,当即拒绝。 “不娶也得娶,我都帮你应下了。”牛二狗的师傅当即狠狠一巴掌拍向牛二狗的背心。 这傻小子,这么好的事情,有什么好拒绝的。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会取那个什么采环的!”牛二狗站在原地,紧紧的捏着拳头,声音倔强。 “二狗啊,我知道你喜欢那个邻家阿姐,可是感情这个东西,它来的快去的也快,过段时间你就把她给忘了。” “这个叫采环你也见过,大前天还过来送饭的,那个穿绿色衣服的,个子高高的。” “她长得漂亮,品性也好,嫁给你那是你烧了高香了。” 牛二狗师傅苦口婆心劝他。 牛二狗不为所动。 “二狗,你别不知好歹。这采环你不娶也得娶,反正这门亲事是定下了,你要是想反悔,就别认我这个师傅,别认我这个义父!”牛二狗师傅内心恼怒。 怎么?不就是帮着应了一门亲事吗? 怎么好像还结仇了似的。 这种好的亲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要不是自己的儿子已经成婚了,他都想连夜赶回去,把儿子喊过来。 “义父,我,我......”牛二狗纠结不已。 他既不想娶那个采环,也不想失去义父。 他手艺还没学成呢。 “好啦,这门亲你就是想拒绝都不成的,采环可是人家嫡女的丫鬟,体面着呢,你要是去退亲,人家一怒,腿都给你打断,说不定还会连累你的家人和邻家阿姐呢。” 这嫡女的兄长在县衙当差,自己嫁的也是官宦人家,眼里自然容不得沙子,要是牛二狗去退亲,指不定气成啥样。 雕花大床打好后,师傅就带着牛二狗回去了,身上不但带着工钱赏银,还有一纸婚书。 牛二狗回来县城后,请了几天假,赶回了牛家村,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爹。 牛山豹知道后在家坐了一宿,第二天就赶来了牛大肚家里,将事情全盘托出。 现在事情已成定局,只能是对不住草花了。 只希望以后两家不要结仇吧。 牛山豹将事情讲完,也没脸继续待下去,匆匆回了家。 牛小地知道牛二狗对自己阿姐有那么点意思的,他对这件事也是乐于其成的。 阿姐嫁在门口,低头不见抬头见,量他牛二狗不敢欺负阿姐一根毫毛。 可现在,牛二狗要另娶他人了? “二狗,这个人渣,敢欺负我阿姐,我绝不会放过他的!”牛小地一张脸气的青黑,扭头四顾,在门口捡了一根棍子就要出门。 牛草花赶紧伸手将他拉住:“你干嘛去?” “牛二狗这个小人,言而无信,我要去打断他的腿。”牛小地是越想越气。 “去什么去,我又没跟人家定亲,你去了不是坏我的名声吗?” 本来就只是两家有那么点意思,都没表露出来,村里人也都不知道,他要是真去闹了,那不就宣扬开了。 “可是,牛二狗他......” “我跟牛二狗什么事都没有,我一直拿他当弟弟,记住了没有!” “知道了。”牛二狗声音闷闷的。 他决定以后跟牛二狗断交了! 友尽! 牛草花倒没有伤心,只觉得有些无奈,这煮熟的鸭子飞了,再找下一个优质的鸭子又得费心思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除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的肖翠儿,全家都吃的心不在焉。 牛大肚吃了两个饺子就吃不下去了,起身去厨房翻出一壶黄酒,倒了一杯,一点点的抿着。 杯中酒本是好物,可牛大肚越喝心里越苦,最后将酒一饮而尽,躲到房间黯然伤神去了。 他的草花咋就命这么苦。 牛小地倒是吃了个肚儿圆,他决定,好好读书,发奋图强,给阿姐找一个更好的夫婿! 到时候羡煞旁人。 吃完将碗一放,就进屋用功读书去了。 至于牛小白,这几天一大早就出去了,不到晚上不回来,但还好,每次回来肚子都是吃饱的。 问它干嘛去了它也不说,只说出去玩了。 山里面动物多的是,牛草花猜测它是交到朋友了,便叮嘱它注意安全。 吃过中饭,牛草花在家休息了一会儿,到了下午,家里安静得很,她就戴上帽子,拎着个篮子上山去了。 这天太热了,山里还凉快一点呢。 因为心情不佳,她没有注意到,转角的屋檐下,蹲着一个人影。 不是牛二狗是谁。 牛二狗自知,这件事一出,草花姐肯定是不会原谅他的了,他阿爹阿娘也让他不要再去找草花姐。 可是,他管不住自己的脚。 脚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走着走着就到了草花姐家门口。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皮肤被阳光烤的生疼,他就躲到背阴的地方,蹲在那里想着心事。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却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伸头一看,出门的竟是草花姐。 好多日子没见,草花姐好像瘦了,也黑了,但依旧是那么好看。 可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再见草花姐呢。 于是牛二狗又将头缩了回去,等牛草花走远,这才站起身。 因为蹲的久了,乍一起来,眼前发黑,他一个踉跄,差点摔了,过了一会儿才好。 看着已经变成一个黑点的牛草花,犹豫了几秒,咬牙追了上去。 牛草花是进山之后才发现后面跟着的尾巴的,一看那个身型就知道是谁了。 她也没有逃避,在原地找了个干净的树桩,一屁股坐了上去,将头上的草帽摘了,掏出帕子擦干额前的汗,又将碎发捋了捋,用手扇了扇风,静静的等着后面的牛二狗。 牛二狗拐个弯也进了山,就看见坐在树桩上静静看着自己的草花姐,身子顿时呆住了。 第99章 银和小白 “别傻站着了,坐吧。”牛草花笑意盈盈,用眼神示意,她坐的树桩子附近还有好几个树桩子。 牛二狗犹豫再三,还是坐在了一根树桩上,憋手憋脚的,明明一个高大的小伙子,搞得跟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连眼神都不敢跟牛草花直视。 “听说你定亲了,恭喜啊。”牛草花仍旧是一脸的笑意,笑容并不做假。 其实牛二狗娶那个采环,确实要比娶自己好得多。 自己什么性格自己知道,外人看到的不过是表象。 脾气不好,性子懒散,好吃懒做,爱拈酸吃醋,还贪财。 缺点一大堆。 牛二狗一听差点吓得跳起来,结结巴巴道:“草花姐,我,我不想......” 牛草花直接打断了他要说的话:“婚期定了没,到时候我可别忘了告知我,我这个做阿姐的一定要给你送上一份厚礼。” 结局已定,今后就当是姐弟相处吧,也不能弄得太僵不是,毕竟还在一个村,以后还是要相处的。 “我去山里乘凉,你没事就回家吧,订了亲,该忙的事情多着呢。”牛草花说着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进了山。 只留下牛二狗一人呆傻在原地,失魂落魄。 过了良久,才转身往山下走去。 背影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牛草花一进山,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凉意。 山里的空气自然是不用说的,清新自然,树上鸟雀在欢快的唱着小曲,大自然一片和谐。 沿着山路一直往前走,而很快就到了熟悉的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用手触碰清凉透彻,将夏日的酷暑完全带走。 牛草花在岸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脱下鞋袜放进小溪里,舒服的直叹气。 下次把家人都带过来吧,在这里纳凉比什么都舒服。 泡着泡着,一股困意袭来,牛草花摇了摇脑袋,用凉水洗了把脸,将困意驱赶走。 这里还是山里呢,虽说不是深山,没有大型野兽,但毒虫蛇蚁什么还是有的,可不能睡着。 不经意扭头间,突然与一双熟悉的眼睛对视。 这这这...... 这不是那只熟悉的灰狼吗? 就是出门时遇袭,射到的那一只,跟在狼王身后的头号小弟! 腿上的伤疤依旧是那么的熟悉。 可它怎么在这里,它应该在徐州的山林里的呀? 难道是跟着自己来的? 那狼王呢? 它抛弃狼王跟过来报仇吗? 牛草花心内思绪万千,脸上硬是挤出了一点笑容,对着前面的灰狼打着招呼:“哈哈,你好啊,你还认得我不?” 灰狼站在原地没动,眼里好似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鄙视,低头低吼了两声。 吓得牛草花一下子窜了起来,鞋都顾不上穿,拿着手里的弹弓万分警惕。 大意了,出门忘了带弓箭和长刀。 这灰狼不会是在呼叫同伴吧? “唰唰唰……”周围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一只只灰狼出现在视线里,少说也有几十只吧。 牛草花:……吾命休矣! 不会吧不会吧,之前不是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吗,咋又追来了? 明明在路上还给自己送饭来着! 群狼停在原地,从中间分开一条道路,一只硕大的银狼慢慢踱了过来,停在了牛草花跟前。 这银狼咋长大了这么多! 原本是个小牛犊子大小,已经很吓人了,现在都有黄牛那么大了。 身形暴涨,这是吃了啥灵丹妙药? 难不成是吃了红果子的效果? 可牛小白吃了红果子身形一点都没变化,就是会说话了。 “阿姐~”从银狼身上传来牛小白的声音。 仔细一看,果然在银狼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毛团子,小小的一只,窝在银狼颈边的毛发里。 因为毛发的颜色相近,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见阿姐注意到了自己,牛小白双眼亮晶晶,直接一个起跳,从银狼身上跃起,精准的蹦向了牛草花。 牛草花赶紧摆好姿势,一把接住了蹦过来的牛小白。 “这是怎么回事啊?”牛草花凑近牛小白,小声询问。 这应该是之前的银狼没跑了,虽然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因为吃红果变的这么大的。 但牛小白之前可没有跟银狼这么熟悉啊,之前貌似还很怕它的。 “阿姐,他叫银,现在是我们的朋友了,以后就在这里安家了。”牛小白显然心情很好,声音里都听得出喜意。 看来跟银狼的友情不错哦。 不过现在事情还是没搞清楚,为啥银他们会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啊,难道就是为了跟牛小白交朋友吗? 牛草花还想继续追问,但银狼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对着牛小白叫了两声。 牛小白:“阿姐,我晚上回家跟你说啊,现在我要带着我的朋友们一起熟悉环境了,晚上给阿姐带好吃的。” 说完就崩回了银狼身上,银狼对牛草花颔首示意,就转身带着牛小白走了。 银狼一走,狼群也跟着离去,一眨眼的功夫,一只狼都看不见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剩下牛草花在原地满脸问号。 这话说了一半就跑了,就跟吃瓜吃到一半没吃全一样,心里跟猫抓了似的。 算了,等晚上牛小白回来问它吧,现在还是继续纳凉吧。 ****** 下午太阳落山牛草花才恋恋不舍的返回家中,现在是夏天,门口的几棵树长得郁郁葱葱,树顶上还看到几个鸟窝,几只鸟儿在树上嬉戏,看见有人来立刻飞到更高的地方。 家里的烟囱在冒着白烟,应该是肖翠儿在做晚饭了。 牛草花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脚步迈的更快了。 一到家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泔水味。 牛小地正拎着一桶猪食,准备去喂猪,就看到了往家走的牛草花。 “阿姐你回来啦,外面热,快回家休息一会儿。” 牛草花看他拎着一桶猪食摇摇晃晃的样子,看不过去,直接接过他手里的木桶,又将自己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我来吧,你把我的东西拿回去,晚上煮个汤。” 刚刚下山的时候在小溪里抓了几条小鱼,一会可以多煮一个鱼汤,鱼汤比较滋补,适合肖翠儿喝。 第100章 牛小白带回家的食物 牛小地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好将东西拿回屋里。 石屋里两头小黑猪已经闻到了食物的味道,争先恐后的往前凑,恨不得将身子从缝隙里挤出去。 牛草花皱着眉头,将猪食倒进猪糟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饿,一只小黑猪将头挤到了木桶里,力气很大,差点将木桶里的猪食打翻。 “走开点,再不老实揍扁你!”牛草花用手拍了猪头一下,发出脆响。 小黑猪也不怕疼,哼唧两声继续干饭。 看着两只小猪吃的头也不抬,牛草花满意的点点头。 能吃的猪就是好猪。 猪圈的味道有些难闻,即使牛大肚经常清理也没用,猪身上依旧是臭臭的。 观看了一会儿猪干饭,见它们吃的差不多了,牛草花才拎起木桶,转身回家。 厨房里飘出一股鱼香味道。 牛草花洗了把手,也懒得擦,直接甩着手进了厨房,就看见肖翠儿在小心翼翼的煎鱼。 就是刚刚自己拿回来的小鱼。 “草花,回来啦~”肖翠儿看见女儿就是一脸笑容。 “嗯。”牛草花点点头。 “阿姐,你下午跑哪去了,一下午都没见着人?”牛小地手里捏着一本书,一边烧火一边看着,小脸被火光映照的红彤彤的。 见阿姐进来好奇询问。 “我去山上纳凉去了,就小溪那里,可凉快了,下次我们全家一起去。”牛草花回答。 “好啊。”牛小地点点头。 最近天气热的反常,在家里坐着不动都出汗,看书都看不进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好怀念冬天啊~ 牛草花拿起一旁的蒲扇,轻轻的给肖翠儿扇起了风。 厨房里热得跟个蒸笼似的,夏天做饭的人都不容易。 肖翠儿感受到身边传来的热风,对着女儿笑得开心。 “阿姐,给我也扇扇。”牛小地也想要贴心服务。 于是牛草花拿着扇子使劲对他扇了扇,扇起周身一股灰尘。 牛小地满脸哀怨;“阿姐~” 肖翠儿:“草花~”会都要飘到锅里来了。 “哈哈哈.....对不起,我下次注意。”牛草花歉意的大笑。 外面牛大肚也扛着锄头回来了,老远就听到家里的欢声笑语,回家的脚步更快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牛草花就看见在院子里冲脚的牛大肚:“阿爹你回来啦~” “快去洗手,饭快好了。” “好。”透过厨房的窗户,看见家人的笑容,牛大肚心情也变好了不少,微笑着点点头,洗过脚,又洗脸洗手,也进来厨房里。 本来就不大的厨房挤进来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也感觉更热了些。 牛大肚将牛小地手里的烧火钳接过,接替了烧火的活计。 牛小地已经快被烤熟了,迫不及待的逃离了厨房,站在堂屋拿起一把扇子使劲扇,这才觉得舒服点。 家里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饭桌上,牛小地跟大家分享着书里看到的趣事,惹得一家人都笑意盈盈,牛草花也会适时插上一两句,饭桌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刺啦~”门口突然传来刺耳的挠门声,一下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什么声音?” “不知道啊。” “这声音,不会是什么野兽吧?” 牛草花突然想到今天在山里看到牛小白,她好像说什么,要给自己带好吃的, 难道是小白回来了? 想到这,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快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了一个口子。 果然,门口的地上蹲着一个小白团子,仰着头,看上去乖巧极了。 不是牛小白是谁。 在她的身后,一只大鸟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 鸟的羽毛非常的鲜艳,但这鸟牛草花并没有见过,根本不认识。 牛小地也跟了过来,看见了牛小白,也看见了她身后的大鸟。 “这是?”这难道是牛小白嘴里那个好吃的东西? “阿姐,这是银抓的,特别好吃,我特意带回来跟大家一起分享的。”牛小白一个弹跳,跳到了牛草花身上。 牛草花赶紧伸手将她接住。 “谢谢小白,小地,你赶紧把它拿回来,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这鸟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村子人看到了,以为是什么神物那就不好了。 牛小地点点头,将那只快死的鸟拖进了院子里。 拖到井边转身又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捡了一手的羽毛回来了。 “阿姐,这什么鸟,羽毛可真好看。”牛小地好奇不已。 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而且这么大的鸟。 牛小白是从哪弄回来的? “我哪知道,你要问小白了,她跟她的朋友抓的。”牛草花蹲在大鸟身边,眼睁睁的看着它闭上了眼睛,彻底断了气。 “小白朋友?”牛小地更好奇了。 小白什么时候有朋友了,他咋不知道?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下次让小白介绍给你认识认识,怎么样?”牛草花坏心眼的提议,不知道牛小地看见银狼会不会吓的尿裤子。 “好啊,小白好不容易有了朋友,我可得一定要认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跟小白一样可爱。”牛小地完全不知道阿姐的坏心眼,还兴致勃勃的想尽快认识牛小白的朋友。 “银很好,他天天带我一起玩,下次介绍你们认识,阿姐,我饿了!”牛小白对着下面的大鸟流起了口水。 牛大肚只好过来处理这只大鸟,不过羽毛全都留了下来,就算儿子女儿不说,他也不舍得丢掉这么好看的羽毛。 大鸟处理好,除掉内脏还有三十多斤。 尤其是两只大腿,全是肉,还有两只翅膀,肥嘟嘟的,特别适合做烤翅! 内脏也没有扔掉,处理干净,用茱萸一炒,也是一道美味。 这么多肉,一顿肯定是吃不完的,尤其是刚刚还吃了晚餐,现在肚子都不饿。 于是就切出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装在篮子里,用绳子吊在井里。 夏天实在是太热了,食物吃一顿,下一顿就吃不了了,这里没有电,没有冰箱,想要保鲜,就只能放在井里了,井水比较凉,放在里面不至于一晚上就坏掉。 第101章 喷香的烤肉 “阿爹,好了没?” “快了。” “阿爹,好了没?” “马上就好。” 牛小白看着炭炉上香气四溢的烤肉,只觉得嘴里都被口水填满了,它急不可耐的追问着正在烤肉的牛大肚。 等到牛大肚说可以吃了,张嘴就要朝着烤肉咬去,被牛草花眼疾手快拉了回来。 “别那么急,小心烫。” 这么心急,等会被烫到又要哭唧唧。 不过这烤肉确实香,香的自己都要流口水了。 等烤肉放冷了,牛小白立刻扑过去大快朵颐。 牛草花也用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香~ 香的舌头都要掉了。 也难怪牛小白那个馋样。 不止是自己,牛小地,牛大肚以及肖翠儿都吃的停不下来。 完全不腻。 这到底啥肉,下次自己也去山里捉几只看看,也不知道这东西好不好抓。 最后,所有人包括牛小白都吃撑了。 牛草花坐在矮凳上姿势不雅的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嘴里还打了一个嗝。 再一看,所有人都是如此。 牛小白都跟吹气球似的胖了。 “小白,这个鸟真好吃,你明天带我们再去捉几只回来吧,嗝。”牛小地吃完这一顿,已经开始期待下一顿了。 至于井里剩下的大半,明天就能吃完! “这是鸡,不过它很少,也很难抓的,我和银他们在山里蹲了好多天才抓到两只。”牛小白不屑的看向牛小地精瘦的小身板子。 就阿兄这样的,不知道是去抓鸡还是被鸡抓呢。 别看这鸡长得这么好看,可凶着呢,成年人都不是它对手,要不是有银在,自己也不敢去招惹它们。 “这大山里有这种鸡,那是不是还有别的神奇物种啊?”牛草花甚至以为自己穿越的是一个奇幻世界了。 你看啊,牛小白之前就很通人性,后面吃了红果能开口说话,神不神奇? 还有那只银狼,原本长得就跟普通的狼不一样,现在看起来,就跟奇幻书里描述的妖兽一样。 还有这种鸡,翻遍典籍都没看见过记载。 “深山里有很多好吃的,不过它们所在的地方太危险了,银现在都进不去。”牛小白肯定的点头。 ...... 原来已经觉得这个世界挺危险的,现在看来,更加的危险。 银这么强大,都不敢进深山,那深山里的危险成都可想而知。 要不搬家? 搬去没有山的地方? “你说我们要不要搬去郡城?”牛草花状似无意问道。 “不要不要,我要跟银在一起玩!”牛小白第一个不同意。 她刚刚交到好朋友,怎么能搬家! “不,不搬家。”肖翠儿也连连摇头,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好好好,我们不搬家,别怕啊。”牛大肚赶紧将手伸到肖翠儿背后,帮她顺气。 算了,这样子哪里能搬家。 深山里的动物大概率是不会跑出来的,牛家村的人世世代代都在这里,也没听说过什么危险。 安稳待这里好了,反正外面也照样危险着呢。 “草花,不搬家。”肖翠儿期期艾艾的看向女儿。 “我说着玩的呢,咱们不搬家。”牛草花笑了笑。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漫天繁星闪烁。 蚊子在耳边萦绕。 “我们进屋吧,外面蚊子好多,我腿上全是包。”牛草花两只手都觉得不够用了,浑身上下哪里都痒。 “你们先回去吧,我来收拾。”牛大肚没怎么感觉到被蚊子咬,但蚊子的声音却听到了。 自己皮厚,血不好喝,蚊子就喜欢咬他女儿。 “好嘞,你们也早点休息。”牛草花抱着牛小白,迫不及待的回屋。 夜深人静。 深山里,银狼站在高坡上,静静的看着下方的狼群在狩猎,在他的身边,疤痕灰狼如同一个忠诚的守卫,警惕着周围。 ****** 第二天一早,牛小白又跟之前一样,早早的出门了。 牛草花还在睡梦里呢。 她是被热醒的,醒来之后发现外面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 外面动静很小,但依旧能听到厨房里忙碌的声音。 穿好衣服起床,打开房门,就看到堂屋的桌子上摆着两碗米粥,还有几个小菜。 一看这牛草花就知道,除了自己,还有一个懒鬼没有起床呢,牛小地的房门依旧紧闭。 “咚咚咚~” “牛小地,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牛草花毫不客气的敲响了牛小地的房门。 别人家这么大的孩子,这个时候已经下地干活了,还是这几年生活条件太好了。 过了一会儿,房门才从里面打开,脸颊上睡出一条条红印子的牛小地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很显然,才睡醒,现在还迷糊着。 “昨晚又睡的很晚?”牛草花躲在屋檐下刷牙,还不忘问牛小地。 “嗯,昨晚吃撑了,总是睡不着,就起来看了会书。”牛小地点点头,龇着牙,上上下下的刷牙。 姐弟俩动作齐同步。 “一会儿我带你们去山里纳凉,中午就在那吃好了,家里太热了。”牛草花迫不及待的想带着家人一起去山里露营,野餐。 山里那小风吹着,小溪泡着,就跟度假似的。 至于危险? 有牛小白的朋友银在附近,哪会有危险! 吃过早饭,牛草花跟牛小地刚刚收拾东西到一半,大门就被敲响。 “谁啊?”牛小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匆匆过去开门。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村里的孩子,圆头圆脑,非常的机灵。 他见是牛小地,目光不由的往后看,落在院子里:“大肚叔在家吗?” 牛小地:“阿爹出去干活去了,你找他啥事?” “是里正让我来喊大肚叔的,牛大树他家又惹麻烦了。” 牛小地一听,眉头一皱。 这牛大树又闹什么幺蛾子? “你先回去吧,我去喊阿爹,一会就到。” “好。”小孩转身就跑了,一会儿身影就不见了。 “阿姐,村子里出事了,我去喊阿爹。”期待万分的纳凉之旅已经去不成了,牛小地有些郁闷。 “快去,我先去村里瞧瞧热闹。”牛草花已经很久没看到牛大树家里做妖了,跃跃欲试,吃瓜之情溢于言表。 第102章 牛大树被抓 这牛大树呢,是个外表老实,内里奸猾之人,还引诱他人赌钱,赚取利润。 在没认清他的真面目之前,被他骗了不少人。 七年前被牛家村所有人发现后,名声就坏了,连带着牛米粮一家都被唾弃。 虽说牛米粮一家原本名声就不咋地。 牛米粮和老妻陈氏对这个孙儿还是喜爱的,虽然知道他这个样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也不忍心将赶出去,更不忍心将他扭送去官府,思来想去,就把牛大树给关在家里了。 一日三餐照常供应。 牛大树哪里能忍受这样的生活,他先是在家老实了几天,有一天晚上,趁着所有人都睡着了,偷偷撬开锁,溜了出去。 跑到了县城开始逍遥快活。 第一站就是去大吃一顿,紧接着就去了赌场。 这么多天没摸到骰子,心里早就痒得不行了。 赌资哪里来的,当然是在家偷的。 家里谁的钱匣子在哪,都被牛大树摸得一清二楚。 去了赌场过了瘾,赢了一点小钱钱,牛大树哼着小曲,迈着小颠步,快活似神仙。 就在他走进一条小巷子,想着再找个地方喝点花酒之时,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套在了头上。 牛大树来不及呼救,就被一拳打懵过去,随后便是一顿乱拳,打得他蜷缩在地上求饶。 只可惜,打人者并不想就这样便宜了他,热身完之后,将他两条腿两条胳膊全都敲断。 随后扬长而去。 牛大树直接痛的昏死过去。 等牛大树被人发现已是第二天上午,那时的他只剩下一口气。 牛米粮他们在发现牛大树不见了之后也去周围找了,但一无所获,毕竟周围都是山,谁知道他去哪了。 可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找过来了,说是看到牛大树在县城里,被人给打了,只剩下一口气了。 一家人匆匆赶去了县城。 找到了在街头的牛大树。 看到孙儿\儿子变成这个样子,再大的气也都消了。 他们将昏迷的牛大树抬去了药铺,结果待了不到几分钟就出来了,神色各异,将牛大树抬回了牛家村。 原来药铺的大夫看了牛大树的伤势,说伤的非常严重,想要治好,需要不少贵重的药材,花费不小。 牛米粮他们家哪有什么银钱,一听这话立刻就不打算医治牛大树了。 牛银钱和陈氏作为爹娘,自是哀求半天,可家中是牛米粮做主,他说不治就一定不治。 回到了牛家村,牛大树竟然挺过来了,身子渐渐好了。 但是手脚因为之前断掉,又没有好好医治,直接变成了一个废人。 走路一瘸一拐,手上也没有力气,什么重活都干不了。 知道是家里人不愿给自己医治之后,牛大树就完全恨上了家中所有人。 包括他的阿爹阿娘,包括之前最疼爱他的阿爷阿奶。 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完全是个废人了,想要吃上饭,只能靠着家中的人,所以他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歇斯底里,而是借着家人对他的那一分愧疚,直接开始摆烂。 完完全全坐实了废人这个称号。 也不下地干活了,也不出门了,整天就在家里躺着,床上,椅子上,院子里。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整个人直接废了。 这下子名声就更差了。 转眼间七年过去了,快三十岁的人,没有一个愿意给他做媒的人。 ****** 牛草花过去的时候,牛米粮家附近围了一大圈的人,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跑过来瞧热闹了。 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牛草花想着要不要在附近找棵树爬上去瞧热闹的时候,人群里,牛喜儿看见她,挥着手向她打招呼。 “草花,来我们这。”牛喜儿附近好几个同龄的女娘,也都在瞧热闹。 牛草花自然不会拒绝这份好意,挤了过去。 “咋回事啊?”牛草花问向牛喜儿。 她刚来,还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牛大树惹上麻烦啦,他偷了春婶子家里的一块什么玉,现在官差来了,要抓他蹲牢子呢。”牛喜儿说的眉飞色舞,很显然,一点都没有为牛大树蹲牢子感到同情,反而很是幸灾乐祸。 能不幸灾乐祸吗。 牛大树这么多年在村子里游荡,小偷小摸的事数不尽数,更过分的是,他还时不时的用言语调戏村里的女娘,牛喜儿长得清秀可人,自然也在牛大树调戏的对象里。 所以,看到牛大树倒霉,牛喜儿高兴的不得了,巴不得他快点进牢子里。 “他疯了吗?连春婶子的东西都敢偷?”村子里谁人不知,春婶子的孙子就在县衙当县令呢,巴结都来不及呢,还敢去招惹! “听说那块玉特别值钱,牛大树不是认识了一些外面的朋友吗,是他们撺掇的。”牛喜儿将刚刚听到的消息尽数说给牛草花听。 “......牛大树是傻子吗?”别人一撺掇就行动了? 以前多精明的一个人啊,咋现在脑子糊涂了? 屋子里,牛大树已经被官差用链子锁起来了,那块玉却没有找到,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有找到。 “官爷,真不是我偷的,你们信我啊。”牛大树还在苦苦狡辩。 “你的同伙都已经招了,就是你进屋偷的,说,玉在哪儿?”官差也不是好糊弄的,对于这个牛大树的话他们是一个字都不信。 “我真不知道啊,官爷,我冤枉啊。”牛大树一口咬定了,他就是没偷。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带回县衙,让大人发落。”官差见多了嘴硬的人,也不气恼,直接将他带着,准备回县衙。 院门打开,围观的人立刻让出了一条道路。 几名官差押着牛大树出来了。 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牛大树,牛草花看着眼神胡子拉碴,头发老长,眸子浑浊的人,一点都看不出他才二十多岁,更像是五六十岁的垂暮老者。 马车拉着牛大树快速的离开了,牛大树的家人却没有一个伤心的,全都是冷眼旁观。 这么多年,他们早就受够了。 第103章 牛喜儿的请求 等牛小地带着牛大肚匆匆赶来,只看到一辆马车飞速离去的背影。 里正拉着几个人回去商量这次的事情,牛草花见没有热闹可看了,就准备回家去,现在时间还早,回家收拾东西,进山去纳凉。 却被牛喜儿拉住了:“草花姐,你来我家玩一会儿吧。” 牛草花:??? 貌似自己和牛喜儿也没这么熟啊。 但是人家都邀请了,不去也不好,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呗。 牛草花点点头,让牛小地先回家,跟着牛喜儿一起去了她家。 牛喜儿家里的房子盖的不算很大,毕竟她家只有她和林阿婆两个人住。 院子里,放置着大大小小的兔子笼,打扫的很干净,但养兔子嘛,怎么样都是有味道的,尤其兔子拉粑粑还挺臭的。 “阿奶,我回来了。” 林阿婆正在给兔子喂食,见孙女带着牛大肚家的女儿回来了,一点都不意外,笑着跟牛草花打招呼。 “草花也来了,草花丫头可是越长越标志了。” “林阿婆好。”牛草花也连忙跟她打招呼。 “好好,你跟喜儿慢慢玩啊,我给你们倒甜水喝。”林阿婆将手里的菜叶子全丢进兔子笼里面,转身回厨房,给他们倒水去了。 牛喜儿拉着牛草花进了她的房间坐下,又从床边的小盒子里抓出一些干果放在桌上的盘子里:“草花姐,吃点干果。” 林阿婆也很快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放着两碗糖水。 “喝点甜水,我都放凉了,现在喝正正好。” “好嘞,谢谢林阿婆。”牛草花起身将托盘接过来,客气道谢。 “那你们慢慢说话,我先出去啦。”林阿婆笑眯眯的出去了。 林阿婆跟之前相比,和善了很多,面相看着非常慈祥,一点都看不出以前是那样一个人。 “草花姐,我订婚了。”牛喜儿突然吐露出一个秘密。 牛喜儿脸上带着淡淡的羞涩。 “恭喜啊。”牛草花真心实意为她感到高兴。 牛喜儿比自己小一岁,今年也十四岁了,在这个时代,这么大年纪订婚在正常不过了。 “阿奶说家中没有男人,所以要找个人支撑门户,就让媒婆帮我找一个夫婿入赘。” 赘婿? 很少有男人愿意做赘婿,除非是身体有点毛病,或者家里穷的叮当响,实在娶不到,才勉强做赘婿。 当然了,像之前牛大树那样的,身体坏了,名声差,人还坏,这样的媒婆也不愿意上门说亲,赘婿都轮不到他。 “媒婆找了几个人让我和阿奶相看,我们都没同意。那些人一看就知道,目的不纯,贼眉鼠眼的,来我家四处看,还有一个人临走的时候还想偷一笼兔子,把阿奶气的不行。”说到这个的时候,牛喜儿一脸的气愤,显然也是被这些人给气到了。 确实生气,这样的人,媒婆怎么都把带来了。 “这媒婆下次别找了。”十里八乡媒婆多着呢,不一定就认死了一个。 牛喜儿也认同的点点头。 “后来我们换了一个媒婆,找了好几个人相看,阿奶一个又没看上,那个媒婆脸色可难看了,气呼呼的走了。” “后来,那个王有喜说他愿意做我们家的赘婿。”说到这个王有喜的时候,牛喜儿脸上更是飞过了一抹红晕,羞涩不已。 “王有喜?”牛草花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就是住在王友年隔壁的那家,他家不是有四个儿子吗,王有喜是最小的儿子。” 牛喜儿一说,牛草花脑子里也有了印象。 牛家村里的王姓都是当年逃难过来的,几十人呢。 王有喜家还比较幸运,家里人虽然走散了,但后来陆陆续续打听到了几个,都找回来了。 家中人口多,田地不多,可不就穷嘛。 尤其是他大哥王有福在逃难时候伤了身子,一年四季都要吃药。 即使养了兔子,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四个兄弟,王有福、王有禄、王有寿、王有喜。 王有福在逃难之前是订了婚的,但是还没等娶进门,就发生了祸事,各自逃难去了,现在生死都不知道。 之后又伤了身子,根本没人愿意给他做媒。 王友禄在家里种地,娶的就是本村的。 王有寿因为长得好看,去了县城做赘婿。 至于王有喜,现在做了林阿婆家的赘婿,也挺好的。 “我想起来了,挺好的一个小伙子,恭喜你啊,喜儿。等你成亲的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牛喜儿就等着这句话呢,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将话说了出来:“我们打算过一个月就成亲,成亲那天能不能借一下马车?” 借马车? “你和王有喜就在一个村子,为什么要借马车?”两家相隔就几百米,借马车作甚? “是有喜阿兄,他在城里做赘婿,被那边瞧不起,我们就想着,成亲的时候用马车接他们回来,撑撑场面。”牛喜儿也知道借马车借人有点不妥,声音越说越小。 “行,到时候你们提前跟我说,我让阿爹去城里借人。”牛草花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一口答应下来了。 成亲嘛,搞得隆重一点,大家心里都高兴。 用马车撑场子,也正常。 就跟前世结婚婚车要搞得华丽一点一样的。 牛喜儿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同意了,高兴的一下跳起来,紧紧的抱住了牛草花的肩膀。 “谢谢草花姐~” 在牛喜儿家里又待了一会儿,牛草花也起身告辞了,临走时将碗里的糖水喝干,快步走回了家。 院子里,林阿婆看着牛草花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眼孙女明显带着喜悦的表情,知道事情成了,但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一张脸拉得老长。 “也不知道王家那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才刚定亲,就央着你做这做那,以后有你受的。” “阿奶,有喜哥他对我很好。”一提到王有喜,牛喜儿脸上就布满红晕,显然是一个进入恋爱阶段的少女。 “哼~随你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以后你要是过得不好,我也看不到!”知道孙女现在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林阿婆也懒得劝。 回屋忙活自己的去了。 第104章 野猪 “知了知了......” 山里,小溪边,牛草花坐在大石头上,脚泡在水里,吃着水果,吹着山风,听着树上的蝉鸣,幸福感爆棚。 牛小地也学着她的样子,将脚泡在水里,姿势都一模一样。 肖翠儿正在扑蝶,小溪边开了许多不知名花,不时有蜜蜂蝴蝶在周围飞舞。 蝴蝶颜色各异,非常的好看。 牛大肚也坐在一旁,含笑着看着家人。 “阿姐,这里真不错,我们明天还来呗~”牛小地觉得自己就是傻,明明门口就有这么舒服的避暑胜地,自己还在家里汗流浃背,真是不知道享受。 “好啊~”牛草花点点头。 舒适的环境读书才能更用功不是。 那边,肖翠儿一边扑蝶一边咯咯笑,她手脚还很灵活,抓住了蝴蝶,把玩了一会儿又放了,接着继续追下一只,玩得不亦乐乎。 牛大肚看见她越走越远,赶紧跟了上去。 山上危险多着呢,得看得紧点才行。 “阿爹,阿娘,你们别走太远啊~”牛草花赶紧对他们喊道。 “好~” “好!” 两人听到女儿的话,异口同声回答。 牛草花放心了,继续泡脚。 阿娘不知道轻重,阿爹是知道的,他们肯定就在周围转悠。 那边,肖翠儿追着一只刚刚出现的紫色大蝴蝶,心神都被吸引住了,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蝴蝶,特别想抓住它。 可这只蝴蝶非常的灵活,身子左闪右躲,就是没让肖翠儿抓住,它也没有飞走,还在花丛边打转,看来是不吃到花蜜不罢休。 牛大肚也帮着一起抓蝴蝶。 只可惜,他们两人加起来,都抓不到那只蝴蝶。 这让肖翠儿对这只蝴蝶更加感兴趣了。 不知不觉中,就走的有点远了。 等牛草花回过神来,他们已经不见了,周围安静的可怕。 “小地,不好了,阿爹阿娘不知道跑哪去了!” 牛小地还在捧着书,看的如痴如醉,闻言手里的书直接滑落,好悬才接住,没有掉水里。 “我的天!咱们快去找他们,这山里多危险啊!” 姐弟俩赶紧穿上鞋子,都顾不及收拾地上的东西,向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心里不住的向上天祈求阿爹阿娘千万不要出事。 走了有段距离,终于看到了在前方偎依的两个人,肖翠儿蹲在地上,明显的不开心,牛大肚在一旁安慰她。 看到他们相安无事,姐弟俩这才松了口气。 “阿爹,阿娘,我们快回去吧,前面可是深山了!”牛草花觉得这里哪都不安全,只想赶紧回去。 “是啊,这里很危险的。”牛小地上前,带着他们就准备回去。 肖翠儿虽然小孩子心性,但也知道轻重,顺着力道就站起身,准备往回走。 牛草花突然将手比在嘴中间,示意他们安静一下,竖着耳边倾听着什么。 突然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他们:“快,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正前方,深山里,传来了吼声,声音越来越大,看来是往这边跑来了! 牛大肚他们什么都没有听到,但他们相信女儿\阿姐的话,往山下狂奔,不带丝毫犹豫的。 果然,没跑一会儿,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忍不住扭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一只大野猪狂奔而来,速度比他们几人快得多。 “快,上树!” 这野猪横冲直撞的,很快就能追上来,躲是躲不开了,只能爬到树上,毕竟猪不能爬树。 几人紧急刹车,抓着身边的大树就往上爬,牛大肚先将肖翠儿托到树上,自己也紧跟着爬到了树上。 至于牛草花和牛小地,身型灵活的像猴子,抱着树干三两下就爬到了树上。 等四人齐齐上树,野猪也到了,但是它目的不是牛草花四人,连个停顿都没有,直接往前奔去。 看这架势,像是要下山啊! 这野猪的身上有很多伤口,深可见骨,很明显,是在被什么追,正在逃命。 牛草花向后看去,五只眼熟的灰狼从远处跑来,它们也发现了树上的几人,鼻翼动了动,应该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就没有停留,直接朝着野猪离去的方向追去。 狼群在狩猎啊,难怪了,野猪平时都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牛草花想看结果,就往树顶爬了爬。 这棵树明显比周围的树粗壮许多,爬到树顶还能看到山下。 山下还有不少人在地里干活呢。 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在土里刨食,农民真的非常不容易。 野猪笔直的往山下奔去,如果狼群没有及时追上,很可能会下山,那在山下种地的人就会遇到危险。 牛草花想了想,抱住树干又往上窜了窜,对着山下高喊:“大家快跑啊,野猪来了!野猪来啦!” 一个人的声音有限,根本传不到山下,山下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牛小地见状也窜到了树顶,对着山下高喊。 牛大肚和肖翠儿也跟着齐喊。 四个人的声音,总算让山下的人有了反应,他们竖着耳朵仔细倾听,总算听清了山上的声音,吓得扔下手里的锄头,跑的飞快。 边跑边喊:“快跑啊,野猪来了!” 野猪!山里的人谁不知道野猪的厉害,皮糙肉厚,一般猎户都不愿意招惹他们! 见山下的人都跑回去了,牛草花总算松了口气,但她依旧没有下树,还抱着树枝向远处眺望。 很快,就看到想看的场景了。 四只狼已经追上了那只大野猪,围在它的周围,它们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围住它不让它到处乱窜。 很快,又有几只狼从林子里跑过来,围在了野猪的周围。 狼群狩猎野猪非常的精彩,非常的有组织。 结果没有出乎意料,狼群将野猪困住,你一口我一口,每次都咬在野猪的伤口处,野猪发狂怒吼,又蹦又跳,可最终还是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死的透透的。 鲜血流的满地都是! 狼群却没有对这只野猪下口,而是转身回去了林子里。 牛草花知道,这是留给自己的! 第105章 野猪引发的争吵 “快,咱们快下去,将野猪拖回去,别等会让太阳烤坏了。”牛草花喜出望外,直接窜下了树。 “阿姐,别下去,有狼啊!”看阿姐利索的下树,可把牛小地给吓坏了。 “草花,别下树!”另一棵树上,牛大肚也急忙道。 是了,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跟狼王认识,牛小白还跟狼王是好朋友。 牛草花赶紧向他们解释:“没事的,小白不是说在山里交了个朋友吗,就是一只狼,他还是狼王,这野猪它们没吃,留了下来,肯定是给我们的。” 树上的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刚刚是耳朵出问题了吗? 怎么听到小白交了个狼朋友? 还给他们送野猪? 有这种好事? “阿姐,你是说,小白交了个狼王朋友?就是她嘴里说的那个银吗?”牛小地艰难开口。 “对啊,我还见过呢,下次也让小白领你们见见,也别被吓到了哦。”牛草花点点头。 他们经常进山,以后很有可能会经常跟狼群打交道,先带着家人跟狼群熟悉熟悉,免得以后贸然见到吓昏过去。 毕竟那么大的狼王,还是很吓人的。 “那...那我们就见见好了。”一听牛草花说已经见过了,他们的胆子也大了一点。 毕竟是牛小白的朋友,那就勉强算是大家的朋友了。 他们也抱着树干滑了下来,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就准备下山去收拾那只死掉的野猪。 哎哟喂,那么大的野猪,怕是有三四百斤吧! 这么多的肉,肯定是吃不完的,到时候看村子里有没有愿意买点。 野猪肉并不好吃,现在天气又热,送到镇上去卖,半路就臭掉了。 几人匆匆忙忙下山,还在想着怎么把野猪拖回去呢,就看到山下的小路上,里正带着一帮青壮年,拿着镰刀锄头等工具,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赶来。 他们知道山上有野猪跑下来了,也知道山上还有人,急忙集结了一大批人,过来救人杀猪的。 可一到这里,瞬间安静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只大野猪躺在血泊里,看样子已经死的透透的,再看牛大肚一家人围在野猪周围。 难道说,是牛大肚一家打死了那只野猪? 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可是野猪啊,看它的个头,还是个成年的大野猪,这样的野猪,皮糙肉厚,刀斧弓箭都不能穿透它的皮毛,更别说野猪的杀伤力还很强劲,没人愿意招惹的。 众人看向牛大肚一家的眼神那叫一个敬佩。 人群中有一些人曾经还想着占点牛大肚家便宜,现在都心里发毛,不露痕迹的往后躲了躲。 “大肚兄弟,这野猪是你杀的?”站在最前方的牛里正忍不住问道,声音发紧。 牛大肚赶紧摇头。 他哪有这个本事! “我们从山上看到这只野猪的时候,它就已经受伤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牛小地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狼群的存在。 免得引起村里人的恐慌。 毕竟,野猪可怕,狼群比野猪更加可怕。 至于村里人会怎么猜想,这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果然,听完牛小地说的话,人群一片哗然,纷纷猜测山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将一只这么大的野猪给杀死了。 有的说是野狼,有的说是黑熊,甚至有人猜测是大虫。 众说纷纭。 牛草花看了眼地上的野猪,血都已经开始凝固了,野猪的身子也开始变硬,地上的血液里,已经出现了许多小虫子。 尤其这里是山脚,这么重的血腥味,很容易吸引山里的野兽。 她不由得用手指戳了戳牛小地。 牛小地会意,立刻开口:“这天气太热了,野猪放在这一会就晒臭了,咱们还是把它抬回去,别的在慢慢说。” 牛里正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指挥着几个壮小伙,用绳子将野猪捆好,抬下了山。 这么大的野猪一路抬到里正家门口,将村子里所有人都吸引来了。 大人小孩都围在大野猪的周围,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大肚兄弟,这野猪是你们先发现的,你们说怎么分就怎么分。”里正看向牛大肚。 牛大肚已经提前和女儿儿子沟通好了,正要开口,人群中就传来一声尖叫:“里正你什么意思,这野猪又不是他们打死的,凭什么让他分。” 说话的正是陈氏,牛银钱的婆娘,牛大树的阿娘。 这些年,因为牛大树的事情,这个妇人越发的尖酸刻薄,脸上的法令纹深深的,一看就不好惹。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可没过两秒,又有几人发声,明显也是赞同陈氏的话。 他们可都是知道的,这大野猪是山上的野兽杀的,可不是牛大肚杀的。 按理说,大家所有人都有份才是! “你们什么意思,陈氏,难道你还想要野猪不成?”里正脸顿时变得漆黑。 “哼,大家刚刚往回跑的时候,你跑的比谁都快,现在还想占便宜,刚刚就不该喊你,让你被野猪拱了才好。” “什么东西,你们怎么想的那么美呢,里正,这野猪没他们的份!” “可不是,眼皮子就这么浅,这些年,要不是大肚带着我们养兔子,你们早就饿死了,现在吃饱了,天天净想着占便宜,我呸!” 还好,有理智的人占了大多数,他们立刻跟刚刚出声的那几人隔开距离。眼神鄙视。 “这山里的东西都是大家的,凭什么野猪不给我们,就是一根草也是我们大家的!再说了,你们在山上,谁知道野猪是不是你们引来的,我可不信野猪好端端的跑下山来。”陈氏使劲翻白眼,瘪着嘴,样子看上去欠揍极了。 那几个赞同陈氏的还在点头。 众人看着他们都惊呆了,这人,咋这么无耻! 果然不愧是牛大树的阿娘嘛。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牛草花手已经开始痒了。 这妇人的嘴脸好生丑陋! tnnd! 晚上跟小白商量一下,让她喊几个狼兄弟,把他们家兔子全吃了! 第106章 吃亏了 “那你说怎么分?”牛小地目光幽幽的看着她,心里已经将她,将这几个人都划入了黑名单。 阿姐说过,黑名单就是不再来往,仇人的意思。 既然是仇人,那就等着报复吧。 陈氏可一点都不知道牛小地的心理活动,她听到牛小地问她,以为是怕了自己,得意极了。 大摇大摆地走到野猪前,看着这只大野猪,眼里闪烁的都是贪婪:“我当时就在水边洗菜,可被这野猪给吓坏了,要不是跑得快,我可就死掉了,怎么说也要多分我一点,算是给我压压惊。” “当然了,我也不会要太多,就把这条后腿切给我吧。” 一边说着,手还在划拉,示意她要那一块。 牛草花已经被陈氏的无耻给惊到了,她划拉的那一部分,整整一个猪后大腿,几十斤是有的。 很显然,被陈氏的无耻惊到的不止牛草花一人,而是所有人,包括那几个之前附和她的人。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当她真是为我们考虑呢,我呸,还想要肉,吃屎吧你,大肚,别分她一点肉。” “对,大肚,一根毛都别分给她,这野猪就是你的,有我在,谁也不能动。” “牛银钱,你是怎么管你婆娘的,任由她在这里胡咧咧,还不快把她给我带下去!”里正牛山豹没想到陈氏会这么贪心,那么大的一块肉,她怎么敢想! 不由怒吼。 牛银钱一直在人群中,没有说话,对于他婆娘做的事,那是乐于其成的。 那么大的一块肉,要是拿回家,能让他们一房吃上个好多天了,他小儿子好几天都没吃肉,早就馋的不行了。 他婆娘生小儿子时年纪大了点,生完之后看了大夫,大夫说伤了身子,以后不能生了,所以他们两口子对小儿子那是宠上天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眼见着里正发怒了,这才不情不愿得从人群里走出来,拉住陈氏,力道没多大。 陈氏可不管里正有没有发怒,反正她今天受了惊,不要到肉坚决不肯走。 她一把甩开牛银钱的手,指着他破口大骂:“没出息的家伙,看见野猪跑的比老娘还快,现在还敢来拦我,我要着肉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家,银子天天都想吃肉,都是你这个做阿爹得,赚不到银钱!” 说着往地上一赖,打定主意要不到肉就不走了。 牛银钱顺势对里正讪笑了下,又躲回人群里,看他婆娘发挥。 也真是难为他们了,儿子上午才被抓走,下午就开始折腾,精力满满。 “牛米粮,你怎么说?”里正见牛银钱这个样子,知道他们两口子都想打猪肉的主意,就将目光转向了一家之主牛米粮。 牛米粮正对着野猪吞口水呢,他内心对儿媳妇的做法是非常满意的,那么大一块肉带回家,能吃好久了。 但这也不能直说是不,要是一个不好被里正记恨,以后有啥好处都不带他们家就糟了。 所以他也上前训斥了几句陈氏,很可惜,他是什人整个牛家村都知道,见他假惺惺的训斥,面露鄙夷。 好嘛,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子都是一个德行。 “里正,这野猪也不是我们杀的,这样吧,将野猪平分给所有人好了,我们只要四个猪蹄。”牛小地已经跟家人偷偷商量好了。 像牛米粮一家这种牛皮糖沾上可就甩不掉了,平分给村里人,谁也不会有意见,就算有意见,那也找不到自己家。 至于还在地上,耍着赖皮的陈氏,自然不会让他们一家好过的。 对于自己没有要到猪大腿,陈氏还是很不满,依旧想闹下去。 可牛米粮心里有分寸,要到肉就可以,再闹下去,里正还不知道想什么法子对付自家呢,所以示意二儿子。 牛银钱接收到示意,立刻上前将陈氏拉了起来,那力道,跟之前相比,判若两人。 陈氏还有点想闹,牛银钱偷偷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声音很小,周围的人都没听清,但陈氏突然就消停了,顺势跟着站了起来,跟在牛银钱身后,乖顺的不得了。 别人没听清,牛草花站在一旁可是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看向牛银钱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他说的是:别闹过头了,影响晚上的大事。 啥意思? 牛草花一时没搞懂牛银钱的意思。 影响晚上的大事? 他们准备干啥? 还是在晚上行动,难不成要去偷东西? 看来今晚有好戏可看了! 牛草花狐疑的看向他们。 而在另一边,里正已经开始准备分猪了,他对牛大肚一家将野猪分给村子是非常感激的,要不然,还有的扯皮呢。 野猪处理起来非常麻烦,但村子里的人都跃跃欲试,直到太阳快落山,才将野猪处理好。 处理好的野猪,刨去内脏皮毛还有四只猪脚一个猪头,还剩下两百八十八斤,这样算下来,每一户能分到九斤。 一听说每家能分到九斤肉,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九斤肉呢,这不得吃好几顿。 里正让牛大肚一家最先选,选自己想吃的肉。 牛大肚也没推辞,这肉平分给村里人,他其实也挺不满的,但是吧,他这人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所以里正让他先挑,就没有拒绝了。 挑了一块五花肉,这个肉自己爱吃。 又挑了一些排骨,这个家里人都爱吃。 挑好了肉,拎着早就分出来的猪蹄,跟里正打了声招呼,带着家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里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也颇为歉疚,更多的还是感激。 大肚兄弟一家人要不是因为怕自己难做,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将野猪送给村里的,都是好人啊。 再看那对着猪肉流口水的牛米粮一家,眼里满满的都是憎恶,迟早想办法将这一家子祸害赶出去! 牛米粮家人多,将拥挤的人群推搡开,自己挤到最前方,看着面前的肥猪肉,哪块都想要,犹豫半天。 最后还是周围的催促声中选了一块最肥的肉,迈着八字方步,昂首挺胸地走回家。 第107章 夜黑风高 晚上,玩了一天尽兴的牛小白回到家里,看见餐桌上摆放的饭菜,还颇为好奇,听银说他的小弟们猎到了一只野猪,直接丢给了阿爹他们。 怎么餐桌上就一个红烧肉,一个排骨? 不应该做个一猪十八吃吗? 亏自己今天特意回来的早些,还留了点肚子,准备尝尝这个野猪好不好吃。 牛小白问向牛草花:“阿姐,大野猪呢?” 她那么大的野猪呢? 牛草花一把将回家的牛小白抱进怀里,还没抱一秒就放回去了。 现在天气热,牛小白身上跟个小火炉似的,一抱就出汗。 “分给村里人了。” “哈?为啥啊,凭啥啊,这野猪是银的小弟们特意留给我们吃的!”牛小白顿时不乐意了,前肢叉腰,满脸愤愤。 “出了一点事,所以咱们家暂时吃点亏。但是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一会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报复回去。”牛草花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牛小白面前的碗里,淡淡说道。 “报复回去?好耶~”牛小白可不是吃亏的主,刚听到家里吃亏的时候,毛都气的竖起来了,等再听阿姐说要报复回去,立刻双眼亮晶晶。 她最喜欢阿姐了。 “先吃饭吧,今天这红烧排骨你可要多吃点,还有这鸡,是特意留给你的。”牛草花将牛小白面前的碗加满。 今晚的饭菜其实挺丰盛的,有红烧肉,红烧排骨,红烧鸡块,还有一个炒青菜,一个肉丸菜汤。 因为今晚要干体力活,所以要多吃点。 牛大肚将他们的谈话都听在耳中,内心却没有阻止的意思,他对失去了那么大一个野猪很是难过,这要是卖出去得多少银钱。 自己都能分到点私房。 只是担心他们会被发现,犹豫了半天,还是叮嘱道:“那你们要小心点。” “放心吧,我做事,绝对小心!”牛草花看阿爹的样子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不容易啊,万年包子也知道反抗啦! 下次再接再厉! 牛小地:“晚上带上我啊。” 他白天的时候看见那些人的嘴脸,内心就一直在思考着,该怎么好好“报答”他们,如果阿姐晚上不带他,那也得去,偷偷跟上去! “没问题。”多个人手好办事,白天可是有好几户都对自己家有意见呢。 她早就将那些人的脸记得清楚,绝不会漏下一户。 只有肖翠儿有点不明白什么意思,扭着头左看右看,看见碗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块排骨,是自己最喜欢吃的,带脆骨头的。 她对着牛大肚嫣然一笑,埋头跟排骨战斗去了。 ****** 夜黑风高,三更半夜,今晚的天公非常做美,天上月亮隐在了云层中,连星星都没看见踪影。 正是作案,啊不,报复的最好时机。 牛草花对今晚的行动非常的有信心,因为牛小白还去山上请了好几位强有力的外援。 五头狼走在他们的队伍中,行走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为首的就是那头眼熟的疤痕狼,四只灰色的狼紧跟在它的两侧。 疤痕狼来到他们的队伍之后,就走到牛草花跟前,静静的看着她。 牛草花一开始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怀里的牛小白一下子跳到了疤痕狼的身上,随后疤痕狼驮着牛小白就回到了原位。 牛小地弓着腰,轻手轻脚的跟在他们身后,脑袋四处转,鬼头鬼脑的,他还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还用一块黑布遮掩,只看见一双清亮的眼睛。 比做贼还像做贼。 “咱们不是去做贼。”牛草花无语的看着他。 现在才刚出家门,还在家门口的,哪里需要这么警惕。 “我这不是第一次,有点紧张,等再来几次就好了。”牛小地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马上站直了身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牛草花:还再来几次,你可真的想太多...... “走吧,小心点啊,看到人及时躲起来。” “明白。” 两人一狐狸五头狼,轻手轻脚的往村子里走去。 今天白天出声跟陈氏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有四家,两户王姓的,两户牛姓的。 牛草花将他们全都记下来了,现在就去最远的一家,王大嘴家。 王大嘴,七年前逃难来到这里的,独生一人,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从不下地干活,刚开始靠着一点老本过活,后面 老本吃完了,就发挥出自己的厚脸皮,这家蹭一口,那家蹭一口。 他很有眼力劲,知道哪家能蹭到饭,哪家蹭不到饭,这么多年过去了,活得滋润的很。 今天白天看到肉的时候,恨不得直接扛着猪就回家藏起来。 在陈氏叫嚣的时候,附和声最大的就是他。 等牛大肚将猪分给村子人之后,又在背后暗自怒骂,骂牛大肚是个傻子,蠢货,等等,嘴脸很是可恶。 王大嘴独自一人,住的房子还是一个破茅草屋,再周围一众砖瓦房当中,格格不入。 一到他家跟前,就听到房子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就跟有人在用电锯锯树的声音一样。 在看他隔壁几家,即使这么炎热的夏天,窗户依旧紧闭,看来是苦恼这呼噜声已久,宁愿热死也不想要被吵死。 牛草花站在王大嘴家的门口草垛子旁,等了一会儿,疤痕狼带着牛小白飞快地跑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一个红色的小衣。 疤痕狼走到牛草花跟前,将嘴里的小衣放下,随后往地上吐了几口口水,显然是对这个小衣的味道难以接受。 牛草花也忍不住伸手在鼻子前挥了两下,眉头紧皱。 这王大娘身上的狐臭味可真严重啊。 王大娘,也是七年前跟着一起逃难过来的,但她可不是独身一人,虽然当家的在路上的病没了,但还有三个儿子跟着来到了牛家村,安顿下来。 这些年,靠着自己泼辣的脾气,还有养兔子的活计,硬是将三儿子拉扯长大,各个长得人高马大。 整个村子,没人愿意招惹他们一家,毕竟,他们家三个儿子,每一个的拳头都像是沙包那么大,一看就很疼。 这也让王大娘在村子里横行霸道。 今天白天声援陈氏的就有她一个。 “阿姐,这是在王大娘床头柜上拿的,保证新鲜!还有她家的兔子笼也全都打开了,我亲眼看着兔子全跑出来了。”牛小白叉腰求夸奖。 “太厉害了,辛苦小白了,也辛苦你的朋友了,下次给你们做烤鸡吃~”牛草花摸了摸牛小白顺滑的脑袋,夸奖道。 “好耶~” 疤痕狼的尾巴也轻微摇了一下。 第108章 跟踪牛米粮 鼾声依旧,牛草花用树枝将地上的小衣插起来,挂在了王大嘴家大开的窗户上,随风摇曳,异常的妖娆。 至于为什么只在王大嘴家挂一个小衣,因为他家实在是穷得很,家徒四壁。 今天刚拿回来的野猪肉,已经被他拿去狐朋狗友家里,吃的一干二净了。 他家连老鼠都懒得光临。 处理完这两家,就是剩下的牛姓两家,牛草花确认了他们家都熟睡了,亲自翻进去,打开了兔子笼,将里面的兔子全都放生了。 疤痕狼和他的几个伙伴,一狼还吃了几只,吃的肚儿圆。 最后轮到牛米粮一家了。 刚走到他家没多远,就看见牛米粮带着牛金钱,牛银钱,牛铜钱,一行四人,鬼鬼祟祟的打开了大门,溜了出来。 牛草花赶紧躲了起来,看着他们往山上的方向走去。 等他们四人走后,牛草花从草垛子后面伸出头,皱眉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 白天的时候,自己听到牛银钱对陈氏耳语,说的是:别闹过头,会影响晚上的大事。 牛草花还以为他们准备去偷东西呢,可没想到是,他们竟然偷偷上山了。 大晚上的上山作甚? 于是牛草花一行偷偷跟了上去,十分的谨慎。 牛米粮一行人自以为做的隐蔽,他们却没发现,身后跟了一群小尾巴。 他们径直上山,没有一点犹豫,显然是目的明确。 走到半山腰,再看到一棵歪脖子树的时候,四人停下了脚步。 “阿爹,就是这里了吗?”牛银钱率先发问,他一脸的兴奋,好似看到无数金银财宝摆放在眼前。 “大树说是半山腰的一棵歪脖子树,半山腰的歪脖子树就这一棵,肯定是这个,你们看这树下的土,一看就是新翻的,错不了。”牛米粮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的沿着歪脖子树看了看,又蹲下身子,用手拨开树下的树叶,露出里面的土地。 “那还等什么,开挖吧,早点挖出来早点回去,大哥,你别光拿着锄头不动啊。”牛铜钱恨不得自己上手去刨土了。 干活他不积极,可发大财的事他跑第一个。 牛金钱心里也想赶紧将东西挖出来,不过他还是看了眼阿爹牛米粮,等阿爹发话。 牛米粮点了点头。 牛金钱立刻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双手搓了搓,举起锄头,对着地上就要开挖。 “轻点轻点,老大,轻点力,可别把东西挖坏了。”牛米粮一看锄头举那么高,生怕大儿子将东西挖坏了,赶紧拦住他。 牛金钱“哦”了一声,再用锄头的时候,就是轻轻刨着,一点一点的将土挖开。 很快,就看到了土里埋着的东西,一个黑色的木盒子。 “别用锄头了,快,老二老三,快用手挖。”牛米粮一下子激动起来,将手伸进土坑开始挖,还不忘催促几个儿子。 四个人,跪在地上,撅着屁股,埋头挖土。 很快,他们就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盒子被一把锁锁住,没有钥匙,打不开。 牛米粮伸手想将锁头掰下来,可使尽了吃奶的力气,锁头依旧分毫不动。 “我来试试。”牛金钱上手试了试,一口牙都差点咬碎,没用。 牛银钱和牛铜钱也都上手试了试,掰不动。 “要不,我们把盒子砸开?”牛铜钱提议。 牛米粮:“不行!” 这盒子一看就很值钱,砸坏了可不就损失大了。 再者,一个不小心将盒子里的东西砸坏了怎么办! 牛金钱和牛银钱也不同意砸盒子。 只能回家想办法了。 他们将挖好的坑重新填好,又用枯叶撒在地上做了一些遮掩,匆匆忙忙的下山去了。 临走时,牛银钱期期艾艾的开口,神色颇有为难:“阿爹,这东西卖了大钱,能不能花点银子让大树回来啊?” 牛大树虽然这几年确实混了点,可他依旧是自己的儿子啊,再怎么样,也不能看着他一直呆在牢子里,他还那么年轻,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牛米粮脚步一顿,他也想起了以往那个自己最疼爱的孙儿。 “过两天你去县城,去打听一下他的情况吧。”却绝口不提花银子将牛大树弄回来的事。 赎回来?那得花多少银子,还要舔着个老脸求人。 这些年,他这个做祖父的,天天在家伺候孙子,早就很不满了。 好不容易牛大树被抓走,家里安定了下来,可不想再把他给招回来了。 自己这一大把年纪,承受不住。 牛银钱低着头,有些难过。 牛米粮也不想儿子离了心,想了想,嘱咐他:“回去拿点银子,去打点打点,也让他过得舒服点。” “谢谢阿爹!”牛银钱连声感谢。 牛金钱牛铜钱略有不满,但阿爹都发话了,只能照做。 牛铜钱临走时还用胳膊肘狠狠往牛银钱的腰部怼了一下,以示自己的不满。 牛草花他们就在不远处,听到牛米粮四人下山的动静,连忙赶在他们之前跑下山。 牛草花跳进牛米粮家的院子里,快速的将兔子笼全部打开,往门外驱赶,又将他家鸡窝里的几只老母鸡拽出来,一一扭断脖子,最后将他家猪圈里的两只小猪也放了出来。 一拍小猪的屁股,眼睁睁的看着它们跑进夜色里,满意的点点头。 最后拎着那几只死掉的母鸡,快速的往家跑去。 七只母鸡,牛草花一只也没留,全让五只狼带回山里了。 他们刚跑回家,牛米粮四人也下了山,满脸喜意的往家走去。 可刚走到家门口,发现家里大门竟然大开的。 牛米粮摸了摸脑袋:“我们刚刚出门没把门关上吗?” 牛家三兄弟面面相觑,他们也不记得了。 可刚一进门,就看见空荡荡的兔笼,打开的鸡圈,一地的鸡毛。 牛米粮赶紧跑向猪圈,果然,里面也空空如也。 “啊~~~~~~”牛米粮发出土拨鼠般得尖叫,完全忘了自己手里还有一个见不得光得盒子。 第109章 兔子没了 今夜好不容易吹来了点凉风,牛家村的村民在微风中酣睡,好不舒适。 可偏偏刚熟睡没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 吓得他们从睡梦中被惊醒,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大家伙穿上鞋子就外跑去,然后又有几户人家同样开始尖叫。 “嗷~我的兔子!!!” “哪个天杀的偷老娘的衣服!!!” 里正牛山豹头疼不已,这咋又闹腾上了。 他赶紧穿上衣服,穿上鞋子,打开房门,羡慕的看了一眼阿爹的房间。 自从将里正这个重担交给儿子之后,牛虎的精神气不知道好了多少,就像今天,外面那么大的动静都还在打呼,一点都没有被吵醒。 但是除了他,里正家所有人的醒了,迷迷糊糊的走出房门,开始询问出了啥事。 里正:“不知道,我正准备出去看看,你们先回去睡觉。” 陈阿婆:“这哪里还睡得着,走走走,一起去看看,大晚上的不睡觉,发什么疯呢。” 牛山马:“就是,我热了一晚上,这才刚睡着,就被吵醒了,真烦人。” 几人一起往外走去,刚走出去没多远,又响起了一个更凄厉的女声。 “王大嘴,你这个天杀的,你竟然敢偷老娘的衣服,你占老娘便宜,你这个招了瘟的,你......”(随意想象,作者骂不来了。) 原来是王大娘准备起床看热闹,却发现自己的小衣丢了,一出门,发现家里养的兔子也没了。 原来自己就是那个热闹! 家里遭了贼啊! 王大娘带着儿子们准备去找里正,可刚走到王大嘴家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住了,目光呆滞了。 王大嘴家的窗户上挂着的,那个红色的,随风飘扬的,不是她的小衣是什么! 再一联想,王大嘴是什么人。 根本不用想,王大娘直接认定了,王大嘴就是那个偷衣贼,就连自家养的兔子丢了,也一并归到牛大嘴身上了。 三个儿子,王超,王栋,王会不由分说,直接将草屋的门踹开,拽出里面还睡得迷糊的王大嘴,直接开揍。 王大娘赶紧将自己的小衣取回来,塞进兜里,又上前对着王大嘴的脸就是几个耳光。 打得王大嘴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明明在家睡得好好的,突然冲进来几个恶罗刹,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到一半又来了一个女罗刹,打得他晕头转向。 “拖走,拖到里正那里去,我可不能白白受委屈了,还有咱家的兔子,也不能白白丢了。”王大娘恶狠狠的瞪着地上犹如一滩烂泥的王大嘴。 人渣,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这么老不休,恶心! 里正刚走出去没多远,就看见几户人家连哭带嚎的往他这个方向冲来,尤其是王大娘一家子,手里还拖着一个人,不知死活。 他只觉得内心一紧,知道今天自己又没得休息了,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里正啊!我家的鸡,我的兔子,我的猪,全没了啊!”牛米粮将手里的盒子藏好,就带着被吵醒的一家人往里正的方向跑去,等看到了过来的里正,犹如看见了救星,扑过去就准备抱住他。 里正赶紧敏捷的躲过这个虎扑,他可不想沾上牛米粮那一身不知道是啥的脏衣服。 牛米粮被躲开也不在意,直接往地上一坐,双腿一伸,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紧接着剩下的几户也都赶了过来,一个个拉着里哭嚎。 能不哭嚎嘛! 好不容易今天赚了点野猪肉回去,刚吃美了,没想到家里的钱柱子全没了。 那可是他们生活的本钱啊。 王大娘的大儿子也过来了,将手里犹如死猪一般的王大嘴往地上一扔:“里正,这个人偷东西,我家的衣服,还有兔子,就是他偷的!” 王大嘴虽然被打了一顿,但他可没昏过去,还是清醒的,见到里正就犹如看到了救星,眼泪齐刷刷的就下来了:“里正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他们几个人,突然冲进我家里,就打我啊,你看我这脸,都是他们打的,这老娘们还给了我几个大耳刮子,我现在耳朵嗡嗡响,我怕不是要聋了吧!” 他也委屈啊,在家睡得好好的,就被人闯进家里,给他一顿胖揍,可真是疼啊。 一听王大嘴偷了兔子,另外几户也丢了兔子的,立刻将视线移到王大嘴的身上,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一样。 “是你!你偷了我家的兔子,我打死你!” “打死你打死你!” 他们张牙舞爪的就朝着王大嘴扑过去,又是抓又是挠。 王大嘴本就受了伤,哪里躲得开,就被一群人围住,连声哀嚎。 里正一看这架势,生怕闹出人命,赶紧让人拉开他们。 人群里的王大嘴脸已经变成猪头,身上的衣服也被挠成了布条,露出里面一根根地肋排,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没一块好肉。 被拉开了的人看着他的目光依旧不善。 “你确定是他偷的你家的兔子?”里正问向王大娘。 王大嘴这人虽然不咋地,小偷小摸也有,但要说这么多家人的兔子都是他偷的,里正不太相信。 他哪有这么大的能耐啊。 “不是他是谁,我衣服都在他窗户上挂着呢。不要脸的老货!”王大娘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她虽然一个寡妇,但是她有三个儿子,没人敢欺负一下。 “肯定是他,前段时间天天来我家门口转悠,肯定是来踩点的!”王超非常肯定的点头。 只要到了饭点,王大嘴就会偷摸的躲在自己的草垛子后面,那眼神,一看就不安好心。 “我之前捡柴,不小心落在家门口几根,等我回家再出来捡,那几根柴就没了,秋叔说看到你捡回去的。” “哎哟,那家门口放着一块破瓦,也是突然就没了,那是我拿来颠脚的。肯定是他偷的!” “我家也是,丢了一个篮子。” “......” 这一下子,人群炸开了锅,每家都有丢那么些东西,因为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东西,他们也就没有声张。 现在全都翻出来了。 第110章 牛米粮一家的报应 “我没偷兔子啊,我没偷衣服,我什么都没偷!”王大嘴委屈的不得了,他是真的没有偷王大娘家的东西,至于别的,不管偷没偷,反正不能认。 王大娘那一家子那么凶,吃的还好,自己离他家又不远,每次一到饭点,就忍不住凑过去吸两口味道,中午也能假装自己也吃到了。 就算要偷东西,自己也会挑软柿子捏啊。 “那我家的鸡呢,还有猪呢?”牛米粮听了一圈,大家丢的都是小东西,有几家也只是丢了一些兔子,就自己啊,所有的牲口都没了,损失大了啊。 他跑过去,揪着王大嘴的衣领,摇晃着他的身子。 “撕啦~”原本就破烂的衣服,被他这么一晃,直接变成了布条。露出了王大嘴的上半身,连胸前的两个点点都暴露在大伙儿的视线里。 “呀~不能看!” “呸。老流氓。” “呜呜呜,阿娘,我是不是要长针眼啦!” 匆匆赶来的牛大肚看到了这一幕,赶紧将女儿儿子拦在了身后,免得看到这么糟心的场面。 “咱们先去周围找找吧,我刚刚让人去王大嘴家里找了,什么都没找到,有可能是被什么野兽跑进来了,看看周围有没有兔子的尸体。”里正想伸手将他们拉开,可一碰到牛米粮的衣服,好像是被什么扎了一样,又赶紧将手收了回来。 “我的玉佩!” 大家一听,也是这么回事,准备去周围开找的时候,又是一个尖叫在村里响起。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春婶子?”有人听出声音,疑惑不已。 春婶子原先身体不好,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着,可自打孙儿回来后,心情好了,又看了大夫,吃了许多补药,身子渐渐变得硬朗,好似回到了壮年。 “快过去看看。”里正顾不上地上这群人了,春婶子跟别人可不一样,千万不能出事。 牛米粮心里一紧,春婶子的玉佩不就是自己刚刚上山挖回来的嘛,难道是被发现了? 顾不上许多,他松开手里的王大嘴,飞快的往家跑去,虽然七十多岁的人了,依旧健步如飞,跑在最前方。 一来到自家的屋子前,看到春婶子手里捏着的,熟悉的,黑色的,沾着泥土的黑盒子。 “完了!”他直接身子一软,萎顿在地上,面色灰白。 一瞬间,好似老了一大截。 春婶子捏着手里的盒子,视线像是刀子一样,扎在地上的牛米粮身上,再一看牛米粮身后的三个儿子,每一个鞋上都沾着泥土,跟手里盒子上沾的如出一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把他们抓起来,送去谷丰那里!” 事实就摆在眼前,春婶子大手一挥,立刻就有几个青壮年走上前,抓住地上的牛米粮,将他捆了起来。 牛金钱他们三兄弟见势不妙,扭头就跑。 还没跑两步,就被抓了个正着。 父子四人齐刷刷的捆得结实。 “官爷,这是?”里正还有点搞不明白,但看到有一个眼熟的青年,是之前一直跟在谷丰身后的青沿,现在在县衙当衙役。 “我们老夫人的玉佩找到了,就在牛米粮家中。”青沿指了指春婶子手里的木盒子,又指了指身后绑成粽子的四人。 里正听到了,他身后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顿时看向牛米粮几人眼神就不一样了。 “哎哟喂,还真是他们家偷的呢,我说白天的时候,大树一直不承认呢,原来偷东西的是别人啊。” “可别,肯定是他们一家子密谋的,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我们这里可容不下偷儿,里正,赶紧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去。” “我一想到村子里有个这样的偷儿,心里就慌得很,晚上睡觉都不踏实,谁知道他们罅隙偷谁家的。” “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可别丢了什么。” “我也回去看看。” 一下子,人群散去了一大半。 夜风吹的越来越大,树叶都在飒飒作响,一个惊雷照亮了黑夜,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打雷了,这天不是要下雨了吧。”春婶子仰头看向天,又转身看向青沿他们:“你们抓住了人,赶紧回县衙吧,别一会雨下大了,路不好走。” 青沿点点头:“老夫人,那我们就先回去交差了,您早点歇息。” 说完就抓起地上的牛米粮,皱着眉头上了马车,其他几人也将牛家三兄弟带上了马车。 “驾~”马车行驶在夜色里。 牛米粮的老妻陈氏看着马车消失,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失了魂。 她家牲口没了,老头子和三个儿子,还有一个孙子,都被抓走了,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那咱家的牲口怎么办?”大儿媳卫氏看着这一系列的变故,最关心的却是家里的牲口。 这些牲口,就数她伺候的最多,这要是没了,她不是亏死了。 “哼!”牛银钱的婆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卫氏,冷哼一声,转头回去收拾行李去了。 这个地方,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牛铜钱的婆娘李氏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男人被抓走,也跟婆婆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犹如失了魂。 “这?里正,咱们还找兔子吗?”王大娘也被这一系列的变故震惊到了,但是吧,找兔子的事却没忘记。 “找!山马,你找几个人,沿着附近仔细搜,别漏了一处。”里正伸手按住太阳穴,使劲的揉了揉,这才感觉头疼减轻了一点。 “好。”牛山马点点头,当即喊了不少人,开始沿路找兔子。 牛草花看完了今晚精彩的时刻,不由得感谢天公作美,内心笑开了花。 “阿爹,小地,热闹看完了,我们回家吧~”她可困死了,到现在都没睡,现在眼皮子都在打架了。 明天可要睡饱才行。 “嗯。回去吧。”牛大肚点点头,他也困了。 儿子女儿晚上出门办事,他是知道的,担心的一宿都没睡,现在看完了一切,见没牵扯到自家,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也能回去睡个好觉了。 第111章 风气不好 雷声伴随着闪电,将夜晚映照的如同白日,狂风席卷而来,豆大的雨滴像断了线的珠子,劈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牛草花赶紧蒙头往家冲去。 还好离家不远,只是淋了一点雨,头发丝打湿了一点。 很显然,大半夜的不适合洗澡,牛草花取出一块干毛巾,随意的将头发擦干,便草草睡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外面太阳高挂在天际,知了在树上欢快的唱着歌。 “阿姐你醒啦,快来吃饭~”惊奇的是,牛小地今日竟然起的很早,并且脸上洋溢着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不困嘛?”牛草花好奇问他。 跟着一起做贼到大半夜,又去凑了会热闹,按理说,应该很困才是。 “不困啊,我现在很精神,阿姐,昨晚的事可真刺激,下次还有千万别把我落下啦~”牛小地小心的凑过来,声音压低道。 牛草花:...... 年轻人精神头就是好,还喜欢刺激。 继续保持! “知道知道,不会落下你的。 ”这种事,做一两次就差不多了,做多了,很容易被发现的。 “阿姐,你知道昨天晚上他们找兔子成果咋样不?” 牛草花蹲在门口刷牙,牛小地也跟了过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八卦。 “咋样啊?”牛草花也好奇,昨晚将兔子放出去就没管了,也不知道这群被养的肥嘟嘟的兔子到底能跑哪里去。 “我一大早就去村里打听了,一共跑了两百七十五只兔子,阿姐你知道找回来多少只吗?”牛小地脸上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一百五十只?”家养的兔子可不像野兔子,警惕性低,跑的也慢,大半应该都能找回来吧? “十只都没有!一共就找回来三只,嘿嘿嘿嘿......” “不能吧?”这么点,也太少了吧? “就是三只,村里的那几家丢了兔子的,为了这三只兔子都打起来,都说是自家丢的,打的头都破了。嘎嘎嘎......”牛小地再也掩饰不住高兴,大笑起来。 "我去问问小白,肯定是她山上的朋友来帮忙了!"那么多的狼,消灭这些兔子不在话下。 说着牛草花喝了口水,漱漱口,又洗了下牙刷,将水倒掉,准备回屋去问问牛小白。 牛小地殷勤的接过阿姐手里的牙刷和杯子,放回老地方,又站在阿姐的房门口,听着阿姐叫牛小白起床。 “怎么样怎么样?”看着阿姐将睡眼朦胧的牛小白抱了出来,牛小地立刻追问。 点头。 牛草花:“小白记仇着呢,她一早就跟银打了招呼,跟在我们身后只有五只狼,但是等在周围吃兔子的,可是不少。家养的兔子肥嘟嘟的,比山里的野兔子好吃多了。” 牛小白也醒了,小家伙还使劲伸着懒腰,看来睡得很舒服。 “嘿嘿,阿姐,阿兄,我出门啦~” 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的小伙伴去打野啦~ 家里的饭菜虽然很好吃,但是深山里的野味吃起来更带劲~ 说完,往地面一跳,快速的溜出了门。 “家里现在都变成客栈了......”牛草花看着消失不见的牛小白,叹了口气。 孩子大了,果然就开始不着家了,还好没有夜不归宿。 “我们去找小白吧,我还想吃上次那个鸡。”牛小地看着无拘无束,已经远去的牛小白,眼里那叫一个羡慕啊。 他也想去山里打猎~ “得了吧,就你这小体格子,还想去山里打猎,先把马步站好再说。正好今天不热,去门口的大树下站一刻钟。”不是牛草花瞧不起牛小地,确实是他体格子太瘦了。 感觉风一吹就能倒。 不加强锻炼是不成的了。 过几天去县城看看,有没有那种武师傅,请他指点指点牛小地,让牛小地变得强壮一点。 当然了额,要价格不太离谱的。 男孩子,可不能弱柳扶风。 听说那些士家子弟还流行涂脂抹粉,一定要抹的雪白的,头上簪花,身上的香粉隔着几里路都能闻到。 体型要保持瘦弱,风一吹就能飘起来的状态,那样能有名士风流…… 贵游子弟……无不熏衣剃面,傅粉施朱,驾长檐车,跟高齿屐,坐棋子方褥,凭斑丝隐囊,列器玩于左右,从容出入,望若神仙。 好像还嗑药,吃一种叫五行散的东西。 吃完就开始放飞自我,在大街上果奔…… 可怕! 牛小地可千万不能变成这样! 不然,自己就要大义灭亲了。 牛小地长叹一口气,知道自己今日是不能跟牛小白一起去玩了,只好走到门口的大树下,熟练的蹲起马步。 “蹲完歇一会,再打会太极。”草花满意的点头,随即又吩咐道。 “知道啦~” 吃完饭,牛小地已经蹲完马步了,他就在原地转圈圈,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太极。 肖翠儿见状,也立刻小跑过去,跟着儿子一起打太极。 这是牛草花教他们的,本来是只教了牛小地一人,后来肖翠儿看着感兴趣,也开始学起来。 牛草花对这事乐见其成,本身肖翠色身体就不好,平时都不能剧烈运动,练练太极,也算是强身健体了。 打完后,两人出了一身汗,但脸蛋红红的,气色看起来非常好。 “快点去洗洗,换身衣服,一股汗味……”牛草花催促,他们这一身的味道可不算好闻。 因为起床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牛草花也就没准备上午外出,而是继续帮院子里的青菜捉虫。 夏天虫子特别多,家里的鸡又不能放在院子里养,所以虫子只能手动捉。 青菜上面菜青虫最多,每天抓完,第二天又会发现几只,软啪啪的东西简直是人生大敌,牛草花用了很长时间才克服掉。 还有蚜虫,这小东西一长就是一堆,捉是捉不干净的,只能将那一小块的青菜全部拔了才行。 这个时候没有驱虫药,看来要想想什么古法驱虫的办法了。 第112章 深山见闻 闲着无事,牛草花拿起篮子,准备去山里捡蘑菇。 昨晚下过雨,山里应该会有蘑菇冒头,顺便再去看看牛小白,要是能跟着他们去深山里长长见识也不错。 牛小地已经很躲进房间看书了,听到外面的声,忍不住伸头出来:“阿姐,带上我呗。” 牛草花头也不回的拒绝了他:“我是去找小白,你去干嘛?” 找小白?牛小地眼睛更亮了,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些威风的狼朋友,他心向往之。 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伙伴就好了。 “我也去找小白。” 要是自己单纯的上山玩耍纳凉,带上牛小地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呢,自己想去深山瞅瞅,所以是不可能带他的。 “你什么时候跑的比我快,我就带你。” 一听这话,牛小地失望极了,阿姐跑起来,他这辈子都不一定追得上。 “我走了,在家好好看书。” “哦~”牛小地内心失落,但下一秒他又打起了精神,算了,不去就不去呗,看书去,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狼伙伴! ****** 夏日的蝉鸣使人心烦气躁,更加剧了炎热。 一路上那些蝉都在声嘶力竭的嘶吼,白天叫,晚上叫,下雨也都在叫。 牛草花背着弓箭,拎着篮子,轻巧的来到了山上。 一路上倒是发现了不少蘑菇,还发现了不少村民,弯着腰,在地上寻找能吃的蘑菇。 山里的蘑菇品种众多,但能吃的却不多。 要是吃到毒蘑菇,轻则头晕呕吐昏迷,重则死亡。 牛草花看见他们都是远远的避开,毕竟自己身上还背着弓箭呢,被他们看见不太好。 捡了大半篮子蘑菇,牛草花直起身子,捶了捶有些酸涩的腰部,然后笔直往山腰走去。 “小白小白,银,你们在吗?”她对着大山深处喊了几声。 很快,前方就有了动静。 银那个庞大的身躯出现在了牛草花的视线里,头顶上,牛小白稳稳地站在那里。 “阿姐~”牛小白开心的挥舞着两只爪爪,对于阿姐来找自己,是相当开心的。 最近跟银玩的太过于开心,跟家人接触的时候都减少了。 “我来捡蘑菇,你们吃了没?”这话主要是问牛小白的。 牛小白一起床就没了影子,也没在家吃饭,就连她最喜欢的熟鸡都不在家吃了。 银矜持的点了一下头。 “吃了吃了,阿姐你看我的肚子,是不是像一个球~”牛小白更精神了,她直接跟人一样,后肢站立,用前爪拍着自己的小肚皮。 确实圆滚滚的,像个皮球。 “那就好,你们现在是准备干嘛呢?” 要不要进深山打猎呢~牛草花心里暗暗问道。 一提到这个,牛小白更有精神了,恨不得在银身上翻个跟头。 不过她刚有动作,银立刻察觉了,微微晃了下脑袋。 他一动,牛小白哪里还站的稳,也跟着一晃,直接埋进了银的毛发里面。 等牛小白在的再稳住身子,不敢像刚刚那么嚣张了,也不敢用后肢站立了,还用灵活的爪爪紧紧的抓住银的毛发,生怕自己掉下去。 “银,我错啦!”牛小白大声道歉。 怂归怂,气势不能输! “呜呜……”银呜咽两声回答。 牛小白顿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活力:“真的吗,哪里痒痒,我帮你挠挠。” 银:“呜呜……” “行,那下次你哪里痒告诉我哦~” “呜呜……” 一狐一狼瞬间又变成了最亲密的朋友,牛草花看的都有点吃味了。 牛小白在家可从来没有这么乖巧过,不是跟自己要吃的,就是要吃的的路上。 更别说帮忙挠痒痒了。 不过呢,牛草花也并不是小气之人,一下子就释怀了。 牛小白好不容易找到个朋友,就不去多管他们之间的相处了。 “阿姐,我们又发现了好吃的,就是上次吃的鸡,这次发现了一窝,好几只呢。”牛小白安抚好银,赶紧抬头看向牛草花。 语气里满是兴奋。 “真的吗?”牛草花一想到上次吃的美味鸡,口水止不住的泛滥。 “银,你们捕猎能带我一起吗?我就在一旁,绝对不会妨碍你们的!”深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里面到底有什么,牛草花好奇极了。 “好啊好....呃.....”牛小白刚答应下来,又想到这件事好像自己做不了主,自己也是个拖油瓶。 于是就将目光看将银,还伸爪拽了拽银的毛发。 银深深的看了一眼牛草花 ,以及她背在身后的弓箭,略微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阿姐,银说可以!太好了。”最高兴的莫过于牛小白,她早就想和阿姐一起分享这段时间看到的东西了。 在银的示意下,牛草花爬上了疤痕狼的背上。 坐好后,双脚竟然都不能着地,这疤痕狼的个头越发的大了。 “嗷呜~”随着银的叫声,狼群向着不知名的深山迈进。 狼群赶路的速度非常快,两旁的树木都成了残影。 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风景也开始变得不一样,这里是牛草花从未踏入的地方。 以前自己也进入过深山,可直到现在,牛草花才发现,那个深山跟现在经过的地方相比,就是山外围。 这里的树木高耸入云,树干笔直粗壮,每一棵大树都需要几人合抱,茂密的树冠将阳光全部遮掩,林子里阴暗又潮湿,还有一股腐朽难闻的气味。 林子里长满了各种奇异的植物,颜色怪异,长相艳丽。 林子里不时的响起各种怪异的叫声。 地面上,树木上,四处都长着发着光的蘑菇。 这些蘑菇五颜六色,大小各异,是林子里唯一的光源。 在蘑菇的下方,各种蛇虫鼠蚁爬动。 这里的一切都诡异的可怕。 不太像是人间。 倒像是以前看的巫师世界。 银他们来到这里也放慢了脚步,不再赶路,反而充满了万分谨慎。 他呜咽几声,狼群听懂了狼王的命令,全都紧绷起肌肉,时刻准备预防着未知的危险。 牛草花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背后的弓箭拿在手里,箭矢搭在弓弦上,警惕的看向周围。 第113章 捕猎 “唳~”一只大鸟突然从前方飞过来,向着地上的一株绿色的植物抓去。 就在牛草花好奇为什么这只鸟抓植物的时候,地上的绿色植物突然变幻身型,变成一只绿色的爬虫,身子一滑,躲过大鸟的攻击,随机钻进草丛里,消失不见。 大鸟见食物跑了,气愤的叫了一声,随后重新展翅高飞,消失在眼前。 这一系列操作看的牛草花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她明明感知到前方是一株怪异的植物,可没想到竟是一只爬行动物变换而成的。 那只动物在躲避大鸟的抓捕时,身子上面好似分泌出了一股粘液,变得异常的灵活,这才躲过了大鸟的攻击。 神奇的动物。 狼群在大鸟出现的时候,异常的戒备,尤其是银,紧紧的盯着大鸟,发现它飞走了,也都没有放松警惕。 等过了一会儿,大鸟又从另一个地方飞起,爪子上抓了一只不知名动物,远离了这片区域,银这才恢复了原状。 牛小白也在他头上小小的呼出了一口气。 狼群沿着一个方向缓缓前进。 越是往里走,林子就越暗,没有一丝阳光渗透进来,地上的发光蘑菇也变得更多了。 牛草花看着狼群走路的时候刻意的避开发光蘑菇,就连刚刚大鸟捕猎的时候,也没有伤到一个蘑菇。 就知道这个蘑菇要么是不能惹,要么是作用大,不能动它们。 不过它们是真的漂亮啊。 狼群走了一截,便停了下来。 在牛草花诧异的目光中,四处躲藏了起来。 身下的疤痕狼跟在银身后,四肢伏地,呼吸减弱,紧紧的盯着前方的树丛。 那里有一大片连绵的矮树,不知道是因为光照不足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矮树的树叶墨绿色,绿色发黑。枝干长相怪异,像是一只只鬼手环抱在一起,看的人头皮发麻。 等了不知道多久,矮树丛终于有了动静,一只鸡头鬼头鬼脑的从矮树丛里钻了出来,两只黑豆眼滴溜溜的四处转动。 看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什么动静,就将脑袋缩了回去,过了几秒,又将头伸了出来,看了几秒,确认了没有任何危险,终于将整个身子挤了出来。 牛草花看清了这是鸟的模样,呼吸不由得重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 这就是上次牛小白让狼朋友带回来的大鸟,非常好吃的那个。 眼前的那只鸟比上次那只感觉还要大不少。 看那两只健壮的大腿,都是肉啊。 “咕噜~” 不是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扭头一看,果然是牛小白,她也发现了自己弄出动静了,赶紧伸爪将嘴捂得紧紧的。 大鸟好像听到了动静,一下子又将大半身子躲了回去,只露出一颗头。 过了很久,好像感觉又安全了,这次又钻了出来。 出来后,又将头伸进矮树丛,身子露在外面,冲着里面叫了几声。 一、二、三。三只小脑袋伸了出来,学着刚刚大鸟的样子,四处警惕的张望,随后钻了出来。 这是三只小鸟,应该是大鸟的孩子,身上还有着没有褪去的绒毛。 绒毛下,身子上的肉清晰可见。 好肥的幼崽! 每一只都比成年的母鸡要大。 它们出来后,一旁的矮树丛又动了几下,又一只大鸟钻了出来。这只大鸟的羽毛也很艳丽,可跟它身边的那只相比,就黯淡不少。 它一来,三只幼崽全部躲进了它的翅膀下面,发出叽叽叽的叫声。 一家五口,全都齐了。 两只大鸟带着三只幼崽警惕极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伸着脖子打量,等它们离开矮树丛,来到一个地方吃草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之间。 但银它们耐力极好,一直等到大鸟一家全神贯注吃东西的时候,终于动了。 狼群匍匐着来到大鸟的附近,从四周将它们围了起来,随后扑了上去。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一家五口倒在了狼嘴之下。 牛草花看着地上的大鸟,不争气的泪水从嘴角流下来。 她可没什么怜悯之心,人家银带着自己过来观摩已经是难得至极了,要是还打扰别人狩猎,可是会招人厌烦的。 狩猎结束,银没有在原地吃饭,直接叼着猎物飞快地离开了深山,没有一丝停留。 等回到了原先的大山里,这才放下嘴里的大鸟。 牛草花一颗噗通直跳的心脏也安稳了下来。 刚刚狩猎结束,就感觉深山里多出了很多目光,那些目光注视着他们,如附骨之疽,让牛草花头皮发麻。直到远离了深山,那些目光才消失。 太可怕了,深山里面都是什么啊! 牛草花看向正在大快朵颐的银,在看看在一旁吃着银咬下来的肉条的牛小白,决定还是一会再问吧,至少等他们吃完饭。 两只大鸟被狼群吃完,只剩下一堆凌乱的羽毛。 三只小鸟被吃掉两只,最后一只被银推向牛草花。 “给我的吗?”牛草花有点诧异,她在刚刚的狩猎中没有出任何力,怎么好意思接受这个。 见牛草花不接,银又推了一下,小鸟直接被推到牛草花的脚上。随后悠闲的舔舐着身上的污渍,又帮还在吃饭的牛小白舔了几下。 舔的牛小白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跟头。 但牛小白好像习以为常了,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站稳后继续跟眼前的肉作斗争。 “那我就厚脸皮收下了,谢谢银,谢谢你们。”牛草花看的都饿了,想了想,还是将脚上的小鸟捡了起来。 晚上回家吃烤鸡! 不对,吃烤鸟! 走出深山,牛草花这才发现时候不早了,太阳已经落到了半山腰,红彤彤的,天边的晚霞照映的整片大山像是铺了一层红色的轻纱。 “那我先回去了,小白你是跟我一起回家,还是再玩一会儿?”牛草花看见蹲在地上舔嘴的牛小白。 牛小白已经吃完了,她小小的一只,竟然吃了大半的小鸟。 要知道那小鸟的体型可是比牛小白大了很多的。 果然还是熟悉的吃货,胃里连接着异时空。 “回家~”吃饱了就犯困,牛小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回家。 “拜拜~”将之前摘蘑菇的篮子找到,牛草花一手抱着牛小白,一手跟银他们告别。 银和疤痕狼站在山腰,看着人类带着牛小白的身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也转身离去。 只有一地的狼藉显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第114章 叫花鸟 “好香啊~”牛小地闻到厨房传来的味道,再也坐不住了,书也看不进去了,索性将书页一合,打开房门进了厨房。 厨房里,牛草花和肖翠儿不停的擦汗,却仍旧不舍得离开炉子。 炉子里,一个泥土包裹的固体,散发着异样的香味,香的牛草花根本舍不得离开一步。 就连已经吃的很撑,准备回来睡觉的牛小白也蹲在了炉子前,鼻翼动了动去。 本来准备回家做烤鸟的,但是回家的路上,牛草花看见池塘里的荷叶,不禁想起了叫花鸡。 味道这么好的鸟,想必做叫花鸟味道会更上一层吧! 果然,炉子里的大土块散发的香味馋的他们不停的咽口水 牛大肚干完活回家,老远就闻到了家里方向传来的香味,原本酸胀的腿瞬间就来劲了。 “好香~”走到门口,牛大肚不禁出声道。 将手里的锄头放在地上,顾不得别的,直接进了厨房。 好家伙,家里所有人,包括牛小白都蹲在炉子前,盯着里面的东西流口水。 “阿爹,你回来了,今晚我们吃叫花鸟,快去洗个脸,这个马上就好了。”牛草花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牛大肚,赶紧招呼他。 “哦哦。”牛大肚点点头,又深吸了一口厨房里的香味,眼泪都眯成一条缝了,这才去院子里洗了一把。 等他收拾好自己,牛草花已经将大土块从炉子里掏出来了,土块烧的出现了很多裂缝,还有一点火星子粘在上面,随着它一起从炉子里掉出来。 一旁的牛小地赶紧伸脚将火星子踩灭。 炉子旁可都是干柴呢,天气又炎热,要是不小心将火星子落到柴堆里,可就不妙了。 牛小地仔细将落到地上的火星子全都踩灭了,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阿姐,叫花鸟是啥?” 他之前吃过的,不是叫花鸡吗? 今天怎么吃叫花鸟? “这里面就是鸟啊,你上次还吃过的,忘了?” 牛小地一直在房里看书,所以并不知道今天吃的是啥,他是闻到香味才出来的。 “这是上次的鸟吗?难怪这么香!”是了,普通的鸡哪有这么香的味道。 当牛草花将泥块敲开,扒开里面的一层层荷叶,露出里面的一整只鸟的时候,那个香味到达了顶峰! 不只是牛大肚家,就连牛家村大部分人都闻到了这股霸道的香味。 隔壁的小孩子都馋哭了。 “谁家啊,吃这么好,馋死我了。” “吸溜~这啥味道,比肉还香咧。” “这方向,怕不是牛大肚家传来的吧,他家日子可真是越过越好了。” “我去闻闻,快给我拿个馒头,我过去闻着味都能多吃两口。” “走走走,一起去。” 扒开鸡肉,鸡肚子里的东西也随之一起露出来。 有蘑菇,有豆子,有青菜,混合在一起。 它们吸收了鸡汤的味道,吃起来味道一级棒。 正在大家大快朵颐,吃的头也不抬地时候,牛草花感知到家门口的墙壁上,趴了好几个,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听见他们说是闻着香味过来的,牛草花暗暗皱眉。 这叫花鸟的香味怎么传这么远? 下次再吃看来要偷偷吃了。 如果村子人都闻道这个味道,上门来讨要怎么办,给是不可能给的,但会不胜其烦。 别说不可能上门讨要,村里总有一些伸手党。 “快点吃,外面来了好几个村里人。”牛草花看着已经吃了一半的鸟,小声吩咐。 “!!!”一听这话,牛大肚和牛小地一惊,赶紧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就连已经吃饱了的牛小白也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就在他们刚刚解决完整只鸟的时候,没有意外的,大门被敲响了,伴随的还有一个孩子凄厉的哭声。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牛大肚看着一桌的骨头,还有自己吃剩的半拉馒头,走过去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在她的脚边还有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 此刻的小男孩屁股坐在地上,两只脚乱蹬,哭的一脸鼻涕眼泪。 老妇人正是白阿婆,脚下的是她最小的孙子,平日里捧在手心宠爱着长大的。 儿子牛千山和儿媳妇在县城做点小买卖,一周回来一次,比较忙,所以孩子就扔给了白阿婆带着,要啥给啥,惯成了现在这个霸道的样子。 闻到了香味就直接找了过来。 “大肚啊,你家吃什么呢,这么香。我的家宝馋的不行,又哭又闹,你做长辈的,拿点给孩子尝尝呗。”白阿婆说着,伸头往里看,见牛大肚挡在门口,直接伸手推。 在墙边闻味道的几人也藏的更紧了一些,羡慕的看向厚脸皮的白阿婆。 他们也想上门讨要点,但奈何脸皮不够厚啊,只好躲在这闻闻香味。 嗯,闻着味道,感觉馒头都变得更好吃了。 “吃完了。”牛大肚像个门神,站在那里,白氏推了半天没推开。 “你骗谁呢,这天才刚黑,你就吃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都是天黑才烧饭的。”白阿婆见牛大肚骗自己说吃完了,气不打一处来。 这牛大肚,也变得不老实了! “阿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五岁的牛家宝一听吃完了,哭得更是厉害,直接开始在地上打滚,一会儿就将门口的灰全蹭到衣服上去了。 “真吃完了。”牛大肚依旧堵在门口。 “白阿婆,我们真的吃完饭了,不骗你的,你看看,这一堆骨头呢。”牛小地端着骨头走过来。 骨头上的肉丝都被啃的干干净净,小的骨肉直接被嚼碎了。 骨头上还散发着一股香味。 第115章 白阿婆和熊孩子 “咻~”见地上的熊孩子还在哭闹,吵得人耳朵生疼,牛小地将碗里的骨头往门口一倒。 “说了吃完了就吃完了,你们听不懂人话吗?要是还想吃,都在地上呢。”牛小地可不惯着他们,又不是自己家人。 要是哭闹就能在别人家白吃白喝,那他还读什么书,直接往白阿婆家门口一躺好了。 下辈子就不用愁了。 牛家宝看见地上的那一摊骨头,继续在地上打滚。 白阿婆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小孙子,知道自己是拉不住他的,索性就让他继续闹:“家宝啊,你看到了吧,不是阿奶不给你吃肉,是你大肚叔他心狠啊,宁愿看着你一个小孩子饿着肚子,也不给你吃一口啊。” “你看看人家,天天大鱼大肉,吃的满嘴都流油,还有那些肉,宁愿扔掉都舍不得给我们,以后啊,会遭到报应的。” “我们俩命苦哦,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没人撑腰,就这么被人欺负,千山啦,你赶快回来吧,你的老娘还有小儿子都快被人欺负死了!” 白阿婆越说越起劲,讲的就跟真的一样,还边说边唱,语调很是奇怪。 别说牛大肚一家看的无语,就连趴在墙角看人热闹的几人也觉得离谱。 他们虽然知道白阿婆在村里名声不怎么好听,喜欢占点小便宜,但眼前这么不要脸,可是从没见识过。 一会儿回家要跟家里人好好说道说道,以后可别跟他家来往了,指不定哪天就被讹上了。 人家还是个老人,你还动不了。 那边白阿婆还在继续,她的小孙子也还赖在地上不起来。 看的屋里的牛草花一阵火大。 再看门口对他们束手无措的阿爹和小地,不由一口气叹的老长。 “阿爹,关门,不用管他们。”这大夏天的,就是在外面住上一宿,也不会有事,最多被蚊子虫子咬上几口。 对付这种无赖,要么无视他们,要么就永绝后患。 牛草花眼里闪过一抹残忍,杀人又不是没杀过,不过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罢了。 算了,要是这么滥杀,自己跟那些恶人有什么区别,还是不理他们吧。 牛大肚听话,直接将白阿婆推开,关上大门,无视他们在外面的哭嚎。 肖翠儿紧张的端着一碗汤,在手里一直没喝,一直到大门关上,都还是有些不安。 “他们,好可怕。” 白阿婆带着哭腔在门口唱,声音里满是哀怨,听的人脚底发麻,大夏天的都感觉到一股凉气。 牛草花看阿娘的样子,知道她有点被吓到,赶紧将屋子的大门也关上,彻底将外面的声音隔绝掉。 “阿娘没事啊,他们在唱曲呢,你把碗里的汤喝了,让阿爹陪你洗漱,就回去休息吧。”牛草花摸着肖翠儿的手,轻声道。 明明是夏天,阿娘的手依旧是冰凉的。 肖翠儿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也不再像刚刚那样犹如一只惊弓之鸟,将碗里的汤喝完,乖乖进了房间。 牛小白 “阿爹,我看阿娘是被吓着了,一会儿熬一副药,在炉子上用小火煨着,俺爹你注意颠,要是半夜阿娘发热了,赶紧喂她喝药。”牛草花将牛大肚拉到一旁,轻声叮嘱。 “好。”牛大肚使劲点头,眼里满是担忧。 还有对白阿婆的愤怒。 这么多年,自己对这个村子,已经做得够多了。 可他们明知道翠儿身子不好,还要过来闹。 要是翠儿出了什么事,别怪自己不留情面。 牛大肚连忙打水去给肖翠儿洗漱,忙忙碌碌。 “阿姐,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将他们撵走就好了。”牛小地低着头,自责不已。 “算了,这怪不到你,你根本撵不走他们的。要怪就怪人心贪婪,他们吃多了才有力气闹。” 外面,白阿婆看着紧紧关闭的大门,顿时傻眼了,哭也哭不下去了。唱也没有观众了。 以往只要自己闹一闹,什么都能到手,今天竟然吃了一个闭门羹。 她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大门又是踢又是踹,只可惜大门结实,而她年纪大了,骨质不好,还差点崴了脚。 最后只能对着门口吐了几口浓痰,恨恨的拉着牛家宝走了。 牛家宝:“嗷嗷嗷~阿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平时只要自己在地上滚俩下,什么都有了,这次自己喉咙都哭痛了,依旧没有吃到肉,牛家宝对着白阿婆拳打脚踢。 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却很有力,手脚打在白阿婆身上生疼。 白阿婆忍着痛,摸了摸孙子毛糙糙的头发,又将他身上的灰拍打干净,边拍灰边说:“家宝别哭啊,阿奶回去就给你做肉吃,吃好多肉。” 虽然在牛大肚家没有讨到便宜,但还是不能委屈孙子。上次分到的野猪肉还在家里存着呢,今晚割点肥肉煮给家宝吃。 一听能吃到肉,牛家宝眼泪瞬间就收回去了:“我要吃比牛大肚家还要香的肉!” “好好好,阿奶给家宝做香肉。”白阿婆牵着孙子肥嘟嘟的小手,眼里满是慈爱。 躲在墙壁后的四人,看着走远的祖孙俩,明明是大夏天,他们却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摸了摸手上起来的鸡皮疙瘩。 “幸好我们家没肉吃,不然被他们缠上了,可没的安宁了。” “上次我们家做肉吃,白阿婆端着一碗咸菜疙瘩来了,换了大半碗肉走了,他家装菜的碗还破了一个大口子,换走了我家的好碗。” “我得赶紧回家,告诉他们,以后吃肉可得避着点白阿婆,我可不想被他们家讹上。” “地上那鸡骨头你们要不?不要我带回家喂大黄了。” “不要,我家又没养狗。你家大黄什么时候生小狗崽,给我一只呗。” “我家大黄是公得,生不了狗崽!” “咦?原来是公狗啊,我说呢,大黄都这么大了,一个狗崽子都没生过。” “大黄来我家得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你自己忘了吧。” “有这回事吗?” 四个半大小伙子将牛大肚家门口的鸡骨头捡起来,转身回家将看到的事情告诉了家里。 每家反应各不相同。 第116章 阿娘发热 午夜时分,不出所料,肖翠儿果然发起了热,还开始说胡话。 牛大肚一直没敢睡,坐在床上打盹,头一点又惊醒,不时得伸手摸着肖翠儿得额头。 直到摸到了一团火。 他惊得瞌睡直接没了,赶紧起床去厨房,将还在炉子上用小火煨着得药端进房间,半抱起肖翠儿,一勺一勺的喂药。 好在肖翠儿虽然在发热,还有些意识,哄着将药全喂了进去。 “阿爹,怎么样了?”牛草花也没有睡得很沉,听到动静就起来了。 “药喂进去了。” “太好了。”牛小地也没睡着,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几年,肖翠儿也偶尔发过热,根据他们的经验,只要能喝下去药,在休养几天,身子就会好起来。 “我不会放过他们家的。”一想到那两个罪魁祸首,牛小地就恨得牙痒痒。 “行了,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先好好休息,阿爹,你辛苦了。”牛草花也觉得很憋屈,但自己才对村里那几户下手,现在再动手容易引起怀疑。 再等等,等自己好好谋划谋划。 药效很快,第二天一早,肖翠儿就退烧了,就是身子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早饭是牛草花起来做的,简单的小米粥,炒了几个鸡蛋,还有一碟咸菜。 简单吃了一顿,牛大肚因为昨晚一宿没睡,今天也没有下地干活,吃过早饭就回房休息去了。 牛草花见今天天气依旧炎热,大早上的就开始出汗,想了想,决定去山里凉快一些,正好肖翠儿身体刚好,去山里去舒服点。 跟房间里的牛大肚说了一声,让他中午去山里找自己,就收拾东西,三人一起上山去了。 因为肖翠儿身子还没有完全好,所以走的比较慢,走到半路竟还看到了几个村里人。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一大早就进山捡蘑菇的。 何秋娘看见走来的牛草花,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婶子,从山里捡蘑菇回来呢。”牛草花神色如常,笑着打招呼。 “是啊,捡蘑菇呢,你们现在去可是捡不到了,这山里最近没什么蘑菇。”另一个婶子不知道他们俩家之间的情况,爽朗笑道。 牛草花:“我们就是去山里转转,最近天太热了,山里也凉快一些。” “那可得小心点,这山里野兽不少呢,我们刚刚那山腰上看到好多羽毛,不晓得是被什么吃的,还怪漂亮的,你瞅瞅。” 牛草花伸头一看,这不是昨天银他们吃剩下的羽毛嘛,自己嫌它们糊了一堆血,就没捡回去。 “还真漂亮呢,拿回家洗干净,小妞妞肯定喜欢。” “......” 跟她们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临走时,何秋娘张嘴还想说什么,被牛草花一把打断。 牛二狗这个娘哪都好,就是不够聪明,要是不小心把话吐露出去了,以后自己就成了村里人聊天的话柄了。 山风徐徐,吹走一身燥热。 牛草花将东西摆放好,便让肖翠儿坐在地垫上休息。 牛小地怕阿娘无聊,特意带了一本话本子,讲述着里面有趣的故事。 中午也在山上吃的,牛草花抓了几条鱼,还有不少河虾,又猎了一只野鸡,还有野菜。 直接就在小溪边搭灶做饭。 虽然没有在家中做饭方便,但野趣十足。 肖翠儿身子好了不少,也帮着做点小活。 牛大肚睡了一觉就来到山里,临时的灶台就是他搭建好的。 就在他们煮饭煮到一半的时候,一只狼叼着一根挂着小红果的树枝过来了,直接放在了牛草花的脚边,转身就走了。 看这个狼的个头,应该是银的同伴,自己带着家人来到山上,银肯定是察觉到了。 不过这个果子,没见过。 有点像沙棘,但是沙棘的果子是黄色的,这个却是红色的。 吃还是不吃? 牛草花犹豫了好几秒,还是摘下一粒果子放进嘴里。 既然是银送来的,一定是能吃的。 毕竟他没有害自己的理由。 果子一入口,就是一股甘甜,一直从口腔划过喉咙,直接流入肺腑,浸入全身。 浑身上下感觉充满了力气,就连昨夜熬夜的疲乏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牛草花着实愣住了,她没想到银竟然将这种好东西送给自己。 这种神奇的东西,大山里根本没有,这东西肯定是他们在深山里抢来的。 想到昨天在深山里见到的危险,牛草花不禁为他们感到担忧。 可别受伤才好。 “阿爹,阿娘,小地,你们也吃,这是小白的朋友送来的,吃了对身体好。”想到肖翠儿现在身子还没好,吃了这个肯定有用。 几人一人吃了一粒,果子一进嘴里,当即眼睛一亮。 好东西! 吃完感觉全身都有了力气。 尤其是牛大肚和肖翠儿,一个昨夜一宿没睡,现在困乏不已。 一个昨晚高烧,现在浑身没力气。 “阿姐,这是什么啊,吃了之后浑身都有力气,我感觉现在赤手空拳能打死一只野猪。”牛小地兴奋的双脚直蹦。 “草花,我头不痛了。”肖翠儿惊奇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摸了摸额头,刚刚身上的不舒服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 “小地你可别飘了,就你这样的,一只野猪能打你十个。”牛草花看着自己感觉良好的牛小地,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做人呢,应该自信,但不能过于自信。过于自信,那就是自负了。 “阿娘,你吃这个,再多吃几个。”这个果子这么多,也不知道能储存多长时间,要是能长期不腐就好了。 肖翠儿也不客气,接过女儿摘下来的一小把,一点一点的吃着,越吃眼睛越亮。 “你们也吃。”牛草花将树枝上的果子摘下来一半,分给大家,自己也有一小把。 剩下的就放在篮子里,晚上等牛小白回来问问她,这东西能不能储存起来。 突然闻到一股糊味。 “阿爹,快把锅端下来,饭糊啦!” 第117章 县城接人 还好及时发现,米饭就焦了底下的一层,结了一层锅巴。 牛草花不爱吃锅巴,总觉得有点卡牙,牛小地和牛大肚爱吃,最后他们用剩下的汤泡着锅巴,快速的扒完所有的米饭。 四人在山上一直待到了太阳落山,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刚收拾好东西,牛草花听到附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神情一肃,立刻将视线锁定传出声音的位置。 翠绿的草丛动了动,一只雪白的小兽从里面钻了出来,身上还带着几片树叶。 不是牛小白是谁! “小白,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你朋友呢?” 这么早? 平时回家不都吃过晚饭才回家吗? “我想吃叫花鸡~”吃过昨天的美味,牛小白觉得还是阿姐煮的最好吃。 这段时间吃生的吃腻了,需要改改口味。 所以今天就不在银这里吃晚饭啦。 “叫花鸡,可以啊,我去打一只野鸡。”牛草花点点头,想到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鸡了,准备去附近找一只。 “我有,我有。”牛小白赶紧阻止,转身从身后的草丛里扒拉出两只已经死去的野鸡。 看野鸡的死状,应该是被狼咬断脖子死去的。 既然有了野鸡,那就不用再去狩猎了。 “行,咱们回家吧,晚上吃晚点,吃的时候把大门关严实,可别让那些皮癞子再找过来了。”一想到昨晚的场景,牛草花心里就一阵火大。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牛小地点点头。” 将地上的两只野鸡捡起来,收拾好带上来的东西,四人一兽快速的下山回家了。 得知之前送过来的神奇果子不能长期保存之后,牛草花直接将它们分掉吃光了,牛小白也被喂了一小把,吃的摇头晃脑。 它偷偷告诉牛草花,果子是在深山里抢来的,当时守在果树边上的是一对麋鹿一般的生物,特别厉害。银抢不过,所以就想办法,声东击西,将两只麋鹿引走,折了几根树枝下来。 但是那对麋鹿非常聪明,一看情况不对就意识到问题了,急忙赶了回来。 银只好指挥着狼群离开。 牛草花听的咂舌不已。 这片深山还真是神秘呢,有神奇的果子,神奇的生物,银这么厉害,在深山里确是食物链底层。 那里面怕不是另一个维度吧,里面的生物很可能都跟自己生活的不是一个世界。 要不是自己遇到了小白,遇到了银,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见到这般神奇的世界。 牛草花对那片世界是既向往又恐惧。 时间一天天过去,期间牛米粮带着三个儿子回来了,他们四人在县衙被打了一顿,又罚了银子,总算从牢子里出来了。 至于罪魁祸首牛大树,刑期遥遥无期。 牛米粮回家后才发现家里变天了,老婆子半瘫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也没人照顾好,身上臭不可闻。 见到他就开始哭,呜咽呜咽的,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老大媳妇还在家,但是看到他们回来却没有给一个好脸色,指桑骂槐,嘴巴都没停过。 老二媳妇,听说在出事当天就收拾东西走了,现在都没有回来过。 老三媳妇好似被吓傻了,整天窝在房间自说自话,一出房间看见人就开始尖叫,还好能够自理。 看着家里这个情况,牛米粮整个人萎顿下来,嘴唇颤抖,他知道,这个家,散了。 很快就到了牛喜儿成亲的头一天。 牛草花记着他们成亲的时间,正好他们借了家中的马车,阿爹负责当车夫。 就让阿爹包了半两银子送过去。 当天一大早,阿爹就将马车擦洗干净,马尔也洗刷的干干净净,最后还在马车上挂了一块红布,比较喜庆。 随后就出发去了县城接人。 想到阿爹一去县城就发慌的性子,还让牛小地跟他一起出发了。 上午去,下午就回来了。 一回来,看到马车里出来的人,牛草花有点惊讶。 明明牛喜儿说好,是去接王有喜的三哥和三嫂。 他的三哥三嫂成婚没多久,还没有孩子,按理来说,应该来的就两个人,没想到下马车的竟有十来个人。 马车里面的空间也就那么大,亏得他们挤得进去。 为首的是一个精瘦的大叔,年纪大约五十多岁,头发半黑,衣着整齐,看着还比较精神。 大概是因为在马车里面太挤的缘故,一下地身子晃了两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再下来的就是一对夫妻,男的有点微胖,一脸笑容,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女子身材丰腴,个子不高,但脸庞清秀,下巴尖尖。 他们搀扶着下了马车,随后将车上的三个孩子接了下来。 三个孩子,两女一男。 两个女孩大一点,男孩子大约两三岁的样子。 一下车就被女子抱在了怀里。 随后又下来一对夫妻,女子跟前方的女子长相颇为相似,男子则是瘦高个子,脸色有些发黑,看着就很老实。 他们也带了一双儿女下来。 最后下来的应该就是王有寿和他的媳妇了。 一那马车大大小小,再加上牛大肚和牛小地,一共塞了十四个人。 严重超载了吧。 他们一下来就开始抱怨,尤其是第一个下来的女子,拿着帕子捂着口鼻,眼里满是对这里的不屑。 还有他们的孩子,也都嘟着嘴,很是不悦。 倒是那位微胖的男子,脸上笑容不变,还在同牛大肚说着话,声音和煦,一点都看不出有任何不满。 牛大肚哪里会交际,只能嗯嗯啊啊的回复他,倒是牛小地时不时的回答几句。 最先下车的是王有寿的老丈人,李惠。 后面跟着下来的是李家大姐夫妇两人。 在后面是李家二姐夫妇两人。 最后就是王有寿和他的媳妇了。 李惠生了三个女儿,大女儿和二女儿都嫁出去了。 最后轮到小女儿,他想着家里的家业无人继承,等到自己百年以后,也不知道会落到哪个族人手里,颇为不甘心。 于是就起了念头,给小女儿招了一个上门女婿,以后生的娃娃跟自己姓李。 最后找了半天,找到了王有寿。 李惠原本不打算参加这次的婚事,大女儿和二女儿原本也没打算过来。 可当牛大肚赶着马车到了李家,不知道为何,李惠又改了主意,也要跟着一起去。 他自己去就算了,还把大女儿一家喊上了。 正好二女儿一家在大女儿家中做客,于是就全部来了。 洋洋洒洒一大帮子人,就这么挤着过来了。 第118章 牛喜儿婚宴 因为时间仓促,牛喜儿的婚事办的很急,但东西都置办的比较齐全。 家中提前备好了所有物品,每天都有来往村里与县城的车马。 牛草湖作为村里的一员,也去凑了热闹。 看着牛喜儿和王来喜穿着一身红衣,恭敬的给林阿婆敬茶,脸上带着幸福的喜悦。 林阿婆也是满面笑容。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看着这对幸福的新人。 这一刻,所有人对他们都是由衷的祝福。 喜宴上热热闹闹,当然也有发现一点小插曲,但都被人及时阻止了。 谁家会在别人的喜宴上折腾,岂不是会坏了名声。 婚宴热热闹闹持续到了傍晚,看着一对新人进了洞房,大家还去闹了一会儿洞房,众人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散去的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聊的都是刚刚在林阿婆家里见到的景象。 或是羡艳,或是吐槽。 众生各相。 牛草花也跟着告辞回家,临走时候还被林阿婆拉着,要他们带一些剩菜回家。 别看是剩菜,有鱼有肉,平常可都是舍不得吃的好菜呢。 白阿婆这次花掉了家中不少银钱,心疼的厉害,饭剩下的饭菜还挺多,吃不下也是浪费。 所以让愿意打包带回去的客人都带了一些。 牛草花不太想吃别人的口水菜,但是林阿婆的好意也不好意思拒绝,拉了半天,最后打包了半只鸡回家。 等所有人走后,林阿婆看着满院子的狼藉,不由得捶了捶酸痛的老腰,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始收拾起来。 “阿姐,我觉得王三哥那边的亲戚对我们村子特别感兴趣,一直在隐晦的向我打探消息。”牛小地见周围无人了,偷偷摸到牛草花身边。 “哦?他问你什么了?”牛草花也好奇,她坐的那一桌都是村子里年纪差不多的小女娘,还有几个小媳妇,聊的都是八卦,还有一些胭脂水粉之类的。 牛草花只对八卦感兴趣,吃了一肚子瓜。 至于胭脂水粉,就不太感兴趣了。 这里的胭脂水粉涂在脸上,白的吓死个人,再加上一嘴烈焰红唇,模样不用想,反正是不太好看的。 牛喜儿作为今天的新娘也是这样的妆容,黑眉,白脸,红唇。 那脸上的粉不知道涂了多少层,都看不清到底本人长啥样了。 “向我打听村子里的赚钱来路呗,还偷偷打听家里的马车哪来的。当我是三岁小孩呢。”牛小地不屑的撇嘴。 “那你怎么回的?”王来寿媳妇那边的亲戚,可都是在县城扎根的,难道还会对他们这山沟沟动心思? “我就说不知道呗,再问就推到了谷丰哥身上。”牛小地机灵得很,他们村子可是有一尊大神镇着的,谁也不愿意触这个霉头。 “机灵。”牛草花忍不住夸赞。 “对了,阿姐,我刚刚偷偷给阿娘报仇了~”牛小地瞥了一眼前方的阿爹,声音更小了。 “给阿娘报仇?怎么回事?”难不成牛小地在婚宴上阴了一顿那祖孙俩? 不会被发现吧? “之前不是找到一朵吃了会腹泻的蘑菇吗,我让小白又帮我找了几朵,晒干了磨成粉。” “今天吃喜宴我就带了一些,在路过白阿婆和他的孙子的位置上,我偷偷加了一些放在他们的碗里了。”牛小地说的神采飞扬,眉毛都在跳舞。 因为兴奋,声音不由得大了一点,他自己也发现了,赶紧捂住嘴。 “可别被人发现了。”牛草花却一脸担忧。 婚宴上那么多人,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放心吧,我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当时那臭小子正在哭闹呢,一桌上的人都没注意到我,我借着和他们敬酒的功夫,偷偷用袖子做了遮掩,保证没人看到。” “可别弄出人命啊,他们老的老,小的小,要是拉肚子虚脱了,容易出事。” “我没放多少,最多跑个几回茅坑。其实那天晚上看见阿娘发热,我心里对于他们恨到了极点,恨不得冲到他们家里,直接一把火烧了他们家。可是后来一想,我太冲动了,要是烧了他家,我们一家就得蹲牢子,得不偿失。” “你这么想就对了,杀人放火的事,咱不做,想要报复他们,有的是法子。最好的法子就是断了他们家的收入来源,白阿婆不就是仗着儿子在县城里开了个小铺子,所以才敢如此嚣张吗。要是他们没了银钱,没了铺子,那不得夹着尾巴做人。”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对于白阿婆来说,最珍贵的一是家人,第二就是银钱。 做人要坚持底线,杀人放火的事不做,害人性命的事不做。 所以最好的就是断了他们的收入,让他们一家只能守着家中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人啊,只要吃饱喝足,就会心思浮动。 穷贵只能想着怎么填饱肚子。 “等回家,你把蘑菇粉交给我,以后也别做这种事了。知道不?”牛草花虽然不指望弟弟长成一个风光霁月的君子,但也不希望他成为一个小肚鸡肠的小人。 “知道了。”牛小地声音闷闷的,他只是想帮阿娘报仇而已。 “以后要是有什么想法,尽管告诉阿姐,阿姐帮你参谋,好不?”一想到牛小地今年才十二岁,要是搁现代,大概率还是个小学生,牛草花忍不住摸了摸弟弟的狗头。 摸到一手汗。 十二岁年纪的男孩子,正是调皮到不行的时候。 “嗯!” “快回家,这个鬼天气,真的是热死了,看着一天的星星,明天肯定还是个大晴天,我们去山上纳凉吧?” “好啊好啊~” “知了知了.......” 第119章 黑狼 “什么?你说深山里跑出来一个黑漆漆的东西,现在赖到了银身边不走了?”牛草花听完牛小白带回来的消息,捏着手里的弹弓,倒吸一口冷气。 牛草花下意识的认为深山里的东西不会跑出来,可现在,明晃晃的打脸了。 不但跑出来一个神奇物种,还一点事都没有。 要是以后深山里出了什么变故,里面的神奇生物都跑出来了,最先遭殃的岂不就是牛家村! 不行,一定要去打听一下情况,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牛草花顾不上此时已是傍晚,跟阿爹说了一声,抱着牛小白进了山。 牛小白带路,很快就到了银的栖息地。 银的住所牛草花并不知道,所以看到眼前这个巨大的山谷,惊讶的不行。 这大山怎么就这么陌生了呢? 不但出现了从未见过的深山,现在这片绿草如茵的山谷更是不为人知。 山谷很大,数百只狼群在山谷里躺着休息,见到牛草花也没什么动静,看了一眼又继续躺回去休息了。 银也知道牛小白和牛草花来了,从一个漆黑的山洞里缓缓走出。 等他身子全部露出来,后面跟着的那个漆黑的身影也暴露在牛草花的视线里。 这竟然也是一只狼,浑身上下毛发漆黑,就连眼珠子都是黑色的。 那只黑狼的体型竟然比银还要大上一些。 要知道,银现在的体型,跟村里的黄牛差不多大小的。 黑狼紧紧的跟在银的身边,看见牛草花的时候,明显被吓了一跳,直接躲到了银的身后。 你敢信,一只黑狼的脸上竟然能看到人性化的惊恐。 牛草花都看呆了。 银走到了牛草花的跟前,对着牛小白呜咽几句,应该是在跟牛小白交谈。 那只黑狼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过来了,只不过一直缩在银的身后,不时伸头打量着牛草花,那小眼神,滴溜溜的转。 牛小白听完银的话,身子一下子就松懈了,对银身后的黑狼也有了好脸色。 刚刚看到黑狼的时候,牛小白那小眼神里,杀气满满。 第121章 酒楼见闻 “没事,不用理会他们。”牛草花只是想带着牛小地一起开开眼界的。 这么多年,这酒楼还一次都没来过呢,古代大饭店啥味道都不知道! 至于为啥会被人围观,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的穿着与酒楼格格不入呗。 家中虽然不缺银钱,但绫罗绸缎却没有穿过,毕竟在村子里穿的太好过于打眼。 所以他们穿的是细布。 至于粗布麻衣,那东西穿在身上哪哪都不舒服,皮子细嫩一点都容易磨出血。 牛草花拉着牛小地坐在一个空桌上,看着菜单,点了几个小菜。 坐着等菜的时候,牛草花不露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食客。 都是男子,跟自己这样女扮男装的没见到。 形形色色的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都比较精致。 有一桌的几个公子哥,谈笑风生,手中的折扇摇来摇去。 牛草花特意注意听了一下,然后一脸懵。 他们说的话都听见了,但一个字都没听懂…… 比之乎者也还要难懂…… 大概是在聊什么高深的学问吧。 对面那一桌,坐着两个男子,举止很是亲密,在互相给对方夹菜。 年纪大的大腹便便,年纪小的眉清目秀。 就在牛草花以为他们是父子的时候,那个年纪大点的,伸手摸了一下年纪小的脸庞,脸上带着一种怪异地笑容。 随后年纪小的男子竟然一脸娇羞的用手轻拍了一下男子的手,还扭了两下! 这互动看的牛草花目瞪口呆。 这绝不可能是父子! 这是搞基! 大庭广众之下,这两人竟然一点都不避讳,再看周围的人,一脸吃瓜模样! 果然自己还是小看了这里的人的接受能力! 一转头,见牛小地竟然也在盯着那对男子,牛草花伸脚踢了一下他。 牛小地一惊,视线转回来。 “阿兄?” 好好地踢自己干嘛? “你在看什么呢?”别也想搞基? “看那对父子啊,他们好奇怪,长得一点都不像。”牛小地疑惑。 原来牛小地没看出来啊,果然还是单纯点好。 比如说自己,一看他们的动作就知道关系不同寻常。 在看周围那群吃瓜群众,他们肯定也看出来了。 就一点年纪小的,还不知事的,懵懵懂懂。 “可能不像阿爹,像阿娘吧。”牛草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含糊过去。 “哦。” 本以为这事到这里就没啥了,结果那对男子不但没有收敛,见大家对他们围观,行为更加的过分。 那大腹男摸完脸,摸完手,开始摸胸膛了。 直接将手伸进衣内。 本来现在天气炎热,大家都穿的比较少,布料也是那种轻薄型的。 大腹男将手伸进清秀男的胸口,来回抚摸。 以至于清秀男的衣领越扯越开,两颗豆豆都快看到了。 有人期待后续,更有人对此极为厌恶。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行径,伤风败俗。” “是极是极,这里是酒楼,不是花楼,想要做什么,请移驾别处。” 说话的就是刚刚看到的那一桌公子哥,现在看来,好像都是读书人。 此刻那几位读书人皆是满脸愤怒,恨得不将那两个搞基的男子撵出去。 牛草花内心深感同意。 她不介意别人搞基,但是吧,在这么多人的酒楼,就这样露骨,实在是,辣眼睛。 谁料那两位一点都不介意围观,大腹男子的手一直都没收回来,反而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直不离清秀男子一下,嘴角带着一抹古怪的笑容。 清秀男子也不在意,反而媚眼如丝的看了一圈周围的人,见到牛草花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吓得牛草花瞬间收回目光,忍不住摸了摸胳膊上的的鸡皮疙瘩,吓死个人。 他们这样不知收敛,将不少食客都气走了,饭菜上桌都还没吃几口呢。 酒楼的小二见状赶紧去里间寻找掌柜的,再继续这样下去,食客们都跑没了。 “阿兄,他们......”牛小地都看傻了。 他再怎么迟钝也知道不对劲了,那两个人,根本不是父子! “别看了,吃菜。”菜都上桌了,不吃多浪费。 就在牛草花吃饭的时候,掌柜的出来了。 他看着寥寥无几的客人,再看那对伤风败俗的男子,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他们,害的自己今天生意都做不好了。 “你们把这两个人给我撵出去!”掌柜的能在这里开这么大的酒楼,背后也是有人的,他可不怕得罪人。 店内的伙计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开始撵人。 很快,他们就被几个伙计连拉带拖的驱赶出去。 “你们给我等着!!!”两人在门口叫嚣。 这一幕咋看着这么熟悉呢? 牛草花赶紧晃晃脑袋,将一切思绪赶出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这一桌可是花了一两银子呢,不吃完对不起自己。 至于外面的风风雨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话不假。 在两人的努力下,一桌饭菜被吃得干干净净,就连最后一点汤底都泡饭扒下去了。 最后,牛小地摸着鼓囊囊的肚子,一脸满足:“阿兄,酒楼的饭菜可真好吃啊。” 牛草花跟着点点头。 能不好吃吗,一两银子呢。 就冲这个价格,不好吃那也得好吃! 歇息了一会儿,就在牛草花准备走人的时候,外面却冲进来一伙人。 手里拿着棍棒,气势汹汹,一看就来者不善。 他们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对着里面就开始打砸。 牛草花赶紧拉着牛小地,找了个角落躲起来了。 妈妈咪呀,这出来吃个饭,咋啥事都遇到了。 流年不利。 一群食客先是惊愕,随后看见这群人的架势,也慌忙找地方躲避,生怕自己成为了那个池鱼。 掌柜的和伙计前来阻止,直接被踹飞出去。 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呻吟,明显是受伤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来我这里捣乱。”掌柜的倚靠在墙壁上,声音发虚,却极力忍住了。 他好好的做生意,何时惹到了这群人? “哼~怪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见店里被砸得差不多了,为首的大汉冷笑一声,又对着掌柜的一顿拳打脚踢,最后扬长而去。 后面的事,牛草花就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 打砸的人一走,她赶紧拉着牛小地跑了。 一刻都不带停留的。 咱平头老百姓,无权无势,苟为上计。 反正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回家回家。 第122章 进深山 很快就到了出发去深山这一日,牛草花提前给家人做好了心理准备。 又安稳了睡了一个整觉,一大早就带了牛小白来到了银所在的山谷。 狼群蓄势待发,银和黑并排站在最前方,目光炯炯。 “哦呜~”随着银悠长的叫声,他们向深山进发。 牛草花身上穿着在成衣铺子买来的皮衣,脚上穿的也是动物皮子做的鞋子,里面还带毛。 这穿着在夏天,热的她一直在出汗。 但不穿不行。 深山里蛇虫鼠蚁太多,稍有不慎就会被咬到。皮靴可以一定程度防止被咬。 ****** 安静,幽深,好似时间停滞。 在黑的带领下,他们走了一条从未来过的路线,这里跟之前牛草花第一次看到的景象不同,一片黑暗,一片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心跳的声音。 这里没有发光的蘑菇,没有千奇百怪的生物,没有各种奇异的声音,有的只是黑暗。 绝对的暗黑中,牛草花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只能看到银他们发光的眸子。 没等牛草花明白现在的情况,银和黑一跃而起,好似穿过了什么障碍物,消失不见。 身后的狼群一一从眼前跃了过去。 驮着牛草花的灰狼也一跃而起,跟上了大部队。 那一瞬间,好似穿过了一层薄薄的隔膜,牛草花不由闭紧了双眼,一股麻意流淌全身。 等这股麻意消失,已经感觉到双脚落地了,全身上下说不出来的舒畅。 刚刚在外面感受到的热议完全消散。 想到这里是危险的深山,牛草花立刻睁开了眼睛,就被怼到眼前的狼头吓了一跳。 是疤痕狼,他见牛草花迟迟不动,忍不住过来看情况。 将凑在眼前的狼头推走,牛草花开始打量眼前的一切。 这里,跟之前的场景又大不一样。 这里竟然是一片平地,有阳光,一片明亮。 地上全是各种低矮的灌木,灌木上长着各种果子,散发着一股甜香。 灌木丛中很多吃食的小动物,看见他们一哄而散,过了一会儿又好奇的跑回来,悄悄地打量着他们。 牛草花谨慎的跟在狼群后面,看着眼前好似兔子的生物。 它们浑身雪白,只有额头中间一抹鲜红,三瓣嘴还在嚼着嘴里的食物。 虽然这些生物看着软萌可爱,但狼群依旧严阵以待,就连最前方的黑也是万分警惕,不敢轻易的去惹它们。 “咕噜噜......”黑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好似在跟它们交流。 兔子生物一阵骚动,随后灌木大幅度的颤动,一只硕大的兔子蹦了出来,来到的黑和银的跟前。 这只应该是它们的首领,体型跟狗子差不多大小,毛色洁白,还透着一抹光泽,额头上的鲜红好似一团燃烧的火焰。 它站在黑的面前,体型虽然比黑小上许多,但气势十足,压迫感十足。 它们交流了一会儿,好似达成了什么协议,大兔子转身回了灌木丛里,小兔子们放心大胆的打量了。 “银说,这里的主人同意我们通过了,不过不能伤害它的子民。”牛小白翻译。 原来是在跟这里的原住民借道啊,看来这些兔子也不是好惹的。 要不然,依着银它们的习性,肯定是一口一个了。 穿过灌木的时候,牛草花还被投喂了。 有几只小兔子扔过来几粒红色的果子,樱桃般大小,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甜香。 牛草花连忙接住,对小兔子们笑了笑,将果子放进兜里。 虽然这果子闻着很香,但到底能不能吃还是个问题呢,保险起见,还是不吃为妙。 可她怀里的牛小白却没有任何顾忌,直接掏出果子吃了起来,瞧着一脸幸福的模样。 “小白,这果子没有毒吧?”牛草花有些担心。 “没有,很好吃的,阿姐,你尝尝。”牛小白爪子举着一个果子,递到了牛草花的嘴边。 就在牛草花准备张嘴接过的时候,后面突然发生了骚乱。 扭头一看,原来是一群猴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它们直接就上手开始抢灌木丛的果子。 它们叽叽叫着,嚣张至极,看也不看下面的兔子,直接将果子往嘴里放,灌木都被它们踩坏了不少。 乍一看到这些猴子的长相,可把牛草花吓得够呛。 它们只有一个眼睛,长在额头正中间,眉毛又细又长,鼻子特别大,鲜红的,下巴处长着白色的胡须,看不清嘴长什么样子。 四肢也很奇怪,尤其是两只胳膊,非常的细长,直接拖地了。 它们身上的毛发也是白色的。 就在牛草花以为兔子吃亏定了时候,一只兔子张开嘴,嘴里吐出一个火球,直接就朝着一只猴怪而去。 猴怪一时不察,被火球击中,身上的毛发瞬间被点燃,往周身蔓延而去。 它身边的猴怪见状立刻将火焰拍灭。 发毛被烧毁,露出里面鲜红的皮肉,还有一股隐约的肉香。 其余小兔子也开始朝猴怪吐火球,准度不够,数量来凑。 烧的这群猴怪上蹿下跳,身上到处都是焦黑,最后不得不放弃抢劫,慌忙逃窜。 只留下一大片被毁掉的灌木,还有叉着腰满是气愤的小兔子们。 牛草花看的都惊呆了,她知道这群小兔子不会简单,可没有想到它们这么不简单。 还能吐火! 这是魔兽吗? 自己穿越的是玄幻世界吧! 难怪黑对它们这么慎重。 一直等到远离了这片灌木丛,牛草花依旧心有余悸,也对接下来的路打起了万分的警惕。 这里面的任何生物都不能小瞧,不然性命不保。 牛小白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长叹了一口气。 她怎么就没长红毛呢~ 第123章 山洞里 “咯咯咯~” “嘻嘻嘻~” 地面上,墙壁上,头顶的岩石上,长满了无数黑色的小草。 这些小草无风自动,摇摇摆摆,还发出怪笑。 听的非常惊悚。 牛草花抱着牛小白,举着手中的火折子。 这洞窟里面漆黑一片,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出口。 就在刚刚,他们刚走出灌木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遍地是碎石的地方。 地面上各种石头,树木没长几根,青草都没有多少。 他们刚走没几步,就有一只灰狼哀嚎着倒地,仔细一看,竟在灰狼的身上看到一个黑色的大蝎子。 很明显,这是一只毒蝎子,灰狼就是被它扎到。 此时倒地的灰狼身上颜色很快变黑,嘴角吐出白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死了。 再仔细一看周围,石头缝里面不是这些毒蝎子是啥! 密密麻麻的,全都钻了出来,朝着狼群和牛草花快速的爬开。 可不能被这些东西扎到! 牛草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跑! 连忙爬上刀疤狼的背上,从身上的行囊里掏出一瓶驱虫药粉,朝着身后撒去。 药粉很有用,减缓了毒蝎子的速度,大家很快逃出了毒蝎子的领地范围。 狼群也死去一些。 至于为什么现在在这里,牛草花表示自己也很懵。 好不容易逃出了毒蝎子的领地,莫名其妙就昏过去了,没有一点点防备。 再次醒来,就在这里了。 四面都是高大的石壁,头顶也是石壁,只有前方一条漆黑的通道,但不看尽头。 最可怕的还是里面的声音,像是有孩子在哭在笑。 一开始听到声音的时候,牛草花吓得脸都白了,一身冷汗。 好不容易,用颤抖的手点着了火折子,看清了声音的源头,就看到这一群黑色的小草。 无数的草,每一根叶片上都有着清晰的脉络。 主干上却长着一张嘴。 嘴巴不断张和,发出声音,牛草花甚至能看清它的牙齿和舌头。 随着火折子发出的光芒照射在小草身上,它们摇摆的更厉害了,声音也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朗朗高谈。 听着更加惊悚了。 牛草花脑子都快被它们吵昏了,直接将火折子熄了。 顿时,声音消失了。 正好此时,怀里的牛小白也醒了。 “阿姐,这是哪里,好黑,好可怕啊。” “我也不知道,对了,小白你试试能不能听懂这些草在说什么?”牛草花说着又吹亮了火折子。 顿时,周围声音也响了起来。 牛小白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差点被吓得跳起来。 “嘻嘻嘻……” “呜呜呜……” “桀桀桀……” “它们好像在说不要光,要安静。”牛小白认真听了一会儿,不确定道。 不要光,要安静。 牛草花听着嘈杂的声音,又将火折子熄灭了。 顿时,一片漆黑,只能听见自己和牛小白的呼吸声。 这些草太奇怪了。 虽然没有从它们的身上感到恶意,但谁知道它们是不是假装的。 很多植物在捕猎之前将自己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模样,诱惑着食物上钩,最后一口吞掉。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妙。 “小白,你能找到银他们吗?”牛草花将希望寄托在牛小白身上。 没有银他们在,就凭自己和牛小白两个战五渣,遇到危险跑都跑不动。 牛小白仔细在空气中嗅了一会儿,随后一脸沮丧的摇头:“我闻不到他们的气息。” 那该怎么办呢?待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牛草花摸了摸身上的食物和水,都还在。 但是也支撑不了几天,尤其是牛小白,这家伙的胃口大的很。 留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去寻找出口。 眼前那条路虽然一片漆黑,但很有可能就是出口呢! 牛草花摸黑往前走去,刚刚点燃火折子的时候已经将这里的路况看了一遍了,就那一条路。 因为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草,避也没办法避,只好踩着它们往前走。 小草被踩之后会发出一种尖锐的叫声,好似人被踩踏之后发出的尖叫,不但如此,它们还会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闻着让人忍不住流泪鼻涕。 不知道走了多久,牛草花总算听不到黑色小草的尖叫了,这让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刚刚那一路,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只鸭子在叫唤,神情都恍惚了。 前方的路终于没有黑色小草了,也能看到亮光了,难不成这就是出口? 牛草花看着眼前透着光,距离自己只有百来米的洞口,很是犹豫。 轻声问向怀里的牛小白:“小白,你现在能闻到银他们的味道吗?” 牛小白刚刚被声音吵得眼圈都在打转,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听到牛草花的话,赶紧晃了晃脑袋,仔细嗅了嗅,结果还是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闻到。” 还是没有银他们的消息! 算了,那就出去看看吧,反正后面是一条死胡同,说不定前方就是出口,说不定前方还有什么宝贝呢! 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不要抱着什么安稳的想法,胆子大才能有收获。 牛草花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中的长弓,一步一步向发光处走去。 等看清了眼前的一幕,牛草花惊呆了。 眼前竟是一个悬崖峭壁,而自己现在就站在峭壁上的一个山洞里。 低头看去,峭壁下深不见底,仔细听还能听到下方传来的风吼声。 退也退不得,进也没法进,至于爬上去,更是无稽之谈。 上面的岩石光滑,只有长在峭壁上的几根小草,也没有什么垂下来的长藤,想要爬上去尤如登天! 这莫不是天要绝自己! 怎么就好好的来到了这里呢,尤其是现在天渐渐黑了下来,深夜,更是危险。 “阿姐,我想回家了。”牛小白还在怀里哭唧唧的。 “我也想。”早知道就不该进深山,还不如在家。 现在太阳正在落山,按照平日里,家中应该做饭了,阿爹也在回家的路上。 不知道他们在家中怎么样了。 牛草花不死心的又看了一遍周围,还是没有发现能上去的地方,最后只能转身回了山洞里。 第124章 月光下的花朵 太阳落山之后,天色逐渐转暗,很快,一轮圆月高挂在天际。 牛草花抱着牛小地缩在洞口附近,啃着饼子。 洞口附近没有黑色小草,还有月光照进来,比待在黑漆漆的洞里要好上不少。 想到到了夜里这里可能会不安全,而自己不睡觉也支撑不住,牛草花便跟牛小白商量,晚上轮流值夜,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 牛小白没有拒绝,主动要求值下半夜,因为她到点就会打瞌睡。 长夜漫漫,夜色如水,银白的月光从洞口洒进来,洒到了牛草花的身上。 望着天上那轮圆月,牛草花突然想起来,今夜好像是十五。 十五的圆月。 牛草花聚精会神的盯着天上的圆月,丝毫没有发现,月光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状态,直直的照进了她身后黑漆漆的洞口内。 将整个洞内照射的恍如白昼。 牛草花反应过来,就看到黑色小草在月光下慢慢变色,从纯黑变为了纯白。 原本只有枝干和叶片的小草上,慢慢长出了一朵朵晶莹剔透的花朵,并且散发着一股异香。 这是什么? 牛草花震惊的嘴巴不由得张开。 那股花香从洞内向外飘散,牛草花被花香扑了一脸。 好舒服,好像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原本在睡梦中的牛小白也闻到了这股诱人的香味,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嘴角流出一抹晶莹。 “好香~”牛小白闻着花香,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盯住了那些盛开的小花。 “阿姐,它们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这些花太诡异了,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别去。”牛草花摇摇头,将牛小白搂的更紧了一些。 “可是,我的心里好像有一个声音,他告诉我,这是好东西,如果不吃将来一定会后悔!”牛小白动了动小身子,垂涎的看着洞内的花。 牛草花看了看洞内的场景,又看了看牛小白,一咬牙,抱着她靠近了洞内。 摘了一朵花递给牛小白,自己也摘了一朵,随后视死如归的放进嘴里。 与其一直待在这里等着,还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这些花儿有什么奇效呢! 花朵进入嘴里,瞬间消失不见。 周身好似被一层白光环绕,每一次呼吸,感觉浑身舒畅,好似身体里的每一个部分都被重新洗刷过一遍,将身体里的灰尘洗刷出去。 整个人好像被净化过一般。 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所有的疲倦都消失殆尽。 这是个好东西! 牛草花再次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遍布各处的白花,眼睛放光。 “小白,快把它们都摘下来装好。” “好嘞!” 一人一狐开始行动,动作迅速,将白花一朵朵摘下来。 只可惜,摘了一小半左右,照进来的月光开始褪去,没了月光的照射,原本盛开的花朵逐渐消失,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变为白色的小草也转换成原本的黑色,对着她们又开始了音波攻击。 “快回去,这东西也太吵了。”牛草花抱着怀里的花朵,龇牙咧嘴的逃回了洞口处。 顿时,里面便安静了。 “再吃几朵,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在确认了这些花儿是好东西之后,牛草花嘴角咧的都快合不上了,催促着牛小白多吃点。 不用多说,牛小白已经抱着花朵,啃得头也不抬。 这些花儿也不知道能保存多长时间,要是过几天就没效果了,岂不是浪费! 一边想着,牛草花也忍不往嘴里塞了几朵。 感受着身体传来的舒适感,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不知道是不是好运降临了,牛小白突然停下了嘴里的动作,小鼻子一嗅,眼睛发亮:“阿姐,我闻到了银的味道,他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此话一出,牛草花瞬间站了起来,将东西收拾好,站到了洞口,仰头看向悬崖之上。 一只硕大的狼头从上方伸出,伸的老长,等看见在下方挥手的他们俩,不由得发出喜悦的叫声。 随后黑也伸头向下方看过来,一只只的狼头站在悬崖上方,看着他们。 是银,他来了,他带着他的伙伴们,来解救牛草花和牛小白了。 “银~黑~我们在这~”牛小白声音拖得老长。 “嗷呜~”银在上面叫了一声,随后缩了回去。 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根粗长的藤蔓,向他们扔了下来。 藤蔓一点点的延伸下来,到了牛草花的面前。 不用多犹豫,看了一眼身上的东西齐全,就将藤曼紧紧的困在身上,抱住牛小白。 “银,我们准备好了。” 随后藤蔓上方开始用力,一点点的,他们被拽了上去。 脚刚踏上地面,牛草花忍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浑身颤抖。 妈耶,刚刚上来的途中,自己不小心低头看了一眼下面,一望无际,好悬没吓出心脏病。 恐高人士表示再也不想来这么一回了。 牛小白直接蹦到了银的头顶上,哭哭唧唧的,顺道将一朵小花塞进了银的嘴里。 银肉眼可见的精神了许多。 就刚刚,借着月光,能清晰地看见银身上的毛发都没有往日那般闪耀, 可一朵花下去,银好似做了一个SPA,浑身上下精神满满。 黑眼巴巴的看着牛小白,可见可非常想要来一个。 花朵都在牛草花的身上,她没有犹豫,招呼着所有狼群过来,一狼嘴里塞了一朵花。 效果显而易见,所有狼都恢复了巅峰。 有两个厚脸皮的狼,吃完之后咂巴嘴,偷偷不注意又臭不要脸的将嘴凑了过来。 “走开,你们都吃过了,别想糊弄我。”牛草花可不想浪费自己的花,伸手将凑过来的狼头推了回去。 刚推开它们,又一只狼头伸了过来,定眼一看,竟然是疤痕狼! 疤痕狼不是酷哥吗,为了一朵花脸都不要了? “一狼就一朵啊,多了没有,别以为咱俩关系好,就能骗吃骗喝。”牛草花也将他推开。 这要是开了一个头,那不得在喂一轮! 这样下去,花就没了! 本来就没摘到多少。 第125章 捕猎大鸟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到了悬崖的事,牛草花忍不住问向银:“我和小白不见了的时候,你们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银摇了摇头,喉咙里咕噜几声。 翻译家牛小白上线:“银说突然我们就消失了,他们找了好久,才在山崖这里闻到味道。” “银还说,这个花很好,吃了感觉身体变得更加强壮了。” 牛草花同意的点头,这花是不错,就是少了点,要是之前能全摘了就好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花就在下面,等下次来再摘好了。 之前牛草花注意到,是月光洒在黑色小草身上,它们就变颜色了,然后开花了。等月光消失,就变回了原样。 “悬崖下面有个洞窟,里面有一种黑色的小草,它们照射到月光,就开出了花,今天肯定是没有了,要是不急,我们可以等明天晚上再过来看看。”现在找到了伙伴,牛草花胆子更大了,之前害怕的山洞现在已经被她认为是一个宝物刷新点了。 银点了点头,很显然,他也想要再多得到一些花儿。 毕竟,这个能增长实力。 正打算在这里休息一会儿,银却突然看向前方,身子一下子变得紧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有东西过来了,阿姐快躲好!”牛小白喊道。 牛草花一听,赶紧往最近的疤痕狼身后一躲。 就在她刚躲好之际,一个火红的身影从高空疾驰而来,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鸟鸣。 尖锐的爪子朝着银就抓了过去。 好在银早已察觉,在爪子抓来之际就远远跳开。 同时黑已经借此机会朝着大鸟就咬了过去。 没咬到脖子,咬到了翅膀,咬下一嘴羽毛。 大鸟一击未中,还被反咬一口,怎么会甘心。 它飞回天上,久久盘旋,不愿离去。 这样下去不行,这里处处都遍布危机,附近又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持续耗下去,会引来别的动物的。 想到了什么,牛草花从怀里掏出一朵白花,举在手里,对着大鸟晃了晃。 这东西银他们都爱吃,想必大鸟也不会例外。 果不其然,大鸟见到牛草花手里的花朵,好似猫儿看到了鱼,直接不管不顾的对着牛草花就冲了过来。 尖锐的喙精准的咬向牛草花的手。 会这么容易让它得逞吗? 自然是不回的,牛草花一个翻滚,避开了鸟喙,白花也收回了怀里。 与此同时,几头狼同时对着大鸟扑咬而去。 大鸟躲得及时,但依旧被咬到了。 这次跟刚刚不一样,刚才黑只咬掉了大鸟的几根毛,这次实实在在的咬掉了大鸟身上的肉。 大鸟吃痛,扑扇着翅膀返回天空,对着下方不断鸣叫,显然是气愤极了。 就在牛草花以为大鸟这次受伤,会飞走的时候,远处又是一声尖锐的鸟鸣。 一只比刚刚的大鸟还要大上不少的红色大鸟飞了过来。 一起在空中盘旋。 一只都这么难对付了,这次又来了一只,并且看起来更加的不好惹。 这怕不是鸟夫妻吧,一只受伤,另一只过来复仇了。 好像鸟是群居的,要是再来一群怎么办? 此时,天上的两只大鸟好似交涉完了,它们齐齐对着下面发起了进攻。 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牛草花。 我跑,它们追。 我插翅难飞。 牛草花往左跑,大鸟往左追。 牛草花往右跑,大鸟往右追。 不管往哪里跑,大鸟都紧跟不舍。 难不成是为了刚刚拿出去诱惑它们的小白花? 这东西的诱惑力也太大了吧,那么多的狼不追,就追自己。 牛草花捂着怀里的白花,双腿飞快地倒腾。 这大鸟不好惹,体型庞大不说,身上的防御还很高,银那么锋利的牙口都只能咬掉它一小块肉,自己的弓箭哪里有用武之力。 看着后方紧追不舍的两只鸟,牛草花眼里闪过一丝怒意,欺负弱小是吧! 同时将手里刚刚那一朵白花朝着身侧用力扔去。 两只大鸟发现了扔出去的白花,瞬间调转方向,放弃了牛草花。 与此同时,牛草花腿部猛然发力,高高跃起,举起刀对着小一点大鸟长长的脖子砍去。 双手发力,空气中好似响起了撕裂声。 “叮!”砍中了,但好似砍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但这股力道却让大鸟在空中往下坠。 就那一瞬间,被银和黑抓住机会,一左一右咬住大鸟两侧的翅膀。 一对翅膀都被咬住,大鸟只能伸长脖子,用它那金属一般尖锐的鸟喙用力啄它的敌人。 但它的敌人是狼群。 很快,狼群扑了上来,一口一口将大鸟撕碎了。 另一只大鸟吃到了牛草花扔出去白花,一时被舒适感包围,没有反应过来,等它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它的另一半已经被撕碎,血肉模糊了,死的透透得了。 “桀!!!”大鸟发出一声悲鸣,火气腾腾的冲着银和黑杀去。 就是它们,它们杀死了自己的伴侣! 大鸟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已经没有任何的理智可言,只有一味的进攻。 这倒是对狼群来说是个好消息。 狼群的战场在陆地,而鸟类的战场在天上。 所以只要鸟飞起来,狼群就奈何不了它。 但是现在,大鸟却放弃了它的优势,低空对狼群展开了猎杀。 几十只狼对上一只愤怒的大鸟,优势逐渐显露。 很快,就趁机咬中大鸟的翅膀,将它拉入了地面。 一群狼直直的扑了上去。 很快,就只剩下一地羽毛。 两只大鸟全军覆没。 牛草花也终于松了口气。 扶着疤痕狼的身子,靠着它不断地喘着粗气。 刚刚那一击,实在是用力过度,现在浑身上下都还酸麻不止。 尤其是手,刚刚被震伤了,现在有点使不上力。 想到这里危机四伏,牛草花没忍住,掏出一朵白花放进了嘴里。 顿时,浑身舒畅,精力满满。 “呜呜~”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双可怜巴巴的绿眼睛。 疤痕狼呜呜咽咽的,见牛草花看过来,立刻伸出后腿。 好嘛,原来是后腿上有一块很明显的伤痕,还在冒血。 “悄悄给你,别告诉别的狼啊。”想到这家伙刚刚跟大鸟浴血奋战的英姿,牛草花将一朵白花塞进疤痕狼嘴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第126章 猴群和黑牛 地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鸟毛和鲜血,还有狼毛。 大多数狼都在喘着粗气,很显然,这一战实在有些脱力。 银看了看地上的食物,又看了看还在休息的牛草花,直接迈腿走了过来。 用鼻子在牛草花身上一蹭。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太熟练,蹭的力道有些大了,牛草花一个趔趄,还好揪住了疤痕狼的毛,这才没倒在地上。 牛草花吓了一跳,银这是? “你这是......干什么啊?”牛草花有点磕巴。 “银说他也受伤了。”牛小白站在银的头顶小声翻译。 牛草花秒懂。 原来也是想要白花的。 看着自己怀里所剩不多的白花,又看了看受伤的狼群,无奈道:“受伤了的都来排队,一狼一朵。” 话音刚落。 “咻咻咻~”一长列的队伍瞬间排好。 看来这次是一朵都保不住了。 算了算了,花还能再摘,狼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站在最前头的就是银,紧跟在它的身后就是黑。 这两个刚刚扑杀大鸟确实受伤了,尤其是大鸟那锋利的爪子,犹如尖刀。 一狼喂了一朵。 至于后面有些冒充受伤的狼,牛草花一点都没有客气,直接臭着脸将它们推走。 掉两根毛算什么受伤。 还有一头狼,是在混战时被另一头狼踩中了脚,现在早就好了,却装作一瘸一拐的。 被牛小白毫不客气的指出。 被指出了之后,它也不生气,还咧着一张嘴,乐呵呵的,转身跑回了狼群。 这些狼,都成精了吧! 喂完所有的受伤狼,最后只剩下四朵花。 看着手中未有一丝变化的白花,牛草花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收好,放进怀里。 抬头看向天空,圆月依旧悬挂在高空,衬的周围星辰黯淡无光。 月光温柔的洒向地面,照亮所有。 “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吧,这里现在不安全。”牛草花看着狼群,沉声道。 地面现在都是大片的血迹,血腥味很重,随风飘向不知何处,血腥味会引来更多觅食的野兽。 在这里多待一秒,就会更加危险一分。 还有自己的刀,刚刚劈砍的时候没注意,现在一看,刀刃上竟出现了一个缺口。 可想而知,大鸟的防御多坚固。 值得庆幸的是,这里黑很熟,它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可以容纳很多狼的山洞。 山洞很大,里面全是蜘蛛网,灰尘遍布。 看来这是一个已经废弃的山洞。 牛草花将随意的将角落里的蜘蛛网扫去,又在附近撒了一些驱虫粉,这才抱着牛小白,倒在狼堆里沉沉睡去。 今天又是惊吓,又是战斗,实在是太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幸运之神突然眷顾,一夜没有任何骚扰,牛草花睡醒之后发现天色已然大亮。 太阳高挂在天际,非常热。 在山洞里还不怎么觉得,可一出来,被太阳一晒,立刻浑身冒汗。 就在他们找到一处密林歇息的时候,一声巨大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林中的鸟雀四散飞走,走兽也慌忙逃窜。 随后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响彻整个密林。 牛草花下意识捂住牛小白的耳朵,目光看向声音来源处。 那里,发生了什么? “黑说,那里有一群很厉害的猴子,它附近的领地里还有一只特别厉害的黑牛。”牛小白拿开捂住自己的手,指着远方道。 厉害的猴群? 特别厉害的黑牛? 哪一方自己这边都惹不起啊! 牛草花第一反应就是快点溜。 免得被殃及。 可银倾听了一会儿那边的动静,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带头朝那边跑去。 他一带头,所有狼群都跟上去。 牛草湖啊无奈,只能随意往一头狼身上一跃,也跟了过去。 在离声响处一段距离的时候,银突兀的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的找了一个小山坡躲藏起来。 借着良好的眼神,牛草花清晰的看见了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群黄褐色相间的猴子,正在攻击一只黑牛。 看见这只黑牛,牛草花不由得嘴巴又张大了,好半天才合上。 黑牛长着一对大黑角,浑身上下乌黑发亮。 最主要的是,它竟然是两只后腿直立行走,跟人一样。 还跑得飞快。 黑牛的腰间围着一件树叶编织的裙摆,手工非常的粗糙,抬步奔跑的时候还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猴群尖锐的嘶吼,手里拿着东西对黑牛扔去,仔细一看,它们扔的不是别的,都是磨得尖尖的石头。 那黑牛一只手拿着什么东西不放,所以只能腾出一只手反击。 但猴群灵活异常,在树上窜来窜去,黑牛一时奈何不了它们,反而被石头砸的浑身是包,有的地方甚至划破了皮。 所以黑牛是一边反击一边逃,猴群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隔着太远,牛草花看不清黑牛到底拿了猴群什么东西,但看着猴群愤怒的模样,肯定是比较重要的,不然怎么会这么疯狂的追杀。 一直等猴群追着黑牛远去,牛草花才问向一旁的黑:“你们这里的牛都这么走路吗?” 黑扭过头,脸上也是带着怀疑人生的表情,它使劲的摇了摇头。 正准备说什么,银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后首先出动,朝着猴群的老家跑去。 黑也紧跟而上。 狼群随着银一起进入了猴群的老家。 这里好像是一个果园,每一棵树上都挂满了果子,地上还有很多熟透掉下来的果子。 散发着各种味道。 “快点摘,猴群很快就会回来了。”牛小白赶紧提醒有点看呆了的牛草花。 至于狼群,已经开始对着树上的果子开吃了。 银却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继续往前,停在了一个小山谷里。 这里应该是猴群的大本营,还有一些小猴子和几只看护的大猴子。 看见银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嘶鸣。 银没有理会它们,直接冲进了一处,很快嘴里咬着一棵小树过来了。 真的是一棵小树,大约二十厘米高的样子,浑身翠绿,树根上还有湿润的泥土。 牛草花连忙将小树接过,用摘下一片大叶子将它包裹好,随即开始逃窜。 猴群原本在追逐这大黑牛,却突然听见家中猴子的报警声,连忙放弃了继续追黑牛,转身回来。 等它们回来之后,看到安然无恙的小猴子们,松了一口气。 等一回家,看见宝贝小树没了,直接发出尖啸。 第127章 神奇小树 而此时的牛草花和狼群已经离开了那片密林,回到了之前待的山谷。 小树依旧郁郁葱葱,根部被粘稠的泥土包裹着。 牛草花好奇的捏了一点泥土放在手里,闻了闻。 随后精神一振。 这小树肯定是宝贝,小树上面的泥土也是宝贝啊! 聚而不散,而且特别的黑。 土壤分为很多种,而黑土地是最为肥沃的,上面种庄稼长得都会比别的地要好。 并且这黑土闻起来清香扑鼻,好似雨后山林,让人神清气爽。 一点腐臭味都没有,想来必不是什么寻常的土壤。 银就更不用说了,很明显能看出它现在的兴奋,就连尾巴都忍不住动了几下。 他围着小树转了一圈,确认了小树完好无损,随后嘴角上扬的趴坐在小树旁。 “你这树,是个啥宝贝啊?”牛草花忍不住好奇。 这小树就看着比较翠绿,没看出来有什么神奇的作用。 得罪了一整个猴群抢它回来值吗? “银说,他也不知道,就是远远的,就感觉这里有个好东西,看见小树的第一眼,就认定它了。”牛小白翻译。 好嘛,又是一个不知道。 但是既然是好东西,那就收着,回去种起来。 说不定,以后结出什么神奇果子,吃了能在进化一次呢。 “对了,咱们已经来到这里两天了,黑说的那个地方在哪呢?” 这次进山的主要目的是寻找变强的东西。 黑说她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有一种红果,吃了能够变强。 她之所以长得这么大,就是因为吃了那个红果。 但是红果周围有一对特别凶的大鸟。 打败了无数敌人,霸占了红果,恶行累累。 她吃到了那一颗红果就是战斗时候捡漏的。 又是大鸟! 这深山里厉害的大鸟可真多啊! 第一次进深山的时候就见过一次,之前还杀了一对大鸟夫妻,现在又是大鸟! “黑说很近,就在一处悬崖上,距离我们掉下去的悬崖很近。” 悬崖? 那有什么好抢的,狼群当中没有一个能飞的,还在悬崖上,这怎么能抢得到! “悬崖上?这红果怕是抢不到吧?”牛草花很是质疑。 “呜呜呜.....”黑声音不停。 “额......黑说上次她就这样捡漏的,每次红果成熟的时候,都会有很多鸟兽过来抢夺,每次都会有捡到漏的。”牛小白说出了黑的不靠谱。 捡漏一次就是走运了,还次次都捡漏,脸咋这么大呢! 黑怕是想得太过于美好了。 “银说就去看一眼。” 好嘛,原来银看着高冷,竟然还是个疼老婆的。 “好吧,去就去,什么时候呢?”牛草花觉得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到时候能不能捡漏,那就看情况而定,打不过就溜呗! “明天晚上,红果是晚上成熟的。” ****** 这期间,狼群和牛草花一直待在山洞附近,除了出去狩猎,平日里几乎没有离开山洞。 黑找的这个地方实在是很适合,既隐蔽,又没有危险,最要紧的是,附近还有食物。 狼群各个吃的肚子溜圆,牛小白也是,看都不看一眼牛草花的烧饼。 牛草花吃野果,啃着饼子,喝着开水,实在不敢相信,这里还能过的这般安逸。 但很快就不行了,到了红果成熟的这晚了。 那大鸟的住所不然离上次的悬崖很近。 但是它的周围环境却大不相同。 悬崖上方全是大片枯萎的树木,很大很大,盘根错节,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这些大树枯萎后依旧结实无比,牢牢的扎根在地上,很多枝干从悬崖一侧延伸下去,而大鸟的窝正建在树枝和悬崖的石块当中。 特别大的鸟窝,牛草花看到的时候又惊到了。 感觉这鸟窝比自己家都大,看起来相当的结实。鸟窝的四周都是各种树枝树叶。 两只鲜艳无比的大鸟也在这里。 一只趴在窝里,一只站在树枝上。 而那颗红果枝叶繁茂,密密麻麻的藤蔓缠绕在树枝上,可以看到几颗红艳艳的果子挂在藤蔓上。 这红果,好生眼熟。 之前牛小白抢来的跟这个好像。 只不过这红果大了不少。 之前自己的那颗,就显得好似营养不良一样。 除了他们一群狼之外,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神奇动物。 地上走的有狮子,猴子,老虎,狐狸,兔子,蟒蛇等等,还有很多不认识的走兽,长相怪异。 天上飞的就更多了,五颜六色的小鸟,五彩斑斓的大鸟。 还有蝴蝶,蜜蜂,蜻蜓,虫子,能飞的感觉都过来了。 将悬崖周围围的水泄不通。 个个都看起来不好惹。 过了一会儿,牛草花看见远方竟来了一只熟兽。 那只直立行走的大黑牛也来了。 嘴里还在咀嚼着青草,依旧是直立的。 它环顾四周,将一群黄鼠狼撵走,自己占据了它们的位置,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随后看向牛草花,准确的说,是看着牛草花身上的衣服,那眼神,非常的火热。 牛草花感受到这股目光,看向黑牛,眼里很是疑惑。这大黑牛想干嘛,为啥老是看自己? 见牛草花看过来,大黑牛咧开大嘴,露齿一笑。露出它那一口洁白的牙齿。 吃草的就是不一样,牙可真白。 在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群老熟猴,就是之前从它们家抢了一棵小树的那群猴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只猴子指着牛草花它们开始大叫,瞬间,所有的猴子全都看了过来,为首的猴子眼睛都是红的。 就是这群小偷,偷了自己的宝贝! 它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跟小偷拼命,可是理智制止了它。 宝贝重要,但现在,不适合起冲突。马上就是红果成熟的时候,等拿到红果,再找小偷算账也不迟。 这样想着,猴首领怨毒的看了一眼狼群这里,包括怀里揣着小树的牛草花。 妈妈咪呀。这猴子看人可真瘆人! 牛草花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这猴子肯定是恨极了自己这一伙,一会儿抢夺玩红果,保证会发难。 诶,希望这群抢红果的兽类能给力一点,要是能将猴群灭了就好。 就算不能灭了它们,给它们重创也成啊。 牛草花满含期望的想着。 而在窝边的那对大鸟好似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不动如山,只紧紧的盯着藤蔓上快要成熟的红果。 第129章 大黑牛的交易 “嘘~~~” 一个吹口哨的声音从耳后响起,吓得牛草花手一抖,一箭射偏,从一只猴子的身上擦过。 那只猴子见箭矢从自己身边飞走,吓得一个激灵,吱吱怒叫了几声,长臂攀树,飞快的溜走了。 什么东西! 牛草花扭头向后看去,看到了一堵黑墙,还是毛茸茸的。 再顺着黑墙向上看,就看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黑牛。 穿着枯叶裙子直立行走的大黑牛。 这黑牛见过两次了,一次是在密林里,看它被猴群追,一次是在刚刚抢夺红果的行列里。 现在再见,已经是第三次了。 噔噔噔 牛草花不由得后退几步,拉开与大黑牛的距离,长弓拉的满满,箭尖对准它,语气冰冷:“你想做什么?” 这大黑牛敌友未知,实力未知,却跑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 大牛黑手脚并用,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只可惜,牛草花一句也听不懂。 只好摇了摇注意力集中在银和黑那边的牛小白:“小白,你看看能不能知道大黑牛在说什么。” 牛小白是个靠谱的翻译,与大黑牛交谈了一会儿,一脸怪异的回来了. “阿姐,它说想要你身上的衣服。” ? ?? ??? 想要我身上的衣服? 这特么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难怪笑得如此猥琐。 牛草花又抬头看了一眼大黑牛的白牙,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快速的移开了视线。 但一看到那边银和黑还在被猴首领殴打,浑身冒血。 “小白,你告诉它,可以,但是要帮我们将猴群打败。”不就是一件衣服嘛,回去再买就得了。 牛小白翻译给大黑牛听。 大黑牛听完,嘴唇一翻,怪笑着朝着猴首领冲去。 而此时,银和黑脚步踉跄,都快被打的站不起来了。 大黑牛一加入战场,就和猴首领打了起来。 这可把猴首领气得不轻,也吓得不轻。 它这门神功本就有时间限制,所以打算速战速决。 就在快要胜利的时候,老仇人却找上门了。 要是平日里,猴首领肯定一点都不怂。 它本就和大黑牛实力相当,再加上有一群猴崽子,每次都会略胜一筹。 但现在,在自己神功快要消失,并且受伤,猴崽子死伤大半的情况下,哪里还是对手。 它只能怨恨的看了银一眼,随即就要跑路。 但大黑牛与猴首领之间结仇已久,又有糖衣炮弹在后驱使,哪里容得了猴首领逃走。 只见大黑牛鼻子冒出一股热气,蹄子再脚下划拉两下,像一颗炮弹似的,快速的冲向猴首领。 在大黑牛脚下,冒出一股白烟。 猴首领逃窜,大黑牛追击,你追我赶,很快它们的身影就消失在牛草花的视野里。 没有了首领领导,猴群四散分逃,跑的快的还剩一条命,跑的慢的,被狼群活活咬死。 最后剩下一片寂静。 牛草花跌跌撞撞的跑向银和黑的身边,掏出怀里剩下的四朵花,放到它们的嘴边。 银半睁开眼睛,微微张口,伸出舌头将一朵花卷进嘴里,随后闭上眼睛,恢复身体。 黑也是一样,也卷了一朵花进嘴里。 还剩下两朵花,牛草花看向一地的灰狼,一个一个的摸过去。 死的,还是死的,这个活的,但是它的 腹部被撕开了,内脏都流出来了,也快死了。 “呜呜呜......”一个低低的声音引起了牛草花的注意力,目光看过去,竟是疤痕狼。 它也躺在地上,起伏的腹部表示它还活着,可身上满是血迹。 “小巴,你快吃。”牛草花不由分说,直接将一朵花塞进它的嘴里,沾满鲜血的手摸向疤痕狼,它的身上也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身下都被血浸湿了。 看着疤痕狼艰难的吞咽着,牛草花的眼泪忍不住往下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花只剩下最后一朵了,可受伤的狼太多了,没办法救它们了。 牛草花将最后一朵花塞进离得近的一只灰狼嘴里,捂着嘴,哭的凄凉。 这一次,太惨烈了。 要不是最后大黑牛追着猴首领走了,后果会更加严重。 那边,银和黑身体恢复了一点,摇晃的站了起来。 他俩并肩站立,看着这一片战场。 “嗷呜~~~”扬天对着月亮长啸。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声音过于凄凉,一股狂风平地起。 原本遮挡住月亮的云层被吹散,露出一轮皎洁的圆月。 它静静的高悬于天际,好似在注视着这里,一股淡淡的白光从天上洒向大地,洒落在狼群身上,洒落在牛草花身上。 一片韵白。 白色流光好似有意识一般,从一具具受伤的灰狼身上扫过,所到之处,伤痛皆无。 牛草花被白光扫过,身子好像回到了母体,既温暖又舒适,好想直接睡过去。原本受伤的地方快速的结痂,疤痕脱落,恢复光洁。 等牛草花不舍的睁开眼睛时,发现原本受伤的狼全都站起来了,除了身上的血迹,一点伤痕都没有。 除了地上已经全无呼吸的灰狼。 疤痕狼也站了起来,用头轻轻的蹭着牛草花,好生亲密。 银和黑那边,一股白光将银浑身包裹,像是结了一层白茧,看不清内里。 黑的身旁也有一层,但只有淡淡的,稀薄的一层。 这是? 牛草花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却对此感到万分感激。 要是没有这股白光,很多狼都会死去。 就好像刚刚看到的肚子被撕开,内脏出来的那只灰狼,它现在完全好了,好像从没有受过伤一样。 好像刚刚那个断了两条腿,骨头都清晰可见的灰狼,现在完全痊愈,走路一点都没有收到影响。 过了良久,良久。 白光被银缓缓吸收,待银露出身体之后,又是完全大变样。 银变小了,变得跟寻常的灰狼差不多大小,但却更加让人不可轻视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四周,他的伙伴们,又看向躺在地上,没有一丝气息的伙伴们,眼里流露出一抹悲痛。 “草花,小白,你们好,我叫银。”银看向直视自己的牛草花,还有牛草花怀里的牛小白,开口道。 第130章 搜刮猴首领的老家 “啊!!!!!!”牛草花内心发出土拨鼠一样的尖叫。 妈妈咪呀,要死了要死了! 银说话了! 而且,这声音,也太太太性感了吧! 这声音听了,以后还怎么找对象啊! “银,你会说话了!!!”牛小白听到声音,惊叫起来。 转头又看向牛草花:“阿姐阿姐,你快看啊,银他会说话了!” 牛草花轻啊一声,立刻回神:“太好了。” 脸上带着情真意切的高兴。 内心却在暗暗啊唾弃自己:真的是在古代呆的久了,连听个男神声就犯花痴。要知道在前世,网络上,多少帅哥排队等着自己观看。 诶,落魄了。 那边,牛小白已经欢欢喜喜的奔向了银,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牟~~~”远处,熟悉的大黑牛朝着牛草花飞奔过来。 真的是飞奔,就眨巴两下眼睛的功夫,大黑牛已经到了牛草花的跟前。 它身上还带着拼杀过后的凌厉,嘴角却扬的老高,露出一口大白牙,在月光下,白的反光。 “牟!”大黑牛将手里的猴首领往牛草花身上一送,随后高兴的搓着手掌,看着牛草花身上的衣服,眼睛里面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 猴首领对于大黑牛来说,个头不大,一手就能拎住。 但对于牛草花来说,一个比自己个头还要高大的猴子尸体,且重达几百斤,猛然被推了过来,小身子哪里承受的住,直接被压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尤其是猴首领的尸体上满是鲜血,还冒着热气,实在是承受不来。 “咳咳,我快要被压死了,快把它拿开。”牛草花都快喘不过来气了。 大黑牛疑惑,大黑牛不解,大黑牛抓了抓牛角,伸手将猴首领的尸体又提了起来。 “吼!!!”银冲到牛草花的跟前,站立,与大黑牛四目相对。 大黑牛更无措了,看看后面扶着腰起来的牛草花,又看了看挡在跟前的银,最后看了看手里的猴首领尸体,眼里疑惑更深。 “银,我没事,这大黑牛是帮我们的。”牛草花轻轻的按了一下胸口,暗自庆幸,还好没事,就是小包子差点被压成小饼子。 “我和大黑牛做了个交易,只要它能帮我们对付猴首领,我就将身上的衣服交换给它。”说着,牛草花就解下身上的箭袋,脱下身上的兽皮衣,递给大黑牛。 兽皮衣里面穿的是一件单衣,虽说有些单薄,但在这夏日,并没有感到寒意。反而一脱下来,顿时感觉浑身舒畅。 大黑牛立刻将手里的猴首领扔了出去,眉开眼笑的接过兽皮衣,还有模有样的想往身上套。 但是它的体型跟牛草花相差甚远,哪里套的进去,反而还将一只袖子轻易的拽了下来。 “嗷?”大黑牛拿着拽下来的袖子,感觉都快哭了,旋即可怜巴巴的看向牛草花。 “小白,来翻译。”牛草花无奈叹气。 “阿姐,翻译来啦~”牛小白立即神气十足的站到了银的头顶。 “大黑牛你长得太大了,这衣服穿不了,你要是不满意,等我回去,按你的体型给你缝一件。” “比这个好看。”想到这大黑牛可能比较爱美,牛草花又加了一句。 牛小白尽职尽责的翻译给大黑牛。 大黑牛:什么?再缝一件?什么?更美? 点头如捣蒜。 大牙龇的牙花子都看见了。 得到了承诺的大黑牛又将猴首领的尸体往这边推了推。 内心大大的高兴。 赚了赚了,本来一个猴子就换一件衣服,现在又多了一件,这两脚兽也太笨了吧,多吃点猴子补补脑。 看着眼前眯着眼,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大黑牛,牛草花移开视线,看向银。 “银,现在猴首领死了,我们要不要再去它家转转?” 赶紧去搜刮啊,这猴子家里肯定有好东西,再不去就被别的兽偷走啦! “走吧。”银点头。 将东西收拾好,就快速的出发了,牛草花坐在疤痕狼身上,探头看向后方,那只大黑牛也在亦步亦的跟着。 它将牛草花给的那件衣服直接套在了牛角上。 一只牛角上套着衣服,另一只挂着那只被它拽下来的袖子。 手上也没空闲着,还拎着那只死去的猴首领。 大黑牛感知敏锐得很,见牛草花看过来,立刻露出那口大白牙。 一回生,二回熟。 猴首领的家,狼群很是熟悉,很快就到了地方。 还是熟悉的果林,还是熟悉的山谷。 林子里各处都是鸟鸣和虫鸣,要知道到上次来的时候,可没看见几只鸟过来吃果子。 猴首领一死,鸟雀们胆子也大了,一颗颗果树上的果子都被啄的露出了果核。 还有几只零星的猴子,也都不成气候,看见狼群过来,慌忙逃窜,很快就不知所踪。 牛草花摘了一些果子,在衣服上随意的擦了擦,直接开啃。 饿了,剧烈运动完,就是饿得快。 不单单自己,很多狼都上树啃果子去了。 你敢信,这里的狼吃果子,还会爬树。 银轻巧的落在山谷里,这次没了上次的匆忙,他仔细的寻找这里可能存在的宝贝。 在一处大石下面,银扒了扒,很快就扒到一个小袋子。 小袋子上绣着金线,只有手心大小,银扒拉半天,都没有弄开。 牛草花走过去,接过袋子,先是轻轻拉了拉,纹丝不动,再使劲,依旧没用。 最后咬牙切齿,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依旧没弄开。 “这啥啊?怎么这么结实?”牛草花万分不解,这明明就是个布袋子,别捏在手里还软软的,可为啥就打不开? “肯定是个宝贝,我先收着。”说完直接塞进自己的怀里。 回家在慢慢研究。 银见牛草花也打不开,就不再关注,对于牛草花将小袋子收起来的动作,也点了点头,继续四处开始寻找。 另一边,大黑牛一来到这里,好似回到了自己家,开始吃吃喝喝,好不惬意。 第131章 回去 这猴首领竟穷得很,除了找到的那一个小袋子,地盘空空荡荡,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被搜刮干净了。 牛草花一脚踢开那些堆在一起的果核,心里郁闷不已。 宝贝呢? 除了一堆果树,还有银之前偷走的小树苗,就只有一个小袋子了? 一个偌大的猴族首领,不应该奇珍异宝堆满屋吗? 不是还说猴子擅长酿酒吗? 传说中猴群可以酿一种极品酒,用各种果子和草药制作而成,叫做猴儿酒,喝了之后飘飘欲仙,延年益寿,是绝世佳酿。 无数人都想尝一尝。 可这翻遍了整个山谷,连地皮都快挖了三尺,毛都没看见一根。 不对,猴毛还是有不少的。 反正,除了这些干巴巴的果核,啥也没有。 这猴首领可真穷,怪不得到处抢东西。 就为了一棵小树苗,平白送了命。 “阿姐,你快看,那果核里面是不是有东西啊!”牛小白眼尖,看到了一堆果核里面格格不入的几个东西。 “咦~还真是。”牛草花连忙看过去,果真有几个与果核不相同的东西。 将果核扒拉来,找出那几个明显不一样的东西。 “这是,鹌鹑蛋?”四个鹌鹑蛋差不多大小的椭圆形物体,土黄色的外壳,外壳很光滑,上面还有一圈圈的纹路。 应该不是石头。 试着放在耳边摇了摇,还真听到里面传来水声。 “这果核堆里怎么还有鸟蛋?”牛草花将四个蛋都捡到手心里。 四个蛋放在一起,还没手心大。 “肯定是偷的,他们吃果子,还有鸟蛋!”牛小白还在果核堆里扒拉,希望再找点什么出来。 猴子吃鸟蛋吗? 这牛草花还真不知道。 但这四个未知的鸟蛋,牛草花还真的很好奇,吃是不吃了,四个鸟蛋加起来,还不足一口呢。 还不如拿回家孵一孵,看看能不能孵出什么东西。 要是孵出来通人性的小鸟,让家人养着,也能逗个趣。 牛小白将那堆果核全部扒拉了一边,什么都没有找到,失望的跳回了银的身上。 “回吧。”银也不失望,环顾了四周,决定结束这次冒险。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悬崖那处山洞看看吧,看里面的花开了没有。”牛草花身上的白花已经全部用掉了,所以想再摘一点回去。 这可是好东西啊。 银隐晦的看了眼还在吃东西的大黑牛,摇了摇头:“下次吧。” 这个山洞是个秘密,还是不要让大黑牛知道的好。 “好。”牛草花也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里还有个外兽呢,秘密不被别人知晓,那才算秘密。 临走的时候,牛草花又找了个叶子,将那堆果核包了一部分,装着带走。 这里的果子味道不错,回家试试,能不能种一点。 外面的果子也有味道很好的,但是那些很贵,吃不起。 山里的果子,大多数很酸涩,好吃的比较少,就算有点那也没一群小孩子抢先包围了。 所以一年到头,吃到的水果少得很。 ****** 回去依旧是走的老路,穿过密林没多久,就看到了眼熟的碎石堆。 这里,就是有很多毒蝎子的地方。 “加速,跑。”随着银的带领,狼群如风一般飞奔起来,没有任何一丝停留,很快就穿过了碎石堆。 快的那些毒蝎子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狼群快,大黑牛更快。 它的后腿不但快,还很重,随着它的踩踏,碎石变成了碎石子。 注意看还能看到里面被踩扁的毒蝎子。 大黑牛一直跟在狼群后面,准确的说,是跟在牛草花的后面。 毕竟牛草花还欠它一件衣服呢。 之后就是熟悉的灌木丛,里面有熟悉的兔子。 这里一派祥和,可爱的兔子一边嚼着嘴里的果子,一边好奇打量着狼群。 大黑牛来到这里好似到了什么虎狼窝,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副想跑又舍不得跑的样子,畏畏缩缩的跟在牛草花身后。 牛草花狐疑的看向大黑牛,看它的样子,肯定是知道这里兔子的厉害。 难不成它也被教训过? 等原地等了一会儿,大兔子又钻了出来,态度和善。 可看到最后的大黑牛之后,直接二话不说,一团火就朝着大黑牛扑去。 大黑牛转头就跑,没有被火球砸到,大兔子紧跟着追了上去,你追我跑。 大黑牛的速度,就连银都及不上,它要是真的跑,肯定立刻就不见身影,可大黑牛不但没跑走,反而还绕着灌木丛转圈圈。 大兔子舍不得少自己的食物,只能跟着来回跑圈。 银看着它们的追逐,大兔子并没有痛下杀手,大黑牛也不像真的那么害怕。 立刻知晓它们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最多就是有点小矛盾,并不是不能调解。 于是上前将大兔子和大黑牛拦了下来,开始交涉。 也不知道它们说了什么,最后大兔子冷哼一声,对着大黑牛的脸就是一个兔子蹬,施施然的离开了。 留下一边脸肿的老大的大黑牛,斯哈斯哈耳朵抽着冷气。 “大黑牛偷吃过它们的食物。”银说出了大兔子一见大黑牛就打的原因。 牛草花看着这大黑牛,眼里满是无语。 你实力这么强,怎么就喜欢偷偷摸摸呢? 第一次见面就是,不知道偷了猴首领什么东西,被一群猴子追。 到处招惹是非。 穿过了灌木丛,兔子的领地之后,就是出口。 黑率先往高处一跃,消失不见。 随后一头头狼紧跟而上,消失了身影。 大黑牛跟在牛草花身后,都看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面的狼已经跳走了,轮到了疤痕狼,牛草花就坐在疤痕狼的背上。 “小白,你问问大黑牛,它是在这里等我们,还是出去和我们一起。” 黑说过,这里所有的生物都能出去,但是它们并不愿意出去,因为外面的世界他们生活不适应。 经过这些时间的了解,牛草花感觉得到,大黑牛并不是残暴的性子,反而有点憨。 就算出去也不会对外界有所伤害,就是怕它不习惯。 牛小白将意思转达给大黑牛。 大黑牛听完,没有任何犹豫,赶在牛草花前面,往前一跃,身影消失不见。 第132章 回家了 “啊切,啊切,啊切......” 牛草花一出来,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喷嚏声。 抬头一看,是大黑牛,打喷嚏打的鼻涕都甩出来了。 “这是咋了?”牛草花暗暗捂住自己的口鼻,这大黑牛莫不是有什么传染病吧。 “水土不服。”身后一个好听的声音淡淡道。 是银。 他最后一个出来的。 “水土不服?” 想到黑说的,深山里面的动物出来会很不适应,看来大黑牛就是如此了。 “要不,让大黑牛先回去,等我做好了衣服给他送过去?”牛草花提议。 这大黑牛一出来就在打喷嚏,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这要继续下去,脑震荡都要出来了。 那边,大黑牛听说要让自己先回去,立刻死命摇头,大鼻涕直甩的。 怎么能回去呢,回去衣服要是没了呢,不行,坚决不行。 最后银只能将它带回了自己的山谷里,牛草花将身上的小树交给银,带着牛小白下山回家了。 黄昏时分,太阳已经就剩下半个身子在外边,另一半已经消失不见。 天上的云彩被阳光映照的五彩斑斓,甚是好看。 一群群倦鸟拍打着翅膀,归巢而去。 牛草花看着自己身上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单衣,嗅了嗅,一股浓郁的汗臭味扑鼻而来。 这些天没有洗漱,还汗流不止,自己都嫌弃自己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都什么时候,天怎么还这么热,今年这夏天也太长了吧。 “阿姐,快点。”牛小白站在前方的地面上,扭头催促,小手挥来挥去。 瞧吧,因为身上太臭了,牛小白都不愿意被抱了,要自己走。 “来了来了。小心点啊,别让人看到了。” 这里虽然偏僻,但保不齐会有人过来干嘛,谨慎为妙。 “知道啦~” 牛大肚家。 “晚上又吃面疙瘩啊?”牛小地看着阿娘端出来的面粉,面色发青。 自从阿姐出去之后,也不知道因为什么,阿娘开始了顿顿吃面疙瘩的日子。 早上面疙瘩就咸菜。 中午面疙瘩就青菜。 晚上面疙瘩就咸鱼。 吃的牛小地看见面粉都快有阴影了。 好想念阿姐在家的日子,伙食不带重样的。 阿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地好想你~ 院门突然被推开,牛小地以为是阿爹从外面干活回来了,起身拿了一条毛巾出去,边走边说:“阿爹,今日怎么回来早些,快打点井水洗把脸。” 一到院子,看见关门的那个人,怔住了:“阿姐,你回来了!” “还有我呢~”牛小白示意牛小地看自己。 “小白,你回来啦,阿兄好想你。”牛小地将毛巾往屋檐的柴堆上一扔,快步上前抱起了牛小白:“小白,你瘦了。” 牛草花耷拉着眼睛看着他们俩亲密的样子。 瘦? 瘦个得儿。 牛小白这些天在深山里,吃得好,睡得好,不但没有瘦,反而还胖了不少。 沉甸甸的。 “别腻歪了,快帮我把东西拿回去。”牛草花朝着牛小地递出了自己手里的大包裹。 里面装的就是这次的全部收获。 牛小地连忙将牛小白放在肩膀上,接过那个硕大的包裹。 包裹一到手,顿时一沉,差点将牛小地的腰给闪了。 “阿姐,你这装的什么,这么重!”牛小地吃力的将包裹拎着,使出了吃奶的劲。 “哪里重,是你太废了。”鄙视的看了看牛小地瘦竹竿一般的身材。 “草花!”肖翠儿捏着围裙,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掉下来了。 “阿娘,我回来啦,你别哭啊。”牛草花赶紧上前,用自己的袖子擦去阿娘脸上的泪水。 “晚上吃什么呀,这几天天天吃饼子,我好馋阿娘做的红烧肉哦~” 见阿娘手里拿着水瓢,牛草花赶紧转移话题。 不过也确实饿了,这几天再深山里都不敢生火吃热的,天天喝冷水吃干饼子,特别馋肉。 “好,吃红烧肉。”肖翠儿一听这话,也不再流眼泪了,袖子一抹脸,转身去了厨房。 “阿姐,你没受伤吧。”牛小地放好东西,有些担忧的问道。 刚刚太激动了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阿姐身上穿的竟是一件单衣,上面还有零星血渍。 “放心吧,没事,你去帮阿娘做饭,我带小白洗个澡。”身上都臭了,牛草花自己都受不了了。 洗漱完毕,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牛大肚已经回家了,此刻正在厨房里忙碌。 牛草花将湿发用毛巾包好,一边用干毛巾给牛小白擦毛。 小家伙洗完澡后体型也没有小多少,是个实心的。 “阿姐,我来。”牛小地伸手接过牛小白,熟练的帮它擦毛,还不时的捏着牛小白的小梅花脚掌。 “我不在的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牛草花有些不放心,不放心村里那些人。 虽然现在大家日子好过了不少,但是作妖的人依旧不少,总有那么些人想着占便宜打秋风。 有人的地方总是纷争。 “咱家没事,不过村里,总有那么些搅屎棍。”牛小地并不是很在意。 “没事,没惹到我们就行。” “草花,你回来了。”牛大肚手里端着一碗红烧肉,快步地走出来,将碗放在桌子上,看着牛草花,眼里满含欣喜。 牛草花:“嗯,我回来啦~” 牛小白:“阿爹~我肥来啦~” 牛小白的声音甜度十颗星。 牛大肚的笑意瞬间弥漫了整张脸,脸上都笑出了褶子:“小白啊,几天不见,瘦了哦,一会儿多吃点。” 看看看看,一个个眼睛都有问题,明明牛小白胖了许多,他们竟都睁眼说瞎话。 “阿爹,小白明天想吃鸡~”牛小白声音更甜了,将头仰的高高的,看着牛大肚。 “好,那咱们明天吃鸡。” 晚餐很丰盛,四菜一汤。 一家人吃的头也不抬。 深山里,大黑牛好似成了一堵望夫石,坐在石头上,看着牛草花消失的方向,满脸的期待,依旧在打着喷嚏。 第133章 神奇的袋子 吃的有些撑了,牛草花开始整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堆果核,干巴巴的。 将果核交给牛小地,让他找个地方埋起来,看看以后能不发芽。 不过也没抱什么希望。 毕竟这些果子都是生长在深山里面的,外界的环境和深山相差甚远。可当时猴首领的地盘里除了这些也没什么好东西了。 再然后就是一堆果子,临走的时候摘得,红的,黄的,紫的,青的,都很新鲜。 这些果子可都是精挑细选的,酸甜可口,吃起来水灵灵的。 招呼着阿爹将果子洗干净,留着家人一起吃。 再然后就是自己的长刀,刀口已经变成锯齿状,不能用了。 弓箭完好无损,就是箭矢少了很多。 自己当时带进去的瓶瓶罐罐还有不少,这些牛草花单独将它们收好。 这里面还有不少毒药呢,要是谁不小心拿了,吃死人可就完了。 带进去的饼子还剩下两张,不过现在变得坚硬无比,敲在地上感觉能将地面砸出一个坑。 还有四个鸟蛋,非常的结实,完好无损。 最后就是那个小袋子。 看着普普通通,却怎么也打不开的。 牛草花好似鬼使神差一样,咬破食指,将一滴血滴在袋子上。 神奇的是,血液滴在了袋子上,袋子泛起了一抹涟漪,血液消失不见。 朦朦胧胧,牛草花好似感觉自己和袋子建立起了什么联系一样,轻轻一拉。 袋子打开了。 袋子里面的一切浮现在脑海里。 看着巴掌大的袋子,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袋子里竟然是一个篮球场般大小的空间。 牛草花惊得嘴巴张大,双眼圆瞪,差点惊叫出声。 脸上浮出狂喜。 空间袋子诶,发了发了,这次去深山真是赚大了! 家里以后的贵重物品就不怕偷了! 天知道她多希望自己的金手指是一个空间。 现在好了,愿望满足了。 袋子里除了一个木制的牌子,一本薄薄的册子。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牛草花拿出那个木制的牌子,放在手里仔细地端详。 木牌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制作而成的,有一种金属的质感,纯黑色,一面雕刻着繁琐的花纹,另一面就一个字,令。 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个啥,牛草花想了想,将刚刚止血的食指挤了挤,挤出一滴血,抹在牌子上。 等啊等,等了半天,啥反应都没有,血液都凝固了,都没有被吸收。 看来滴血这招没用了。 并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滴血认主的。 将牌子放回储物袋内,牛草花拿出那本薄薄的册子。 说是薄薄的册子,其实也就两张纸。 一张金色的硬纸板,捏在手里有种树皮的质感,但是上面空白一片,一个字都没有。 牛草花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懂这是个啥,暂且先放在一边,看向另一张纸。 是一张丹方。 基础淬体丹。 上面罗列了二十多种药材,有它们的用量,比例,以及炼制方法。 牛草花看的两眼发光,因为这个淬体丹的主要材料就是百年紫阳参和百年紫灵芝,其余的就是一些基础的药材,有很多牛草花都非常眼熟。 这不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吗。 别的药材都好说,药房应该能买到,百年紫阳参和百年紫灵芝,这两种药材可是千金不换的,正正好,牛草花就有,年份也够。 上次出门的时候银送来的。 牛草花在内心给银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至于淬体丹的效果,丹方上就是很简略的写了,淬炼身体。 牛小地干完活回来,就看见他的阿姐手里拿着一张纸,左看右看,喜爱至极的模样。 “阿姐,你这是?” 阿姐是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小地,快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牛草花说着,将手里的丹方递过去。 “嗯?丹方?阿姐,这是真的吗?”牛小地双眼亮晶晶。 他也是读过不少话本子的,传说中,仙人炼制丹药,凡人吃了长生不老,百病全无,甚至能白日飞升,直接位列仙班。 难不成? “你仔细看。”牛草花一眼就看出牛小地在想什么,一巴掌拍到他头上。 想什么呢,想的可真美呢。 “基础淬体丹?材料,作用。阿姐,这不是仙丹啊。”牛小地有些失望。 “你都看了什么话本子,哪有什么仙丹,都是骗人的。对了你的果核埋好了?” “好了,就埋在咱们家的院墙附近,这是什么果核,还让你特意带回来种?”牛小地也没再追问,他抓了抓后脑勺,其实他自己也是不相信有什么白日飞升成仙的。 就是看到这个一时有点激动罢了。 “果子我让阿爹洗了,你去尝尝,要是能种出来就好了。” “那我去尝尝。” 将牛小地打发走,牛草花又看向那张金色的纸张,这东西和丹方放在一起,应该不会就是一张普通的纸吧,说不定里面暗藏着什么呢。 这样想着,牛草花又将食指的伤口一挤,挤出一滴血,抹在金色的纸张上, 半晌,没有任何动静。 好嘛,没有动静就算了,本就没抱什么希望。 牛草花将它又收回了储物袋内。 至于那张基础淬体丹需要的药材,明天去城里看看,能不能找全。 正好明天要去买点布回来,给大黑牛裁衣服。 大黑牛体格子那么大,又住在深山里,买的布料需要结实耐磨的,颜色也要仔细挑一挑。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黑牛身上的树叶裙子,好像大多都是红色的叶片,一点绿色都无。 这样看来,大黑牛喜欢的颜色应该是红色。 话说回来,大黑牛好像是公的吧。 打架的时候大开大合,树叶裙子挡不住全部,能看到的不能看到的都看到了。 额,也没规定公的就不能喜欢红色对吧。 回房间将贵重的东西全部收进储物袋里面,牛草花将它贴身放好,抱着熟睡的牛小白也陷入了梦乡。 储物袋内,那张金色的纸张突然泛起一丝微光,上面残留的血渍突然消失不见。 随后,纸张一闪,消失在储物袋内。 牛草花没有发现,自己的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张纸页,细微的让人一点都察觉不到。 云稀月明,大黑牛执拗的坐在原地,地上一堆野果野草。 它一边嚼着一边打着喷嚏,还不时的叹着气。 人类,我的衣服,为什么还不来~~~ 第134章 买药、裁衣 “好热。” 又是被热醒的一天,牛草花伸手将肚子上的薄被扯下,一摸后背,果然又是一身汗。 现在都十月份了,天气依旧如同酷暑,也不知道秋天在哪里。 床上,牛小白已经不在了,看来是一早就去山上找银他们去了吧。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能清晰地看见灰尘在空中飞舞。 外面,牛小地已经将骡车准备好了,正靠坐在骡车上,两只脚悬在车沿上,轻微的晃着,一手拿着一本书,另一只手拿着蒲扇扇风。 天气热,外面的蝉依旧在撕心裂肺的嘶吼着,吵得人心情烦躁。 牛草花刷着牙,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阿爹不在家就算了,怎么阿娘也不在家? 要知道,阿娘平日里很少出门的,除了在家就是在家。 一提到这个,牛小地连忙从骡车上下来,将早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早上,肖翠儿跟往常一样起床做饭,前几日吃多了面疙瘩,正好今天女儿在家,煮点稀饭,再煮几个鸡蛋,炒两个小菜。 再打开装鸡蛋的篮子后,一眼就看到里面格格不入的四个小鸟蛋。 肖翠儿还是认识鸡蛋和鸟蛋的。 这四个蛋还不够一口的,肖翠儿也没在意,直接把它们洗了,又洗了四个鸡蛋,直接扔进稀饭里一起煮。 炒菜的时候,突然感觉稀饭里有点不对劲,伸头一看,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只见里面有个鸟蛋裂了一条缝,里面还有东西在晃动。 吓得肖翠儿直接将牛大肚拉了进来。 牛大肚也被吓了一跳,但是他立刻反应过来了,将稀饭里的鸡蛋和鸟蛋全都捞了出来。 那个鸟蛋捞出来之后,裂缝越来越大,过了一会儿,钻出来一只指甲盖一般大的小鸟。 浑身湿漉漉的,没有一根毛,眼睛也没有睁开。 除了这个,其余三个鸟蛋没有一丝动静。 牛大肚拿起其余三个鸟蛋,拿在眼前,对着阳光照了照。 还好,那三个都还是蛋,没有孵化出小鸟的意思。 可看着肖翠儿手心里的小鸟,又犯了难。 这么点大的小鸟,要怎么养活啊! 这鸟跟小鸡不一样,家里孵出来的小鸡,一出生就浑身都是绒毛,能自己站立,自己走路,自己吃食。 但这只鸟,脆弱的好像轻轻一碰就挂掉,一看就需要手把手的喂养。 并且还是从稀饭里捞出来的。 那边,肖翠儿已经开始捞稀饭了,准备放凉了喂给小鸟吃。 喂了半天都没有喂进去,还累出了一额头汗。 稀饭不吃,小米不吃。 牛大肚想到有些鸟是吃肉吃虫子的,就从门口的菜地里抓了一只青菜虫,掐着喂小鸟。 没想到小鸟竟然迫不及待的张开嫩黄的小嘴,将虫子吞了进去。 吃完还不过瘾,张着嘴还要吃。 一条青菜虫也没多大,家里的菜地每天都会除虫,所以虫子并不多。 牛大肚想着,就带着肖翠儿出门捉虫去了。 小鸟也带上了,放家里不安全。 听完牛小地讲的事情,牛草花差点被泡沫给呛到了。 那几个鸟蛋竟然真的孵出小鸟了,虽然只有一只。 但是这可是深山里的鸟蛋诶,还是在热水里孵化出来的,肯定不一般。 本来自己还想着制作药水出来除虫,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要是这只鸟养活了,菜地里的这点虫子都不够吃的。 不就是抓虫子嘛,小意思。 稀饭就没吃了,一想到里面孵出来一只小鸟,这碗稀饭就有点难以入口。 吃了一个鸡蛋,牛草花带着牛小地出门去县城了。 先去买药材,将县城的药铺全部跑了一遍,才将需要的药材凑齐。 买完药材就是红布。 扯了几块红色的粗麻布。 既便宜又结实耐磨,很适合大黑牛。 就在牛草花买完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 就是之前自己在路上救下的带娃哑妇人。 当时将她们母女放在药铺,丢了两块碎银子就没管了,后面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偶尔来城里,看到那间药铺也会想起那位妇人和她的孩子。 可现在看到那妇人,她变化太大了,要不是牛草花眼神好,一时间都没认出来。 之前的妇人瘦骨嶙峋,衬的眼睛特别大,看上去大约有三四十岁的模样。 可现在,这妇人打扮的光鲜亮丽,身上穿着淡色的襦裙,头上插着金钗,妆容得体,后面还有丫鬟跟着。 显得既年轻又靓丽,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 哪里看得出之前落魄的样子。 妇人带着丫鬟从一家胭脂铺出来,丫鬟手上拎着东西,他们上了一辆马车,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牛草花实在是很好奇发生了什么,短短一个多月,变化这般大。 可也不能直接拦车问对吧。 想了想,让牛小地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进了刚刚那位妇人出来的胭脂铺子。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股浓郁的香味。 这家胭脂铺子是歙县最大的胭脂铺子,也是老字号了,听说开了有十几年了。 一进去就有伙计热情的上来招待,牛草花手里拿着哪件东西,伙计就在一旁仔细介绍。 服务非常周到。 不但可以看,还可以试用。 牛草花想着自己进来的目的,就随意买了两盒胭脂,同时不经意的向伙计打听刚刚那妇人的身份。 “刚刚那位夫人啊,她是王家公子纳的新人,听说王家公子为了纳她,跟家人都闹翻了,现在都没回家。”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伙计小声的说了。 娶是妻,纳是妾。 这妇人竟然给人做妾了。 王家是歙县的大户,虽不是氏族,但家中巨富,也有人在都城为官。 这王公子年纪不大,娶妻也没多久,竟然为了一个口不能言,还有孩子的妇人,跟家里闹翻了。 这这这…... 第136章 柳菲菲篇2 阿弟说,他一直都不相信陈平,之前不相信,现在更不相信。 是的,当初在我决定嫁给陈平的时候,阿弟还劝过我和阿爹阿娘,说陈平很不对劲,不像个好人。 那时候的我们,却都没有理会阿弟说的话。 觉得他是舍不得我嫁人,所以才讨厌陈平的。 可没有想到,我们都错了,只有阿弟,只有他才是家中清醒的那个人。 我想去报官,阿弟说我们没有证据,报官并没有用,还会打草惊蛇。 我问阿弟该怎么办。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阿爹阿娘,面容愁苦。 阿弟年岁小,又没有经过什么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尤其是阿爹阿娘还不相信我们。 最后我和阿弟决定去找出陈平对付我家的证据。 可没想到,陈平太过敏锐。 他好似对我们的一切了如指掌。 当夜,阿爹阿娘就死了,死不瞑目。 他们被陈平喂了毒,死之前目眦欲裂,他们对着陈平大骂,骂他狼子野心,骂他猪狗不如,骂他不得好死。 他们也后悔了,后悔不该不相信我们。 我和阿弟也被一群人制住,关进了家中的柴房。 我大声质问陈平,他为何要这样对待我,对待我们家。 他站在柴房门口,搂着一位娇艳的女娘,神色温柔。 可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冰冷刺骨。 陈平说,他在我家铺子这么多年,却一直做一个伙计,得不到重用。 陈平说,他很讨厌我,仗着家中富裕,不知人间疾苦。 陈平说,他羡慕阿弟能够读书识字,可阿弟却不知道珍惜,还时常抱怨读书辛苦。 陈平说,他从来没有对我有过一丝爱慕。 陈平说,他甚至看见我就感到厌恶。 陈平说,丽娘腹中已经有了他的骨肉,为了孩子着想,他等不及了。 陈平说,他想要我家家破人亡。 他说了很多很多,我听着却笑了。 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无耻小人,现在却说着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只可恨我们识人不清,将一匹披着羊皮的恶狼带回了家中。 我恨陈平,我恨自己,浓烈的恨意像火焰一般汹涌澎湃,在我内心深处燃烧。 我发誓,只要我能出去,我一定要陈平血债血偿! 我和阿弟在仆从的帮助下逃了,我们扮作乞儿,混迹在人群中。 可陈平显然是不准备放过我们,他去报官,说我跟人私通,跟着奸夫一起逃了。 说我为了奸夫,不惜下药害死阿爹阿娘。 我百口莫辩。 我想冲进官府,说我没有,可看着街头四处寻找我们的身影,只能逃窜。 这些人,都是陈平的人,他们为了抓我们。 阿弟不见了,一觉醒来,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们睡在一个破庙里,庙里除了我们还有几个乞丐,我焦急的询问他们,他们也都摇头,一无所知。 好似阿弟是突然之间凭空消失了一样。 陈平找到我了,乞丐里有人发现我不对劲,偷偷找到了陈平,将我的行踪汇报给了他,乞丐得到了一笔赏钱。 陈平找来人牙子,当着我的面,告诉人牙子,要将我卖的远远的,卖到深山老林里,一辈子都别想着出来。 最后,陈平站在我的身前,神态高傲,又隐含着一丝得意。 他说,和我一夜夫妻百日恩,不会杀了我,但是也不想看见我,就大发慈悲将我发卖了。 他还问我阿弟去哪了。 原来不是他抓走了阿弟,谢天谢地。 我现在看见陈平就觉得恶心,恨不能生吃了他,怎么会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闭口不言。 我被卖了,原本是准备卖去深山里,但半路上遇到了抢匪。 抢匪将看管我们的人全杀了,最后只剩我还有一个女娘,我们趁乱逃了。 身无分文,不知身在何处的我们像两只迷途的羔羊。 轻易的被人盯上了。 这个老妇人长得慈眉善目,身上穿的衣服质朴又洁净。 我太傻了,我们都太傻了,轻易的相信了她,认为老妇人是一个好人。 吃下了她递过来的馒头,喝下了她递过来的水。 就人事不知了。 再次醒来,就看见一个汉子在我身上驰骋。 我知道,我再一次陷入了深渊。 为了不让我逃跑,老妇人和她的儿子经常打我,有一次打的狠了,我发狠咬掉了男人的一块肉。 他直接割了我的舌头。 我疼的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间,我好似看见了阿爹阿娘,他们大声的喊我,让我活下去,让我替他们报仇。 我没死,活了下来。 可没有了舌头的我,永远的不能说话了。 我依旧被关在房里,不能出门一步,但很快,我便怀了身孕。 怀了身孕之后,他们对我的看管松了不少,有时候甚至能让我出门了。 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借着出门的时间,不露痕迹的将村子的地形全部记在脑子里。 十月之后,瓜熟蒂落,我生了一个女儿。 他们却想溺死我的孩子,为什么,女儿就不是人了吗! 我知道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终于在一天,他们放松的时刻,逃了。 我逃出了村子,逃到了山外。 可他们还是追来了。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马车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抱着女儿跪在马车前,恩人救了我。 恩人看着年岁不大,却能凭借着一个人,一把长弓,制住了追来的村民。 他救了我,救了我的孩子。 我知道,他本不想救我的,但是看见我的舌头,才动了恻隐之心。 这就够了。 我得救了。 我的女儿也得救了。 恩人将我们送到药铺,给了我银子,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这有什么呢,我记住了恩人的模样,要是我能报仇成功,就去给恩人当牛做马,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我遇到了王鱼,只一眼,我们就看出了,是同一类人。 他说,只要我能帮他,他便帮我报仇。 我同意了,于是,我成了他的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