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盛夏》 第一章 校霸成了我同桌 相逢是盛夏,别离亦盛夏,他的小玫瑰永远藏在那个盛夏。 ——许肆 —— 2015年9月1日。 A市的夏天燥热极了。 田泠将牛奶装进江荞包里,叮嘱道:“荞荞,牛奶装书包里了,还有热水和药也装包里了。” “好,我走了,妈。”女孩笑的很甜,身上穿着浅色的裙子,露出的一截小腿纤细盈白。 直到江荞消失在视线里,田泠还没有回过神,她有些不放心。 高一这年,江荞确诊了胃癌,胃癌晚期,医生说已经没有治愈的可能了,最多还能活三年,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田泠和江知恩常年工作在外,只留江荞一个人在家,回家也只是无休止的争吵,她那天昏倒,还是刘妈送她去的医院,打电话叫回了两人,两人拿着她的诊断书在门口吵了很久。 江父说:“都怪你平时不在家带孩子,孩子生了这么大的病都不知道。” 田泠出言讽刺道:“你平常就在家了?孩子的什么你管过问过?” 江父冷哼了一声。 江荞被吵的头痛,有些虚弱的开口:“能别说了吗?我想休息。” 两人顷刻间噤了声。 田泠替她掖了掖被子,看着闭眼的江荞,无声的流了眼泪。 医院的走廊里,是两个人低声的争执声,江荞并没有睡着,她听着门外两人的声音,攥了攥床单又松开。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 后来江荞说想去A市念书,两人立刻就给她办了转学手续。 转学手续办好的时候,江荞立刻打电话告诉了姜知许,姜知许听完她的话明显一顿,然后问她:“去哪里念书?” “A市六中。” 姜知许问她:“哪个班呀?” “十七班。” “行,照顾好自己,有空去看你呀,小朋友,不许让我看到你瘦了。” “好。” …… 姜知许是江荞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一个看起来张扬明艳,一个看起来文静乖巧。 看起来张扬的那个也很温柔,很会照顾人,而文静乖巧的那个也有叛逆的一面,像极了带刺的小玫瑰。 ……………… “肆哥,我们班要转来新学生了。”杨世昆扭头冲男生开口。 身后的男生穿着校服,衣领处松开一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瑞凤眼,皮肤冷白,闻言抬了下眼皮,淡淡道:“哪儿得来的消息?” “就今天,肆哥,听说转来的是个男生,据说还是个学霸呢。” 男生,学霸。 许肆重复了一遍,他并不感兴趣,伸手敲了一下杨世昆的脑袋:“又听墙角?” 杨世昆有些委屈:“哥,我没听墙角,今天老方在办公室跟别人聊天,我听到的。” 一早上时间,班里就传开了,十七班要转来一个男生,据说还是个学霸。 下午。 “同学们,我们班要转来一位新同学,让我们欢迎新同学。”台上身材瘦削的男人说完,冲门外看了一眼。 底下不少人都探着头去看这位学霸长什么样子。 江荞慢慢走上讲台,声音温柔:“你们好,我叫江荞。” 许肆抬头看了一眼,这就是杨世昆口中的男学霸? 女孩长得很乖,身材纤细,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裙子,一双眼睛生的好看极了,似水杏儿一般,笑起来脸上有浅浅的梨涡。 “靠,美女呀。”底下有男生起哄道。 许肆看到,这位新同学耳朵染上了淡粉色。 方子新看了一圈,指了一个方向,冲江荞开口:“后面还有一个空位,你坐那里可以吗?” “好的,谢谢老师。” 江荞冲方子新笑了一下,便径直往许肆的方向走去,拉开椅子,坐在了他身旁。 许肆是问题学生,打架旷课,上课睡觉,经常无视课堂纪律,所以方子新让他坐在后面,没给他安排同桌。 许肆准备低头睡觉,便感觉到身侧的人向他凑了过来,声音小小的:“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许肆。” 他说完看到她笑了一下,很快又扭了过去。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一位严厉的中年男人,班里学生之前不少都听过他在外的名号。 他走进班,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将英语书放在桌上:“英语书打开翻到130页,我们来讲这篇课文。” 他走到最后一排,看到许肆又睡着了,他身旁的女生桌上没有书,气不打一处来。 他先是猛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开口:“许肆,睡睡睡,上课了你不知道吗?我看你睡的挺香,要不要我给你披件衣服?别着凉了。” “好啊,谢谢老师。” 班里的人都想笑不敢笑,憋的脸疼。 陈松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又将火力转向身旁的女生:“还有你,上课了书都没带,怎么学习的?这就是你的学习态度吗?要我说你们班到底是怎么回事呀?都高二了,一点学习的氛围都没有,有的同学居然还不带书……” 话没说完,一本英语书丢在了江荞桌上,许肆淡淡道:“她是新同学,我出去站着。”说完,他便走了出去,没留给陈松一个眼神。 陈松被许肆气的胸口疼,看了眼垂下头的江荞:“老师错怪你了。” 江荞“嗯”了一声,将视线投向外面的男生,男生靠在墙上,站的笔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下课,杨世昆便跑出去了,气的陈松在后面骂:“都高二了,还不知道学习,一下课就往外跑,能考上大学就怪了呢。” 一直到陈松出去,班里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许肆抬眼看杨世昆:“怎么?” “肆哥,从未见过你替女生出头,看上了?” 许肆骂了句“你大爷的”,然后摇头:“不是。” 他本来就不想在班里待着,而且,一直被骂的话,那种乖学生大概会哭吧。 江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身后,小心翼翼的喊了句:“许肆。” 许肆抬眼看她,语气懒洋洋的:“有事?” “今天,谢谢你。”女孩的声音很小,有些软软的。 许肆轻笑一声:“多大点事,进去吧。” 江荞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然后慢吞吞的进去了。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许肆,让他在外面站了一节课,真的没事吗? 许肆回到班里,看到自己的桌子前围了好几个女孩子。 罗星见许肆进来了,慌乱站起身,从他的位置上离开了,然后坐到了江荞前面,小声同江荞说着话。 听罗星她们说,许肆很凶,经常出去打架翘课,还把隔壁学校的混混打住院过,听说出了很多血,他对女生都是冷冰冰的,还有传闻说他喜欢男生,今天居然帮了江荞一个新来的女生,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不过罗星又调侃道:“不过像江荞同学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是我我也乐意帮。” 几人三言两语,把江荞说的有些脸红。 许肆慢条斯理的坐在椅子上,伸手去摸抽屉里的手机,却摸到了一堆硬硬的东西,外面是塑料包装袋。 他拧着眉掏出了那些东西,是一把糖果,还是草莓味的,他刚想问是谁给的,抬头看见自己的新同桌慌乱低下了头。 许肆低头,看到桌子里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三个字:“谢谢你。”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的。 许肆抬头,看到自己的新同桌又耳朵红了。 —— PS 虐文。 文风偏日常。 比较慢热。 有时候会有错别字,感谢所有捉虫的宝子们。 里面有一对是男男,我不知道有的宝子能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的宝子们可以点叉叉,不要因为这个吵架。 我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不分男女,无关性别,只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产生的共鸣。 第二章 再抖腿给老子滚 下午第三节课,江荞发现自己的同桌没回来,她只是看了一眼空位,便继续听课了。 许肆刚打完群架,脸上挂了彩,但是没落下风,他将创可贴贴在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去的路上看到一个黄毛正在扇另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耳光,嘴里骂道:“妈的,老子让你给老子拿钱,听不懂人话吗?” “我没钱。” “没钱你不能从家里拿吗?老子不管,你他女马明天给老子把钱整过来。” 许肆一把揪起男生,拳头冲着他的脸招呼了下去。 “黄毛”疼的呲牙咧嘴,正想骂,看到眼前人是谁,有些哆哆嗦嗦的开口:“肆哥,您来了。” “别叫我哥,跟你可不熟。”许肆嗓音低哑:“别再让我看到你在学校里欺负人。” “黄毛”缩在角落里,知道眼前的这位不是好惹的,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保证,不,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欺负别人。” 许肆嗤笑了一声,淡声道:“最好是这样。” “黄毛”扑过来去抱他的腿:“我真的不会了,哥。” “别喊我,跟他道歉。” 男生冲一旁瘦瘦小小的男孩子开口:“我错了,求你让他放过我吧。” “我不原谅。” 许肆又踹了他一脚,将那个男孩子扶起来:“回去吧。” 江荞正在记笔记,看到门口的男生晃着走了进来,脸上还歪七扭八的贴着创可贴,在自己身边坐下了。 讲台上的老师似乎习以为常,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许肆,继续讲自己的课,班里睡着了大半,包括自己刚回来的同桌,一倒头就睡了。 一下课,班里的人都冲出去吃晚饭。 新认识的女孩子问江荞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江荞摆摆手:“你们去吧。” 她去了门口,刘妈会准时来给她送饭,她饮食需要很注意,清淡为主,学校的食物,不是油大就是过咸过辣,她都不能吃,而且吃完饭,她要吃药。 江荞端着饭盒坐在门口,小口小口的吃着,刘妈递给她一杯水,她冲刘妈笑道:“谢谢刘妈。”刘妈慈爱地看着她:“荞荞,今天的饭还合胃口吗?” “很好吃。”江荞冲刘妈甜甜的笑了下。 吃完饭,刘妈将药递给她,又递给她一个保温杯,看着她吃下了药。 一旁路过的许肆也看到了这一幕。 “肆哥,你看什么呢?” 许肆收回视线,淡声道:“关你屁事。” 杨世昆也道:“听见没有,关你屁事。” “老杨你信不信我揍你。”郝明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 “略略略,你打我呀。”杨世昆说完,意识到身旁的许肆走的很快,杨世昆连忙追上去:“肆哥肆哥,你别走那么快呀。” 晚自习下课,江荞正在看书,听到有人敲了敲玻璃,她抬眼看去,窗外是一个瘦小的男生。 江荞把窗户打开,看向那个男生:“请问你找谁?” 男生将手里的牛奶递给江荞:“麻烦你帮我转交给许肆,帮我跟他说谢谢。”他问了别人,一下就问出了许肆的班级和名字,他和别人说许肆救了他,别人都哈哈大笑,说他不揍你都是好的,会帮你?做梦呢。 他想说,是真的,下午许肆真的帮了他。 江荞点头:“好,我会的。” 许肆刚回来,江荞便把牛奶放在他桌上:“刚刚下课有人送来的。” 见他看过来,江荞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忙解释道:“是一个男孩子,他让我跟你说谢谢,不是女孩子。” 许肆拿起手中的牛奶看了一眼:“嗯,知道了。”是下午那个他帮的男孩子。 江荞替人传完了话,便继续做自己的事了,她捏着笔,认真的盯着书上的题。 班里的纸条满天飞,说话的说话,聊天的聊天,完全没有一点学习的氛围感,许肆低着头,玩着手机上的小游戏。 “肆哥,肆哥,打游戏不?”杨世昆扭头冲许肆开口。 江荞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听到许肆说了一句:“不玩,滚蛋。” 杨世昆扭过头去,肆哥不跟他们玩,那他找郝明玩。 许肆看了眼在写作业的江荞,踹了下一直抖腿的杨世昆的椅子。 杨世昆回头:“肆哥,来一局游戏吗?” “再抖腿滚。” “好的肆哥。”杨世昆果断回头。 他好凶,江荞默默想,不过桌子终于不晃了。 晚上回到家。 “今天开学第一天怎么样?荞荞。” 江荞想了想,然后开口:“一切都好,老师挺好的,班里的学生也都挺好的,新同学也好,新同桌……也挺好的。” 田泠点头:“那就好,有什么不满意或者不开心的地方,跟妈妈说,妈妈跟你们老师打电话。” 江荞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一切都挺好的。” 田泠揉揉她的脑袋:“好,乖孩子,那我不打扰你了,药在桌子上,你吃完赶紧睡觉。” 江荞“嗯”了一声,将药丢进嘴里,喝了口温水。 田泠替她关上门,温声道:“晚安,荞荞。” “晚安,妈。” 晚上,江荞翻来覆去睡不着,胃又在抽痛,她疼的额头上满是冷汗,被子都攥的皱了,她哆哆嗦嗦摸出抽屉里的止痛药吃了一片,一直到后半夜,她才沉沉睡去。 江荞的情况,在她来六中之前,方子新从田泠那里了解清楚了。 他看过江荞的成绩单,她成绩很好,一直在B市七中的前十名,当他第一次见到江荞的时候,他发现这小姑娘长的真的很乖,然而就这样一个乖巧可爱的小丫头,可能活不过今年。 老天爷,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 江荞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去医院治疗的时候,让方子新跟别的老师说自己去了补习班。 第三章 挺仗义呀,小同学 江荞刚来第三天。 许肆就看到有男生来敲窗户,那个男生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许肆,然后冲江荞开口:“江同学,这个送给你喝。” 江荞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冲男生笑了一下:“我不喝,谢谢你。” 男生还想说什么,看到许肆不耐烦的表情,慌忙走开了,虽然江荞很好看,但他可不想招惹这座瘟神。 许肆揉了揉太阳穴,趴在桌上休息,听到又有女生跑过来找江荞说话,几个人有说有笑的。 他睁开眼,瞥了一眼那三个女生。 罗星舔了舔唇,觉得自己可能声音有点太大了:“肆哥,吵到你了?” 许肆挑了下眉,一脸“你说呢”的表情。 罗星拉着另两人扭头就跑了,还不忘回头对江荞说:“一会再来找你。” 江荞说了句“好”,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又趴在桌子上的许肆,叹了口气。 许肆:? 课上了十几分钟了,许肆还在睡,江荞看了看讲台上的老师,轻轻用手指戳了他一下:“醒醒,上课了。” 杨世昆听到后面的对话,吓得心脏都漏了半拍,肆哥有起床气,他忙转头对着江荞小声开口:“别叫肆哥,他……” 起床气很重还没说出来,许肆已经醒了,他脸上还有睡觉的压痕,眼睛很红,表情看起来有些凶,他换了个姿势:“老方来了喊我。” 江荞“哦”了一声,专心看自己的书了。 杨世昆:这……这就完了?这还是他认识的肆哥? 这天是江荞需要去医院的日子,早上第三节课刚下课,她便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了。 罗星看她背着书包,似乎是要出去:“江同学,你去哪里?” “我妈妈给我报了补习班,我先走了。” 罗星笑嘻嘻的同她挥手:“好啊,早点回来。” 她慢慢的走下楼梯,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她开始胸闷,呼吸困难,腹部痛的她几乎都直不起腰来。 江荞慢吞吞地移步到厕所,靠着厕所的墙蹲了下来,吞下几颗药。 她在厕所待了半节课,细白的胳膊上被她掐的青一块紫一块,腹部的痛感缓了些,她才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照这种情况看,她在学校应该待不了多久了。 江荞挑着学校里偏僻的路走,不想等下发病的时候遇见自己的同学。 路过一处走廊,她看到了几个人正在打架。 其中一个人还穿着校服,领口随意解开了一颗扣子,看起来有些不羁,他一脚踹在另一个男生身上:“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 骂完,他看到了站在那里一脸呆滞的江荞,鬼使神差的,他就走到了江荞面前,他低下头,用了自己平常最温和的声线:“吓到了?” 虽然还是听起来很凶。 江荞点头:“嗯。” 许肆可能也没想到她会承认的那么坦然,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干巴巴地丢出一句:“别害怕。” “好。” 平时许肆平日里总是让杨世昆“闭嘴”和“滚”,听到有人骂杨世昆是“没娘养的孩子”,直接带人就找了过来。 杨世昆第一次见到许肆的时候还是初中,他被一群小混混盯上了,那些人三天两头的管他要钱,不给钱就打他。 他经常带着一身伤回去,又不敢告诉家里人,因为那些人警告他如果敢告诉家里人,会把他打的更狠。杨父都是一下给他两周的生活费,他全部给这些人了,可是这些人还是盯着他不放。 他是真的没钱了。 为首的小混混冲杨世昆伸出手:“今天的钱带了吗?” 杨世昆咬着牙,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说了一句:“我没钱给你们了。 那人伸出手挑起杨世昆的下巴,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我不是告诉你了吗?问你家里人要,怎么?听不懂人话吗?” 杨世昆只是反复地重复一句话:“我没有钱。” 他这般样子激怒了那个混混头子。 几个人将他按在地上打。 就当他以为自己完了的时候。 许肆出现了。 那时候的许肆还很稚嫩,穿着黑衣黑裤,皮肤白的过分,他淡淡道:“总是管我们学校的人要钱,过分了吧?” 那混混看了眼许肆:“行,给咱们肆哥一个面子,以后这小子我们不要了。” 许肆“嘁”了一声,将几人打的满地找牙,然后冲地上的杨世昆伸出手:“还能站的起来吗?” 是许肆救了他,还拉起了那时候的他,从那以后,他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许肆身后要和他做朋友。 许肆怕麻烦,又被他烦的不行,最后同意了。 虽然许肆性子冷,但是他知道许肆是一个骨子里很善良的人。 杨世昆突然看到几人前面的喷着发胶,穿着皮鞋的男人,喊道:“我靠,老何来了,肆哥快跑。” 何国士是学校里的主任,学生们之所以怕他是因为他真的很啰嗦,能说一天一夜的架势。 许肆有幸领会过。 但是跑已经来不及了,何国士已经来到了两人面前,他先是眯着细小的眼睛看了一眼许肆:“又打架?上次我怎么说的?啊?又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吗?我怎么跟你说的,作为一个高中生,我们要团结友爱,知道吗?团结友爱是我们应当传承的优秀文化……” 江荞轻咳了一声:“老师你好,许同学是送我去门口的,我和他是同桌,我身体不舒服,老师让他送我。” 江荞长的就像乖学生,说话的时候丝毫不慌,让人莫名就很信服她。 果不其然,何主任看了一眼两人,然后开口:“身体不舒服是吧?快去吧。”说完,他又看了眼许肆:“总算做件好事。” 何主任走了,许肆调侃道:“挺仗义啊,小同学。” 江荞想反驳他,自己并不小,然后又觉得争论这个话题很没有意义,便拉了拉书包带,冲许肆开口:“我先走了。”见许肆一直跟在她身后,她忍不住扭头问他:“你也去大门口?” “不是你刚刚说的我是送你去大门口,不得装像一点。” 江荞没有反驳,依旧往前走着。 到了大门口,许肆看着她掏出了请假条,眉头微挑:“怎么?真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请假出去补习。”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杨世昆当时传的消息,除了性别是错的,别的应该没有错,成绩那么好了还去补习,果然是乖小孩,他冲江荞笑了一下:“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之前开学你也帮过我。”江荞一板一眼的模样成功逗笑了许肆,他突然瞥见江荞手腕上的青紫痕迹,想问还是没有问出口:“走了。” 江荞“嗯”了一声,便走了。 第四章 他是真的好凶 许肆回到班里,杨世昆惊讶道:“肆哥,何主任没有拉你去办公室喝茶吗?怎么回来那么快?” “闭嘴,睡觉了。” 杨世昆扭回头,心道肆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估计是被何主任骂的心烦了。 他在心中默默心疼了许肆三秒钟。 也仅仅只是三秒,肆哥哪里需要他心疼呢。 化疗完。 江荞被田泠扶着去了厕所,在厕所里吐了半天。 她的嘴唇白的不像话,身体单薄的好像可以随时死去一般。 田泠攥着她细瘦得胳膊,红了眼眶,原来江荞就瘦,生了病以后就更单薄了。 江荞躺在病床上,觉得眼皮有些沉。 “荞荞,要不然我们不去学校了吧?” “我想去。” 江荞睡下后,田泠找医生了解了她现在身体的情况。 那是一个女医生,她看着病床上的小丫头,也是觉得有些惋惜:“这次的化疗,她并没有出现很严重的反应,但是我还是建议她回家休学,她这种情况完全不适合在学校待着了。” “我说了想让她回家休养,但是她说她说想去,要不然她会遗憾。” 那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田泠的肩膀:“下次的化疗时间是两周后。” 田泠守在病床前,看着江荞熟睡的侧脸,伸出手摸了摸。 江荞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每次化疗完,她都吐的天昏地暗,然后昏睡到第二天。两天后的周日,江荞出院了。 田泠想让她再住院几天,但是江荞说自己没事,撑得住。 一向严厉的江知恩也没有说什么,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两人本来觉得,多挣点钱,可以让江荞生活的更好,但是现在才发觉,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钱能买来的。 他们后悔自己缺失了江荞很多的陪伴,而正是因为他们缺失了江荞的陪伴,才让她的病拖到晚期才被发现。 周一这天。 江荞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很白,看上去很虚弱,她摸出抽屉里的唇膏涂了一点,总算看起来气色好一些。 今天是升国旗。 江荞穿着校服站在队伍里,她听着教导主任念着上周违纪违规的同学,听到了自己同桌的名字,她抬头看了一眼。 许肆今天没有穿校服,一身黑色的T恤,衬得他肤色更加冷白,他就站在那里,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听着教导主任的批评,仿佛说的是别人一般。 “许肆,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你违纪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这样对得起父母的心血吗?父母把你送到学校不是让你整天打架逃课的,你不好好学习,以后拿什么养活自己?” “继承家业?” 教导主任被气的脸都绿了,底下笑成一片。 杨世昆咂舌:“不愧是肆哥,何主任都快气死了。” “少贫嘴,念检讨。” 许肆从兜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条,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我不该因为觉得马彬欠揍就揍他,我应该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虽然但是,马彬真的很欠揍。” 底下又笑成一片。 何主任指着他开口:“写的什么玩意,我看你根本没有深刻反省自己,给我回去重新写。” 许肆“哦”了一声,便下去了,下台路过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便匆匆擦肩过去了。 江荞突然就想起第一天来学校的时候,她没有书,许肆将自己的书丢在她桌上,自己出去站着,还替她说了话,还有前几天她撞见他打架,他问自己怕不怕。 他好像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凶。 第一节课,许肆都在打游戏睡觉。 江荞偷看了一眼,他居然也会玩开心消消乐这种无聊的小游戏。 第二节课他才悠悠转醒,江荞看到了英语老师的身影。 任凭讲台上的陈松唾沫横飞,他都是那般听不进去的样子。 陈松讲到一个知识点,“许肆,站起来回答问题。” 许肆站起身,都没听他问的是什么,直接道:“我不会。” 陈松气的头疼,又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江荞:“同桌替他回答一下。” 听完了江荞的回答,陈松的气消了些:“都坐下吧。” 语文课是班上最乱的一节课,传纸条的,说话的,看小说的。 干嘛的都有,就是没有学习的。 一个是因为很多人都觉得语文没什么学的必要,反正学不学分数都是差不多,一个是因为三班的语文老师不严厉。 李秋红看了眼后面冒烟的同学:“伍葳同学,你是学习过度,脑子主板烧了吗?” 伍葳从书本里抬起头:“老师您怎么知道?” 李秋红抽走他的书:“去讲台上站着吃,吃完了再下来。” 伍葳坐在讲台上吃自热火锅,一直发出“嘶溜嘶溜”的声音,辣的脸上都冒了汗。 李秋红递给他一张纸:“辣了吧?” “老师您怎么知道我迫切的想要一张纸。” “滚出去站着。” 伍葳抹了一把嘴巴,喊了句:“得嘞,小的这就走。” 下课了,班里的人打打闹闹,乱成一锅粥。 不知道哪里来的矿泉水瓶砸了过来,砸中了江荞的头,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她捡起瓶子,放在了桌子上,揉了揉自己的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前面的人还在笑,还在闹。 许肆突然踹了一下桌子,喊了句:“吵死了,砸到人了不知道道歉呀?长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 班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许肆这是生气了,都不敢说话了。 一个男生跑过来,冲江荞开口:“对不起,新同学,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刚刚就是在玩,我也不知道瓶子砸到你了真的很抱歉。”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男生回到座位上,小声跟同桌开口:“妈耶,新同学真的很温柔,长的好好看,近看更好看了,许肆真的好凶,他刚刚看着我,我都不敢讲话了。” 同桌立刻附和:“对,他刚刚真凶,吓得我一句话不敢说。” 直到许肆又继续趴回桌子上睡觉,班里才又有人开始偷偷讲话。 有人小声议论许肆是不是看上了江荞,江荞一看就不属于他们班,看着就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人又是过分的乖,长的又巨他妈甜,原来许肆喜欢这种。 也有人说是刚刚扔瓶子把许肆吵到了,所以他才会替新同学出头。 江荞看了眼熟睡的许肆,觉得他真的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凶。 好像也挺好的。 许肆突然坐起身骂了一句:“杨世昆你再废话,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杨世昆捂住了自己的嘴。 江荞选择收回自己刚刚的想法。 第五章 他说放学别走 下午第三节课。 江荞正在班里看书,听到有人说门外有人找她。 她走到门口,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生。 她穿着露脐装,头发染成了栗色,还烫了个卷,刚好到锁骨的位置,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钉,她涂着很红的口红,看起来张扬极了。 “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女生上下打量着江荞几眼,面前的女孩很瘦很白,一身蓝白的校服穿在身上很乖巧,扎着低马尾。 她抱着胳膊:“你是许肆的同桌?我怎么没见过你。” 江荞解释道:“我是新来的,刚转来这个学校几天,老师让我坐在他的旁边。” 女生“喔”了一声,威胁道:“离他远点。” 江荞有些不明所以,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座位上,她还在思考这句话。 离许肆远一点? 她这算是被人给威胁了吗? 杨世昆看着江荞依旧在纸上写写画画,还是没忍住开口:“江同学,刚刚她们找你说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杨世昆对上她清澈的眸子,觉得自己对上这种乖女孩,真是一句混话都说不出,难怪肆哥第一天会帮她。 这江荞也太乖了吧。 长的又好看。 “她们有没有对你说过分的话?” 江荞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她只说让我离许肆远点。” “刚刚那个女生叫沈沫,是肆哥的疯狂追求者,但是肆哥不喜欢她,拒绝了很多次,肆哥也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杨世昆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看着江荞一直看着自己,莫名就想解释。 “我知道了,谢谢你。” 罗星和另外两人也围上来,问江荞刚刚沈沫没有为难她吧。 江荞摇摇头:“她就说让我离许肆远点,没说什么别的。” 罗星惊讶道:“她莫名其妙就这样威胁你,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呀。”江荞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罗星看着她乖乖的表情,真的都要星星眼了:“我靠,你也脾气太好了吧。”她说完,又小声开口道:“其实喜欢许肆的女生还挺多的,他长得好,家世好,就是凶了些,不跟女生接触,所以才会有人传他其实不喜欢女孩子。” 喜欢男孩子么? 江荞没剩多少时间了,她只想过的开心一点,不想把心思花在不重要的事情上。 快上课了许肆才踩着点回来。 杨世昆丢了一个纸条在他桌上。 许肆挑眉:“干嘛?有事不能明说?” 杨世昆挤眉弄眼的让他打开看看。 许肆打开纸条,看到杨世昆在上面写着:下课的时候,沈沫来找江荞了。 许肆拧着眉,看了一眼江荞,她在认真的看书,还是下课再找她吧。 沈沫来找江荞干什么? 他忍着烦躁,丢了一张纸条给江荞。 看到江荞把纸条压在书本底下,趁着老师转过头去,偷偷的打开看了一眼。 真是乖学生。 偷看纸条跟小学生一样。 纸条上写着:“放学别走,有事找你。” 纸条又被丢回来。 许肆打开,看到上面写了一个“好”字。 江荞也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么事,可能是下午的事吧,她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开始专心听讲台上老师讲课的内容。 转眼到了放学时间。 班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江荞才扭头冲许肆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今天沈沫来找过你了?” 江荞反应了一下,想起他说的那个女生应该是今天来的那个女生,她“嗯”了一声。 “她说什么了?” “她说叫我离你远点。” “没了?” “嗯,没了。” 许肆沉默了半天,看着面前乖巧的女生,憋出一句话来:“你不用理她。” 江荞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许肆想起前两天看到的她腕上的青紫痕迹,下意识往她手腕上看了一眼。 她今天穿了外套,遮住了手腕上的痕迹。 许肆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想法:“你爸妈虐待你?” 江荞:“?” 她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 看着她懵懂的表情,许肆解释道:“前几天你胳膊上的痕迹我看到了,我本来不想问的。” 江荞撸起袖子给他看:“你说这个?” 她的手腕本来就白,青紫的痕迹在胳膊上显得格外可怖,看上去像是被人打了一般。(注:可怖就是令人害怕的意思,没打错字) “这是我自己弄的。” “你还有自虐倾向?” 江荞摇头:“不是,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自己掐的。” 看着她一板一眼地回答问题,许肆觉得她格外的乖。 “我回答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 看着江荞离去的背影,许肆勾了勾唇角。 第六章 可以见一面吗 沈沫一抬眼就看到食堂里的许肆,少年身材颀长,身上穿着夏季校服,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分明,看人的时候目光总是冷冷的。 她还记得第一次遇见许肆的时候。 少年一身红色的球衣,在篮球场上显得尤为显眼,中场休息的时候随手撩起衣服擦了擦头上的汗,不知道身旁的人说了什么,他勾起一抹笑,蛊的沈沫当时就想给他飞孩子。 后面就是追他的漫漫长路。 虽然许肆从来没给她一个正眼过,但是不影响她喜欢许肆。 “肆哥,沈沫在那边。” 许肆看了一眼,然后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沈沫看着面前的少年,刚想开口,听到许肆先开了口:“你找我同桌了?” “对,新同学?” 许肆看她,嗓音淡淡:“别招惹她。” 沈沫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行,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许同学。” 杨世昆看着许肆的表情,知道如果沈沫不是女生的话,许肆大概率会说“滚”。 “做梦。” 杨世昆看了一眼沈沫,得,还不如滚好听。 沈沫问身旁的女生:“你有没有觉得他说做梦的时候也特别帅,完了,我更爱了。” 女生:“帅……很帅……” “肆哥,肆哥,去打球吗?” 许肆头也不抬:“不去。”他修长的指尖滑动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相同的色块被消掉了。 手机上冒出一条短信,他刚想划掉看见了那句“我是妈妈”。 他点开了信息,是一个陌生号码,留言是:我是妈妈,可以见一面吗?小肆。 许肆看了一眼就拉入了黑名单,他有些烦躁地关掉手机。 说来可笑。 当初许珩宇白手起家,他们一家人虽然不富有,但是过的很幸福,在这些年,他从未亏待过母亲,哪怕最开始那时候一个月收入只有几千块钱,他也会给母亲买几万块钱一个的包,许珩宇苦心经营生意很多年,慢慢的将生意做的有些起色。 后来因为被同伴给骗了,钱卷了进去,负债几百万,哪怕家里负债累累,许珩宇也从未亏待过母亲。 但是有一天,母亲突然开始收拾东西,然后告诉他:“我要走了。” 那时候的许肆才七岁,他抱着她的腿,哭着求她不要走。 而那时候的母亲只是回头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告诉他:“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 “你不要我了吗?” 她看他的眼神像是累赘,一字一句宛若刀子一般戳在他的心上:“我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 许珩宇他不怪她走了,他只怪自己没有本事,让她过不上好日子。 从那以后他就一心扑在了事业上,脸上几乎就没了笑容,对许肆这个亲儿子更是冷淡的很。 许珩宇的生意越做越大,钱赚的越来越多,他依旧不快乐,许肆无论做什么都得不来他一个夸奖或者一个笑容。 他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再娶,甚至屏幕还是两个人的第一张合照,钱包里也放着两个人的合照。 初二那年。 客厅里,许肆一进门就闻到了刺鼻的烟味和酒味,他看到了满桌子的烟头和酒瓶,许珩宇喝的酩酊大醉躺在沙发上,手里还死死地捏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子容貌清丽,一身白裙子,对着屏幕笑的一脸羞涩。 那么多年,母亲走后,他看到的许珩宇都是沉稳的,不苟言笑的,这么失态的许珩宇,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他扶许珩宇去了卧室,却见一张红色的请帖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 烫金的封面,翻开里面是刺目的名字和一张功红底的合照,照片上的女子冲镜头笑的很开心,她的身旁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许肆默默地将喜帖塞回了他的怀里,然后退出了房间。 沈妤纯,他的母亲再嫁了。 当初母亲毫不犹豫地抛下他就走了,他很久都走不出来,本以为再听到她的消息,他会声嘶揭底,恨不得冲到她面前质问她,当初她为什么抛下他,为什么抛下许珩宇?为什么不要他? 可是再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他没有释然,可是突然又觉得一切好像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许珩宇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那么多年他还幻想着她会回来,他还在等她。 他有时候觉得父亲真是痴情的可笑,等一个根本就不爱他的人。 …… 许肆垂下眼,将手机按灭又按亮,他攥紧了手指,握的指尖都有些发白,心里突然像是堵住了一般。 哪怕过了那么多年,他发觉自己还是不能释怀。 再打开手机,他玩不下去平常玩的那些游戏了,他指尖轻轻滑动了几下手机屏幕,然后又关上了手机。 他趴在桌上,将外套盖在头上,闭上了眼睛。 江荞转头看了一眼他,然后又将头扭了过来,低头写着自己的题目。 “肆……” 杨世昆回头刚想跟许肆说话,看到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又将头扭了回来。 许肆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小时候,穿着白裙子的沈妤纯将他抱在怀里,笑的一脸灿烂。 画风一转,沈妤纯拖着行李箱冲他开口:“我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 “醒醒……放学了。”耳边传来女孩软甜的声音。 许肆睁开眼,一双黑眸里满是红血丝,把江荞吓了一跳。 他拿下头上的外套,声音还有些哑,他冲江荞开口:“谢谢。”然后他就走了出去。 杨世昆追在他后面开口道:“肆哥,等等我呀。” 许肆走的很快,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意思。 江荞收拾着桌上的书,罗星走了过来:“一起走吧。” 江荞抬眼看她,轻声道:“好。” 罗星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走在她的右侧:“荞荞,你也不住校吗?” 江荞摇了摇头,然后道:“嗯,不住校。”她不能住校,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而且到后面,她可能很长时间都不在学校。 罗星笑了一下:“我也不住校,我们以后都可以一起回家。” “好。” 走到学校门口,罗星看到了来接自己的父母,冲江荞挥手:“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第七章 无休止的争吵 刘妈接过江荞手里的书包:“荞荞刚来学校就交到了新朋友呀。” 江荞点头:“对。” “和新同学相处的还好吗?” 江荞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挺好的。” 刘妈看着她,笑得慈爱:“夫人在家里早早的就炖好了鸡汤呢,就等你回去喝了。” 江荞闻言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再说话。 刘妈见她不想再说话,也没再开口。 那么多年她是看着江荞长大的,看着她从软乎乎的奶娃娃抽条般的长成大姑娘,江荞生的好看,人也很乖,很让人省心,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江父江母几乎是完全将江荞丢给了她,平常也只是定时打钱回来。 江荞从不哭闹,她只是平静的做着自己的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唯一关系好的只有姜知许那个姑娘了。 那天若不是她去给江荞送牛奶,也不会发现她晕倒在了房间里,她在医院陪了她一晚上,拿到诊断书的那天不敢相信的看了好几遍,而诊断书上赫然写着胃癌晚期。 刘妈刚打开门,就听到里面的争执声。 “江知恩,你别太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搞的那些破事,要不是为了荞荞,我早就跟你离婚了。” “田泠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怎么了?我搞的什么破事?你跟我说清楚!” 江荞站在门口,听着两个人的争执,然后神色平静的越过了两个人,仿佛一个木头人一般。 刘妈在后面一脸尴尬。 江荞早就习惯了两个人的争吵。 从小时候就是无休止的争吵。 要么就是都不在家,一回家就是吵架。 过了一会。 田泠轻轻的敲了敲门,江荞刚洗完澡,小脸被水汽蒸腾的有些微粉,身上穿着奶黄色的睡衣,锁骨很明显,她打开门,看了一眼田泠手里的鸡汤,没有开口。 “荞荞,这是妈给你炖的鸡汤,喝一点吧,里面加了很多东西,炖了好几个小时呢。” “你放桌上吧。” 田泠看着江荞的神色,开口道:“那你早点休息吧。” “嗯。” 江荞坐在桌前写完了日记的最后一句,她将日记收进了抽屉里,然后锁了起来。 桌上的那碗鸡汤冒着热气,江荞盯着看了一会,端起来喝了一口。 鸡汤的味道很鲜,她的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她跑到厕所吐了起来,她几乎要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却还是觉得干呕的厉害,胃疼的近乎痉挛。 门外的争吵声还在继续,他们以为她听不到,实际上她听的一清二楚。 她干呕了几声,听到急促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荞荞,你又吐了吗?荞荞,你开开门,让妈妈进去好不好?” “别进来。”江荞按着胃挣扎着站了起来,一张素净的小脸疼的发白,她抠出几颗药丢进了嘴里,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几口。 “荞荞,你让妈妈进来好不好?” “开开门,荞荞。” 江荞听着门外两个人的声音,跌坐在床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田泠找来了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看着坐在地上的江荞,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江荞的眼睛仿佛失去了焦虑,就那么任她抱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像个破碎的洋娃娃一般,半晌,江荞才开了口,她说:“我想休息了。” 田泠将她抱到了床上,低声喃喃:“睡吧睡吧。” 江知恩关上了灯,两个人退出了房间。 两个人难得的没有吵架,坐在沙发上是久久的无言。 …… “小肆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沙发上的男人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戴着银丝眼镜,五官棱角分明,一双桃花眼生的十分好看。 杨冠斟酌着字句开口:“少爷最近没有惹事。” 许珩宇闻言“嗯”了一声,似乎是听进了这句话,翻看着手里的报纸,没有再说话。 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了一眼,许肆一身校服穿的随意,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脸上还贴着创可贴。 杨冠舔了舔唇,刚说完许肆最近没惹事,许肆就回来了,脸上还带了伤。 “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许肆开口:“摔的。”然后便径直上了楼。 许珩宇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将视线投到了面前的报纸上,父子俩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有也只是几句对话。 …… 第二天一早。 杨世昆看着进来就准备睡觉的许肆,盯着他眼底有些乌青瞧了一会:“肆哥,你昨天熬了一夜吗?” “没。”只是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所以干脆起来玩手机玩到了快早上。 郝明从杨世昆背后冒出来:“肆哥,早饭没吃吧?给你带的。” “不吃。” “好吧,这个灌汤包很好吃的。”说完,他又问了一遍:“真的不吃吗?肆哥,我排了好久的队呢。” 许肆抬眼看他:“给我吧,等会把钱转你。” 郝明摇头:“不用给我,肆哥。” “钱已经转你了。”许肆接过他手里的早餐,塞进了抽屉里,趴在桌上闭上了眼,准备睡觉。 杨世昆冲郝明开口:“嗯?没有我的吗?” 郝明:“没有,听天气预报说,今天有西北风,你去外面用嘴接点西北风吧。” “郝明你大爷的,我喝你妹的西北风。你才喝西北风。” “卧槽,杨狗你别抢我的灌汤包。”郝明看着杨世昆饿虎扑食一般扑向了自己的灌汤包,拿起灌汤包就往后退了几步。 “你真小气,郝大头。”杨世昆夺走他手里的灌汤包,打开就丢了一个进嘴里,被烫的呲牙咧嘴也不在乎,他口齿不清的开口:“还挺好吃,明天给我也带一份。” 郝明伸手:“给钱。” “好兄弟谈钱多伤感情。” 罗星看到江荞进班,兴奋地冲她挥了挥手:“荞荞。” 江荞冲她笑了一下,背着书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许肆,将自己的语文书掏了出来 第八章 一路货色 方子新来看早读,他在班里转了一圈,停在江荞面前,冲她开口:“江荞,你跟我出来一下。” 江荞放下书,乖巧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坐吧。” 江荞坐在方子新对面:“老师,您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方子新看着面前乖巧的女孩,笑的温和:“你觉得跟许肆坐一起怎么样?” 江荞如实回答:“挺好的。”许肆平常的时候也很安静,要么睡觉,要么在玩游戏,而且也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就是有点凶而已。 方子新点头:“那就行,你要是身体有任何不适,随时跟老师说。”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行,你先回去吧。” 江荞推门走了出去。 隔壁桌的老师问方子新:“这是你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吗?听说成绩还不错” 方子新喝了一口水,随即开口:“对,刚转来的,在原来B市的重点高中排前十。” “你把这个乖学生和许肆排在一起了?”那个女老师是带过许肆的,逃课打架,根本就是个不良少年。 方子新道:“他人不坏。” 他刚毕业没多久,是从上一任班主任手里接管的十七班,刚接管这个班的时候,就听别人说这个班很多问题学生,成绩是学校里最差的,尤其是最后一排爱睡觉的那个最爱惹事。 十七班的上一位班主任也是个温柔的女子,她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才将这个班托了出去,她告诉方子新,这群孩子虽然有些闹腾,有些吵,有时候又爱惹事,但是并不坏。 方子新也是在后来发现了。 第一节课是方子新的,他夹着数学书进了班,冲底下闹腾的班级开口:“好了好了,静一静了,别闹了,上课了。” 班里很快归于安静。 “就快第一次摸底考试了,同学们好好复习,专心准备考试,考试就定在下周四,考周四周五两天。” 底下哀嚎声一片。 “老方,这才刚开学没多久怎么就考试呀?” 方子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算是摸底考试吧,考察你们上学期还有这个暑假学的怎么样。” “暑假?谁暑假还学习呀?” 方子新笑道:“我也没什么特别大的要求,就是这次能不能别让我们班再考倒数第一了?努努力,多考几分,我就在办公室,有不会的题随时来问我。” “我尽量不考个位数拖后腿。” “保佑我别考零分就行了。” 方子新拍拍桌子:“行了,行了,上课了。” 刚下课杨世昆就忍不住开口:“我上学期期末物理考几分,吃了徐女士一顿皮带肉丝,现在想想屁股还隐隐作痛呢。” 郝明:“我就比你多了三分,我妈说我丢死人了,叫我不要回家。” “不要回家算什么?徐女士能追着我打三条街。” “牛。” 江荞听着两人的对话,抬头看了看两个人,又垂下了头。 第二节课是英语课,杨世昆看着睡着的许肆,在叫醒许肆被许肆骂和不叫醒许肆也被骂之间挣扎着。 正犹豫着要不要喊醒他,一只素白的手就伸了过去,,声调缓缓的:“快上课了,醒醒。。” 杨世昆瞬间看江荞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我宣布,以后新同学就是我的神。” “让我算算这是你这学期的第几个神。” “滚。。” 许肆刚睡醒,他瞥了一眼杨世昆:“闭嘴。” 一只柔软的小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也是绵绵软软的:“方老师还没有给我英语书,能不能和你看一本?如果麻烦的话……” 许肆将那本比脸还白的英语书丢在桌上:“你看吧,我不需要。” 江荞冲他笑了一下:“谢谢。”英语书被翻开,她把书放在中间,往许肆那边推了推:“一起看。” 许肆看着她推过来的书,想说不用,他又不听课,对上她的视线,抿了抿唇,没说话。 算了,她想推过来就推过来吧。 江荞上课的时候很认真,脊背挺的很直,一缕刘海垂在脸颊旁边,校服穿在身上有些空荡,手臂纤细莹白,细瘦的手腕看起来仿佛一捏就断。 前面的男生有些高,挡住了江荞要看的东西,她坐直了身子,仰着头去看黑板上的东西,听到身旁人的声音:“哪里看不清?” “最后一行。” 许肆拿起手里的笔,将最后一行的东西抄在纸上,然后放在了江荞桌子上。 “许肆,你给我站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许肆看了一下黑板上的问题:“我不会。” “不会?不会你上课给同桌扔什么小纸条呢?要我说你毕业了也没什么出息,一天天的不学好净会打架惹事,毕业准备去哪高就呢?你对得起你父母把你送到这里吗?对得起你妈把你生下来养那么大吗?” 许肆一言不发的站起身,径直走出了教室。 陈松还在后面骂:“说你两句怎么了?那么不尊重老师。” 杨世昆觉得许肆刚刚的状态有些不对,捂着鼻子跑到前面:“老师,我鼻子流血了,我出去一下。” 陈松还没说话,杨世昆就跑了出去。 他看向后面的江荞,只见女生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是我看不清黑板问的他,不是他跟我扔纸条。” 她说着,将手里的纸条扬了起来,哪里是什么传的小纸条,纸上是少年有些肆意的字,上面抄写的是黑板上的内容。 陈松可拉不下脸给两个人道歉:“知道了,但是上课的时候也不要传纸条,有什么问题可以下课问老师或者问同学,知道了吗?” 江荞点头:“嗯,那我出去罚站。” 他看着面前的女生,心生一种不喜的感觉,刚来没多久,就和许肆那路货色混在一起,肯定也不是什么好学生。他打心底里就瞧不起许肆这种成绩又差又爱惹事的学生。 第九章 和你无关 “肆哥,肆哥,你别走那么快呀,等等我。” 许肆停了下来,冲杨世昆开口:“跟着我干嘛?” “我有点害怕。” 许肆看向他,似是不解:“你怕什么?” 杨世昆挠挠头:“怕你出事。” “怎么出来的?” “我说鼻子流血了。” “回去,别跟着我。”许肆周身弥漫着戾气,眼底的情绪讳莫如深。 “我……那我回去了。”杨世昆又回头看了一眼许肆,然后离开了。 阳光撒在少年身上,柔和了五官。 许肆有些烦躁地扯了一把头发,然后走到厕所的水龙头前,伸出手拧开了,他捧起水浇在脸上,呼了几口气,才觉得自己心底的那抹燥意消散了些。 下课的铃声响起,有不少学生涌了出来。 许肆靠在空教室门前的走廊上低头玩着消消乐,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滑动着屏幕。 忽然袖子被一抹很小的力度拽了一下,许肆垂眸,看到了自己面前的人,那个校服穿的乖巧的同桌。 “有事吗?” 江荞对上许肆的视线,有些害怕地攥紧了手,他的表情好凶。 “对不起,上课的时候是你为了帮我看清黑板上的内容才被骂的。”江荞仰着头看他,白皙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许肆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垂下眸子:“和你无关。”是陈松看不惯他,每节课几乎都要找点事情“敲打”他,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少年眼形细长,皮肤偏白,黑色的碎发搭在额前,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无端多了几分痞气,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落。 江荞盯着他看了一会,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他。 许肆轻笑一声:“谢谢,快上课了。”他看到江荞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他看着手里的那张纸,塞进了自己的兜里,还真是个乖学生,一说上课了跑的真快。 江荞踏着铃声走到了门口,听到身后一句:“报告。” 她和许肆对视了一眼,然后错开了目光,慢慢的走了进去。 许肆进入班里就开始睡觉,课上到一半,窗户被敲了几下,江荞对上方子新的目光,表情有些茫然。 方子新看了一眼又在睡觉的许肆:“你下课叫他来一趟办公室。” “好。” 许肆并没有睡着,抬起头看向方子新:“知道了,等下就过去。” 下节课是自习课。 许肆坐在方子新对面,面上没什么情绪。 “许肆,你知道我叫你来什么事吗?” 许肆抬眸看他,眼底带了些嘲弄:“逃课?还是别的事?如果你是说顶撞老师的话,那我不承认。”少年随意靠在椅子上,神色淡淡。 方子新从陈松那里听得了课上的情况,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你也知道,陈老师他也没有恶意,他也只是想让你变好。” 办公室的门被扣响了几下,许肆看着走进来的江荞。 “怎么了?江同学。”方子新错愕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姑娘,碍于许肆在,他没有问江荞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请假。 江荞看着方子新,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很缓:“今天上课许同学只是因为我看不清黑板上的字,所以许同学才会抄下来递给我,结果被老师误以为传纸条,这件事和许同学无关。” 方子新看向许肆:“是这样吗?许肆。” 许肆对这些并不在意,解释与不解释他都不在意,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江荞继续开口:“我就是来说这件事的。” 方子新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江荞离开了办公室。 许肆靠在背后的椅子上,看着方子新开口:“如果老师您是要跟我说什么尊重老师那些话,大可不必了,我只尊重值得我尊重的人。” 方子新叹了口气:“我作为班主任,肯定是希望你越来越好的。”看着少年不在意的表情,他语重心长的开口:“快月考了,你这段时间好好学习,江同学的成绩十分优异,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问她。” 许肆“嗯”了一声,他的那个小同桌成绩好他一开始就听说了,他站起身:“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门突然又被敲响,杨世昆呲着大牙从外面走了进来。 许肆抬眼瞧他,没有说话,然后从他旁边走开了。 “老师,我来问数学题。” 方子新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哪题?” 杨世昆指了指其中一题:“这一题不讲,剩的全部都不会。” 方子新:“行。” 他耐心地给杨世昆讲完了题目,杨世昆这才道出了此次来办公室的目的:“老师,我有事要跟你说。” “你说。” 杨世昆添油加醋地将今天课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愤愤地开口:“今天上课陈老师说话确实有些难听了。” 方子新点头:“行,你回去吧。”他按了按眉心,有些疲惫。 虽然都说许肆是个问题学生,但是他没给自己惹过什么事。 他是对许肆的家庭了解过的,只有父亲,而且经常在外,关于母亲的信息是空的。 陈松原来是带学校好班的,心气比较高,突然被调到了十七班这个差班,他不能接受,跟学校抗议了很多次都无果,带这个班他多少有些看不上这些学生,不止一次的在他面前说过这个事,没想到居然还会在班里去公然说这些话。 他觉得他需要跟陈松聊一聊,让他端正一下自己的教学态度,不行得跟学校上报一下这个事情。 第十章 凭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陈松跟方子新没讲几句就吵了起来,两个人剑拔弩张,你一言我一语地唇枪舌战着。 办公室的老师见形势不对,都跑过来劝。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别吵了。” “哎呀,都少说几句吧。” “都是带一个班的,不要伤了和气嘛。” “就是嘛,不要伤了和气,都少说几句。” 陈松撂下一句:“就你们十七班那个破成绩,你以为我稀罕带?” 办公室的老师一时间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安慰和劝和的话卡在了嘴边。 方子新也生气了:“我会跟学校申请换英语老师的。” “最好是,这种班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你们班能有一个挤进去前十的我就当着全班给你道歉,算我陈松说错了。” …… 方子新和陈松吵架的事情一瞬间传开了。 杨世昆咂舌道:“陈松说话难听,但是确实也是事实,我们班成绩确实太烂了,每次考试挤进去前一百的人没有,更别提前十了。” 郝明闻言也是叹了口气:“他跟老方说话太过分了,可是我们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 杨世昆看着正在玩开心消消乐的许肆:“肆哥,你怎么看?” “不知道。” 江荞听见两人的对话,写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写着自己的数学题。 班里的气氛有些低迷,老方很好,他们也想替老方争一口气,无奈实力不允许呀。 中午。 “肆哥,肆哥,后街开了一个新的店,去不去吃啊。”郝明冲许肆开口。 许肆嗯了一声。 杨世昆两眼放光:“去吃去吃,我听说特别好吃。” 新开的小店卖些小炒菜,人很多,三人挑了一个角落坐下。 “肆哥你吃什么?”杨世昆看着手里的菜单,冲许肆开口。 “都行。” “老板娘,要一份糖醋排骨,一份胡萝卜木耳炒鸡蛋,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个三鲜豆腐汤,还有五碗米饭。” 杨世昆还准备再点菜,旁边的郝明提醒他:“别点了,你还准备吃一盆呀?” 杨世昆问许肆:“肆哥有特别想吃的吗?” “没有,可以了。”许肆将手机丢在了桌上。 “哎,肆哥,你手机亮了,好像是有人打电话。” 许肆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他直接按了拒绝。 手机又闪烁了几下。 许肆看了一眼,然后又按了拒绝。 “嘶,还挺执着,不过有没有可能是认识的人打来的。肆哥你真的不用出去接一下吗?” 许肆看着不停跳动的手机号,冲两人开口:“等会你们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说着,他站起身走出了门外,按了接听。 “喂,你好。” “小肆。”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许肆看了一眼手机号,确定是自己没有存过的号码,他淡声道:“你是谁?请问你有事吗?” “我是妈妈,小肆,我能和你见个面吗?就吃个饭说说话,我都那么多年没有见过你了,我想看看你现在长什么样子了,这么多年妈妈真的很想你。” 许肆沉默了一会,嘲讽似的笑了:“不需要,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那边短暂地沉默了一会,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许肆直接按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收回兜里,然后走了进去,冲两人开口:“结过账了,你们吃吧,我不吃了。” “哎,肆哥。” 郝明和杨世昆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许肆的表情,似乎不是什么好的电话。 但是他俩不敢追上去,许肆生气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呆着,不喜欢别人打扰。 哪怕两个人和许肆认识了好几年,也仅仅只是知道许肆有一个经常不在家的父亲。 “老板,除了刚刚的几个菜,再另做一份打包带走。” 郝明看着摆在面前的五碗饭:“你刚刚怎么不让老板少上两碗饭?我们就两个人吃的完吗?” 杨世昆:“区区五碗饭而已,瞧不起谁呢?” “希望你一会也能那么硬气。” 杨世昆:“老子一直都很硬气好不好。” 盘子里还剩最后一块排骨,杨世昆刚想动手就被郝明夹走了。 “你大爷的,郝明,最后一块排骨是老子的。” 郝明:“骨头吃吗?” “恶心死了你。” 杨世昆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粒米,揉了揉肚子:“操,这辈子都没吃那么饱过,感觉一说话饭就要从嘴里出来了。” “你别靠我那么近,等会吐我身上我打死你。”郝明说完,杨世昆突然凑近郝明“呕”了一声。 “你大爷的杨狗,你真恶心死了。” “我辛苦吃进去肚子里的饭才不会吐出来,农民伯伯多辛苦。” 郝明无语:“明明就是吃得多,哪来那么多借口。” “滚。” 杨世昆从老板那里拿走打包的饭:“也不知道肆哥在不在班里。” 郝明:“没事,先带回去,反正肆哥不在你也能吃了。” “你真当我是猪呀?” “难道不是?” …… 许肆拨了一个号码,那边停了一会很快接通了。 “是你给她的我的号码?” 许珩宇指尖轻点了几下桌子,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你妈妈她很想你。” “想我?你别忘了当初是她不要我们俩,我不是什么物品,不是她想要就要,说扔就扔的东西,我是个人。” 许珩宇停顿了一下,随即开口:“是我当初没有本事,所以没有留住她,不怪你妈妈。” 许肆嘲讽似的开口:“你想见她的话你自己去见,不要扯上我。” “她很想你。” “啧,这会倒是说这个了,真是好笑,告诉她我不想她,以后也不要让她再来给我发信息。”许肆说完就掐断了电话。 许珩宇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要她招招手,他就巴巴地凑上去。 许珩宇眼里只有她,再容不下别人,哪怕是他这个亲儿子。 他攥紧了手,指甲什么时候嵌进肉里都不知道。 第十一章 他是不是讨厌我? “小肆是不是不喜欢我呀?我今天给他打电话,还没说完呢,他突然就挂了我的电话。”女人一身黑裙包裹着姣好的身材,及至锁骨的头发烫成了微卷,垂在锁骨旁边,显得更加有女人味了些,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保养的极好。 “小兔崽子他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许珩宇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雾,修长的手指握着剩余的烟蒂,然后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沈妤纯握着电话开口:“那我还要不要给他打电话?我怕他会不接我的电话。” “他在六中,你可以直接去门口找他,或者来家里。” “行,那我去学校门口找他吧,这么久没见了,不知道小肆长多高了。” 许珩宇开口:“比你我都高,长的像你多点,样貌自然是不用说的,你见到了就知道了。” “之前小肆还那么小,才到我腰那么高。”沈妤纯说着,想起来那时候许肆抱着自己的腿说妈妈不要走,“也不知道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会不会记恨我。” “不会的,是我当时没本事。”许珩宇还想再说什么,听到那边一句清脆的“妈妈。” “我就不跟你说了,有事再跟你联系呢。” 沈妤纯挂断了电话,揉了揉面前小男孩的头:“宝贝,是饿了吗?妈妈这就给你做饭吃。” “妈妈,你刚刚打电话的那个叔叔是谁呀?”梁介然抓着沈妤纯的裙子,一脸单纯地开口。 沈妤纯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其实然然还有一个哥哥,刚刚那个是哥哥的爸爸。” “那我可以去找哥哥吗?” 沈妤纯看着面前和许肆小时候五分像的孩子:“哥哥现在还不一定愿意见我们,等以后哥哥愿意了,妈妈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好!然然有哥哥了!然然有哥哥了!”梁介然开心的扬起了一抹笑。 沈妤纯看着他的笑,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许肆小时候拉着她的袖子叫妈妈,也是一样的乖巧。 但是她依旧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她绝对不可能陪着他去过那样的苦日子,越想起小时候的许肆,她就越是对梁介然好,好像这样就能弥补她心里的那点愧疚感一样。 只是过去了那么多年,她还是有些想看一看许肆究竟长成了什么样子。 “老婆,我回来了。” 沈妤纯接过他手里的包:“怎么今天回来那么早?” 梁正之一身酒气,靠在她身上:“不是想你了吗?想早点回来见到你。” “喝了多少呀?一身酒气。”沈妤纯闻着他一身酒气,扶着他躺在了沙发上,然后蹲下来脱掉了他的鞋子,她冲他开口:“你等一会啊,我这就去厨房里给你弄点蜂蜜水。” 沈妤纯从厨房出来,看到梁正之躺在沙发上已经呼呼大睡了,她将蜂蜜水放在桌上,想要叫醒他,发现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本来也不想看的,手机一连弹了好几条信息。 【瑶瑶】:今天还舒服吗?下次还老地方等你呦/害羞 【瑶瑶】:你到家了吗?怎么突然不回信息了? 【瑶瑶】:小猫可爱表情ipg 沈妤纯握着手机看了一会,然后拿着手机用梁正之的右手食指解锁成功,她打开了那个聊天界面。 梁正之给她的备注是瑶瑶。 两个人的消息可以只能翻到上周六的,之前的应该都删了。 【瑶瑶】:图片 【瑶瑶】:图片 【瑶瑶】:图片 【瑶瑶】:这是我新买的衣服,你看看好看吗? 【瑶瑶】:小猫可爱ipg 【梁正之】:反正都会被我撕碎,都一样/猥琐 【瑶瑶】:害羞ipg】 【瑶瑶】:你怎么那么不正经。 【梁正之】:你等我今晚好好“疼”你 【瑶瑶】: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不理你了。 【梁正之】:好了好了,别生气,今晚带你最爱的那家店好不好? …… 上周六梁正之跟她说他去加班,结果在和这个女生滚床单。 还有周一梁正之给他买了一条手链,当时还问她喜不喜欢,结果是给这个女生买了项链戒指送的赠品。 梁正之当时说有一家菜特别好吃,说是同事推荐的,结果是这个瑶瑶爱吃的。 她去看了瑶瑶的朋友圈。 有一张照片是穿着一身白裙子,站在一棵树下,模样清纯可爱。 梁正之当初说就是一眼喜欢上了她,不介意她结过婚,有过孩子,结果现在转头就找了一个跟她当时差不多大的姑娘。 她将他俩的聊天记录全部翻看了一遍,发现两个人从吃了什么,今天的天气怎么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都会分享。 短短几天的信息,居然比他们几个月的信息都要多。 原来她给梁正之发信息,他总说自己很忙,在加班,后来她怕打扰到他,就减少了发信息的次数。 她在家里等着他回家吃饭,他在外面陪别的女人过生日。 两个人之前的聊天记录不知道还有多少,都被梁正之给删掉了。 沈妤纯看着沙发上还在呼呼大睡的人,突然就很想端起来桌子上的水把他泼醒。 她低头闻了闻梁正之身上,果然闻到了他身上除了酒味,还夹杂着那种淡淡的香水味,刚刚她都没有闻出来。 蜂蜜水在桌子上已经放凉了,沈妤纯就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梁正之,觉得熟悉又陌生。 当时她和许珩宇离了婚,转头就遇见了追她的梁正之,梁正之生得一副好相貌,家世好,人也绅士,并不介意她的的过往,和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也没有让她立刻接受他的追求,他说会一直等她。 梁正之说对她是一见钟情,那天看见了穿白裙子的她,纯洁的好像从画中走出来的姑娘,简直是一眼万年。 沈妤纯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后,觉得他是一个靠谱的人,而且条件很好,两个人很快就结婚了。 结婚几年后,她怀孕了,生下了梁介然,两个人也是别人眼里的模范夫妻。 第十二章 谢谢你的药,小同学 “你怎么一直坐在这里不进去?”梁正之终于醒了过来,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胀痛的厉害。 “瑶瑶是谁?”沈妤纯坐在他面前,开口质问道。 “你动我手机了?”梁正之看了一眼她。 “我本来就是想给你冲杯蜂蜜水,刚放下杯子,就看到你的手机亮个不停。” 梁正之又重复了一遍:“你动我手机了?” “是啊。” “谁让你他妈动我手机了?” 沈妤纯站起身来,将手机摔在他的脸上:“你在外面养了小情人,还好意思问我动没动你的手机?真是好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看上你。” “沈妤纯,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老子他妈当初就是看你长的好看,想玩玩而已,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以我这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需要找你这种被人睡过的破鞋?” “梁正之,是你当初说喜欢我的。” “沈妤纯,你不会还真把自己当成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吧?跟我装什么的贞节烈女呢?把你娶回家只是带出去有面子而已,这么多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住我的,我哪里对不起你?不过是在外面玩了几个女人而已,至于那么大惊小怪的吗?” 沈妤纯气的全身发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冲他砸了过去,被梁正之一把握住了手腕甩在了地上。 “呜呜呜,爸爸妈妈的你们不要吵架,然然害怕。” 沈妤纯的头磕在了桌子上,顿时血就流了出来。 梁正之看到她的头流了血,蹲下来问她:“我不是故意的,没事吧?我带你去医院。” 沈妤纯甩开他的手:“滚,我叫你滚啊。” 梁正之也来了脾气,冲她开口:“行,沈妤纯你有种,有你来求我的时候。”说完他就甩上了门。 沈妤纯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然后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子。 “妈妈,你的头流了好多血。” “呜呜呜,妈妈不会死掉吧?” 沈妤纯捧着他的脸,摇了摇头:“妈妈没事。” 梁介然跑去将医药箱拿了过来,冲沈妤纯开口:“妈妈,消毒。” 沈妤纯站起身,从医药箱里掏出来了碘伏和消毒水,然后对着镜子慢慢消了毒,又涂上了药。 梁介然抱住沈妤纯,对着她受伤的地方吹了吹:“然然给妈妈吹吹,妈妈就不痛了。”他一双眼睛里蓄满了眼泪,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一般。沈妤纯抱住他:“妈妈不疼。” …… 许肆在外面待了两节课才进班。 杨世昆看了一眼许肆的表情:“肆哥,抽屉里是给你带的饭,不过已经凉了,吃了对胃不好,我下节课再去给你买份新的。” “不用了,我不吃。” “怎么能不吃饭呢?肆哥你本来就胃不好,不吃饭又该胃疼了。”杨世昆还记得之前许肆胃疼的时候,脸苍白的像纸一样,还说自己没事。 许肆一双黑眸盯着杨世昆看了一会,没有说话。 杨世昆突然反应过来,他刚刚居然用那样的语气跟肆哥说话,他舔了舔唇,还想再说什么,听到许肆开口:“不饿。” “好吧。” 许肆端起桌上的冷饮喝了一口,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手里的手机。 临近下课,胃部突然传来抽痛感,他伸出手揉了揉胃。 江荞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偏头看了一眼他,又看到了他桌上还凝结着水汽的冷饮,又收回了视线。 许肆咬了一下唇,掏出来抽屉里外套,按在胃的位置上,然后坐的有些低,本想睡一会撑到放学,旁边递过来一盒药,他偏头就对上了江荞的视线。 “治胃痛的。” “你怎么知道我胃痛?” “刚刚看到你刚刚揉胃了。” 许肆沉默了一下,想问她你怎么会看到,对上她清澈的眼睛,他低声道:“谢谢。” 江荞“嗯”了一声,将手里的药放在他桌上,然后又将头扭了过去继续看书了。 许肆捏着手里的药盒,又看了一眼安静看书的江荞,他刚刚就揉了一下胃,居然被她看到了。 江荞停住写字的笔,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许肆:“一次吃一粒,不过药也只是缓解作用,最好还是要吃饭。” 许肆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所以他这是被说教了吗? 不过她一板一眼说话的样子,真挺乖。 “谢谢。” 杨世昆就坐在前面,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扭头冲许肆开口:“肆哥,我去给你接杯热水。” 许肆刚想说不用,就看到杨世昆抱着杯子跑到了饮水机旁边。 郝明看着杨世昆拿着杯子在后面接热水:“啧啧,不是我说呀,杨狗你也太虚了吧,大夏天的喝什么热水呀?” 杨世昆瞪了他一眼:“滚,这是给肆哥接的。” “肆哥胃病又犯了?我去给肆哥买盒药,你跟老师说我去厕所了,一会就回来。” 杨世昆拉住他:“不用了,肆哥已经有药了。” 郝明:“?” 怎么会有人比他还快? 杨世昆指了指江荞:“是刚刚江同学给的,她还说胃不好吃药只是缓解,最主要还是要吃饭,肆哥居然耐心听完了还没反驳。”不过似乎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郝明:“如果江同学这样好看的姑娘提醒我吃药,我也一句话不反驳。” “滚你的,大白天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杨世昆怼完郝明,将热水放在许肆桌上开口:“没有新杯子,肆哥你凑合用一个,先把药吃一下。” 许肆扣了片药扔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口水:“嗯。” 他将剩余的药放在江荞桌上:“谢谢你的药,小同学。” 江荞收起桌上的药,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上次她就很想反驳小同学这个称呼,她一点也不小,可她又觉得争辩这个问题似乎没有意义,她轻声开口:“不客气。” 第十三章 从不打“人” 周三。 “卧槽,你们知道吗?今天许肆直接把七班一个男生按在角落里打,脸都被揍肿了,那男生听说成绩还挺好,前几年还评选奖学金呢。” “你们说的被打的人不是七班的刘兴法吗?” “就是他,就是他。” “别讨论这个了,许肆往这边来了。” 校服被少年穿的有几分随意的味道,黑色的碎发同冷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就让人不好接触。 他走后,那些人才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他们刚刚说的话许肆到底听见了几句。 杨世昆将那些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有些生气:“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背后乱嚼舌根子,我他妈都觉得肆哥应该打死那个畜生,真让人作呕,一副好学生做派,背后做的都不是人做的事。” 他恨不得冲上去同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理论,把刘兴法做的恶心事直接甩在他们脸上,让他们看看到底刘兴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郝明也有些生气:“肆哥,要不要解释?现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个畜生是个受害者,都以为是肆哥你欺负了他。” 许肆闻言,抬眼看了一眼两个人:“随他们去说。”反正他也不是好人,倒是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那个女生怕是在学校要待不下去。 —— “刘兴法,你的脸真的是许肆打的吗?”一个男生看着刘兴法肿起来老高的脸,有些疑惑地开口。 刘兴法想起来昨天许肆那双黑眸还有话,心底还是有些后怕,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许肆肯定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那不是随他怎么说都行。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假装害怕的开口:“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哪里得罪了许肆,我跟他之前都没见过,更没说过什么话,他突然揍了我一顿,我现在脸还疼呢。” 另一个有些胖胖的女生开口道:“卧槽,这也太过分了吧,他也不能随便揪出来一个人就打吧。” 刘兴法:“我也不知道哪里招惹了他。” “哎呀,你这个脸被打的也太严重了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这脸上的伤看起来就好疼。” “你真是太惨了,刘兴法。” 他被众人围在中间,理所应当享受着这些人的同情心。 当发生了一件事的时候,人们会理所应当的偏向那些所谓的弱者,觉得是他受了欺负,刘兴法利用的就是他们这种心理,不过这些人也真是蠢的要死,他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许肆打人的事情通过别的班也传到了十七班。 不过十七班的人多数都是比较了解许肆的,许肆这个人平常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倒也是个护短的人,刚开始有人来班里挑事,班上的人受了欺负。 这位坐在后面天天睡不醒的爷拎起板凳就冲那些人身上招呼,一个人踹翻了一群人:“别他妈来十七班挑事。” 虽然许肆总是总是懒散的在后排睡觉,但是从那以后,几乎都没人来十七班挑事了。 中午。 刘兴法同身旁的人滔滔不绝地说着许肆的恶行,把许肆塑造的跟一个随意欺负同学的校园恶霸一样。 许肆和杨世昆刚买完饭,就看到了走进食堂的刘兴法。 杨世昆有些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污染,又他妈看到了这个脏人眼睛的玩意。 刘兴法对上许肆的视线,脑海里冒出来昨天少年将他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地冲他脸上招呼,他疼的觉得自己要死了一样,然而少年并没有放过他。 “兴法,这是不是就是许肆,就是欺负你的那一个。”刘兴法旁边的男生小声开口道。 “对,就是他。” 刘兴法反应过来,这是在食堂,大庭广众之下,许肆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在路过许肆旁边的时候,他小声说了一句傻逼死妈玩意。 许肆瞥了他一眼,将手里的盘子直接盖在了他头上,一瞬间,菜的汁水顺着刘兴法的头顶往下流。 许肆扯住他的衣领:“闭嘴。”说完,他将刘兴法摔在了地上。 本来昨天的事情就传的沸沸扬扬,这会突如其来的事情,几乎吸引了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饭也顾不上吃了,视线一瞬间都落在几个人的身上。 吃瓜恐怕是没人不喜欢吧。 杨世昆忍不住骂道:“刘兴法你他妈是不是贱啊?你昨天没挨打没挨够是吗?还非要嘴贱一句是吗?” 刘兴法梗着脖子开口:“我说什么了?你们说我做什么了,凭什么打我?” 他身旁的男生也开口道:“你们这是校园暴力,凭什么莫名其妙的打人,太过分了吧。” 饶是郝明这种好脾气的人都无语了,他冲刘兴法开口道:“莫名其妙打人?真搞笑,肆哥从来不打‘人’,人在做天在看,自己不要脸别问别人为什么。” 许肆蹲在地上,看着狼狈的刘兴法,低声警告:“你继续蹦跶,我保证你连这个学校都出不去。” 直到许肆离开食堂,众人才觉得那抹压迫感不见了。 刘兴法身旁的男生扶起他:“兴法,他们未免也太过于欺负人了吧,要不然告诉老师吧。” “不用。”刘兴法想起刚刚少年那个眼神,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我回宿舍换个衣服,身上的衣服全部弄脏了。”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 离开食堂,杨世昆气的整个人都要爆炸,嘴里骂骂咧咧:“傻逼刘兴法,昨天是没挨打挨够吗?今天居然还敢凑上来挑衅,还一脸无辜的问我们打他干嘛,我真是笑死了。” 许肆抿着唇没有说话。 杨世昆骂完了,心里还是不爽,他看着冷着脸的许肆:“肆哥,你不要在意那个傻逼,他根本就不是个人,还好学生呢,他这种人如果是好学生的话,天底下还有坏学生吗?” 说到好学生,许肆脑子里倒是冒出来一个人,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的,像个小学生一样,他语气平淡:“我不在意。” 第十四章 真是乖学生 罗星看着许肆已经出去了,偷偷地跑到了江荞面前,将今天自己听到了事情跟她复述了一遍:“许肆这莫名其妙的就给那个男生打了一顿,你说许肆不会哪天心情不好会不会给我们揍一顿?刚刚中午他还直接将餐盘扣在了那个人的头上。” 江荞闻言顿了一下:“既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就不要随意评价了,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她和许肆的相处时间很短,甚至都没有说过很多话,但是她觉得许肆不会随便欺负人。 她话音刚落,看到罗星旁边站着一个人。 许肆面上没什么表情:“让让。” 罗星本来就有些怕许肆,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被他听去了多少,有些尴尬地让到了一旁,冲江荞开口:“下节课再来找你。” 江荞应道:“好。” 许肆坐下,然后掏出手机就开始玩自己的开心消消乐。 那些言论,他并不在意。 只是他有些意外,他这个乖学生同桌居然会说,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瞥了一眼江荞,发现她正不知道看什么书。 啧。 下课都在看书。 真是乖学生。 ———— “我不想去学校了。”秦路鼓起勇气,冲一旁的母亲开口。 “不去学校?为什么不想去学校了?” 秦路垂下眼睛:“我就是不想去了。” “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我辛辛苦苦挣钱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结果你好端端就跟我说你不想去上学了,你是要气死我呀你? 秦路脑海里浮现出来昨天的事,眼泪忍不住就夺眶而出,她红着眼冲厉新开口:“别问我为什么了,我说了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她现在一提起学校就想起来那些恶心事,就会觉得生理性不适。 “奥,我知道了,哪里是什么身体不舒服跟我说你想回家,根本就是想逃课不想上课是吧,好你个秦路,现在长大了是吧,敢和你妈撒谎了,我这么多年拼死拼活的工作是为了谁?你告诉我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想给你一个更好的生活吗?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就不能争点气吗?你能不能争点气呀。” 厉新一边说,一边拉扯着秦路,气的要火冒三丈。 “我说了我不想去学校,你别说了,你别再说了。”秦路挣脱她的胳膊,哭的满脸是泪。 “不想去不想去,我管你想不想去,你今天必须得给我去学校,你今年都高二了,学习那么紧张,能让你在家里放松那么久吗?” 秦路看着厉新,一字一句开口:“我说了我不想去,您别逼我了行吗?我求求你了,别逼我了,我不想去学校,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去学校。” “你对得起我这么多年养你这么大吗?我每天那么辛苦工作不就是为了你,为了给你提供更好的条件念书吗?你对得起我吗?”厉新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她犹豫了一晚上,鼓起勇气,终于准备将这件事告诉厉新,但是厉新眼里似乎只有她的学习。 她被厉新的话一字一句堵的说不出话来,心里难受的厉害。 厉新一边哭一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将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是我没有教育好你,是我没有教育好你,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她的头发被自己撕扯的凌乱。 每次两个人起了争执,或者秦路没有按照她的想法来做什么事,厉新都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逼她妥协。 她还是妥协了:“妈,你别这样,我去学校,我去学校还不行吗?” 厉新看着她:“你保证你去学校会好好学习。” 秦路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保证,我会好好学习。” 厉新抱住她:“这才乖,这才是妈的好女儿。” 秦路脸上的泪无声落下。 ———— 秦路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看到熟悉的学校,熟悉的路,她浑身颤抖的厉害。 她不知道,若是那时候没有许肆他们突然过来,她会被怎么样,她不敢想。 她抬头,在二楼又看到了那个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的身影,正勾肩搭背和旁边的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晃了晃身子,被旁边一个手拉住了,女孩一双清澈的眼睛,声音很温柔:“同学,你没事吧?” 秦路摇摇头:“我没事,谢谢你。” 江荞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 “秦路,你终于来了,你都不知道学校这两天可不太平,十七班的许肆你知道吧?” 秦路点了点头。 那女生又继续开口:“之前还觉得他打架挺帅的,痞痞的,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居然欺负同学,还把饭直接倒在刘同学的头上,这不就是校园暴力吗?这也太过分了吧……” 后面的事情秦路都没有听进去,救她的英雄成了施暴者,而那个令人作呕的人渣成了大家口中的受害者。 厉新曾经跟她说过很多次,不要谈恋爱,不要谈恋爱,你现在的重心是放在学习上,只有好好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 许是因为叛逆,又或者是因为青春的年少悸动,她谈恋爱了,和同班的刘兴法。 刘兴法和她的成绩都算班级里排前面的,他告诉她两个人要地下情,不能在班里公开。 秦路答应了,因为她也不想有任何风言风语会传进厉新耳朵里。 两个人谈了一段时间,刘兴法成绩没有下降,她的成绩倒是下降了一些。 因为她总是没有安全感,忍不住的多想,看到他和别的女生说话,她就会忍不住的难过,加上老师和厉新给的压力,她跟刘兴法提了分手。 刘兴法欣然答应了,说还有个东西给她,约她在学校操场后面见。 她没有想到,看起来斯文友善的刘兴法居然会直接将她拉进了器材室里,然后直接锁上了门。 “现在是放学时间,都去吃饭了,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知道。” 秦路很害怕,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想做什么?” 刘兴法笑了一下,那张脸显得有些狰狞可怖,他说:“你说呢。” 第十五章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兴法钳住她的下巴:“我对你不够好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因为现在不是谈恋爱的阶段,而且我的成绩下降了很多。” 因为她成绩下降,厉新跟她说了很多话,一遍又一遍质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如果谈恋爱了必须要分手。 刘兴法“啧”了一声,然后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下摆,秦路不断的反抗,可是女生的力气哪里比得过男生,她被刘兴法握住手腕,用绳子捆在了器材上。 她呜呜咽咽的哭出声来。 刘兴法从怀里掏出手机,然后拍了几张照片,勾起一抹笑来:“不知道这样的秦学霸被大家看到了,会怎么想呢?啧啧,真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呢,你说是不是呀?” “不要拍我,不要。” “别拍我。” 秦路的校服裤子被褪下,上衣被掀开了大半,她被刘兴法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肆哥,这里面怎么好像有什么声音。”杨世昆狐疑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器材室。 许肆看了一眼,听见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女生突然的一声:“救我。” 刘兴法捂住秦路的嘴,威胁道:“闭嘴,敢甩了老子,信不信再叫一声明天你的照片就出现在校园的贴吧上。” 秦路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 许肆冲杨世昆两人开口:“踹门,里面有人。” 说完,他就一脚踹开了器材室的门。 他逆光而来,像个英雄。 杨世昆看着衣衫不整的秦路和死死拽着她的刘兴法:“你干嘛呢?你给人家小姑娘锁器材室干嘛?” 许肆看了一眼刘兴法,然后将他扯了过来,冲身后的杨世昆开口:“拉住他,别让他走。” 他别过去头:“你先整理一下衣服,慢慢说,怎么了。” 秦路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哭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把我拉到……这里,脱了我的衣服……拍我照片……,刚刚还想……侵犯我……” 许肆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杨世昆摸了摸刘兴法的的兜,果然掏出来一部手机,他冲刘兴法开口:“解开。” “这是我的手机,凭什么你们想看就看。” 许肆低着头看他,然后一拳打在他的右脸上:“解开。” 刘兴法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他接过自己的手机就输了密码上去。 许肆冷淡出声:“把你手机里的那些照片删掉。” 刘兴法哆哆嗦嗦地翻到了相册,然后选中那几张照片,点了删除。 “还有没有别的?最近删除删了没有?” 刘兴法拼命摇头:“没有了,没有了,就这些,都删了。” 杨世昆检查了一遍他的手机,冲许肆点了点头。 许肆不会安抚女生,他看着哭的一上气不接下气的秦路:“需要我帮你报警还是叫老师过来?” “不要报警,也不要告诉老师。” 杨世昆开口道:“可是他今天的行为明明就已经是构成犯罪了,若不是我们今天路过这里,你就被毁了,你知道吗?” 秦路只是重复着一句话:“不要报警,也不要告诉老师。” 若是这件事传了出去,厉新会疯吧。 她不会关心她经历了什么。 她只会觉得她差点脏了,只会觉得她是烂掉的花一样,浑身透着恶心。 许肆沉默了一会,开口:“我们尊重你的想法,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真的不用报警吗?” 秦路摇头,然后开口:“不用,谢谢。” 许肆走到刘兴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你今天在做什么吗?” 刘兴法低着头咬着唇没有说话。 杨世昆看到那那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妈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这叫强奸未遂,你懂吗?还拍人家小姑娘的照片,你他妈是个男人吗你?真恶心。” 刘兴法是认识许肆的,招惹了这个瘟神,估计要在医院躺个十天半月,他跪在地上抱着许肆的腿:“我错了,我不该偷拍她不好的照片,也不该对她动了歪心思,念在事情没发生,放过我吧。” 他说的话,许肆一字不落的全部录了下来,防止以后这姑娘后悔,也能算是一个证据。 许肆一脚踹开他:“别碰我,恶心。” 他拎起刘兴法就往外走,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 “求求你,能不能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许肆应道:“好,我会保守秘密。”他沉默了一会,继而开口:“需要借手机打电话先回家吗?” “谢谢。”秦路整个人还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电话。 …… 秦路觉得自己可能是做错了,她不该让许肆替自己守住秘密。 明明他是救自己,她却给他带来了麻烦。 他那时候破门而入,像个浑身散发着光的英雄,现在却成了大家口中的施暴者,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看到刘兴法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然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黏腻恶心,看的秦路有些作呕,她脑海里不断涌现出那天的场景和刘兴法丑恶的嘴脸。 她看到桌子上夹着的一张白纸,那是这次的成绩单,她抽出来看了一眼,看到了排在前面的刘兴法,还有排在后面的自己,攥的手里的纸都皱了。 “秦路,你出来一下。” 七班的班主任是一个严厉的女人,戴着黑框的眼镜,她将成绩单放在桌上,然后指了指秦路的排名:“看到你这次的排名了吗?” 秦路低着头,不敢看她:“看到了。” “秦路,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呀,老师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孩子,怎么现在成绩会退到这种地步?是不是心思没有放在学习上?我今天和你妈妈通了电话,她说你不想来学校,我也是发现了,你最近都没有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吧……” 秦路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 “卧槽,你们听说了吗?顶楼出事了。” “什么?” 第十六章 警方介入 杨世昆听到前桌说有人自杀了,有些震惊地开口:“哪个班的?” 那女生闻言回他:“七班的,听说好像原来成绩还蛮不错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下滑了,可能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杨世昆戳了戳玩手机的许肆:“肆哥,七班有女生自杀了。” 许肆玩手机的手指一顿,熄灭了手机屏幕:“七班?” “对,是七班,肆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许肆印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想,自杀的应该是前几天的那个女生。 楼道里围满了人,学校楼下停着救护车。 方子新也听说了这件事,也是有些唏嘘,他看到门外站着的学生:“别看了,上课了,快进班吧。” 班里的学生这才陆陆续续从外面走了进来。 “同学们,有什么压力或者困扰你们的事,一定要跟老师父母,或者跟朋友说,不要憋着不说,憋太久容易憋出事的。” 许肆他们很清楚,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学习上的压力,分明就是因为那个事给她造成了心理创伤,形成了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 秦路被救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一片白的医院。 厉新哭的眼睛都肿了,看到她醒来:“干嘛突然割手腕呀?你是傻吗?不疼吗?” 护士小声提醒她:“患者刚醒过来,情绪可能不太稳定,您还是不要刺激她为好。” 秦路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又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她没有死成,她居然又被救了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口叫了一声“妈”。 厉新握住了她的手:“妈在,妈以后再也不逼着你学习了,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学校,以后有一个好未来,我也没想过我给了你那么大的压力。” 秦路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你告诉我呀,我是你妈。” 秦路抿着唇,眼泪顺着脸颊就滑落下来。 “是不是在学校有同学欺负你?我去找老师问问去。” “不是。”本来许肆救了她是属于做了好事,却因为她的事莫名承受那些根本不实的谣言,她鼓起勇气,开了口:“我要跟你讲一件事,可能说完你会生气,会觉得我给你丢脸了,但是这件事我还是必须要说。” 听完了秦路说的话,厉新哭的全身发抖,然后搂住了病床上的秦路:“你是傻吗?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秦路开口道:“我是准备告诉你的,但是你让我必须去学校,后面我就打消了告诉你的念头。” 厉新听的后悔的想把自己给掐死,她胸腔中的怒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燃烧:“我要去学校把他给撕碎,居然敢这么对我的女儿。” “当时要不然来了三个男生,我就被……了。” 厉新听的心疼的不行,不停的责怪自己那天为什么没有听她说话。 “妈,你觉得我让人丢脸吗?” “这怎么能是你的问题?分明就是他的错,我要报警,那个畜生现在还好端端的坐在班里上课,我的女儿躺在病房里,凭什么?凭什么他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妈,你不觉得报警会丢你的人吗?” “傻孩子,别想了,快睡吧。” …… 救护车刚走没多久,警车又来了。 警笛声响彻整个校园。 所有的人都有些好奇学校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惊动了警方。 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突然来到了十七班,冲里面开口:“找一下你们班的许肆。” 方子新正在上课,看到警察也是一愣,他冲下面开口道:“外面有人找你。” 许肆依旧是那副睡不醒的样子,从座位上站起身走了出去。 杨世昆和郝明猜了个大概,追在许肆后面冲方子新开口:“我们也一起去。” “哎。”方子新喊了一声,又叹了口气,冲底下的人开口:“那我们先继续上课。” …… 警察看着走进来的三个少年,指了指板凳:“你们坐。” 许肆看了一眼刘兴法,然后坐下了。 “当时你们三个是目击者?” 许肆闻言“嗯”了一声。 “简单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许肆嗓音淡淡,语气不急不缓,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当时我们路过操场, 听到里面有声音,然后听到了里面突然有人喊救命,就直接破门而入了。”他说完,看了一眼刘兴法:“看到他想对一个女生做不轨的事情,还偷拍了她私密的照片。” 那警察闻言点头,记下了他说的话,和报警的那个女孩家长所说的相差无几。 刘兴法一脸义正言辞:“警察叔叔,他们分明就是诬陷我,我从来没有对那个女生做过那些事,我俩平常在班里都没什么交集,我怎么可能对她做这种事?而且我平常的空余时间都在学习,我没时间关注这些事。” 警察从七班班主任了解到的也是这样,平常两个人确实没什么交集,刘兴法的成绩也是很优异,他冲刘兴法开口:“那你怎么解释报案人说你试图猥亵她,还拍了她的私密照片?” 刘兴法指了一下许肆:“他本来平常就爱打架惹事,分明就是他威胁了秦同学,所以才导致秦同学自杀的,而且他们还打我,我脸上的伤全部都是他们打的,这件事根本就和我没有关系。” 刘兴法是最擅长装好学生的,当初许肆删了他手机里的照片,但是他又没什么证据去证明这件事的发生,只要他死不承认,没有证据,他们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杨世昆被他颠倒黑白的能力笑到:“刘兴法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自己做了些什么事,你不清楚吗?现在在这里卖好学生人设了。” 刘兴法闻言,假装有些害怕的往后坐了坐:“警察在这里,你们可不能对我动手。” 许肆懒得同他废话,淡淡地开口:“我有证据。” 第十七章 口是心非可不是乖学生 许肆说着掏出了手机,打开录音机,播出来一段音频。 少年带着些冷意的声音响起:“你知道你今天在做什么吗?” 紧接着是杨世昆暴躁的声音:“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这叫强奸未遂,你懂吗?还拍人家小姑娘的照片,你他妈是个男人吗你?真恶心。” “我错了,我不该偷拍她不好的照片,也不该对她动了歪心思,念在事情没发生,放过我吧。”录音里的刘兴法完全没有现在警察面前的淡定。 后面夹杂着秦路的声音还有少年有些生硬的问她要不要报警。 …… 做笔录的是个女警官,一头利落的短发,面容秀丽,闻言抬起了头,看向刘兴法:“你不是说你和这个姑娘从来没有过什么接触?” 刘兴法的表情都凝固了,他攥紧了手指,故作镇定:“原来是没有什么接触,我们都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那天我分明就是被他们逼着说那些话的,他们在学校里整天打架欺负同学,是他们威胁我说的这些话,我是无辜的,警察姐姐。” 杨世昆被他的厚颜无耻气到了,拳头捏的直响,他怒视着刘兴法:“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许肆倒是反应平淡,淡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器材室里是有监控的。” 高双双看着面前的少年:“器材室里有监控?” 许肆“嗯”了一声,然后开口:“之前器材室里丢过器材,学校就在里面比较隐蔽的位置装了监控,没有几个人知道。” 高双双闻言立刻看向旁边的男警官:“去调取一下监控。” 刘兴法自知事情要败露,不由得有些慌乱。 “别去了,我承认,我都承认。” 高双双看着面前的男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成绩在学校也算是名列前茅,本来毕业是能进一个好的大学,却因为自己的恶念毁了自己。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高双双看着面前的男生,有些不解。 刘兴法突然仰起头,恶狠狠道:“我对她不够好吗?她凭什么说把我甩了就把我甩了?还一副清高的模样告诉我以后都不要往来了,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她那个女表子根本就是在玩弄我的感情。” 许肆淡淡地开口:“感情本就是你情我愿,合适就谈,不喜欢就散,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凡事都问一个为什么,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分手的。” 高双双也认同地点头:“况且你们现在正处于高二,重心应该放在学习上面,而不是这些东西。” …… 刘兴法被警察带走了,最少应该要判三年。 他本可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全部毁在自己的手上。 回去的路上。 杨世昆问许肆:“肆哥,器材室什么时候装过监控呀?我怎么都不知道这件事?” “没有监控。”许肆瞥了他一眼。 “卧槽,肆哥你诈他呀,肆哥真聪明。” “滚。” …… 许肆走后,十七班的人都炸了。 “卧槽,不会那个女生是因为肆哥自杀了吧?怎么肆哥被突然叫走了?” “因为你个头,和肆哥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追不到肆哥为情所困自杀了?这也不是没可能,那姑娘也不用太难过,毕竟肆哥跟个冰块一样,捂都捂不热。” “你别说,这个可能还真有。” “嘘,听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女生是肆哥的秘密女朋友,两个人是地下情,因为家长不同意被迫分开了,所以那个女生想要为爱殉情。” “我呸,你说这个好比说明天的太阳从西边升起,肆哥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反正我是想不出来。” “我好像听说七班的刘兴法也被叫走了。” 一阵沉默过后,众人又开始新的猜想。 …… 许肆刚进班,十七班的所有目光全落在他身上,他面色很冷,看起来很凶,他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杨世昆听着前面的窃窃私语,有些忍无可忍:“你们想象力那么丰富,干脆写小说去好了?”还不到一节课,这些人不知道编出了多少版本。 那些人不敢去烦许肆,都来问杨世昆。 “行了行了,别问了,反正那个女生不是因为肆哥,肆哥没有做错什么事。”杨世昆看着那一张张求知若渴的脸,无语道:“有本事你们去问肆哥,就知道来烦我。” “如果敢去问肆哥的话,谁来问你。” 江荞是对他们说的那个女生有印象的,就在事情发生的前几节课,她见过她,还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她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结果后面居然……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的练习题看了一会,然后继续做题了。 杨世昆扭头小声问许肆:“肆哥,可以告诉别人这件事吗?” 许肆抬眼看他:“看学校和警方的处理。” “可是肆哥,他们都在传你欺负同学,恐怕七班的一部分傻逼又要说你打了他们班的好学生,又害了他们班的人自杀。” 许肆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那又怎样?我又不活在他们嘴里。”而且事实又不会这些人的三言两语而改变。 两个人的声音虽然小,但是江荞也将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她有些微微走神,停下了手中的笔。 “想知道?” 江荞听到身旁突然传来的声音,扭头对上了许肆带着些戏谑的眼神,她摇头:“不想知道。” “口是心非可不是乖学生。” “我又没说过我是乖学生。” 许肆轻笑了一下,一双黑眸染上了些笑意,看上去没有那么凶了:“那你就是承认你是口是心非了。” 江荞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他绕了进去,她抿着唇,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才摇头:“才没有。” 许肆对上她的视线,笑道:“不逗你了,你学习吧。” 第十八章 不是说不想知道? 江荞看着纸上因为刚刚走神戳出来的一团墨渍,然后又拿起笔开始做题了。 许肆靠在椅子上开始玩手机上的消消乐,他的指尖轻轻滑动相同的色块,看着屏幕上弹出的“ great”,还剩最后几步,他停顿了一下。 “那个女生……是因为什么?” 许肆转过头来看她,语气里带着些笑意:“你不是说不想知道?” “那算了。” 乖学生小脾气还挺大。 许肆收回脸上的吊儿郎当:“刘兴法。” 江荞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反应过来:“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打他?” 许肆“嗯”了一声。 “你怎么不解释呢?任由他们在背后说你坏话?” 许肆声音平缓:“解释不解释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他们说什么和我没有关系,我不在意。” “可是……哪有人会喜欢被别人误会的感觉?” 许肆看她,轻笑了一下:“不在意就不在乎他们说的话。” 也是,不在乎哪里会在意那些人说了什么? 江荞瞥了一眼他手机上的消消乐:“消这几个。” “你也爱玩这个?” “不玩游戏。” 许肆:“那你平常除了学习还做什么?” 江荞想了一下,回他:“跳舞,看书。” 许肆倒是想不出来乖巧的女生在舞台上会是什么样子,不过她说看书他一点也不意外,古板乖巧的乖学生。 他按照她刚刚说的,通过了那关,冲江荞开口:“谢了,小同学。” …… 另一边的七班传言就不太好听了。 “怎么兴法也被叫走了?” 姚丰安闻言有些愤愤不平:“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许肆欺负了兴法,所以被叫走了呗。” “那秦路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平常也挺开朗一个小姑娘呀,怎么会突然……这么想不开呢?” “许肆呗,看他就不像什么好人,肯定是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知道就在这里乱说什么呢?有证据吗?就在这一口一个许肆许肆,你们那么喜欢说,有种去许肆面前说去呀,就会在这里嚼舌根。” 说话的是个男生,名叫余霄,他以前是最讨厌那些打架的人的,后来他朋友被外校的人欺负,就是他眼里的这些不良少年救的,从那以后他就对这些人改观了。 “你这么替许肆说话,你不会跟他是一伙的吧?” 余霄冷笑了一下:“我只是陈述事实,好过某人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在这里乱叫。” “你他妈说谁乱叫呢?” “说谁谁知道,没有证据就在这随便散播谣言。” 姚丰安气的一拳头就挥了过去,被余霄攥住了手腕。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谁也不让着谁,虽然姚丰安更高一些,但是他都是些虚肉,论力气,他根本搞不过余霄。 两个人越打越凶,余霄按着姚丰安撞在了桌子上,书哗啦啦掉了一地,后面的一排桌子被撞的歪七扭八的。 坐在后面的女生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班里的几个男生上前去拉架,班里的其他人去办公室喊了七班班主任。 七班班主任赶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被拉开了,但是谁也不服气。 李洁看着两人:“都快考试了还心思不放在学习上,闹什么闹呢?跟我去办公室。” 说着,她就拽着两个人走了,两个男生被她像小鸡崽一样拽进了办公室。 “嘶,李姐真可怕。” 班上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 李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两个男生:“说话呀,刚刚不是打的挺凶吗?说说,因为什么。” 姚丰安先开了口:“他说我乱叫?” 李洁微眯了一下眼睛,看向一旁的余霄:“是这样吗?为什么突然说他乱叫?” “我不是一开始就这样说的,今天刘兴法被警察叫走了,还有十七班的许肆,再加上又出了那个事,班里的人都议论纷纷,姚丰安一口咬定就是说肯定是许肆欺负了刘兴法,还把秦路同学给逼自杀了。 好歹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没有任何证据就随便在班里散播这种不实的言论,不知道会给别人带来多大困扰吗?” 李洁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姚丰安有些不满:“老师,可是许肆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啊,兴法之前莫名其妙被他打了一顿不说,前几天吃饭的时候,许肆还把餐盘倒在刘兴法的头上,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李洁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我想你对这件事可能有什么误解,刘同学很快就要被学校开除了。” 姚丰安瞳孔一缩:“开除?兴法为什么被开除了?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呀?为什么呀?老师,难道许肆家里有钱就可以在学校里为所欲为吗?” 李洁表情严肃:“这是学校一致决定的,刘同学不仅违反了学校规定,而且他做的事违反了法律,影响恶劣,学校不接受这样的学生,所以一致决定将他开除,通知很快就下达到各个班级。 你也是大孩子了,应该知道舆论的影响吧?没有什么证据不要随意传播这些言论,影响很不好,许肆同学在这次的事情中表现的非常好。” “许肆?怎么可能?” 李洁瞥了他一眼:“事实就是如此,刘兴法试图猥亵女生,要不是许同学赶到,恐怕他就将人家给毁了,现在已经被警察给带走了,估计没个几年出不来,秦路同学和刘兴法私底下是男女朋友,一直被刘兴法给pUa,这件事她受到的打击很大,加上很多事情,所以才自杀了,和许同学完全没有关系,完全是因为刘兴法。” “猥亵?怎么可能,兴法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而且许肆为什么他不解释,为什么不解释当初他为什么要打刘兴法。” 李洁笑了一下:“人不可貌相,还是说警察的话你都不信?许同学之所以不解释,是因为他要保护那个女生,这件事传出去你让那个受到伤害的女孩子怎么活下去?” 姚丰安沉默了,他根本就是被刘兴法给利用了。 第十九章 真相大白 “妈,警方怎么说?” 厉新揉了揉秦路的头:“已经被抓起来了,最少应该判三年。” “不是,我是说那个救我的,学校怎么处理的这件事?澄清了吗?因为救我,他被学校很多人非议,我不介意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但是我不能无端给他带来困扰呀,他是救我的人,我怎么能恩将仇报?” “路路,你们老师已经给我发信息了,会给这个事情一个说法,但是也会保护你的隐私,学校会曝光刘兴法猥亵不知名女生,许同学是因为救那个不知名女生打了刘兴法,学校给出的说法是因为你因为谈恋爱的人做了这样的事,加上一直被刘兴法长期pUa,精神压力太大所以才会犯傻。” 秦路喃喃自语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件事就算学校不加隐瞒,她也愿意。 “路路,妈妈知道给你的压力太大了,是妈妈不好,过几天我就去学校给你办理休学,带你好好出去玩玩。” 原来她把所有的精神支撑都寄托在秦路身上,逼她去学习,从来没问过她的心情,她的想法,现在她想通了,学习成绩再重要也没有秦路的开心重要。 秦路摇头:“我没事,妈,我过段时间还回学校。” “行,路路想去学校就去学校。” …… 晚自习,学校的通知很快就下达到各个班级。 李洁看着底下埋头写题的学生,清了清嗓子:“先停停手中的笔,我有一件事要讲。”她扬了扬手里的纸:“这是违纪通知单,这件事的影响非常恶劣,而且这个人是我们班的。” 学校有人违纪被通报是常有的事,一般都是由班主任念一下,然后警告自己班的学生不要犯类似的事。 姚丰安和余霄都知道这件事,两个人看着她手里的纸,想法各异。 “七班的学生刘兴法品行不端,强奸未遂,严重违反了法律和学校纪律,影响极其恶劣,经学校领导一致决定,给予退学处分。” 此话一出,七班的同学都懵了。 他们今天还在说可怜的人,居然做了这种事。 李洁继续开口:“一些不实的传言我也听说了,有人说秦路同学是因为许肆自杀的,说许肆同学欺负同学,这都是不实的言论,事实是如果没有许肆和他的两个朋友,那个姑娘就被毁了。 至于秦同学,是因为和刘兴法两个人谈恋爱影响了成绩,压力很大,加上刘兴法居然对别人做了这种事情,一直情绪低落,不能接受,高中这个阶段不建议谈恋爱,但是要说一句题外话,班里的女孩子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找男朋友。” 底下的七班同学躁动不安,但是因为李洁在讲台上,又不敢讨论。 另一边的十七班。 方子新站在讲台上,冲底下开口:“我要说一件事情。” 底下的学生停下手中的笔,齐刷刷的仰起脖子看他。 方子新清了清嗓子,开了口:“七班的学生品行不端,强奸未遂,经学校领导一致决定,给予退学处分。” “卧槽。” “什么玩意?强奸未遂?” “就这前几天还卖惨说我们肆哥欺负他。” “真恶心。” 底下议论纷纷,方子新拍了拍桌子:“听我说完。” 众人这才归于安静。 方子新看了一眼坐在后面没什么表情的少年,扯出一抹笑:“还要表扬三位同学,许肆,杨世昆,郝明同学见义勇为,如果不是他们三个人,那个姑娘就被毁了。” 杨世昆真想现在冲到七班那些说许肆欺负同学的人面前,将违纪通知单狠狠的甩在他们脸上,让他们好好看个清楚,到底是谁欺负人。 方子新又继续开口:“我听说有人说秦路因为许肆自杀,许肆欺负刘兴法,这都是不实言论,刘兴法和同班同学秦路谈恋爱,一直pUa她,处处打压秦同学,后面他又试图侵犯别的女生,让秦同学的精神受到很大创伤,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就说肆哥不会无缘无故打他吧。” “卧槽。” “气死我了,我今天还跟七班一个傻逼吵架呢,居然说我们肆哥给人家小姑娘逼自杀了,我真想一拳给他揍哭,他妈的根本就是因为刘兴法那个傻逼好吧?跟我们肆哥有什么关系?” “那个小姑娘也太惨了吧。” “真想给那些狗叫的傻逼一个人一个大逼斗。” 最后一句话是杨世昆说的,前些日刘兴法那个傻逼还在食堂挑衅许肆,挑衅完又装自己是无辜的。 许肆面上没什么表情,听方子新说这些事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听到后面,才重新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方子新看着乱哄哄的班级,没有再维持纪律,这件事对所有人的冲击力都很大,讨论一会也是很正常的吧。 他将目光又投向后面坐姿随意,表情冷淡的少年,他似乎对这些事毫不在意,因为五官的原因,看起来有些不好惹,有时候脸上还带着伤,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匪气。 但是确实如上一个班主任说的那样,他不坏。 杨世昆扭头,对着许肆开口:“让刘兴法那个傻逼蹦跶太久了,终于真相大白了,前些天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说你的时候,我都要气死了。” 许肆声音平平:“我又不活在他们嘴里。” 杨世昆知道许肆不在意,但是他听到有人说许肆,他还是很生气很生气。 许肆正低着头摆弄手机,听到身旁的人小声叫了一句自己的名字。 他抬眼看她:“怎么了?” “这件事并不是学校说的那样吧?” 许肆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怎么说?” “秦同学怎么会知道刘同学做了这些事,这很奇怪。”江荞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许肆:“就不能是不小心看到了?” “漏洞太多了。”江荞说完,又开口道:“不过这也是学校为了保护她,我知道的。” 许肆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勾起唇角轻笑了一下:“还挺聪明。” 他忘了,乖学生可是之前学校的佼佼者。 第二十章 小没良心的 “只是觉得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猜的。”江荞说完,又紧接着开口:“不过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许肆“嗯”了一声,然后道:“我知道。” 十七班因为这件事足足闹腾了半节课。 秦路也在一晚上收到了很多人的信息,全都是在骂刘兴法那个渣男,让她养好身体,早日出院,不要因为那个渣男想不开,七班的人都在等着她回来。 …… “快看快看,门口有个美女。” “长的真好看!” “来找谁的呀?” “反正不是找你。” “去你大爷的,当然知道不是来找我。” 门口的女生穿着一身黑白拼接的裙子,一双狐狸眼有些微微上挑,五官明艳极了,模样看起来有些清冷,她轻轻敲了敲门,礼貌地开口:“老师,你好,我找一下江荞可以吗?” 她笑起来的模样却是有些撩人的。 李秋红看了一眼外面的女生,冲底下开口:“江荞,外面有人找。” 江荞听见自己的名字和熟悉的声音,抬头向门口看去,对上了姜知许笑盈盈的目光。 她站起身走了出去。 “靠,果然长的好看的人都和长的好看的人玩,江同学的朋友也是美女。”杨世昆忍不住咋舌道。 郝明:“不过也有例外。” “怎么讲?” 郝明笑了一下:“比如说肆哥那么帅,你却……” “你大爷的,郝大头,你看我下课不把你的狗头锤碎。”杨世昆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李秋红,想要现在就把郝明给踹飞出去。 郝明贱兮兮地开口:“难道你觉得你比肆哥帅?” 杨世昆看了一眼后面的许肆,少年额前的碎发柔和了凌厉的五官,脸上前几天的伤已经结痂了,无端透着几分痞气 “你放屁呢,当然是肆哥最帅。” 天台上。 姜知许将面前的江荞抱了个满怀:“想我没?小朋友。”她有173左右,比江荞高上小半头。 “想你了,”江荞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她又忍不住有些好奇:“不过阿许你怎么会突然来A市?” “还不是哪个小没良心的自己来了A市,转学手续办好了才告诉我,而且我前段时间不是说了等空了来看你?” 江荞“嘿嘿”笑了一下。 姜知许捏捏她的脸,然后拧眉道:“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江荞摇头:“没有,一直有好好吃饭。”只不过身体越来越差了,有时候吃了会吐,她看着姜知许:“你那边不是很忙吗?今天要不然在我家住几天再走吧?” 姜知许笑道:“不走了。” 江荞有一瞬间的怔愣:“啊?” “我说不走了,就留在这边了,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她的荞荞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了,哪怕只有最后几天,她也要陪着她。 …… 十年前。 姜知许母亲过世不久,因为姜父爱赌博,很快就将家里的钱财赌的所剩无几,还欠了不少外债,因为没有钱还,又怕被那些债主找上门,姜父带着姜知许换了地址,住进了姜知许外婆留下的房子里。 姜父爱喝酒爱赌博,不是喝的酩酊大醉才回家,就是在赌场里输了钱回来拿姜知许撒气。 有一天他喝醉了酒,砸了很多东西,将小小的姜知许关在了门外。 楼道里的灯有些昏暗,姜知许坐在门口,她很饿,也很害怕。 她永远都记得那天,她坐门口,忽然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停在她的面前,将自己手里的牛奶递给她:“你是新来的邻居吗?这个牛奶给你喝。” 姜知许记得自己当时都没理她,她却坐在了自己旁边:“这个牛奶我很喜欢喝的,真的很好喝的,你不喝吗?” 牛奶是草莓味的,还带着温热的体温,一直到后来的很多天,姜知许都记得那天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和她甜甜的笑容。 那个小姑娘闯进了她的生活,一待就是很多年。 姜平有时候喝多了有时候还会打姜知许,姜知许从很小的时候就想逃离他,逃离这个家。 她唯一的盼头就是赶紧长大,直到后来她遇见了江荞。 后来她才发现,江荞也没有那么幸福,她的父母常年不在家,把她完全交给家里的一个佣人。 在姜知许初中毕业的时候,江荞才初二,她告诉江荞:“我不念了。” 江荞那时候将攒的所有压岁钱都拿出来给她,足足有好几万块钱,她告诉她:“我有钱,你继续把高中念下去。” 姜知许揉揉她的头笑了一下:“我成绩不好,本来就不是念书的料,我家小朋友一定要好好读书呀。” 开始姜知许在餐馆当过服务员,江荞每次周末都跑到店里去陪她,她在一旁忙,她就在一旁抱着一个小书包写作业,看起来乖巧极了,偶尔会抬头看她,然后冲她扬起一抹笑。 那天很晚了,姜知许还没下班,一个喝醉得客人拉着姜知许的胳膊就想要占她便宜。 在一旁写作业的江荞蹭的站起身子,抄起手里的作业就打掉了那人的手,神色冷淡地开口:“先生,餐馆是来吃饭的,不是你来放肆撒野的地方,想要消遣的话不要来吃饭的地方。” 那男人还要再说什么,店长从里面走了出来,询问出声:“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江荞一字一句开口:“姐姐,这个人喝多了调戏员工,咱们这里也是正儿八经吃饭的地方,他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那店长闻言严肃了神色:“先生,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就要报警了。”她是知道姜知许家里的情况的,也很心疼这个姑娘。 那男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哪里是什么喝醉了,分明就是借着酒醉找借口释放自己的坏。 江荞平常看起来没什么脾气,但是遇见姜知许的事情,她比谁都在意。 回去的路上,姜知许拉着江荞的手笑的弯了一双眼睛:“今天我家荞荞真棒。” 江荞冲她扬起一抹笑:“阿许,我这次考试考进了班里的前三名。” “是谁那么棒呀?原来是我家的小朋友荞荞。”姜知许捧起她的脸揉了揉,然后开口:“等以后你念了大学,我就去你读书的那个城市工作。” “好。” 蝉鸣聒噪,夏夜的风都带着些热气,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拖的很长很长。 第二十一章 以后有我 姜知许和江荞一路上有说有笑,姜知许说,等她再多挣一点钱,她就从这个家搬出去,绝对要离那个人渣远一点。 她和江荞一路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楼道里围了很多人,有的是住在同楼层的,也有些是面生的没有见过的。 那些人看到了她们,有人认出了姜知许,便开始议论纷纷,更有些人都开始对着姜知许指指点点。 人群中夹杂着难听的话语。 “亲爹都死家里了,还不知道在外面干嘛呢。” “你瞅她穿的那个样子,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姑娘。” “养大那么大一个女儿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爹死在家里了女儿还能在外面玩呢。” 江荞气的手里的塑料袋都捏紧了,她拦在姜知许面前,冲那些人开口:“说够了吗?知道是什么情况就在这乱说吗?随意对别人家事评头论足真的很好吗?那么大的人当着人家面议论,真的觉得自己很光荣是吗?” 那是认识江荞那么多年,姜知许第一次听到江荞说那么难听的话。 那些人被江荞的话噎住了,灰溜溜地散开了。 姜知许不知道自己那天的心情如何形容。 她一直以来想要逃离的家没了。 姜父死了。 她没有难过,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葬礼那天,亲戚们都骂她冷血,亲爹死了她连一滴眼泪都不掉,说她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只有姜知许知道,她心底里有多恨这个人,多讨厌这个家。 母亲在的时候,她还算过的幸福,母亲死后,她几乎是完全生活在阴暗里,完全看不到未来的希望,那些醉酒后的谩骂和抽打,身上的伤好了又添,都在她心底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生根腐烂。 但是永远不会过去。 他人走了,还留下一屁股债务给她。 所有人都在指责她,说她冷血,说她没有孝心,说她爸那么多年怎么就养了一个白眼狼,姜知许甚至懒得去反驳这些话一句。 只有江荞心疼她,抱着她哭的小脸都皱巴巴的:“阿许不怕,以后有我,我会一直陪在阿许身边的。” 而在这之前,江荞第一次见到她被打,直接打了报警电话,她将一身伤的她带回家,一边哭一边给她上药。 她觉得自己就好像七零八碎的碎片,被江荞一片片捡起,拼凑在一起。 …… 姜知许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江荞:“给你带的小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江荞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根项链,银色的链子,上面带着一个月亮的小挂坠。 “我的是星星,你的是月亮,我永远都围着我的小月亮。”姜知许将项链拿出来,然后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星星可以有很多,但是她的小月亮只有一个。 江荞捏着那根坠子,笑的眼睛弯弯:“好好看呀阿许,我很喜欢。” 姜知许捏了捏她的鼻尖:“在这边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行,同学也都挺好的,下周就要第一次考试了。” “我担心什么都不会担心你的学习。”姜知许笑的明媚极了。 她还记得那时候她读初二的时候,因为作业写的太烂总被老师说,后来江荞干脆把她的作业一起做了,结果她直接被叫到办公室了。 她以为是江荞初一写初二的题错的太多,结果老师将作业放在桌上,语重心长的开口:“看看,这作业不是也能做的挺好的吗?怎么之前就不好好做作业呢?” 姜知许拿着作业回去的路上都是有些懵的。 姜知许又想到了她的病,心中有些酸涩的厉害,她家小朋友才十七岁呀,就患上了这个病。 “阿许?” “啊?”姜知许回过神来,对上江荞有些疑惑的眼神。 “我说阿许你来这边准备做什么呀?” 姜知许笑了一下:“去一个工作室当摄影师,以后还可以给你拍很多很多好看的照片。” “好。”江荞冲她笑的很甜。 “你来这边没有人欺负你吧?” 江荞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没人欺负我的,阿许。” “你也出来挺久了,你先回去上课吧,有时间我再来看你。”姜知许说完,又叮嘱道:“一定要注意身体,学习不要太累了。” “我知道的,阿许工作也要注意休息。” “好,那我就走了。” …… 江荞回到班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三节课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离下课时间还有半小时。 杨世昆突然转头,贼兮兮地开口:“江同学,刚刚那个来找你的美女是?” “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 杨世昆:“我有一个朋友,他想和你的朋友认识一下。” 江荞:“?” 郝明扭头冲江荞开口:“你当他放屁就行。” 杨世昆:“……” 有句脏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许肆靠在椅子上玩消消乐,突然听到身边的人开了口:“刚刚他俩什么意思?” “无中生有,是他自己想要。” 许肆看到江荞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专注地玩手机上的游戏。 李秋红坐的腰疼,准备下来转转。 江荞抬头看了一眼下来的李秋红,然后伸出手戳了戳许肆:“老师下来了。” 她看着许肆轻车熟路的将手机藏了起来,然后收回了视线。 李秋红停在杨世昆的桌前,拧眉道:“杨同学,你这个字……写的真的是独具一格,有它自己的想法。” “谢谢老师夸奖。” 李秋红点了点他的作业:“真以为我夸你呢?我拿张纸让乌龟爬一会,都比你写的好看。” 杨世昆接道:“乌龟爬的快不快?我让小乌龟替我写作业吧。” “少贫嘴,买本字帖,一天练一页,送到我办公室,我每天都检查,考试的卷面分很重要,语文嘛,只要你往上写,字迹工整,就不至于没有分,但是你这个字就很难说,如果可以负分,那我想给你负分。” “好。” 李秋红看了一眼许肆,然后又转回了前面,继续坐在讲台上写教案了。 许肆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写作业的江荞:“谢了,小同学。” 江荞应道:“不客气。” 第二十二章 余额不足 “你们干嘛随意闯进我家,还乱搬东西?”沈妤纯看着那些穿着工作服往外搬东西的人,质问出声。 “您是沈妤纯沈小姐吗?” “是。” “那就没错了,这是梁先生的命令,还让我转告您,他只是拿走属于他的东西,还有,梁先生说,他的资产,离婚以后,沈小姐您一分钱都不会得到。” “我跟他结婚十几年,他就送我一个净身出户?”沈妤纯气的抓住了面前人的胳膊。 “小姐,下属就是来传话的,还请沈小姐不要为难于我。” …… “你好,女士,您的银行卡余额不足。” 沈妤纯愣了一下,接过收银员手里的银行卡:“不好意思,我换张卡。” 她又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了收银员。 “不好意思女士,这张卡也是余额不足。” 沈妤纯说了句“抱歉”,又换了张卡,还是余额不足,她感觉收银员看自己的表情都变了,似乎是带着一些鄙夷:“给您添麻烦了,我付现金可以吗?” “可以。” 沈妤纯掏了半天,才从包里找出来两张纸币,一张五块的,一张十块的,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抱歉,这些东西不要了。” “没钱出来买什么东西呀,浪费别人时间。” 沈妤纯听到了身后的大妈说的话,没有回头,咬着唇往前继续走了,她终于知道梁正之前些日说的别后悔是什么意思,她的卡全被停用了,家里的佣人也全部都被遣散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到十一点半了,梁介然快放学了,以前都是家里的司机去接,现在她只能自己去接了。 “妈妈。”梁介然小跑着扑进了沈妤纯的怀里。 沈妤纯揉了揉他的脑袋:“有没有等急呀?”“没有。”梁介然牵着沈妤纯的手:“妈妈,今天没有司机叔叔来接我们吗?” 沈妤纯顿了一下,才开口:“司机叔叔不在,然然跟妈妈一起坐公交车吧。” 梁介然从来没有坐过公交车,拉着沈妤纯的手兴奋的开口:“好哎。” 因为是下班高峰期,坐公交车的人很多。 沈妤纯拉着梁介然的手,被挤来挤去,有些抓不稳扶手,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妈妈,好挤呀,然然下次不想坐公交车了可以吗?” “好,妈妈下次不带然然坐公交车了。”她握着梁介然的小手,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她的卡全部被停了,她手里一点钱都没有。 之前被许珩宇娇养惯了,沈妤纯从来没有下过厨房,后来又嫁给梁正之,家里请的有佣人,大事小事都不用她动手,她根本就不怎么会做饭。 “好吃吗?” 梁介然咬断筷子上的面条:“好吃,但是妈妈是不是没放盐呀?” 沈妤纯又跑去厨房端来盐罐子,往碗里加了一些盐,冲梁介然开口:“妈妈做的不太好吃,然然先凑合吃。” 梁介然乖巧地开口:“好。” 送完梁介然去学校,沈妤纯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一点现金,那些值钱的东西全部被梁正之带走了。 她找到一个原来自己带过来的包,还是之前许珩宇给她买的,后来她觉得过时了,随手塞进了柜子里。 她去了回收奢侈品的地方。 “小姐,请问您要回收什么东西?还是买什么?” 沈妤纯拿出自己的包:“这个。” “小姐您稍等,我去请鉴别人员过来。” “好。” 沈妤纯等了一会,从后面出来一个男子,他拿起沈妤纯带来的包看了一下,开口道:“小姐,这款包可以回收,但是给不了很高的价格。” 沈妤纯开口道:“能给多少?” 那男子伸了两根手指头。 “两万?” “两千。” “怎么可能?这包之前买的时候都好几万。” 那男子闻言笑了一下,礼貌地开口:“小姐,首先你也知道,这是之前的款了,已经过时了,这个牌子现在已经出了很多新品了,已经很少有人再买这个老款的包包了,而且你这款包已经变形了,磨损也很严重,能给这个数是因为我比较喜欢收藏这些,换一家店绝对不可能比我这个数更高。” 沈妤纯犹豫了一下,想了想现在的情况,最后妥协道:“行。” “那小姐您是要现金还是?” “现金吧。” …… 沈妤纯刚从店里出来,迎面就走过来一个女人,那人戴着墨镜,红唇,穿着一身高定红裙,身上挎着HermèS限量款包包,脚上踩着一双足足十厘米的恨天高。 “呦,这不是我们的沈大校花吗?怎么从卖奢侈品的地方出来了?怎么会混到这种地步呀?”尚锐摘下墨镜,露出的脸精致明艳。 之前沈妤纯就一直说要嫁一个有钱老公,后来和尚锐喜欢的男人结婚了。 再后来,尚锐就听说沈妤纯丢下儿子和许珩宇就走了,转头嫁了一个有钱老公,许珩宇那么多年都没有再娶。 她是打心底就讨厌沈妤纯,明明嫌贫爱富的要命,还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 沈妤纯握紧了手上的袋子:“不劳烦尚大小姐费心了,我过得很好。”说完,她便从尚锐旁边走了过去。 尚锐打量了一会沈妤纯的背影,勾起一抹笑来,沈妤纯看起来面容憔悴,身上的裙子都有些皱了,似乎还是去年的款,看起来过的也并不怎么样呀。 回到家。 沈妤纯整个人坐在沙发上都有些无神,梁正之什么都带走了,还冻结了她的卡,是成心想把她逼到绝路。 她坐在沙发上,将脸埋在膝盖上,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照顾好梁介然,梁介然是支撑她唯一走下去的动力和精神寄托。 她突然脑子里闪过之前说会对自己一直好的许珩宇,还有拉着她胳膊求她不要走的许肆。 许肆。 她还有一个儿子许肆。 沈妤纯决定,她一定要抽个时间去学校里看一看许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她生出来的。 第二十三章 共用一把伞 周五这天。 “起来了吗?荞荞,妈妈给你做了早餐。”田泠敲了敲江荞的门。 江荞推开门,声音温软:“起来了。”校服穿在她身上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几缕碎发垂在脸旁,巴掌大的小脸很白净。 田泠坐在江荞对面,看着她默不作声地将三明治里的番茄片拿了出来,吃了几口,就停住了。 她将热牛奶递给江荞:“喝口牛奶,荞荞。” “嗯。” 江荞一个三明治就吃了不到半个,又喝了几口牛奶,乖巧地冲田泠开口:“我吃饱了,妈,我去上学了。” 田泠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个便当盒子小蛋糕:“把这个蛋糕带上,早上饿了吃。” 江荞看了一眼蛋糕上的芒果块,轻声开口:“妈,我从来不吃芒果。” 田泠伸出去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冲江荞笑了一下,将蛋糕收了回来:“那荞荞你路上慢点。” “嗯,我知道。”江荞说完便拎着书包准备离开了。 路上。 等红灯的瞬间,刘妈看了坐在副驾驶上乖巧的小姑娘:“夫人她不常在家,所以可能不太了解你的饮食习惯,你也别怪她。” “我知道,我不怪她。”她说完,又提醒她:“绿灯了。” 刘妈这才收回目光,踩下脚底的油门。 江荞去的很早,班上还没什么人,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自己桌上多出来的牛奶,明显愣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便又放在了桌子上。 许肆依旧是那张睡不醒的脸,校服穿在他身上莫名多了几分野性,他坐在了江荞的旁边。 早上的阳光很好,大课间却突然开始下起来了绵绵细雨。 临近中午放学的时候,雨越来越大,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放学了,大雨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了。 “荞荞,你带伞了吗?”罗星冲江荞开口道。 江荞摇了摇头。 罗星看着外面下的很大的雨,有些发愁的开口:“怎么办啊,雨越下越大了。” “罗星,我带伞了,我们三个用一把。” “好。”罗星说完,又看了一眼江荞:“那你怎么办啊?荞荞。”三个人打一把伞已经很挤了,要不然她们可以带上江荞的。 江荞冲罗星笑了一下:“有人来给我送饭,我可以多等一会,你们先去吃饭吧。” “那我们就先去吃饭了。” 因为这场雨下的猝不及防,班里很多人都没带伞,班里很多男生又开始上演爸爸和儿子的戏码。 “我靠,你早上带伞居然不提醒我是吧?” “我带伞的的时候问过你们的呀,你们自己说的天气很好不会下雨的。”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的,那你给我带个饭吧,掉渣饼,加什么菜都行。” “叫爸爸。” “……” “不叫爸爸不给带。” “爸……爸,给带饭吧。” “多带一份吧,爸爸,我想吃食堂一楼的盖浇饭。” “还有我,爸爸,想吃砂锅米线。” …… 就这样,一个有伞的男生带着全宿舍的希望出发了。 江荞看着噼里啪啦下个不停的雨,等了一会,然后迈着步子冲进了雨里,她再不去门口的话,刘妈会等的着急的。 她的白鞋被地上的雨水溅湿了,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打湿了她额前的头发。 正当江荞疑惑着雨怎么突然变小的时候,她看到自己头顶上突然出现的拿把伞,还有少年那张看起来有些凶的脸。 许肆将伞塞进她手里:“伞给你用。” 江荞愣了一下,看着他又冲进了雨里,然后迈着步子追了上去:“许肆,你等等。” 江荞将伞打在他的头上:“谢谢你的伞,雨下那么大怎么会不需要伞呢?这伞还挺大的,你不介意的话,就一起用吧?” 许肆本来想说不,对上她认真的视线,“嗯”了一声。 “肆……”杨世昆打着伞冲出来,刚喊出声,看到前面得两个人,揉了揉眼睛,确定那前面打着一把伞的人就是他的肆哥和江荞。 郝明用胳膊顶了他一下:“怎么还杵在这里不走了?下大雨给你脑子淋湿了?走路都不会了?还是饿傻了?” 杨世昆瞪他:“郝大头你一天天的脑子里就只有吃,你看前面。” 郝明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同杨世昆相视笑了一下,两个人贼兮兮地站在后面看许肆和江荞。 两个人走了几步,江荞听到身边的人开口:“要不然我拿伞吧?” “啊?”江荞偏头看他,发现自己把伞打的太低了,伞直接压着他的头发了,说白了,就是她把伞直接卡他头上了。 不过也不能怪她,是许肆高她太多了,她只有165,堪堪到他肩膀上面一点。 江荞有些尴尬地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将手里的伞递给了他。 许肆看到她的脸又红了。 还真是容易害羞的乖学生。 “你去门口?”许肆偏头看她。 江荞“嗯”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刚刚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又看了一眼许肆,递给他一张纸:“你头发也湿了。” 许肆接过她手里的纸,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的肩膀靠的很近,江荞能感受到许肆身上的体温,她从来没有和男生靠的那么近过,不由得有些耳热的厉害。 雨一直不停歇的下的很大,许肆停了一下,言简意赅地开口:“水坑。” 江荞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小水坑,迈了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终于到了门口,江荞看到了等在门前拿着伞的刘妈,冲许肆笑了:“谢谢你的伞。” 女孩笑的很乖,一双眼睛弯弯的,脸上的梨涡浅浅。 许肆看了她一眼,想知道她除了谢谢和对不起还喜欢说什么,这一会工夫已经听她说了好几个谢谢。 第二十四章 算我买你的 刘妈看了一眼离去的男生,收回了视线:“今天炖了玉米排骨汤,快进车里。” 江荞笑的乖巧:“谢谢刘妈。” 刘妈开了冷气,给江荞盛了一碗排骨汤,然后将菜摆了出来,有些内疚地开口:“早上是想让你把伞装着的,都拿到车上了,结果忘了让你带着。” “没事。”江荞冲她笑了一下:“排骨汤真好喝。” 刘妈听她说好喝,笑的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喝就多喝点。”她想起刚刚那个男生:“刚刚和你一起过来的那个男生,是你同学吗?” 江荞点头:“现在的同桌。” 刘妈笑道:“你这个新同桌人还挺好,还把你送到门口。”而且她刚刚留意到,那个男生把伞倾斜向江荞的方向,自己的胳膊都淋湿了。 “嗯,人确实挺好的。”就是真的是有点凶。 …… 江荞拿着伞回到班里的时候,突然被人叫住了。 “江荞。” 江荞回头,看见门口站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五官清秀,戴着黑框银边眼镜,他冲江荞笑了一下:“今天早上的牛奶,好喝吗?” 之前他听别人说十七班新转来一个女生,长的特别好看,他还有些嗤之以鼻,能有多好看,直到那天江荞从他旁边经过。 明明都是校服,可穿在有些人身上却是不一样的感觉,女孩的长相很干净,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宛若秋水一般明净澄澈,皮肤很白,鼻子小巧,女孩的身材纤细,露出的手臂莹白,扎着最简单的马尾,却也美的惊艳。 只是一眼,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江荞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确定她对这个男生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想起早上桌上突然多出来的牛奶:“早上我桌上的牛奶,是你放的?” 林时樾点头:“对。”他将手里的零食递给江荞:“这个零食给你。” 江荞冲面前的人开口:“你等一下。” 十七班的不少男生虎视眈眈地看着门口的男生,班里刚来一个好看的女生,这么快又有人来挖墙脚了。 江荞拿着那瓶牛奶又走了出去,冲面前的男生礼貌地开口:“我不知道牛奶是谁放在桌上的,牛奶我没有动过,还给你,谢谢你的好意。” 林时樾也不尴尬,没有去接她手里的牛奶,而是道:“没有别的意思,江同学,就是觉得你挺特别的,想和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杨世昆远远地看到江荞在门口同一个男生不知道说些什么,立刻有种自家嫂子被挖墙脚的感觉。 江荞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行,牛奶算我买你的。”她把钱塞在那个男生手里,然后转身进了十七班。 留下林时樾看着自己手里的二十块钱有些懵逼。 “让让。” 林时樾听到男生冷冷的声音,猛的回过神来,往旁边让开了,他目光看向里面的江荞,不过她似乎真的和之前他认识的女生都不一样,很有意思。 杨世昆对许肆“让让”理解的意思是:挖我墙角,给老子滚。 他目睹了全过程,回到班就忍不住跟郝明咬耳朵:“哈哈哈哈,江同学真是笑死我了,这么独特的拒绝人的方式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就是那个男生给江同学送牛奶,江同学拒绝了,结果那男生死乞白赖让江同学收下,结果江同学直接塞给那男生二十块钱,让我猜猜她说了什么,‘拿着我的钱滚蛋’,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妈的我要笑死了。” 郝明忍不住笑道:“不过江同学这么拒绝人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他见过的最离谱的还是许肆,之前有一个女生跟许肆表白,因为许肆的表情太凶了,直接把人家小姑娘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罗星冲江荞招了招手,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小声开口:“刚刚那个男生还挺帅,他是想追你吗?” 江荞想了一下,摇头:“不算吧,他说觉得我挺特别的,想和我交朋友,然后我就把早上他给的牛奶还他了,他说送给我喝,我就给了他二十块钱,算我买他的牛奶。” “噗。” 罗星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还以为江荞说了什么话,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刚刚那个男生站在门口的表情有点懵。 “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尤其是男生的,这是阿许告诉她的。 罗星忍不住开口:“你好乖呀。”她看了看江荞身上:“你身上没怎么湿哎。” 江荞如实回答:“和别人用的一把伞。” “那就好。”罗星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江荞问她:“微信还是QQ?” 罗星“嘿嘿”笑了一下:“两个都要。”说着,她将自己的本子和笔都递给了江荞。 江荞写完,将本子还给她:“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我晚上回去就加你。” 江荞回到座位上就开始低头写题,桌子被人轻轻敲响了一下,她抬头对上杨世昆的视线,有些不解:“怎么了?” 杨世昆笑嘻嘻地开口:“你今天跟门口那个男生说了什么呀?” “嗯?” “我说今天那个男生来找你干嘛呀?你跟他说了什么?” 江荞又把刚刚跟罗星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杨世昆看到许肆抬了一下头,义正言辞地开口:“什么觉得特别想交朋友,这话一听就是渣男,江同学离这种男生远一点。” “渣男?” “是啊,你听他的语气,这不一听就是渣男吗?不明确表达自己对一个女生的感情,只说想跟你交朋友,而且你听听,他这语气多么熟练,一听就能知道绝对是一个追姑娘的老手了。”杨世昆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极了。 江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感激地冲他笑了:“我知道了,谢谢。” 又乖又好看的姑娘,谁不喜欢? 怪不得今天肆哥会把伞给她用。 肆哥的墙角,算是守护住了。 第二十五章 有些可爱 下午的体育课。 医生不建议江荞有过于剧烈的体育活动,所以江荞早早的就给学校递交了医院证明,不用上体育课。 “荞荞,你也一起去楼下吧,我们活动完还能跟你一起玩呢。”罗星笑嘻嘻的冲江荞开口。 “好。”江荞应道。 九月份的太阳还有些毒辣,江荞一个人坐在看台上,在阳光下,皮肤愈发的白。 她看着下面整整齐齐站着的队伍,无端端和站在最后一排的许肆对上了眼,少年的五官凌厉,面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凶。 江荞很快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低下头看书了。 二十班的体育课和十七班是一节,只不过不是一个体育老师带。 沈沫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看台上的江荞,她假装自己生理痛不能跑,然后坐在了江荞旁边。 江荞一直低着头看书,用笔在书上写写画画大概写了关键解题步骤,连自己身旁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喂。” 江荞抬头,看到了面前的女生,穿着白色短袖,一头栗色的卷发扎成了高马尾,五官很好看,唇上涂着很红的口红。 她认出了这人就是那天让自己离许肆远点的女生。 “怎么了?” 沈沫却突然凑近她:“你不是跟许肆坐同桌吗?” 江荞“嗯”了一声。 “那你一定知道他平常喜欢喝什么饮料吧?”许肆平常体育课上完就喜欢跟男生们去打球,之前沈沫跟他不是一节体育课,是听自己好姐妹说的。 江荞摇头:“我不知道。” 沈沫看着她茫然的表情,觉得有些无趣,她干嘛要来问一个这样看起来乖乖的学生,她站起身准备离开,突然被江荞拉住了手腕。 江荞看着她上衣后摆上的一抹红,提醒她:“你衣服脏了。” 沈沫扯了一下衣服,看到了后面鲜红的血迹,骂了一句“该死的。”大姨妈突然造访,还弄在了身上。 江荞将自己手里的书递给她:“你可以遮一下。” 沈沫看着她手里的书,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谢了。” “你带那个了吗?”江荞问她。 沈沫回想了一下,似乎没有,因为她记着她应该是过些日才来姨妈的,就没有带。 “你不介意的话,就用我的吧,我楼上有。”江荞看着她微微走神的表情,开口道。 沈沫盯着她看了一会,并没有在她眼中看出别的情绪,啧,还真他妈是个乖小孩,她之前还找过她威胁她,她就这么单纯的要借给她卫生巾,她有点想说谢谢,还是故意拽拽的开口:“好。” 两个人一起去了操场后面的厕所,江荞冲她开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 不出几分钟,江荞就回来了,因为刚刚跑过,她还有些微喘,鼻尖上出了一些细细的汗,她的手里还拿了一件外套,她把外套和卫生巾递给沈沫:“外套可以遮一下,这个牌子我不知道你用不用的惯。” 这下轮到沈沫沉默了,她看着手里的东西,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 她看到江荞笑了一下,很乖很乖那种,她说:“不客气。” 三圈很快就跑完了,体育老师很快又开始带着班上的人做操。 周方正看着下面做的乱七八糟的学生,气不打一处来,“做个操都做不好吗?不想做的话,那跑圈好了,一个人跑十圈,跑完就不用做操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能不能做好?” “能。”回应他的声音响亮。 周方正看着底下逐渐整齐的队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原地集合。”周方正吹了吹口哨,然后开口:“解散。” 男生大多数都抱着球去打球去了。 女生有的去了超市,有的坐在阴凉处同小姐妹说说笑笑。 罗星坐到了江荞旁边:“好累呀,荞荞,我要热冒烟了。” 江荞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给她扇了扇。 沈沫突然走了过来,她腰上系着外套,表情看起来有些拽拽的,她走到江荞面前,停下了。 罗星以为她是来找江荞麻烦,直接就挡在了江荞前面。 沈沫看了她一眼,冲她身后的江荞开口:“给你的。” 江荞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摇头道:“不用了。” 沈沫凶巴巴的开口:“我不喜欢欠人人情,给你你就拿着。”她不知道江荞喜欢什么,就随手从货架上拿了几包糖果,还有一瓶牛奶。 “好。”江荞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沈沫动了动嘴,还想再说什么,又觉得不太符合自己的人设,她看了一眼江荞,然后走了。 没走几步,她又折了回来:“外套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江荞摇头:“没关系的。” 只有罗星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 罗星看着沈沫走远了,看着江荞手里的塑料袋,然后掏出了几包糖果,一瓶牛奶,更感到莫名了:“荞荞,她怎么突然给你送吃的?还有你们说的外套,什么意思呀?” 江荞的声音温软,耐心地将刚刚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荞荞,她之前还威胁过你呢,你怎么那么善良呀,今天还借那个给她。”罗星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如果是我的话,我巴不得她裤子脏了出丑呢。” “她之前也没跟我说过什么。” 罗星看着她认真的神色,没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傻荞荞,你怎么那么单纯那么可爱呀。” 江荞有些茫然,愣愣地看着她。 另一边的沈沫,盯着江荞看了一会,看见江荞的目光看了过来,又故作高冷地收回了目光。 再看过去的时候,她看到江荞笑了。 笑什么笑,再笑把你的牙给掰掉,沈沫凶巴巴的想道。 沈沫又无端觉得她有些可爱。 第二十六章 那么乖呀? 江荞看不懂篮球是怎么打的,是被罗星一起拉过来看的,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着篮球场上打篮球的一群少年。 “荞荞,你快看许肆,好帅!”罗星拉了拉江荞的胳膊。 许肆平日里有些凶,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但是不得不承认,许肆是真的帅,还带着些痞气和野性的感觉,看起来瘦,打篮球的时候却很有爆发力,之前打篮球的时候随意撩了一下衣服,她似乎还看到了腹肌。 江荞应了一声,顺着罗星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许肆,明明他身上还穿着那身校服,却有些不一样,至于是哪里不一样呢?她一时半会也说不出。 旁边两个人左右夹击,许肆一个假动作晃过了两个人,然后将球扔了出去。 篮球稳稳当当地落在篮筐里。 许肆和队友击了一下掌,然后笑了一下。 旁边的女生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江荞反应过来了,平常的许肆看起来散漫,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打篮球的时候却是浑身都发着光的。 少年在篮球场上无疑是最惹眼的,无论是容貌还是球技。 沈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两个人旁边,她手里拿着一瓶水,忽然凑近江荞:“糖果好吃吗?” 江荞认真地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根,问她:“你吃吗?” 沈沫摇头:“我不吃糖果,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沈沫握着手里的水,笑道:“你帮我把这瓶水帮我送给许肆。” 江荞语气里略带疑惑:“你为什么不自己送呢?” 沈沫脑海里回想了一下之前她给许肆送水,许肆看都没看没看她一眼,就直接从她旁边略过了,唯一一次许肆回复她是因为她差点把水怼在许肆脸上,许肆冷淡地告诉她:“我不喝。” 不过后来她发现许肆不仅是不收她的水,也不收别人的水,也就心理平衡了。 不收别人的水是因为许肆太凶,拿着水想送的有很多,敢送的没几个,自然拒绝的就没几个,也不存在收不收这个问题了。 她冲江荞笑了一下:“我去送他不会要的,你帮我试一下,好不好?” 江荞盯着她手里的水看了一会,没有说话,半晌才开口:“我去送他也不会收的。” “你俩还是同桌,他肯定会收的,好不好嘛?” 江荞想说他俩虽然是同桌,但是根本没有那么熟。 “好不好嘛?帮帮我吧。” 江荞还是答应了下来,接过了她手里的水。 许肆看到伸过来的手,刚想说不要,对上了江荞那双澄澈的杏眼,他愣了一下,他那个乖同桌居然也会来看打篮球,还真是有些令人意外。 “给我的?” 杨世昆看看许肆,又看看江荞,嘴角收不住了,他赌肆哥一定会收的。 江荞对上许肆那张凶巴巴的脸,还是有些怕,她咽了咽口水,攥紧了手里的水瓶:“不是,是沈沫让我给你送的水。” 许肆突然低下头,笑了一下,因为两个人离得很近,他看得到江荞脸上细小的绒毛,她的皮肤近看更好了,睫毛纤长,像极了浓密的小刷子一般,她刚刚说话的时候,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糖果味。 还挺爱吃糖。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凑近,江荞愣了一下,少年刚打过球,脸上还带着些汗,顺着凸出的喉结没进了衣领里。 “那么喜欢给人跑腿呀?小同学。”江荞对上他的视线,抿着唇没有说话。 许肆盯着她瞧了一会,才开口:“我不要她的水,你把水还给她吧。” 江荞“嗯”了一声,听到他说:“我要你买的水。”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许肆抱着球离开了。 杨世昆跟在许肆后面,又回头看了一眼江荞,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肆哥没有收呢? 没人知道许肆跟江荞说了什么,但是这么一位脾气不好的主儿突然凑近江荞笑了,倒是着实让人有些意外。江荞将手里的水递给沈沫:“他没收。” 沈沫开口道:“好吧,谢谢你了。”许肆没收也在她的意料中。 …… 许肆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自己桌子上放了一瓶水,而江荞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他坐下来,拿起来那瓶水,有些被气笑了:“还真买了呀?” 江荞觉得他着实奇怪:“不是你说要我买的水?” 许肆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我让你买你就买,那么乖呀?” 江荞眨着眼看他没有说话,这倒是让许肆无端多了一分自己在欺负人的感觉。 “是说不想让你不要替别人送东西,所以说要你的水,懂了吗?”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解释,许是因为她给他的感觉像是他欺负了她一样。(注:许是就是可能是,不是打错字) “我知道了。”江荞说完,便转过头去写作业了。 许肆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进去。 她听没听进去关他什么事? 许肆掏出手机,又打开了自己的开心消消乐。 “肆哥,打游戏吗?王者五排走起。”杨世昆扭头冲许肆开口。 “不玩。” “好嘞,肆哥。”杨世昆眼尖的看到许肆桌上的水。 刚刚他们和许肆一起出去没买水呀,那这水……难不成是肆哥的小情人送的? 肆哥今天在外面还拒绝了江同学的水。 他刚磕的Cp就be了? “江荞。”江荞顿住了写字的笔,看向许肆:“怎么了?” “今天的水,不是沈沫强迫你送的吧?” 江荞摇头,认真地开口:“她没有强迫我,她说自己送你肯定不会收,让我帮忙送,我想说我送你肯定也不会收,但是她都拜托我了,我就答应了。” 许肆看着她一板一眼回答的模样,像个小学生一样,觉得有些好笑。 还真乖。 别人求求就答应了。 江荞看着他,突然开口:“你不喜欢沈沫吗?” 许肆“嗯”了一声。 江荞又道:“好吧。” 许肆莫名在她这个“好吧”里面听出了几分可惜的意味来。 第二十七章 你什么都别想拿到 沈妤纯等在小学门前,看到一群小萝卜头走出来,却迟迟不见梁介然出来。 以往这个时间梁介然早早地就出来了,怎么今天还没有出来? 她一直等到小学门口所有的人都走光了,也没等到梁介然,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梁介然班主任的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 “喂,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下梁介然怎么还没出来。” “梁介然妈妈呀?他刚放学的时候就被孩子爸爸接走了,孩子爸爸没告诉你吗?” “……” “喂,听得到吗?梁介然妈妈。” 沈妤纯觉得全身都气的有些发抖,她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半晌才缓过神来:“谢谢你了,吴老师,刚刚已经和他爸爸确认过了,孩子是被他接走了。” “那就好。” “给您添麻烦了,我就先挂了。”沈妤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她捏着手机,有些发愣。 “让一下,挡着道了不知道吗?”一个司机看着站在路中间的沈妤纯,忍不住开口提醒她。 沈妤纯往旁边让了一下,说了声“对不起”,又不小心撞到了旁边过马路的另一个女人。 “怎么走路的呀?长那么大两个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还从来没见过直接往人家身上撞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瞥了一眼沈妤纯。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能当饭吃呀?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哎呀,你也少说几句吧。”女人旁边的男人看了一眼沈妤纯,忍不住劝起来。 那女人闻言就火了:“我少说两句?你凭什么让我少说两句?怎么?她撞到我了,我还应该跪下来磕头给她说谢谢你?” “人家撞到你也道歉了,咱不要得理不饶人,这件事就这样吧,都早点回家吧。” “我去你妈的,诸光兵,你脑子进水了吧胳膊肘往外拐?看到长的好看的女的他妈的眼睛都直了都不动道了是吧?她撞到我了你还说让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没事吧?” 那女人骂完,又看了一眼沈妤纯,“啧”了一声紧接着开口:“接个孩子穿的那么花枝招展的,像个狐媚子一样,也不知道穿给谁看的。” “你少说几句得了,人家就撞你一下,你至于那么兴师动众吗?还骂人呢。” 沈妤纯没时间跟他们耗,梁介然被梁正之那个狗东西接走了。 她前脚刚准备走,就被那女人拽住。 身后的司机忍不住骂道:“你们几个人神经病啊?在路中间骂架,去一边骂行吗?挡到路了不知道吗?” 那女人本来还想说什么,看着后面堵成一串的车流,拽着沈妤纯就跑到了路边,沈妤纯一边挣脱她的手一边开口:“我有急事,我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呢?” 那女人一直拽着她不撒手。 沈妤纯是好日子过惯了,很多年都没遇见这种人了,那女人越骂越难听,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眼看着那女人手就要伸到自己脸上,沈妤纯也顾不得形象了,叉着腰就跟面前的女人骂了起来。 派出所里。 民警给面前的三个人做笔录,得知是因为撞了一下,两个人当街骂起来大打出手,有些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多互相理解谦让一下,这点小事哪里值得去打架呢,是不是?” 那女人还想再说什么,被身旁的男人拉了一下,然后低头说是。 在警察局里,她还是不敢那么张狂的。 沈妤纯只想赶紧走,点头道·:“是。” 出了派出所,沈妤纯掏出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头发在刚刚已经被扯的凌乱了,脸上还有刚刚那个女人的挠痕,不过那个女人也没哪里占到便宜,毕竟没嫁给许珩宇之前,沈妤纯能骂一条街。 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蹲在路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打了好几遍对面才慢悠悠的接了起来。 沈妤纯攥着手机:“然然呢?你把然然搞到哪里去了?” “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然然也是我儿子,我把我儿子接回家,没什么问题吧?”梁正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面前,勾着唇笑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梁正之?” 梁正之笑道:“我不干嘛,我就是想告诉你,沈妤纯,我们离婚了,你一分钱也拿不到,然然你也别想见到。” “你我结婚也有十年,你就给我一个净身出户?梁正之,你还是人吗?我可以不要钱,你把然然给我,你把然然还给我!”沈妤纯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出来。 “你做梦,沈妤纯啊沈妤纯,你不过就是我捡来的一个破鞋而已,自持清高什么呢?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就算咱们走司法程序,你觉得你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人,会把孩子判给你吗?”梁正之觉得有些好笑。 “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去找妈妈?”梁介然手里抱着一个娃娃,一脸单纯。 “然然乖,先下去吃饭。”梁正之蹲下身来揉了揉梁介然的头,然后冲一旁的佣人开口:“先带小少爷下去吃饭。” “是。” 沈妤纯听到了梁介然的声音,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她对着手机声嘶力竭的喊道:“梁正之你不是人,你把然然还给我!你还给我!” 她话刚说完,电话就被掐断了。 沈妤纯无助的蹲在马路边哭了起来,整个人毫无形象可言,她的头发凌乱,哭的脸上的妆都花了。 天色渐晚,沈妤纯站起身来,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她走的很慢。 这下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也被梁正之那个畜生给带走了。 她走着走着,突然崴了脚,她的高跟鞋又卡进了下水道的缝里。 果然老人常说的话是对的,人在倒霉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是不顺的。 沈妤纯蹲在路边去拔自己的高跟鞋,费了好半天劲才拔出来,但是高跟鞋的根断了。 就这样,她提着那断了根的高跟鞋,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平常她是最在意自己的形象的,如今她也不在乎路上的人是怎么看她的了。 第二十八章 你又算得了什么 梁正之坐在桌前看着文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朱媛媛将咖啡放在桌上:“梁哥,这是新泡的咖啡。” 梁正之头也没抬:“嗯,放在那里吧。” 朱媛媛并没有离去,坐在了梁正之对面:“文件那么好看吗?” 梁正之抬眼看她,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外面的小外套,她穿着黑色蕾丝短裙,胸前是镂空的设计,浑圆半漏不漏,曲线傲人,勾人极了,腰部做了设计,显得那细腰不胜盈盈一握,她的裙子半短不短,恰好到大腿根的位置。 梁正之只觉得一瞬间自己的火凝结在了一处,一时之间手里的文件都看不下去了,他丢开了手里的文件。 梁正之起身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朱媛媛那一张脸生的楚楚可怜极了,加上这身装扮更是让人欲罢不能,她的手搭上梁正之的皮带扣,又顺势勾住了他胸前的扣子。 梁正之直接抱起她就放在了办公桌上,捏着她的下巴就亲了下去。 梁正之换了个姿势将她抱着抵在了落地窗面前。 “下面能看到的,梁哥~不行~” “这里是三十多楼,看不到。” ………… 沈妤纯整个人躺在浴缸里,闭上了眼睛,长长的舒了口气。 直到浴缸里的水都凉了,她才从浴缸里站起身,她擦干身子,穿上了浴袍。 一旁的手机响个不停。 沈妤纯滑开手机按了接听。 “给我打三十万块钱。” 沈妤纯闻言有些沉默:“不是前阵子刚给你打过钱吗?怎么现在又要钱?” “你前段时间那才打了多少钱?早就花完了,你弟弟现在要娶媳妇了,还差三十万块钱,你快给我打过来。” “我没钱,妈。” “没钱?怎么可能?你嫁进梁家,你怎么可能没有钱?好呀,你是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妈,我现在说话都不管用了,问你借钱也不给,你是想逼死我,你是想逼死我吗?” “……” “我怎么就那么命苦呀,就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公,却要看着亲弟弟连老婆都娶不上,你真是好狠的心呀,你好狠的心!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女儿。” “他结婚,你也知道是他结婚,他结婚关我什么事?他结婚凭什么要我来拿钱?你从我这里大大小小拿得钱还不够多吗?我每个月给你们打生活费打的还不够多吗?你想让我怎么做?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啊?”沈妤纯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算妈求你,你就借我三十万块钱,让你弟弟把这个婚给结了,行吗?” 沈妤纯有些无奈:“我没钱,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没钱,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生活费我会按时打给你。” “你不给我打钱,那我去找我女婿要。”崔宝芝想着,反正沈妤纯不给,梁正之也会给的。 听到崔宝芝要打电话给梁正之,沈妤纯妥协道:“给我点时间,我会把钱打到你卡里,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挂了电话,沈妤纯靠在沙发上,翻遍了整个手机的通讯录,却发现她居然没有几个可以拨出去借钱的号码。 那么多年,梁正之是给了她物质上的富足,但是她挤不进去那些富家太太的圈子,索性就不挤了,结婚几年,梁正之在外表现出来对她的绅士和体贴,才让那些富家太太重新看重了她。 可那些也只不过是一些虚伪的交往和恭维而已。 她犹豫再三,拨通了一个经常聚在一起的太太的号码,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喂,王太太。” “妤纯啊,怎么了?” 沈妤纯犹豫了一下,说明了打电话的原因:“我想从你手里先借点钱行吗?” 那边的女人明显笑了,然后故作惊讶道:“借钱?你老公那么有钱,怎么会问我借钱?” 沈妤纯沉默了一会,又听见那边的声音:“哈哈哈,你不会以为我是真的想跟你往来吧?完全是看在你老公的面子上而已,现在我们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和梁正之要离婚了,没有了梁正之,你又算什么?” 女人的语气略带讥讽,沈妤纯沉默地挂断了电话。 当初她嫁给许珩宇,家里就是死活不同意的,许珩宇对她确实好,也经常贴补沈家,崔宝芝才看许珩宇顺眼一些。 后来,许珩宇的生意做大了些,崔宝芝这才接纳了许珩宇这个女婿,隔三差五就跟自己那群老姐妹说自己的女儿嫁了一个有钱老公。 再后来,许珩宇破产了,沈妤纯直接同许珩宇离了婚,崔宝芝骂她没有心,生了一个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还说许珩宇之前就能挣那么多钱,只不过是被人给骗了,肯定还能翻身。 沈妤纯不想陪他过那种苦日子,更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孩子,转头嫁给了梁正之,梁正之家庭条件殷实,是之前的许珩宇不能比的,崔宝芝这才脸上多了笑,说她之前的选择是对的,如果带着一个男孩子。就嫁不过来了。 这些年,崔宝芝可没从她手里少拿钱,每个月打生活费不说,还要再来要钱,一次比一次要的多,从刚开始的几百几千到后面的整万整万的要。 在她们眼里,梁正之是开公司的大老板,手里的钱不知道有多少,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如果她现在告诉崔宝芝梁正之出轨了,她还要同梁正之离婚,她都能想象的出来,崔宝芝会用怎样难听的字眼骂她。 不是叫她忍着别离婚,就是骂她之前选错了人,放着许珩宇和儿子不要,嫁错了人吧?活该对你不好。 沈妤纯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她脑海里浮现一个人,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二十九章 加个微信,小同学 “喂。” 沈妤纯几乎是刚听到那边的声音就忍不住要哭出来,她咬着唇,硬憋着,不让眼里的眼泪掉下来:“喂,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有钱了立马还你。” “你要多少?” “三十万。” 沈妤纯话音刚落没一会,就听到一条短信提示音。 【您尾号XXXX卡9月9日17:15工商银行收入300000.00元,余额301230.07元[工商银行]】 “你近来可好?” 沈妤纯语气里都带着些哭腔:“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梁正之出轨了,还把然然带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妈还逼着我给她打钱。” 许衍宇手里的杯子都快捏碎了,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在哪?我去接你。” “就在原来住的地方。” ………… 平常周末的时候,江荞最爱去的地方就是书店,一坐就是一天。 因为是周五,书店里看书的人挺多,靠着书架坐的,靠着窗子的,到处都是。 江荞走到一排书架前,被一本书吸引了目光,刚想抽回来,和旁边突然伸出来的手拿了同一本。 她轻声说了句“抱歉”,然后抽出来旁边的另一本书。 夏辰安看向江荞,愣了一下,她身上还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看起来格外乖巧,很瘦很白,一双好看的眸子澄澈极了,很纯洁干净的长相,只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目光。 他刚反应过来,那个女生就不见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书,然后又想起了刚刚那个女生。 江荞靠在书架上,一直看到书店快关门,她才合上了手里的书,看了一眼外面渐晚的天色。 那本《夏天烟火和我的尸体》她挺喜欢,伸过来的手拿了便买下来了。 路边的小野猫徘徊在卖烤肠的小摊旁边,“喵喵”的叫着。 江荞买了几根,蹲下来去喂小猫。 那是一只小黑猫,身上还带着伤,有些怕人,看着江荞递过来的烤肠,害怕的躲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江荞怕它不敢吃,将烤肠放在了路边,然后走的远了一点,看着那只小猫伸出头来将那根烤肠叼走了,然后笑了。 她站起身来,准备回家。 少年穿着黑色的短袖,眉眼都带着冷意。 黄毛这次身边有了人,有了底气:“我可不怕你,许肆,上次我身边没有人,这次可不是。” 说完,他冲身旁的男生告状:“钱哥,上次就是他打我,到现在我身上还疼呢。” 被叫钱哥穿着花衬衫,刘海烫成了卷,闻言吐掉了嘴里的烟,看向面前的许肆,露出一嘴黄牙:“少年,劝你识相点,钱哥的人你也敢动。” 说完,他准备拍拍许肆的肩膀,直接被许肆抓住了胳膊。 钱武看着疼的呲牙咧嘴,然后骂了句“你找死。” 许肆懒得跟这些人废话,膝盖顶上面前男人的肚子,然后抓着他的头发将他踹在了地上。 黄毛手里拿着钢管,见状就要冲许肆砸过来,许肆一把抓住他的手,夺掉他手里的钢管就一下打在他的胳膊上。 许肆的打法不要命,对面十来个人也没在他手里讨到什么便宜。 许肆结结实实挨了一钢棍,然后一脚踹开面前的黄毛,他提起黄毛就撞向身后的墙:“你他妈的找死。” 周围的人都被许肆这不要命的打法吓到了。 杨世昆和郝明很快就带着人赶到了。 “肆哥!”杨世昆看着周围那么多人,暗骂这些人真是好不要脸。 “我没事。”他看了一眼杨世昆:“他们又没讨到便宜。” 杨世昆忍不住骂道:“草你妈的,黄毛,上次肆哥就不该饶了你,居然不讲武德带人堵肆哥,找死是不是?” 加上又来的几个人,许肆很快就占了上风。 许肆手里玩弄着那根钢棍,一脚踩在面前的男人身上:“你不是很能打?” 江荞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她拿着书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直接走还是怎么办。 许肆一脚踹开面前的人,抬头就看到了江荞。 女孩背着书包,身上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同周遭的一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许肆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淡定的表情,莫名笑了:“这次不怕了?” “怕。”江荞看着他凶巴巴的脸,咽了咽口水。 许肆将手机塞给她:“等着。” 江荞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他的手机,看着他又回去了。 许肆拎着那根钢棍,对着那黄毛就砸了下去。 江荞吓得闭上了眼睛。 “滚。”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那黄毛爬起来落荒而逃。 许肆走到江荞面前,看着她果真乖乖的站在那里给他拿着手机。 看到他走过来,江荞将手里的手机递给他:“你的手机。”她盯着许肆脖子上的伤看了一会,开口道:“你的脖子,流血了。” 许肆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语气随意:“我知道。” 杨世昆看看两人,觉得自己磕的Cp似乎又回来了。 “那么晚了不要一个人走小道。” 江荞“嗯”了一声,然后道:“我知道了,我先走了。” 许肆跟在她旁边:“送你一段,刚好顺路。” “谢谢。” 杨世昆看看江荞,又看看许肆:“肆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 江荞看到开着的一家超市,冲身旁人开口:“我去趟超市。” 许肆应道:“好。” 江荞拿着手里的创可贴准备付钱的时候,看到许肆进来了,他从架子上拿了一瓶奶,问老板:“一共多少钱?” “八块钱。” 许肆付完钱,从她手里接过创可贴,将牛奶塞进她手里。 江荞有些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牛奶,看着他撕开了创可贴的包装,贴在了脖子上,贴的有些随意。 “加个微信,小同学。” “啊? 第三十章 见到了吧 “没有微信?” 江荞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有。” 许肆将手机递过来,看着她输入进去了自己的号码,又接了过来,点了搜索。 他点了申请添加好友,便收起来了手机。 “刚刚……”江荞问了一半,有些欲言又止。 许肆笑道:“不觉得我刚刚在欺负人?”他听过太多说他欺负人的。 “不觉得,他们也有很多人。”江荞说完,又补充道:“打不过是他们没本事。” 许肆被她的话逗笑:“他之前欺负学校里一个男生,总威胁那个男生给他拿钱,后来跟我保证不会再欺负他。” “那他今天也太过分了吧,还叫了那么多人打你。” 看着江荞一脸认真的表情,许肆觉得她还真是单纯的很,低头瞥见她手里拿着的书,问道:“去了书店?” “对,书店关门了就回来了。”江荞应道。 江荞怀里抱着书,快到自己家路口的时候,同他开口:“我快到家了,谢谢你送我。” “不客气。” 许肆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离开了。 乖学生真爱说“谢谢你”。 回家的路上,许肆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疼的厉害。 他推开门,看到楼下坐了一个女人,那人穿着一身白裙子,容貌精致,一头栗色的卷发,瑞凤眼,涂着橘色调的口红,正同对面的许珩宇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许珩宇穿着西装,带着银丝眼镜,一贯冷淡的脸上带着笑,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只一眼,许肆就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就是当初丢下他的沈妤纯。 “小肆。”沈妤纯听到开门的声音,高兴的站了起来,打量着这个自己足足有十年没见过的孩子。 许肆冷淡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肆都长那么高了。”沈妤纯走到他面前,兴奋地开口:“我是妈妈呀,我这么多年真的很想你。” “我没妈。” 许肆说完,沈妤纯就愣住了。 “混账玩意,怎么跟你妈说话呢?”许珩宇看着许肆,开口骂道。 许肆嗤笑道:“从她说不要我的那天起,我就默认我自己没妈了,我是个人,不是个物件,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可以随手扔掉的。”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沈妤纯:“你想我的话,你那么多年早就可以来找我了,再不济也可以给我打个电话,是怕带着我像个拖油瓶一样,影响你再嫁了是吧?” 沈妤纯眼泪掉出来,抓住许肆的胳膊:“小肆,当初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太自私了,你原谅妈妈,原谅妈妈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见见你。” “见到了吧?”许肆说完,甩开她,推开门就准备走。 许珩宇在后面拉住他:“谁允许你走的?” 许肆看了一眼许珩宇拉着自己的胳膊:“松开我。” 许珩宇抬起手就准备抽许肆,被沈妤纯拉住了。 沈妤纯看着他脖子上贴着的创可贴:“你脖子怎么了?小肆,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呀?” “和你无关。”许肆甩开许珩宇的手就出去了。 “少爷,少爷,你去哪里呀?” 许肆无视后面的声音,直接走了。 外面的路灯亮着,稀疏的星星挂在漆黑的夜幕上。 许肆一个人坐在马路边,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有些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的后背疼的厉害。 他站起身,随手拦了辆车准备去医院。 另一边。 许珩宇看着沈妤纯哭,心里揪成了一团,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哭了,他不懂事,你别怪他。” 沈妤纯一边哭一边开口:“我知道我当时做的不对,是我对不起他,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我真的很想他,我只是想看看他而已,他居然那么讨厌我。” 许肆划开手机,看到了微信好友同意的信息,还有杨世昆发来的语音。 他点开听了一下杨世昆发来的语音。 杨世昆问他到家没。 许肆回了句嗯。 杨世昆一个电话炸了过来。 许肆看着那跳动闪烁的电话,点了接听。 “肆哥,肆哥,你把江同学送回家没?” 许肆看向前方,应道:“顺路送了一段。” 杨世昆“嘿嘿”笑了一下,突然听到许肆这边的声音:“肆哥,你那边怎么还有马路上的声音?你没回家吗?” “出来了。” “肆哥今晚不回家了吗?网吧通宵不?发个定位,我去找你。” “不用了。”许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的杨世昆看着手机,有些懵,他也没说什么呀,难道肆哥有事? 许肆走进一家药店,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医生:“背撞到了东西擦点什么药?” 那医生抬眼看他:“背撞到了什么?” “钢管。” “……” 那医生沉默了一下,大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然后从货架上拿出来两盒药:“这是吃的药,治疗跌打损伤的,我再给你拿一瓶药酒,你记得涂一下。” 许肆“嗯”了一声,付了钱拎着袋子走了出去。 杨世昆越想越不对劲,又打了电话过来。 “干嘛?” “肆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许肆沉默了一下,开口:“没有。” “肆哥,你给我个地址,我去找你。” “肆哥。” “肆哥。” “……” 许肆被他吵的不行,点了个定位发了过去。 杨世昆很快就赶到了,他看着坐在路边的许肆,笑嘻嘻地开口:“肆哥,我来了。” 许肆看了一眼穿着大裤衩子和拖鞋向他跑过来的杨世昆,没有开口。 杨世昆一眼看见他手里的药袋子:“肆哥,你生病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胃疼吗?”杨世昆一连串抛出来好几个问题。 许肆淡淡地开口:“跌打损伤的。” 杨世昆想起来那根钢棍:“肆哥,不会是黄毛那个王八蛋用钢管偷袭你吧?” 许肆“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杨世昆却无端端觉得他心情不好。 第三十一章 跟着心走(有一点改动) 网吧里。 许肆跟杨世昆开了两台机子打游戏。 杨世昆看着许肆手机不停的亮起来的手机,提醒道:“肆哥,你的手机……真不用管它吗?” 许肆瞥了一眼,然后将手机翻了一面:“嗯。” 网吧里充斥着“上啊,上啊”的声音,还有不少早就通宵了好几夜的网瘾少年,在一边吸溜着泡面,一边疯狂敲击着面前的键盘。 还有因为队友太菜气的直接开麦输出的。 杨世昆也是一个十足的网瘾少年,他看着电脑上硕大的“失败”,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在认认真真玩俄罗斯的许肆,觉得肆哥可能真的和别人不一样,网吧里的一股清流。 “肆哥,一起打游戏吧?” 许肆“嗯”了一声。 随着viCtOry的声音,杨世昆看到电脑上“胜利”两个字,开心的一拍鼠标:“终于赢了一局。” 许肆看了一眼手机:“出去接个电话。” “你有完没完?”少年站在网吧门口,周身都带着低气压。 “我让你回家。” “不回。”许肆说完,轻笑了一下:“你俩现在这不是挺好?让我回去干嘛?” “我说了当初是我没本事没有留住你妈妈,是我的错,不是你妈妈的错。” “啧。”许肆觉得他的话真是可笑。 “你今天又打架了?” “关你什么事?”许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十年几乎从未过问过一句,没给过他一张笑脸,现在倒是问这个,许肆真是觉得他可笑的厉害。 许肆和杨世昆打了个通宵,许肆看向有些萎靡不振的杨世昆:“你回家吧。” “那你呢?肆哥。” 许肆看起来倒还算清醒:“我去买点东西。” “你不回家了?肆哥?”杨世昆的困劲消了一半,有些茫然的开口,他对许肆家里的情况了解的并不多,唯一只知道许肆有个不经常回家的父亲。 许肆“嗯”了一声,伸手拦了辆车:“你回去吧。” 杨世昆还想再说什么,对上许肆的视线,舔了舔唇,开口道:“肆哥你有事随时跟我打电话。” 临走之前,他又问了一句:“肆哥你要不要跟我回家住?” “不用,我有地方住。” “好吧,那肆哥你记得把新地址给我。” …… 许肆推开房门,仿佛还能看见那时候奶奶坐在摇椅上抱着他的场景,头发花白穿着花衣裳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小孩。 七岁那年的事情仿佛都还历历在目。 “我们小肆那么可爱,是她没有眼光,她不要,奶奶要。” “我的心肝呦,怎么哭成小花猫了?” “小肆,看看,奶奶做了什么好吃的,你最爱吃的鸡腿!” “多吃点,长的高高的,以后长的比奶奶还高。” “我们小肆最怕疼了,哎呦呦,怎么腿摔破了那么大一块,奶奶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坐好喽,奶奶拿医药箱过来了,给你消消毒,消消毒好的快。” 后来许肆考进了市里最好的初中,许珩宇对此嗤之以鼻。 只有李诗敏戴着老花镜,拿着录取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语气里满是骄傲:“我家小肆真棒,考进了市里最好的初中。” 房间里还贴着2010年虎年的海报,那时候李诗敏笑着将海报贴歪在了最显眼的地方:“我家小肆十二岁了,本命年了,看看,奶奶特地买的海报,好看不?” “这才十二岁,都比奶奶高那么多了,还那么帅,以后长大了绝对迷倒一片小姑娘。” “我们家小肆本命年要穿红色的衣服,看看,奶奶给你买了什么。” 那时候许肆一边嫌弃李诗敏买的红袜子,一边穿着去上学。 每次许肆考的好,李诗敏都要给他做上满满一大桌子菜,他还告诉身边的老姐妹:“我家小肆以后可是要上清华北大的人。” 许肆本命年刚过完没多久,李诗敏就病重了。 即便如此,许珩宇也没从外地回来。 许肆一个人在外面坐了一夜。 他看着手术间里的医生走出来走出来,然后冲他摇摇头。 许珩宇这时候才赶回来,许肆恨他,恨他什么都不在乎,眼里只有一个沈妤纯。 恨他奶奶在他面前念叨了那么多遍小宇,也没见到他一眼,最后带着遗憾走了。 许肆一个人抱着骨灰盒睡了一夜,唯一疼爱他的人也走了。 他后来再也没有回过这里,这里到处都是回忆,他锁上门,将钥匙藏了起来,他不允许许珩宇回来,更不允许他动这个家里的东西。 他不配。 许肆看着照片上笑的慈祥的老人,点燃了三根香,拜了一拜:“奶奶,她回来了,奶奶一定知道我说的是谁吧?我不想原谅她,哪怕过了那么多年,我也不想原谅她。” “奶奶说,跟着心走,才能过的开心,虽然我不知道我现在做的是不是对的,但是我只知道,现在的我不想原谅她。” 许肆推开李诗敏的房间,发现他小学画的画还被贴在墙上,已经泛黄了。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笑的很开心。 上面写的字是:我最最最重要的人。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把这幅画拿给李诗敏的时候,她笑的开心极了。 他从来没想过,他之前画的画,会被当成宝贝珍视那么多年。 墙上贴着他从小到大得过的奖状:最佳进步奖,语文第一名,数学第一名,英语第一名…… 一张张都整整齐齐地贴在墙上,都有些泛黄了。 他玩的弹弓,滑冰鞋,弹弓,水枪,弹珠还有很多小玩意全部被装在了一个箱子里。 就连他用过的草稿本,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放在书柜里。 三年级数学竞赛他拿到的奖金,拿来给李诗敏买了一条围巾,虽然质量不好,颜色也算不上好看,但是她依旧戴了很多年,逢人就说是自家孙子买的。 窗子上挂的千纸鹤,还是之前他和李诗敏一起折的。 许肆又推开了自己的房间,桌子和床上还罩着防尘罩,是李诗敏知道他爱干净,怕房间里落了灰。 他将防尘罩收在柜子里,将窗帘拉上,换上了新买的被子和床单, 许肆掏出来袋子里的药酒,却不知道自己怎么涂,他废了半天劲才涂好药。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多久他就陷入了睡眠。 第三十二章 仙女一样 周六。 江荞没有跟姜知许说,便直接来了她工作的地方。 “小姜呀,今天店里来了一个姑娘长的真好看。” 姜知许随意应道:“是吗?” “跟个小仙女一样,穿着一身白裙子,简直了,美到我的心里了,她说她是来等人的,怎么没有这样的小仙女来等我?” 姜知许听到这个形容,莫名想到了江荞,她也顾不上调整摄像机了,直接就跑了下去。 “哎,小姜,你认识吗?你怎么跑那么快呀?” 姜知许刚下楼,就看到了坐在楼下的江荞。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长度刚好到膝盖下面一点,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她坐的很直,正低头翻着手里的书。 江荞总是这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荞荞!” 江荞抬头,看到了姜知许,有些惊喜:“阿许,你下班了吗?” 姜知许看了一眼手表,笑道:“今天早上没什么客人,没怎么拍,现在就可以下班了。” 说完,她冲身后的青年开口:“朋友来了,我先去吃饭了。” 身后的青年穿着白衬衫,浅色牛仔裤,栗色的碎发,眼若桃花,戴着金色金属框眼镜,笑起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行。” 江荞扬了扬手里的两个蛋糕:“给你带的蛋糕。” 她和姜知许最爱吃的就是芋泥千层,可惜小时候楼下的那家后来搬走了,再也找不到了。 姜知许接过她手里的蛋糕:“谢谢我的宝,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姜知许拉着江荞就来到了一家店。 这家店主打养生汤,菜的味道也不错。 她点了份猪骨山药汤,又点了几个江荞爱吃的菜,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怎么样?这边压力大吗?” 江荞摇头:“还好。” “作业多不多呀?” 江荞笑了一下:“作业我都做完了。”然后开口:“你在这边累吗?” 姜知许将第一口蛋糕喂到江荞嘴边:“还好,老板是认识的人,就刚刚你看到的那个,是之前的同学的朋友,叫姚景和,人挺不错的,就是不常见到,几乎都是师父带着我。” 江荞吃下她喂过来的蛋糕:“那就好。” 说到这个,姜知许有些发愁:“就是最近要出的图缺了模特,真让人发愁,原来约好的那个模特有事来不了了,我总不能去大街上随便抓个美女就拍照吧?” 江荞忍不住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她又问道:“要拍什么样的图呀?这么发愁。” 姜知许想了想,然后开口:“要那种,很惊艳很明媚的同时,长相里又带着些英气,拍一组古风照片。” “阿许,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可以出镜。”江荞表情很认真。 “荞荞,你就不要打趣我了。”之前总有人说她的自身条件那么好,为什么不当模特,要当摄影师,但是姜知许自己很清楚,她一面对镜头就不知道自己的手脚放在哪里,还是适合给人拍照? “阿许,我是认真的,你真的可以试试。” 两人说话间,菜已经上齐了,姜知许盛了一碗汤,放在江荞面前:“喝汤,这家店的汤味道还不错。” “好。”江荞喝了几口,开了口:“确实不错。” 两个人吃完饭,姜知许又开始要回去工作了。 江荞抱着书坐在一旁看着姜知许,就像之前她一边写作业一边等姜知许下班一样。 司海看了一眼乖乖坐在一旁看书的江荞,小声开口:“小姜,能不能介绍介绍你朋友?” “去你的,我家小朋友还读高中呢,以后是要上重点大学的人,少打歪主意。”姜知许瞪了他一眼。 “好吧。”司海看了一眼江荞,有些遗憾。 …… “明天就是要交图的时候了,我们到现在连模特都没有呢。”司海愁的头都要秃了,他看着后面穿着花衬衫,直筒裤五官明艳的姜知许,贼兮兮地开口:“小姜,打个商量,要不然你试试吧。” 江荞从书里抬头:“阿许,你真的可以试试看。” 姜知许还没说话,司海就抱着衣服塞进了她怀里:“小姜,快去试试。” 姜知许被司海推进了试衣间。 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的表情。 姜知许本来就是属于五官比较明艳的那种长相,穿着一身红色的汉服,美的不似凡人,仿佛这衣服就是为她而做一般。 本来觉得她可能更适合现代那种打扮,结果穿上汉服,竟是另一种感觉。 江荞认真评价:“好看。” 一旁的姚景和眼底也多了几分惊艳:“不错,换个妆造更好。” 换完了妆造,姜知许一身红色的汉服,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用红色的带子系着,给她的五官多了几分英气,她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又是勾人的紧,只不过面对镜头,她还是有些僵硬。 江荞放下手中的书,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下一秒,姜知许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面上没什么表情,那一双狐狸眼衬得五官无端多了几分冷艳,她手里拿着弓,好似就是那红衣飒飒的女将军。 拍完了照片,司海偷偷问江荞:“你刚刚跟她说了什么?” 江荞只是笑笑,说了句“保密”。 一堆人围在摄像机面前,欣赏着刚刚拍出来的绝美照片。 姜知许冲姚景和开口:“要加工资,我这又当模特又当摄影师的·。” 姚景和笑着开口:“那是自然的。”他看着姜知许,带着试探道:“你有没有以后想当模特的想法?” 姜知许摇头:“暂时没有,我这次只是因为救场。” 姚景和有几分失望,但是想着以后的日子还多:“也行,你拍照技术也不错。” 姜知许骄傲脸:“那是自然。” …… 乘着晚风,姜知许骑着车载着江荞。 “我以后要赚大钱,开豪车接我的小朋友。” 江荞语气里都带着笑意:“会的。” 第三十三章 你也没人要吗 许肆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他摸了半天手机,才从枕头下面摸出来手机。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背上疼的厉害,胃也有些抽疼的厉害。 明明是夏天,他却疼出了一头冷汗。 他穿上新买的拖鞋,先去了楼下的药店买了瓶药,又去了之前常去吃饭的那家餐馆,还没开口,老板娘就先一步开口:“一份牛肉面,不要香菜要葱花,加辣加醋。” “今天不要辣。” “好嘞,不要辣。”那老板娘说完,又笑道:“都挺长时间没见过你了,都长那么高了。” “您还记得我呀?” “当然记得了,你和你奶奶来吃了那么多年的面,我怎么会不记得,就是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你了。” “我奶奶去世了,我就没回来过了。”少年说话的时候垂着眼,无端多了几分落寞的感觉。 那老板娘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嘴:“瞧瞧我这臭嘴,你别介意哈。” “没事,都过去好几年了。” 那老板娘将一份打包好的牛肉面递到许肆手里:“你看我这,都忘了问你是不是带走了。” 许肆接过她手里的面:“没事,我本来就是要带走吃的。” 许肆又买了几根火腿肠,蹲下来去喂楼下的流浪猫。 那是只黑猫,瘦不拉几的,一双眼睛倒是生的很亮。 老一辈的人常说养黑猫不吉利,这可能就是它没人要的原因吧。 “你也没人要吗?” 回应他的只有“喵喵”的声音。 许肆喂完最后一根火腿肠,站起身拎着牛肉面准备走了,发现那小猫在身后跟着他。 “别跟着我了,我自己都未必能顾得上自己,何况再加上一个你呢?”许肆停下来,看了一眼身后跟着他的小猫。 他一直走到家里,发现身后那只黑猫还在跟着。 许肆蹲下来和它对峙了一会,那只黑猫的眼睛很亮:“不许跟着我,我没有东西给你吃了。” 胃里还是难受的厉害,许肆关上门,将手里的东西丢在吃饭的桌子上,打开盒子,看到面上满满的牛肉,他掰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吃了几口,觉得胃里有些东西了,又喝了几口温水,他吞了几片药,又想起那只黑猫,不知道走了没有。 打开门,它还在门口坐着。 “你跟着我没什么好的,快走吧。” 那只小黑猫眼睛亮亮的看着许肆。 许肆最后还是妥协了:“你没人要,我也没人要,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小黑猫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说的话,“喵喵”叫了几声。 许肆让它进了门,带着它去了浴室,他调了一下水温,将那只黑猫放进了盆里,用自己的沐浴露给它浑身上下洗了好几遍。 小黑猫洗澡的时候很乖,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许肆,一动也不动,任他在自己身上冲着水。 有的猫洗澡会怕水,这只猫倒是很乖。 许肆还没洗完,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难受,他起来对着马桶吐了起来。 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吐的空了,他才觉得好受些。 那只小黑猫挣扎着从盆里出来,湿哒哒得走到了许肆旁边。 许肆漱了一下口,看它:“还没洗完,回去。” 那黑猫又乖乖地回到了盆里。 他给那黑猫洗完澡,又用吹风机给它吹干了毛发,抱着它去了自己的房间。 家里并没有猫窝,许肆从杂物间里找出来之前养狗时的狗窝,铺了点被子:“今天就先委屈你一晚上了。” 小黑猫在窝里“喵”了几声,倒是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 许肆看着自己不断亮着的,划开了手机,看着杨世昆一条又一条弹出来的信息。 【杨世昆】:肆哥,肆哥,你醒了吗? 【杨世昆】:你还没给我发地址呢,肆哥。 【杨世昆】:肆哥,你醒来给我回个信息。 【杨世昆】:超大份米饭。 【杨世昆】:图片。 【杨世昆】:卧槽这家饭真好吃,肆哥你醒了我去给你送。 【杨世昆】:今天的晚霞也挺好看。 【杨世昆】:图片 【杨世昆】:肆哥,你醒了一定要给我回个信息,这家饭真的超级好吃。 许肆看完了他发的信息,回了句醒了,买饭了。 杨世昆直接一个电话炸了过来,许肆看了一会,点了接听,杨世昆兴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肆哥,你都不知道,那家饭真的超级好吃。” “我吃过了。” 杨世昆闻言有些失落:“我知道。”他敏感的察觉到许肆的声音有点低:“肆哥你不舒服吗?” “没有。” “肆哥你现在住哪里呀?” “奶奶家。” “奶奶家饭好吃吗?我可以去蹭饭吗?” “去世了。” “……” 在杨世昆沉默的这几秒里,他头脑风暴了一遍,憋出来一句对不起。 许肆倒是不在意:“没事,好几年了。” “肆哥你这是算离家出走呀?” 许肆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不知道。” 杨世昆想起来之前自己离家出走,还没撑住几个小时,肚子饿的不行就回家了,回家了发现全家人根本没在意他出走的事。 敢情说他离家出走是和自己赌气呢。 “你爸爸不是不常在家吗,吵架了吗,肆哥。” “不是,我妈来了。” “你们吵架了吗?”杨世昆脑子里想不明白这个关系,而且似乎从很早以前他就没听许肆提过自己妈妈,他以为已经走了,不敢多嘴问。 许肆声音很淡,提了几句之前的事。 杨世昆生气极了:“卧槽,居然还有这种事,气死我了肆哥,不回家,绝对不回家,她怎么还好意思回来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她把你当什么了。”杨世昆说完,又问了一句:“那叔叔的态度怎么样?” 许肆本人倒是淡定:“他巴不得她回来。” 这下轮到杨世昆沉默了,他毕生教养都用在这沉默几秒里了,毕竟是肆哥的父母,他虽然很生气,但是也不敢说的太过分,他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肆哥你先给我发个地址,缺什么我去给你送。” “不用。”许肆说完,又道:“我睡一会。” “地址先给我再睡,肆哥。” 许肆发了个定位过去,揉了揉自己的胃,盖上了被子。 杨世昆知道许肆是胃病犯了,不敢再多跟他说话。 星星稀疏的挂在漆黑的夜幕之上。 许肆因为胃疼,蜷缩着身子睡觉,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拱进来一个温热的东西。 第三十四章 吃糖能变得开心 周一升国旗这天。 许肆踩着点到了操场。 “哎哎哎,别走。”何国士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着许肆开口:“你怎么不穿校服?” “洗了。” “你怎么不把自己给洗了?说了多少遍了,周一升国旗要穿校服,怎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呢?回去写八百字检讨交给我。” “知道了。”许肆站到了班里的最后面。 何国士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地说着话,都已经说了三十分钟了,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杨世昆评价道:“老何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 郝明:“谁说不是呢?” 许肆神色淡淡,没有说话。 又轮到了上一学期的优秀学生代表说话,什么感谢老师,感谢父母的栽培,这些话杨世昆都快听烂了,说了半天,才总算结束了。 周一早上班里睡倒了一大片。 何国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溜到了讲台前面,他看着底下睡倒一片的学生,拍了拍桌子:“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怎么能天天睡觉呢?” 底下有人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困。” “春困秋乏夏打盹,只要你懒惰,就没有不困的时候,不要给自己找借口,知道了没?这周五就要考试了,可以开始复习了同学们,不要再睡觉了,不要要只做思想上的巨人,要付诸行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班上次考了倒数第一吧,努努力,高三还是能有一部分同学考上大学的,我不想以后看到班里有些同学在垃圾场里捡垃圾吃。” 杨世昆回道:“何主任,这也不至于去垃圾场里捡垃圾吧。” 何国士:“你不好好学习以后只能去菜市场捡菜叶子吃。” 杨世昆:“……” 何国士说了半天,一直到上课铃响起,他才冲外面的老师笑了笑,然后退了出去,他站在外面冲里面开口:“不许睡了。”他又看见坐在后面的许肆:“记得把检讨给我。” “知道了。”许肆应了一句。 “什么检讨呀?肆哥。” 许肆抬了下眼皮,淡声道:“没穿校服。” “好吧。” 江荞看着许肆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半节课就写了检讨两个字。 “我今天没穿校服,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我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保证……” 听着身旁的声音,许肆抬眼看了一眼江荞,将她说的话写了上去:“怎么感觉你很熟练的样子?” 江荞:“没写过,但是检讨大概不也就是这样写吗?” 许肆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谢了,小同学。”他拼拼凑凑大半节课,总算将检讨写完了,扭头发现江荞还在写数学题。 乖学生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学习。 —— 中午吃完饭。 许肆听班里有人说外面有人找他,他刚出门,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沈妤纯。 “小肆。” 许肆看了一眼沈妤纯,将她拉到了一边:“你到底有完没完?说只是想看我一眼,你看也看了吧?能不能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算我求你了行吗?” 沈妤纯握着手里的东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怕你吃不好饭,所以才来给你送吃的。” “第一,我不需要你送的东西,第二,我现在过的很好,不需要你来打扰,第三,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许肆说完,便迈着步子离开了。 …… 班里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午休了,许肆没有回去,他去厕所洗了一把脸。 他表情有些烦躁,看起来更凶了,他靠在外面的栏杆上,眼神都失了焦距。 明明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已经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这些事了。 为什么她还要一次又一次的来打扰他的生活呢? 为什么呢? 那些事就像是刻在他身上的疤痕,明明已经结了痂,沈妤纯不断的出现,不断的撕裂他身上的疤,一遍又一遍提醒他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无法原谅沈妤纯,更没办法原谅许珩宇。 他的心里反复挣扎。 不断有小人跳出来跟他说。 她是你妈妈,再怎么样也是你妈妈。 你身上流着的是她的血。 可是他永远都记得那天沈妤纯决绝的告诉他:“我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 之前说不要他了,他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为什么还要回来找他,为什么还要打破他平静的生活呢? 还有李诗敏临死之前都在念叨着小宇,即便如此也没有等到许珩宇回来。 无论他做什么,许珩宇从来没有给过他一张笑脸,在李诗敏走后,他和许珩宇的关系直接降到了冰点。 他后来才知道是许珩宇没有及时回来,是因为沈妤纯发烧了,许珩宇是跑去外地看她去了。 纤细莹白的手指伸过来,许肆抬头对上江荞的视线,她的眼底藏着笑意,睫毛上还带着水珠,也是刚洗完脸出来。 她的手打开,手心里躺着一颗糖,粉白的糖纸,草莓味的。 “为什么给我糖果?” “感觉你不是很开心,吃糖会变得开心。” 许肆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焦距,他从她手里接过糖果,声音有些艰涩:“谢谢。” 糖是草莓味的,化在嘴里甜甜的。 江荞站在他旁边:“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但是吃些甜的,总归是会开心些。” 许肆偏头看她,听见她又开口:“之前我每次不开心的时候,我就会吃很多糖,差点吃坏了牙齿,但是确实开心了。” “如果之前丢下你的人,你会原谅她吗?” 江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会,让我难过的人,我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接受她?让自己更不开心吗?” “你说的对。” 江荞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递过去一张纸给他:“快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虽然许肆平日里看起来很凶,现在看起来也很凶,但是她看着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无端在他身上看到了几分落寞,还有不开心。 许肆接过那张纸,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慢慢离去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纸。 第三十五章 好想妈妈 “爸爸,然然什么时候能去找妈妈?”梁介然一边吃着碗里的饭,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道。 梁正之本来在看报纸,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梁介然:“好好吃饭,不要那么多话。” 梁介然吃了一口饭,还是不死心的问道:“可是然然想妈妈了,然然想吃妈妈做的饭。” 梁正之将报纸甩在一边:“妈妈不会回来了,然然以后就跟着爸爸。” “为什么妈妈不会回来了?” 梁正之想起沈妤纯,又想起手下送过来的消息,他妈的还没跟他离婚呢,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投入她那个前夫的怀抱了,他妈的沈妤纯就是一个女表子。 “别在我面前提那个贝戋女人,吃你的饭,别问那么多。”梁正之一拍桌子,烦躁的开口。 “妈妈才不是。” “别废话!吃饭,别在我面前再提起她。” 梁介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丢下手里的筷子:“爸爸好凶,然然再也不要理爸爸了。” 他说着哭着跑上了楼。 “先生,小少爷他还是个孩子。”一旁的管家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滚。”梁正之没好气地开口。 到了要送梁介然去学校的时间,梁介然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不出来。 孙明焱敲了敲门:“然然,要上课了,快开开门。” 梁介然坐在门口,靠着门:“我不去上课,我不去。” “然然乖,上学要迟到了。” “我不去。” 梁正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问孙明焱:“他不出来?” “对,然然不愿意出来。” 梁正之拍了一下门:“梁介然,我数三个数,你给我出来。” “不出去。” “三。” “二。” “一。” “梁介然你到底出来不出来?” “我不出来。”梁介然用手抹了抹眼泪,然后大声喊道:“我不出去。” 梁正之气的脸都红了:“行,你有本事这辈子都不要出来。” 孙明焱看着生气的梁正之,忍不住开口提醒他:“小少爷他再怎么说还是个孩子呢。” “我们梁家的事有你多嘴的时候?” 孙明焱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有种,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在里面待多久。” 梁介然坐在门口抱着自己的小兔子,他用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眼泪,喃喃道:“妈妈,爸爸好凶,然然好害怕,然然好想妈妈。” 他哭了一会,觉得有些饿了,他中午本来就没有吃多少,又哭了那么久,这会感觉更饿了。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将抽屉里的日记掏出来开始写日记。 2015年9月X日。 今天爸爸好凶,然然好害怕,爸爸说妈妈不会再回来了,可是然然好想妈妈。 他写完日记,将自己的小日记本锁在了抽屉里。 他突然想起今年过生日的时候梁正之给他买过一个电话手表,因为他觉得太丑了,一直没有戴过,好像被放在了书架顶上了。 他搬来了自己的小板凳,踩在板凳上够了半天,才终于碰到了那个盒子的边边。 够不到。 他太矮了够不到。 梁介然看了一圈,看到了床底下的小木头箱子,他跳下板凳,将小木头箱子从床底下抽了出来。 他费力地将木头箱子放在了板凳上,然后爬了上去。 他将那个盒子够了下来,一个没踩稳,连人带着盒子摔了下去。 “小少爷?你在里面干嘛呢?我怎么听到那么大的动静,你不会摔倒了吧?”孙明焱贴在门边,着急的恨不得冲进去。 “你走开。”梁介然说完,他揉了揉刚刚摔疼了的屁股,然后坐在地上打开了那个盒子。盒子上已经落了一层灰。 里面只有充电线和说明书,并没有电话手表。 “然然第一个要存妈妈的号码。” “好。” 梁介然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段记忆,他想起来他是嫌弃这个手表丑,但是后来还是拿出来玩过,还存了沈妤纯的号码,至于手表,他想不起来放在了哪里。 他将手里的盒子丢到一边,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 他坐在地上看了好一会,看到了书架上小熊脖子上挂的东西,可不就是那个电话手表。 他将电话手表拿了下来,手表已经没电了。 他充了一会电,坐在地上拨通了沈妤纯的号码。 沈妤纯看着手机上跳动的号码,点了接听,梁介然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妈妈,你在哪里?然然好想妈妈,爸爸好凶,然然好害怕。” “然然,你没去上学吗?” “没去,爸爸好凶,然然害怕,然然不想去学校。” 沈妤纯在这边听的一整个心都揪了起来,她握着手机不断的安抚梁介然:“然然别怕,然然别怕。”她说着说着自己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连个正式的工作都没有,她怎么能抢的过来梁介然的抚养权。 “梁介然,你到底出不出来上课?” “妈妈,然然先挂了。”梁介然挂掉了电话,然后将电话手表藏在了自己的被子里,他跑到门口去打开了房门。 梁正之盯着梁介然看了一会,冲孙明焱开口:“送然然去上学。”再怎么说,梁介然也是他的亲骨肉。 梁介然被送去了学校。 沈妤纯握着电话,无力的坐在了门边。 梁正之个狗东西,居然凶然然。 许珩宇听得了动静,将她扶了起来:“地上那么凉,怎么坐在了地上?” 沈妤纯抓着他的胳膊,激动地开口:“梁正之那个狗东西,然然还是他的亲骨肉,他居然这样对然然。” 许珩宇拍了拍她的背:“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我怎么冷静呀?然然跟我说他怕,他好想妈妈,你让我怎么冷静呀?” 许珩宇安慰了她好一会,沈妤纯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沈妤纯红着一双眼睛,哭着抱住了他:“那么多年你就不怪我吗?你为什么不怪我?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许珩宇:“我不怪你,我只怪自己没本事。” “你不会也骗我吧?” “不会骗你。” “你真的不会骗我的对吧?” “不会。” 沈妤纯喃喃道:“反正我也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不怕你骗我。” 许珩宇抓住她的手腕:“我不会骗你,永远不会,然然的抚养权我会帮你拿回来。” 沈妤纯又想起了许肆:“小肆他还是不肯接纳我怎么办?” 许珩宇:“时间问题,他会接纳你的。” “真的吗?” “真的,他一定会接纳你的。” 第三十六章 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转眼就到了周三这天下午。 方子新拿着考试考场分布座位表进了班:“静一静了,考场座位表出来了,按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排。”他说完,将那张纸投屏在了电脑屏幕上。 他看了一眼下面,然后开口:“江荞,你没有成绩,所以学校就给你安排在后面的考场了,下次有成绩会按照成绩排的,但是也可能会随机打乱排。” 江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杨世昆突然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座位表,然后回头冲许肆和江荞开口:“肆哥,江同学,你们一个考场哎,好巧啊,现在坐同桌,考试也是前后桌。” 许肆“嗯”了一声。 “对,好巧。”江荞开口。 杨世昆看到了自己的座位号,兴奋的冲前面的男生开口:“你跟我一个考场,这次给我抄抄数学。” 周小冬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那你英语给我抄抄。” “行行行。” 杨世昆拍了拍郝明:“到时候记得给我抄抄。” 郝明无语:“都是一个考场的,水平不都差不多?有啥可抄的。” 杨世昆:“这你就不懂了吧?虽然大家都在一个考场,但是有的人偏科呀,还是可以抄一抄的,我给你抄我英语。” 郝明:“我抄你那五十分的英语我还不如自己写。” “郝明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 “我没有,到时候坐的近不近都不知道。” 杨世昆:“这倒也是,白高兴了,我算算我们几个坐的近不近。” 许肆看了一眼,江荞40号,他39号,怎么排都是前后桌。 “卧槽,郝明,我就坐你旁边,给我抄抄。” 郝明淡淡道:“不一定怎么排座位呢,学校不一定一列排几个人。” “反正我不管,坐旁边你就得给我抄。” “……” 到搬桌子的时候,不知道谁的杯子打碎了。 班里开始有人嚷嚷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江荞收拾完自己的书,正在搬书,突然感觉自己手上一轻,一抬头看到许肆将自己手里的半摞书给拿走了。 许肆依旧是那副很凶的表情,低着头问她:“搬去哪里?” 江荞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外面。” 许肆送完书,又将她手里的书接过去一并抱去了外面。 见他进来,江荞轻声说了句:“谢谢。” 少年身姿挺拔,身上穿着宽大的校服,腿长的过分,五官有些凌厉,此时眉眼都带着笑,他说:“不客气,小同学。” 江荞盯着他看了一会,其实许肆笑起来的样子一点不凶,还是很好看的。 ——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江荞拿着东西去了考场,她坐在倒数第二个靠窗的位置,她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许肆进来就看到了坐在窗边乖乖看书的江荞。 旁边一个男生拿着糖果走近了江荞:“江同学吃糖吗?” 江荞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曾琪又看向后面的许肆:“肆哥吃不吃?” 许肆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吃。” 曾琪坐在江荞面前,套近乎地开口:“江同学我是坐在前排的,你可能对我没印象。” 江荞“嗯”了一声。 “当时江同学来的时候我就记住江同学了,我们班从来没有过那么好看的女生。” 江荞这倒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半响才开口:“谢谢。” “江同学你语文好不好?” “还行吧。” 那男生拐弯抹角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我能不能抄抄你的选择题?” 旁边有人开口:“语文有什么好抄的?” “怎么给你抄?”江荞之前从来没遇见这种情况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你写完别遮答题卡就行了,我视力5.0,我看得到。” 江荞说了句“行。” 曾琪双手合十:“谢谢江同学,谢谢江同学。”李秋红说他再考不到七十分让他滚出去听课。 李秋红对别人的要求是及格,到他这里就是七十分了。 他还记得李秋红恨铁不成钢的跟他说的话:“你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语文考个四十多分吧?作文随便写一写八百字也有三十多分,你来告诉我你四十多分怎么考的?人家许肆是没参加考试,成绩不计入平均分,你参加考试还不如不参加,唉。” 江荞:“不客气。” 沈沐拿着两瓶奶绕到后面,将其中一瓶递给许肆:“给你喝。” “不要。” 沈沐被拒绝习惯了,一点也不在意,然后将另一瓶牛奶递给江荞,别别扭扭的开口:“顺手买的。” 江荞接过她手里的牛奶:“谢谢。” 监考老师走入考场,将试卷分发下去,简单提醒了几句记得写名字,便坐在了讲台上。 转了一圈,叫醒了几个刚开考就睡觉的人。 “醒醒了,语文睡什么睡呀?作文写写还能得三十多分呢。” 那男生揉了揉眼睛,又继续睡了。 监考老师:“……” 江荞先是翻到最后看了一眼作文题目,然后提着笔开始写前面的题目了。 教室里有传纸条的打手势的,监考老师轻咳了一声,示意他们不要那么猖狂。 底下也给面子。 打手势的从桌子上收到了桌子底下。 监考老师对底下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都是一个考场的,也抄不出什么花来。 许肆看见江荞将选择题全部涂完,然后把答题卡往旁边推了推。 曾琪麻溜的抄完了,然后冲江荞比了个 OK的手势。 江荞翻过试卷就开始写作文了。 许肆看了一眼乖乖写试卷的江荞,觉得她和这个考场有些格格不入,下一次,她应该就要去前几个考场了。 离考试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江荞停下了手中的笔,然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答题卡,确认没有漏题的情况,然后停下了手中的笔。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提醒坐在第一排的同学下去收答题卡。 收完答题卡,江荞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准备离开。 曾琪凑到江荞面前:“江同学,你觉得选择题写的怎么样?能对一半吗?” 江荞“嗯”了一声。 “回头我考好了请你吃零食。”曾琪算了一下,选择题能拿一半的分,作文再拿30多分,前面再凑一凑,还愁考不到70分吗? “不用了。”她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罗星看着江荞回来送东西:“考的怎么样呀?荞荞。” “还行。” 罗星:“考一门忘一门,明天见喽,荞荞。” “明天见。” 第三十七章 下次一定问她的名字 杨世昆考完语文整个人都蔫蔫的。 进考场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被上帝眷顾的宠儿,除了郝明,前后左都是他认识的人。 本来还在商量着各科抄谁的,监考老师一进门,一桶凉水给他从头到尾浇了一遍,简直是透心凉心飞扬。 他也真是好运气,1/30的概率都能让他轮到被学校的女魔头监考。 一整场考试,他动也不敢动,脖子都不敢扭动一下,整个考场安静的只有翻试卷的声音。 他刚想抬头四周环顾一下,对上女魔头的视线,他又畏畏缩缩地收回了视线。 别说抄了,他连随意扭动脖子都不敢。 周五的最后一门是英语。 监考老师看着没放听力底下很多人就开始涂答题卡,有些莫名:“听力还没开始放呢,怎么现在就开始涂答题卡?” 底下有人回她:“听了也是听不懂,不如提前把听力选了。” “好吧。” 听完听力,监考老师在底下走动的时候,看到一个正在用刀刻橡皮的:“你这是准备掷骰子?” 那男生闻言开口:“掷到一就是 A,掷到2就是B,掷到3就是C,4就是D。” “那如果掷到5或者6呢?” “那我就奖励自己再来一次。” “……” 她又看到摆弄小纸条的沈沐,忍不住提醒道:“这位同学,你小抄有点太明显了吧?” 沈沐冲监考老师咧嘴一笑开口道:“不是小抄老师。”她说完打开纸上的字的字给她看,开口道:“我抓阄呢。” 监考老师沉默了一会,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沈沐写完试卷就开始用小镜子照后面的许肆,看着少年的侧脸,她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些。 下面睡的歪七扭八睡醒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午休呢,监考老师都懒得提醒还剩多久了。 铃声响起。 最后一门也结束了。 广播通知所有人回到自己的班里开个班会就可以离开了。 江荞走到自己的书旁边,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一堆书,翻开看了一下名字,确认是许肆的,想起早上他帮自己搬书,准备帮他把书搬回去。 她抱着书走了几步,突然脑袋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一抬头对上许肆的视线。 “一下抱那么多干嘛?”许肆接过了她手里的书。 江荞跟在他身后,问他:“你不是也抱那么多的吗?” 许肆打量了一下她细瘦的胳膊,什么也没说。 但是江荞莫名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班里不少人已经开始对答案了。 一道题对出来三个结果,问第四个人,又是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搬完东西,方子新准备开一个短暂的会。 “考完了就不要对答案了,好好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至于对答案和别的,都留给这周日吧。” 班里大部分还记挂着之前陈松说的话。 “那陈松老师呢?” 方子新笑了一下:“我已经向学校申请了,应该下周就会给个结果,同学们耐心等一下。” 陈松这周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没来上课,到底是不舒服还是不想来上课,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也都没有说破。 看着方子新这不在意的模样,杨世昆恨不得长出来八个脑袋,直接一举冲到学校前十,然后按着陈松的头,让他给老方道歉。 当然。 这些也只能在梦里想一想。 说完这些,方子新笑道:“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祝同学们有一个愉快的周末。” 看着江荞一本一本的往包里塞着书,许肆问她:“考完试也带那么多书?” 江荞“嗯”了一声,乖巧地开口:“回家看。” 许肆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好吧。” ———— 夏辰安守在书店里等了一下午,都没有看到上次见到的那个女孩。 他看了看手表,准备再等一会。 再抬眼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女生。 依旧是一身蓝白色的校服,不算好看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就莫名的和谐,她很瘦,也很白,一双眼睛似乎会说话一般,水汪汪的,哪怕未施粉黛也让人惊艳。 他看到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是没找到位置,然后往书架的方向去了。 江荞上次买的书她已经看完了。 她转了一圈,停在一个书架前,书架上摆着的悬疑推理小说,很多都是她看过的。 她抬头,在上面那层看到了一本书,名字有点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踮脚发现拿不到,刚想找工作人员拿一下,一双手帮她拿了下来。 夏辰安取下书,然后将书递给了她。 江荞接过他递过来的书,冲他扬起一抹笑:“谢谢你。” 女孩笑起来的样子很乖很甜。 夏辰安被她的笑晃了神,看着她抱着书离去了,有些微微失落,想来上次匆匆一面,她应当是不记得自己的。 江荞拿了书就随便找了一个位置靠在书架上看了起来,她看书的速度算不上快,她有时候喜欢一句话反复琢磨很多遍。 夏辰安坐在她不远处的位置,盯着她看了一会,他手里捧了本和她一样的书。 江荞看了一会,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抱着书背上自己的书包离开了。 夏辰安一抬头,那个位置又空了。 今天她只和他说了一句话。 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他之前一直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这个词的。 他突然现在又信了。 如果下周还能碰见她的话,他一定要问她的名字。 第三十八章 元元 许肆看着锅里有些过分焦黑的鱼,沉默了一会,觉得还是喂它猫罐头吧。 “过来。” 小黑猫听到许肆的呼唤,跑进了厨房。 许肆将猫罐头倒进了盆里,看着它吃的很欢,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养了一周,许肆发现他都没给它起名字,总不能每次喊它都是过来吧。 许肆盯着它看了一会,还是决定给它起个名字。 他看着小黑猫半天,最后也没想出来名字。 江荞正在看书,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她看到了发信息的人是许肆,有些意外,许肆的网名很简单,就是名字的缩写。 【XS】:图片。 【XS】:给起个名字,小同学。 江荞点开那张图片看了一眼,小猫浑身黑不溜秋的,丢进夜色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一双眼睛黑亮亮的,倒是可爱。 许肆看着江荞回过来的信息,他盯着那个小别兔看了半天,然后改成了小同桌。 【小同学】:球球 【小同学】:元元 【小同学】:糖糖 许肆看了一会,然后回复了第二个。 【XS】:这个可以。 【XS】谢了,小同学。 没出几秒他就收到江荞一句不客气。 他盯着那句不客气看了一会,他甚至想得出江荞是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这句话。 他抱起那只黑猫:“你有名字了,以后就叫你元元了。” 元元“喵”了一声,似乎对自己的新名字很满意。 许肆随便弄了点面条应付了一下肚子,然后去冲了个澡。 冲完澡,他又将小黑猫抱去了浴室给它洗澡,刚抱着小黑猫用毛巾给它擦身上,就听到手机“叮叮叮”的响个不停。 许肆给小黑猫吹干了毛发,然后点开手机,听着杨世昆发来的语音。 【杨世昆】:肆哥,就在这几分钟,我的心情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杨世昆】:我妈说我考的好就奖励我五百块钱,然后我就跑去对答案了,我发现我的数学选择题这次好像对的很多。 【杨世昆】坏消息是我好像忘了涂答题卡。 【杨世昆】我要完蛋了!!! 许肆揉了一把怀里的猫,回过去一个信息。 【许肆】:还有下次考试。 说到考试,他想起了江荞,她一直笔都没停过的写,应该是考的很好吧。 杨世昆一个视频炸了过来。 许肆按了拒绝。 【杨世昆】:肆哥你不方便接视频吗? 【许肆】:不方便。 杨世昆思考着他这句方便。 【杨世昆】:肆哥你在洗澡吗? 说完他自己又想撤回,肆哥在洗澡怎么可能给他回信息。 他那句话还没撤回,就看到许肆拍了张图片过来。 少年穿着白短袖,怀里抱着一只黑猫,黑猫一双眼睛生的很亮,不知道是不是有感兴有人拍它似的,还冲镜头仰起了头。 若不是看到那双眼睛,杨世昆都几乎看不出许肆怀里抱的那乌漆麻黑的是什么。 杨世昆兴奋地回了信息。 【杨世昆】:肆哥,肆哥,你什么时候养的小猫呀?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许肆】:才养几天。 【杨世昆】:有名字吗?肆哥,要不然就叫小黑? 【杨世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很黑,要不然叫乌漆麻黑? 【杨世昆】:哈哈哈哈哈哈哈,像那个黑芝麻丸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世昆】:对不起,肆哥,我自己把自己说的想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肆听着他“哈哈哈”笑个没完,关掉了他的语音。 他和元元对视了一会,认真开口:“不过也确实黑。” 元元“喵喵”叫了几声,似乎有些不满自己被嘲笑了。 许肆安慰它:“不过黑猫不黑还能是什么颜色。” 元元蹭了蹭他的手心,似乎是在回应他。 …… “荞荞,喝杯热牛奶吧。” “好,你放这里吧。” 田泠看着正在看书的江荞,有些欲言又止。 江荞身上穿着睡衣,眼睛像极了漂亮的琥珀,她看向田泠:“还有事吗?” “喝完牛奶记得吃药,荞荞。” “好。” 江荞应了一声,然后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喝完牛奶短暂时间内不能吃药,她喝了几口,然后合上了手里的书。 她和姜知许聊了几句,姜知许说她今天还要继续加班,江荞叮嘱了几句就没再说什么了。 她又听见了隔壁的声音。 “荞荞还在生着病,江知恩你到底有完没完?” “如果不是荞荞生病了,你以为我还愿意跟你过?” “你有种把那女人带回家,当着我的面聊,你俩聊个够,行吗?我在家里给你俩腾个位置。” “我说了多少遍,客户客户,你到底要我解释多少遍,你总这样疑神疑鬼有意思吗?天天说我在外面有人了,我到底有什么人了?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了,你这样我真的很累。” “你以为就你累吗?荞荞那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过问过,对别的女人倒是热情的很,看到我现在烦了是吧?我给你生完孩子,我变成黄脸婆,你就厌烦了是吧?” “田泠,说真的,我觉得咱俩真的没有过下去的必要了,吵了那么多年了,你不觉得累吗?” 久久的沉默之后,江荞听见了田泠的声音:“你不想过了,那就离婚吧。” …… 江荞听到摔门的声音,将耳机塞进了耳朵里,看到姜知许的的视频邀请。 “你不是要加班吗?” “休息一会,给你开会视频。” 姜知许穿着复古的衬衫,身上穿着卡其色的短裤,今天化了个淡妆,眼尾的眼线衬得她那双眼睛更加勾人,她的头发扎成了简单的丸子头,此刻正靠在沙发上休息。 看着江荞的表情,姜知许突然凑近屏幕:“怎么了?小朋友,不开心吗?” 江荞摇摇头:“没有。” “你不开心瞒不住我的。”姜知许说完,又问她:“怎么了呀?说给我听听。” “我真没事,阿许。” 两个人说了几句,姜知许那边又忙了起来:“晚上开空调盖好被子,记得吃药,不开心的事改天你想说了再告诉我,我这边要忙了,拜拜。” 江荞回她:“你也休息休息。” 姜知许冲她抛了个飞吻,然后挂断了电话。 江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四周已经安静了。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江荞点开手机,看到许肆发来的信息。 【许肆】:视频。 【许肆】:它很喜欢你的名字。 江荞点开视频,听到许肆喊着元元,然后那只黑猫靠近了他的手。 那双手生的好看,十指修长带着骨感,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 江荞又点开视频看了一遍,然后笑了起来。 【江荞】:很可爱。 【江荞】:它喜欢这个名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