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索朱萧索精耕细作》 第1章 灵气不是气 谪仙国,礼仙州,求仙城,叩仙邑,黄狗县的卤鸡脚店。 夕阳西下。 今天和往常一样,来店里购买鸡脚的客人不多也不少,店里唯一的一个伙计不忙也不闲。 卤鸡脚店招呼完坐在门外布棚下木桌旁的最后的一个客人后,也要关门了。 这个客人两只鸡脚吃了五个时辰,从开店一直坐到打烊。 不过伙计也没催。 老黄头虽然坐得久,但是不讨嫌。 店里上午客人少的时候,他就坐桌子旁吃。 店里下午客人多的时候,他就搬着木凳坐到角落,给客人腾出桌子。 等客人吃完了,桌子空下来,他再坐回去。 老黄头做得体面,再加上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店里伙计们自然不会太过刻薄。 “老黄头,差不多了,太阳落山了,我们要打烊了。” 一个卤鸡脚店伙计用抹布掸了掸背,随口说道。 “诶,好,这就走了。” 头顶只剩几缕白发的老人从怀里掏出两枚铜钱,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好嘞,慢走,明天见。” 店伙计先规规矩矩记账后,才过来收钱擦桌子。 这时候,老黄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问道: “你们店主小索子,我最近没怎么见到过啊?” “别说你了,我见我们东家一面都难上加难。” “难道他还在研究仙人的事?” “谁知道呢。反正自从两年半前我们东家声称见到了仙人后,就跟着了魔一样,天天茶饭不思,一有空就往店后面的小黑屋里钻,也不知道干些什么。” 老黄头用手指抠了抠牙缝,咂吧了两下嘴,叹道: “好好的小俊生,疯了,可惜啊。” “您小声点,别让我们东家听到……” 其实店伙计多虑了。 此刻正在小黑屋中的店主萧索自然是听不到这些的。 小黑屋之所以叫小黑屋,特点就是密不透风。 风进不来,风言风语也进不来。 同样地。 风出不去,疯言疯语也出不去。 小黑屋中的萧索,此刻脸上带着四分欣喜,三分彷徨,两分期待,一分忧伤。 口中喃喃道: “灵气居然不是气体!!!” 萧索目前面色十分复杂,比他刚穿越过来那晚还要复杂几分。 没错,萧索是个穿越者,本硕博学的都是理工科,在民营企业工作。 前世因为打篮球比赛时,扣篮没抓住篮筐,后脑勺着地,一命呜呼,五年前穿越到了这个修仙世界。 成了一个父母不详的卤鸡脚店老板,萧索。 作为一个追番看网文的打工人,他很容易接受穿越这个设定。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的理想者,他无法承认修仙这个体系。 听说黄狗县但凡拥有修炼资质的人,都在八岁之前被仙人带走了。 萧索快十七八岁还在黄狗县待着,很明显是仙人挑剩下的,不能修炼的普通人。 穿越成了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 他便更不能相信修仙了。 怎么可能会有人穿越到修仙世界,却不能修炼呢? 穿越到修仙世界却没有修仙,就好像西方没有耶路撒冷。 可笑。 何况,他穿越过来也没见过任何一个修仙者。 纵然人人都说有仙人,但是萧索没有亲眼见过,便无法信服。 所以,穿越后的前两年,他并没有理睬修仙的事情。 而是一心思考着如何把卤鸡脚店做大做强。 前世一直是个打工人的他,这辈子成了老板,可以给自己打工了,自然积极性爆棚。 直到两年半前他进树林捉野鸡时,膝盖中了一箭。 射箭的是个修仙者。 远处持弓的那个修仙者发现自己射中了萧索,赶忙跑到他身边疗伤。 修仙者跑过来的速度极快,萧索恍惚间只看到了一抹残影。 虽然萧索没在现场看过奥运会比赛,但他不认为博尔特能够拥有这种速度。 难道是仙人? 接下来,这修仙者彻底打消了萧索对修仙世界的怀疑。 只见她伸出右手中指在萧索血肉模糊的膝盖上轻轻一点,那个让萧索钻心疼痛的血窟窿就消失了。 虽然手势不太友好。 但是态度却十分热忱。 甚至还顺带治好了萧索膝盖本来就有的关节炎。 那一刻,萧索信了。 这个世界,有仙人。 修仙世界,是真的。 按照修仙者的话讲,她那一箭本来是要射一只灵雉的。 结果射箭的时候她打了个喷嚏,射偏了。 这才有了射穿萧索认知世界的那一箭。 作为补偿,那位修仙者从胸口的衣襟里掏出了五块淡蓝色的半透明石头。 “这个是灵石,我送给你当做赔礼啦。一枚灵石值……反正值好多好多钱!可以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萧索看向这个有点愧疚的修仙者。 十几岁少女的语调,十几岁少女的面容。 大概真的是十几岁吧。 按照前世阅读的小说里讲的,仙凡有别。 他应该立刻叩谢仙人赠礼才对。 若是有半分不敬,惹恼了仙人,定会灰飞烟灭。 但不知为何,可能是因为世界观正在坍塌,萧索并没有想起来前世阅读小说汲取的经验。 而是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我怎么知道灵石是真的?” 少女想了想,点头道: “也对,你也没见过灵石。我这里有显灵纸,遇到灵气就会变色,送给你。” 说着,又从胸口的衣襟里掏出了十来张白纸,递给了萧索。 世界观仍在崩塌的萧索,并没有注意到她豪迈的样子。 依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就在他愣神之际,那位少女就转身离去了。 “再见啦,要是想找我,你可以到……” 少女离开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萧索都没有听清她告别的话语。 萧索看了看左手的灵石,又看了看右手变成蓝色的显灵纸。 无言许久。 坐在林中,从日中直到日落。 直到离去时,才低声道: “我怎么知道这显灵纸是真的……” 自那之后。 修仙世界是真实的。 这已经是不刊之论。 但萧索还是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一个自我否定与吐故纳新的过程。 究竟是接受修仙世界的事实。 还是视若不见继续经营卤鸡脚店,毕竟平时他也见不到什么仙人。 这不单单是一个普通的选择。 也是决定他穿越后这一生的走向。 世界观的崩塌与重建究竟能否成功,因人而异。 有的人将错就错,成了旧时代的残党。 有的人积极求变,成了新世纪的福音。 选择,是人生的永恒主题之一。 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思考。 他决定向修仙世界妥协、融入、靠拢。 接受新世界。 理由很纯粹。 他想了解这个修仙世界。 许多问题此刻萦绕在他的脑际。 如何成为修仙者? 什么是灵气? 怎样发出法术? 法器丹药是怎么被炼制出来的? 前世阅读过的修仙小说中的那些名词,无时无刻不牵引着他的思绪。 如同北斗星一样高悬在他的脑海。 明亮闪耀,不可磨灭。 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理工科思维的他坚信。 事物既然存在,就一定有理可依。 他想寻找这个理。 重活一世,终究给他带来了些潜移默化的改变。 不光复活了他的精神,还悄悄复活了他的理想。 于是,理所当然。 他再也不围绕着卤鸡脚店忙碌。 把一切做大做强的计划搁置,让店伙计主要负责。 甚至连账目都懒得过问。 只要满足他的必需,剩下的钱多钱少也就无所谓了。 店伙计多拿点就多拿点吧。 也算是此世自己唯一的朋友。 店伙计是十岁那年逃难逃到黄狗县的。 穿越而来的萧索见他孤苦伶仃,一时心软,便将他收留。 当时卤鸡脚店刚开不久,萧索便让他在自己的卤鸡脚店帮忙,包吃住发工钱。 店伙计答应了,但也不肯说自己叫什么名字。 人人都有秘密。 萧索也不多过问。 就直接干脆叫他店伙计了。 算下来,店伙计也陪他几年了。 两人朝夕相处,但是各自的秘密都没有说透。 友人以上,兄弟未满。 从去杨大婶家收购鸡脚,再到卤制、售卖,萧索将卤鸡脚店放权给店伙计。 自己则闲了下来。 闲下来的他,很快就转身投入到了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中。 首先他打算买一些市面上的书籍,粗浅地认识一下修仙。 结果没想到谈及修仙的书籍都太过粗浅。 通常都是一句: “此乃修仙盛世。” 仅此而已。 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反倒是和老黄头的闲聊,让他知道了一点。 “小索子,我听说官位高到一定级别,只有修仙者才能担任。” 修仙者官居高位? 这倒是有点新奇。 不知道追逐仙道长生的修仙者当官图什么。 肯定有些原因,也不是他现在能知晓的。 当爷,也不排除是老黄头胡说八道。 既然外物没有什么帮助,那就只能从自己这里出发了。 行有不得,反求诸己。 那就从手中的灵石出发吧。 萧索又开始了对灵气的探索。 在小黑屋里对着灵石一坐一整天。 更加不闻不问卤鸡脚店了。 这一变化自然没有逃过朝夕相处的店伙计和体面人老黄头。 两人都有些唏嘘。 按照店伙计和老黄头的描述,那就是—— “萧索原本成熟且智慧的目光,一夜之间变得清澈而又愚蠢。” 清澈且愚蠢。 这个描述可以说十分精准。 萧索眼中的愚蠢,在于他认为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而他眼中的清澈,在于他想知道,这个世界里的灵气究竟是什么。 前世读的修仙小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萧索捧着手机打发闲暇时光之余,却从没思考过。 让修仙者无所不能的灵气,到底是什么。 或许只有手中的灵石能告诉他答案。 他研究那像蓝色玻璃材质的灵石快要两年。 想要感受灵气的存在。 他将灵石托在手心,打坐许久,感受不到体内有丝毫变化。 放在胸口,和衣而睡,一觉醒来也没有什么异样。 含在嘴里,不吃不喝,也只是被戳得满嘴生疮,牙龈出血。 洗澡的时候,塞进……除了火辣辣的疼痛,走路和出恭不太方便,也没有任何灵气入体的迹象。 当然,萧索不知道,与此同时他的风评也有些改变。 自从萧索捂着屁股走路之后,店伙计看他的目光一直有些闪躲。 老黄头则看透沧桑,意味深长地一笑。 但是萧索并不后悔。 探索未知事物的过程,本就是有些可笑的。 就如同你无法想象第一个炒出臭豆腐肥肠这道菜的人,究竟还尝试过哪些组合。 但是一系列无底线的试验后,还是没有感受到灵气。 萧索不禁产生了疑问。 灵气,真的存在么? 还是说,因为他是个无法修炼的人,所以感受不到灵气? 转念一想,修仙者存在,灵气也必然是存在的。 否则他们如何修炼? 看来只能是他自身的原因了。 手握常人不曾拥有的灵石,却无法吸收灵气。 实在是郁闷。 这几日,他刚从老黄头的口中知道灵石有多珍贵。 无价。 并不是说一枚灵石的价格不可估量。 而是超出了老黄头的认知。 老黄头依稀记得,黄狗县的县尉苟运,就是用一枚灵石买来的官位。 黄狗县,约六十万户,两三百万人。 县尉掌管一县治安,地位仅在县令县丞之下。 换言之,对于绝大多数黄狗县居民来说,县尉是绝对不可高攀的权利符号。 这绝大多数,自然也包括一个区区卤鸡脚店的萧索。 萧索穿越以来,算上前身生活在黄狗县的十余年里,也从未见过县尉这等高官。 他见过的地位最高的人,是县丞手下捕令手下捕头手下的捕快领班钱半是。 钱半是管着十几万人区域的治安,他也只见过三次而已。火山文学 两次是远远看到捕快领班带着一众捕快路过。 一次是参加区域治安商业共荣会,捕快领班是出席的最高领导,萧索则坐在小商贩的末尾位置。 参会的商人们总共交给了捕快领班五百两白银的治安费用。 萧索为了寻求庇护,参加了这个会,出了五百文,大约不到半两白银。 是他两个月的收入。 捕快领班收钱办事,自那之后再也没有临时捕快来他店里巡视了。 隔壁的卤鳗鱼店老板舍不得会费没有参加,没过几天就被临时捕快们以店里牙签有毒为由查封了。 以后每年都要交会费,萧索懒得再去,就让店伙计按时参加区域治安商业共荣会,保平安。 对于身份普通的萧索来说,他不知道捕快领班的收入。 但应该超过了百两。 更不用说了解县尉收入几何。 只知道,肯定是个想象不到的数字。 现在,这个天文数字有了等价描述。 一块灵石。 居然只需要一块灵石。 而他,有五块。 他的纯粹的求知心,他眼中的清澈与愚蠢,第一次受到了挑战。 修仙世界遥不可及。 做大做强近在眼前。 第2章 好消息,你爹没了 灵石的价值对他冲击太大。 他的理想动摇了。 不止是简单的动摇,已经快被连根拔起了。 就好像你遇到了人生挚爱,两人相爱。 她的母亲却扔给了你五十亿,让你离开她女儿。 你是选择与人生挚爱厮守,还是选择去邂逅下一个人生挚爱? 这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件苦恼的事情。 苦恼于自己没有遇到这种事情。 萧索遇到了。 但他还是选择了继续在小黑屋里研究灵气。 并非是他多么安贫乐道,贫贱不移。 只是他不知道该找谁买官。 总不能随便找人打听吧? 万一听者有意,寻迹而来,他就麻烦大了。 毕竟他手里有五个县丞的位置。 却没有一个属于他。 这等财帛,买他的贱命绰绰有余。 甚至还能剩下五个县丞的位置。 因为他的命一文不值。 想到这里,他立刻静下心来,眼中的清澈与愚蠢又一次占据了制高点。 萧索认为,这不是因为他怂。 而是因为他那纯粹的求知欲。 没错,求知若渴。 但他的心还是有些绞痛,眼角还是留下了不甘的眼泪。 这几枚灵石。 用又用不了,卖又不敢卖。 只能静静地看着。 静静地守着他的人生挚爱。 如同太监上青楼。 如同司礼监掌印太监上青楼。 没有出路。 萧索只得继续对灵石进行研究。 水浸火烧,土埋锤敲,各种偏方都被他使了个遍。 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 终于,在研究灵石两年半后的一天,一个巧合,让他对于灵气的研究有了质的飞跃。 他发现灵气无法透过显灵纸。 当两张显灵纸叠在一起时,只有靠近灵石的那张显灵纸会变色。 后面那张显灵纸,依然洁白如雪。 仿佛躲在了阴影里一般,对灵气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发现可太猛了。 在萧索眼中,这发现可以做当世灵气研究奠基理论! 惊世骇俗! 堪比牛顿发现万有引力,奥斯特发现电流磁效应,他二年级时发现三角形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 天不生萧索,不对,天不重生萧索,修仙界万古如长夜! 这个现象,说明了灵气,是一个错误的称呼。 因为灵气并不是一种气体。 而更像是一种粒子。 类似于光的一种粒子。 就如同光无法照射到物体的背面一样, 灵气也无法影响到显灵纸的背面,所以叠起来的显灵纸才没有变色。 如果灵气是一种气体,可以无规则运动,那两张显灵纸都应该变色才对。 太颠覆了。 牛马不是马,好菜不是菜,灵气不是气。 萧索大胆推测: 灵气和光一样,是沿着直线传播的。 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深沉。 实验成功后,萧索欣喜若狂。 他跳在桌子上,指着灵石谩骂。 继而放声大笑,畅快无比。 但是,在短暂的喜悦之后,他却陷入了空虚。 “论证了灵气延直线传播后,该干什么呢?” 理论地基搭起来了。 工程师傻了。 两年半来太过痴迷于了解灵气。 他居然没有考虑过实验成功后要做什么。 还是无法修炼啊! 这条路走死了。 那几块灵石,现在又成了无用之物。 怅然若失。 他收好灵石后,决定回归卤鸡脚店。 推开门,清晨的微风吹来。 他打了个哆嗦。 把他哆嗦回了现实。 现在的他是萧索,一个卤鸡脚店店主。 活在当下。 做大做强的计划,还在心中。 当个富家翁,也未尝不可。 他摇头一叹,又轻笑一声。 看向自己的卤鸡脚店,正准备感慨两句人生。 结果傻了眼。 “妈的我店呢??” 他的卤鸡脚店没了。 本该是店面的位置,变成了一片废墟。 尘烟还没有散尽。 看起来是店是刚塌的。 店伙计呆呆地坐在一旁,满脸苦涩。 萧索两步并一步走向店伙计。 “怎么回事?” 店伙计摇摇头. “不知道,来了一伙人,不由分说就把店给砸了。” “没说原因?” “没说。” 萧索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店。 记忆里,为了开这家卤鸡脚店,前身从八岁开始就拼命打工攒钱。 虽然每天只能攒一文两文铜钱,但他一直坚信自己可以攒够钱开个卤鸡脚店。 终于在几年后,他从路上捡到了十几两银子,凑够了钱。 开了这家卤鸡脚店。 但是现在,他的心血白费了。 砸店的人太毒了。 不仅把店给拆了,桌子砸了。 凳子也全都撅折了。 让他彻底从零开始了。 这时,他看见老黄头慢悠悠地在街上晃悠着过来了。 “怎么,店被砸了?” 老黄头看着一片废墟问道。 “这还用问?看不着啊?” “你别冲我发火啊,谁砸的?” “不知道。” 萧索现在没有什么好脾气能陪着老黄头聊天。 但老黄头却好像不知道自己讨人嫌。 找了个三条腿勉强能坐的凳子,坐在了萧索一旁。 “谁砸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听说了个事。” 萧索听出来老黄头话里有话,歪着脑袋看他等下文。 老黄头却不慌不忙,煞有介事地掏出了一把烟丝和一张卷烟纸。 卷起旱烟,用打火石打了火,抽了起来。 似乎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意思。 萧索问道: “差钱还是差事?” 老黄头砸吧了两口烟,又吐了口吐沫,说道: “都不差。只是想先问问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怎么打算?” 萧索觉得老黄头有点多管闲事。 老黄头却道: “说起来,除了小店伙计,咱俩应该是最熟的了。论起来我也是你爷爷辈的人了,关心下你不行么?” 萧索不知道老黄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老黄头虽然每天都来店里,却只是点头之交,很少主动和他搭话。 这算是他说的最多的一次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萧索隐隐感觉到,如何回答老黄头的问题,会影响他的未来。 但他也不可能跟老黄头说太多。 毕竟和老黄头没有太深的交情。 谁知道他是什么成分。 萧索思虑片刻,道: “接受现状,以待时机。” 老黄头手中的烟微微一怔,烟灰烫在了腿背上。 等他反应过来时,疼得龇牙咧嘴。 等老黄头缓过劲来时,不断点头看着萧索。 “好一个接受现状,好一个以待时机!” 老黄头疼痛的表情中露出了肯定的眼神。 “有事说事。” 萧索不太喜欢老黄头故弄玄虚的样子。 “我听说,捕快庖辉的小舅子要在这条街开个卤鸡脚店。” “庖辉?” “是。” 萧索有些不明白,转头问店伙计: “你今年没去交会费么?” 店伙计也不明白: “交了啊,不过今年比往年少交了三成。” “少交了三成?为什么?” “不知道。” 老黄头又吐了口吐沫,道: “我听说,前天捕快领班钱半是被调到山鸡县,升任捕头了。” “钱半是调走了?意思是我们这一片不归他罩着了?” “可以这么理解。” “怪不得他少收了三成会费,原来早知道今年干一半就会升调。以后麻烦了。” 萧索手指敲着额头,连连叹气。 店伙计则十分不满: “我们交了会费,共荣会就不帮帮忙么?” 萧索苦笑道: “你搞错了。共荣会不是你我的共荣会,共荣会是钱半是的共荣会。现在钱半是走了,共荣会自然也就没有意义了。” “没错。” 老黄头也插了一句。 “前天钱半是调走,昨天新的捕快领班就任的同时,也解散了共荣会。” 店伙计年纪小火气大,骂道: “我们可是交了会费给钱半是的!虽然钱半是调走了,却升任了捕头。拆了我们的店,得罪了钱半是,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老黄头看着年轻的店伙计,摇摇头没有作答。 萧索视店伙计为朋友,便为他拨开迷雾。 “伙计,咱一年给钱半是交多少会费?” “几百文铜钱。” “那他一年收多少会费?” “听说有几百两白银。” “对啊,所以咱们交的这点钱,也就只能管到他离任。他需要安排的,是那些交会费大头的商铺。” 萧索拍了拍店伙计的肩膀,表示安慰。 “拆了我们的店就得罪钱半是?你太瞧得起咱哥俩了。莫说是咱们一个店,哪怕这整条街除了马家布庄都被拆了,钱半是也不会说一句话。” “可是……可是新来的捕快领班为什么不再建一个他的共荣会呢?我们又不是不交会费……” 看着委屈的店伙计,有些心疼。 “伙计,新来的捕快领班最重要的不是收钱,而是稳定手下的人心。他得先让手下吃饱了,才能顺顺利利办成自己的事。” 然后又看了眼不远处正在装修的一家新店。 “庖辉盯着咱们店不是一天两天了,几次转弯抹角让咱把店转给他。要不是交了会费,咱哥俩的店怕是早就被砸了。这也算是让那个狗皮子赶上了。” 听到这里,店伙计也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低头不语。 而这时,老黄头却忽然抚掌而笑。 “我本来还担心你太年轻心思不够成熟,好事落到你头上接不住反而成了坏事。现在我放心了,少爷你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萧索和听得一愣。 少爷? 老黄头接着道: “少爷,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你爹没了!” 第3章 有爹不如无 萧索不明白老黄头在说些什么。 爹? 谁是爹? 谁是谁的爹? 我穿越过来就是个孤儿,哪有爹? 他不禁以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老黄头。 心想前世也没听说过有谁坐着聊天,突然就老年痴呆了啊? 这老黄头笑起来尤其猥琐,让萧索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 “老黄头,咱们一码归一码。你每日光临我们哥俩的店,我很感谢。但是你犯了病要讹我们哥俩,我们可没钱。” 店伙计也立刻明白了过来: “对对对,我们店都没了,没钱给你治病!” 老黄头则不以为意。 “少爷,我可没病。你以为我老头子跟你说胡话呢?” “要不然呢?” “少爷,你这么说我太寒心了。老头子我可是把棺材本搭给你帮你开的这家卤鸡脚店啊。” “我明明是凭自己本事……啥,你的棺材本?” “没老头子我那十几两银子的棺材本,少爷你哪辈子能攒够钱开店啊!” “你是说,我捡的那十几两银子,是你故意丢在我跟前的?” “十几两啊,老头子我可是攒了不少年啊。” 说到这里,老黄头看向废墟的眼中,也充满了心疼。 “都没了……没关系,少爷,现在老爷死了,正是天赐的好时机!你快跟我走!” “不是你等会!” 萧索还没从上个话题中回过神来。 “老黄头,这些事我都没听过,你得从头给我讲一下。” “从头讲?好好好。老头子我叫黄舒,一岁丧父,两岁丧母,三岁后就吃村里百家饭长大,四岁靠捡牛粪维持生计,五岁被江湖师父相中做了关门弟子,六岁表演胸口碎大石,七岁养了一年伤……” “你等会!你等会!” 萧索听着头疼,这老黄头看起来起码七十岁,这得讲到啥时候去。 “你的事就不用从头讲了,把我的事从头讲就成。” “少爷的事?” “对,我的事。” 老黄头想了想,似是在思索从哪里开始讲起。 “少爷,山鸡县的四大家族,你听说过么?” 萧索听后不禁皱眉。 看过的网文中的那一套,该来的还是来了。 四大家族,听起来不太吉利的样子。 “没听说过,你讲就行了。” “好吧。山鸡县比我们黄狗县要大两倍不止,人口千万。” “人口千万?那县令岂不是无敌了?” “不。黄狗县的县令一家独大,但山鸡县除了县官,还有四大修仙家族牛马杨朱共同掌管。四大家族势力极大,甚至还能伸到周边地区。比如这条街的马家布庄,就是山鸡县马家的旁支子弟开的。” 马家布庄,是县里挂得上号的大商户。 像萧索的卤鸡脚店这种小店,只需要在共荣会给钱半是交点会费就可以了。 再高级别的,比如捕头建的商会,他都不够资格交会费。 而马家布庄这种级别的,恰恰相反。 要从捕快领班开始,到捕头,捕令,县尉县丞,县令,一路交会费。 而且数目越来越大。 萧索闲来无事也算过。 马家布庄每年若是不进账几千两白银,都不够把各级商会的会费缴满。 想到这里,萧索望向气势恢宏的马家庭院,又是一阵羡慕。 马家还真是厉害,旁支子弟都能有如此福气。 其实他从没说过,他不只一次梦到自己成了马家布庄的掌柜,正大光明大把挣钱大把花。 笑醒之时,看见怀里的灵石,又不禁泪流。 苦恨自己守着金山不能用啊。 “而少爷你的朱家身为四大家族牛马杨朱之一,自然也不比马家差。黄狗县的朱家药铺……” 萧索一听这四大家族的姓就头疼,赶紧让老黄头跳过,示意自己知道了他们的势力很大,继续讲下面更重要的。 自己本来姓朱? 还行吧。 前世朱家也是阔过的,他对这个姓倒是天然容易接受。 “少爷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谁家父母会给孩子起名叫‘萧索’?父母都希望孩子能过好生活,这听起来也太苦了。其实这是你母亲为了帮你避祸,才起的贱名。” “贱名好养活嘛,可以理解。” 萧索不以为意。 他倒是觉得这个名字还挺帅的。 老黄头欣慰地点了点头。 “少爷果然懂事。你母亲的在天之灵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在天之灵,怎么含笑九泉之下? 算了,老黄头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少爷,你是朱家家主的血脉。本来该是元字辈,老爷见你生下来如同美玉一般,就给你起名叫……” 第4章 投降越快,地位越高 “我爹死了,我机会来了?” 这句话实在是难以理解。 按理说,朱福禄作为朱家的唯一顶梁柱,一旦死了,那整个朱家都会分崩离析才对。 为何老黄头说朱福禄死了,自己的机会来了? 老黄头知道萧索无法理解,慢慢解释起来。 “朱福禄想要获取修炼资源,就需要接官府和仙门发布的任务。这些任务许多是九死一生,乃至十死无生。为了让做任务的修仙者没有后顾之忧,官府和仙门定了规矩,只要是做任务期间身亡,就会发给其家族一枚开脉丹作为抚恤。保证你们家族后继有人,帮那些修仙者解决了后顾之忧。” 听到这里,萧索眼前一亮。 “你的意思是?” “没错。你爹寿元将尽,为了朱家下一代不至于绝种,他接了个十死无生的仙门任务,死在了执行任务的途中。” “也就是说,会有颗开脉丹送到朱家?” “是。按照仙门和官府的明文规定,作为他的子女,你是有资格去竞争这颗开脉丹的。” 萧索刚升起了希望,却又快速消失。 “我爹那么多后代,我又哪里抢得到呢?” 老黄头却微微一笑。 萧索看老黄头掌控一切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什么,不敢相信地看向老黄头。 “难道说,朱家妻妾杀疯了?” 老黄头点了点头。 “这些年来,朱家后院的妻妾厮杀尤为激烈,甚至朱福禄的一个正妻都死于非命。朱家现在就只有两个正妻和两个妾室的孩子还活着,六男五女。” “加上我,也才十二分之一的机会得到。” 老黄头摆手: “按照律法,陨落的修仙者是男修,则其儿子有优先继承开脉丹的权利。如果陨落的是女修仙者,则其女儿有优先继承开脉丹的权利。所以,你和你的兄弟们有优先继承权。” “所以,我有七分之一的概率能够取得开脉丹?” “六分之一。你还有一个兄弟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接下来,就是你们兄弟六人各显神通,看谁能拿下这枚开脉丹了。” “那你知道仙门会如何选择开脉丹的继承人么?” “你太瞧得起老头子我了。能知道这些,都耗费了我大半辈子的人情和十几年精力。再进一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萧索继而看着老黄头的眼睛,问道: “一旦我没有拿到开脉丹,极大概率会被那个得到开脉丹的兄弟杀死。如今我却一点信息不了解,而活着的几个兄弟又都是养蛊专家,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我的胜率毫无疑问是六人之中最低,这个生意是不是太困难了点?” 老黄头并没有回答萧索,只是背身看天,道: “分析得没毛病,确实如此。少爷,那你究竟上不上这个赌桌呢?” 老黄头将自己了解的全部信息都列出来了。 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可能,阻止害死她女儿和外孙的仇人们飞黄腾达。 在萧索看来,朱家大院里现在还活着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双手染满鲜血,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恶鬼。 萧索是老黄头为全家报仇的唯一希望。 成功了,那萧索就化身为朱家阎王,老黄头则顺理成章地成为阎王身边的夺命判官,可以让这些恶鬼在十八层地狱走几个来回,再送去投胎。 失败了,萧索死,老黄头也没有什么活的必要了。 在萧索看来,他之所以一人苟活至今,就是在等着翻盘的这一天。 要是最后一抹希望破灭,那他也该下去陪伴自己家人了。 只是。 这个生死赌局,是突然出现的,萧索从未考虑过会遇到。 他此生更多的想的是一步一步稳健地走向人生巅峰。 尽量降低风险,提高收益。 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我有多久的考虑时间?” “你没有考虑时间。朱福禄前天死的,我今天才得到消息。赶去山鸡县朱家要大半天。开脉丹会在朱福禄出殡那天,也就是明天送到朱家。”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出发,就算无人阻拦,也仅仅是刚好能赶在出殡前的晚上到达朱家。” “没错。而且像你这样为了保命隐姓埋名的朱家血脉很可能不止一个。所以为了避免波折,减少开脉丹的竞争对手,他的妻妾一定会选择天刚亮就出殡。” “这么急?” “甚至可能更急。” 第6章 突然的劫杀 朱三高离开后,萧索等三人在车厢里小心讨论起来。 “东家,你觉得朱三高的话,可信么?” 店伙计小心问道。 “他上来一会说了少说几百句话,你说的哪部分?” “就是他分析王郑吴得罪两位夫人的事情。按照王郑吴的说法,是一时财迷心窍。可朱三高却说,这其中一定有猫腻。不知道是真是假。” 老黄头插嘴道: “王郑吴的借口,也就糊弄糊弄小孩。朱三高没上来之前我就觉得王郑吴没说实话。少爷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否则也不会多问朱三高几句。至于朱三高,姑且半信吧。现在的问题是,王郑吴到底有什么打算,会不会妨碍到我们。” 老黄头点了点头。 以老黄头几十年人海浮沉的阅历,这也是他所担忧的。 虽然王郑吴的出现扭转了他们被追杀的局面,算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可是,这个人另有目的,留在身边是个变数。 “要不我们想办法支走王郑吴一伙人?” “不可能的。他纵然有自己的计划,但我认为他的徒弟们肯定是不知道的。王郑吴明面上拿我当自己的救命稻草,必定时时刻刻紧跟着我们。如果能被轻松支走,岂不惹人怀疑?他也没法向自己带来的那帮的徒弟们交代啊。” “哎,有道理。少爷,那你说怎么办?” 萧索低眉不语,思考着对策。 他既不肯相信朱三高的一面之词。 也想不通王郑吴的最终目标到底是什么。 表面上看是两队人马前呼后拥保他去朱家。 实际上这些人心里有多少个点子,他一概不知。 刚开始以为自己时来运转,遇到了哼哈二将辅佐。 结果定睛一看,全是豺狼虎豹。 奈何自己太过弱小,就算有危险,也得趟这浑水了。 既然猜不透他们,那就别浪费精力在这上面。 不如多想些自保的方法。 萧索探出马车,对着王郑吴道: “王郑吴王师傅,你徒弟全都是从朱家带出来的么?” “都是俺在朱家收的徒弟,之前都姓朱,但基本都是底层的护院。少爷有什么吩咐?” “那好,除了你外甥之外,挑一个和我身形相近的带上马车吧。” “是。” 说完,萧索就回到了马车里。 王郑吴则望着萧索的马车,双目微眯。 “舅舅,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王郑吴身旁一个白净的小伙子凑上前低声问道。 “俺看这小子是猜到前面的路不太平,想找个替身。” 王郑吴的外甥有些不解: “我看他也只有二十岁,正是涉世未深的年纪,怎么会想到这种计策?”火山文学 “没准是那个老头给他出的主意。” 王郑吴严重,老黄头和朱五华认识,也不会是个简单角色。 老黄头还好说,护着萧索能让萧索多活一阵,也算是帮了自己的忙。 可是现在有朱三高这伙人横插一脚,让他感到这趟行程恐怕不会很轻松。 他外甥开口道: “可惜,这朱三高看着矮壮蠢笨,也是个狡猾的老狐狸。要不是他投降太快,我们一定就吃下他了。” “是啊,说到底是俺小瞧人了,压根就没将朱三高放在眼里。俺当时只想着朱五华还有用,多少应该知道点争夺开脉丹的事情,就没急着动手。要么拉着朱五华一起投降,要么就把朱五华一伙人杀干净,咱爷俩一家独大。” “谁想到成了现在这样。朱五华没了,却留下了个狗屎一般的朱三高,看着恶心闻着臭!” 王郑吴的外甥又道: “朱三高倒是不足为惧,二三十年都没爬上去,不是大舅你的对手。我好奇的是,为什么萧索不让我上马车当他的替身?” 王郑吴的外甥和萧索身形年龄很接近,最容易以假乱真。 “而且我留在马车里,不是更方便他控制咱们这一伙人么?” “替身是最危险的。不让你当他的替身,要么是他怕了俺们,要么就是想跟俺们示好。你觉得车里的那仨,是怂货,还是厚道人?” “大舅,我一句话都没跟他们说过,怎么猜得到他们是什么人?不过,这重要么?” “现在不重要,不代表以后不重要。敢这个时候赶辆驴车去朱家的少爷,不可能是怂货。” 王郑吴若有所思。 这边王郑吴和自己的外甥低声交谈,车厢里萧索等三人也没闲着。 “东家,我看那王郑吴的外甥和你体型年龄都相近,为什么不让他的外甥当你的替身啊?如果前面危险重重,让他的外甥当挡箭牌,王郑吴肯定竭力保护,那替身身份不显得更逼真?” “是啊少爷,我也认为店伙计说得有道理。咱就该让他外甥上车。” “既然本来就不是一路人,那就还是点到为止吧。” 萧索并没有过多解释,心里却早有打算。 王郑吴说好听点是他的手下,说难听点就是个投资合伙人,而且入伙的钱还不干净。 这种情况下,貌合神离,应该显露出自己的诚意,才能提高自己成功的概率。 虽然王郑吴不是李定国,可萧索也不想当永历帝。 不一会,王郑吴就带着一个和萧索身材相仿的不到二十岁的徒弟上了马车。 按照萧索的吩咐,王郑吴给两人化了妆,打眼一看,还真以为那个徒弟是萧索本人。 化了妆,自然也要换衣物。 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内衣内裤,换起来有几分尴尬。 还好车上都是男人。 但两个脱光了的男人难免会用目光比较一番。 萧索得意一笑。 别看王郑吴的徒弟有八块腹肌,自己则一团和气。 真正的硬件上,萧索还是稳稳压过一头。 替身有些羞怒地赶紧换上了萧索的衣服。 萧索则心满意足地晾了一下,才慢悠悠地穿上了替身的武者行头。 剩下的三人虽然为了避讳,刻意把头偏了过去,但余光依然忍不住打量一番。 老黄头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在怀念着逝去的事情。 王郑吴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认了一番。 店伙计先是瞟了一眼,然后忍不住又瞟了一眼,忽而想到了什么场景,露出了一脸的嫌弃。 就在两人各自换好衣服后不久,马车外传来朱三高的声音。 “抄家伙,有劫道的!” 第7章 六旬老汉大显威风 萧索心里一沉:还是来了。 他早就猜到了,这一路上拦着的,不可能只有刘氏的人。 两位夫人把控朱家后院这么多年,如此关键的事情怎么可能全权交给外人。 “什么人,敢挡三夫人的马车?” 朱三高虽然投靠了萧索,别人却不知道。 拉着刘氏的虎皮做大旗,目前依然有效。 萧索在马车上听着朱三高的临场应变,也暗暗赞许。 这朱三高废话虽然多,脑子转得确实快。 随着朱三高点明自己一行人的身份,拦路的人中走出了一个九尺身长的瘦削男子。 一个粉笔画黑板一般尖哑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引人不适。 “你是什么东西?叫朱五华滚过来。” 朱三高见到瘦高男子,微微愣了一下。 这个人,自己在朱家是绝对不可能搭上话的。 没想到拦路的人会是他。 眼见马车里的少爷没有给出讯号,他知道目前只能靠自己斡旋,连忙在脑中思考对策。 此刻王郑吴还在马车上,一听这声音,也是暗道不妙。 “声音不会错。二夫人的管家,朱六才。” “朱六才?很难对付么?” “非常难。朱五伦前一任的朱家总教头,就是朱六才,后来被二夫人要去当了管家。俺没有见过他出手,只是听朱五伦提起过,说三十年前两人打过一次,平分秋色。” 店伙计问道: “我看这个朱六才都六十多岁了,还能打得动?” 王郑吴苦笑一下。 “朱五伦今年五十六,比俺大十多岁,三合杀俺。” 店伙计有些惊讶: “我杀鸡都不止三合啊……” 听到这句话,王郑吴的脸色更难看了。 萧索连忙转移话题: “王师傅的意思是?” “俺看他带来了三十多个打手,和俺们人数相当,但是身手都相当不错。若是朱六才还能保持三十年前的七成实力,俺们一个也跑不掉。” 车厢内立刻死寂。 过了片刻,王郑吴又开口: “只是俺不明白,为什么二夫人要把朱六才派出来拦路,还是和朱五华堵同一条路。要知道朱五华办事从未出过差错,二夫人此举实在是大材小用。” 萧索思考了下,才道: “有没有可能,朱六才本来就不是拦我的,只是让我恰好赶上了而已。” 听到萧索的话语,王郑吴也有所明悟。 “你是说,他要杀的人,其实是朱五华?为了剪除刘氏羽翼?有道理,那就难怪他会出现在这里了。” “还是抓紧想想,除了硬拼,有没有其他办法保命。” 几人绞尽脑汁思考,但朱六才却没有给他们时间。 只听得尖哑的嗓音又响起来。 “这马车带花边,看起来有些不上档次,估计是你们从小门小户手里抢来的。朱五华坐这种马车属于自降身价,所以里面乘坐的人肯定不是朱五华。既然朱五华没在外面,又没在马车上,那八成是死了。你们杀了朱五华,肯定是为了投靠新主子,表明心迹。看来,马车上的少爷有点门道啊。没想到朱五华居然还压不住场子,自己都栽了进去。那我也只好一个不留了!”火山文学 说完,朱六才就拔出了腰间长剑: “跟我来的都听着,抄家伙跟我杀!泼天富贵就在眼前了!” “杀!” 朱六才行事果决,立刻带着三十多人冲杀而来。 “王郑吴,漏了!保护少爷!” 朱三高一边喊着王郑吴支援,一边组织手下抵抗朱六才得冲杀,心里却想着: 这六字辈的老东西确实有点东西啊,虽然没有在现场,却猜得分毫不差。啥时候我也能猜这么准啊? 王郑吴知道此时只能血拼了,立刻跳下了马车,从马车旁抽出了自己的开背大刀。 “跟他们拼了!其他人掩护,二毛二友跟俺杀那个老贼!朱三高,你也叫俩得力的掠阵!” 王郑吴带着徒弟们加入了战场,朱三高这边的压力立刻缓解了不少,又暗自感慨自己这帮干脏活打惯了顺风仗的,真厮杀起来确实不如练武的靠谱。 这个朱六才手持长剑,身法十分飘逸,出剑从不拖泥带水,直击要害。 两边才交手三五合,朱三高的手下已经有两人被朱六才得长剑刺穿,失去了行动能力。 看得朱三高冷汗直流。 朱六才的武艺他也有耳闻,但从未见过。 现在亲身体验,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 二夫人的管家,果然是顶尖的高手。 单打独斗自己撑不住五合。 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越想跑,就越会被朱六才一一击破。 只有拼死抵抗,才能杀出一线生机。 “一修,跟我去助王郑吴!” “是,高哥!” 王郑吴和朱三高等五人协力围杀朱六才,堪堪可以挡住他凌厉的剑法。 但是,这五人几乎是萧索这边最能打的了。 朱六才一人就兑掉了五个高战,剩下的那些人面对朱六才手下的攻势就难以招架了。 若是拖下去,情况绝对不利于萧索。 但萧索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眼瞅着干着急。 王郑吴和朱三高也意识到不能恋战,上来就拼尽全力。 第8章 总有人想害我 朱三高听到朱六才的话语,攻势便减缓了些,也递了个眼神给朱一修,让他也收收劲。 他也好奇王郑吴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个王郑吴的底牌是什么,一直让朱三高心有挂念。 他十分担心自己身家性命押上的赌局,被王郑吴从背后捅了刀子。 要是萧索败了,那是自己命不由人。 若是被王郑吴给坑了,他可真是死不瞑目。 说收力就收力。 朱三高出刀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王郑吴见朱三高开始打默契仗,心中大呼不妙。 朱六才是二夫人的管家,那一定是知道自己的秘密的。 一旦说出来,他全家就都白死了。 可是自己正在搏命拼杀,已经快要力竭,每一刀都是咬牙硬挥,透支体力,靠着意志支撑,根本没有余力讲话。 可以说砍出这一刀,不知道还能不能跟上下一刀。 此时,王郑吴已自认在劫难逃,眼前已经出现了自己一生的回马灯。 朱六才话音刚落,萧索就高声喊话: “朱三高,别听他蛊惑,全力配合王郑吴杀了这个老狗皮!这老狗皮太厉害,为了安全起见不用抓活的,剁死他就行!” 萧索居然不在意王郑吴的事情? 虽然不解,但朱三高也没有违背萧索的命令,带着朱一修就全力杀向朱六才。 朱六才本以为这个条件可以拖一会,见朱三高攻势放缓后,就不遗余力杀向王郑吴。 没想到萧索不按套路出牌,居然让朱三高依旧全力拼杀。 饶是朱六才身法如神,却也难以抵挡岁月的侵蚀和腹部的重伤。 已经快要力竭的他,躲闪不及,被朱三高一刀砍碎了膝盖,栽倒在地。 “你跑不掉了!” 朱三高满意一笑。 这时,王郑吴快速挥刀补上,砍在朱六才的脖子处,结果了他的性命。 朱三高意味深长地看了王郑吴一眼,没有说话。 王郑吴大汗淋漓,满眼血丝喘着粗气,看到朱六才身首异处后,才回头看向萧索。 萧索见朱六才这边已经被解决,立刻指挥起来: “朱六才已经死了,快快支援其他人!二夫人的手下势必一个不留!” 朱六才一死,他的手下也立刻失去了斗志,且战且退。 只是他们刚才冲得太过凶猛,已经与萧索这边的人杀得乱作一团,各自为战,没法相互照应着顺利撤退。 随着朱三高几人加入战场,局势彻底逆转。 可以说是碾压。 即便是力竭的王郑吴,也依然能五刀左右砍翻一个喽啰。 或许是为了感谢萧索的恩义,王郑吴杀起来格外卖力。 咳出了一口血,也依然战在最前线。 在他的带领下,终于是全歼了朱六才一行人。 最后清点了下人数,萧索这边死了六人,伤了十几人。 能继续赶路的,也就只有不到二十人了。 但是他们还要赶在朱福禄出殡前去朱家。 时间不等人。 只好让受伤的人带着死了的人,离开了赶路的队伍。 自己则继续奔赴山鸡县。 剩下的一行人,一路上有些沉闷。 朱三高和王郑吴都默默不语。 萧索独自走下了马车,先走到王郑吴身边。 “王师傅,咱俩聊聊?” “好。” 说着,两人默默地落后了大部队一段距离。 萧索不开口,王郑吴也没话可说。 饶是王郑吴做惯了朱家腌臜事,直面萧索时,也难掩心虚。 剁了朱六才的事,虽说是萧索授意。 但当时朱六才已经断了腿,只要废掉手脚就能够彻底控制住,自己还是一刀结果了他。 不论如何都是对不住萧索的救命之情。 但萧索并没有觉得王郑吴欠自己什么。 “要不是你,我已经被朱五华杀死了。” 萧索先开口道。 “俺只是……” “不论你是出于何种目的,但确实是救了我一命。” 听到这里,王郑吴更是觉得臊得慌。 “没有你,朱六才这一关咱俩都过不去。我脸皮厚点,你让着我这岁数小的,咱们就算个恩怨两清吧。” “少爷言重了,是俺欠少爷的……” 萧索却伸手止住了王郑吴的话语。 “说两清,就两清了。谁人身上没几个见不得人的秘密?你的秘密,我不关心。” 萧索看着夕阳,身心俱疲。 没想到还没见到山鸡县的影子,就遇到了这些波折。 “不过你要拿我当挡箭牌,我不能接受。你再好好想一下吧。要是想帮我烧灶,那就拿出点诚意来。要是想自己另起炉灶,那咱们就好聚好散。” 王郑吴又沉默了好一会,才道: “少爷,俺帮您烧灶,能有几成把握成事?” “我虽然有底牌,但是给不了你答复。我连自己有多少个兄弟都不知道。” 王郑吴叹了口气。 “那少爷别怪俺忘恩负义。这是个赌命的事,您如果把握不大,俺没法把命交您手上……” “理解。自己的性命,还是在自己手里最好。” “少爷是个明白人,做事也厚道,俺还是服气的。就按您说的,好聚好散。不过俺还是将少爷护送到朱家附近再离开。” “那就多谢王师傅了。” “少爷您折煞俺了。” “嗯,你到前面准备准备吧,顺便帮我把朱三高叫来。” “是。” 萧索静静看了一会落日余晖,朱三高就倒腾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少爷,您怎么下车了,不赶路了?” “赶路不急于一时。我不自己下车,你肯跟我聊?” 听着萧索有些意味的话语,朱三高一脸无辜: “少爷是什么意思?” “都是老狐狸,就别装山鸡黄狗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我有些问题想问你,我也知道你有些问题想问我。你先问吧。你问完了,我再问。” 朱三高知道这次是要亮点实在话了,也就不再顾左右而言他,甚至都没有几句废话。 “少爷,您为什么不和朱六才合作?” “你想知道王郑吴的秘密?” “少爷不想知道?刚才您没和王郑吴聊这个?” “要是王郑吴愿意说,也就不会砍死朱六才了。他为了保住秘密都灭了口,我还有什么好问的,不是自找没趣?而且,他的秘密我也不想知道。” “为什么?” “让两位夫人追杀,却不公布理由,那他的秘密就只有可能是与开脉丹有关。” “与开脉丹有关?可是开脉丹只会给家主的儿子啊,他能有什么秘密?难不成他想装成家主的儿子?可是他的岁数也对不上啊,他快和大夫人一边大了!” “打住,你还是别乱猜了。依我看,他身边八成有个朱家血脉。” “啊?他身边还能有朱家血脉?” “除了这个可能一飞冲天的理由,他有必要得罪两位夫人,害死自己全家么?” 朱三高听后想了想,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少爷真是神了。年纪轻轻,却和朱六才一般,让小人佩服之至。” “不会拍马屁就别拍,拿个死人夸我,亏你想得出来。我不和朱六才合作,还有个原因。” “什么原因?” “当时朱六才的手下已经杀到马车周围了,如果他诚心和我合作,首先应该让他的手下住手。既然没有,那说明他只是想用缓兵之计把你们逐个击破。我看王郑吴的刀速明显比开始打斗时慢了许多,快到极限了。如果他被朱六才找机会杀了,你我也就完了。” 朱三高听后,脸色刷地变白,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自己只顾着听秘密,差点中了计。 这个朱六才,好算计! 一想到萧索手无缚鸡之力,却对战斗情况观察得比自己都仔细,更是佩服起来。 “少爷真是天神下凡,小人打打杀杀这么些年,眼力不如少爷的百分之一……”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 萧索拍了拍朱三高的头顶,让他适可而止。 “你还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 “好,那我问了。” “少爷您说。” “我跟你说这么多,也只是证明你投靠我是个明智的选择,否则我也懒得解释这些。我都跟你说这么多了,那你也跟我说说你投靠我的底牌吧。” 朱三高听后又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萧索却摇头道: “出来混,讲究个分寸。我让你试探了我这么久,也差不多了,别挑战我的耐心。” 朱三高想了想,问道: “少爷怎么猜到我有底牌?” “你和王郑吴不一样。他和二位夫人是生死斗,必须入局,你不一样,说句不好听的,你段位不太够,只是个喽啰,没必要非得搏命。” “或许小人想要个好点的未来前程?” “你是专业干脏活的,属于稀缺型人才。刘氏赢了,你可能是朱四高朱五高。刘氏不赢,你照样能当朱三高。我如果是你,就跟在朱五华后面混日子,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 “可你杀了朱五华,证明你想当的不是朱三高朱四高乃至朱五高。你要当朱家大管家,朱七高。 你选择的是我这个没什么根脚的少爷。如果没有底牌助我拿开脉丹,那才奇怪。” 听到这里,朱三高心悦诚服。 “少爷,当真是神人!小人本以为自己除了矮点,也算个人杰。如此看来还是短视了。先是见了朱六才根据蛛丝马迹猜的分毫不差,又见了少爷抽丝剥茧推论得仿佛知我心思。到底是我朱三高小觑了天下英杰,坐井观天了。没错,小人是有可以帮助少爷提高获得开脉丹几率的底牌。但是在献上之前,小人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是想说,此事只能有你我知晓?” “没错。小人是豁出性命保少爷,不能容许任何闪失,更信不过除了少爷以外任何人,还望少爷见谅。” “理解,我答应你。” “多谢少爷。请少爷附耳过来。” 朱三高够不到萧索的耳朵,只能让萧索附身。 萧索躬下身子,听着朱三高的话语。 朱三高小声说了几句后,萧索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此事当真?” “消息由来上不得台面,但是若没有九成把握,小人也不敢当做底牌。” “好,你的消息确实很重要。如果我能拿到开脉丹,你就是朱七高。” “多谢少爷!” “我也要谢谢你。” “少爷折煞小人了!对了少爷,您还是赶紧上车吧,咱们快点赶路,早去朱家,小人担心去晚了危险会多几分。” “有道理。你和兄弟们说一声加把劲赶路。我知道大家今天一波三折都很累了,但现在危急时刻,希望都理解一下。萧索若是有功成日,定不会忘!” “有少爷这句话,小人也方便和大家伙交代了!少爷放心,小人定安抚好人心!” “辛苦你们这一遭,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是!” 萧索也不再多话,快步赶上了马车,让大家伙又提了提速,争取在今晚到达山鸡县。 众人加快了步伐,紧赶慢赶又花了将近三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山鸡县的房舍。 还没来得及喜悦,老练的王郑吴就远远发现了不对,赶忙拉住朱三高。 “什么事,王老师傅?” 朱三高还是对王郑吴有些不满,说话几分阴阳怪气在里面。 王郑吴却根本不去计较,而是问道: “什么时候开始,山鸡县的路上设卡了?” “设卡?” 朱三高顺着王郑吴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七八十个穿着捕快衣服的官人设了路卡。 而且,路卡边搭着二三十顶临时棚子,里面熙熙攘攘坐满了人。棚子边停了几十辆马车,看起来都是从黄狗县来的。 意味着所有在朱福禄死后打算来山鸡县的人,全都被拦下了。 看样子,要等到朱福禄出殡之后才能放行。 朱三高也吃了一惊。 “怎么会有捕快在那?我两天前离开山鸡县的时候还没有啊!” “来者不善,估计是冲咱们来的,抓紧和少爷商量一下。” “好。” 两人到马车前,把所见和萧索汇报了下。 萧索问朱三高道: “朱三高,你能确认这路卡不是刘氏设下的?” “不是。刘氏手下如朱五华这般得力的没有几个。要是她勾结衙门设卡,朱五华就肯定不会在这条路上待着了,这样做纯属内耗她的实力。” 第9章 还好有替身 王郑吴也附和道: “在这个关键时刻,要调动捕快在所有路口设卡,起码要能和捕令一级有过硬的关系。据我所知,刘氏作为一个妾室,顶多和捕令有利益输送而已,绝对不可能让捕令费力助她成事。” 店伙计听后有些惊慌,道: “东家,要不咱们换条路走?” 萧索依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安。 “哪条路上都不会容易,绕路还耽误了时间。就去会会他们吧。估计是大夫人落的子。” “东家,要不咱们冲过去吧!” 萧索见店伙计出奇地担忧,笑着安慰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你应该知道,我比你更急。事已至此没什么办法,硬着头皮走过去吧。” 萧索没想到,官府居然会明着插手朱家的事情。 王郑吴进言道: “少爷,您都化好武师妆了,如果还坐在马车里,到时候捕快来搜车俺们不好解释,要不劳烦您先下车装作俺的徒弟,走这一小段路?” 萧索认为王郑吴的顾虑十分有道理。 “王师傅到底还是老江湖,心细。” 萧索下了车,学着其他武师的样子,将一柄长刀系在腰间,迈着大步赶路。 不一会,就走到了路卡处。 “来者何人?” 一名捕快领班发问道。 朱三高本想直接报出姓名和刘氏手下的关系,却被王郑吴悄悄拦住。 二夫人派了朱六才杀朱五华。 朱六才和朱五华之间不论是个人实力还是手下武艺都相去甚远。 若是单纯硬碰硬,朱五华等人十死无生。 所以讲道理刘氏的人是不可能再出现在山鸡县 了。 王郑吴知道,如果捕快领班真的如萧索所言,是大夫人或者二夫人的人,现在他们只能装作朱六才的手下,才合情合理。 “回禀官爷,俺们是朱六才管家的手下。” 一听到朱六才名号,那个捕快领班的气势立刻矮了三截。 他谄媚地左顾右盼,想要和朱六才聊两句,却并没有见到。 捕快领班就问领头的朱三高和王郑吴: “才爷在马车里?” 见到捕快领班如此奴颜婢膝,萧索也是百般滋味。 在黄狗县的时候,捕快领班和他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就连一个普通捕快来他的店里,他也要像对待爷爷一般好生供着。 临时捕快时常在店里打秋风,萧索也只得点头哈腰没有怨言。 研究灵石,也是有些懒得去逢迎这些人。 但最终他的店还是被一个捕快给拆了。 现在,印象里如天人一般的捕快领班,却也像条狗一般,摇着尾巴现眼。 一如自己当初见捕快的样子。 捕快领班的问题,得有人站出来接着。 这个人很明显不能是化妆成王郑吴徒弟的萧索。 他现在的身份不配主话。 朱三高认为自己说话远不如王郑吴缜密,就稍稍后退了半步,让王郑吴顶在最前。 王郑吴若有异心,此时想要坑害萧索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时,萧索当初找替身时放弃王郑吴外甥的退一步,和战朱六才时保住王郑吴性命的进一步,终于有了收获。 一退一进之间,收了王郑吴的心。 这只是他平时做人的风格,并没有刻意讨好王郑吴,更没想着今天栽树就能今天收。 可就是巧了。 王郑吴正愁没有方法还萧索的情,老天就将事砸在了他的头上。 说不清到底是谁的运气。 此刻的王郑吴,打足了精神,一定要保萧索进山鸡县。 不愧是朱家五字辈的人,临时编起谎话也一套一套的: “管家大人办完了事,已经提前一步回县里了。马车里的是管家大人临走前让俺们保护的贵人,说是二夫人指名道姓要见的,俺们也不清楚是谁。” “才爷走了?那这可不好说了……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见到才爷才能放行。要不你一人去县里,找才爷要个字条回来,我们再放人?” 捕快领班也有点为难。 他是真心不想拦朱六才得手下。 可是任务是捕令大人跨级下达的,明说自己这个路卡只认朱六才。 王郑吴露无奈的表情: “管家大人走了,俺们哪能找得到啊。再说,才爷那脾气官爷应该也听说过,最怕麻烦。俺要是因为这点小事找他,肯定还得把官爷您的名字报上去,到时候官爷……” 第10章 不安分的老和尚 他关心车里老黄头和店伙计的情况,但是更怕死。 此时也不敢露头。 只得问道: “朱四莫人呢?还在这里?” 王郑吴又观察了一会: “应该是被人带走了。他这七连发身体透支很大,三天内只能使用一次。射完七箭后,双手不能再动,基本是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朱三高见萧索无事,则架着双刀想要护着众人退进寺庙之内,马车上的人只能先不管了。 “还会有人埋伏么?” “应该不会了。少爷您瞧。” 说话的功夫,一队捕快就从远处跑了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领队的捕快领班问道。 朱三高没说话,指了指地上的七根铁箭。 七根铁箭三分之一没入石板,一字排开。 捕快领班一眼就看出了射箭之人实力惊人。 江湖上不存在这么强悍的匪类。 应该是牛马杨朱四大家族的人。 现在会搞事的,只有风云不定的朱家。 明哲保身,捕快领班迅速决定不要掺和这个浑水了。 可是朱家有朱家的纷争,官府有官府的脸面。 他虽然不想管太深,却也不能一点不管。 既然放暗箭的是朱家人,那受伤的肯定也是朱家人。 朱家人杀朱家人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是当街杀就不行了,这是打官府的脸。 于情于理,他都要做点什么。 捕快领班凛然吩咐道: “今夜有些不太平,既然有人受了伤,天亮前我们就守在这空相寺门口吧。” “是!” 捕快领班派人将空相寺的门口守住,意思是保护萧索众人。 他没有找人问话,生怕知道了些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 更没有想捉拿真凶,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守在空相寺外,宣布此事告一段落,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马车被捕快抬进了空相寺后,捕快们就离开了,顺便关上了寺门。 表明官府一方置身事外的态度。 马车里还有阵阵痛呼。 萧索拉开马车门帘,里面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替身坐在马车正中,身上五个血窟窿,早就一命呜呼。 店伙计坐在马车一侧,只是被两支箭擦过了大腿和手臂,流了点血,但应该算轻伤。 老黄头却不像店伙计运气那么好。身上有两个血窟窿,看起来有进气没出气了。 看着老黄头和替身的这副模样,朱萧索除了感伤,也有兔死狐悲之意。 差一点,那个浑身箭孔的就是自己了。 人死叶落。 老黄头还是没活过当晚。 走了。 走得很不安详。 断气之前,老黄头目光已经涣散,只是口中反复念叨着两个字: “报仇。” 眼睛怎么都闭不上。 老黄头苟延残喘了十几年,终究是没有看到为家人报仇的那一天。 老黄头行事低调,认识的人不多。 过不了多久,除了萧索和店伙计,恐怕也不会有人记得他了。 萧索和老黄头也算是多年相识,自然有些难过。 店伙计则是每天都接待着老黄头,两人的关系可能比和萧索还要近一些,所以痛哭不止。 萧索一边安慰店伙计,一边请空相寺里的僧人为老黄头和替身进行超度。 第11章 原来我成替身了 一声清脆的响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除了萧索和店伙计之外,只有习惯时刻注意周围情况的王郑吴注意到了。 他歪头看去,微微愣住。 只见店伙计手持一把短刃,刺向了萧索的心窝。 穿透了衣物,却没有见血。 萧索看着店伙计刺向自己,有些吃惊,也有些失望。 店伙计看着萧索没有被刺中,有些失望,也有些吃惊。 一击不中,店伙计再次动手,挥刀向萧索的脖颈,却被跃步过来的王郑吴制住。 萧索连退了几步,看着衣服胸口处的破洞,也有些侥幸。 或许是因为见过阎王一次,混了个脸熟,这次阎王不收他。 萧索脱下外套,露出了里面有些锈迹的片甲。 “王师傅,你这片甲看着轻薄,没想到效果不错。又被你救了一命,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命还你。” “少爷见外了,这片甲确实是旧货,俺早就不用了。若不是少爷昨晚提及,俺都想不起来箱底还有这么个东西。少爷昨晚借片甲是要为去朱家留个保命牌,没成想现在就用上了。” 这时朱三高也护在了萧索身旁,却没有说话。 没在第一时间发现店伙计动手,朱三高羞愧万分。 若不是王郑吴眼疾手快,店伙计起码能再刺两刀,到时候萧索还能不能囫囵个地站在这里,是个未知数。 身为侍卫加管家,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差点害死主子,朱三高无法原谅自己。 朱六才不可能犯这种错误,朱五德不可能犯这种错误,朱四莫也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只有他朱三高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看来他这么多年还只是朱三高,并非是因为那一句话得罪了二夫人。 这只是个借口,说到底还是眼光老辣的刘氏有识人之明,看出来自己派不上大用场,不肯重用。 萧索看着面色复杂的店伙计,道: “你我也认识五六年了,不说亲如兄弟,好歹也算朋友。和我说一下你动手的理由吧。” 店伙计没有回答。 朱三高则挥刀平拍,砸向了店伙计的左胳膊。 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店伙计立刻痛地哭嚎起来。 左胳膊如面条一样甩动,看起来是断了。 拍断店伙计的胳膊,朱三高就退回了萧索身旁。 萧索看了眼朱三高,知道他恨极了店伙计,叹了口气。 “说说吧。” 店伙计只得忍痛道: “因为你妇人之仁!居然为了自己心中的仁义,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视若儿戏!我又没让你逼死老僧,只是让你再多问两句你都不肯!” 王郑吴听后摇了摇头,朱三高则眯着眼盯着店伙计。 萧索道: “你的理由,太不充分了。杀了我,你们没有争夺开脉丹的人选,等到朱家事情结束后迎来清算,必死无疑。” 店伙计被萧索反驳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目光躲闪。 萧索又迈出了两步,看着闭目微笑的佛像,道: “我原来想,一直让你留在卤鸡脚店,不出去见见世面,可能让你只长身体不长情智,还打算着开了分店后带你多了解了解人情世故。 现在看来,一啄一饮皆有定数。我若是带你早早见了世面,磨练你的心性,你恐怕也不会沉不住气,现在就露出马脚,而是选择最重要的时刻刺我一刀。那时,我是不论如何也躲不开了。” 萧索轻笑道: “你也姓朱吧?” 王郑吴和朱三高一听就明白了大概,立刻盯着店伙计看。 店伙计一咬牙,也认了: “没错!我姓朱!我是有资格争夺开脉丹的!萧索只是个假冒的!你们还不快放了我,抓住他!我若是能得手,一定给你们荣华富贵!” 王郑吴听后懒得看他,朱三高则仰头瞥着店伙计。 “哦,你如何证明你姓朱?” “老黄头是我外公!我是他二女儿的孩子,大名朱元立!” “你怎么逃出来的?” “我外公早就意识到朱家有问题,我娘生下我没几天就将我调包换了出来!” “所有当事人都死了,这也没人能证明啊?” “取开脉丹之前要验明血脉,这个是众所周知的,我做不得假!如果我不能取开脉丹,杀你做什么?” 萧索点了点头。 “有道理,即便你是真的,可你也不能说明我是假的啊?” “你就是假的!我外公说的给你调包的事情都是编的!就是为了让你当挡箭牌,保护我!” “如果你刚才没杀我,而是在朱三高和王郑吴面前直截了当讲这件事,他们还没准会信。你都要杀我了,摆明是要减少竞争对手,我还能是假的?” “我……” “你不动刀,或者晚点动刀,我都很麻烦。可是你非放弃稳赢的方式出了个险招。不过若不是我昨晚恰好借了件片甲,还真让你赢了。” 店伙计被萧索说得面色青一阵白一阵,道: “就算你是真的,那我也是真的!都是真的,咱们没什么差别!王郑吴朱三高,我不求你们弃暗投明跟随我,你们只要放了我,我拿到开脉丹后必然会报答你们!” 王郑吴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悲悯,朱三高则略有嘲笑。 萧索挥了挥手: “到底也是相识一场,给他个痛快吧。” 朱三高问道: “少爷,不再从他嘴里逼问下开脉丹的事情?万一他知道一些秘密呢?” 店伙计一听朱三高要杀了自己,朱三高和王郑吴也没有要帮自己的意思,也连忙道: “没错没错,我知道很多的!我外公认识朱家的很多人!” 萧索不以为然: “他一直在我身边,只能靠老黄头了解开脉丹的事情。老黄头连朱家都没进去过,顶多认识些朱家的喽啰,能知道什么秘密?还是你认为他还能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 是啊,若是这样一个边缘老头都能比自己这个在朱家干了二十来年的人知道的多,那自己也白混了。 “萧索你不能杀我我!我外公对你有恩,我还帮你支撑了两年半的生意,你不能忘恩负义!” 萧索有一肚子站得住脚的理由,却半个字没有解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店伙计挣扎。 和死人辩是非,有什么意义?让阎王评理? 萧索的沉默却让店伙计误以为是他惭愧,从而看到了生机。 在他看来,萧索一直是个体面人。 对王郑吴是,对老僧是,对自己更是。 按照老黄头跟他说的,体面人,是受不得指责的。 于是继续站在道德高点上猛烈地向萧索开火。 “情同手足”,“同父异母的兄弟”等词语将萧索从仁义礼智信各个角度批判了一番。 但他没有学透老黄头的教诲。 体面人和好面人是两个物种。 具体区别,是好面人不论何时都好面子,受不得指责;体面人要面子分时候,在利益面前才会要面子。 而死人,是无法产生利益的。 面对滔滔不绝的攻势,萧索只是回应了一句: “本来想给你机会留些遗言的,看来没必要了。” 店伙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朱三高拧断了脖子。 店伙计喉咙里咕噜咕噜声响却说不出话,眼神中满是不解: 你不是个体面人吗? 王郑吴见店伙计断了气,才松开制住他的手,让朱三高将人拖走。 看到王郑吴并未离开,萧索知道他有事情。 “你还是想追问大师是么?” 王郑吴点了点头。 “俺全家性命都在这上面了,不问清楚寝食难安。说来可笑,俺浮沉历练几十年,心境还比不过初出茅庐的少爷。” 萧索并未过多解释,只是道: “各有缘法而已。” 话已经说死,萧索知道没办法阻止了。 王郑吴冲萧索抱了抱拳,转身向寺庙后院寻找老僧。 正在这时,寺庙里面走出来了一个小和尚。 小和尚一边用手擦着眼泪,强忍住哭泣,一边哭哭啼啼问道: “哪位……哪位是朱施主?” 萧索看了看周围,发现手下都是或者曾经是朱家人,莞尔一笑: “可能是我。” 小和尚双手合十,冲着萧索鞠了一躬。 “家师圆寂了,让我把这张字条交给施主……” “圆寂?!” 萧索拿起字条,发现字是用血写成,血迹还未干透。 “前罪未偿,又增新孽。老僧修佛一世羞愧难当,先去地狱受罚。施主若能得偿所愿,照顾好我这个小弟子。”火山文学 王郑吴见到字条的内容,知道老僧定然是听见他们之前的争论。 老僧想要保全寺内弟子,不想再多说惹祸,所以才自尽。 饶是王郑吴年过五十,也羞地老脸通红。 萧索也很惭愧。 认为自己如果不在空相寺落脚,老僧也不会死,内心叹道: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低头见小和尚还在抽泣,用手摸了摸小和尚圆滚滚的脑袋。 “小师傅,你叫什么名字。” “戒哭。哇……” 第13章 人贱狗倒霉 萧索不其实不太明白,如果沈马不说,他也不知道沈马投资脚踏四条船。 这样岂不是会降低自己押宝成功的概率? 沈马似是看穿了萧索的想法,说道: “和你一比,我发现信不过他们。合作,就要有个合作的态度。” 沈马的态度给到位了。 如此鼎力支持,但凡有些良心,功成之后就不会忘恩。 “多谢大人抬爱。” 沈马伸手止住了萧索的客套。 “我的时间有限,合作已经敲定,那我们快人快语。我先问,你后问。” “好,大人请讲。” “底牌是什么?” “朱家用来贿赂开脉丹修士的灵材被盗了。” “什么?!贿赂送开脉丹的修士,可是心照不宣的传统。没了灵材,他朱家也就没什么优势了。怪不得朱家要假出殡钓散落在外的朱家血脉。原来他们也没把握了。” “正是。” “消息来源?” “朱三高豁上性命保我,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消息。” “有了这个消息,你几分把握能成事?” “三成。” “三成非常高了。需要什么?” “保我活着见到送开脉丹的修士。” “我也被人盯着,掺和朱家的事可以,但不能太出格,没法大张旗鼓保你进朱家。” “起码要能保我不被朱四莫这些人搞死。” “好说。只要朱五伦不出手,我保你不死。” “朱五伦不会出手么?” “不会。如果得到开脉丹的不是大夫人的儿子,他才会动手。” “好。大人还有问题么?” “没了,你问吧。” “我何时去朱家?” “朱家今天说是后天一早出殡,已经收到了仙人莅临的传音符。这件事涉及修仙者,朱家不敢撒谎,之前说今日出殡就是为了将散落在外的朱家血脉一网打尽。” “现在我还有几个兄弟活着?” “朱家明面只剩下大夫人儿子,二夫人儿子两人。暗中不知,但是这两日有十余朱家血脉被杀,想来也剩不下几个了。” “能剩下的,都是有背后支持的。” “没错。三大家族会有,县令手里也会有朱家血脉。” “县令也对朱家感兴趣?” “没错。” “那我只能说……捕令大人好胆。” 上司都有意插手的事情,沈马区区一个捕令还想掺和。 得罪了县令,如果事情还没做成,萧索都替沈马头疼该怎么收尾。 “我也是被逼无奈。” “捕令大人后天会去朱家么?” “会。” “那我没问题了。” “我还有事,后天见。” “好。告辞。” 和沈马见完面后,萧索在卫民的陪同下回了空相寺。 与他一同的,还有一个中等身材相貌普通的汉子。 这个汉子只是说了自己叫沈卓,其他一概不再回答。 看来这就是沈马派来保护自己的高手了。 接下来的一天,萧索让所有人都不要出门,安静待在寺庙内。 不许吃寺庙之外的食物,也不喝井水,只吃素菜喝缸中的水。 只是在寺庙中过了一天,却仿佛过了十年。 因为寺庙内外乱糟糟的。 先是寺庙外不是有人叫卖饭菜,就是有人打架斗殴,引人想要出门查看。 然后又是寺庙内有个僧人因为试图在饭菜中下毒被朱三高发现,当场砍死。 最后又是寺庙着火,幸亏发现及时扑灭。 今日萧索才深刻理解了一句话。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别说千日,这样的生活再来两天,不用朱家派人杀他,他都想自杀了。 疲惫了一天,萧索靠在朱三高和王郑吴中间睡了一会。 天还没亮就又惊醒了。 王郑吴收拾好了行李,又主动给萧索化了个妆。 而后带着徒弟辞行。 “少爷保重,小人先去朱家了。” “你也保重。” 王郑吴带着外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朱三高撇了撇嘴: “今天才走,真不够义气。” 现在萧索应该已经在朱家挂号了,去朱家的路上很可能再被截杀。 王郑吴为了避开麻烦,所以先走一步。 “不用怪他。若是没他,咱们也活不到今天。他还早起给我化了个妆,已经很仁义了。” 朱三高又想到了店伙计刺杀那天,也没了脾气,只是嘟囔: “我就是觉得他可以和咱们一起走的……” “他押的宝又不是我,何必冒着搭上性命的危险?你不要再说了。” “少爷您就是太体面了。” “叫叫咱们的人,也准备走吧。” “是。” 萧索洗了把脸,抖擞精神,准备迎接旧生命的结束,新生命的开始。 准确说,是新生后旧生命的结束,和新生后新生命的开始。 他和沈卓点头示意,沈卓便护在他的身侧。 临行前,萧索和寺庙僧人一一道谢,一一拜别。 最后还摸了摸戒哭的小光头。 戒哭又哭了。 也不知道是舍不得这两天照顾他的萧索,还是单纯喜欢哭。 “再见了,戒哭。” “再见……” 萧索转身带着众人离开。 我会回来的。 一定。 几人出门后,发现街道上寂静无人。 远远望去,朱家门口也没人。 卫民道: “朱家发话了,家主出殡,只需要朱家人来送就可以。其他人的好意朱家心领了。” 萧索点了点头。 这才有点仙人莅临的样子。 估计除了朱家人,其他人只会讨嫌。 走出了一里,沈卓忽然朝着右边的屋顶一抬手。 萧索并没有看清,问道: “什么事?” 沈卓倒是破天荒回了句: “朱四莫。” “人呢?” “伤了。” 萧索只记得沈卓抬了抬手,就把朱四莫搞伤了? 这么厉害?! 朱三高则为萧索讲解道: “他的手臂上带着袖箭,在朱四莫出手前先发现了他,抬手射中了。” “这么厉害?!” “是。沈卓的身手,恐怕和朱六才有一拼。” “这么厉害?!” 萧索化身成了一个只会喊六六六的啦啦队。 也许是受不了萧索的吹捧,沈卓出奇地主动说话了。 “我不如他。” “谁?” “朱六才。” “打过?” “嗯,没打过。” “打没打过?” “打过。” “打过,但是没打过?” “嗯,没打过。” “……” 终于,萧索等人走到了一个丈许高的门前。 门匾上两个字: 朱府。 这个魂牵梦绕的地方。 终于走到了。 虽说只走了四天。 但仿佛过了十年。 若是写成水一点的小说,估计能有一百章了。 门口的随从都披麻戴孝。 “来客何人?” “朱家人。” “如何证明?” “何须证明?” “客人,您不证明已故家主是您的父亲,那我们无法让您入内。” 随从十分恭敬,态度却尤为强硬。 “你确定?” “请客人证明。” 萧索不愿意在这里浪费口舌。 朝朱三高递了个眼神。 朱三高回头问手下: “这个不开眼的随从,谁认识?” “小的认识!” “说!” “朱二夏,父母是朱家丝绸铺的养蚕人,住在山鸡县西边的小村落里,十五年前因为蝗灾吃光了桑叶,没钱还债,就把他送进了朱家。” 眼前的随从听到有人报出了自己的根脚,脸色也变了。 朱三高冷笑一声: “我们要是进不去,就只能去你家里喝茶了。” 朱二夏咬了咬牙,让身后的其他随从们让开了一条路。 萧索看都没看他一眼,迈步进入了朱府。 只是门内的看门狗还在汪汪狂吠,似乎对萧索一行人敌意十足。 朱三高走过去,一脚踹在狗头上。 狗砸向墙壁,一命呜呼。 朱二夏怒道: “你进去就是了,管狗做什么?!” 朱三高没回应他,只是盯着快要咽气的狗道: “为了几口狗粮,就来做这种不要命的事?当狗都当不明白!” 说完,快步跟上了萧索。 朱二夏咬牙切齿,没再说话。 不过倒是命令其他随从们都让开了大门。 彻底不拦了,谁爱进谁进吧。 他也是看明白了,今天能来朱家的没有一个善茬。 有个随从不满道: “可是二夫人说了……” 朱二夏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狗还在那躺着,你就蹲那给我看一个时辰!” 朱三高在最前面领路。 九曲回廊绕来绕去,也没看见灵堂。 “少爷,朱府有些大,您忍一下。” 萧索面容一抽。 “对了,你的手下怎么还知道朱家奴仆的根脚?” 朱三高嘿嘿一笑: “朱家水深,说不定某个一字辈的就是五六字辈的亲戚。想要混下去,首先就要查清背景,搞清楚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 萧索听后点了点头: “你这点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少爷谦虚了!” 萧索见朱三高今天没多少废话,笑着问道: “你有些紧张?”火山文学 “是啊,毕竟今天就要见分晓了。小人看少爷还是闲庭信步,器宇轩昂,真心佩服。” “因为紧张也没用啊。反而更容易出岔子。” “有道理。” 听了萧索的话,朱三高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心情。连走路都稳健了几分。 “这才有管家的样。” “嘿嘿,少爷说的是。” 终于,一行人走了许久,见到了灵堂。 灵堂里面十几口棺材。 除了正中厚重肃穆的那口棺椁里躺着朱福禄,其他十几口棺椁里应该都是这两天死了的朱家血脉。 萧索看见沈马也到了,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个身材富态的老者后面。 这个老者,恐怕就是山鸡县县令了。 等了一会,两位中年妇人在婢女的搀扶下哭哭啼啼地从灵堂走出。 朱三高低声道: “左边的是大夫人。右边是二夫人。” “刘氏呢?” “哎,估计躺在哪口棺材里了。” 又等了一会,陆陆续续来了几拨人。 朱萧索也见到了沈马,他跟在几个人身后,估计沈马前面的应该就是县令县丞和县尉了。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大夫人率先说道: “夫君不幸身亡,未亡人冯氏感激不尽。但是……” 感情还没开始酝酿,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青袍道人打断: “我时间有限,你先别废话了。朱福禄的儿子都跟我来。” 第14章 我那无耻的父亲 青袍道人仙风道骨。 人就在身边,但话音仿佛千里之外传来。 修士。 所有人都清楚,他就是来分开脉丹的修仙者。 这时,沈马前面的那个富态老者恭敬地走上前,笑着鞠了一躬。 青袍道人皱了皱眉: “你这么大岁数,也是朱福禄的儿子?” 老者连忙摆手: “不不不,在下是山鸡县县令秦如玉,家父秦晓风。” 听到县令秦如玉自报家门,青袍道人倒是没那么不耐烦了。 见了自己还敢报父亲名号的,那他父亲肯定也是个修士。 既然是修士后人,倒是可以聊一聊。 “秦晓风?什么修为?” “脱胎境七重。” 脱胎境。 这是萧索第一次知道此世的修为境界。 青袍道人听到这里,没了兴趣。 “你父亲估计快一百岁的人了,才七重。到死都是脱胎境了。这种水平,就别上我跟前凑热闹了。” 秦如玉见这个青袍道人一点都不给自己父亲面子,知道修士身份不凡,不可能给他开后门。 便不再多言,又鞠了一躬,退回原地。 “我不想再废话了,朱福禄的儿子都过来吧。” 萧索听话地站了出来。 同时还有十三人也站了出来,其中一人是王郑吴的外甥。 萧索没想到居然还能剩下这么多兄弟。 不过记起就连沈马都投资了至少三个朱家血脉,也便释然了。 这时青袍道人说道: “右边屋顶上趴着的那个,左边袖子里藏东西的那个,还有前边你们三个,以及这位袖子里有袖珍弩箭的夫人,都别费心思了。” 说完伸手一指,在场众人一同望去。 “破。” 轻轻一语,指向的不远处的一个亭子便化为了齑粉。 “既然这几个小子见到我了,那除了我,就没人能杀得了他们。明白么?” 说完,就转身带着萧索一行人去了后堂。 被青袍道人点名的几个人,吓得脸色煞白。 他们基本没见过修仙者出手,所以才大胆想要在修士面前耍心机。 现在回想,就是在鬼门关前趟了一圈。 大夫人看着脸色惨白的二夫人将袖珍弩箭抖落在地,不屑一笑。 萧索一行人跟着青袍道人到了后堂。 青袍道人点了点头,门就自动关上了。 萧索又一次被震惊。 法术! 其他几位兄弟也都面露惊奇,对道人露出崇拜与炽热的眼神。 青袍道人面对十四人站定。 “我乃庄云,仙门之人。今日因为朱福禄陨落,主动请缨来给他的后人分发开脉丹。” “多谢庄仙人大恩大德,朱家上下感激不尽!” 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兄弟率先舔了起来。 其他兄弟和萧索正要跟上,庄云却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我之所以来,是因为五十年前朱福禄杀了我的儿子。我是来报仇的。你们十四个,我要亲手杀十三个,以报当年之仇。” 十四人听后,都吃了一惊。 这根他们设想的可不太一样。 有反应快的,要下手为强。 只要杀光了其他兄弟,自己就能活了。 站在萧索身旁的一个兄弟,掏出匕首就刺向萧索的脖子。 萧索不知道这个兄弟是听不懂人话还是纯粹的急性子,心里谩骂之余就要躲开。 只听庄云哼了口气。 这个手持匕首的兄弟就立刻震飞了出去。 再看去,已经没了气息。 萧索又一次见识了修士出手。 甚至没有出手。 呼吸杀人! 仙凡有别,网文诚不欺我! 这个兄弟一死,其他想要动手的兄弟也没了心思。 庄云语气不善道: “我说了是我杀,不是让你们动手,听不明白么?” 萧索也在心里附和: 就是,人家都说了要自己亲手报杀子之仇,你动手杀我干什么? 不读题上来就写答案? 阅读理解做不会,听人说话也不会么? 真不知道这个兄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庄云道: “现在第一轮考核。” 萧索十三人一听考题来了,立刻打起了精神。 “本轮主题,论无耻的朱福禄。现场论述,表现最差的五个人,死。” 十三个朱家兄弟听到考题,都脑门发蒙。 这……父亲尸骨未寒,自己就在后堂骂他,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不过能活到现在的也没有蠢货。 父亲人都没了,还是自己的性命要紧。 庄云没给他们留太多准备的时间。 “朱福禄本就无耻,你们这些做儿子的讲他的无耻之事也是信手拈来。从左到右依次说吧。就从你开始。” 第一个被点到的朱家兄弟心中暗道倒霉。 也不敢犹豫,直接开口道: “我的父亲……朱福禄他确实无耻。只管生,不管养。害得上千女子死于后宅争斗,包括我的母亲……我被外祖以命相救后,孤苦无依,在外面乞讨了三年,后才被人搭救……每每夜深人静,我都会想起当年的事情,对朱福禄的无耻恨意也不断加深。” 说到这里,这个兄弟也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他对朱家没有任何感情。 朱福禄虽然是他的父亲,却也是他不幸的根源。 因此,说起朱福禄的无耻,他没有什么压力。 说完后,他不确定地看向庄云。 庄云没有给任何反馈,淡淡道: “下一个。” “朱福禄确实是个无耻之人,我的母亲也是死于后宅争斗……” 第二个人话还没说完,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砖上。 虽然表情栩栩如生,但没了气息。 “抄袭的直接死。不要脸的东西,当着我的面抄。” 所有人都沉默了。 萧索也想替这位兄弟喊冤。 因为这段经历是大部分兄弟共有的,也不是什么抄袭。 只可惜他前面的人讲了这个事情。 第一个人说了的故事,后面的就不能讲了,这意味着位置很关键。 除了两位夫人的儿子,剩下的人基本都是孤儿。 对朱福禄的了解也没有太多。 知道的事也大都相近。 本来以为靠前的难以好好准备,靠后的能沾光。 现在看来,位置靠后的生存机会反而要小很多。 萧索数了下自己的位置,倒数第三。 情况十分严峻。 只能剑走偏锋才有机会活下来了。 或许可以编一下? 庄云也没说必须说真的吧? 这时,下一个兄弟开了口: “朱福禄十分无耻!一岁就会骂娘,两岁就开黄腔,三岁给春宫图写注释……” 第16章 告诉你帅有什么用 “第一轮考核结束了。你们父亲的故事,听得我真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庄云简单总结了下第一轮考核。 “第二轮考核开始。这一轮,你们八个讲讲朱福禄的优点吧。如果这样一个败类死后都能得到仙门的开脉丹,我实在是想骂人。我得听点好的,平复我的心情。” 然后顿了一下: “这一轮,还是死五个人。” 最右边的兄弟面如苦瓜: “庄仙师,说他无耻还好说,确实不用思考。但是找他的优点,您得给我们留点时间准备吧?我们这不是夸普通人,是夸一个……” 这时轮到排在最左边的几个兄弟站出来反对了。 “我们刚才也是硬着头皮讲的,怎么到你们这就得准备了?” “废话,你现在夸他一个给我看看?” 这时,排在第二顺位的王郑吴外甥说话了: “你说不说?你不说的话,我就讲了。” “看到没!人家都能讲,你讲不出来是你的问题!” 第一个兄弟被说得没了底气,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 于是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石板上,断了气。 “下一个。” “虽然他生前作恶多端,但是自知寿元不多时,还是选择接了个必死的任务,以为后人留下一颗开脉丹。如果之前诸事不论,当他下定决心接下任务的那一刻,算是个合格的父亲。” 是啊。 不得不说他找的点非常巧妙。 尤其是在这些人谴责完这个不干人事的父亲之后,更能打动心弦。 浪子回头啊! 没有朱福禄的搏命,哪有他们这些兄弟齐聚一堂的盛景呢? 话虽如此,可是在这里的儿子仍然没有谁原谅他。 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恶事,才想来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不可能。 大半辈子都在做畜生不如的事,做了几天的人而已。 四舍五入还是畜生不如。 庄云不置可否,道: “下一个。” 现在压力给到了第三顺位的萧索。 萧索道: “我从见过朱福禄,但我推测他一定有一个优点。帅。” 庄云眉头下压,面色不善看着萧索。 萧索知道说错一句话,很可能命就没了。 “各位可能认为,帅,不是什么值得探讨的优点。可是各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朱福禄能有这么多妾室,甚至还有修仙者陪伴和认可?有没有可能,他的堂堂仪表,给人以潜在的印象,认为这个人值得信赖,所以才以身相许?” 萧索的这个观点,倒是有些新颖。 毕竟到了修仙家族这个层次,可以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会在意长相的事? 话说回来,如果朱福禄是枯树皮,三寸丁,还能够这么顺利地娶到上千房妾室么? 庄云的眉头也散开,似是有几分认可。 其他兄弟见状不妙,萧索多一分认可,他们就离死亡进一步。 面对这个漏洞百出的论述,立刻有人反驳: “朱家能有今天,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因为朱福禄是修仙者。否则即便他帅破天际,也不会有这么多女子看上他。” 萧索回应道: “你说的没错。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位兄弟的母亲,还有那位兄弟的外公,是如何看上朱福禄的?身份地位?大家差不多。天材地宝?他们最后把命都搭上了,也没听说从朱福禄手里索取了什么。帅,终归还是有用的。以貌取人,十分肤浅。可是当两副皮囊面对面站在一起谈话时,又有几人能不被影响呢?” “朱福禄,相貌确实出众。” 庄云轻轻叹了一句。 算是为这个观点盖章论证了。 其他兄弟见庄云都认可,也就不敢再多言。 剩下的五个人,氛围瞬间紧张起来。 前两个人都在庄云那里过关了。 意味着他们五个,不出意外的话只能活一个人了。 “下一个。” 这个人无可奈何,一咬牙,开始解衣宽带。 大家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这个兄弟褪去衣服,低头看了胯下一眼道: “据说,朱福禄的儿子都随他。我觉得既然帅都算是优点,那这也算是个优点了。” 萧索看了下,果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不相上下。 也真是把人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后面的兄弟们更加暴跳如雷。 “这算什么?!相貌起码还能骗人,这个,这个优点有什么用?!” “就是,你这简直有辱家门!不配获得开脉丹!” 那个兄弟连衣服都脱了,倒也光棍: “没用?没用你一辈子别用我就承认没用!有辱家门?刚才你骂他的时候,不觉得有辱家门,现在到觉得有辱家门了?” 这时,排在倒数第一顺位的兄弟道: “你说一辈子都不用,你就承认不算优点?” 说完,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往胯下一挥。 血花飞溅。 这个狠人兄弟去了自己的势。 他咬着牙看向庄云: “庄仙师,我一辈子都不用了,按照他说的,那他就要承认自己说的是错的,对么?” 庄云看了眼他,点头。 “确实如此。” 那个兄弟衣服还没来得及穿上,就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咽气了。 挥刀自宫的兄弟满脸冷汗地看着剩下的三个人: “你们只要有一个人能过关,我就自认倒霉。我实在想不出,朱福禄能有什么优点。” 过关的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圆满解决庄云布置的任务。 一种是在自己做任务前保证足数的人出局。 但第二种只有在最后几个顺位的人才有用。 这个对自己狠的兄弟没有办法解决任务。 不过还好,作为第二轮最后顺位的他,眼前还能走第二条路。 拼死阻拦剩下的人成功。 都死了,他就活了。 “下一个。” 这个人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觉得……这个,朱福禄的优点是……是……是修炼资质差!对!修炼资质差!否则让他一飞冲天,还不知道能祸害多少人!这个肯定……” 他还没解释完,就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也没了。 “下一个。” 这个兄弟自嘲一笑: “没想到我日夜东躲西藏地活了三十年,居然死得这么荒唐。” 刚说完,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脸上还挂着自嘲。 “下一个。” 这个是大夫人的儿子。 他想了想,说道: “朱福禄的一大优点,是谨慎。整个朱府,有三十六条地道,每条地道里都有十人份三年的口粮和水,全都是他安排的。他常对我说,居安思危,以备不虞。” 庄云听后,点了点头,看向最后一人。 那人因为失血已经面色惨白。 狰狞一笑: “我尽力了。天意啊!” 说完,便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狰狞的面容之下,还有几分不甘。 “最后一轮考核。拍卖开脉丹。你们三个开价,仅限对修士能用的灵石或者灵材丹宝之类,当场交付,谁给的多,开脉丹给谁。” 明目张胆。 价高者得。 兄弟三人面面相觑。火山文学 大夫人的儿子率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木盒。 “一株一百五十年的猩红草,这是我唯一的灵材了,价值十枚灵石。我也不知道你们两人知不知道灵石的价值。总之,如果你们开价比我高,那我认栽。” 他是相当自信的。 这株猩红草是他母亲从牛家偷偷收购来的,花了十枚灵石。 十枚灵石,足以把他抬到山鸡县县令的位置。 但是他的母亲一心让儿子踏上修仙之路。 灵石都是这些年里,从朱福禄的灵材宝箱拿一些不值钱不起眼的灵材,慢慢积累换来的。 大夫人觉得藏灵石太容易被发现,就换了一株价值相等的灵草,如针一般细。 就是用来贿赂发开脉丹的仙人的。 本以为庄云前两轮考核性情古怪,不会再收赠礼。 结果却明目张胆地索要,他母亲的努力没有白费。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大夫人这一计,价值十枚灵石,不知道她谋划了多少年,恐怕要追溯到刚嫁入朱家了。 萧索和王郑吴外甥对视一眼,摇头苦笑。 都知道灵石的价值。 也都掏不出这笔巨款。 庄云拿起猩红草,审视了下,吹了口气。 只见红色的草变成了蓝色。 庄云道: “这是蓝银草,设了点障眼法让人以为是红色的罢了。这蓝银草,修仙界遍地都是,一块灵石五十斤。” 说完,就把蓝银草放进盒子里,扔回了大夫人儿子的怀中。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王郑吴的外甥道: “牛家觉得你母亲不可能声张此事,也不认识修仙者帮忙打打眼,所以就明目张胆地骗她十块灵石了。” 大夫人的儿子哪还不明白。 他只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罢了。 王郑吴的外甥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纸包。 “这是朱福禄杀死我外公时,留给我外婆的,说凡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寿。我外婆留给我母亲,我母亲又留给了我。我母亲问过朱福禄价值几何,他说不怎么值钱,大概一块灵石。不过应该比蓝银草要贵。” 大夫人的儿子连忙道: “我们家还有金银!虽然是俗物,但也能换灵石的!我后院还……” 他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脸上好保留着几分激动的样子。 庄云拿过丹药,看了眼,道: “回首丹,价值三块灵石。” 王郑吴的外甥有些不解: “不是说一块灵石左右么?” 庄云道: “回首丹,服用后能唤起人的往日情感。之前一直是三十枚灵石才能买到,直到四年前有个炼丹奇才出世,将炼丹的珍贵主药替换成了蓝银草,实现同样功效,价格才骤降。” “三十枚……” 萧索听后也愣了一下。 朱福禄为什么送这么一颗珍贵的丹药给他的外婆,萧索不得而知。 也不想去猜。 死在这个屋子里的兄弟,谁还没有故事呢? 王郑吴的外甥冲着萧索拱了拱手。 “抱歉了,萧老板,应该是我赢了。我和小舅会每年给你烧纸的。你有什么遗言,可以现在告诉我,力所能及帮你实现。” 第18章 修士都是体面人 朱一修跑到灵堂前。 “家主,后院走水了,小人疏忽,请您责罚。” “走水了?哪里?” “就是安置您兄弟们遗体的那间屋子。”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兄弟们尸骨未寒啊!他们的遗体都抢救出来了么?” “没,火势太大,我们只抢救除了和朱五德有关系的那位的遗体。” 萧索听后,表现的有些难过。 “哎,罢了,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过去了,我爹出殡,也把他们的骨灰安葬好吧。至于你的责罚,以后再说吧,我现在没有心情。” “是。” 说完缓缓地扫视了一下在场众人。 这是萧索安排好的。 你们不是担心我秋后算账么。 现在尸体都没了,我也没法查谁是谁了。 除了把朱五德的外甥捞出来,给自己这个手下一个交代,其他的兄弟都付之一炬了。 这事翻篇,都别纠结了。 果然,立刻有人反应了过来,连忙道: “家主节哀,我等明白家主的苦衷!” “对对对,家主的良苦用心我们都理解,家主千万要节哀!” 他们心头压着的那块石头,被萧索一脚踹飞了。 体面,太体面了! 葬礼现场的气氛因为一场火灾,又变得欢快了起来。 随后,出殡事宜很快安排妥当。 “家主。安排好了,您只管披麻戴孝,扶着老家主的灵柩一路走就行,没有什么需要您出面解决的。” 朱三高在萧索身旁低声道。 但是朱三高的身材摆在那里,低声说话萧索根本听不清,不得不弯腰。 这一下子倒是让朱三高尴尬了,哪有下人说话主子弯腰的。 萧索却示意他不用介意。 小事而已,正好可以在众人面前彰显朱三高的地位。 萧索是有意帮朱三高站稳脚跟。 毕竟亲信之人除了他也没谁了。 朱三高心道感激,也更死心塌地。 一切准备妥当,朱家家主的出殡队伍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见到朱家的幡,路上人人避让。 如朱三高所说,萧索也没有费心,出殡确实没什么事情需要他出面。 朱三高确实办的不错。 他本来以为会遇到其他三大家族的人。 或者是拦路刁难,或者是前来试探。 都没有。 朱三高为此也做了些准备,谨慎待命,但发现一切都很顺利。 萧索问了下身旁的县令: “县令大人,为何不见其他三大家族的人?” 县令道: “因为之前朱家放话了,出殡时只希望朱家人到场。其他三大家族便没有来。” 萧索开始有些不解,这三大家族的人如此听话? 不让你来,你就不来了? 但是转念一想,或许这就是大家族的做事方式吧。 你朱家死了人,不让我们去,我们也就不去碍眼了。 反正新的家主不是我们的人,何必自讨没趣? 大家都是修士,体面些。 虽然三大家族没来人,但是萧索明白,他们支持的朱家子嗣肯定是到了的。 只是都败了。 如果谁家支持的人得到了开脉丹,那定是要到场助拳了。 有了足够的利益,体面就没那么重要了。 估计现在,三大家族正在背后各自酝酿如何从自己手里切走一些利益。 一路出殡非常顺利。 只是有过一次临时改路。 朱福禄的墓被安置在了一片坟的中间位置。 这些坟里埋的都是他的妾室和子女。 本来朱家安排的是一个风水宝地单独安葬朱福禄。 作为修士,待遇肯定是非同寻常的。 这也是参考了其他三大家族的殡葬习俗后,朱三高谨慎敲定的位置。 修士,是要单独埋葬的。 让彰显地位的不同。 不过萧索拒绝了。 “父亲喜欢热闹,这里埋葬的都是他的爱妾和子女,可以让他路上不那么孤寂吧。” 这是萧索在出殡路上唯一一次说话。 给出了理由也很温馨。 毕竟朱福禄一生妻妾上千,谁能说他是个不爱热闹的人呢? 死后和自己的爱人子女埋葬在一起,那可真是在另一个世界安享天伦之乐了。 话是这么说。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些人都是因为朱福禄死的。 有一个算一个,不可能有谁死前不后悔嫁给朱福禄的。 埋葬的哪是爱人,分明是仇人。 把朱福禄葬在这里,那他确实不会孤寂。 这些冤魂要是见了朱福禄,真能在九泉之下再孝死他一次。 所以也都明白了萧索对朱福禄的态度。 可叹朱福禄威风一世,死后落得这个地步。 这也怪不得旁人,更怪不得萧索。 对于萧索的这个安排,在场没谁提出异议。 都是资助过朱家血脉的,谁还能不了解朱福禄的腌臜事? 萧索烧了纸钱,嚎啕大哭一通后,就在朱五德的搀扶下离开了。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阴间。 但愿起码这片坟有吧。 萧索回到朱府的路上,朱三高提了个事情。 “家主,您准备以后叫什么名字?” 萧索忽然想起,这个事情倒也是个问题。 他都是朱家家主了,肯定不能姓萧。 按照老黄头当初的话,他应该叫朱元美。 只是这太难听了。 “朱福禄的儿子都是元字辈,是怎么定的?” “当初老家主定了子孙四个字辈,元亨利贞。到您这里,就是元字辈。” “改不了么?” “这……您老爹定的,谁能改?” 萧索又想了想。 “还是得改。元字辈的都死干净了,这个字不太吉利。” 朱三高想了想,道: “要不把朱五德叫来?他在朱家辈分比我高,应该有点办法。” 萧索没想到朱三高会推荐朱五德。 他以为朱三高会将朱五德视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没想到格局打这么开。 萧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呀,还真开始有朱家大管家的派头了。” “都是家主培养的好。” “行,把他叫来吧。你放心,大管家肯定是你的。如果你没当上,只会是你自身的原因,明白了么?” “多谢家主!” 朱五德听了萧索的想法后,道: “俺认为可以让大夫人发话。改字辈这个事,大夫人作为老家主的正妻,可以做决定。” 萧索点了点头: “有道理。怎么,你已经决定留下她了?” “是。二夫人就一个儿子,儿子死后估计离失控不远了。大夫人还有两个女儿,行事会有所顾忌。所以俺觉得大夫人留下更利于家主尽孝。” 萧索啧了一下: “还得是你啊王师傅!” “家主,俺姓朱。” “咱们私下聊天无所谓。王师傅啊,每次和你说话,我都能有不小的收获。” “家主这么说,让俺惶恐了。” 萧索拍了拍朱五德的肩膀: “老王,事情安定下来,报了仇,早日娶妻纳妾传宗接代吧。这些年苦了你了,但是人得朝前看哪。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和你后人的。” “家主……” 老王听后,又是红了眼眶。 “多谢家主!” 第二天,在大夫人冯氏的主持下,举行了萧索继任家主后的第一次朱家会议。 大夫人冯氏现在变成了太夫人。 其实也没多少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太夫人冯氏和一名妾室邹氏。 二夫人身体抱恙无法参加。 以及萧索的十来个姐妹。 本来朱家只有五个姐妹。 萧索继承家主之位后,又回来了几个认祖归宗的姐妹。 她们能活到今天,背后也是有靠山的。 回来说不定是谁家安插的眼线。 只是萧索刚送走了爹,马上还要再送走个妈,不太方便再清理这群没什么威胁的姐妹。 便都接纳了。 在太夫人的强烈要求下,萧索保留了原姓名,只是冠了朱家的姓。 孝顺的朱萧索只得含泪放弃元字辈,答应了嫡母的要求。 朱萧索。 这便是朱家第二任家主的名号了。 除了萧索之外,没人觉得有什么变化。 毕竟自始至终也没谁直呼过他的大名。 不管朱萧索叫啥,他们也只会称呼“家主”。 会议确立了朱萧索继任家主的主题。 冯氏的合作态度很不错。 这与朱萧索私下告诉她被牛家骗了十块灵石不无关系。 并且明说,如果她儿子当时拿出来十块灵石或者等价的灵材,就没他朱萧索什么事了。 冯氏听后立刻变得眼神狠厉。 朱萧索记得老僧说冯氏常常礼香拜佛,应该是个和蔼的夫人才对。 听到了自己儿子是被害死的,依然压制不住杀气。 太夫人有太夫人的格局。 她其实不怪庄云,因为杀子之仇报复杀了仇家的儿子,她可以理解,何况还是个法术高强的修士。 她甚至也不怪朱萧索,因为人家参与的是搏命的事,本来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牛家的这笔账,她是要算的。 朱萧索直言道: “你帮我搞定些面子上的事,我可以试着配合你讨讨牛家的债。不过计划需要你自己定,分寸处理好。” 朱萧索所说的,正是冯氏所想。 她对这个只有二十岁的青年,有些另眼相看。 听说之前只是个卖卤鸡脚的。 骤然身居高位,居然不卑不亢,做事条理清晰,也懂得安稳过渡。 自己年近四十岁的儿子,做事可能也比他强不了几分。 虚长二十几年,败也是有道理的。 “另外你的两个女儿不用担心,她们是可以体面嫁出去的。” 这也是给了冯氏盼头。 好好合作,为了自己,也为了女儿。 散会后,朱萧索示意朱五德可以对二夫人动手了。 二夫人连第一次会议都不参加,估计在整什么幺蛾子。 处理变故宜早不宜迟。 展现自己的孝顺,一个嫡母就够了。 多了是添堵。 况且还是个没有子女牵挂的嫡母。 接下来,就是手下的安排。 首先是朱家大管家,朱七高。 连升四级,由一个做脏活的,摇身一变成了朱家二把手。 一时间名动山鸡县。 朱七高也成了所有做脏活勾当的人的榜样。甚至有人悄悄将朱七高的雕像供了起来,以保自己前程似锦。 接下来是朱家内外务总管,朱六德。 别看王郑吴比自己之前的朱五德只提了一级,但却是从通缉犯成了朱家实权派。 甚至于这个职位都是朱萧索单独给朱六德创的,也是表示对他的器重。 左膀右臂安排好了,其他人朱萧索也没忘。 朱一修、朱二毛和朱二友三个人当初跟着朱六德、朱七高与朱六才拼杀,保住了朱萧索的性命。 这三人也提拔成了朱四修、朱四毛和朱四友。 朱四修因为机灵些,负责朱萧索的护卫工作。 朱四毛被朱六才砍断了一条胳膊,被安排了一个后勤管理的工作。 朱四友则负责整个朱家的安保事务。 至此,朱家的内部风波告一段落。 此间事了,朱萧索终于有时间阅读那本《修士入门指南》。 第21章 义父啊义父 当晚,庄红楼因为姑娘有口臭,被几个牛家的凡人少爷带着奴仆给砸了。 当朱七高当着庄云的面,将这件事汇报给朱萧索时,庄云脸都绿了。 朱萧索笑了笑: “这一个月来顺风顺水,我们也挣了不少银子,倒是该和他们碰碰了。你以庄师兄和我的名义,邀请三大家族的所有修士,和县令秦如玉,明夜到庄红楼吃宴。” “是!” 朱七高走后,庄云道: “我不会出手,灵石没挣多少,还惹了一身骚。而且如果我动手,他们上报给上面叩仙邑,仙门也会对我处罚。” 朱萧索则道: “庄师兄,灵石我可没少你的。只是吃顿饭而已,不用你出手,你急什么?对了师兄,你离突破到换骨境,还差多久?” 庄云本不想回答。 但是朱萧索非说两人立心誓的最后一句说了,庄云要解答朱萧索的问题,如果违背了就会走火入魔。 庄云不敢拿自己的修仙之路赌,有问必答。 这些天连上厕所用哪只手扶都被朱萧索问出来了。 所幸朱萧索有分寸,从不问不该问的问题。 比如朱萧索修炼时候的弱点是什么。 境界突破这个问题,倒也不是什么隐秘。 庄云道: “我已经获得了突破到换骨境的丹药脱胎换骨丸。我是蓝脉修士,只需要闭关一年,就可以突破到换骨境了。” “原来如此,那我先提前恭喜庄师叔了!” “不用,你是我师叔!我现在只想赶快过完这三个月,和你彻底断绝往来!” “庄师兄这是什么话?我朱萧索可从没有背信弃义,灵石到你手上一点都没少,我也没做假账,天地可鉴!” 庄云冷冷一笑: “是,钱你没少给,事你也没少惹啊!连青楼都挂上我的名字!我告诉你我走后那个庄红楼你必须关了!否则让师兄弟们知道我是没脸在仙门待了!” “庄师兄你怎么提起裤子不认人了?!我要是关了庄红楼,小红小芳小霞小蝶小彩怎么办?她们都是良家被卖身到庄红楼的,除了庄师兄我可从没让别人碰过他们分毫!平时都是当做我嫡母一般照顾着的!” 庄云被说得老脸一红。 这些日子他确实尝到了莺莺燕燕的滋味。 他独子被朱福禄杀后,妻子不久后也病亡了。于是断了红尘念想的他常年在仙门内修炼,不问世事,不近女色。 修炼枯燥乏味,庄云也不是没动过找个伴侣的念头。 可惜他相貌实在是不够出众,在仙门中很难被心仪的女修看上。 喜欢他的他不爱,他喜欢的不理他。 所以也就干脆放弃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朱萧索说他爹的帅气是个优点时,他选择了认可。 帅有多重要,谁丑谁知道。 半个月前,禁不住朱萧索的诱惑,以及想要尝试开脉丹考核时朱萧索的某个兄弟描述的朱福禄的各种技巧,便被朱萧索拉下水,去拯救失足女孩。 食髓知味,一发不可收拾。 确实有几分留恋。 良久,才强颜道: “你说你待他们,如同待你嫡母一般,也算有心了。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嫡母也在……那我可不可以?” 不说见过冯氏后庄云念念不忘她的风姿,单说仇人之妻这个buff就让他无法拒绝。 “庄师兄你想什么呢?我再大逆不道也不可能让我嫡母去庄红楼接客啊!我管你叫师兄,你想当我爹?” 庄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就像被朱萧索打开了一个开关一般。 下流的想法源源不断涌出。 第22章 提亲之风流和尚 虽然这是猜测。 防人之心不可无。 朱萧索想了想,需要准备后手了。 只是,他一时思绪全无。 朱家虽然很大,但也没什么新的东西了。 给不了他什么启发。 成为修士后,朱七高和朱六德的见识与思考已经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了。火山文学 打理朱家还好。 若想让他们为自己修炼提供帮助,还有待培养。 该去看看外面了。 现如今,他的《蕴灵功》已经能熟练运转,《传音符》,《追风步》,《御物术》,《碎石劲》也都能使用出来。 其实已经没有需要庄云指导的地方了。 所以,庄云在的这些日子,对他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 不如出去散散心,看看能否有新的思路。 过了十来天,他和庄云、冯氏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出行了。 庄云虽说要保证朱萧索的安全,但也没限制他离开朱家。 毕竟朱萧索是山鸡县有名的修士,没人会招惹他。 只要他只在附近游走,也不必担心有什么生命危险。 朱萧索出行还是需要人跟随。 朱七高和朱六德身居高位,不能走开。 朱三高安排朱四修带队,又找刚刚高升县尉的沈马借了沈卓,再挑了几个当初一路护送朱萧索的几个手下和朱六德的徒弟跟随。 都是信得过的熟人。 一行十来人,换了便装,天一早就离开了朱家。 这个月里,他除了出殡,就没怎么离开过朱家。 苦苦修炼,成功耗光了手上的十七枚灵石。 他不敢在手上留任何灵石。 果然,他耗光灵石的第二天,庄云就找他借灵石。 说是借,还不还两人都清楚。 朱萧索只得把灵气耗尽的十多枚废石给他看。 庄云悻悻地走了。 朱萧索十二枚灵石是当着庄云的面修炼完的。 庄云还找他来借,说明冯氏将三枚灵石交易的事情告诉了他。 为了阻止朱萧索修炼,他立刻来找萧索借灵石。 但还是晚了一步。 而且,冯氏开始插手朱家的生意了。 在庄云的支持下,冯氏的生意账目不必交给朱萧索查看。 但是朱萧索经营的生意却依然要分半成给冯氏。 这样一来,朱萧索几乎没了收益。 堪堪收支相抵。 当狗还不给饭吃。 这也让朱萧索打定主意,必须寻找出路,在短期内突破。 冯氏和庄云一狼一虎盯着他,防不胜防。 题目摆在面前,朱萧索解不出来。 思绪乱如麻。 不如先抛却一边,放轻松。 他想到了空相寺的小和尚戒哭。 去逗乐一下他吧。 不是朱萧索没有想着将戒哭接到朱家。 而是他觉得朱家太复杂,他还没有能力彻底掌控。 不如让戒哭待在这么一个单纯的环境里,无忧无虑生活。 顶多哭一哭,不会吃什么苦。 现在也该来看看这个小和尚过得怎么样了。 另外,也该给老黄头,店伙计,老僧和替身上一炷香了。 朱萧索一行人来到空相寺外,还没踏入其中。 就听见哇哇的哭声。 听起来比之前哭得更有劲了。 看来戒哭过得还不错。 应该没少吃。 寺大大开,门外停着十几架马车,有不少男仆和婢女看管着门外秩序,但是没有一个和尚看门,这倒是有些古怪。 第23章 戒哭啊,你少问两句吧 那个小女孩继续道: “你除了哭哭哭还会什么!你答应还是不答应我们的婚事,给句痛快话!虽然我们杨家一妻多夫制,但是我娘说了,我只能娶你一个,你不用害怕被别的小和尚欺负!” 听完这句话,戒哭倒是真的不哭了。 用把他这个人都盖住的袈裟擦了擦眼泪鼻涕: “我现在没法和你走,要……要等一个人。” “等谁呀,去我家里等不行吗!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得被我娘打屁股了!” “你娘打得疼么?” 小女孩鄙视地看了戒哭一眼: “估计你这样的得疼得哭一天。我不怕,最多哭半天就好了!” “那你……挺厉害的。” “我当然厉害。我告诉你我还有更厉害的呢!我家后院里有……” 这时她身旁的女子轻咳了两声: “说正事。” “喔。你答应嫁给我吧,来我家等他,也是一样的。” “嫁给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当我夫君,我当你夫人,除此之外和其他朋友没什么不一样的!” 戒哭想想,既然是交朋友,好像也可以。 眼看戒哭要答应,朱萧索发话了。 “戒哭,我来看你了。” 杨家的那个女子火冒三丈。 眼见自己侄女都要成功了,突然出来个拦路虎打断了节奏。 戒哭看到萧索,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小女孩“邦”地敲了一下戒哭的脑壳: “你别哭了!就知道哭!” 戒哭立刻吓得不哭了,只是眼泪汪汪地看着朱萧索。 朱萧索也觉得两个娃娃很是可爱,没有责怪女娃,只是大步迈上前。 众人正要质问。 朱萧索立刻动用了刚学的“追风步”,瞬身到了戒哭面前。 戒哭呆呆地看着朱萧索,十分惊讶。 “戒哭,我来了。” 朱萧索笑着伸出了手。 “嗯。” 戒哭也伸出了小手拽住朱萧索的两根手指。 后面的小女孩不乐意了: “你会仙术也不能带走他,我娘也是仙人!唔唔唔……” 小女孩还没说完,带着她来的杨家女子就捂住了她的嘴,略带歉意说道: “见过朱家家主。” 周围其他家族的人一听朱萧索来了,也立刻行礼。 朱萧索回了一礼: “我的小友给各位添麻烦了,他暂时还不会嫁娶,各位请回吧。” 朱萧索也想明白了。 这些人之所以围着戒哭打主意,应该是听说了老僧、戒哭和自己的事情,以及老僧留下的纸条。 直接攀附朱家太难,若是有了戒哭这个纽带,那就容易得多了。 即便朱萧索忘了戒哭也无所谓,这些家族也随时可以将戒哭再赶走。 只是他们的级别不够,根本没见过朱萧索的模样。 否则早早上前行礼,说不定还能留个眼缘。 如今朱萧索已经下了逐客令,晚了。 其他人本来想借此和朱萧索套套近乎,但见他并无此意,也就不再打扰。 “代我向杨林秋和杨树如道友问好。她们的意思我了解了。” 朱萧索和朱家的女子说道。 这个小女孩估计是杨家家主杨林秋的女儿。 她来提亲,代表了杨家的态度。 杨家想要借助戒哭对他朱家示好,他也要有所表示。 你们的好意我知道了,山高水长以后有机会合作。 杨家如何想和他合作,没什么问题。 要是想和他代表的庄云合作,那就没可能了。 庄云是一定要被踢走的。 戒哭看着一群忽然出现的人,忽然又离开,茫茫然不知所措。 朱萧索找了个蒲团坐在戒哭身旁。 第24章 道友,后会有期! 朱萧索答不出戒哭的问题。 并没有给出一个强行的答案。 只是笑着弹了戒哭的小光头一下,把他弹哭了。 戒哭只顾着哭,就不再问问题了。 朱萧索感觉心情愉悦。 这种处事方式也是前世跟着他的部门经理学到的。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问问题的人。 可以说很好用了。 一行人骑着马一路走走停停。 朱萧索也难得静下心来,看看路上的风景。 他这才发现,落叶纷纷,不知不觉中已经入了秋。 以前的日子,要么在卤鸡脚店忙碌,要么在小黑屋实验,要么在朱家修炼。 他根本没有心思关心时令季节。 一时间无数诗词涌上心头。 恍如隔世。 已经隔世。 作为一个理科生,他对语文嗤之以鼻。 认为那是没什么用的玩意儿。 但此情此景,萦绕他脑际的,恰恰是高中语文必修上的那些唐宋遗珠。 没有白读的书啊。 脑中被文学和哲学交织,牵动了几分尘封的记忆。 也是在这么一个秋天。 他穿着旧球鞋,打篮球,扣篮失误…… 还是想点别的吧。 不知怎的,他想到苏格拉底让学生去苹果林摘最大苹果的故事。 于是问众人,如果让他们路过这片树林,不能回头,只能摘一次树叶,怎样尽可能低保证自己摘得树叶最大。 有人说纯靠运气。 有人说前半程仔细观察最大的树叶大概多大,后半程再摘个差不多的就行了。 朱四修说: “家主认为哪片最大,哪片就是最大的。” 沈卓说: “摘了一片,把林子烧了,我手中的是唯一,那自然就最大了。” 戒哭说: “摘不摘有意义吗?” 朱萧索又弹了他脑袋一下。 戒哭又哭了。 朱萧索揉了揉戒哭的小光头,道: “小小年纪,不要什么事都问有没有意义。” 正在几人闲聊之时,前面一个衣着邋遢的人拦住了他们。 朱四修勒马道: “你挡路有什么事?” 这个邋遢的人撩了撩头发,露出一双死鱼眼。 “劫道。” 朱萧索仔细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想确认他是有病还是脑子不好使。 “劫道?你一个,劫我们一群?” 朱四修也听愣了。 邋遢男点点头。 朱萧索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端倪,觉得就是个疯子,便道: “罢了,估计是个被家里人抛弃的痴儿。给他点银子吧。” “是!” 朱四修掏出一把碎银,下马给了邋遢男。 “算你运气好,遇见了我们家主。拿去买点好的吃吧。” 邋遢男接下后,道: “不够。” 朱萧索眉头一皱,觉得他有些得寸进尺。 给了朱四修一个眼神。 朱四修会意,道: “说你傻你还真顺杆爬。” 说完就一记勾拳向邋遢男侧脸打去。 邋遢男也没躲,只是哼了一声。 朱四修立刻被震飞。 这一招朱萧索认出来了。 正是他修炼的《碎石劲》。 这个疯子是修士! 他立刻用御物术驱起几个软布包裹把朱四修接住,以免他受重伤。 邋遢男倒也是眼神一滞。 朱萧索拱了拱手: “没想到穷乡僻壤还能遇见道友。” 邋遢男道: “你打不过我。把钱留下,我要买点饭吃,人和马我不要。” 朱萧索知道邋遢男没说大话。 他刚开脉一个月,还是脱胎境一重,又没什么越阶对敌的能力。 只要是个修士他就打不过。 除非是家里出殡刚刚拿了开脉丹的。 这个邋遢男看起来少说一年没洗衣服,两年没洗头,两年半没洗脚了。 怎么看都不是家里刚出殡的样子。 肯定打不过。 朱萧索并没有嘴硬,也没交涉,而是痛快地让手下把银子都交了出来。 生怕多说一句话,一行人的性命都交待了。 邋遢男似乎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怂的修士。 “我还以为你会反抗一下。” “有什么可反抗的。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我们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朱萧索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 也不觉得会在手下面前丢人。 邋遢男点了点头: “道友好生聪明,比我强多了。” 朱萧索并没有接话: “道友不用难过,你定然前途无量。我们银子也给了,这就走了,后会有期。” 说完就带人要离开了。 邋遢男见朱萧索怂得实在离谱,问道: “你难道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后会有期!” “我拿了你的银子不好意思,好心想赏你点有用的信息,你怎么这就要走?” “不需要。见到了道友就是上天最好的赏赐。后会有期!” “我的信息,可是有关突破到换骨境的。” “道友,我这辈子就是个死脱胎境的修士,躺平了,还是松开我的缰绳吧。后会有期!” 要不是邋遢男一个瞬身到朱萧索跟前拉住了他的缰绳,他早就跑了。 突破换骨境的信息,无非就是各种机缘奇遇罢了。 以他朱萧索的实力、地位、天分,去寻找机缘就是去当分母。 何况还是这种拦路天降的提供信息的人。 按前世网文的套路,这类人基本没憋什么好屁。 说不定不仅给人当分母,还直接入坟墓了。 绝对不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 邋遢男见朱萧索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劝说。 “算了,你一个废物估计也帮不上什么,你走吧。” 说完松开了缰绳。 朱萧索见邋遢男松开了缰绳,连忙道: “后会有期!” 说完策马奔腾。 但只跑了片刻,就又回来了。 邋遢男还没走几步,见朱萧索骑马赶回,奇怪问道: “你有什么事么?” 朱萧索嘿嘿笑着下了马: “忽然有点想了解下道友说的机缘。” 邋遢男皱眉: “刚还觉得你这人聪明,怎么突然和有病似的?我要告诉你你死活不答应,现在自己回来问我?” 朱萧索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刚才没想通,路上越想越后悔,就回来了。” 邋遢男看了眼他来的方向: “你丫拢共跑了没二十步远,这就想明白了?” “明白只在一瞬间。” 邋遢男又一次撩了撩头发,翻着死鱼眼打量着朱萧索。 “你该不会是哪个仙门长老或者官府高官的傻儿子吧?否则没理由这么蠢还能修炼啊。” 朱萧索前后态度判若两人,并非脑子抽筋。 前世的经验告诉朱萧索,如果别人说有挣钱的路子想要带你一起,最好不要信。 他的挣钱的路子,往往就是你。火山文学 相反,如果这个人拉你入伙的态度没那么强烈,你走也不拦着,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听一听也无妨。 邋遢男也没再卖关子,道: “北边的黑雪岭,发现了一条灵脉,需要修士去挖灵石和提纯。我想着自己去容易被人排挤,打算沿路拉几个落单的道友一块去,互相有个照应。” 朱萧索一听,倒也觉得话说的没问题。 除去挖灵石的事他不了解,邋遢男的谨慎以及拉人入伙的方式都还蛮有道理。 不过朱萧索并未完全相信。 虽然他穷,但他还有这条命。 万一邋遢男是网文中的邪修鬼修,找他是为了炼魂炼尸怎么办。 如果有机会,他可能还是打算自己去。 “北边不是百兽岭么?没听说过黑雪岭啊。” “百兽岭?那是个啥?你该不会说的是那几个小山头吧?” “小?道友是不是对小山头有什么误解?” 朱萧索去过百兽岭,高不见顶。 从来没有人去过百兽岭的另一侧。 传说里面各种凶兽出没,他以前也只敢在外围打打野鸡。 就是在那里,他的膝盖中了一箭。 开启了自己的仙缘。 邋遢男道: “估计你成了修士后没再去过百兽岭吧?那几个小山头上没什么东西,只有些岁数大点的野兽罢了。追风步两个时辰就翻过去了。黑雪岭那才真叫崇山峻岭,异兽丛生,就连修士都不敢保证在黑雪岭来去自如。” 朱萧索对邋遢男的话语已经信了几分。 第25章 富贵岂能不还乡装波 告别了巴名扬,朱萧索又踏上了回黄狗县的路。 通过考核迫在眉睫。 朱萧索一边揉着戒哭泥泞的小光头,一边认真考虑着挖灵石的可行性。 巴名扬的消息还是太过笼统。 但他并没有说挖灵石是个危险的事情。 相反,这在仙门还是抢手的任务。 估计不会有什么杀人夺宝的问题。 当然,他也没什么宝。 这只是巴名扬的一面之词。 他回山鸡县后可以向杨家的两位女修了解下挖矿的事情。 说不定能有些新的收获。 路渐行渐远,夕阳西下。 终于到了他熟悉的地界。 黄狗县。 “家主,黄狗县到了。” “我认得。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以前生活的地方。” “好,多谢家主!” “多谢家主!” 朱四修等人听朱萧索要带他们去看看故居,也来了精神。 朱萧索的来历一直拥有神秘感。 二十年来无人问,一朝出殡天下知。 他们很好奇,究竟什么样的土壤,才能让年仅二十岁的朱萧索长成令所有人仰望的樟梓栋梁。 直到朱萧索勒马停在了一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街上。 “这条街,就是我生活过的地方。” 他下马慢悠悠地走着。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以前路过马家布庄的他,目露精光,总会跟一旁的店伙计说一句:“我们卤鸡脚店以后一定比马家布庄更大更强。” 店伙计点头称是。 而今再次路过马家布庄,微微一笑,和旁人说道:“如果我当初没选择来朱家,而是继续做卤鸡脚店,一辈子都没法比马家布庄更大更强。” 一行人都点头认可。 而朱萧索经过马家布庄门口,发现门口的门童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门童。 以往每次路过,他们都互相打招呼。 这次见面,朱萧索便也打了个招呼。 那个门童看了眼朱萧索,立刻瞪大了眼,连忙磕磕碰碰地下跪: “萧……朱……小人给您请安了。” 朱萧索看着门童,叹了口气: “起来吧。” 本来还想和门童聊两句的他,转身离开了。 门童立刻跑回了布庄之内,应该是告诉他们朱萧索朱仙人回乡了。 除了这个门童,朱萧索一路上还见了不少熟悉的人。 但是他们却让朱萧索十分陌生。 粗犷的屠户,傲慢的说书人,泼辣的寡妇,蛮横的街溜子。 本来各形各色的人,换上了同一副惶恐而谄媚的模样。 对于这些旧邻街坊来说,朱萧索成为仙人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没有几个人和这个孤儿有太深的交情。 相反,都或多或少奚落或者小小得罪过他。 一个群体,总需要一个受气包来承担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什么比无依无靠的孤儿更适合当一个受气包的呢? 自从知道萧索成为朱萧索后,这条街上就再没有走街串巷评头论足的活动了。 每个人都在家里,想着自己说过多少仙人的坏话,又有多少传入了他的耳中。 惶惶不可终日,辗转不能入眠。 如果朱萧索记仇,他们恐怕都得一命呜呼。 只是朱萧索似乎并没有清算的意思。 见了每个人,都是像往常一样微微点头。火山文学 冲着下跪的人重复道: “起来吧。” 然后就带着人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了。 他们日夜恐惧的阴影,朱萧索似乎根本看不见。 谁会在意蝼蚁的动作呢。 他走到了杨大婶门外。 想着平日杨大婶经常少要自己的钱,或者多给几只鸡脚。 除了店伙计,杨大婶算是对他关照最多的人了。 自从朝夕相处的店伙计背叛后,杨大婶成了他此世记忆里的月光。 虽然不是特别明亮,但却是唯一照在他身上的光了。 也不知道那头驴有没有跑回来。 杨大婶家院门大开,朱萧索在门口张望了一眼,看到杨大婶正在鸡棚忙碌。 他拍了拍门板。 “杨大婶,忙呢?” 杨大婶从鸡棚钻出来,头上还有几根鸡毛。 “哟,这不是朱家大仙人么?咋回来了?” 杨大婶虽然语气中稍微有着恭敬和讨好,但不似其他人奴颜婢膝的模样。 这让朱萧索心中好受了许多。 现在也只有杨大婶,还能让他想起,自己曾经是个叫做萧索的卤鸡脚店老板。 “回来看看以前生活的地方,也来看看你。” 杨大婶有些手足无措: “你瞧你,回来也不说一声,我这鸡棚昨天莫名其妙塌了,还在修,一身邋里邋遢的见你多不合适。要知道你回来,我肯定穿着我那件大红袄早早在门口迎你。” “没事,杨大婶你这样挺好。” 杨大婶那件大红袄他见过,除了喜庆一点,也没什么好看的。 听说是她年轻的时候从马家布庄买的,一直没怎么舍得穿过,只有过节才会穿一下。 “你们在外面等我吧。” “是!” 朱萧索进了院子,像以前一样,坐在了鸡棚前面的那块光滑的石头上。 “仙人,石头脏,上面还有鸡屎,你快起来。” “没事,我们就和以前一样,坐着聊一会吧。” “诶,好。” 杨大婶也坐在了旁边的木桩上。 “店伙计呢?怎么没回来?” 杨大婶一边擦汗一边问道。 “我出来总得有个靠得住的人看家啊。他在朱家管事,忙,没空回来。” “也是,你们俩相依为命,你成了仙人重用他也是应该的。老黄头呢?” “找到了他失散的家人,正含饴弄孙呢,也没空回来。” “都好,都好就好啊。” “嗯,都挺好。” “你呢,当了仙人,是不是感觉特别棒?” “嗯,特别棒,我在山鸡县老神气了。” 刚说完,门口朱四修道: “家主,马家布庄的老板献礼求见。” 杨大婶一听马家布庄的老板来了,连忙起身道: “这可是大人物,我穿成这样太不体面了,得进屋换上大红袄。” 朱萧索拉住了杨大婶的围裙,示意她坐下。 “告诉他,以前没有交集,以后也不会有交集,让他带着东西从哪来回哪去就行。” “是。” 朱萧索对着杨大婶嘀咕了一句: “这老东西真是异想天开。” “当了神仙确实神气哈!” 杨大婶质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杨大婶,我说了,我老神气了。” “对了,杨大婶,你家的驴回来了么?” “回来了,后院拉磨呢。咋啦?” “没事,就是觉得你那头驴挺聪明的。” “你想要?” “我这高头大马要多少有多少,要你一头驴干嘛。就是聊聊。” “这驴子是我从百兽岭旁边逮到的,确实有点邪性,挺通人性的。” “确实,这驴是有点东西的。对了,杨大婶你最近生意咋样。” “说来话长。之前换了新的捕快领班,咱们这的店不是倒了一大批么,你的卤鸡脚店也被砸了。” “嗯,然后呢?” “然后收鸡脚的,鸡肉的,鸡翅膀的,鸡内脏的全换人了,拼命压价格,还有一帮捕快帮忙站台威胁,我比以前少挣了七八成。这个新任的捕快领班比之前的钱半是差远了。” “钱半是收钱还挺体面的。” “谁说不是。后来,你成了仙人的消息传过来了,这些捕快立刻收敛了起来,也不压价了。” “那生意好起来了?” “没,生意更差了。那些刚开的店全部关门,整条街上的店少了将近一半。” 朱萧索笑了: “这是怕我回来报复啊。” “哎,我也跟他们说了,人家萧索是个小大人,二十岁不到肚量大得很,怎么可能去计较他们小打小闹。但是我人微言轻,谁听我一个养鸡的说话啊。” 朱萧索起身,道: 第26章 又中了一箭 朱萧索道: “你们的命,我不需要。但是你们祸害别人的事,怎么算?” “我们双倍,不,十倍赔偿他们!” 捕快领班立刻道。 其他捕快也马上附和: “对,我们十倍赔偿!” “好。既然赔了,那就当你们买下了这个店,这件事就算了。” 听到这里,捕快们心里一轻。 破财消灾,这已经是最好的打算了。 但朱萧索又道: “以后,你们就一心一意经营自己的店面就好了。” 捕快领班问道: “仙人的意思是?” “听不懂么?一心一意经营店面,脱了捕快这身衣服。” “这……” 要了他们的钱,还要绝了他们的官。 所有人都傻了。 在心里咒骂着朱萧索,还有庖辉。 可是,有谁敢反抗呢? “是……” “这家卤鸡脚店挺气派的,你当老板,让庖辉当店伙计,正合适。” “是……” 朱萧索又道: “虽然这事是你办的,但讲道理只有你自己出来顶雷,连个捕头也没出现,未免有些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仙人所说极是。” 捕快领班立刻称是。 这帮当官的,收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快,有事只把自己推出来。 要倒霉一起倒霉,能拉下水一个是一个。 “朱四修,黄狗县的县令你了解么?沈马能管到黄狗县的事么?” “回家主。县令关明是多年做官熬上来的,平时没少搜刮民脂民膏,背景就是邑里的一些官员,但没有什么修士的背景撑腰。” “没修士关系,那就好办了。沈卓,沈马能管到黄狗县的事么?” “管不到。” “……他还能有点用么?” 黄狗县虽然和山鸡县都是县,但没有一个修仙家族,顶多算是山鸡县的附庸。 要是沈马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两人的联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你说了话,他就能管到。” 沈卓补充道。 “好。让他想办法,把黄狗县从县令到捕头全往下撸两级,要钱我们出钱,要力你让朱七高出力。” “是。” “要是牛马杨几个家族有人为了黄狗县的破事找上来,就把这里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告诉他们。让他们给我个面子,然后山鸡县的生意可以适当补偿他们在这里的损失。” 第27章 怎么又是你,没完了? 朱四修望着口鼻流血的朱萧索,叹了口气,拿出一块紫色手绢给朱萧索擦着血。 没有了往日的谄媚和狗腿模样。 死亡面前,一切身份都没了用处,只剩下了两个纯粹的人。 朱四修愿意继续服侍朱萧索,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朱萧索咳了两口血,笑着道: “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用这颜色的手绢。” 朱四修坐在一旁,盯着已经染成红色的手绢,也笑了: “这是我媳妇绣给我的。” 许是回光返照,朱萧索感到身体又有了些力气,就和朱四修聊了起来。 “你啥时候有的媳妇?我怎么不知道。” “还没成呢,本来下个月要娶她的。” “咳咳,哪家姑娘?” “哪家都不是,和我一样是孤儿,小时候一起捡剩饭吃。后来我被高哥带去了朱家,她就因着我的关系去了朱家的丝绸庄子干活。” “你今年三十了吧?” “二十九。” “那怎么一直没娶?” “我跟着高哥干的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这十几年死了快有一百个弟兄。我也不知道还能侥幸活多久,想着让她年纪轻轻当寡妇不好。但她就一直等着我。哎,我寻思着这次保您继位,立了从龙之功,不会再有什么风波,总算可以娶她了。结果今天这事闹得……” 说着,朱四修吧嗒吧嗒落了几滴泪。 朱萧索又咳了两口血出来。 “连……连累你了。” 朱四修又拿手绢擦了擦朱萧索的血,两根手指揩去了眼泪。 “瞧您说的,能和您出来也是我的福气,您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呢。这种意外谁没办法。这事换了高哥,朱六德,肯定都和我一样的选择,您也不用内疚。” 两人的还没来得及说点临终遗言,朱萧索就看到一股遁光从云边袭来。 是强大的修士。 应该是杀自己的人。 “来了……” 这股遁光最终停在了两人面前。 “诶,居然还没死。” “前辈要杀……怎么是你?” 朱萧索认出来了这个要杀他的修士。 正是两年多前一箭射中他膝盖的那个少女。 现在看起来,她和当年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还更年轻了些。 还是十几岁的样貌。 “是你?!小倒霉蛋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成修士了!你是怎么成为修士的呀,吃了开脉丹么?” “前辈先别说了,快救我命……” “哦好。” 女子伸出了中指,像上次一样比划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点在了朱萧索的伤口处。 另一只手则拔出了那根箭。 “噗……” 随着箭被拔出,朱萧索又喷了口血。 感觉自己离死亡又进了一步。 不过这种感觉没持续几息,就被身体重新换发的生机取代了。 “家主,你没事吧?” 他一歇了一下,对朱四修道: “没事,咱俩命保住了。这前辈是我熟人,她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你去林子外面等我吧。” 朱四修走了。 只剩下了朱萧索,和一个红着脸低头扣手的妙龄少女。 朱萧索感叹: “前辈真是好箭法啊。” “嗯……我也不是故意的。平时我都是百发百中的。” “上次是打喷嚏射偏了,那这次又是因为啥?” “因为打了个喷嚏,射偏了……” “又是打喷嚏?” “这次是真的因为打喷嚏射偏了。” “那上次呢?” 少女低头红着脸,没有回答。 “上次就是瞄着我射的?” “不是不是……上次是因为出门前吃了萝卜炖黄豆……就……” 朱萧索擦了擦满头虚汗,身体还是没有完全适应刚刚从死亡线上跑回来。 “前辈这一箭,比两年半前那一箭,可要狠多了。” “嗯……我突破了嘛,自然就力气大了点。” “前辈现在是什么境界?” “尊古境二重。” 朱萧索成天在脱胎境里混,还是想了想才记起来尊古境是什么境界。 脱胎境,换骨境,尊古境。 修士第三境。 “那前辈芳龄?” “十七岁。” 顿时脸皮一抽。 十七岁高自己两个大境界。 要么天赋非常,要么背景雄厚。 什么身份不用多问了。 天龙人中的天龙人! 想到自己还要为突破到脱胎境二重去挖灵石。 盯着少女看了又看,心中不想努力了。 男大三,抱金砖。 岂不是上天的恩赐? 别的先不管,舔起来吧。 过了这个村就当不了这条狗了啊。 朱萧索的身体立刻恢复到最佳状态。 容光焕发,目光如炬。 “我叫朱萧索。中了两箭,还未问前辈芳名?” “陈钦秋。” “陈钦秋?听起来怪怪的……但是不妨碍!陈前辈,我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都有所涉猎。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你我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坐下来探讨一番?” 陈钦秋听后,脸倒是不红了,有些古怪地看着朱萧索。 “我们学院里好多自诩天才的人,也没有你这么大口气的。” “究竟是不是口气大,那也要论过才知道啊,前辈说对不对。” “有些道理。那我考你三道题,你要是能答上来一道,我就信你。” “你问吧。” “嗯,你等下!” 说着,陈钦秋就从胸口掏出了一本书。 豪迈的姿态一如当年。 只是朱萧索注意到,她从胸口掏出物品,遇到了些阻拦,不像两年半前那么轻松了。 陈钦秋翻开一页,道: “你听好了哈。说,有一群修士要去灵田采灵药。如果这队修士有二十三人,那么可以九天采完。如果是二十一名修士,则需要十二天才能采完。问,若是有三十三名修士,多少年能采完灵田的灵药?你会么?” “你等会!” 朱萧索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出的啥题啊? 这个修仙界怎么和自己前世看的书里的修仙界整的活不太一样啊? 难道不应该是什么“烟锁池塘柳”让你对下联,或者让你以月为题作首诗词之类的么? 这是啥,应用题? 朱萧索一脸诧异。 “你是不是不会啊,确实有些难度,我们学院总共才十几个人做出来……” “谁说我不会了,你再念一遍!刚才你说的我没记住。” 朱萧索随手拾起一根木棍,准备写写画画。 开玩笑,这个题目水平听起来就不超过初中一年级,他一个从小镇靠做题杀出重围进入名牌大学的人,还能治不了这个? 第28章 做题家 “你说吧!” 陈钦秋又念了一遍。 朱萧索写写画画,列了方程组求解未知数。 陈钦秋看着朱萧索如鬼画符一般的阿拉伯数字和拉丁字母,有些好奇: “你这是什么东西啊,看起来挺厉害,但一点都看不懂。” 朱萧索没有搭理她,埋头计算。 此刻他已经忘了自己的舔狗身份。 一心一意只想征服这道应用题。 娘的。 老子学不懂量子力学,还干不过你小学数学? “不对啊,算不出来。怎么可能?这群修士难道采摘灵药的速度还有不同?” 朱萧索看着这个不可能成立的等式,陷入了沉思。 “不是的,所有修士都一样的。如果有不一样的修士,题目会说明的。” 朱萧索想了想,道: “还是不对,二十三乘九怎么可能等于二十一乘十二?哪里有问题……我去!” 朱萧索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是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是他在小学参加数学竞赛时遇到的题目。 牛吃草问题。 牛吃草问题,是牛一边吃草,草一边匀速生长,问多久可以吃完。 这道题里,应该是灵田的灵药一边被采摘,一边匀速生长,所以他才无法计算出来正确值。 泪目了。 当你阅历足够丰富,每一次初遇,都是重逢。 朱萧索含泪写下了方程组。 “四天。” 当算出这个答案的时候,朱萧索仿佛又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他在小学校园里肆意狂奔,抒发着自己做出这道题时的喜悦。 一转眼,已经是第二世了。 不堪回首啊。 陈钦秋顿时双目生光: “答对了!你好厉害呀!” 朱萧索却付之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此刻,他知道。 他已经凭借一道“牛吃草”问题,踹开了富婆的心门。 “这道题你都做对了,那接下来这道题你一定会。” “好。那就直接第三题吧。” “不不不,第二题还是要做的。请听第二题……” 陈钦秋还没念题,朱萧索拽住她手中的书本看了一眼。 这一页只有题目,没有答案。 再看了眼陈钦秋,只见她目光躲闪,似乎有什么亏心事。 朱萧索似曾相识,立刻发现其中有什么不对。 然后双眼一眯: “你这道题,该不会是你们学院老师留给你的家庭作业吧?” 陈钦秋立刻又红了脸。 或许是和陈钦秋聊天一点压力都没有,此刻朱萧索完全忘记了一个舔狗应尽的责任。 而是自动将自己带入了过来人的身份。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能不写作业了? 今天不写作业,明天就敢翘课! 翘一节课,课后可是要花三节课的时间来补! 学习态度必须要端正。 否则,怎么中考,怎么高考,怎么上大学?! 这种学习态度,别说量子力学,初中力学都整不明白的! “自己的作业自己做!第三题!” 陈钦秋委屈巴巴。 “好吧。第三题……嗯……” 陈钦秋不情愿地翻了几页。 在某一页同样答案空白的地方恋恋不舍地看了许久。 才又翻了过去。 朱萧索感觉她本来第三题也是要让自己帮忙做作业的。 被自己一番话说得不敢问了。 朱萧索也感慨这妮子心眼实在。 你一个尊古境的修士,强迫我脱胎境的小辣鸡做题不是轻而易举的么? 只能说要么天真的她想不到,要么善良的她不想用。 陈钦秋翻了几页,才合上了书。 “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朱萧索看了眼封面。 《卑今境冲刺班习题集》 好家伙。 境界突破都有冲刺班的么。 感觉她这脑子也冲刺不起来啊。 陈钦秋又把习题集塞回了胸口。 有些郁闷。 “本来还以为你能帮我呢,真小气。” “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我知道啦!和我家里那些大人一个样。” “还有什么问题么?我天文地理无所不知。不用非得问课本上的。” 陈钦秋白了他一眼。 “我承认你很厉害。可你也就仅限于此了。” “哟呵,你挺不服的啊?说来听听?” 朱萧索一想到自己被一个小学数学都整不明白的小妮子鄙视,就七个不服八个不忿起来。 陈钦秋双手托腮: “我除了作业没有什么难题了。可是我爹很苦恼。听说他从我出生前就很苦恼,已经苦恼三百多年了。” “三百多年……敢问前辈的父亲是什么境界?” 不知不觉,朱萧索的语气又谦卑起来。 三百多年,起码也是尊古境的修士了。 朱萧索立刻又恢复到了狗的状态。 “出圣境十重,准备入神境的突破已经三百多年了。” 朱萧索听后抬头望天。 这是啥境界来着? 好像有点模糊。 他掏出了《修士入门指南》,翻开查看。 脱胎境,换骨境,尊古境,卑今境,出圣境,入神境…… 然后木讷地合上了书。 哎。 秋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咱爹,有什么苦恼?” “什么咱爹?” “没事,你就说有什么苦恼吧。” 陈钦秋薅起一根狗尾草,画着圈圈。 “还能为啥,因为他没法证道入神啊。天天搞研究,也没什么头绪。” “这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别处入神了,我连尊古境怎么突破都不知道。” “这个好说。尊古境只要你多读读古籍,对先贤们的知识有些理解就够了。卑今境可就难了。你得综合先贤们的知识,整理出自己的心得体会,才能够突破。” 朱萧索想了想,这不就是阅读理解么? 他熟得很啊。 蓝色的窗帘表达了什么情感? 为什么要写“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文中三次出现了xx,表达的含义有什么不同? 五年尊古,三年卑今。 老伙伴了。 “诶,从尊古境到卑今境,不需要什么丹药来帮助突破么?” 陈钦秋噘着嘴: “丹药只是辅助作用。你没有自己的心得体会,突破不了的。” “哦,你继续。” “到了出圣境更难,你要在修炼上有自己的创新之处才可以。不过不用太大,哪怕只是一点的创新,也能够突破到出圣境。” 朱萧索战术后仰。 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火山文学 这不是硕士博士论文的创新点要求么…… 还给整到修仙界来了? 第29章 富婆,我不想努力了 “你说的,该不会是创新点吧?” “创新点?差不多吧。就算是一个小点的创新之处也可以突破到出圣境。叫创新点也挺准确。” 朱萧索扶额摇头。 这修仙界的味儿不太对啊。 科研修炼? 怎么往头秃的那条路越走越远了呢? 他记忆里有意忽略的一点,就是前一世自己博士毕业时,头顶已经没什么生机了。 年纪二十几的时候,说是四十也有人信。 这一世,他摸着自己的黑长直,美得不行。 该不会又要秃了吧? 陈钦秋没在意他,又自顾自说着: “要是突破到入神境,那就需要把你的出圣境的创新点放大,让所有人都能够接受和使用才行。” 朱萧索点了点头。 瞬间理解了他老丈人的难处。 创新点还好说,他前世也不是没搞过那些空中楼阁不能应用的创新点。 无非就是发两篇灌水的文章罢了。 但是入神境的要求,可就难了。 那是要求你的创新点能够被别人使用,而不是建立在无数假设之下的纯理论东西。 出圣境和入神境的差距,在他看来就是普通博士生与非常厉害的教授之间的差距。 “我爹出圣境的时候,选择的成圣之处,也就是你说的创新点,是在阳光下修炼光系神通比在灯光下修炼光系神通效率要高一成左右。但是入神境的突破,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朱萧索也点了点头,道: “出圣境没选好创新点,入神境就难上许多了。” “可不嘛。有的老一辈修士的就是因为没有找合适的入神境创新点,宁愿在卑今境一直待着,大限将至逼不得已才突破到入圣境。我爹就是不够沉稳,随便选了个创新点立圣了。” “咱爹怎么这么不沉稳!” 朱萧索也有些恨爹不入神。 你说你,怎么整了这么个烂创新点就出圣了? 顶多就活大几百年。 让我们夫妻两个怎么办? “算了,我也没什么好问的了。你说说你吧。” “我?我这个人有点内向,不太敢和女孩子说话。” “啊?我倒是没看出来。” “你看着我阳光,其实内心很自卑的,和你说话浑身都在发抖。” “真的吗?没事,我这个人很平和的,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还是有些担心,有些害怕。” “没关系,勇敢走出第一步。” “我……不行,我还是担心说的不对会惹你不高兴。” “不会的,我家里大人都说我没头脑,遇事从来不往心里去,你大胆说就行。” “我这个人内向,不常和女孩子说话……” “嗯嗯,没事的。我见过比你内向多的人,不用担心。” “那我就说了……” “嗯,大胆说,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和看法。” “结婚不?” “啪!” 势大力沉的一巴掌,夹杂着尊古境修士的怒火。 立刻,朱萧索就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和坐在他身旁的那个姑娘。 哦。 头被扇飞了。 在朱萧索的脑袋被陈钦秋小心翼翼地接回脖子上的时候,他还有些恍惚。 刚才陈钦秋的那一巴掌,让他见到他太奶了。 离去世半步之遥。 “以后不要再这么说话了。” 陈钦秋有点生气又有点不好意思。 “那确实,这种说话方式有点费命。” 朱萧索转了转脖子感叹着。 没想到,脖子断了都能接回来。 尊古境修士,恐怖如斯。 “好了,我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马上就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说的么?” “哎,求婚不成,那就只能希望前辈给点伤后补偿了。” 陈钦秋有些不悦。 “你倒也挺现实。看上我的钱了?” “那肯定啊。我一个紫脉的脱胎境一重小修士,也没有出圣境的爹,现在还在为通过仙门的考核犯愁。如果不现实点,这辈子也就是个脱胎境了。” “要不你跟我走吧?” “去哪?” “去哪都行,肯定能供得起你的修炼。”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呢?” “嗯……你好像也没什么我需要的。” “那就不行了。如果不求回馈一味赠我修炼资源,那等你要回馈的时候,我恐怕就还不起了。” “好复杂。” “是。确实很复杂。你还是赠我点修炼资源吧,这样你也方便我也心安。” 第30章 再度与富婆失之交臂 朱萧索心中还是充满了无奈。 用尽浑身解数想要与她拉近距离。 可是身份地位还是差距太大,攀不上这层关系。 陈钦秋虽然虎了点,还是个散财童女,却在大事上不含糊。 比如刚才他求婚,再比如现在他询问联系方式。 都没有得到直面的回应。 这种场面,让朱萧索似曾相识。 他前世读本科的时候有个舍友,天天跪舔女神。 嘘寒问暖,买衣送饭。 每个星期都在想方设法送女神不一样的小礼物,讨女神欢心。 幻想着有一天能够获得女神的青睐。 但是女神对此没有任何表态。 只是对他表示了微微的谢意。 虽然没有很明确地拒绝。 但言语之间并没有鼓励他继续做下去的意思。 女神为了顾及他的面子,没有明言拒绝,只是旁敲侧击。 朱萧索也曾问过女神,为何不给自己舍友一个明确的拒绝。 他本以为女神是绿茶,享受被追求的感觉。 但女神说,校园太小了,每个人身上都有好多双眼睛看着。 一旦她明确拒绝了舍友,就会有很多人知道。 你不知道背后别人会如何传这件事。 到时候,很可能舍友会被人当做笑柄,女神会被人认为高傲而疏远。 所以最好就是舍友自己退去。 两人当做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别人问起当初舍友为何献殷勤,舍友可以说感谢女神曾帮过他一个小忙。 这样,女神会给人留下乐于助人的印象,舍友也被人知晓知恩图报。 在校园这个小环境里,都会有个不错的结果。 朱萧索第一次被一个女生聊沉默。 他这一次才意识到,为何她是女神。 朱萧索也主动劝舍友放弃。 两个人抛开外在条件不说,脑子都不是一个频段的。 可是在他的舍友看来,女神没有明确表态,那是因为女神矜持。 自己还有机会。 否则女神直接拒绝自己好了。 但是朱萧索却告诉他。 没有回应,就是一种回应。 恰如陈钦秋这般。 陈钦秋把两人的关系牢牢定格在了两面之缘上。 如果朱萧索要再进一步,那和他的舍友没什么区别。 只会给双方都添麻烦。 陈钦秋有小麻烦,朱萧索有大麻烦。 这应该是家里长辈给她的熏陶了。 名不假人。 比底层爬上来的庄云要爱惜羽毛得多。 朱萧索也理解。 像她这种出身,如果不是这两箭,朱萧索是根本见不到的。 两个人活了一世,互相不会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她似在空中漂游的白云,他如同在泥里钻营的蝼蚁。 “前辈,后会有期。” “再见。” 陈钦秋收拾好物品,背着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朱萧索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唇,又挠了挠脸颊。 这时陈钦秋跳转过身,问道: “小倒霉蛋,你真的想娶我么?” “嗯,我觉得你挺好的。” “那是,我当然好!我问你想娶我么?” 看着陈钦秋俏皮的笑容上忽闪忽闪的眼睛,朱萧索也微微意动。 “嗯。” “那你可要加油了,想要成为我未来的众多小郎的一员可不容易!” “众多小郎?” “对呀,有什么奇怪的。你一个小紫脉修士,还指望嫁给我当正夫不成?” 朱萧索被一句话拉回了现实。 陈钦秋的爹厉害,她的地位也高。 女尊男卑,就是可以三夫四郎。 马家和杨家就是这样的。 这个修仙界这点很公平。 男尊女卑的家族,可以三妻四妾。 女尊男卑的家族,可以三夫四郎。 唯有门当户对,方可一夫一妻。 他一个县里的修仙家族,当不了夫,只能当小郎。 就算是小郎,恐怕也得是陈钦秋的恩赐才可以。 朱萧索心里被轻轻地揪了一下。 这他本来都是知道的,但还是微笑答道: “我……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陈钦秋笑着道: “你可要加油,我的大婚是在我五十岁的时候。到时候娶了正夫,也要纳几个小郎,你如果能够修炼得好一点,说不定就可以被选上了!” “好。” “后会有期啦,小倒霉蛋。” “嗯,前辈后会有期。” 第31章 她太有钱,我忘不掉 灵晶。 朱萧索看着手里的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晶石,爱惜不已。 巴名扬说过,在灵脉,挖到了灵晶,可以赏一颗脱胎换骨丸。 但那只是挖到灵晶的赏赐。 赏赐都能有一颗脱胎换骨丸,意味着一颗灵晶的价格,远超脱胎换骨丸。 毕竟仙门修士也不是傻子,没有足够的收益,就不会发下高昂的赏赐。 他又一次深深认识到了自己和陈钦秋的差距。 如同一个金丹老祖,随手给了个炼气期修士价值上百枚筑基丹的宝物。 活在同一片蓝天下的两个世界。 他也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认识。 记得他小学的时候,有一款回合制游戏风靡全国。 为了凑钱买点卡,他的午饭总是会少吃一点。 玩的很菜,却乐此不疲。 然而,在他的同学都还带着海龟和毛虫作为宝宝的时候,有一个学长全身彩染,手持一把无级别武器,带着超级泡作为宝宝。 那个学长,是他们全校男生心中的神。 有一次,朱萧索没钱买蓝药了,恰好学长在线,就问他能不能借自己一点钱买蓝药。 那个学长说直接给了他两百万游戏币,然后说,不用还了。 他当时要买的蓝药,八十游戏币一个,他一般一次买六十个。 那一刻,他理解了,为什么那个学长被大家叫做“神”。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后来,神转学了,听说去了贵族学校,游戏号也卖了,再没了联系。 几十年过去,神在他脑海中的模样早已不再清晰。 但是现在神的面容又渐渐浮现了出来。 是一个带着俏皮笑容,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少女。 不仅仅是灵晶。 就连装灵晶的那个玉瓶,恐怕也十分不凡。 具体来说,就是这个玉瓶的材料和显灵纸一样,可以隔绝灵气。 《修士入门指南》说过,能隔绝灵气的死物,都是灵材。 玉瓶底部还有个“木”字落款,估计是打造这个玉瓶的工匠名字。 灵材玉瓶装灵晶,随手送人的举动。 朱萧索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 理智告诉他,既然两人真的无法在一个世界,那还是不要多想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前生今世活了五十来年的他,心里居然升起了一丝少年才会拥有的赌气和不甘。 他又笑了笑自己。 还真是人老心不老。 罢了。 先突破。 仰望星空,脚踏实地。 他在黄狗县找了个无人居住的偏僻院落,以前只有他和店伙计会偶尔来这里聊聊天,看看月亮。 他让朱四修等人守在外面,自己则手握灵晶,运转起了《蕴灵功》。 接下来的三天,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修炼功法了。 不得不说灵晶确实有它的价值。朱萧索消耗了四枚灵石的灵气,但那个灵晶却和新的没什么区别,仿佛没有消耗过灵气一般。 一枚灵晶究竟有多少灵气,他还不知道。 但肯定是个惊人的数字。 终于在第三天夜里,他运转完一次《蕴灵功》后,感受到了全身不受控制剧烈颤抖。 接着,他的体内似乎脱落了一层血肉,让他感觉浑身上下焕然一新。 他并没有收起灵晶,而是选择稳定身心继续运功,因为此刻体内还有灵气在无规则运转。 如果没有功法引导这些灵气,灵气就会四散乱流,轻则损伤自身,重则走火入魔。 等到这些灵气在身体里稳定运行后,他才缓缓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他的身体更加轻盈了,这应该是肉身变强的感受。 朱萧索翻开《修士入门指南》,又一次确认了下自己身体变化的原因。 正是突破的标志。 他已经是脱胎境二重的修士了。 三年后的仙门考核,他提前完成。 直到此时,他才松了口气。 他能通过仙门的第一个考核,在山鸡县才算站住了脚。 据他所知,除了牛家家主牛世林,其余修士都没有通过仙门的第一个考核。 对于没有通过第一个考核的修士,仙门和他们的缘分也就止步于那一开始赠送的十二枚灵石了。 这灵石也不是白给的。 通过了考核,仙门认为自己投资有效,就权当赠送。继续给你提供资源和第二个考核任务。 但是没通过考核,这笔账是要通过做仙门发布的任务来偿还的。 《修士入门指南》还说了,要通过三个考核,才能成为仙门弟子。 庄云就是仙门弟子。 说明庄云通过了至少三个考核。 也难怪只通过了一个考核的牛世林会在庄云面前俯首帖耳。 想要通过三个考核,要么像朱萧索这般有大机缘,要么就是有靠山。 不管哪个,都不是区区山鸡县的牛家可以抗衡。 朱萧索走过了这一步,心情也舒缓了些。 也是时候回去探探庄云的口风了。 其实有了这七颗灵晶,朱家的生意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那微薄收益,和灵晶相比九牛一毛。 全让给庄云也未尝不可。 但他不想让身上的惊天财富被人知道。 不是所有修士,都是陈钦秋这样的富婆。 人性经不起考验。 他还是要装作靠生意收入才能突破的样子。 或许在见庄云前,可以去杨家探探底。 也算是还了杨家示好的情谊。 突破之后,神清气爽,朱萧索推开了院门。 “家主!” “家主您出来了!” “嗯。事办完了,回山鸡县。” “好嘞!” 一路上,气氛十分活泼。 虽然朱四修之字没提两人遇到陈钦秋的事情。 但众人也都从朱萧索和朱四修轻松的神情中猜出,能够脱险还治好了箭伤,朱萧索当时应该是遇到了高人相救。 看来朱萧索在修士之中也有了不错的靠山。 朱萧索站得稳,他们自然也就前途无量,都开心地不行。 唯有沈卓有些格格不入。 他是当时带头要走的人。 虽然朱萧索当时支持他带人走,但是朱萧索人活下来了,就很难保证不会有新的想法。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将死之人若是没死,那之前的善言还作不作数呢? 看出了一路默不作声的沈卓心中所想,朱萧索便道: “沈卓,那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找沈马要你来陪同,本来也不是让你当护卫。” “家主大人……” “你吃的是官府的饭,朱四修吃的是朱家的饭,这是根本的不同。你不用担心我会因此产生芥蒂。” 第32章 不愧是你啊义父 朱萧索当然没有什么芥蒂。 沈卓没有以死相护,那说明沈马给他的命令就是如此。 意料之内。 朱萧索和沈马两人在争夺开脉丹合作之后,便没了太多来往。 我成了家主,你成了县尉,我们算是两清。 沈马没有让沈卓舍命护他,那也表明了没有要在朱萧索一棵树上吊死的态度。 沈马是有后手的,估计也有别的修士支持,否则也坐不稳县尉这个位置。 不过朱萧索和沈马的唯一一次合作,两个人都很愉快,所以对他印象不错。 如果需要一个人来帮他稳定住山鸡县的地面事情,那这个人最好就是沈马。 看来回到山鸡县,还是要和沈县尉聊一聊了。 赶了半天路,他们回到了山鸡县。 “沈卓,你回去和沈县尉说一声,等我义父走后,我将登门拜访。” “不可。还是让沈县尉去朱家见您吧。” “没事,去他那聊方便些。” “是。” 沈卓驱马离开,朱萧索又把戒哭从马鞍上提溜起来,放在了朱四修的马上。 “四修,你让兄弟们先回朱家吧。然后你带着戒哭去空相寺给他理个发。现在头发茬都长出来了,扎人,我都没法摸了。” “是。家主。那如果有人问您去哪?” “要是朱七高和朱六德问,就说我去了趟杨家,回家后还要找他们说点事。要是别人问,就说不知道。” “是。那如果是庄仙师问?” “他不会亲自问你的,顶多会问朱七高。朱七高会想办法推脱的。” “是。家主保重!” “嗯,去吧。” 朱萧索下了马,把马拴在路边,躲进胡同换了身便装,头戴斗笠。 仔细观察了下周围没人盯着,才神色匆匆地独自走向了杨家。 他是第一次来杨家,看着杨家府邸确实也气派非常。 不过他没打算走正门。 来杨家的事还不宜声张。 他走到院墙外,运起追风步,越过杨家院墙,找到了最为豪华的主院,就飞奔而去。 只是还没到主院,他就被两个身影拦住了。 “道友为何夜闯我杨家?” 朱萧索一看,拦住他的正是杨家家主杨林秋,和她的三姨杨树如两位杨家修士。 朱萧索摘下斗笠,拱了拱手。 “两位道友别来无恙。” “朱萧索?” “正是在下。不请自来,还望见谅。不知可否入门一叙?” 杨林秋狐疑地看了杨树如一眼。 杨树如点了点头。 “好,朱家主请进。” 在入门前,杨树如就驱散了主院所有的仆人。 朱萧索既然偷着进来,那肯定不想自己的拜访被别人知道。 三人在主院的客厅内,各自坐定。 “朱家主有什么指教?” “我来,是想和杨家建立些更深层次的关系。” 杨林秋和杨树如互相看了眼: “朱家主如果是打算生意上的合作,我们杨家自然是无不乐意。毕竟朱家主的义父……” 朱萧索伸手止住。 “我是希望,以我的身份,和杨家交好。与其他人无关。” 朱萧索的这句话几乎挑明,我和我那义父庄云,属于是父辞子笑,矛盾已然无法化解。 杨林秋笑了笑: “朱家主说笑了。莫要怪我说话不好听。如果没有庄师兄,恐怕你朱家,剩不下一成生意。” 仅凭朱萧索一个脱胎境一重的新人,想要在山鸡县说一不二,到底是痴人说梦了。 “那请杨树如道友接我一招。” 朱萧索直接运起灵气,挥拳冲杨树如打出一击“碎石劲”。 杨树如见状也抬手出招,同样一击“碎石劲”,却并未用出全力。 杨树如是脱胎境五重的修士。如果全力而出,恐怕会直接杀了朱萧索。 所以只用了比脱胎境一重略强的威力,想要给朱萧索一个下马威。 却不料她低估了朱萧索的实力,反而被震退了半步。 杨树如面容凝重问道: “脱胎境二重?!” 朱萧索点了点头。 杨林秋也坐不住了,立刻问道: “朱家主,是有高人……” “此事恕我不能多言。” “是,是,是我冒昧了。” 杨林秋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个人机缘和靠山,当然不应轻易示人。 但凡轻易露给别人看的,那都不是真正的机缘和靠山。 杨林秋想到自己当初第一个仙门考核没通过,又看了看年少有为的朱萧索。 有些失落地答道: “恭喜朱家主离通过仙门第一个考核更近一步。” 朱萧索敏锐地发现了杨家家主杨林秋的话语中的不对。 更进一步? 不应该是通过考核么? 他不动声色问道: “杨家主认为我有几成把握?” 杨林秋不知道朱萧索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便思考了下回答道: “朱家主这么短的时间能够突破到脱胎境二重,实属不易。如此看来,在第一次考核前突破到脱胎境三重,应该有七八分可能。” 朱萧索坐不住了。 “你是说,仙门第一个考核,是要突破脱胎境三重?!” “道友不知道么?庄仙师应该……” 杨林秋还要再说,却被她的三姨杨树如止住。 杨树如似笑非笑地看着朱萧索道: “想不到朱家主年纪轻轻,却是个心思深沉的。居然想着从我这个侄女口中套话。” 虽然杨林秋是家主,但她的三姨杨树如明显要老辣许多。 朱萧索也不藏着: “我试探两位,是因为我确实不知道三年后的第一个考核是要突破脱胎境三重。” “庄仙师难道?” 朱萧索攥紧了拳头,道: “他给我说的是脱胎境二重。” 他本以为自己和庄云的关系一开始还算融洽,只是后来因为利益纠纷才分道扬镳。 也一直认为庄云不善谋略,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还是大意了。 若是他听信了庄云的话,在脱胎境二重就止步不再修炼,那就彻底无法通过仙门的考核。 虽然他有充足的修炼资源支撑他到换骨境。 可他见识过了陈钦秋后,胃口不知不觉也变大了。 换骨境已经不再是他的所求。 想要再进一步,就只能通过考核,保持和仙门的联系。 否则顶多就是个实力强一些的修仙家族的家主罢了。 庄云断了他的仙路,这摆明是要吃死他。 沦为庄云掌控山鸡县的工具。 或许庄云一开始来朱家发开脉丹,就不是为了给儿子报仇。 而是为了在当地建立自己的势力。 第33章 杨家女子挺不错 “山鸡县的生意,我们朱家是吃不下的,还望杨家能够共同……” “朱家主打得好算盘,想拉我们杨家介入你和庄云的斗争?” “是有这么点想法。我保证……” “你不用保证。别说你现在只是脱胎境二重。即便你脱胎境三重,通过了仙门第一个考核,你能通过第二个第三个考核么?” 杨树如丝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你要作对的是一个通过了三次考核的仙门弟子庄云!别说他快要突破到换骨境,即便他只是脱胎境的仙门弟子,叩仙邑里的换骨境修士都不敢得罪于他。牛世林一个蓝脉修士,都只通过了第一个考核。” 山鸡想拉着黄狗打老虎,她杨树如还不是个掂量不清的人。 她只是不想做家主,不代表她是个傻子。 杨林秋也叹了口气: “朱家主,别怪我们没提醒你。蚍蜉撼树,螳臂当车,都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何况他庄云成为换骨境只在一两年内。一旦入了换骨境,就是彻底蛟龙入海,鸾凤登天了。到时候,你们朱家吃下整个山鸡县,恐怕也不是什么问题。” “我朱家要是霸占了山鸡县,那你们几家呢?” 杨林秋苦笑道: “牛家马家在叩仙邑有关系,可以去邑里做个小家族。至于我们杨家……也不瞒朱家主,我们杨家原本在叩仙邑的关系断了,这才想和朱家交好依靠乘凉。” 杨林秋的话,朱萧索半信半疑。 沈马都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没有把鸡蛋都放在朱家篮子里,她杨家堂堂修士家族,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了? 不过对于杨家二女对他的解答,他还是十分感激的。 只是这份人情,现在还不了。 既然还不了,不如多欠点,争取以后还个大的。 仨瓜俩枣的小人情,对于修士来说没什么大用。 朱萧索接下来,便不再提和庄云作对的事情,而是探讨起修炼和法术问题。 果然,庄云在传授他蕴灵功的时候也埋下了暗桩。 脱胎境是不需要灵气淬炼骨骼的。 淬骨是换骨境的事情,在脱胎境淬骨属于费力不讨好。 第35章 局面失控 为了这个目标,他勤学武,多干事,从未懈怠过。 身旁也渐渐聚起了一帮敬重他的兄弟。 可是做杀人越货的勾当,难免磕磕碰碰。 这帮老兄弟基本都死干净了。 等他真的成为朱七高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老人还在了。 朱四修。 朱四修和妻子多年相爱终成正果,朱七高是打心眼里高兴。 专门请了一天的假,去给朱四修证婚。 然后就是亲眼看着朱四修被乱刀砍死。 他可是朱七高啊! 可是在修士面前,他多高也没有用。 这种无力感,和他是朱一高的时候如出一辙。 本以为平步青云,他不再是过去的自己。 其实还在原地。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泥沙。 以前以为自己由小虾米变成了大鱼。 朱四修用命告诉了他,他只是变成了大一点的虾米。 当了这个大管家后,朱七高越发认为,凡人的权力是有限的。 只有做了修士,才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是他还有机会么? 他为朱四修痛哭,也是在哭自己。 朱七高涕泪四流,站在一旁的朱六德也心有戚戚。 他和朱四修不熟,也就认识了三个月。 杀朱六才是两人最深的交集,算起来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但他和朱四修有一点相似。 他也是快要娶妻了。 两人倒是一起展望过几次婚后生活,很对脾气。 朱六德之所以打算娶亲,也是听了朱萧索的建议。 朱萧索告诉他,凡事都要往前看。 不能一直活在妻儿父母都被灭门的仇恨里。 再加上朱萧索许诺可以保他全家安稳,这才让他有了娶妻生子的打算。 虽然朱六德是个粗人,还有过妻儿,但对新妻十分重视。 新妻是一个小家族的千金,知书达理。 朱六德没有以势压人,而是找朱家能识文断字的账房定下了三书六聘,礼数周到。 也商量好了就在下月大婚。 还笑着说要和朱四修带着新妇一起拜见家主,讨点喜钱。 现在,朱四修死了。 朱六德意识到,朱萧索并没有能力护他们周全。 和当初一样,全家不保。 既然如此,还娶妻生子做什么呢? 一把年纪了,他也不想几年前的痛苦再遭受一遍了。 退婚吧。 朱六德无奈地决定了。 看着自己的左膀右臂都失了魂,朱萧索也十分自责。 他以为修士大抵是体面的。 他没有猜到,庄云会在走之前把事情做绝。 修士过招,凡人灭门。 首先被波及的,就是朱四修。 当初打朱六才,朱四修还是朱一修,扛起了主攻的任务。 之后又是一路跟随他进了朱家,处理了兄弟们的遗体。 再后来,朱一修成了朱四修,成了他的护卫。 那日在百兽岭,朱四修留下和自己一同赴死。 又想起了他给自己擦血的那块紫色手帕,和他对于娶亲的期盼: “哎,我寻思着这次保您继位,立了从龙之功,不会再有什么风波,总算可以娶她了。结果今天这事闹得……” 今日本是他大喜之日。 朱萧索闭上双眼。 “是我连累了四修。” 朱四修夫妻两人没有亲人,自小相依为命。 朱萧索一手操办了他的丧事。 他们夫妻都埋在了空相寺后面。 和老僧、店伙计他们葬在了一起。 是夜。 空相寺里,由戒奇主持,诵经超度亡魂。 没想到只过了三个月,朱萧索就又听到了这念经的声音。 他问了在一旁泣不成声的戒哭: “还没有问过,你们超度时念得什么经啊?” “《轮回经》。” “好经。” 他揉了揉戒哭的小光头。 “戒奇主持又给你剃头了?” “一直都是朱四修帮我剃的。他说……戒奇师兄剃的不仔细,容易扎到你的手。” 朱萧索沉默了。 生意上的事,与朱四修无关。 牛家拿他开刀,是因为他合适。 在朱家地位不高不低,和朱萧索关系不远不近,活着没有亲人支持,死了没有后人报复。 是牛家挑选来给朱家下马威的替罪羊。 “四修死的时候,你也在旁边吧?” 戒哭擦着眼泪点了点头: “嗯,我在一旁帮他拿绣球。” “他,走之前有说什么吗?” 同样的话,他问过朱六德,也问过朱七高。 两个人都说没有。 但是他认为有。 只是两个人都不说。 戒哭是出家人,不骗人。 戒哭说道: “他没有马上咽气,临终前说:‘这天还是来了。’” 听完戒哭的话,朱萧索心中更加内疚。 拼了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 但是对朱四修的愧疚和对牛家的愤怒并不能让他开战。 他太弱了。 近处的牛马杨,远处的庄云,都在盯着他。 没有任何底牌,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知道,今天只是几家反扑开始的号角。 之后才是正戏。 他拍了拍朱七高缩着的肩膀: “辛苦下,你和朱六德连夜安排,让咱们越界的生意都关了吧。四修这里,今夜我给他守着。” 修士家主给家奴守夜,闻所未闻。 朱七高也不敢这样安排。 “家主……” “去吧,我主意已定,能给他做的也就这点事了。” “……是。” 朱萧索借来一本《轮回经》,也悄悄念了起来。 第二天,朱家八成的生意都关了。 所有在三个月前新介入的行业,比如布匹、米粮、典当,全都在一夜之间关了。 勾栏瓦舍,在朱萧索的授意下,也仅仅保留了那个“红楼”。 红楼的生意一落千丈。 那日庄云临走前,杀了相好,碎了牌匾的事情不胫而走。 整个山鸡县没有一个男人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已经没人敢再来光顾了。 朱萧索时常去红楼里面看看。 然后什么都不做地离开。 红楼的存在,只是他为了提醒自己,这一待报之仇。 但即便是他收缩了生意范围,遣散了大量新招用的家仆,但麻烦还是找上来了。 三大家族和县令是被他按压已久的弹簧。 撤掉了庄云这个压力,自然强势反弹。 而反弹,从来都是猛烈的。 他们不仅要自己之前的生意,还要绝了朱家现在的生意。 第38章 反攻 但事情到这里就没了下文。 朱萧索并没有准备离开。 冯氏却也没有催促。 就连下人对朱萧索这边也和善了许多。 朱萧索除了每天翻看《修士入门指南》,手中又多了一本《谪仙国官府法令》。 一个修士,倒是成了个读书郎。 朱萧索落难,自然会有小人得志的前来羞辱。 终于有一天,牛代杰带着礼物,登门拜访朱萧索。 表面是拜访,其实是代表几大家族来探探朱萧索的底。 朱萧索只是让朱七高在门口回了句: 不见。 牛代杰要硬闯。 朱七高却掏出了一张纸: “根据仙门规矩第十七条,未经允许不得强闯修士家宅,否则仙门可以废除其修为。” 说完,朱七高就让开了身子。 “牛仙师,您要进就进,小人不敢拦。” 牛代杰怒视着朱七高,咬咬牙,带人离开了。 朱七高送走了牛代杰,对朱六德嘀咕道: “我以为家主每天装着读书,没想到天天读书还真有用!” 朱六德笑了: “家主所想,岂是俺们可以考虑到的?依俺看,俺们还是紧跟家主就行。” 朱七高点了点头: “没错。家主一直在看《修士入门指南》,里面讲的都是仙门的事,我们掺和不了。不过家主最近在读《谪仙国官府法令》,我觉得我们俩可以读读看,很可能帮上家主的大忙。” 朱六德听后沉默了,道: “朱七高,俺不如你。说起来实在是惭愧,其实俺已经在偷偷读《谪仙国官府法令》了。” 朱七高跳起来拍了朱六德肩头一下: “没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事我早就晓得了。咱们是家主的左膀右臂,话说开了就好。” “你当大管家,俺朱六德服了!确实,俺们现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勾心斗角太小气了。” “说实话,我对咱们家主还挺有信心。你瞧咱们家主之前每天瞧着很抑郁,那是演给外人看的。以我对家主的了解,他可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没错。俺也觉得家主没他看起来那么抑郁。但是这话也就俺俩说,千万别传给第三个人。” “我还能传给谁?要是四修还活着,说不定我会跟他唠叨一嘴……” 说到朱四修,两人就又消沉了些。 想起朱四修,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但他们作为朱萧索铁杆,是没有回头路的。 朱六德拍了拍朱七高: “七高,往前看。家主要是能过了这一劫,没准俺俩还能再进一步。” “我都朱七高了,上哪进一步去?” 朱六德嘿嘿一笑,指了指天上。 “你的意思是?” “嗯。” “我说朱六德,你还真敢猜啊!” “这有什么不敢的!你没听说过,邑里的大家族,六七字辈的家仆也都是修士么?” “嘘……这话可不敢乱讲。” “俺也就跟你说说。” “还得是你啊老德子!白日当头都能做大梦。” 知己莫过身边人。 朱七高和朱六德的无端猜测,确实有几分真。 一直没有作为的朱萧索,其实在暗中观察。 盯着牛马杨三家和县令的行事风格,也思考着以后的对策。 更重要的是,他在盯着冯氏。 时刻盯着冯氏。 不曾有一日分心。 朱萧索像是一条毒蛇,准备在猎物最脆弱的时候给予最重要的一击。 直到半年后的一天。 朱萧索认为,时机成熟了。 他恢复了修炼。 有了灵晶的辅佐,他修炼资源丝毫不愁。 成为修士后不需要过多的睡眠调养身体。 他每天有十个时辰都花在了修炼上。 长时间的闭门不出,所有人都知道朱家家主又开始修炼了。 这个消息也渐渐传到了外面。 牛马杨三家修士和县令都有些诧异。 朱萧索穷得都快当裤衩了,哪里来的修炼资源呢? 太奇怪了。 上一次牛代杰吃了闭门羹,这一次来访的是牛世林。 牛家家主亲至,还带着礼物,给足了面子。 借着看望冯氏母子的名义,也要见见朱萧索。 但还是被朱七高拦在了朱萧索的主院门外。 牛世林冷冷地盯着朱七高。 朱七高汗流浃背,站都站不稳。 但还是说着朱萧索交代的话语: “根据……根据仙门规矩第十七条,未经允许不得强闯修士家宅,否则仙门可以废除……废除其修为。” “我已经得到了许可进入朱家,不算强闯。” “牛家主得到的是冯氏的许可,不是朱家主的许可。” “冯氏和朱萧索是母子关系,岂有母许可儿不认的道理?” “根据仙门规矩第十三条,除了修士本人外,可以代表其作出决定的只有同样是修士的直系亲属。冯氏虽然是家主的嫡母,却不是修士,所以不能……不能代表家主的决定。” 说完,朱七高就让开了身子。 牛世林如果硬闯,他是拦不住的。 所以朱萧索让他说完该说的话就一边凉快去。 别成了牛世林的泄愤对象。 牛世林气得瞪大了一双牛眼,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但还是把带来的礼物给了朱七高。 “代牛某向朱家主问个好。” “是。” “哼。” 牛世林也悻悻地离去了。 朱萧索拒见牛世林,这个消息凡人们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毕竟两人是大仇。 可却在山鸡县修士和高层人士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朱萧索一个要被赶出朱家的人,何苦要在走之前交恶牛世林呢? 所有人都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朱萧索之前的窝囊,并不是真的无计可施。 而是在等待时机! 他还有底牌! 而且,这张底牌,是让他敢和牛世林叫板的。 冯氏也同样慌了。 她本以为自己彻底掌控了朱家。 赶走朱萧索只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朱萧索这半年多里,如同一条任人打骂的死狗。 谁能想得到,有一天他突然龇牙了。 这才让人意识到,之前他不叫,不是因为是条死狗。 而是会叫的狗不咬人。 朱萧索已经张开血盆大口。 所有人都害怕他咬到自己。 几个月的持续修炼,不曾踏出院门一步。 虽然他没有现身,但整个山鸡县都在被他牵动着。 直到庄英镝周岁前一天。 朱萧索走出了院门。 “朱七高,朱六德,收拾东西,今晚就走。我出去办点事。” “是!” 第39章 致命一击 朱萧索出门的消息没有通知旁人,但很快牛马杨家修士、县令和冯氏都知道了。 冯氏抱着襁褓中的庄英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一个要走的人,很可能在走之前做一些疯狂的事。 很快,她就得到了消息。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 “家主……家主把二小姐给杀了!” 丫鬟口中的二小姐,是冯氏的大女儿朱润。 “他,他杀了润儿?!” “是,消息是二小姐的随从朱四期传来的,他刚传了消息就断了气!” “那……那朱萧索接下来又去哪了?” “不知道。有人说他往县北边去了。” “县北边……是华儿的钱庄!” 朱华,是冯氏的小女儿。 “那怎么办?我们通知三小姐赶快走?” 冯氏没了主心骨。 “迟了。他是修士,一步顶我们几十步。华儿肯定凶多吉少了。” 冯氏仿佛看到,朱萧索冷漠的眼神。 原来,朱萧索走之前,要除掉的是冯氏全家。 不,她不能死! 谁能救她? 她赶紧找出了马牛杨家留给她的联络用的三颗灵气珠。 三家修士告诉她,珠子里有他们的传音符。 冯氏遇到难事时,只要捏碎了珠子,他们就会立刻联系她。 但是捏碎珠子过去了许久,没有一家修士联系冯氏。 三家修士放弃她了。 不是说三家修士不愿意为庄云做事。 而是因为朱萧索出门就外放了代表修为境界的灵气。 这样没有清灵目的修士也可以知道他的修为。 脱胎境三重! 修为的突破,证明了朱萧索在院内修炼的几个月不是假把式。 他真的有底牌。 现在的朱萧索,板上钉钉能通过仙门第一次考核。 仙门中人,不是山鸡县的修仙家族可以招惹的。 杨氏二女此刻正坐在一起。 “三姨,朱萧索原来真的有底牌。” “早就说了,他不是个好相与的。还好我们得罪他不多。” “哎,可惜了,我们家的生意可能又要让出去一些了。” “可惜什么。牛马杨三家的生意比例是六三一。我们才一成,该慌的是他们两家!” 而在马家,马保莹和马卫欣也坐在一起。 “姑妈,怎么办,这个朱萧索原来是扮猪吃老虎!” “哎,我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还真被杨树如那个贱人说中了。现在咱们也只能跟着牛家走了。” 牛家。 牛世林道: “没想到,他朱萧索也能通过仙门第一次考核了。山鸡县要变天了。” “父亲,那我们怎么办?” 牛代豪有些慌张。 牛代杰却冷静地看着牛世林。 牛世林敲了敲桌子: “代杰,代豪,我们今夜就紧闭房门,等朱家自己解决问题吧。” “父亲!” “是,二叔。” 说完,牛代杰就告退离开了。 牛世林的看着牛代杰的背影,冷哼一声。 三家不救,冯氏绝望了。 她还有一颗灵气珠。 里面是庄云的传音符。 但是庄英镝出生后没多久,知道儿子顺利诞生的庄云就告诉冯氏,自己要闭死关,不可以被打扰。 让她这段时间好好安抚朱萧索,不要惹出乱子。 自己出关之日,就是清算朱萧索之时! 此刻,她已经听到了自己院外奴仆们的的哭喊求救声。 是朱萧索杀来了! 怎么办! 是赌朱萧索不敢杀自己,还是打碎灵气珠? 不行。 不能赌。 朱七高都已经把马车套好了! 朱萧索明显是要杀人跑路,他不会留有余地的! 何况自己忍辱偷生这么久,还和杀子仇人庄云生下了孩子,正要享受无边富贵,甚至可能踏入仙门! 怎么可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就在她的房门被推开的同时。 “啪!” 庄云留下的灵气珠被冯氏砸碎了。 看见满脸鲜血如同罗刹的朱萧索,冯氏浑身打颤。 朱萧索笑着行了一礼: “拜见母亲。” 冯氏强装镇定,昂着头: “哼。都是一百个心眼子的烂石头,装什么白玉珠!你不就是要取我母子的性命吗!” 朱萧索挠头道: “母亲何出此言啊?” 冯氏狰狞地笑了起来: “哈哈,朱萧索,你别装了!你不要以为我怕了你!我已经打碎了庄云的传音符,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了,马上就回来保护我们母子俩了!” 朱萧索吃了一惊: “什么,义父已经知道了?” “我劝你抓紧时间跑,还能来得及!再慢点,庄云赶过来,定能斩你首级!” 朱萧索听到后,本来吃惊的面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 “母亲,我怎么可能杀你呢。你可是我的母亲,我孝顺你都来不及呢。” 看着朱萧索满脸血迹挂着笑容,冯氏越发胆寒。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能有什么意思?” “什么目的?” 朱萧索下巴点向了地上的灵气珠碎片。 “让你用了义父留下的灵气珠啊。” 冯氏愣住了。 “什么……你是为了……为了这个?” “要不还能因为什么?他可是在从脱胎境突破到换骨境的关键时期啊,闭的是生死关!如果受到了打扰,轻则境界跌落,重则性命不保啊!我的母亲,我可真要好好谢谢你。要不,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冯氏听后呆住了。 她不知道脱胎境生死境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自己应该是误了大事。 朱萧索继续道: “母亲,你聪明一世。论心机,你我伯仲之间。论手段,我要逊你一筹。像你这样的人,如果能成修士,必定是一方枭雄。可惜了,你是个凡人。在修士的力量面前,凡人的计谋太过无力。” 朱萧索擦了把脸上的血。 这时候朱七高进来了。 “家主,兄弟们都收拾好了,什么时候走?” “不走了,让兄弟们卸车,回家睡觉。把这些日子还留在身边的兄弟们名字都记下来,我朱某必有厚报!” “是。” 朱七高没有任何疑问,转身执行朱萧索的吩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