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军婚:随军后她风靡家属院》 第1章 穿越 时听雨醒来时只感觉头昏脑涨,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时听不真切。 她缓缓坐起身,手不自觉地揉了揉脑袋,才有了片刻的清明。 她记得她是开完个人画展后被一伙儿戴着面罩的劫匪杀害的。 脑海中回忆着当时的画面,时听雨的面色就是一白。 那中刀的感觉似乎仍停留在胸口处。 只是,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带着疑惑,她看向四周,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不大的房间,布置得虽然简单却也温馨。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东西虽少,却处处透着房间主人的用心。 衣柜是很有年代感的双开门设计,中间有一面大镜子,镜子擦得很干净。 书桌上铺着白色小碎花桌布,桌面上除了几张纸,还有一个大卫造型的石膏头像雕塑。 书桌是靠窗放着的,窗户不是现代一块玻璃的那种推拉窗,看着竟是过去农村的那种木格子窗户。 窗户是双开的,两边窗台处各有一个挂钩,此时挂钩撑住了窗扇,外面温暖的风吹了进来,让她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片刻。 她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完好无损。 所以她现在是什么情况?穿越、重生、还是做梦? 目光顺着胸口的位置下移,时听雨发现身上穿的衣服也很陌生,她从来没有穿过这种样式的裙子,蕾丝边的纯棉小碎花睡裙。 怎么说呢,就是……相当有年代感。 还是七八十年代那种富家千金才会穿的款。 这时房间外的说话声再次传来,她缓缓起身,想要出去探个究竟,却在经过衣柜前镜子时怔愣住了。 镜子中的女人虽然跟她有七八分的相似,但是看着却太过年轻了,只差不多二十左右的年纪。 她之前的头发是染过烫过的,这镜子中的女人却是一头天然乌黑浓密的秀发。 这、这根本不是她! 就在她还要探究的时候,房间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她皱了皱眉,上前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原本还不大真切的声音,此时变得清晰起来。 “老时,这些东西怎么办?”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妇人,她身材纤浓合度,一双桃花眼温柔多情,只是这好看的眉眼此时却带着愁绪。 被叫老时的男人,人到中年,理着寸头,身量颇高,看着至少也有一米八的样子,五官轮廓分明,高鼻深目,不是外国人的那种深邃五官,是华国人独有的那种不夸张的线条。 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儒雅,眼角淡淡的纹路丝毫未损他的容貌。 想来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个颇受瞩目的美男子。 他开口叹了声,“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好不容易带回来的资料,我看看能不能让研究所留下来。” 美妇人摇摇头,看着客厅桌子上放着全英文资料,顿感一阵无力,“如果能留下来他们早就留下了。” 许是两人的面容给了时听雨刺激,她的脑海中开始多出了一些画面。 她有些晕眩的扶住了墙,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多,她的脸色也愈加苍白了起来。 客厅中的两人还在为了那些资料发着愁,谁也没有说出将这些参考资料处理掉的话。 因为他们舍不得。 良久后,时听雨从那一长串的记忆中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她、她是穿越了!而且还是魂穿!穿越到了一九七五年春夏交接的五月。 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时听雨,现今二十二岁,父母是金陵军区武器研究所的研究员,也就是刚刚在说话的那对中年男女。 那美妇人看着三十几岁的样子,实则已经四十四岁了,只能说岁月格外怜惜美人。 要说这老时家也是有些曲折经历的。 原主父母本是在米国留学的技术人才,四年前在华国军人的秘密保护下回国为祖国效力。 回来后,原主一家的待遇都很好。 原主父亲时谦是武器研究院的中坚力量,领的技术系列一级工资,322元一个月 原主母亲刘美含是副教授级,领的三级工资,240元每月 这夫妻俩一个月的工资就是562元。 在这个普遍工人工资三十几块钱的年代,真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数字。 尤其原主的哥哥参军了,现在是个连长,也有80块钱一个月的工资。 这么算下来,他们家的物质水平绝对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 至于原主自己,却是闲赋在家。 这样的日子,在现在这个年代算很好了。 可好景不长,上面那四人组闹腾得厉害,在做最后的挣扎,原本没有波及到营区的活动,也因为有些人的举报而蔓延到了在武器研究院工作的时家夫妻身上。 若不是营区的领导有心想要保下时家夫妻俩,此时他们早被下放了。 只是现在形势越来越紧张,眼看着营区的领导也有些力不从心,时家夫妻才早作打算。 夫妻俩想好了,他们两个被下放没关系,但要保住一双儿女。 时家大哥名叫时沐寒,今年二十四岁,跟他们不在一个营区。 因着时家夫妻俩确实出了不少成果,提高了国内的军械性能,时沐寒在营区也是颇受照顾的,尤其他参军后还参与了援助越国的战役立过功,加之从战场撤出还没过两年,一时半会儿这些事情还波及不到他的身上。 让时家夫妻发愁的是小女儿。 他们想着若是到了非下放不可的时候,他们就登报和女儿断绝关系,绝对不能让她跟着一起下放。 这个女儿被他们千娇万宠着长大,才情更是出众,在米国的时候已经是个颇有名气的青年画家了,开办过画展,上过米国的报纸的。 四年前女儿为了他们放弃了形势大好的事业,跟着一起回了国。 如今的大环境下,她甚至都不能拿起画笔赚钱。 她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这大抵是搞艺术人的通病,她又长得极为出挑,难保下放后不会被一些地痞流氓盯上,那时候他们夫妻俩如何能保得住她? 他们决计是不能让小女儿跟着一起下放的。 原主是不小心偷听到了父母的谈话,知道要被下放才会因为惊惧过度一命呜呼。 等到再次醒来,芯子就换成了二十一世纪的天才画家时听雨。 理清了那些过往的回忆,想着现在的处境,时听雨缓了缓神,向着这具身体的父母走去。 都说尽人事听天命,现在下放的命令还没有下来,正是尽人事的时候。 第二章 想什么来什么 今年是七五年,离这段特殊时期结束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时听雨想着即便逃避不了下放,到时候也可以看看父母这边有没有关系可以找,好把人下放到有熟人的地方,多少有个照应。 时父时母看到女儿醒来了,关心地问:“身体好点了吗?” 时听雨闻言,说道:“爸妈,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时父摸了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你不要想太多,实在不行,到时候你就登报跟我们断绝关系,就不用跟着我们一起下放了。” 时听雨却摇头。 “我不会跟你们断绝关系的。” 时母有些着急,“你这孩子怎么这时候犯倔,下放的日子岂是那么好过的?” 下放后要住牛棚,做最苦最累的活,还要被拉出来下跪批斗,更甚者还要剃阴阳头,被生产队的人欺辱,光是想想女儿会遇到的事情,她就觉得呼吸一窒。 时父也跟着劝道:“你妈说的对,断绝关系不过就是对外的说法,只要咱们的心在一块儿,不用管那些虚的。” 时听雨并不是个执着于形式的人,就像时父说的,断绝关系不过是对外的说法,她只是觉得断绝关系对现在的她来说没有多大意义。 “爸妈,就算断绝了关系,以我现在的年纪,也没有个工作,最后也是要下乡的,一旦下乡,还不知道要被分到什么地方,我只身一人倒不如跟你们一起还相互有个照应。” 时听雨对于七十年代不能说知之甚详,也有些了解,那时候很多长得漂亮的知青被地头蛇糟蹋不得不委身。 最后恢复高考后,甚至被婆家人锁起来不让参加考试。 有的不堪受辱,自杀的也大有人在。 外加做不完的农活,原主那娇滴滴的身体,扛不扛得住都两说。 在有的选择的情况下,谁愿意去过这样的生活? 时父时母听罢,顿时犹豫了起来。 时父深吸口气,艰难地道:“别灰心,我们现在还没有被下放,文件也没有下来,现在还来得及想办法。” 时听雨也打起精神,“嗯,一定还有办法的。” 她看了眼桌子上的全英文资料,说道:“爸妈,到时候下放的文件下来,红委会的人肯定要过来搜查的,这些资料不能放在家里。” “还有家里的其他书,但凡是外文的,都不能出现,还有一些文学名著,都得藏起来。” 时父时母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不知道藏在哪里才能天衣无缝。 那些红委会的人搜东西都搜出经验来了,藏在哪里都不保险。 时听雨回想着一些后世藏东西的法子,想找出个合适的来。 可想了一圈,也没什么收获。 她从不会小看任何人,那些红委会的人都是老油子,不能因为她是从后世穿越来的就觉得比现在的人高明。 正是因为处境艰难,现在的人想得法子才会更多,不周全,面临的结果可能就是家破人亡。 时听雨暗暗想,都说穿越有金手指,她要是有个随身空间就好了,藏什么都保险。 这么想着,突然她的意识一阵模糊,下一刻进入了一片苍茫的天地。 她的脑袋懵了一瞬又很快清醒过来。 看着眼前一幅归园田居的景色,内心划过一抹惊喜。 她人品爆发了? 这是……空间? 强压下激动的心情,时听雨理智慢慢回笼,她刚刚能够感觉自己是意识进来的,现在身边还有父母在,她得赶紧出去才行。 心念一转,她的精神恍惚了下,耳边传来了时父关切的话:“想什么呢小雨?刚刚都晃神了。” 时听雨道:“刚刚想这些东西要藏哪儿,一时有些走神。” 时母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别担心,这些我和你爸爸会想办法的。” 时听雨答应一声,又简单说了几句,就匆匆回了房间。 时父时母看着时听雨的身影,心中皆是惆怅。 时听雨进了房间后把门反锁,赶紧进空间查看一番。 在心中默念着空间,她的意识再次进入了空间中。 这时她才有心情好好的打量着这里。 这里是一片田园风光,空气清新,一块块黑土地看着很是肥沃,在黑土地的旁边还有一汪泉眼,袅袅冒着白色雾气。 她看过不少女主有空间的小说,对于所谓的灵泉知之甚详。 但本着严谨的科学精神,她还是要实验一番这温泉的作用。 她惜命得很。 一旦灵泉的功效真的如小说中所言,治病排毒又养颜,她肯定是会用的。 她追求一切美好的事物,而爱美是人的天性。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下放的消息确定之后。 她的这张脸已经很招摇了,若是逃不过下放的命运,她可不会往漂亮里打扮。 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她。 看过了泉眼,时听雨把目光放在了旁边的黑土地上。 她伸手捻起一小撮土,潮潮的,很疏松。 又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只带着些淡淡的泥土的芬芳。 看过了土地,时听雨开始往更里面摸索。 越过灵泉和土地后的景色看不清楚,那里被浓雾包裹,她走进浓雾大约两米的距离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她若有所思,难道这个空间还能升级不成?升级后空间可以增大? 见不能再往前了,时听雨也就不再深究,重新回到了泉眼的地方。 现在她要试验一下这空间是否可以存放外面的东西。 脑海中想着书桌上的大卫石膏像,心中暗暗道,收进来。 下一瞬,她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石膏像出现在了灵泉旁的地上。 时听雨的眸子亮了起来,这个好啊。 她原本没想过在空间里就能把东西收进来的,方才不过姑且一试,没想还真成了。 这空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意识退出空间后,她又把石膏像从空间里拿出来。 一切都水到渠成,没有任何阻滞。 接下来她又试验了一番在空间外收东西进去。 她发现,在空间外收东西进去,得距离那东西两米范围内,超过就不成了。 在空间内收东西进去也同样如此。 确定了能够把东西放在空间,时听雨就出来找自家父母了。 “爸妈,你们那些资料我给你们藏。” 时父下意识地问:“你能藏哪儿?” 时听雨含糊地道:“我发现的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保证隐蔽又安全。” 本着对自家闺女的信任,知道她不是个会随意乱出主意的人,时父时母最终同意让时听雨把东西交给她去藏。 藏东西的事情宜早不宜迟。 时听雨把家里的这套三居室里里外外扫荡了一遍,但凡会引起误会的,哪怕一张小纸片都不放过。 时家是高知家庭,家里最多的就是书籍。 最后基本把书架都搬空了。 唯一剩的几本,就是红宝书。 看着堆在眼前的这些东西。 时听雨冷汗都下来了。 她父母还是太天真了些。 他们居然认为有很多东西可以留下来。 第三章 哥哥的战友 当天晚上,时听雨说要去藏书,运了一部分出去。 时父要跟过去帮忙,被她拒绝了。 “这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要是红委会的人问起来也好混过去。” “你们一辈子就跟学术打交道了,一说谎脸上就带出来,到时候再露出端倪就不好了。” 时父时母面面相觑,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心虚。 最后时听雨被抱着一摞书就走进了夜色里。 他们住的地方是研究所的家属院,门口都有警卫站岗,安全问题不用担心,且时听雨也并没有出家属区。 她出了房门确定没人后,就悄悄地把东西收进了空间。然后在大院中溜达了起来,主打的就是一个遛弯。 看时间差不多了,时听雨才回去。 时父时母看她两手空空的回来,就知道她藏好了,他们记着女儿的话,也就没有再问她藏好了没有。 第二天时父时母去研究所上班了。 时听雨在家把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 等到时父时母下班后,下巴都快惊掉了。 那么多的书…… 时听雨解释了一句:“你们放心,都妥善处理好了。” 时父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边边角角都没有放过,确定家里再也没有了那些东西后,也不再言语了。 他对女儿还是放心的,她从来不会做一些拿不准的事情。 晚饭是时听雨做的,时父时母并不会做饭,平日里又忙得很,即便勉强做,也只能做熟而已,味道什么不能指望。 为了自己的胃口考虑,时家大哥和原主便练就了一手好厨艺,这也让时听雨松了口气,不用担心自己一手好厨艺暴露在时家人面前。 可即便原主家务全包,她在家属院也没什么好名声。 四邻都说她太懒了。 可实际情况却是,原主不喜欢职场,之前又在国外,现如今时局紧张,时父时母担心她上班时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招祸,便也没有让她出去工作。 时家是特殊的,是国家派军人接回国的高科技人才,要不原主这种没有工作的知识青年还真就得下乡当知青。 时听雨的一手好厨艺是被逼出来的。 曾经的她是个孤儿,大学毕业后,自己一个人住,也不能天天外面吃,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那时候网络发达,不消是在抖音还是在小红书上,都能找到各种菜的做法,最开始是跟着做,后来慢慢就能脱离视频自己发挥了。 坐在饭桌前,时父时母像往常一样,夸赞了一番时听雨的手艺。 他们很感恩有这样一个女儿。 他们做父母的不能给女儿做饭,吃着女儿的劳动成果,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正面且积极的反馈。 听着时父时母的夸赞之词,时听雨怀疑原主是不是就是在这一声声的夸赞中迷失了自己,从此在厨艺这条路上拔腿狂奔。 时家吃饭时的氛围很好,会聊一些比较轻松的话题。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在饭桌上说,免得影响了吃饭的质量。 饭后,时父时母拉着女儿坐在沙发上,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爸妈你们有什么事要说吗?” 最后还是时母开了口,“今天在研究所,我们接到了你哥哥的电话,他明天回来。” “这是好事啊。”原主的大哥已经一年多没回来了。 “你大哥的那个战友也要过来,只是比你哥晚一天。”时父道。 但凡说话的时候,单独被拎出来强调的人,肯定是有用意的。 尤其是时父说的那个战友。 她回想了一下,在记忆的角落中翻出了一些画面。 时父说的时大哥的战友是沈自明,是跟时大哥搭档的指导员,曾经来过他们家,对原主有些意思。 原主对他也有些好感,谁让对方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呢。 沈自明看到原主就脸红的样子,意外的戳原主的心。 只是营区一直比较忙,所以两人的感情还在萌芽阶段,谁也没有说。 见女儿不说话,时母道:“你哥说小沈对你有意思,这次过来是想要跟你相看的,成了的话,你俩紧着把婚事办了,到时就不用跟我们一起下放了。” 这也是他们为女儿想到的一条出路。 对于这个提议,时听雨并没有反对。 不说原主,她自己也不是个能吃苦的, 尤其是她容貌太盛,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她好不容易能够再活一次,还没够本呢。 时听雨的反应在时父时母的意料之中。 对于自家闺女和小沈,他们也看出了一点苗头。 时母催促着她早些休息,“明天让你哥带你去买点衣服,后天的相亲打扮得漂亮些。” 时听雨乖巧地应下了。 第二天,时家大哥时沐寒是踩着饭点回来的。 迎接他的是时听雨做的一桌子好菜。 时听雨看着进门的大哥,慢慢将他的形象和原主记忆中的融合。 时沐寒今年二十四岁,身材颀长,眼神清正,眉目舒朗,远看有星月之资,气质卓然,本应该是有些仙气的长相,偏生的一双桃花眼,硬生生打破了那份距离感,多了点招人的特质。 时沐寒看着妹妹笑了起来,“傻愣着干嘛?” 时听雨回神,赶紧上前要帮时沐寒拿背包,被时沐寒躲了过去。 “小胳膊小腿的,到一边玩儿去,哥这个包压手。” 坐了一夜外加一上午的火车,时沐寒早就饿了,看着妹妹准备的饭菜,没有客气的吃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主残留的意识,时听雨面对时沐寒并没有感到拘束和陌生,相处得十分和谐。 看时沐寒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时听雨才开始问起了他这一年多的生活。 得到的回答,都是挺好的之类,典型的报喜不报忧。 吃饱喝足,时沐寒收拾了碗筷,开始跟时听雨说起沈自明。 “关于自明,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他是哥的老搭档,人品还是过得去的。”时沐寒说着,语气中透着些酸。 要不是现在形势紧急,他绝对不会这么早安排两人相亲。 他妹妹先不说经济条件,就单是长相,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和他妹妹都遗传了妈妈的桃花眼,水波潋滟,特别漂亮,鼻子挺翘,不笑的时候冷若秋雨寒,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梨涡藏着一口甜,眉眼弯弯,见之忘忧。 这样的长相,哪个男人看了不迷糊? 要不是沈自明几次三番在他面前旁敲侧击自家小妹的事情,他都不知道他兄弟对自家小妹还有这方面的心思。 不过他们家现在这情况,估计也只有跟沈自明结婚 ,才能解困局。 沈自明的父亲是他们营区的旅长,家族在军中有些势力,至少能够保妹妹不被父母下放的事情牵连。 第四章 相亲进行时 时听雨相信时沐寒的眼光。 沈自明跟时沐寒朝夕相处,他说沈自明人品不错,那定然是真的不错。 这么想着,时听雨倒是对接下来的相亲更多了份信心。 下午时分,时沐寒带着时听雨去百货大楼买衣服。 只是逛了一圈,里面的衣服基本都是绿、蓝、黑、灰这些颜色,款式也不多,转了一圈时听雨就没兴趣了。 “既然没有喜欢的就算了,咱们家的人都长得好,你这相貌,披个麻袋都好看。”时沐寒道。 两人最终没有买衣服,倒是其他生活用品买了一些。 晚上时父时母回来听说衣服没买成,数落了时沐寒一顿。 最后还是时听雨看不下去解救了自家大哥。 时家现在是在金陵,沈自明的姑姑就嫁在金陵,这次回来,时沐寒原本想让沈自明跟他一起。 沈自明却说要回去准备些东西,比他晚一天到,到时候他先去姑姑家,约的当天中午在国营饭店吃饭。 翌日一早,时母起了个大早要帮着女儿挑选衣服。 时听雨笑着把时母哄了出去。 “妈,我的审美您还不放心啊。” 这么一说,时母想想也是,她女儿是画画的,穿衣搭配比她强多了,也就不操心了。 这次相亲,是时沐寒带着时听雨去,时父时母按部就班的工作。 现在特殊时期,哪怕请一次假,都容易成为把柄。 时听雨从衣柜中找出一条白色的布拉吉长裙,袖子还带着点泡泡袖,穿起来比大街上那些蓝黑灰的上衣裤子好看多了。 她披散头发的时候很漂亮,可碍于现如今的形式,她给自己编了两个麻花辫,梳着薄薄的刘海。 看着不违现在的打扮,却又说不出的好看。 时沐寒兄妹到国营饭店的时候是十一点半。 约的时间是十二点,沈自明这人一般都会提前一些,现在的时间正好。 这是穿越过来时听雨第一次见这个年代的国营饭店。 红色双开的上半玻璃下半木头的大门,大门上面的墙体上是四个红色的大字——国营饭店,在字的上方,是一颗跟红色跟字体差不多大的五角星。 门两边的墙上分别写着,艰苦奋斗和自力更生。 时沐寒见妹妹站着不动盯着门看,忍不住拽了她的手腕一下,“看什么呢?不是来过好多次了?” 时听雨笑笑,顺着时沐寒的力道跟他一起进了饭店内。 此时正是饭点,人比平时多一些,但也就多一些而已,这年代来国营饭店吃饭的人少,许多都是请人吃饭才会过来。 他们挑了个进门右手边的桌子坐了下来。 “我先去点菜。”时沐寒道。 国营饭店都是有什么卖什么,今天供应的菜色都写在了小黑板上。 时沐寒根据三人的饭量点了四菜一汤,五两米饭。 他穿着军装长得又好,里面的服务员态度倒比对其他人好些。 时听雨坐在饭桌前,看着时沐寒忙前忙后,心里对于那个沈自明也有些期待了起来。 能跟她哥处得很好,人应该是不错的。 至于会不会觉得沈自明和原主是相互喜欢,自己跟对方相亲不太好之类的,她没有这方面的心理障碍。 在原主的记忆中沈自明不过跟原主见过几次,好感来自于颜值,他们也并没有确定关系,所以时听雨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压力。 再说穿越过来接收了原主的家庭,也不差这个见过几面有些好感的男人。 等到饭菜都上了桌,沈自明却迟迟未到。 时沐寒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十二点了。 这不正常。 他们当兵的,都十分有时间观念,按说沈自明就算不能早到,但也绝不会迟到。 两人都没有动筷,等到饭菜都有些冷了,国营饭店的人来去了几波,也没有看到人。 原本对时沐寒还有些好脸色的服务员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她走上前,催促道:“同志,你们到底吃不吃了?别等到时候我们这边下班了,你们还没吃完。” “不好意思,我们等的人可能路上有事耽搁了。”说着,时沐寒对时听雨道,“小妹,我们吃吧。” 时听雨听到哥哥的话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菜有些凉了,就跟她慢慢沉下去的心一样。 服务员见此,哼了一声,转身回了柜台。 时沐寒看妹妹垂眸吃饭的样子,味同嚼蜡。 见妹妹吃得不香,他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你先安心吃饭,等会儿吃完了我去他姑姑家看看。” 时听雨嗯了一声,看着时沐寒越来越冷的脸,反过来安慰了一波:“哥,你也别生气,我们家现在的状况,有人爽约也是正常,大不了到时候我跟着爸妈一起下放,没必要非相亲结婚不可。” 时沐寒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吃你的饭,这点事哥还是扛得起的。” 在他们身后的一桌,同样坐着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坐着的身高比之饭店其他人都要高上许多。 他低着头吃饭,看不清五官,倒是旁边另外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时不时往时沐寒他们的方向瞟两眼。 心道,这是出了什么事,相亲的时候男方居然都没出现,看两兄妹的样子,男方甚至连通知一下都没有。 鉴于女方是军属,男人看着有些的不劲儿,怪心酸的。 对面身材高大的男人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专心吃饭。” 男人看了眼踢自己的高大男人,看到他因冷着脸显得更加狰狞的伤疤,忍不住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说不着。” 两人吃完后,离开了饭店。 刚出门,冯伟对着脸上带疤的陆卫国道:“你说你什么时候相亲结婚?” 随手带上门的陆卫国动作顿了下,而后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开口,“我一个人挺好的。” “好个屁!”冯伟忍不住怼了一句。 “你下面的李连长跟你一个岁数,人家孩子都快上小学了。” 陆卫国斜睨了他一眼,“像李铁蛋那么淘,我非常庆幸没结婚生孩子。” 李铁蛋是李连长家的小子,调皮捣蛋在营区是出了名的。 每天家属院内都能听到李连长媳妇追着孩子打的声音。 冯伟忍不住暗暗扇了自己的嘴一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家听到李铁蛋的大名那都得忍不住心肌梗塞。 冯伟叹了口气,边往前走边语重心长地道:“老陆啊,你今年都二十八了,也是时候结婚了,作为咱们营的营长,得起到带头作用。” 陆卫国差点抬脚踹他身上,“你这思想工作都做我头上了,下面那么多兵还不够你操心的?” 冯伟头大,他要不是营区的教导员,他跟他在这儿说这么多,“你要是再不解决问题,上面领导又要找你谈话了。” 陆卫国唇角不自觉地抿起,难得说了句实话,“我之前相过多少次亲你知道的,哪个不是见了我就跑。” 第五章 相亲场上的常败军陆卫国 冯伟内心也为自己的老搭档犯愁。 陆卫国作为他们军区最年轻的营长,那真是要军功有军功,要身材有身材,要人品有人品,可坏就坏在那张脸上。 陆卫国之前一直在前线,身上杀气重,再加上天生的冷脸,本就让人害怕,后来因为受伤,右眼角到颧骨下方留了一道疤,就显得更匪气了。 这样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他的长相本就不是端正那挂,眼睛却生的比一般人要狭长些,不是那种小小的狭长眯眯眼,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邪气的眼型。 看是绝对不难看,甚至还有点好看,可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儿,他微眯着眼睛看你的时候,让人感觉凉飕飕的。 拖拉机的外貌,战斗机的气质,说的就是他。 陆卫国想着自己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的相亲经历,表示已经看淡了。 “一个人挺好,找个女人也烦,打嗝放屁都不能大声。” 冯伟:……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又想到了饭店中的那对兄妹,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可是见到那小姑娘长相的,真叫一个漂亮。 就这样还有人爽约不来,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不过,他总觉得那对兄妹好像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时听雨他们并不知道一个简单的相亲,还成为了别人催婚的导火索。 吃过午饭后,时沐寒把时听雨送了回去,转身就去沈自明的姑姑家找人。 沈姑姑一脸错愕地看着时沐寒,“小寒,你是不是记错了?自明一直就没来过啊。” 没有找到人,时沐寒给部队打了电话,得到的消息是沈自明也没有在部队。 时沐寒抓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对对面的接线员道:“那沈旅长在吗?” 他有种预感,沈旅长应该知道沈自明在哪儿。 “沈旅长在,我去找他,你过个十分钟再打过来。” 电话挂断了,时沐寒的情绪有些丧。 只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时家。 时听雨把身上裙子换了下来,歪在了沙发上。 脑海中不断想着沈自明没来的原因。 其实他们家被举报这事,在军区高层中应该不是什么秘密。 她记得沈自明的父亲是时沐寒他们军区的旅长,想来应该知道一些。 那沈自明这次失约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家即将被查的事被知道了,不想要趟这浑水。 其实他们家也并没有隐瞒沈自明,时沐寒来之前跟沈自明说过的。 他要是不乐意,大可以直接拒绝。 何必先答应又爽约呢。 她想,或许他有什么苦衷。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有苦衷,沈自明在她这里也不在考虑范围内了。 如果男方不能坚定毫无芥蒂地接纳她,那就没有必要谈以后了,因为以后遇到的麻烦可能会更多。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把今天被人放鸽子的不愉快消化掉,时听雨见家里没人就开始探索起了自己的空间。 家里阳台上养了些花草绿植 ,她挑了颗打蔫掉花苞的茉莉,给它浇了点稀释的灵泉水。 原本蔫吧的小茉莉,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支楞了起来,肉眼可见地焕发生机。 阳台上的花花草草都是原主在照料,时父时母也没有那么细的心来观察家里的花草。 时听雨把那盆茉莉搬到了自己房间的窗前,那里阳光很好,方便观察。 就在这时,茉莉花盆的土里钻出了一条蚯蚓。 那蚯蚓水滑得很,朝着茉莉花浸着灵泉水的枝干处蠕动。 时听雨是分不清蚯蚓哪里是头哪里是尾的,却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看到了蚯蚓喝水。 喝过灵泉水后的蚯蚓更加光亮了,一眼看得见的油光水滑。 确定灵泉水不会对植物和昆虫造成伤害,时听雨放心了。 昆虫类本身体积就小,人类常用的蚊香都能要它们的命,既然灵泉水没有杀死蚯蚓,那只能说明灵泉水无毒。 忍者恶心,时听雨把那蚯蚓夹到一个纸壳子上送到了楼下的土里。 是喝过灵泉水的交情了,时听雨决定放它一条生路。 时沐寒是在一个小时后回来的。 他脸色并不好,时听雨见此大概心中有数了。 “哥,沈自明那边怎么说?” 时沐寒犹豫了下,还是据实以告。 “自明他……他家里不同意。” 事实上,通过沈旅长的话,以及沈自明的性格,他大抵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沈旅长接电话的时候并没有遮掩对于他们一家的看法。 他说他敬佩他的父母,也很欣赏他的才干,但是他们家只有沈自明一个儿子,眼看着要到提干的时候了,他要为儿子的前程考虑。 当时时沐寒就问了一句,“沈自明怎么说?” 沈旅长道:“我不否认自明挺喜欢你妹妹,但是跟父母比起来,他更看重的是我们。” 时沐寒当时就懂了。 沈自明这次是被父母阻止了。 可就像沈旅长说的那样,在沈自明的心中,他的父母比小雨这个相处不多的暧昧对象重要得多。 时沐寒失望是有,但也不能指责沈自明不对。 易地而处,他也会选择父母,只是现在他有些心疼妹妹。 怕妹妹伤心,时沐寒强调,“他们沈家不同意是他们的损失,你别灰心,哥单身的战友多得是,下次给你挑个更好的。” 知道对方担心,时听雨就顺着他的话道,“好,那下次给我找个帅的。” 她的语气是轻松的,一点看不出相亲失败的颓丧和伤心,时沐寒暂时放下心来。 晚上回来后,时父时母听说沈自明没来,很是气愤。 你不来倒是说一声啊,他们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还能硬扒着他们不放不成? 听不见父母的心声,光是看父母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内心的愤怒。 兄妹俩互看一眼,好一通安慰才让父母安静了下来。 “沈自明不愿意,明天我去问问营区的其他人。”时父道。 他就不信,他女儿样样出色还找不到个好人了。 这一晚,时家的气氛异常的沉闷。 第二天,时沐寒就被时父时母撵回部队了,时听雨拦都拦不住。 第六章 送上门的相亲对象 时听雨的婚事成了难题,时父时母上班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研究员魏建进来喊了一声,“时教授,外面有人找。” 时父放下手中的笔,把抽屉锁好,就走了出去。 来人正是昨天在国营饭店吃饭的冯伟。 时父并不认识他,却看到他身上的军装,这制式,起码得是个营级。 现在军中干部服和士兵服是不一样的,这个年代的军服没有肩章,区别就在服装的兜上。 再一个就是鞋子,级别高的军官会发皮鞋,其他的都是解放鞋。 但是谁也不会没事天天把皮鞋穿脚上。 所以最后看的还是军装。 干部服是四个兜,营区的人管提干也叫穿上四个兜。 “你是?”时父眼中带着疑惑地问。 冯伟脸上带着笑,老早就把手伸了过去,双手握住了时父的手,热情地说:“哎呦,时教授,久仰大名,我是冯伟,是一营的教导员。” 时父被动地跟对方晃了下手,不知道对方找他何事? 冯伟带着时父往旁边走了走。 “时教授,是这样的,我们营长也到了结婚的年纪,听说您闺女是样样拔尖儿,所以我就是来问问您闺女许了人没?要是没许人,我来给我们营长和令嫒搭个线。” 时父的感觉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有点不真实。 “许倒是没许人,只是你们营长的情况我们不了解,能先跟我说说吗?” 对于老搭档的吹捧,冯伟是张口就来。 什么身高一米八九,体格棒,不抽烟喝酒,也不爱拈花惹草,要军功有军功,要本事有本事。 在他的口中,陆卫国俨然一个香饽饽。 时父狐疑,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还能轮得到他们家? 不是他妄自菲薄,谁让他们家现在情况特殊呢。 看出了时父的不信任,冯伟脸上的笑容顿了下,摆了下手道:“当然了,他也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缺点……” “什么缺点?”时父急问。 “就是吧,我们营长在战场上受了点伤……” 冯伟的话没有说完,时父的脸就冷了下来。 受了伤还能继续当兵的,肯定不是缺胳膊断腿的,能在保媒拉纤的时候被重点提出受了点伤的,那还能伤哪儿? 这不是明摆着伤了命根子不能人道吗? “不成不成,我好好一个闺女,绝对不能嫁过去守活寡!” 冯伟:…… 日月可鉴苍天为证,他冯伟可没说陆卫国不能人道啊! 见时教授转身就要走,冯伟赶紧拦了拦,“哎呦,我的时教授,您想哪儿去了。” “不是我们营长那里受伤了,是伤在这儿。” 说着,冯伟指了指自己右眼到颧骨的位置。 “右眼尾到颧骨下方有道疤,其他真没什么!” 时教授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是我想差了。”时父道,“至于你们营长,这个我得回去跟家里人说一下。” 他担心他闺女不同意,毕竟对方容貌有损,他闺女又一向爱美。 “这个当然。”冯伟见事情有戏,顺杆子往上爬,“您看咱们约个什么时间见一面,到时候人品咋样也能看个明白。” 时父到底还是妥协了,“那就明天我下班后吧。” 他也怕拖的时间长了,女儿还没来得及结婚,他们就要被下放了。 其实离他们收到消息被举报已经有一周了,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就好比脑袋上悬了把刀,你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那吊着的滋味真是难熬。 …… 时听雨没想到,她前一天刚相亲被人鸽了,第二天晚上又收到了一个要相亲的消息。 “爸,你可千万别病急乱投医。”时听雨决定让老父亲三思而后行。 时父一脸你不懂的表情,“这相亲就像买鞋子,得一双双试,这不叫病急乱投医,这是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时听雨被时父说服了。 “好,那明天就去见见。” 她也知道时间不等人。 现在家里人恨不得上午相亲成功,下午就把证扯了才好。 时父时母对于明天晚上的见面抱着极大的希望。 冯伟作为教导员,能够找他们,没道理不知道他们家的情况。 既然知道他们家的情况,还能提出要把小雨说给他们营长,那自然是能够保下小雨的。 时父时母重视的结果,就是相亲的当天晚上,两人穿得相当正式。 那气派,妥妥的就是高知分子的模板。 时听雨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 这里的精心打扮也不过就是擦了点粉,涂了个口红。 现在的化妆品种类太少了。 原主在国外倒是带回来一些,但也过去四年了,即使没用完,也都过期了。 时母看着一身裙装,编发蓬松好看的女儿,满意地点点头。 尤其是女儿的口红,擦上去只觉得唇红齿白,好看得紧。 “这样好,显气色,也漂亮。” 时家现在处于特殊时期,不敢接待陆卫国到自己家,生怕以后给对方惹麻烦,事发后再说不清楚。 所以地点还是定在了国营饭店。 至少人来人往,不怕瓜田李下难分辩。 这次相看,冯伟和陆卫国先到的。 冯伟忙前忙后的点了菜,又擦了桌凳。 陆卫国却是紧抿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周围的桌子一个人也没有,以他们俩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真空带。 服务员几次看过来,却不敢上前说一句。 “你态度端正点,别一副死人脸,要笑知道吗?” 陆卫国牵了牵嘴角,被冯伟一手遮住了脸,“算了,当我没说,其实不笑也挺好。” 这一笑也太吓人了,这哪是相亲,这分明是寻仇。 时家三口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圆桌边坐着两人。 时听雨朝那里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按照她写生多年的经验,这男人至少一八六以上。 冯伟面朝着大门的位置,看到来人赶忙招呼:“时教授,刘教授,还有时同志,赶紧过来坐。” 陆卫国听到冯伟的声音,起身转头。 “吓!” 一个照面,时父时母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长相…… 倒是旁边的时听雨神色如常。 她的眼睛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器,第一眼看的是对方的三庭五眼,再就是骨相。 转过来的高个男人骨相优越,五官偏冷又带着些杀气,那道疤简直是点睛之笔,让他冷冽的气质更加突出了。 这若是放在后世,应该也是个别具一格的纯狱风酷哥。 只是如今这年代的人的审美更倾向于朱时茂那种类型,或者国字脸的正直长相。 第七章 再相亲(上) 陆卫国原本已经做好了女方受惊吓随时尖叫的准备。 看到时父时母的表情,他心道,果然如此。 他的眼睛没有放在相亲的女主角身上,怕对方害怕。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听到对方惊恐的尖叫。 冯伟知道自己兄弟那张脸的杀伤力,一时也不敢开口,生怕吓到这家人。 空气有些凝滞。 国营饭店内,吃饭的人也纷纷向他们投以好奇的目光。 有那心思活络的,看到两边人这架势,盲猜一波相看的。 只是看着女方那仙女儿似的容貌,又看了看男方那张脸,心中都暗叹可惜了。 时听雨感觉到了周围的注视,她拉了拉父母的手,开口道:“冯同志和陆同志是吧,这是我爸妈。” 她的话像是一个讯号,冯伟恢复了能说会道,陆卫国紧绷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些。 他头一次把目光放在相亲对象身上。 时听雨那张过分美丽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的眼中,他狭长的眸子忍不住缩了缩。 周围的声音慢慢远去,只有那张微微带着甜笑的脸不断地发着光。 冯伟看陆卫国傻愣愣的,赶紧扯了他一下。 陆卫国这才反应过来,他僵着脸,对时父时母问好。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陆卫国。” 面对陆卫国伸出来的手,时母没有勇气握上去,最后还是时父承担了所有。 时母担忧地看了眼女儿。 却看到女儿笑意盈盈,一点也没受对方容貌影响。 冯伟让时听雨坐在了陆卫国的对面。 陆卫国腰杆笔直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小幅度地磨蹭着。 他黑眸锐利又专注地望着对面的女人。 他的视线别人忽略不了,时听雨更是感觉强烈。 她抬头直视着陆卫国的眼睛。 下一瞬,她居然看到对方的眸子偏了下,避开了。 要不是她对人的情绪比较敏感,一时还真发现不了对方的局促。 这时服务员喊,他们桌的菜好了。 陆卫国倏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去窗口端菜了。 看了看碗筷,时听雨下意识地用水把筷子和碗烫洗了一下。 陆卫国端菜回来,就看到了时听雨的动作。 看到她端着碗里的水一时不知如何处理,他长臂一伸道:“给我吧。” 时听雨抬眸看了他一眼,居然发现这家伙的耳朵红了。 她哦了一声,把碗递了过去。 陆卫国接碗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靠近她,与她的手保持着两指的距离。 时听雨的目光在陆卫国的手上打了个璇儿,就收了回去。 他的手很大,也很粗糙,手上的茧子匆匆一瞥都能看得清楚,可想而知它的厚重程度。 手指上也带着细碎的伤口。 时听雨曾经画过农民的手,工人的手,老师的手,美人的手,却从未画过军人的手。 没想到,军人的手比她曾经看到过的其他手都来得震撼。 情绪只在一瞬间,等到她回神的时候,碗已经被陆卫国拿走了。 他接了碗转身往门口去,把碗中洗筷子的水倒了。 回来后陆卫国又去跟服务员要了一杯水。 在服务员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把桌子上其他人的碗筷都过了一遍水。 冯伟吃惊地看着陆卫国这一系列动作,眼珠子差点掉地上,他什么时候这么殷勤了? 碗筷烫过后,众人开始吃饭。 陆卫国和冯伟两人吃饭速度快得像是把饭直接从嘴倒进胃里一样,没几分钟就吃完了。 时父时母见此,便也放下碗筷,这次来的目的是相亲,吃没吃饱倒是次要的。 时听雨见此也放下了碗筷。 冯伟和陆卫国这才发现他们好像做了件蠢事。 冯伟轻咳一声,出来圆场,“我们当兵的,平时吃饭速度快都习惯了,你们继续慢慢吃,千万别客气。” 陆卫国看了时听雨一眼,说道:“慢慢吃。” 他声音不大,声带上好似覆盖了一层砂纸,低沉带着些粗糙感。 时听雨见此,又多吃了一会儿。 直到肚子没什么饥饿感了,才放下碗筷。 见时家人不打算再吃了。 陆卫国把自己的情况跟对方说了一遍。 “我叫陆卫国,在金陵军区任一营营长,今年二十八岁,家中父母都在东省老家工作。” 时听雨听得很认真。 冯伟看得分明,对方并没有什么害羞的意思,想来一见钟情之类的并没有发生。 他又看了看身边的兄弟,这家伙倒是意外的主动。 嗯,比之前任何一次的相亲都主动。 想想也对,时同志长得这么的漂亮,男同志主动点也是应该。 时听雨问道:“你家中可还有什么兄弟姐妹?” “家中还有一个大哥,大哥已经结婚,小侄子今年八岁,上一年级了。” 时听雨点点头。 通过陆卫国的话,她能听出来一些信息。 陆卫国应该跟他大哥一家感情不错,要不然,一个当兵几年不回家的叔叔,又是如此通讯不发达的年代,能够知道侄子上一年级,说明他对家里比较关注。 不要说什么八岁正好是上一年级的年纪。 现在是七五年,义务教育还没有实行,现在孩子上学有早一点的也有晚一点的。 陆卫国继续道:“我现在是正营级,一个月工资101块,出任务的话会有津贴。” “如果我们能够继续发展出更深的革命情谊,你婚后可以随军住家属院。” “婚后无论是工作还是在家,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对于时家,他听说了一些事情。 在冯伟说要让他跟时听雨相看的时候,他就打听过了。 知道时听雨并没有出去工作,想着或许婚后她也不想工作。 对于这一点,不知全貌,他不予置评。 时听雨的眸子亮了亮。 她也担心匆忙定下婚事,男方要让她出去工作。 她不是不能出去工作,但是工作与否要出于她自己的意愿。 陆卫国说的这一系列条件都让她很心动。 婚后随军不用照顾公婆,工作与否都随自愿,工资高,人实诚,关键性格看上去并不像脸上表现出来的那般生人勿近。 这些她都很满意。 至于脸,她看着顺眼就成,她也不是个会因为他人言论而改变自己审美的人,更何况陆卫国的身材没话说,宽肩窄腰大长腿,这身材放到后世,绝对能够引起广大女性斯哈斯哈。 第八章 再相亲(下) 陆卫国的情况说明白了,时听雨开始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叫时听雨,今年二十二岁,家中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哥哥,哥哥在外当兵,现在是个连长。” 这些情况陆卫国都知道,听她说起也是点点头表示了解。 忽而,时听雨面色一正,对陆卫国道:“我下面说的话,非常重要,可能会影响你的判断。” 时父时母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时听雨看着陆卫国那双狭长的厉眸,声音不大,却十分认真地道:“我们家有留洋背景,四年前被接回国,因为这个事情,我们前段时间被举报了,我爸妈随时都可能会被下放。” “到时候对你可能会有些影响。” 时听雨不知道出嫁女的娘家被下放对夫家的影响有多大,所以只能说可能会有些影响。 陆卫国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没关系,这些我不在意。” 对方能够据实以告,他很开心。 以他的军功,即便时家夫妻俩被下放,他也不会受多大影响的。 他十八岁参军,十九岁上了抗米援越战场,直到前年八月才彻底撤回华国,中间也有回来过,只是时间都不长,可以说,他参军的八年几乎都是在援越战场上度过的。 所以他才能够以二十八岁的年纪升到营长的位置。 到如今,他的军旅生涯已经十年有余,如今的他不是随便什么事情都能够牵连的。 时父看着女儿,又看了看陆卫国,刚刚的一番话,他也感受到了这个年轻人的真诚。 为了不让女儿进门就矮一头,时父道:“真到了下放那天,你们就登报跟我们断绝关系,绝对不能影响你们。” 听了这话,陆卫国有些触动,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不用,到不了那一步。” 冯伟附和着陆卫国,“是啊时教授,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呢,即便真到了那一步,出嫁的女儿也不会被波及的。” 自古以来都说祸不及出嫁女,现在也是如此。 时间在双方的交谈中过去。 眼看着服务员已经对他们这些“钉子户”怒目而视了,时听雨率先站了起来,“我们回去吧,时间长了,服务员该赶人了。” 众人从善如流的起身离开。 出了国营饭店的门,陆卫国表示要送时听雨他们回去。 时父时母并没有拒绝。 一行五人坐上了陆卫国开来的吉普车。 上车后,双方的气氛还不错,主要是时父时母和冯伟在说话。 时听雨和父母坐在后面,她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开车的陆卫国的侧脸。 夜晚漆黑,路上又没有什么路灯,时听雨只能看到他隐约的下颌线,棱角分明,几分严谨,几分收敛,还有几分粗糙的凌厉。 陆卫国感觉到了后座传来的打量视线,身体有些紧绷,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变得更加的冷肃。 眼看着快到家属院了,陆卫国忍不住问:“叔叔阿姨,还有……时同志,你们觉得我怎么样?时时同志要跟我继续发展吗?” 冯伟:…… 一般这活儿,不应该由他这个保媒拉纤的游走在双方之间代为传话的吗? 时父时母也是这么以为的。 长久的沉默,让陆卫国意识到自己可能太心急了。 他想了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如果后面我和时同志能够继续发展,我这边就得先打报告,审批也需要时间。” 后面的事情即便陆卫国不说,时父时母也明白。 他们等不了了。 陆卫国知道他们这么急着相看,也是想为时听雨找一条好的出路。 再加上他对时听雨的印象很好,所以才会问出那句有些唐突的话。 时母的手悄悄地握住了时听雨的。 时听雨回握了一下她,而后对陆卫国道:“我觉得你人挺不错的。” 她对自己看人的眼光有信心。 虽然只是一面,心机深沉者可以伪装,但是一个人的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 细微处可以见人品。 冯伟一听,眼睛都亮了,现在的小姑娘都矜持,能够说出你人挺不错的已经十分难得了。 他高兴地说了几个好。 “回去我就让老陆打报告,到时候报告进度我给他盯着,一定催着尽快审核完。” 时父时母虽然心中还有些不确定,但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那就有劳冯同志了。” 陆卫国想着接下来营区的事情,说道:“今天回去我先写结婚报告,等流程的这段时间,你们若是有什么其他想法都可以跟我说。” “对。”冯伟帮腔,“你们要找人的话可以直接来营区找他。” 陆卫国转了下头,目光在黑暗中精准地锁定了时听雨的方向。 “时同志,营区可能不会有太多时间能够随便请假,所以接下来几天可能见面不方便,希望你见谅。” “没关系,我能理解。” 营区又不是商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纪律就是命令,她知道。 事情都说开了,众人均是松了口气。 到了研究所家属院,陆卫国他们没有进去。 道别后,时家三口回家立即召开了小型的家庭会议。 主要问时听雨的想法。 “小雨,我们就问你一句话,是不是真的觉得小陆不错?心中没有勉强?” 时听雨笑了,她道:“我挺喜欢他的长相和性格,这样的人不容易招惹烂桃花,我很满意。” 得到了女儿肯定的回答,时父便也不再多问了,而是起身去敲了研究所一位老同志的门。 李教授在这边的研究所已经干了十多年了,再加上儿子在在金陵军区当连长,似乎还就是一营的,问陆卫国的事情,他最知道。 果然,时父出去一趟,便把陆卫国的情况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对于他们这些研究员来说,只要不透露研究成果,说点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并没有什么。 在李教授的话中,陆营长是个英雄式的人物,可因为长相问题,十次相亲有九次被嫌弃,还有一次女方直接被吓哭。 要说人品,那真的是没话说,至少在他手下的兵眼里,他是个有能力有担当的人。 家里情况似乎也不错,李教授的儿子就经常见到陆家给他们营长寄东西。 不论东西价值几何,却是时常能够收到的。 几番综合下来,时父彻底放心了。 时父回到家,想要跟女儿念叨念叨,好安女儿的心,可等他回来却发现女儿已经睡着了。 时父:…… 第9章 领证 陆卫国的速度很快,当天晚上回去就打了结婚报告。 第二天一早向组织上交了报告,跟结婚报告一起的,还有家属院的申请书。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营区的领导就都知道了。 一个个看稀奇似地到陆卫国面前转悠,吓得训练场上的兵都紧了皮地训练。 实在是今天的领导扎堆地出现,他们看着紧张。 一天的训练结束,陆卫国受到了领导的召见。 团长办公室。 赵团长今年四十了,脸上的表情很严肃,看到陆卫国进门才稍稍缓和。 陆卫国一眼就看到了他办公桌上放着的结婚报告。 赵团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坐。” 陆卫国朝对方敬了个军礼,腰背挺直地坐下了。 拿起桌子上的结婚报告,赵团长问:“你想好了?这时家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一些的。” “是,我已经考虑过了。” 赵团长叹气,陆卫国是他手下能力最出众的兵,要是平时知道他相亲成功,只要背景没问题,他立马就能够让人把他的结婚报告给过了,可为什么偏偏是时家? “时家并不是个好的结亲对象。”赵团长直白得说。 陆卫国垂下眼帘,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知道。” 赵团长看他这样有些生气,“你知道?你知道个屁!你知道我马上就要往上进了吗?你知道我这个位置是属意你来坐的吗?” “你如今给我整这一出,我屁股底下的椅子你还要不要了?” 陆卫国的手指忍不住动了下,最后被他压了下去,“赵团,现在的我不适合再进。” 赵团长皱眉,到底没有再继续朝他发火。 陆卫国见他不吱声,便道:“现在特殊时期,我军功高,再往前进一步的话,太打眼。” 他打算这两年韬光养晦,现在上面已经有清算小四组的风声了,等这些过去,他再进也不迟。 赵团长一脸狐疑,“你小子之所以要跟时家结亲,不会就是为了这次不晋升吧?” 陆卫国嘴角一抽,“我没那么闲,人合适而已。” 话已至此,赵团长便也不再为难他了。 陆卫国起身想要告辞,赵团长却压低声音道:“既然你要和时家结亲,有些话我给你透个底。” “您说。”陆卫国同样压低了声音。 关于时家的消息,还是不要被人知道的好。 赵团长神色认真。 “时家的举报材料现在都还在咱们军长那里,他很欣赏时家夫妻俩的才干,所以把举报材料给压下了。” 陆卫国了然,他就觉得奇怪,明明听说时家人被举报了,却还能按部就班的工作,也没人上门查证,十分不合理。 原来是被压下来了。 赵团长叹息一声,“可估计也压不了多久了。多则一个月,少则两周,红委会那边就要出动了。” “那就麻烦团长帮我催一下,结婚申请早点下来。”陆卫国算了下时间,他一定要在两周内跟时听雨把婚结了。 赵团长想拍拍他的肩膀,可对方个子太高,他只能缩回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放心,我会的,时教授他们对我们这些军人都是有恩,没有他改良的那些枪械,咱们任务重还不知道要损伤多少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军长想要把人保下的原因。 陆卫国认真地表示了感谢,见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就先回去了。 时家这边,听到陆卫国带来的消息,时父时母有些坐不住了,他们必须在两周内把所有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 除了给大儿子寄了五百块钱应急,把家里剩下的全转到了时听雨的手中。 并不是时父时母太过偏心,而是大儿子那边每个月都有工资拿不说,大笔的钱放在他那里,会被调查。 谁让他是时父时母的儿子呢,还是没结婚分家的那种。 时家三个打工人一个月的总工资是642块钱,四年下来三万八百多,除去日常开销,存折上是两万八千五百多,还有各种各样的票券一大堆。 时听雨把三百多给父母随身放好,她不敢给他们太多,怕万一被发现,不仅保不住钱,还会招祸。 又拿出两百多以及个别要过期的票放在家里。 剩下两万八千元全部放进空间。 至于放在家里的两百多,也是为了堵红委会那帮人的嘴。 要是他们来搜查,一点好处没得到,指不定怎么气不顺地磋磨人。 军区那边的动作很快,陆卫国的结婚申请和家属房申请一起于一周后下来了。 结婚申请通过后,陆卫国让人帮忙把家属院打扫出来,然后就请了假,带着资料就跟时听雨去领证。 时父时母焦急地在家等着,没有看到结婚证的那一刻,他们说什么都不能安心,生怕出什么变故。 上午十点半,时听雨和陆卫国的身影出现在了家属院。 时听雨把手中的结婚证给父母看了看,两老瞬间红了眼眶。 “好,好,这样我们就放心了。” 时父望着陆卫国,语气带着些小心翼翼道:“卫国啊,我这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如果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好好跟她说,她是个讲道理的,肯定会听,千万不能动手知道吗?” 陆卫国点点头,“您放心,我会跟时同志好好过日子的。” 时父别过头,隐蔽地擦了擦眼角。 时母哑着声音道:“婚礼你们看着办,按照我们的意思,还是不要张扬,到时候对你们不利。” 陆卫国有些迟疑,他倒是无所谓,只是怕委屈了时听雨。 迎上陆卫国的目光,时听雨朝他点点头,“领证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 这天中午,一家人一起吃了饭。 饭菜仍然是时听雨做的,陆卫国跟着打下手。 他人高马大往那一杵,颇有压迫感。 他做饭不行,但是处理食材这些却不在话下。 时母也是想让陆卫国尝尝女儿的手艺,让女儿展现一下优点。 想到这,时母就忍不住有些心酸,要不是他们拖累,凭着她女儿的人品外貌,想找个什么样的没有,哪用像现在这样努力表现自己。 时听雨今天做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油焖茄子,辣子鸡,麻婆豆腐,外加一个西红柿蛋汤。 都是些家常菜,糖醋排骨酸甜可口一咬脱骨,油焖茄子事先焖炸过,茄子里软嫩的很,拌上米饭,恨不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辣子鸡色泽棕红油亮,质地酥软,麻辣味浓,咸鲜醇香,略带回甜,吃得很是过瘾。 麻婆豆腐更是质地酥软,麻辣味浓,入味得很。 按照陆卫国的想法,这饭菜做得可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好多了。 他吃得比平时更多些。 这饭量让时家夫妻瞠目不已。 心道,这饭量搁一般家庭还真不一定养得起。 时听雨就淡定多了,陆卫国的体格在那里,又常年训练,饭量自然比一般人要大。 吃过午饭,时父时母就回去上班了,他们只请了半天的假。 时听雨看着陆卫国道:“要看看我的房间吗?” 陆卫国抬眸看着她。 此刻他坐着,她站着,她却没比他高多少。 他的眼神很专注,这是领证以来,陆卫国头一次这么近距离认真地注视她。 她的皮肤光滑洁白,像上好的白玉,眉眼弯弯,月牙儿一般,嘴角的梨涡浅浅,仿若含了蜜糖。 在时听雨询问的目光中,他听到自己说,“好。” 然后他就跟着时听雨进了房间。 第10章 独处与交底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清雅的茉莉香袭来,白纱的窗帘飘动着,正对着门口的桌子上,一盆茉莉开得正好。 花香……原来是从那里传来的。 陆卫国第一次走进女人的房间,不同于男兵宿舍的男人味。 时听雨的房间处处透着精致和馨香,好似她的人一般。 陆卫国没有在她的床边坐下,而是拉开了书桌前的椅子,面对着她坐了下来。 一周前,他们还是首次见面的陌生人,一周后,他们成了户口本上的一家子。 这样的转变让两人感觉莫名的不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 双方就这么坐着,一时无言。 陆卫国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摆放的石膏头像上,一时有些好奇。 “这是外国人?” 时听雨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 先不说后世烂大街的大卫石膏头像,基本上学美术的都见过,就说大卫的那副三米多高的石雕也是经常能够在一些东西上看见的。 被陆卫国这么一问,她倒是记起了现在是什么年代。 这个时候别说那没穿衣服的雕像,就这个头像雕塑也甚少有人见过。 “这是大卫,嗯,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作品。” 陆卫国有些茫然。 时听雨想了一下,说道:“是我画画时用到的道具。” 这下陆卫国懂了。 “你会画画?”他迅速找到了话题的切入点。 他接触到的会画画的,基本都是宣传办公室的人,他们会在墙上写大字报,画宣传画。 画的都是穿着军装或工人服装红脸蛋儿的伟光形象的人。 “嗯,画画是我的职业。” 陆卫国没想过时听雨的职业居然是画画,难道是画家? 一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 她会的是阳春白雪,他会的却是带兵打仗。 两个不搭边的人,就这么绑在了一起,今后的相处会不会出问题? 许是陆卫国长时间没有说话,时听雨思索着两人刚刚的互动,心中有了猜测。 “画画是回国前的事情了,有时间的话,我给你画一幅肖像。” 不知道为什么,陆卫国的心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兴趣职业不相关又怎么样?他的战友有娶文工团女兵的,也有娶老师或者医院医生护士的,他们的职业也不相关,同样生活得很好。 见陆卫国点头,脸上似乎轻松了不少,时听雨说着自己的看法:“夫妻双方在不同的领域挺好的,会对对方有崇拜感,有利于……” 她想说有利于感情和谐。 但是想到现在的风气,她住嘴了。 即使她没说,陆卫国也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脸上的赧然一闪而逝,却被时听雨看了个正着。 她不说自己像学心理学一样能够看透人心,但她喜欢观察别人。 绘画创作并不是闭门造车,在现代的时候,她喜欢到人多的公园或者街边看人来人往。 那时候觉得一花一世界,一木一乾坤,形色匆匆的人都有着以自己为主角的人生。 悲欢离合,酸甜苦辣,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所以她的人物画非常的传神和灵动。 她也喜欢观察动植物以及风景和气象,只要是能够入画的,她都喜欢盯着研究。 知道对方不自在,时听雨说起了其他的话题。 “你父母那边我们需要回去一趟吗?” 谈及家人,陆卫国的面色更加柔和,“我现在没什么假期,时间上来不及,先不回去了。” “你今年有年假吗?”时听雨问,“有的话,我们过年可以回去一趟。” “具体要看年底的安排。”陆卫国说道,而后他伸手进口袋,掏出了一样东西。 时听雨定睛一看,居然是存折。 陆卫国将存折递给她,“这是我这些年参军攒下的钱,除了每年给父母的一百二十块钱,还有留下来准备给你的彩礼钱和置办东西的安家费,剩下的全在这里了。” 时听雨没有矫情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被上面的数字吓了一跳。 居然有八千之多。 他们时家能够攒那么多钱,是因为三个人挣,且父母工资都高,可对方不是。 按照他每个月101块的工资,十年下来是一万两千多,但是他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营级的。 之前聊天中知道,他三年前升的营级。 说句实话,陆卫国能攒下这些钱,时听雨是惊讶的。 两家根本没有商量什么彩礼钱和嫁妆多少。 时父时母是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了女儿带走,这些钱就全给女儿做主了。 他们并不是缺钱的人,也不在意彩礼的多少,自然就没有张口。 但陆卫国却是记下了。 他不太懂这些结婚习俗流程,但彩礼还是知道的,还有就是婚前得买东西。 最近他战友那里也有个要结婚的,天天听他们说三转一响,他想着这些他有能力给,自然也不会让时听雨没有。 “待会儿你有时间吗?随军的房子跟结婚报告一起下来的,等下带你去看看,你看需要添置些什么,我带你去买。” 时听雨听到房子下来了,眼睛亮了起来。 “申请的是什么房?” “二房一厅带一个院子。”陆卫国道,又补充了一句,“本来可以分到楼房的,只是楼房要等。” 时听雨却满意极了,“小院子挺好的,地方宽敞,院子里可以种点菜,也不用跟别人一起挤厕所,厨房也不用逼逼仄仄的搭在自家走廊门口,真的挺好的。” 现在的筒子楼,走廊一通到底,大家都喜欢把煤炉子放在自家门口,放眼看去一家看着一个炉子,做饭的时候,走廊里都转不开身了。 更别说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漱间,那是一整层共用的清洁场所,早晨洗漱排队是常态,上厕所都得排队。 陆卫国听完她的话,眉眼舒展了些。 他担心她也像其他军嫂一样,喜欢住楼房。 两人聊的差不多了,就出发去军区家属院。 研究所家属院离军区家属院不算远,时父所在的武器研究所是金陵军区下面的,就在军区旁边,家属院自然也不会离得多远。 两人走路过去,花了二十分钟左右。 第11章 家属院 时听雨为了行动方便,没有穿裙子,而是穿了白衬衫黑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玛丽珍小皮鞋。 唯一出挑一点的就是背了一个白色的小皮包,是当时她从国外带回来的。 明明除了包,其他包括双麻花辫的发型都跟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可看在陆卫国眼中,却觉得她就是比别人的好看。 时听雨一米六八的个头,在这里不算矮,但是跟将近一九零的陆卫国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出现在家属院门口时,迎来了一波隐晦的打量。 进出家属院的军嫂和休假的军人纷纷对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军嫂们没见过陆卫国的被他的容貌吓得花容失色,见过他的人下意识地离远了些。 陆卫国之前住的是营里的宿舍,不在家属院这边,故而许多军嫂都没见过他。 站岗的士兵是见过陆卫国的,只是没见过他跟哪个女人走得如此近。 此时的他身子巍然不动,眼珠子却跟着那两道身影移动。 内心激动的小人差点按捺不住。 他想要说些什么,奈何纪律不允许,生生把脸憋的通红。 【靠,这不是一营那活阎王吗?】 【旁边的是他女朋友还是妹妹?】 【感觉都不是,就一营长的长相,妹妹的容貌绝对不会高,女朋友的话更不可能,一营长的凶相和匪气在营区是出了名的,听说每次相亲都黄了。】 【啊啊啊,好好奇,好想动!】 然而,两人绕过他,做好了登记就进去了。 好在,现在这个时间段,正是别人上工的时间,留在家属院的人,并不是特别多,走过了门口那块,人就没见几个了。 最开始家属院全是这种带小院子的房子,位置靠近家属区门口,后面又盖了第二批小院在中段,最新的楼房在家属院的最里面。 陆卫国申请下来的小院子,在家属区的中部靠近最东边,只有西边一户邻居,两个小院中间还有点距离,是第二批建成的房子,有七八成新。 时听雨和陆卫国到了门口,两扇木门正被铁将军把着。 陆卫国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开了锁。 两扇门被一左一右地推开,整个小院映入眼帘。 小院的形状接近正方形,中间一条石板路,直通堂屋。 院子的右边是厨房,左边跟厨房成对角线的是厕所,在靠近大门内墙的角落,保证厕所的味道跑不进家里。 其他地方都是没做过硬化的泥地。 这院子的堂屋和房间前面有个差不多两米宽的走廊,走廊的长度就是整个院子的宽度,整条走廊竖着四根柱子。 下雨的时候,可以把院子里的东西往走廊里拾掇,不用担心被淋。 堂屋的门是红色,进门里面空空如也。 在堂屋的两边,分别是两间房,里面也是空空的,就等着东西进去。 时听雨又看了看地面,发现堂屋和卧室是打的水泥地,比她想象中的好多了。 院子大致看过了,时听雨挺满意的,尤其院子似乎被清理过,都挺干净,连杂草都没有。 “等下我们先去买家具?”陆卫国见她对院子满意,问了一句。 时听雨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即走,而是从包里掏出纸笔,岔开双脚,纸张贴在走廊上的水泥柱子上,一点点地记录下来要买的东西。 除了家具,房间的灯泡也得重新换了,刚刚陆卫国看了下,灯泡是不亮的。 锅碗瓢盆这些也得买。 厨房是土灶,到时候还得买个炉子,这边要弄到稻草和柴火不容易,而且她也不太会烧土灶。 一个人做饭的时候,又要顾着灶膛里的火,又要顾着锅里的菜,她还没那技术。 她还想在院子里种些菜,一些简单的农具也得买。 再有就是得买个梯子,走廊顶是一块平板地,可以放上面晒点东西。 其他一些诸如卫生纸、扫把、簸箕、火钳子、水缸、水舀子之类同样不能少。 林林总总写下来,时听雨发现,一张纸写满了。 她抬头看了眼陆卫国。 男人此刻站在她旁边,她还保持着叉开腿的姿势,原本在对方面前不高的身量显得更矮了。 她立马收回腿。 “嘶~哦哦哦!” 随着腿的移动,一股针刺般的麻痛从脚底向上蔓延,她腿不自觉地抬起不敢落下。 因着手上拿着笔和纸,此时的她处于四下无靠的状态,身子忍不住晃了晃。 就在这时,一双铁钳子似的手稳稳地提溜住了她。 在确定她站稳了后,陆卫国默默的缩回了手。 他将刚刚扶人的手别在身后,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她看着挺瘦的,没想到胳膊却柔软,扶她那一下,虽然隔着衬衫袖子,却仍然像是捏住了面团。 那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柔软触感。 “腿麻了?”陆卫国压下心中那点异样,表情淡定地问。 时听雨点点头,表情管理有些控制不住。 陆卫国蹲下身,给她捏了捏小腿,“你腿抬起来,放松一下。” 当初他还是个新兵蛋子时,每次站岗腿都麻,按按会好些,或者慢慢挪动缓缓走走。 他的手按住她腿的瞬间,时听雨差点把手中的笔给扔出去。 她有些慌的一手扶着柱子,拿着纸的手下意识地扶住了陆卫国的肩膀。 陆卫国很高,蹲下的时候也足够高,像头熊一样,她的手在他的肩膀上高度正正好。 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双白皙的捏紧纸张的手,陆卫国的身子忍不住僵了下,手上按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被她碰触的肩膀像被点了火,热度顺着皮肤蔓延至脖颈,呈现一片暗红色。 被按捏小腿的时听雨也不好受。 每按一下她都想叫一声,可总觉得叫出来不太好,所以她咬着唇忍住了。 但没有叫出声不代表她就没有叫。 细碎的嘶嗯声像羽毛一样,一下下挠着陆卫国的心尖尖。 痒得他想在自己的胸口处拍两下揉揉才好。 脸上也慢慢地沁出了汗水。 按揉还是有效果的,时听雨被按揉的这条腿已经好了很多。 “我、我好多了。” 时听雨想着要镇定地说这话,可出口就有点结巴。 她深吸口气,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陆卫国低哑的声音响起,“你扶住了,我给你换另一条腿。” 时听雨听话的照做。 另一条腿按揉的速度快了不少,毕竟也缓了一会儿了。 腿按完了,陆卫国缓缓站起身,时听雨发现男人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时听雨心道,到底是大个子,蹲着确实累。 第12章 带她去食堂 两人走出家属院,被风一吹,陆卫国脸上的汗意消了下去,胸口那痒痒感觉也慢慢地回归了平静。 他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乘车去了市里,来到了家具柜台。 前几年要想弄到家具,得向公家申请,也就这两年家具才开始凭票供应。 可家具票却是一票难求。 时家倒是存了些,陆卫国手头上也有,倒也不用到处跟人置换。 别人家结婚不像他们这么匆忙,家具都会提前找会木工的打,他们这种闪婚的情况,只能买现成的。 这些家具买下来,两人身上的家具票也所剩不多了。 跟对方说好,明天送货上门后,两人才回去。 现在天已经渐渐擦黑,陆卫国今天没有开车,其他的东西等明天再买。 把时听雨安全送到家后,陆卫国才回去。 这几天休假,晚一些回宿舍不打紧。 第二天一早,陆卫国开着车来接的时听雨。 车还是赵团给批的。 赵团知道他们这几天要添置东西,来回不方便,正好营里这几天没用车,就批给陆卫国他们先用。 有了车,时听雨买东西的时候就放开了。 陆卫国跟在她身后,她买什么他就拿什么。 很快手上就拎满了。 把东西送上车后,他们又来到了家具柜台,听说送货的师傅正准备走,他们便跟送货师傅一起,省得他们被拦在家属院外面不得进。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到了家属院,登记好后开了进去。 此时快到午饭时间了,有下工的家属看到了货车上摆满的家具,一个个咋舌不已。 这得多少钱啊。 这一套下来光是票他们都得攒好多年呢。 陆营长可真舍得。 路过的人无一不在心中感叹。 货车在小院门前停下,隔壁院子内听到动静,门被打开了,出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 对方留着短短的头发,身上的衣服收拾得很干净。 她看到停在旁边小院门口的货车,站在门口向东边张望。 时听雨跟着陆卫国的身后下了车,她身材娇小,被陆卫国挡了个严实。 陆卫国看到了隔壁门口的张大嫂,问候了一句:“嫂子下班了?” 张嫂子笑着点点头,她是家属院为数不多不怕陆卫国的人。 张嫂子的男人是二营营长,和陆卫国算是比较处得来的,二营长媳妇来随军时请吃饭,陆卫国去过。 就是知道对方是个好相处的,他才选了这个院子。 张嫂子看了看货车,问道:“小陆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我听老张说你结婚了,什么时候带你媳妇过来家里吃饭。” 陆卫国顿了下,往旁边挪了一步,身后的时听雨就出现在了张嫂子面前。 时听雨俏生生地站在那儿,像一朵摇曳的花。 她跟着陆卫国叫了张嫂子一声。 张大嫂眼都直了,半晌后结结巴巴地道:“小陆,这、这是你、是你……媳妇儿?!” 看到陆卫国点头。 张大嫂一拍大腿:“哎呦不得了!小陆你咋就找着了这么俊的媳妇儿?我还以为你要打光棍呢。” 张嫂子太过震惊了,竟一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当着两个送货工人的面,时听雨暗暗瞥了有些窘迫的陆卫国一眼,语带笑意地开口,“嫂子说笑了,卫国挺好的,他看着凶,人却好。” 陆卫国的眸子微微怔了怔,反应过来时听雨说了什么,脸上有些不自然。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夸。 之前被人畏惧,被人不喜,他都已经习惯了,现在陡然间听到这话,心里有些异样。 张嫂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嗨!瞧我这嘴,我是知道小陆的为人的,妹子你别放在心上,之前一直不见他结婚,我和老张都替他着急。” “现在他和你成了,我们也跟着高兴,最近你们忙就算了,等你们搬过来了,到嫂子家吃饭。” 时听雨能够感觉到对方是真心诚意的,便道:“等我们以后搬过来,有的是机会,到时候我跟卫国请客吃饭,您和大哥也都过来。” 陆卫国也跟着附和了一声,“嗯,嫂子你们一定来。” 其实他不太擅长跟嫂子们打交道。 之前见到他的许多军属都有些怕他,所以也很少有人敢往他跟前凑,可每次他从她们身边经过,总能听到一些窃窃私语,让他觉得郁闷又无奈。 如今能说这么多话,算是突破自我了。 这还是时听雨在的情况,他担心她刚来,对人不熟会尴尬,这才跟着多说了两句。 张嫂子对时听雨的印象挺好,知道他们要忙,也就不拉着他们继续聊了。 “你们有事就先忙吧,我就是听到动静出来看看,知道是你们我就放心了。” 说着,也不继续跟他们客套,摆摆手就进了家门。 这时,两位送货师傅已经把家具从车上卸下来了。 “同志,这衣柜放哪儿啊?” 时听雨赶紧走在前面带路,陆卫国跟着工人搭了把手。 等到床、衣柜、桌椅等都陆续到位,饭点已经过了。 这房子还没住人,想要给他们倒杯水都不成,陆卫国抽了两块钱给了他们当做辛苦费。 送走了送货师傅,陆卫国带着时听雨去了营区食堂。 此时食堂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偶尔几个错过饭点的来这边跟大厨找点东西吃。 陆卫国和时听雨这样美女和野兽的组合,回头率百分之两百,有人看了一眼还要回头看第二遍的,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们也听说军中老大难一营长结婚了,原本想着依陆营长的相貌,找的媳妇不说五大三粗,至少也得是看着就虎了吧唧的女人,要不一般的女同志可降不住这头狼。 可如今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个看起来又白净又娇的女人,居然没有哭着逃离陆营长十米远?这简直是个奇迹。 他们可不认为这女人不是陆营长的媳妇儿。 这军区内,谁不知道陆营长从来不跟哪个女同志走得近。 如今能这么亲昵地走在一起,两人关系指定是他们想的那样。 陆卫国把时听雨安排在了一个角落,看看还剩的菜,出了钱和票,拜托大厨给再炒个菜。 大厨是个利落的,当下就起锅烧油动了起来。 等陆卫国走回座位,突然发现原本离他们有些远的几个人,默默地往他们这桌挪了好几个位子。 陆卫国瞪了他们一眼,却得到了对方一个傻呵呵的笑。 第13章 陆家 陆卫国长得凶是公认的。 但是营里的战士也最服他。 无论是前线还是做任务,他都是身先士卒,平日里训练士兵也练得最狠。 用他的一句话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多条命。 所以此时陆卫国的瞪眼不管用了。 时听雨总觉得陆卫国给她的感觉很矛盾。 看着是一脸冷厉,沉默寡言的,可接触下来会发现,你问什么他答什么,还不是敷衍的那种,意外的好说话。 果然先入为主、以貌取人要不得,看看这些兵的表现就知道了。 他们眼里的亲近是骗不了人的。 无论是原主还是她,都不太习惯太热情的人,轻微社恐。 非要社交的时候也不是不行,只是会有些别扭。 但是她看人眼色的能力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要是诚心想要交好别人,一般人也很难拒绝。 就比如现在。 那几个战士越来越近,一脸热情洋溢地笑着,嘴里还喊着嫂子。 时听雨开始了自己的被迫营业。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跟对方打了招呼,他们说话,她也有问有答。 态度不高傲,回答的语气也让人如沐春风。 眼看着几人越挪越近,饭盒都端到他们桌子上了。 陆卫国伸手挡住了饭盒的去路,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你们到那边去。” 几个士兵见营长脸上不容置疑的表情,默默地撤退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时听雨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着笑意。 果然这男人还是很细心的,看出了她的不自在。 当兵的吃饭都快,士兵们很快吃完饭了。 几人扬着笑脸,道:“营长,嫂子,你们慢慢吃,我们先去忙了。” 时听雨点了点头,陆卫国瞥了一眼,眼神示意,还不赶紧走! 他们走了后,大厨那边的菜也好了。 时听雨吃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 “挺好吃的。”她道。 陆卫国默默地把那盘菜往时听雨的面前推了推。 “你多吃点,这是小灶,平时大锅饭没有这个味道好。” 时听雨很给面子的吃了不少。 吃过午饭后,两人又开车去了市里,准备把剩下的东西一起置办齐全。 至少生活必需品得买好。 吉普车是部队上的,这几天闲置,但老是开出去影响不好。 两人到了市里,路过邮局的时候,陆卫国停了下来。 时听雨看了看空空的车里,不解地问:“你要寄东西吗?” 陆卫国解开安全带:“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声我们结婚的事。” 时听雨这才想起来,陆家还不知道他们结婚了呢。 他们的时间太赶了,也没有回去办酒。 陆卫国看着她问:“你是要在车上等,还是跟我一起下去?” 现在电话费贵,打一分钟一块一毛钱,大家都是长话短说,根本用不几分钟,现在也不是放假的时间,她刚刚透过门看了下,没什么人排队,便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陆卫国嗯了声,下车了。 看着他大踏步离开的背影,时听雨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 自古婆媳难相处,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原主的家庭,都没有什么复杂的关系,但陆卫国家不是,他家好像是个挺大的家庭。 她有些担心以后跟对方的家庭不能和睦共处。 时听雨有自知之明,她自觉自己不是个能吃苦的人,并不是现在这个时代婆婆喜欢的儿媳类型,再加上现在他们家随时要被下放的情况,很难有人会喜欢这样的。 她只希望她从对方只言片语中分析的没有错,陆家人都挺好。 陆卫国拨的是陆父单位的电话。 陆卫国的父亲陆大明是东省连市下面怀县钢厂的一名七级高炉工,算是钢厂的技术型人才。 陆母陈巧凤是县城纺织厂后勤部的主任。 而陆卫国的大哥陆建国则是跟陆父陆大明一个厂的,只是人在保卫科。 陆大嫂秦萍则是纺织厂的工人,当初便是陆母先看上的秦萍,给自家大儿子说了这门亲事。 陆大明听说有电话找,便知道肯定是小儿子。 他们一家都在县城,陆卫国爷爷和二叔他们则是在下面村里,一般村里人也不舍得打电话过来。 听到电话那头小儿子的声音,陆父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爸,我结婚了。” 陆卫国一句话把陆父给炸蒙了。 “你说啥?” 陆卫国听着父亲中气十足的问话,脸上带着些笑,“我说我结婚了,对象是我们营区那边研究所一个教授的女儿,叫时听雨。” 陆父在陆卫国的话中,慢慢回过神来,将信将疑地道:“你说真的?不是因为你妈催太急你瞎编的?” 陆卫国:…… “爸,你想哪儿去了,我妈再催,我也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确定儿子不是瞎说,陆父突然就兴奋了起来,“那我儿媳妇呢?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一趟?” 他们一家被小儿子的婚事差点愁白了头,小儿子长得像他,面相凶,在亲事上比较难。 之前也有因他们家的好条件,要嫁过来的,可那些都是什么人啊?她们想嫁,他们家还不敢要呢。 但是好一些的姑娘,看到他那张脸就吓得够呛。 尤其上了战场后,身上的那股子狠劲儿更重了,他的亲事就越加艰难了。 上次回来还是一年多前,那会子他才从战场上下来没过一年吧,回到家里,竟是连媒人都不敢上门了。 他心里愧疚得很,小儿子要是长得像他妈就好了,老大就像他妈,长得俊呢,尽可着他和媳妇儿两人的优点长了。 可小儿子偏偏就随了他,长着一张坏人脸。 现在听到儿子结婚了,他怎能不高兴? “等今年过年看看营区的安排,如果有假,我们就回去过年。” 得到了儿子的话,陆父那颗激动的心总算平静了一些。 陆卫国这次说起了打电话的另一个目的。 “爸,老家村里现在还有下放的人吗?” 陆卫国老家是怀县的前西大队,他爷爷之前是村长,辈分又高,在村里很有威望,爷爷退下来后,他二叔陆二明接下了大队长的位置。 陆大明前一段时间放假的时候还回村里看了老爹,倒也知道一些。 “之前还有两个的,前段时间听说平反后反城了。” “你问这个干啥?” 陆卫国没再多说,“我就问问,那没事挂了,话费怪贵的。” 陆父接了个电话稀里糊涂的。 等到电话挂断,脑海里就只剩小儿子结婚的事情了。 他刚要回去,又改主意不动了。 不行,他得打电话跟老婆子说一声,等不到下班了! 第14章 对她刮目相看 陆卫国给了钱,在工作人员颤抖着手战战兢兢的收钱动作中,他一脸高冷地离开了。 随着他的离开,周围的环境随之一松。 工作人员伸手拍了拍胸口,对旁边躲得远远的同事道:“要不是看他穿军装,我都以为是来抢钱的。” 那同事这时也走了过来,由衷感慨,“你胆子真大,居然都没跑。” 收钱的工作人员立时挺起了胸膛,“咱们这是为人民服务,不能向恶势力低头。” 恶势力陆卫国:…… 陆卫国上车,时听雨看着他,问了句:“都跟家里说过了?” “嗯。” “家里什么反应?”她又问。 陆卫国系安全带的手一顿,“他们很高兴,之前他们以为我找不到媳妇儿。” 时听雨点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朝着百货商店开去,车内有点安静。 两人都不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坐在车内不知道聊什么。 在车子即将停在百货商店前时,陆卫国说话了。 “你放心,我家里人都很好相处,以后你都跟着我住家属院,不用担心。” 时听雨有点嘴硬,“我也没担心。” 在陆卫国略带笑意的注视下,时听雨眼睛看向窗外,声音都小了几度,“我知道你家里人应该不错,我只是融入另外一个家庭得要一个过程。” 陆卫国有点新奇地看着她,虽然只认识短短几天,可陆卫国眼中,时听雨从小是在优渥和充满爱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 有些娇气,还有一些有别于现在大多数人的一种淡漠。 她更是敏感的,自己有时候外泄的一点小情绪都能被她捕捉,这还是第一次,她向他吐露一部分内心的想法。 嗯,虽然过程有点别扭。 “你怎么知道我家人不错?”陆卫国问。 时听雨想到了几次陆卫国提起家人时的表情,稀松地开口道,“这也不是多难发现的事情,你提起家人的时候表情都很放松,肯定跟家人关系融洽。” 这一点,陆卫国不否认,只是,“只因为这些?” 时听雨当然不仅仅因为这个下判断。 “你大哥结婚了,你这个常年不回家的叔叔居然知道侄子上一年级,想来也是经常关注家里并时常通信的。” “还有吗?”男人问。 时听雨瞥了他一眼,这男人想把她脑子中的那点看人的法子都榨干吗? 不过还是给他解了惑,“还有从你工资上也能看出来。” “你能攒下那么多的钱,说明家里并不是那种压榨儿子的。” 看着一个月给家里十块挺多的,但是要从陆卫国的整个工资多少来看。 现在的工资制度都是按级别划分,拿多少工资基本不是秘密,当然津贴除外。 家里要是一堆极品,他的工资绝对攒不下来。 而且她也听说了,他之前没提干的时候,给的钱还不是十块。 所以她才说,他们家的人应该是不错。 陆卫国简直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他以为她很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面对热情的人会有些局促和不知所措,不太愿意跟人打交道。如果在现代,陆卫国就会知道有一个词叫做社恐。 时听雨还没到重度社恐的地步,但绝对是有点社恐在身上的。 陆卫国没想到她看人意外得准,她能通过只言片语就把他家人的情况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他现在倒是不担心她跟人接触了。 他认为,只要她想,很少有能跟她交恶。 陆卫国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她对他家人的初印象不错,后面相处起来应该会相对顺利一些。 “我们下去吧。” 见陆卫国不再问了,时听雨说道。 两人在车里有一段时间了,周围的人时不时往他们车子这边打量一下。 陆卫国和时听雨也不在车内逗留,今天下午的采购任务还挺重的,得抓紧时间。 两人的采购直到下午五点多钟才算勉强结束。 有一些不是马上要用到的东西,两人也就不急,以后有时间慢慢添置。 东西放在了家属院,陆卫国就送时听雨回娘家了。 明天再打扫归置一下,才好住人。 时父时母看到两人回来,强忍着对女婿容貌的不适应,邀请他一起吃饭。 陆卫国拒绝了,他还有事要办。 时父时母还要再说什么,被时听雨给拦住了。 “他有事就让他先回去吧,一家人有的是机会一起吃饭。” 陆卫国附和了一声,最后看了时听雨一眼,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一家人啊。 结了婚果然就是一家人了呢。 陆卫国回到营区后并没有回宿舍,而是转个弯去了秦军长家里。 今天他打电话的时候,问他爸老家那边下放人员的情况,就是想着把时父时母送到他老家去。 即便是被下放,凭着他们陆家一个前村长一个现大队长两代人经营的威望,想要让二老下放的日子好过些还是可以的。 而这件事情,只有秦军长可以使上劲儿。 秦军长是个老革命了,一心向着国家,但凡对国家有利的,他都会拼尽全力地保护。 这次他压下举报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事原本应该跟时家说一声,好安他们的心,只是他也不确定这事情能不能成,万一说了最后没成,反倒让他们心里有落差,对他们都不好。 秦军长对于陆卫国的到来既意外又感觉在意料之中。 他没有二话,带着陆卫国去了书房。 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待陆卫国从军长家出来,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住在了家属院的新房内。 五月的天气已经不冷了,即便没有什么被子,他盖着衣服也能在小院子里凑合一夜。 只是现在首要任务是把照明弄好了。 他找出手电筒照着,挽起袖子,三两下换好了灯泡,堂屋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换完灯泡他也没歇着,到院子的压水井那边打了一桶水。 拿这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家里。 现在多干一些,明天时听雨就能少干一些。 她细皮嫩肉的,瞧着也不像是干活的人。 另一边时家。 时听雨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喝了些灵泉水。 她已经和陆卫国领证了,自然不会再被下放,喝点灵泉水也没什么。 对于她慢慢试验出来的灵泉水的功效。 她总结出了四个字,排毒修复。 小说中女主用灵泉水变成绝世美人,在时听雨看来并不现实。 她更倾向于这灵泉水是一种成分辨别不出的药泉。 人服用灵泉水之所以会变美,是因为灵泉水帮助饮用者排出毒素,但想要从小家碧玉变成倾国倾城的美人是不现实的。 顶多就是皮肤气色会好一些。 但一切变美的前提是你有一张好看的脸。 第15章 我衣服扣子可能不结实 相比于变美,时听雨更在意灵泉水的另外一种功效。 那就是修复。 君不见后世各大医院人满为患的场景,健康才是高质量生活的必备条件之一。 她打算自己用过后,给父母都安排上。 身体调理好了,就算下放也能熬过去。 再等上年把二年的,就能回来了。 灵泉水的口感像是清甜的山涧水,带着点温,喝过后浑身暖洋洋。 她左等右等,却没有等来排毒时肚子的痛感,也没有发生毛孔排出杂质糊了一身脏的事情。 洗好澡后,她又等了两个多小时,实在扛不住才睡了过去。 早晨的阳光正好,时听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的身上,发现没什么黑灰色物质才松了口气。 她做梦都担心一觉醒来,自己成了一个灰色的泥人。 穿好衣服后,她去了卫生间,痛痛快快地完成了一番五谷轮回。 出来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她洗漱好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气色好了很多。 这段时间因为下放的事情,她已经好多天没有睡个好觉了,再美的人,也怕精神不济。 此时的她像重新焕发生机的花朵一般,浑身都是灵气。 时父时母看到女儿这模样忍不住说了一句:“看来小雨昨晚休息得不错,气色都好多了。” 时听雨笑着道:“我现在结婚了,你们也能放心了,陆卫国还有假,到时候我们打扫好家属院,一起过来,我给你们做顿好吃的,让你们也能睡个好觉。” 时父时母自然没什么不应的,时母道:“要不,我请假给你们去把房子收拾了?” “不用了妈。”时听雨赶紧阻止了老母亲的拳拳爱女之心,“我昨天看了下,家属院的房子很干净,到时候我们就把卧室收拾收拾就成。” 再三确认不需要自己出马,时母才放了时听雨。 只是临走时,时母忍不住念叨了时听雨一句。 “你和卫国那孩子已经结婚了,别陆卫国陆卫国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找人打架呢。” 时听雨囧了。 虽然是结婚了吧,但还没正式在一起生活,多少有点生疏的。 时父在一边也跟着点头,他们虽然不太满意陆卫国的长相,却是真心感激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敢于和他们家结姻亲。 不是谁都有这个勇气的,看看之前小寒的那个战友就知道了。 只是相看没成,不知道小寒在营区有没有跟对方闹翻,听说对方的父亲是小寒他们军区的旅长。 被念叨的时沐寒此时也比较郁闷。 他回营区后,沈自明也回去了。 沈自明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时沐寒,两人一个宿舍,他愣是在外面徘徊了了半个小时。 要不是对方走路的声音太过明显,时沐寒真不想理他。 时沐寒打开宿舍的门,沈自明那张俊脸带着些尴尬,眼神也有些闪躲。 时沐寒就这么看着他,一张脸冷得很。 到底还是沈自明开口了。 “老时,对不起。” 时沐寒的身影从宿舍门口移开示意他进来。 沈自明眼神亮了亮,跟着进去了。 他以为时沐寒原谅自己了。 可是他发现,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之前从家里回来,时沐寒带的吃的,总是会跟他一起分享,现在他却没有给他的意思。 而且脸色也不如之前那么好了。 时沐寒在来的路上都已经想好了。 他不怪沈自明选择家人,但是他不信他被关在家里的时候不能给他打个电话。 哪怕他通知一声相亲来不了了,他也不会这般生气。 但在他们营区,他和沈自明是搭档,要想连队好,他们两个就不能闹得难看。 所以他现在也只是把沈自明当成普通战友了。 沈旅长原本还担心以时沐寒的性子,回来会收拾他儿子一顿,没想到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暗暗地松了口气。 心道,看来这时沐寒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可只有沈自明自己知道,他和时沐寒之间到底是生了隔阂。 他自知理亏,也不敢要求他的原谅。 能像现在这样相处着,他已经很知足了。 他都以为他和时沐寒会反目成仇。 时沐寒的情况时听雨是不知道的。 她被陆卫国骑车接去了家属院。 陆卫国的这辆自行车看着还挺新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后座包上了海绵坐垫。 现在的人对自行车爱护的很,有的买了一两年,保养得跟新的一样。 坐上车,时听雨抓住了陆卫国身侧的衣服。 他穿着军装,本身就不是什么太宽松的款式,被时听雨两边这么一拽,瞬间扣子绷着,扣子与扣子之间没有连起来的地方,成了个扁扁的O型,露出了衣服内包裹着的腹肌。 可惜时听雨看不到。 陆卫国只觉得军装衣服一紧,肚脐眼儿那块凉飕飕的。 他垂眸看了下自己的衣服,脸色瞬间有些古怪。 感觉到对方的身子突然僵住了,时听雨问:“怎么了?” 陆卫国停下自行车,一脚撑地。 时听雨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他撑地的那条大长腿上。 这腿是真长啊。 二八大杠都能一只脚全脚落地,反观她自己,她坐在比车座矮的后座上,车子停住了,而她的两条腿却是悬空的。 时听雨:就很难评。 陆卫国迟疑了一下,单手扶着车把,另一手拍了拍时听雨的手。 “要不,你……” 他在思考着怎么把让女方搂着他的腰这种话说得像个正人君子。 “我、我衣服扣子可能不是特别结实。” 最终他迂回地说了一句。 时听雨的那双桃花眼闪过一抹疑惑。 不是说现在军装的质量很好的吗? 有老兵军装保存几十年都没坏。 这么想着她身子前倾,够着脑袋,往陆卫国扣子的方向看去。 上下两个扣子间,一小片肌理分明的肉色出现在了时听雨的眼前。 她以她曾经丰富的人体写生经验来看,刚刚的肌理绝对顶尖腹肌无疑了。 时听雨脸上涌现出一股热意。 她这也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他刚刚这么吹风,后面会不会肚子疼。 写生的时候,看着那些模特,她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除了模特很多都是年纪比较大的人之外,还有就是画画的时候,光是形体的塑造、质感的表现、主次取舍等等要求的满足,就很让人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别的心思。 更何况,那些模特可不是跟她有结婚关系的男人。 身份不同,代入的角色不一样,自然联想到的内容也不一样。 第16章 要不,你搂着我的腰? 看到好身材的模特,她顶多感慨一下,身材不错,比例好,很有力量感和美感。 可看到好身材的丈夫,她想得就多了。 比如,夫妻间的那点事。 对于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的时听雨来说,还是有点色色的害羞。 明白了陆卫国话中的含义,时听雨默默地松开了手,末了还给他上下拽了拽衣摆,试图把抓皱的衣服整理平整。 这次她没有再犯错误了,尤其是拽前面衣服的手,她的手很巧妙地避开了对方的某处。 然而时听雨是弄好了,陆卫国却觉得身上热气翻涌。 在她帮忙整理衣服下摆的时候,他腹部热意涌现,头皮泛上一股麻意。 他不自觉地动了下,想要摆脱那要命的感觉。 离开了那双小手,陆卫国悄悄地呼出口气,果然那股燥热消了些。 调整好状态后,陆卫国道:“要不,你搂着我的腰?” 怕对方误会,他补充道:“路不平。” 时听雨没有矫情,两人已经是领过证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了,搂个腰而已。 这么想着,她伸手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当初就看他身材好,此时双手亲自丈量,才觉得这腰真是要命。 被抓住衣服的时候,陆卫国的感觉还不那么强烈,此时被时听雨搂着腰。 一种从未接触过的男女之间的紧贴感,让他一阵悸动。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车把手,由于动作幅度有点大,刮蹭到了铃铛。 突兀的车铃铛声响起,吓了时听雨一跳。 陆卫国的声音沉哑的吓人,“抱歉,不小心碰到了。” 时听雨哦了一声,道:“没关系,我们赶紧走吧,我担心房子一时半会儿地收拾不完。” “嗯。”陆卫国的应声几不可闻。 他长腿微微用力一蹬,自行车动了起来。 迎面的微风吹散了刚刚的旖旎,陆卫国才感觉自己狂跳的心脏慢慢趋于正常频率。 进入家属院,路上平整了许多。 时听雨松开了抱着男人腰的手,这里人多眼杂,即便是两口子,现在男女同志走路,也少有挎着胳膊搂着肩的。 更不用说她还搂着男人的腰呢。 风口浪尖上,时听雨并不想给各位八卦的军属们提供谈资。 陆卫国只感觉腰上一松,环着的手臂没有了。 可腰上那被箍住的一圈似乎还散发着空虚的暖意。 就像大人抱孩子一样,抱得时间长了,把孩子放下,总感觉刚刚跟孩子贴近的那块有些空落落的。 时听雨见车子停了,就从车后座上跳了下来。 车子高,她也只能用跳的。 可谁能告诉她,这样跳车后,脚底的疼是不是来得太猝不及防了些。 要不是陆卫国听到动静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她高低得原地蹦两下。 “你下次下车的时候,慢慢地碰地。” 脚够不着地的时听雨:…… 好在那股疼来的快,去的也快,陆卫国开了门,推车进了院子。 时听雨则是拿钥匙开了堂屋的门。 门被推开,时听雨愣了一下。 里面干净整洁得很。 此时陆卫国也停好车过来,“怎么不进去?” 时听雨诧异地看她一眼,“你找人打扫了?” “昨晚我在这边睡的,看时间还早,就先简单收拾了一下。” 他说的挺轻松,可时听雨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收拾而已。 时听雨又仔细地看了看,发现堂屋确实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后,转身进了卧室。 卧室的床上光秃秃的,只有个床架子。 时听雨问:“昨晚你怎么睡的?” 陆卫国没有明说,只道:“之前出任务,荒郊野岭都睡过,这里已经很好了。” 时听雨道:“下次别这么委屈自个儿了,出任务那是没办法,平时可以对自己好点儿。” 陆卫国看着她难得絮叨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好,听你的。” 时听雨是个行动派,昨晚陆卫国收拾了个大概。 可一些东西的摆放,还有桌椅的位置,还是要时听雨来过目。 把平时用的东西一样样的摆放好,卧室也终于有点样了。 只是床上依旧光秃秃的。 “被子我爸妈给我们准备了好几床,要今天下午才能做好,晚上我们给带回来就成。” 现在几乎看不见现成的被子卖,都是现买棉花弹好了,扯了被面和里子做。 时父时母找了一位邻居大娘帮忙做的。 除了意思意思给点辛苦费,剩下的布料也都给邻居大娘了。 两人又把另外一间卧室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那间卧室里暂时还没有床,陆卫国找了个会木工的师傅给打着呢,还要等一周左右才能交货。 都收拾停当,这个小院也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陆卫国进屋给时听雨搬了个椅子,放在走廊下,自己则是拿着新买的农具,开始整院子。 院子里的土不像开垦过的菜园子,土都是硬的结块的。 要时听雨干,她估计一下都弄不动,可就是这样的地,陆卫国翻起来就像是垦沙土一样。 他的军装衣袖半挽了上去,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他手指修长,带着些茧子和伤口,握住锄头的柄的时候,小臂微微收紧,手背上青筋必现。 时听雨竟一时看入迷了。 力量的美感在陆卫国的身上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好想画下来。 感受到了时听雨的目光,陆卫国停下动作抬眸看她。 她坐在走廊底下,阳光一半打在她的腿上,上半身隐藏在阴凉里,有种说不出的美。 光的美,她的美。 怕她在这边无聊,陆卫国找着话题跟她聊天。 “我看你之前在家里养了不少花,如果你想养,可以种在院子里。” 时听雨有些心动。 她喜欢养花,花朵灵动娇艳的美总让她忍不住喜爱。 面对陆卫国等答案的目光,时听雨摇头,“还是不了,大家都种菜,到时候再被人抓住把柄,说我们搞资本主义浪费享乐那一套就不好了。” 陆卫国凌厉的眉微微蹙起,他发现她做事异常的小心,处处谨慎,力求不留下任何的把柄。 其实他们营区没有那么严格,红委会想要把手伸进军区,并非易事。 区区一点花草,真的不算什么,有不少城里出身的嫂子都喜欢在院子里栽上一些。 “想种点花,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可时听雨却坚持。 陆卫国打量了一圈院子,最后目光放在了一溜墙边。 第17章 原来是穿书 “我把这一圈墙角给收拾出来,如果有想种的花,种在墙角也可以。”陆卫国道。 这下,时听雨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她有灵泉,不栽点喜欢的花,总觉得暴殄天物。 院子并没有整多久,时听雨就提议回去了。 今晚她要做饭的。 陆卫国把锄头收拾好,便带着时听雨回了时家。 出了家属院,这次不用陆卫国说,时听雨就主动环住了他的腰。 陆卫国也没有第一次那么紧张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底蔓延出的那份喜悦。 陆卫国灶上功夫不行,可洗菜配菜都不在话下。 都是农村出来的,还不至于把土豆削成一根土豆条,该知道的食材也都知道,给时听雨帮了不少忙。 时父时母下班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原本有些沉郁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吃饭,时听雨一个劲儿地给时父时母夹菜。 她感觉到今天父母的情绪似乎不太对。 只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们家不在饭桌上谈论不开心的事。 等吃过饭,陆卫国帮着收拾了碗筷。 时父时母才对坐在沙发上的女儿道:“小雨,明天爸妈就不用去上班了。” 时听雨知道,该来的事情还是要来了。 听到动静的陆卫国放下了手中要洗的碗,也过来了。 时父时母很低落,回国后,他们两人便一直在研究所,那里几乎就是他们的第二个家。 今天下午通知下来的时候,他们却有种另外一只靴子总算落地的感觉。 感伤是难免的。 他们也知道,跟女儿分别的日子快到了。 “研究所那边怎么说的?”时听雨问。 时父叹了口气,“研究所那边说是接了上头的命令,这几天让我们待在家里,等待调查。” 时听雨握住了父母的手,道:“没关系,我们家干干净净。” 时母想起家里不该有的东西全部被清理了,连女儿书桌上的石膏像都没留下,心中也松快了不少。 陆卫国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样快。 他没在时家多待,让时听雨先在家陪着二老,他回营区一趟打探一下消息。 时听雨送他到门口,嘱咐道:“天黑,路上小心。” 陆卫国朝她点了点头,没有耽搁时间就骑车离开了。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时家的大门被敲响。 陆卫国回来了。 此时时家人也都没什么睡意,见陆卫国回来,便都起来围在了客厅。 “我跟军长打听了,红委会的人明天就会上门,我看家里也没什么犯忌讳的,搜查的时候你们不用担心。” 时听雨看了眼时父时母脸色还可以,便也放下心来。 陆卫国走后,她给父母倒的水中加了灵泉水,现在父母的身体她并不担心。 她现在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如果红委会的人搜不到东西,我父母还会被下放吗?” 陆卫国沉声道:“这次下放怕是逃不过去。” 时听雨咬着唇,心道,果然还是要下放。 只希望二老下放的地方条件不要那么艰苦,到时候她可以给他们寄些东西,偶尔也可以过去看看他们。 陆卫国知道他们担心什么,安抚地道:“你们放心,这次下放大概率会下放到我老家去。” 时听雨和时父时母听罢,眸子都亮了起来。 陆卫国道:“上次我跟军长提过,他那边使使劲儿,下放的地方应该有的选,问题不大。” 想了想,他又把他们老家的情况跟时父时母交代了一下。 “我老家是在东省连市怀县下的前西大队,这届的大队长是我二叔。” “我会提前跟家里打好招呼,他们会照顾好你们的。有什么困难和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去找我二叔他们。” “现在都是一家人,不要怕麻烦他们。” 时父时母感慨着女婿的贴心,心中对女儿今后的日子也放心了不少。 知道时父时母大概率会被下放到前西大队,陆卫国把家里的人员情况跟时父时母都交代了一遍。 除了上一届村长是他爷爷,还介绍了陆二叔家的两个儿子。 也就是陆卫国的两个堂弟。 大堂弟今年二十七,叫陆卫兵,在怀县公安局当警察,陆大明这坏人脸的基因全是遗传了老爷子陆世金的。 得到老爷子独家坏人面相真传的,有三个人,除了陆卫国父子俩,剩下的那个人便是陆卫国的大堂弟陆卫兵了。 当然这个大堂弟也遗传了老爷子的大个子。 当初陆世金老爷子之所以能当上村长,除了为人仗义,还是那大体格子和坏人脸能镇住场子。 尤其是闹饥荒那几年,要是没人镇场子,村里人的日子可不好过。 陆卫国的另外一个小堂弟叫陆卫军,因着上了高中的关系,在村里学历也是数得上的,现在是大队里的会计。 这一番了解下来,时听雨才真正的知道什么叫做地头蛇。 就陆家这样的,要是放在小说中,高低也得是作威作福土皇帝一样的反派配置。 只是怎么听着大队名这么熟悉呢? 前西大队? 陡然间,她想起了她曾经看过的一本年代文小说。 讲的女主重生回七十年代,赚钱创业一路走向辉煌的故事。 女主好像叫何萍,是土生土长的前西大队人。 女主上一世遇到了渣男,被磋磨狠了,身子坏了,怀不上孩子,最后男人还在外面搞了外遇,她累得一身疾病,最终孤零零死在了病床上。 重生后,女主嫁给了前西大队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 那孤儿曾是地主家的孩子,头脑灵活,后面改革开放,他拿着祖辈秘密藏起来的几条大黄鱼做启动金下海经商,成了东省首富。 小说中,女主和自幼孤苦的男主相互治愈相互扶持,很励志,也很温馨。 虽然有时候女主报复曾经渣男丈夫的手段有些狠,但心中有底线。 虽然一些事情上比较利己,可大是大非面前从来不犹豫。 这也是时听雨为什么能够一直看完整本小说的原因。 她努力回想着小说中的剧情,却想不起时家来。 只是陆家在小说中出现过不少次。 陆家在前西大队威望高,对于男女主也是帮助颇多。 小说中这个从小孤苦的狼崽子,要是没有陆家人帮忙,早饿死了。 要知道别说是之前闹饥荒那会儿,就是现在粮食都不富余,谁家愿意把粮食拿出来养个外人? 陆家的作用就是在这时候显现出来的。 作为帮助小说中男主的好人阵营,陆家的结局很不错。 她记得小说中提过一句,陆老大家的小儿子,军功卓著,身居高位,却是……终生未娶! 陆老大家的小儿子,那不就是陆卫国吗? 所以,陆卫国一直没有结婚? 为什么? 她又想到了陆卫国的那张脸,以及多次相亲一次不中的事情,瞬间了然了。 也许他是被女同志的态度给伤到了也说不准。 后来地位高了,也就不想找了。 【不黑原女主,原女主也不极品,形象正面。】 第18章 共枕眠 许是时听雨看过来的目光太过复杂,陆卫国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在他带回来的消息是个好消息。 时听雨先把书中原女主的事情放一边,催着时父时母去休息,“爸妈,现在你们该放心了,如今时间还早,赶紧回去休息。” 时母看了陆卫国一眼,“这会儿太晚了,卫国就先别回去了。” 陆卫国答应了一声,时父时母才回了房间。 客厅只剩下陆卫国和时听雨两人,陆卫国把目光放在了时听雨身上。 时听雨原本想着把哥哥的房间收拾下给陆卫国住。 又想到现在他们是合法夫妻了,要是不睡一屋,大早上父母起来看到,估计得多想。 他们一直以为她愿意嫁给陆卫国这样一个容貌匪气的男人,是对时局对命运妥协。 其实只有她知道,她对陆卫国不讨厌,虽然容貌有瑕,可身子招人,浑身上下那劲儿,挺馋人的。 尤其是他那与外表并不相符的性子。 可比那些空有长相一身臭毛病的男人强多了。 况且,他那匪气又凌厉的容色,还挺符合她的胃口,要不,她也不会光看人细心、性格不错就相看成了。 看到男人站在那里,一副一切都看听安排的样子,时听雨笑了笑,“你先去卫生间洗漱一下,我去给你拿一下衣服。” 说着,时听雨就去了时沐寒的房间。 她记得她有给时沐寒买过一些睡衣,有洗过没穿的,正好拿来应急。 时沐寒身高一米八三,比陆卫国矮一些,不过睡衣一般都比较宽大舒适,倒也可以穿。 接过衣服,陆卫国听话地去洗漱了。 时听雨回到床上,从衣柜里找出她换洗的备用枕头,放在了旁边。 她躺在床上,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肚子上,一整个直挺挺。 男人还没过来,她却有点紧张了。 知道是一回事,可真正一个被窝躺着又是另外一回事。 其实她可以抱另外一床被子给他单独盖的。 可她怕陆卫国觉得自己嫌弃他。 平时那张冷脸上看不出来,可时听雨从他一些小动作上就知道,他不是个孟浪的人,或者说他对待她小心翼翼。 生怕她会不舒服。 陆卫国之前洗澡的速度是很快的,这次洗的时间却是平时的两倍有余。 之前都是一个人住宿舍,着急的时候一个战斗澡,跟洗澡水亲个嘴就差不多了,可想到要跟时听雨睡一张床,他恨不得把自己洗脱一层皮才安心。 他自知自己的容貌在女人中并不讨喜,现在即便跟时听雨领证了,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怕她会吓到。 他这张带伤的脸,并不是谁都能够接受的。 即便他这个新娶的媳妇儿似乎不怕,可也得给对方一点适应的时间才行。 陆卫国洗完澡进来,房间只余床头柜上的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听到动静,时听雨转头,看到男人正在关门。 时听雨愣神的刹那,咔哒一声,她的房间门被反锁了。 时听雨心中一跳。 她平时在家可是不锁门的,家里爸妈也不会闯她房间。 这门一锁,有点要做坏事的感觉。 时听雨心中咯噔一下,他们家明天就要被搜查了,陆卫国不像是那么丧心病狂的急色之人啊。 事实证明时听雨想多了。 陆卫国上床后规矩得很。 身子笔直,双手跟她一样,交叠着放在肚子上,并且身子尽量靠近床边,中间和她隔了一段距离。 由于他身量高,他的脚差点露到床外去。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男人平时真就这个姿势睡觉还是装的,但她知道她自己是装的。 她一个人睡大床习惯了,在床上总是有些不规矩。 现在她只能靠着笔挺的睡姿约束自己,希望睡着后,自己可以不那么豪放。 时听雨的房间是香香的,被子也是香香的。 陆卫国终于明白温柔乡的含义了,虽然此乡非彼香。 躺在这么香软的被窝里,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尤其是身边还是自己的合法妻子。 此时的他觉得浑身燥得很。 他把盖着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他一动,时听雨的身子很明显的僵住了,即便两人没有贴着,可一个被窝里,他还是感觉到了。 陆卫国转过头看她,柔和的灯光下,她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可那颤动的眼睫出卖了她。 陆卫国轻声道:“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他在变相地告诉她,今晚他不会碰她。 时听雨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他一眼,“那我关灯了。” “嗯。” 听到对方低沉的声音,时听雨伸手摸到了台灯,线子一拉,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许是到了凌晨,人最困的时候,时听雨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双眼习惯了黑暗后,陆卫国能够看到时听雨模糊的轮廓。 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以及被子下那豪放了不少的姿势,陆卫国知道她这是真睡着了。 直到这时,他才敢往她的方向靠过去。 在跟她只有一线之隔的地方停了下来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了有什么压在了他的身上。 常年的警惕让他瞬时睁开了眼睛。 脑子清醒的一瞬间,他想起来自己是在媳妇儿的闺房里,身边是他美丽香甜的小媳妇儿。 时听雨穿的是睡裙。 她本来就是凌晨被敲门声弄醒的,陆卫国也看过她穿的什么睡衣,临时换睡裤多少有点尴尬。 此时的她裙子已经窜到了腰上,一条纤浓合度的腿,压在男人大腿上,往上一寸就是男人的命根子。 陆卫国意识到了此时两人的姿势,一股热意往下面汇集。 他深吸口气,一手抓着床单,尽量把那腿想象成负重的包。 可成效还没有出现,时听雨的腿居然又往上挪了下。 哄的一下,陆卫国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压不下去了。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她自己现在的处境。 陆卫国自持意志力惊人,可此时他觉得他的意志力有随时溃不成军的可能。 他闭上眼睛,额角的汗珠慢慢滑落,嘴里喃喃着什么。 若是时听雨此时醒来,就能知道,这男人正在背语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卫国被磨得浑身硬邦邦。 好在天将破晓的时候,时听雨换姿势了。 虽然换姿势的代价是把被子卷走,可陆卫国还是在心里舒了口气。 第19章 这本钱太可以了 许是睡觉睡得太晚了,陆卫国困意上头,在时听雨把被子卷走之后,终于睡了过去。 早上时听雨是被热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被被子裹成了一个蛹,五月的天,难怪热。 她目光挪动了一下,发现了身边的男人。 男人呼吸均匀,应是没醒。 看着男人可怜兮兮地躺在床上,连个被角都没捞到,她有点心虚。 转念一想,这样的姿势也不错,好歹她没有扒到人家身上去,她只是纯洁的抢了被子。 相比于平日里的自己,昨天夜里的她睡姿老实得过分。 时听雨松开了卷着的被子,拉着被角,准备给陆卫国盖一下,就算不能盖全身,好歹搭个肚子。 他们华国人骨子里的盖肚脐眼必须做到。 她的目光顺着自己拉被子的手移动,突然他发现了他身上似乎有个地方不太对劲儿。 定睛一看,时听雨立时有些惊了。 她居然遇到了男人晨起。 这这这…… 看到男人紧闭的双眼,时听雨的胆子大了起来,目光不受控制的往对方的下三路看去。 那里的规模很是壮观。 这本钱太可以了。 陆卫国睡得并不踏实,天生的警觉让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他睁开眼睛,就发现身边的媳妇儿一手撑着床,另一手拉着被子正要往他的身上盖,只是那被子迟迟没有落下,而她的眼睛在盯着…… 陆卫国这时才感觉到自己某处似乎有些涨涨的。 瞬间明白过来的陆卫国脸上热气上涌,心底蓦然产生一种既羞窘又隐秘地欢愉的感觉。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侧身背对着时听雨。 时听雨差点被他的动静吓得原地起跳。 最后确定他只是翻身后,便放下心来。 刚刚,她差点被抓个现行。 继续假装若无其事地给男人盖好被子,时听雨又慢慢地躺了回去。 可再若无其事,方才的画面对她的刺激也还是大。 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可这尺寸是不是太壮观了些。 她知道女人是有容乃大的神奇存在,可……这是不是差的有点多? 想着想着,时听雨居然又睡了过去。 这次陆卫国倒是先起来了。 去洗漱的时候,他垂眸看了熟睡的小媳妇儿一眼,眸子幽深,暗处似有火苗在跳动。 时听雨再次醒来的时候,时母把早饭做好了。 这次的早饭是在陆卫国的帮助下完成的,简单的白粥配油条。 当然是家里煮的粥,外面买的油条,家里还有小咸菜,凑凑就是一顿早饭。 看着桌子上的早饭,时听雨赶紧洗漱完。 吃过早饭,陆卫国回了一趟家属院,顺便把车开了过来。 他看了丈母娘找人做好的被子,厚的薄的都有,加起来有六床之多,还不包括枕头脸盆这些。 今天红委会的人会过来,他得一次性把东西都带回营区,否则等到红委会的人来,这些东西估计留不住。 陆卫国觉得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红委会的人来得更快。 他前脚刚把东西拖走没多会儿,红委会的人就来了。 领头的是一个带着红袖标,身穿绿军装的高个子男人,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名叫洪波,领着一队六人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家属院。 瞬间在研究所家属院引起了轩然大波。 红委会的人一个个表情倨傲,看着周围的人因为他们的身份而惧怕地往后躲,眼神中的得意是掩盖不住的。 这些自诩高级知识分子的人,现在看到他们不也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红委会的人直奔时家而去,有许多不知道内情的邻居,偷偷关注着。 门被大力的敲响。 时听雨听着心里咯噔了一下。 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动静,时父没敢耽搁,猜到估计是红委会的人来了。 门一打开,洪波带人就冲了进来。 时父一时不察,被顶得一个趔趄。时听雨和时母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洪波的目光恶劣地望着时父时母:“你们就是时谦和刘美含?” “我们是。” 洪波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是他最讨厌的那种儒雅知识分子形象。 他冷冷地勾了下唇,“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资本主义作风严重,在工作中谄媚米国,现在我们要对你们的房子进行搜查,你们老实地配合。” 时父听罢,眉头蹙紧,他知道他们家被举报,可从来不知道他们是被以这个罪名举报的。 “这位同志,我们绝对没有资本主义作风,我们的所用所得都是国家给发的津贴和钱票,还有我儿子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补助。” “至于谄媚米国就更不可能了,我们一家都是被战士们千辛万苦从米国接回来的,我们一心只想为了祖国做贡献。” 不管解释的有没有用,时父都要说一遍,表明自己的态度,否则他们会以心虚的名头,直接盖棺定论。 听到对方儿子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洪波的眸子虚了下,身后的几个红小兵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个我们自然会调查。”洪波冷着声音道,然后对身后的几个红小兵吩咐,“现在给我好好搜搜。” 时父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的时听雨给拉住了。 这些人明摆着就是为了搜赃来的。 她知道这个特殊时期,多的是证据不够的冤假错案,要不然那些老同志也不会被下放了。 看到时父想上前的动作被阻止,洪波眸子中闪过一抹失望。 这要是跟他们的人起了冲突,即便搜不到东西,他也能现给他弄个罪名。 这个家里倒是有人识时务。 他把目光放在了时听雨的身上。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对方的容貌。 那罕见的美貌让他心神一阵晃动。 刚刚她一直站在父母的身后,时谦的个子又高,他居然没有发现对方的好颜色。 “你也是时家的?”洪波的目光带着轻贱和打量,问着时听雨。 不待时听雨说话,时父把女儿挡在了身后,“这是我女儿,只是她早就结婚了。” 洪波的神色有些不愉。 这样的好颜色居然结婚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结婚也没什么,感情不好离婚的也多得是。” 说着,他像是提点一般对时父道:“我说时教授,你这人就是不知道变通,有这么标志的女儿,想要过上好日子不是很简单吗?” 他上头的领导就好这一口,到时候把时听雨往对方那里一送,什么罪名脱不掉? 时谦被对方语气中的轻贱气得浑身颤抖。 时母更是脸色苍白,抓着时听雨手腕的手紧了又紧。 时听雨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对洪波道:“要让同志你失望了,我丈夫是军区的军官,我想,他在战场上八年,保护自己爱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洪波听到时听雨说丈夫是军官,心就凉了大半。 第20章 下放 那些营区的兵很团结,要是因为一个女人犯了众怒,他可就难办了。 尤其是听到对方的丈夫在战场上八年。 看这女人的年纪,丈夫应该不会很大,如此年轻的军官怕不是善茬。 瞪了时听雨一眼,洪波最终放弃了把这女人弄给领导的想法。 他能混到这个位置,自然是有些心计的。 绝不会做因小失大的事情。 去搜查的红小兵并没有搜到什么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 倒是有一个小个子男人,从时父时母的房间里出来,脸上带着笑,朝着洪波隐晦地拍了拍口袋。 洪波的嘴角扯了下,很快归于平静。 其他几人没有搜到东西,气有些不顺,看东西就觉得碍眼了起来。 时家房间内的台灯,阳台的花草,厨房的餐具,甚至连带着椅子都被他们弄坏了不少。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他们一旦被下放,房子也会被收走的,里面的东西自然也不会给他们了。 陆卫国再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房门大开的时家。 他快步走了进去,瞥见一室狼藉。 昨天还温馨的房子,现在像是被入室抢劫了一样。 他冷着脸,原本七分的匪气,瞬间满格了。 洪波吓了一跳,这男人看他的眼神怎么像是杀人犯要作案了似的。 他又看到了他那四个兜的军装,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了。 陆卫国将目光放在了明显是领头人的洪波身上,“这是你让他们打砸的?” 洪波看着他狭长阴冷的眸子,片刻不敢跟他对视,外强中干地开口:“怎、怎么了?搜查的时候难免会磕碰。” “磕碰?连实木的椅子都能磕碰碎了的力气,不上战场保家卫国那都是浪费人才。”陆卫国不无讽刺地道,“你们是谁手下的,我待会儿就去红委会问问,这故意损坏国家公共财产应该怎么处理。” 洪波听罢,心中一梗,“你是当兵的就能瞎说了?我们什么时候损坏国家财产了?” “呵。”陆卫国冷笑着开口,“这么说来,我岳父岳母这是不用下放了是吧,若是不用下放,那这里的东西确实只能算私人财产,你们想私了?” “谁说他们不用下放的?”洪波有些恼怒地开口。 他可是接了上头的命令,今儿这差事不能办砸。 “若是他们需要被下放,那这里除了我媳妇儿的东西,都必须充作国家财产,你们破坏掉的这些,全部都是国家的,我说你们损坏国家财产可一点都不冤枉你们。” 见洪波几人哑口无言,陆卫国继续冷嘲,“以你们这种行事作风,不知道损坏了多少国家的利益,今天这事要是不说清楚,我会上报的。” 什么叫骑虎难下进退两难,洪波算是体会到了。 他咬牙让刚刚朝他使眼色的小个子男人把到手的钱拿出来。 他数了数,两百五十元还有一些票。 他把钱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一字一顿地道:“不小心损坏的东西,我赔!” 陆卫国看洪波的表情,原以为对方要把钱甩地上,没想到他竟然摔桌子上了。 他对洪波的外强中干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拿起桌子上的钱,陆卫国并没有给时父时母和时听雨而是装在了自己的身上。 洪波这种欺软怕硬的人,他要是把钱给出去了,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但收钱的人保不齐要被他记恨上。 他老陆家往上数三代,都是根正苗红的农民,不怕查,当初老爷子还在村里当过民兵打过鬼子,现在家里还有当初领导发的表扬信。 红委会的人就算想找茬也找不出他的错处。 尤其他不觉得这些人有那个胆子正面硬杠。 果然,洪波几人看到钱被陆卫国收了起来,眼神恨恨,却也没有再挑事儿。 有陆卫国在这边镇着,接下来的搜查温和了许多。 至少不会发生故意打砸的事情。 最后,红委会的人什么也没有搜到,带着几本没什么争议的书就走了。 时听雨看到他们的背影,心知父母是非下放不可了。 若是对方什么都没有搜到空着手回去,那证明没有搜到证据。 可他们还是带走了几本书,即便大家都知道那书没问题,可这都不是重点,红委会的人并不是非拿书不可,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好下放他们的借口。 时父时母轻舒了口气,他们早知道这次的下放逃不过去,对于这个结果没什么不满的。 最后陆卫国甚至把他们留给搜查人的高抬贵手费都给弄回来了,摔坏点东西就算了。 时听雨也明白事情到这里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现在只等着下放的命令下来了。 陆卫国见时听雨垂首不语,以为她还在伤心生气。 毕竟生活了几年用心打理的家被弄成这样,实在很难让人心平气和。 “我来收拾一下。”他道。 说着,陆卫国开始把坏掉的东西,挑拣出来,集中在一起好扔掉,好的重新归置。 时家三人见此,也动手收拾了起来。 时听雨把阳台摔坏的花盆清理了,花草用旧报纸把摔到地上的花草用散掉的泥巴包好根部,用报纸裹紧。 她打算把这些都弄到军区家属院去,植物很顽强,都有救。 看着一个个还算精神的植物,时听雨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今天时听雨是打算再留宿在家的,被时父时母赶去了军区家属院。 “这个节骨眼上,你们回军区住吧,看看家里能用的东西都带走。” 时听雨拒绝了,“我只带走我的衣服,剩下的东西不能动。” 陆卫国点头,“确实,那帮红委会的人已经大致知道有些什么了,要是被我们带走,下面他们就能告我们私拿国家财产。” 给人找罪名,历来是他们最拿手的。 时父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罢了,上交给国家不用被那些人糟践,我心里也舒坦些。” 晚饭后,时听雨和陆卫国回了军区家属院。 第二天下午,时父时母下放的通知就下来了。 下放的地点正是陆卫国的老家前西大队。 众人放下心来,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时听雨和陆卫国只来得及送他们上车。 临走时,陆卫国对时父时母道:“爸妈,我已经跟家里打过电话了,你们放心过去,小雨这里一切有我,我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时父时母欣慰地点点头,这是陆卫国第一次叫他们爸妈,也是他们头一次听陆卫国叫女儿小雨,这几个第一次放在一起,让他们莫名的相信这个男人能够做到他承诺的。 第21章 目光 看着车子越驶越远,时听雨心中说不出的一阵惆怅。 陆卫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今年过年,我们回老家一趟,到时就能见到了。” 现在是五月底了,到年底还有大半年呢,时听雨突然间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送走了父母,时听雨和陆卫国 又回到了研究所家属院,却正好看到了红委会的人来搬东西。 东西上交后,房子就要被收回了。 房子里面他们该拿的东西都已经拿走了,剩下的这些大件家具之类,他们想带也带不走。 时听雨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心中难受不已,虽然只在这里住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可这里给她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 曾经见面也能打声招呼的邻居,此时看到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瘟神一样。 这时,楼上下来了一位带着眼镜五十左右的男人,他看到时听雨停住了步子,喊了一声:“小雨?” 时听雨和陆卫国均是回头看去。 来人正是李教授,当初时父去打听陆卫国就是找的他。 “李叔叔。”时听雨喊人。 李教授笑着点点头,而后看到了时家紧闭的大门,颇为感慨。 “小雨,陆营长是个靠得住的,你跟他好好过日子,你爸妈也能安心些。” 陆卫国颇为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这人认识自己? 时听雨郑重地道谢,“我会的。” 能够在这个时候过来跟她打招的人,她都铭感五内。 最后,李教授拍了拍时听雨的肩膀,神色有些落寞的离开了。 时谦夫妻俩的事情,在研究所家属院都传开了。 一些不知道情况的小年轻估计会骂上两句,可长期跟时家夫妻共事的同事都知道,时家这是被人穿小鞋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根本搜不到什么证据的事情,却是把好好的研究员弄到乡下下放了。 他们感叹世事无常,也有些物伤其类。 这次是时家,下次会不会就是他们了? 见时听雨有些伤心,陆卫国道:“我们回家吧。”在这里看着只能越看越伤心。 时听雨回头看他,他的眼神满是坚毅,她的脑海中似乎又响起了刚刚李教授的话。 陆营长是个靠得住的,跟他好好过日子。 突然,她朝他伸出手。 陆卫国垂下眸子,看着那双白皙嫩滑的小手,抬手握了上去,力道紧紧的。 回了军区家属院,时听雨看着昨天重新栽好的花,总算有些熟悉的东西了。 她回了房间,给时沐寒写了封信,把父母被下放的事情给说了一下。 信是陆卫国帮着寄出去的。 晚上时听雨要做饭,陆卫国没让,他从食堂给她打了饭菜回来,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不少,今天还是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时听雨也没有多说什么,对方的好意她感受到了。 日子还得过,她在心中暗暗想,明天她就要回归正轨了。 翌日一早,陆卫国还有假,就带着时听雨熟悉了一遍生活流程。 尤其是每三天来往军区和镇上的补给车,军嫂们要是去镇上买个东西,就喜欢搭顺风车。 要不然就得自己走过去,或者骑自行车过去。 可这年代的自行车金贵得很,拥有的人家也不多,倒是不如搭车方便。 今天算是家属院内的众人第一次正式见这个传说中的陆营长媳妇。 虽然对陆营长媳妇的美貌早有耳闻,可今日一见,仍然让他们呆愣当场。 这、这是不是长得太好看了些。 尤其是跟凶神恶煞的陆营长站一块儿,对比就更明显了。 陆卫国把时听雨扶上补给车,众人下意识地给她让开了位置。 不是她们给时听雨让位,而是陆营长威慑力太强,她们有点胆怯。 见时听雨坐好,陆卫国上了前面的驾驶室,跟里面的战士挤一下。 他一走,车斗内的军嫂们表情松了下来。 刚刚陆营长看着,她们都不敢大喘气,只是对上时听雨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原本大大咧咧的一些人,突然也腼腆了起来。 旁边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长发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小时是吧,我是冯教导员家的,你叫我冯嫂子就成,我男人和你男人是多年的搭档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 冯嫂子从冯伟那里听说了时家的事情,对时听雨的遭遇表示同情。 时听雨笑着点点头,“多谢冯嫂子。” 其他嫂子见时听雨脸上有着笑模样,没有什么瞧不起人的样子,也开始跟着搭话。 “小时啊,你是一点都不怕你家陆营长的冷脸啊?” “是啊,时嫂子,我刚刚看到陆营长,腿都打颤。” “要我说,还是陆营长有福气,找了嫂子这么标志的人儿。” “嫂子,你这手可真好看。嫩葱似的。”有人看着时听雨扶在膝盖上的手,心里羡慕,话中就带了出来。 时听雨感觉自己处在了闹市,脸都笑僵了。 这些人中,叫她小时的,是官职比陆卫国高的,或者跟陆卫国平级的,叫嫂子的,就是家里男人职位不如陆卫国的。 这些陆卫国跟她说过。 许是陆卫国太有特点,总有嫂子好奇他们怎么相处。 这么多的目光中,时听雨感觉到了一股特别的视线。 她偏头望去,在她右侧边有一个梳着两根麻花辫的女人,女人长得在这个年代还算白净,容貌清秀。 她的目光与时听雨的目光对上,时听雨很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心虚。 时听雨收回目光,没多会儿,那道打量的目光再次投了过来。 这次时听雨没有偏头去看,只当刚刚的对视是个意外。 余光却偷瞄着对方的容貌,到时候去问问陆卫国,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跟他认识。 总不能她这个刚结婚几天的就跟人家有交集吧。 补给车在镇上停了下来。 补给车后面的车斗挺高的,陆卫国看车一停,就下来等在了车斗前。 轮到时听雨下车时,他朝她伸出手。 时听雨把手递了过去,自从上次他握了她的手后,时听雨感觉现在再牵手已经很从容了。 陆卫国几乎是半扶半抱着把时听雨带下了车。 朝着几位嫂子点点头便带着时听雨走了。 这次他们准备买点菜种子,种在院子里。 时听雨有灵泉,她相信菜一定会长得很好。 时听雨没种过菜,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但是她会种花,原理都是差不多的。 至于这个季节种什么菜合适,这就要看陆卫国了。 陆卫国不愧是农村出来的,买了黄瓜、西红柿、丝瓜、茄子和辣椒,顺便还买了点小葱,到时候往地上一栽,可以吃挺久。 第22章 诡异的包子 陆卫国两人又去挑了些其他生活用品,最后时听雨还去买了月事带。 现在没有卫生巾卖,柜台卖的就是红色布料的月事带。 红色的盒子上面,印着月经带三个字,旁边还有小字,卫生消毒、妇女良友。 现在这个年代其他的都还好说,大不了自己改善,可就是这每个月的大姨妈不好处理。 现在根本没有卫生巾这种东西。 她如今无比期待改革开放。 等跟着补给车回了家属院,时听雨就想到了车上遇到的那个清秀的麻花辫女人。 “卫国,你认识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小嘴巴,白皮肤,眼尾有点上挑,容貌清秀的女人吗?” 陆卫国原本还因为时听雨叫他的名字,心中开心,却突然听到了媳妇儿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女人。 他眉头紧锁,努力回想,可脑海空空,没有能符合标准的脸,“不认识。” 时听雨发现他一脸茫然,是真的不认识。 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形容的太过抽象了。 想到这,她去房间拿了铅笔和本子,刷刷地画了起来。 一张简单的人脸素描画完,她把这张纸撕下来递给陆卫国。 “就是她。” 陆卫国接过来,目光中满是惊讶,她居然把人画得这么传神。 “这么看,有点眼熟。” 时听雨见此,便知道即便陆卫国见过那个女人,估计也可能只是匆匆几面,她自信自己画得挺像的。 若是熟人定然认识。 “这人怎么了吗?”陆卫国问。 “没什么,就是在补给车上遇到了,她看我的目光有些奇怪。”时听雨把那张纸收了回去,扔厨房的煤炉上烧掉。 陆卫国看她一气呵成的动作,勾了勾唇:“下次若是看到我帮你打听。” 而此时正被时听雨提及的女人江云,正心不在焉地整理着从镇上采购回来的东西。 晚饭时分,江云的丈夫齐连长回来,吃着老婆做的有失水准的饭菜,诧异不已。 “媳妇儿,今天的菜是不是糊了,我怎么吃这一嘴碳糊味?” 江云赶紧尝了一口,是有些糊味,她摆摆手道:“可能炒菜的时候没注意有点焦了。” 齐连长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了,糊点就糊点吧,菜还是要吃的,不能浪费了。 见齐连长神色如常,江云轻声地问:“大山,你说陆营长那样的人,会不会家暴啊?” 齐连长名叫齐山,江云总是大山大山的叫他。 齐山被她这话唬了一跳。 “你瞎咧咧啥呢,我虽然是二营的,不在他手底下,可也接触过几次,人家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江云暗暗撇嘴,谁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样的呢。 不过她也没反驳齐山的话。 倒是第二天一早,江云起了个大早,蒸了些包子当早餐。 见时间还早,她悄摸摸的拿着一个包子出去了。 她动作小心翼翼地避着人,最后停在了陆卫国家门口。 她把包子用布袋子装起来,挂在了陆家的门把手上,而后大力敲了敲门后就跑了。 陆卫国听到敲门声,起身穿了衣服就往门外去。 打开大门却没看到任何人,回头的瞬间,他看到了挂在门上的布袋子,里面孤零零的躺着一个包子。 他看了看隔壁,那里安静得很,这个点他们还没起来呢,很明显不是他们送的。 一时找不到人,陆卫国把包子拿进了屋里。 他没有吃,随手把包子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 时听雨迷迷糊糊地起来,看到了桌子上的布袋子。 “这是什么?”时听雨嗅了嗅鼻子,她怎么闻到了一股包子味。 “不知道是谁放了个包子在门口。”陆卫国也是摸不着头脑。 时听雨一听瞬间清醒了。 “谁这么好心会给我们送包子。”她边说着,边打开布袋子,看到里面躺着的一个包子,十分诧异,“这还送了一个,这包子是给你的还是给我的?” 陆卫国把那个包子拿起来,准备丢掉。 时听雨看到他的动作阻止道,“这么浪费好吗?” 陆卫国警惕性还是很高的,他道:“这不知道来路的东西,还是不要碰的好。” 即便浪费了也没有办法。 万一要是有什么敌特混进来投个毒什么的,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军区管理严格,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军区进不去,就把主意打到家属院这边。 时听雨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也没再阻止了。 只是扔的时候,陆卫国还是把包子处理了一下,尽量弄碎了,否则被人不小心看到他们扔的垃圾里面有整个白面包子,还不得说他们浪费粮食。 时听雨没想到这包子还是肉馅儿的。 谁这么大方? 她目光狐疑地望向了陆卫国,这不会是送给他的吧,她可是刚来家属院没几天,这里有熟人的只有陆卫国了。 处理完包子,陆卫国淡定地去洗手了。 随着起床号的声音响起,陆卫国赶紧换了衣服走了。 时听雨则是洗漱好出来做饭。 等他们早训结束,陆卫国正好可以回来吃早饭。 时听雨走进厨房,看到隔壁院子也升起了炊烟,正是做早饭的时候。 家里有面粉、鸡蛋,还有土豆和葱,时听雨准备做点土豆饼,顺便熬了粥。 住在小院的好处这个时候就显现了出来,至少做饭的时,不用担心一点味儿都被别人闻的一清二楚。 时听雨土豆饼出锅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隔壁二营长媳妇张嫂子的声音,“妹子!妹子你在家吗?” 时听雨穿着围裙就出来了。 大门口,张嫂子手里端着一个碗,里面是几张玉米面饼子。 时听雨看了下颜色,金黄金黄的,闻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张嫂子,您怎么过来了?” 张嫂子把碗往时听雨手上一放,笑着道:“妹子,我是担心你们刚来,吃的什么还没置办好,正好早上我烙了几个玉米面饼子,给你们送来尝尝。” 时听雨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张嫂子,您太客气了,赶紧进来坐坐。” 张嫂子摆摆手,笑道:“我就不坐了,灶上还弄着饭,你把碗腾下来给我就成,一会儿男人们该回来吃早饭了。” 时听雨看着张嫂子送的真心实意,便也就收下了,她听陆卫国说过,让她有事可以找张嫂子。 两边关系应该是不错。 第23章 好吃 时听雨端着碗回了屋,把饼子拿了出来,顺便把碗洗了下,装了两个自己做的土豆饼。 她做的饼子个比较大,两个倒也不少。 张嫂子见时听雨没多会儿就端着碗出来了,只是碗里好似多了些东西。 时听雨做饭舍得放料,油之类的也不抠搜,做出来的土豆饼,土豆丝金黄油亮,错落地被包裹在被煎得焦香的面饼内,看起来格外有食欲。 “张嫂子,这是我早上煎的土豆饼,拿两个给孩子尝尝。” 时听雨听陆卫国说,隔壁张嫂子家有个六岁的儿子,已经上育红班了。 张嫂子一看那土豆饼的卖相,就知道饼子不错,再闻着味,香得很。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咋好意思,你说我这来送东西的,倒还偏了你的好东西。” 时听雨给的真心实意,她不太喜欢跟人客套,但现在的环境如此,粮食又金贵,不多客套一下,别人拿得都有心理负担。 “张嫂子,现在天气也热了,我面糊和得有些多,要是不一次吃完,后面要坏的。” 最后时听雨把碗放在了张嫂子的手上,不由分说地把人请了出去。 “嫂子,我炉子上还热着锅呢,得赶紧继续做,否则一会儿卫国回来要没得吃了,这会儿我就不留你了。” 张嫂子看着急忙慌跑进厨房的一营长媳妇儿,无奈地笑了笑。 算了,都是邻居,以后常来常往的,不能太生分。 张嫂子回到家,儿子大毛已经起来了,正一脸迷糊地洗脸呢。 见自家妈妈回来,嘟着嘴道:“妈,你去哪儿了?” 现在的孩子普遍比后世的同龄孩子独立早,大毛虽然洗漱穿衣还没有大人那么驾轻就熟,但慢慢来也能干得很好。 现在天气又热了起来,衣服也不像冬天那样里三层外三层的,孩子更好穿一些。 张嫂子把碗往大毛的面前晃了下,“喏,隔壁新来的时婶子做的土豆鸡蛋饼。” 大毛立刻扔下毛巾,往前嗅了下,土豆鸡蛋饼的香味就钻进了鼻子。 他咽了口口水,“妈,这饼子真香。” 张嫂子边端着碗进了堂屋,边道:“你赶紧擦擦脸过来吃,正热乎呢。” “嗳!我马上过来啦。” 匆匆擦了脸,大毛甚至连额头的水渍都未擦干净就噔噔噔的跑进了堂屋,伸手拿着饼子就吃了起来。 饼子刚咬下去的口感有些脆,里面的土豆丝和鸡蛋味很香,咸香可口。 “好吃!” 大毛的眼睛都亮了。 张嫂子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忍不住嗔道:“你这孩子,平时我是饿着你了,还是不给你吃了,瞧你那样。” 大毛吃得嘴巴停不下来,心想,你是没饿着我,可做的东西却没有时婶子的好吃。 大毛觉得他妈妈做什么菜都没滋没味的。 二营长回来的时候,发现儿子正拿着个煎的焦黄的饼子吃得欢,他眸子一亮,“媳妇儿,今天改善伙食了?” 这么说着,他伸手就拿起了另外一个饼子咬了一口。 张嫂子从厨房探出头来,“这是隔壁一营长媳妇儿做的,我今天给她送了点玉米面饼子,这是她给我带回来尝尝鲜的。” 她的话音刚落,二营长张进就惊呼了一声,“好吃!” 张嫂子赶紧把剩下的玉米面饼子烙好,端进了堂屋。 堂屋里,张进手中的饼子已经去了一小半了。 他又啃了几口,把剩下的饼子给了张嫂子,“你也尝尝,没想到小陆媳妇手艺这么好。” 张进知道自家媳妇的为人,好东西总要留给他和儿子的。 这饼子又是鸡蛋又是白面的,还用油煎的,她肯定舍不得吃。 都老夫老妻了,张嫂子也不嫌弃自家男人咬过了,拿着尝了口,也被这好味道惊艳了一把。 “你还别说,这饼子真就比我做的好吃。” 说完她又感慨了起来,“陆营长这媳妇娶得真是赚了,长得漂亮不说,这手灶上功夫也是呱呱叫。” 二营长倒是好奇了起来,“真那么漂亮?” 他在家的时候,没碰到过隔壁那两口子,细算下来,还真没见过时听雨呢。 今天倒是听人聊起了,说陆卫国媳妇那叫一个标致。 昨天一早跟着军嫂们去了一趟镇上,时听雨的美名就在家属院传开了,那些当兵的基本没几个见到人的,都是听家里的媳妇说的。 二营长对自己媳妇很了解,她可不是个会夸大其词的人。 张嫂子一副你不知道的表情,充满分享欲的开口,“这么说吧,咱们家属院最漂亮的那个三营教导员老卢家的媳妇,在她面前,就是这个。” 她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张进以为就这样了,没想到他媳妇儿大拇指顺着小拇指底部往上挪了又挪,最后剩个尖尖子才停下。 这意思,秦教导员的媳妇在小陆媳妇面前是个小虾米啊。 张进想象了一下,而后摇摇头,“想不出来啥样。” 张嫂子笑着拍了他一下,“行了,再漂亮也跟你没关系,小陆他们这刚搬过来还没拾掇明白,等都弄好了,我估摸着得请客了。” 这也算是他们这儿的传统了。 差不多算暖房的意思。 “你和小陆关系不错,要是请客,肯定落不下你,到时候你亲自看看去。” 张进想着陆卫国他们也算正式搬过来了,请客是肯定的,他对张嫂子道:“行,到时候你提前过去搭把手。” “这还用你说。”张嫂子白了他一眼。 张进也不恼,他媳妇要是哪天温柔似水了,他还不适应呢。 隔壁院子。 陆卫国早训完也回来了。 吃着媳妇做的早饭,心里美滋滋的。 时听雨指着那几张玉米面饼子道:“这是隔壁张嫂子送来的,我推不过就收下了。” 陆卫国:“没事,邻里间常来常往的,收了不打紧。” 时听雨点点头,问他:“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陆卫国道:“前几天请了几天假,这会儿事情就多些,中午先不回来吃了。” 时听雨眸子亮了亮。 他不在家好啊,到时候她要打理空间什么的,就好弄了。 平日里陆卫国在的时候,她基本不敢动空间。 这男人可是侦察兵出身。 陆卫国没有错过她一闪而过的欣喜,一瞬间,心里有些堵得慌。 她好像挺不愿意他回来的。 他原本还想着,这几天她应该适应了自己了,准备把洞房给补上,现在看来,这事情还得再等等。 他也怕对方碍于夫妻关系勉强应承下来,心里却不乐意。 第24章 狗子和江云 时听雨并不知道,自己一个微小的动作,陆卫国已经脑补了一出大戏。 等他吃过早饭后,几乎是跟张进一起出门的。 张进今年32岁,比陆卫国大4岁,所以张嫂子也跟着自家男人小陆小陆的叫着。 张进招呼了陆卫国一声,“走,小陆,咱们一起。” 陆卫国跟上了张进的步子,两人结伴往训练场去。 路上,张进倒也没有因为好奇打听时听雨的事情。 两人关系好,也得避嫌。 陆卫国一走,时听雨就把大门栓上了。 她来到墙角,修剪了一下之前在家里带过来的花草。 把修剪下来的枝条,每样弄了一根放在空间里面扦插。 顺便给墙角的这些植物浇了些稀释的灵泉水,瞬间,墙角的植物变得水灵灵了起来。 五月正是各种花开花的日子,之前因为被摔过,她原以为这些花会掉花苞,没想到这些花苞一个个坚强得很。 现在一浇灵泉水,都有了半开的架势了。 之前买的蔬菜种子,时听雨也一样弄了点放进空间里。 根据以往看小说的经验,空间种出来的东西大概率是比外面种的好吃的,而且营养成分高。 她准备试一下,若是真的,到时候就可以拿来跟自家院子里的菜一起混着吃了。 至于一个格外好吃,一个味道平平,那又有什么关系? 那么多的菜,总有一株长得好才对。 说干就干,时听雨扛着锄头就进了空间。 最开始她是意识进空间,后来试了一次,身体也可以进空间。 她之前试过用意识播种,可结果差点把自己累晕,最后她还是决定,身体进空间劳作。 果然,她挥着锄头刨起空间的地来格外轻松。 种子不多,时听雨一样种了一小块,浇过水后,时听雨就出了空间。 看到锄头上还带着空间地里的泥,她赶紧用锄头再把地翻了下,把锄头上的泥盖过去。 种完菜,时听雨也用灵泉水浇了地。 稀释后的灵泉水并不会像纯灵泉水那么逆天,挺多提前几天蔬菜成熟期。 至于种出来的味道,得吃过才知道。 忙完后,时听雨才感觉到自己手心一阵火辣辣的。 她抬手一看,好家伙,居然起泡了。 这手是真没干过什么重活,又养得嫩,难怪了。 还好水泡小,不需要怎么处理,到时候机体能够自行吸收。 只是中午做饭的时候,她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给弄破了。 下午,原本时听雨是要洗衣服的,现在自己手上有泡,就只能作罢。 她睡了个午觉后起来,坐在走廊下发呆。 就在这时,一声狗叫传来。 时听雨寻声望去,居然在墙角的位置发现了一个被草堵住的洞,那里一只小土狗正卖力地往院子里钻。 干稻草已经被那黄色的小土狗拱到了院子里了。 等到狗子进了院子,时听雨才看清,那狗子只有三个月左右大小,要不然那洞口它也进不来。 狗子似乎很喜欢这里,在她上午浇过的菜地里转悠。 时听雨赶紧把狗子抱了过来。 “你这小家伙,可别把我刚种好的菜给霍霍了。” 可那狗子却是蹬着腿儿地想往菜地和墙角花草处跑。 时听雨想着,那里到底有什么吸引着它。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这小家伙莫不是冲着灵泉水去的? 这么想着,她往自己喝水的茶缸中倒了一点灵泉水。 灵泉水一出现,小狗立马停止了蹬腿要走的动作,尾巴欢快地摇起来,伸着狗头就想喝茶缸里的水。 时听雨眼疾手快地拿开了。 好家伙,这要是给它喝了,这狗子出现什么异于常狗的表现就不好了。 毕竟不是自家的狗,看着狗子的样子,应该也不是野狗,谁知道狗主人会不会发现什么端倪。 这里可是军区家属院,多的是敏锐的军人。 最后,她去厨房拿了些中午吃剩下的东西喂给它,才把小狗子打发走。 小狗子走了后,时听雨找了块石头把洞口堵住了。 话说小土狗吃了个肚圆离开后,直奔前面的老院子去了。 江云见自家狗子回来,提着的心瞬间落回了原位。 她抱起狗子,一脸严肃:“你跑哪儿去了?小心被人抓去吃狗肉。” 狗子讨好地摇着尾巴,奶奶地汪了一声。 江云的冷脸有点绷不住了。 她把狗子放在了狗盆前,“饿坏了吧,赶紧吃饭,下次看你还敢不敢往外跑了。” 狗子看着狗盆中的剩饭,不感兴趣地别过了脑袋。 这时江云才发现,自家狗子的肚子有点鼓,这明显是吃过了。 她一脸狐疑,“谁这么好心,还会给你饭吃?” 也就是他们家条件好,才想着养狗的,这年头谁会把好好的粮食分给狗吃。 小奶狗汪汪两声,狗眼中是大大的清澈的愚蠢。 江云:好吧,她就不该问。 把狗子放在了地上,江云又想起了车上看到的陆卫国的新媳妇儿。 好像是叫时听雨来着。 人长得好看就不说了,连名字都好听。 可就是这样一个应该处处受男人追捧的人,居然嫁给了陆卫国。 想到这里,江云那股熟悉的心虚感又来了。 都怪她,是她害了那样一个大美人啊。 没人知道,江云心里埋藏了一个秘密。 那就是在时听雨和陆卫国认识前,她是和陆卫国相过亲的。 人嘛,总是想要生活得好,她听媒人说对方年轻有为,又是个营级军官,家里条件还好,平时也不乱搞男女关系,两人的事情只要成了,那她就等着享福了。 当时她和她家里人对于媒人说的这个男人都很满意,决定相看一番。 也就是这次相看,她是彻底把人给得罪了。 当时是在媒人那边相看的。 这里说的媒人,其实并不是专业保媒的,现在正是打击封建糟粕的时候,没人敢自称媒婆,那媒人是家属院的军嫂。 她和对方是一个单位的,都在镇上的纺织厂工作,对方这才保了这个媒。 她第一次见陆卫国的时候,满怀期待,可看到人后,男人那通身的匪气吓得她拔腿就跑,愣是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对方。 现在想起那个男人,她还有些胆寒呢。 后来那军嫂又给她介绍了现在的丈夫,她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只是没想到,最后是那么漂亮的时听雨嫁了过去。 看到时听雨,她总有种对方在替她受罪的想法。 当初她要是嫁给了陆卫国,现在时听雨说不准就找到了个长相俊俏的好男人了。 以时听雨的容貌,想找个合心意的男人,还不是勾勾手指的事情。 第25章 想工作 陆卫国下训回家后,一眼就看出院子里有些不一样了。 之前院子翻好的地方,如今已经是一畦一畦整齐排列了。 他媳妇儿这是把菜都种好了? 时听雨看陆卫国回来赶紧去厨房盛饭。 陆卫国接过了她手中的碗,却在看到时听雨的手时停住了动作。 “你手怎么了?” 时听雨才不会把手藏起来,她把手伸到他面前,道:“今天种菜的时候不小心磨的。” 放下碗,陆卫国拿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水泡并不大,可看在他眼中却让他心里堵得慌。 “以后这些事情放着我来。” 时听雨抬眸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神色认真,没来由的心尖微微颤了下。 “那你娶我岂不是亏大了,我帮不上你的忙,事情还都得你来做。” 陆卫国伸手戳了她脑袋一下,“你这一天天的在想什么?两人结婚哪有用这种方式衡量的,心里愿意,过成什么样自己都舒心。” 时听雨满意了。 “好,以后那些重活都留给你。” 陆卫国听罢,点了点头,转身去装饭了。 饭桌上,时听雨道:“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个工作。” 陆卫国夹菜的手一顿,问道:“怎么突然想工作了?没结婚前你不是不工作吗?” “还是说你钱不凑手,有想买的东西?” 这么想着,陆卫国又觉得也不应该,他把钱都给她了。 时听雨心道,之前不工作的是原主,她还是希望有自己的工作,即使现在还不能继续之前的绘画事业,可干点别的也不错。 她不是个喜欢串门聊天的人,整天待在这家属院里不做事,也怪无聊的, 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难保男人不会生出什么你在家也没什么事,伺候好我那不是必须的吗这种想法。 最主要的是,天天在家里不工作也不出门,容易精神萎靡,脑袋变迟钝。 “就是老待在家里,人容易没精神,出去工作还能接触接触其他人。” 陆卫国是有些担心。 时家的事情一些高层都知道,他怕她出去工作后,会遇到一些知道情况的人,再给她气受。 “你有什么自己想做的工作吗?”陆卫国问。 其实陆卫国不说,时听雨也明白他的担忧,他就差把担心你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具体的还没有决定,我会画画,可以进其他单位的宣传部工作,或者有学校招老师的,我也可以试试。” 见陆卫国有些迟疑。 时听雨补充道:“放心好了,我有高中毕业证的。” 陆卫国这次是真有些诧异了。 他知道他媳妇儿是四年前从国外回来的,她可没在国内上过学。 时听雨笑着解惑:“我在米国已经大学毕业了,回国后,因为国情,父母怕我米国的毕业证没用,就重新参加了高中考试,考试过了给发了高中毕业证。” 因为是回国的技术人员,国家政策倾斜,像考试拿证这种的都是可操作的。 “行,那到时候我给你问问看。”陆卫国应承了下来,又道,“若是做的不开心,咱们就不做了。” 对于这一点,时听雨很赞同。 他们现在并不缺钱,若是做得不开心,可以换份做得开心的工作。 国家对于来随军的军嫂,是可以安排工作的,当然了,工作岗位就那么些,肯定是择优录取。 时听雨自认自己实力和证都有,应该不难找。 吃过饭后,陆卫国自觉地去洗碗了,洗到一半,才想起来要跟媳妇儿说的事忘记说了。 “媳妇儿。” 陆卫国着急,把在心里叫了很多遍的媳妇儿秃噜出来了。 时听雨呆愣住了。 陆卫国也怔在了当场。 他轻咳一声,“那什么,媳妇儿,我有事跟你说。” 称呼已经叫出口了,陆卫国也就硬着头皮叫下去了,还别说,叫第一遍的时候有点别扭,这叫第二遍就顺畅多了。 “哦,你说,什么事?”时听雨一副乖宝宝洗耳恭听的架势。 谈起正事,陆卫国脸上的那点子别扭都随之消失了,“下训的时候,我给家里打了电话,我二叔说,岳父岳母已经到前西大队了,人也都安顿好了。” 时听雨惊喜地开口,“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原本想着过几天让陆卫国打电话回去问问的,没想到他居然自己先打电话问过了。 她很感激他,“卫国,谢谢你。” “两口子说什么谢谢。”陆卫国看着她,认真地开口,“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结婚了就是一家子,妻子的父母也是他的父母,有些责任和义务他得尽。 “好,那我下次就不说了。”时听雨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一双含着粉韵的桃花眼亮晶晶的。 陆卫国被她的眼神戳到了,半天回不过神。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卫国的脑海中还在回忆着那双眼。 有过同床共枕的经验,现在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已经能够慢慢放开动作了。 时听雨也不会再端着了,陆卫国也不再如之前那样板正。 因为他们发现,醒来后,两人的姿势总是会有些接触的。 陆卫国默默地给自己打气,现在已经能够自在的睡在同一张床上了,离洞房也不远了。 他有时候也很好奇其他人是怎么过来的。 现在人结婚基本都是相看后觉得合适就定下来了,可他觉得,他和听雨不是这样。 他心里有个地方一直不满足,好似想要的更多,所以他一直下不定决心跟她洞房,只想着循序渐进。 至于到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时听雨则是默默地想着,这个男人准备什么时候睡她,难道要她主动吗? 其实也不是不行,就是担心对男人的刺激有点太大。 毕竟现在可是在外面拉拉小手都得被批的年代,陆卫国那冷面却心柔的男人能受得住她这样大胆的吗? 第26章 这个军嫂不一样,人家能力强 陆卫国的动作很快,他把时听雨想要工作的事情上报给了组织部。 拿到时听雨的资料,组织部的人都有些惊喜。 这履历很漂亮。 现在想找工作的军属有很多,可如今的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是那么好安排的。 当然也有很缺人的岗位,但那都是要有技术有能力的。 现在还有一些军属大字不识几个,只在村里上过扫盲班,这样的,他们想要给安排个工作也不成。 他们现今缺的就是时听雨这样的,专业技术过硬,学历也高。 陆卫国上报的时候,顺便还说了一下时听雨想要的就业方向。 组织部的吴主任,先给妇联的宣传部打了个电话。 宣传部刘主任一接到吴主任的电话,脑袋就忍不住一抽一抽的疼。 她才四十岁,电话一响,她就感觉自己七老八十了一样,心力交瘁。 “吴主任找我有事?” 吴主任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有气无力,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刘主任,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妇联的宣传部还缺人吗?” 刘主任:我就知道。 鉴于这样你们部门还缺人吗的开场白已经出现过太多次了,刘主任都不愿意跟对方迂回了。 “我说吴主任,光是今天,你就问了我两遍,我还是那句话,我们这真的没位置了。” 吴主任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可还是要说一下,“这次的这个军嫂很不一样,人家能力强。” “能力再强,我这也没位置了,总不能把人招来了,只发工资不干活吧。” 听出了刘主任的不容置疑,吴主任只能叹气地道:“那好吧,我再问问咱们机关小学。不过刘主任,我这次的这个人选是真的很好,错过了这个人才,你可别哭啊。” 知道对方看不见,刘主任还是忍不住不停地摆手,“再好的人选,没位置了我也没有办法。” 见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吴主任表示理解,挂断了电话。 在妇联那边铩羽而归,吴主任电话又打到了机关小学的任校长处。 任校长这里倒是真的缺人,现在军嫂多了,孩子也就多了,他们小学准备再扩一个班,正在找老师。 现在小学还是五年制,一二三年级上课只有简单的数学、语文、音乐、图画和体育这五门,从四年级开始,增加了自然课程。 现在语文数学和体育老师都好找,只是音乐和图画老师却成了老大难。 有的即便高中毕业,那唱的歌画的画都只能用一个惨不忍睹。 这两门课需要的是专业的人才。 如今他们这两门课,好多都是语文老师或者数学老师代课的。 不是不想安排专业的老师,可这两门课,学校总共就那么三个老师,两个音乐,一个美术,这三个老师串了一整个小学的课,忙得不可开交。 实在排不开课程,也只能由数学或者语文老师代课了。 所以,吴主任的电话简直是及时雨。 又听说这次的老师还是个成了名的画家,任校长就更开心了。 他们机关小学跟外面的小学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他也不在乎对方家里是否有人被下放。 他只知道,这个时同志嫁给了他们军区的营长,这就够了。 能够嫁给军区的营长,说明对方的政审过了的,上面政审都没问题,他们一个小学就更没有问题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吴主任乐得跟任校长说了好几句掏心窝子话。 挂电话前,任校长还道:“吴主任,以后再有这种人才可一定要联系我,我们这边还缺音乐老师呢。” 挂断电话的吴主任抹了下脑门上的汗,还好这次事情给办成了。 这可是陆营长过来亲自说的,他多少得给安排一个。 时听雨以为工作的事情还得等几天,没想到第二天就有消息了。 陆卫国道:“我们军区有一个机关小学,现在正好缺老师,你有能力,组织部的人说,任校长很高兴你能去。” 时听雨心中大定,问道:“那说了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吗?” “现在机关小学正准备每个年级再扩一个班,其他老师要暑假后上课,但学校缺图画老师,一周后,你就可以先去上班了。” 陆卫国从这一点就看出学校有多缺人才。 “好。” 时听雨没有意见,还有一周的时间,她打算把请客的事情给办了。 “卫国,趁着我现在还没正式上班,咱们把请人吃饭的事情给办了吧,拖的时间长了不太好。” 陆卫国原本也想说这个事情的。 “是该办了,只是会不会太累,或者我们这边出粮出票,让食堂那边帮忙给做了。” 时听雨一听那还得了。 隔壁张嫂子可跟她说过的,请客了跟她说一声,她要来帮忙的。 当时她就顺嘴问了一句,“家属院这边请客都在自家办吗?” 张嫂子那时的表情微微有些奇怪,她说,“这……不在家里办还能在哪儿办?” 时听雨瞬间就明白了,现在可不兴后世那套一条龙服务的。 自己动手才合群。 于是,她对陆卫国道:“大家都自己弄,我们要是搞这个特例,总归不太好,再说张嫂子说会来帮忙的。” 她算了下,一营下面是三个连,到时候把三个连长叫上,再加上军区三个营的营长,也就差不多了。顶多再叫上几个交好的人,一桌应就可以了。 现在谁家也都不富裕,一般人家请客,也少有拖家带口的,这在这里是约定俗成了。 当然,过来帮忙的除外。 陆卫国想了想说,“现在天气热,肉菜这些都不经放,明天我请一天假,我们去买食材,请客安排在晚上,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 “这样频繁请假是不是不好?”时听雨有些担心,毕竟上次的婚假刚休过。 陆卫国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下,“不要想那么多,我们平时都攒着假,再说,每个结婚的人基本都这样,领导也都理解。” 时听雨放心了,只要不出挑就好。 第二天一早,陆卫国借了营区没出去的车,他摸了摸口袋里淘换过来的票,今天准备给他媳妇儿一个惊喜。 时听雨以为会直接去买菜,没想到,陆卫国先带着她来到了百货商店。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她问。 陆卫国带着她直奔手表柜台。 “我看别人结婚都有三转一响,之前不知道会跟你相亲,有些票没准备好,这几天跟战友们淘换了一些,正好把东西给补齐。” 第27章 请客(上) 时听雨没想到陆卫国还想着这事呢。 “其实,没有也可以的。”她道,见识过后世那些,她对于现在的三转一响没有此时的人那么执着。 “手表,自行车,缝纫机还有录音机,一个都不能少。”陆卫国说得很认真。 时听雨见此,也正色地回道:“如果非要买,我觉得买块手表就可以了。” 见陆卫国还要说什么,时听雨拉着他的手道:“其他的真的不用买,现在的自行车都是二八大杠,对我来说太高了,况且你不是有一辆?至于缝纫机,我很少做针线活,买了也只能放在家里落灰。” “那收音机呢?这个你平时在家可以用。”陆卫国总觉得给得太少了。 说实话,时听雨也并不喜欢听收音机。 现在的收音机,基本都是些新闻时事政治,要么就是儿童节目《小喇叭》,或者就是诗朗诵之类。 对于从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过来的时听雨,这些对她并没有什么吸引了。 而且这些东西的寿命比较短,更新换代的快,现在买着实没有必要。 于是,她对陆卫国道:“收音机里面的节目我不太喜欢听,等到以后收音机能够听更多节目的时候再买。” 见她真诚不作伪,陆卫国才打消了全部买齐的念头,带着她到了手表柜台。 最终时听雨选了一块上海牌女式手表,银色的表带戴在她的手腕上,好看得很。 对于有些人来说,戴手表,把手表显出来了,人倒是看着灰扑扑的,像是偷戴首饰的暴发户。 对于时听雨来说,戴手表,相得益彰。 气质这种东西真是很玄乎,有人穿名牌,那一看就是白富美,而有人穿名牌,别人还以为是高仿。 显然时听雨是非常适合戴手表的。 陆卫国看着时听雨细白的手腕,想着这样的腕子,系根毛线都好看。 手表买完了后,时听雨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手腕上还有块手表一样,该干嘛就干嘛。 陆卫国忍不住想,以她之前的条件,手表定然不算稀罕。 现在人买块表,那就要把袖子挽起来才好。 他记得他那当警察的堂弟第一次买手表的时候,拍照都要给戴表的手腕一个最优位置,也不管拍照的时候那个展示手表的姿势怪不怪。 时听雨和陆卫国在来之前算了一下,除了他们俩,还有三个连长,两个营长,外加他们一营的教导员冯伟,最后还要加上二营长的媳妇儿张嫂子和儿子大毛,共十人。 一桌席面搞定。 时听雨也没想搞复杂,男人们都能吃,她也不一道道的做那么多花样了,摆盘漂亮数量稀少的菜肴不适合现在,直接一样菜分量做大些,味道好点,多点油水,保管他们吃得开心。 按照现在的水平,五菜一汤足够了。 她原本的菜单是土豆烧肉,红烧猪蹄,香辣花甲,小鸡炖蘑菇,水煮鱼,最后把水煮鱼的鱼头做个鱼头豆腐汤,就齐活了。 谁知道她居然看到这会居然有龙虾卖,想想现在也是六月初了,确实小龙虾也肥了。 最后她把红烧猪蹄换成麻辣小龙虾。 男人们在一起估计还要喝点酒,吃着小龙虾配着酒美得很。 陆卫国看到时听雨买小龙虾有些诧异,没想到她还会做这个。 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夏天没吃的,就喜欢钓小龙虾,只是他们都是在外面弄来打牙祭的,调料有限,做出来的味道就很一般了。 不过看自己媳妇一脸欣喜的表情,想来经她手做出来的小龙虾,味道定然不差。 等到食材都买好了,时间也快过饭点了。 两人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午饭才回去。 下午,陆卫国回了营区去请人了。 像这样暖房请客,几乎没人请上官,就是怕人说闲话,即便是有人请了,除了特殊情况,一般的上官也不会出席。 陆卫国直接省了这一步。 听说陆卫国家要请客,几个还在训练的人立马就来劲儿了。 有人请客就意味着可以吃大餐了。 张嫂子听到隔壁的动静就过去敲门了。 时听雨赶紧把人请进来。 “妹子,刚刚小陆已经跟我说了,我来给你们帮帮忙。”张嫂子笑着道。 时听雨连忙道谢:“嫂子过来真是帮大忙了。” 这边张嫂子帮着削着土豆皮,那边请完人,陆卫国就回来了。 时听雨赶紧道:“卫国,快帮忙把小龙虾和花甲洗了,洗完的花甲先放点盐和香油让它们吐吐沙。” 这两种带壳的食材,还是交给男人来洗比较好。 陆卫国二话没说,接过了龙虾和花甲到水井边洗了起来。 张嫂子看着陆卫国听话的模样,小声地跟时听雨感叹,“没想到小陆这么听你的话,妹子你真有一手。” 时听雨:…… 她能说他本人就是这么听话的吗? 不行,太凡尔赛了。 夸完了陆卫国,张嫂子又说起了自家男人,“我们家老张就是眼里没活,叫一声动一下的。” 时听雨看着张嫂子嘴上嫌弃着,可脸上的神色却带着几分柔和,眼里还有没有散去的幸福,便接口道:“嫂子这话可不对,我听卫国说,张营长可是个顾家的,但凡在外面吃了什么,总要给你和孩子留一份的。” 张嫂子的心瞬间熨帖了起来,语带笑意地开口,“他呀,也就这点优点了。” 陆卫国在水井边听着两个女人的谈话,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他发现,他媳妇若是真心想要跟人交好,那真的没有她拿不下来的。 她的话总能说到人的痒处。 只是他媳妇儿有些怕麻烦,不怎么交际。 龙虾和花甲都洗好了,陆卫国把花甲按照时听雨的要求让花甲吐沙,小龙虾也放在了桶里。 见陆卫国洗好了,时听雨道:“卫国,把小龙虾提来,顺便帮我拿一下剪刀。” 陆卫国听话地照做。 张嫂子有些好奇地道:“这个龙虾不是洗好了,咋还用上剪刀了?” 她也是吃过龙虾的,都是一整个的。 时听雨接过了陆卫国拿回来的剪刀,拿起一只小龙虾利落地剪去了虾头,然后抽去虾线。 “小龙虾的头脏东西多,得剪去,虾线也脏,抽了就行,这样处理比较干净卫生。” 现在的小龙虾都是野生的,不如后世专门养殖的干净。 张嫂子一脸我懂了的样子。 “原来还得这么弄。” 一个处理完,时听雨要处理第二个的时候,旁边伸出一双大手把她的剪刀拿了过去。 “这个我来,你去弄蘑菇。” 陆卫国看到龙虾的两只大钳子就觉得危险,他虽然没有这样处理过,可看时听雨处理了一个也就知道怎么弄了了,这东西看看就会了。 手中一空,时听雨看向陆卫国,发现他已经利落地剪好了虾头,那双满是茧子的大手捏着小龙虾跟捏团棉花似的,没用什么力气就把龙虾给处理了。 这个处理食材的场面并不好看,但时听雨却觉得无论是画面还是构图,都像包裹在一团光里面一样,耀眼得很。 第28章 请客(下) 张嫂子把两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脸上带着笑。 自从陆卫国和时听雨结婚以来,家属院里的众人都在暗自可惜,都说时听雨这样一个标致的姑娘嫁过来亏了。 以对方的容貌,想找个什么样的没有。 现在都说当兵的好,但也只有他们这些军嫂知道嫁给军人的苦。 平时训练忙不说,一出任务别说联系上,能不受伤就已经阿弥陀佛了,还得担心对方是否有生命危险。 嫁个男人跟嫁个假的一样,一旦出任务不在营里,生病了、遇到难事了,甚至生孩子,孩子生病这些,都得自己扛。 这还是他们随军的情况。 那些级别不够的军人家属更惨,遇到个好婆家还好,遇到个难相处的婆家,天天在家里操持不说,一年到头根本见不到丈夫的面,就更遑论说什么照顾家里了。 所以当军嫂,光鲜的是表面,内里的不容易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可这会子,她冷眼看着,发现陆卫国这新媳妇儿可不像是不在意自家男人的样子。 她是过来人,就两人间的那种气氛,怎么看也不像是传闻中的那样。 食材这些都处理好后,时间也快到五点了。 张嫂子去家里拿了些柴火过来,为了速度快,时听雨准备煤炉子和土灶一起用。 之前是没柴火,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这会有张嫂子在,可以帮忙烧个火,还有陆卫国能打下手,一点都不担心手忙脚乱。 等到客人六点钟下训,还未走到陆家的小院子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一营下面的李连长整个眸子都亮了起来,“我们今天算是来着了,嫂子做的饭,香死个人,你们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二营长张进也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他和李连长是唯二两个知道陆卫国新媳妇厨艺好的人。 长得人高马大来自东北的王连长,忍不住问李连长,“啥玩意儿?你咋知道嫂子做饭好吃?你吃过啊?” 李连长一脸向往地耸了耸鼻子,后面不知想到了什么,脑袋又蔫了下来。 “我可不就知道嘛!”李连长想起几次回父母家的经历,心中不免唏嘘。 “我爸妈和嫂子的爸妈在一个研究所工作,嫂子娘家就在我们家楼下,有时候回去看我爸妈,就闻到楼下窜上来的饭菜香。” 说到这里,李连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我光配着那香味,都能多吃一碗饭。” 众人这才知道,他们一营长媳妇居然是这样的背景。 不过,他们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了李连长说的吃的上,对于今晚的晚饭更加期待了。 因着要请客的关系,陆卫国提前把大门打开了。 几人直接就进了院子。 李连长他们几个刚跨进门就喊:“营长、嫂子,我们来了!” 陆卫国从厨房端了一盆小龙虾出来,朝着来人看了一眼,“来了还不赶紧进堂屋。” 众人哦了一声,李连长更是狗腿地跑过去帮忙接过了陆卫国手里的盆,被麻辣小龙虾那霸道的香气给俘获了,“嫂子做的菜就是香。” 这时,几人也朝他身后的厨房看去,想要看看传说中一营长漂亮的媳妇长什么样。 厨房内,两个人正在忙碌着,灶前烧火的人他们都认识,是二营长张进的媳妇,而背对着他们炒菜的应该就是陆营长的媳妇儿了。 光是背影看着就跟一般的人不一样,他们说不上来,就是不像他们媳妇在灶台前的样子。 这雾气缭绕的,少了份烟火味,倒是多了些仙气。 时听雨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为了做饭方便,她把头发绑成了一个丸子头,一张俏脸完全没有遮挡地露在外面。 粉润的桃花眼清澈又明亮,许是因为做饭的关系,皮肤呈现粉白色,她正看着他们笑,嘴角的梨涡甜到了人的心窝。 众人感觉眼前的画面似乎都变慢了,有一瞬间的空耳,眼里只看到,对方笑着跟他们说了什么。 倒是张进和李连长先回过神来。 张进是有心理准备,而李连长则是回爸妈家的时候,远远看到过一次。 “嫂子,辛苦了。”李连长道。 时听雨笑着招呼,“你们先进屋歇着,这个菜炒完就齐了。” 众人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应声,连进门时那股想要赶紧干饭的劲儿都消了下去。 张嫂子把他们神色看在眼里,忍不住挺了挺胸膛。 跟他们的反应比起来,她可厉害多了。 也不是说这些人对时听雨一见钟情什么的,毕竟都知道这是陆卫国的媳妇,能被他请来吃饭,至少关系都是铁的。 可不敢有什么龌龊心思,他们只是震惊于对方的容貌。 直到进了堂屋,众人才缓过神来。 三营长陈强算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今年三十八了,他拍了陆卫国的肩膀一下,笑着道:“好小子,不声不响地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我原本还担心你打光棍呢。” 陆卫国轻咳一声,“你们先坐,我去厨房看看。” 冯伟一副看穿了对方的表情,对众人道:“老陆这是害羞了。” 这些人都熟,大家也都不用人招待,热热闹闹地就坐了下来。 陆卫国到厨房换下了张嫂子。 “嫂子你回去把大毛带过来,这边菜差不多了,火我看着就行。” 张嫂子也没废话,她还得回去换身衣服呢。 这边来帮忙,她穿的是家里做活穿的衣服,这要吃饭了,多少得收拾一下。 最后一个菜上桌,张嫂子和大毛也到了。 大毛是第一次见时听雨,一时被镇住了。 这个婶子也太好看了,就是她做出了那么好吃的饼子吗? 在张嫂子一巴掌下,大毛总算是回过神来,眼神亮亮地喊道:“婶子好!” 那声音叫一个洪亮。 冯伟忍不住哈哈一笑,“好小子,是咱当兵的崽。” 大毛被这么一说,小脸瞬间红了起来。 时听雨要去拿酒,被陆卫国叫住了,“营里不让喝酒。” 时听雨对这方面不了解,也就作罢了,她就说当时她忘记买酒的时候他怎么不说。 她还庆幸家里有存货呢。 这酒还是从她娘家带回来的,时家被查封前,这些酒就被拿到了家属院。 除了张嫂子,冯伟是这里跟时听雨最熟的。 他道:“弟妹,你也忙了一天了,咱们都不用招待,你快过来坐。” 陆卫国看着因为忙碌额头有些薄汗的媳妇儿,抬手想给她擦一下,手刚抬起就感觉到了周围强烈的目光,怏怏地放下了手。 时听雨道:“卫国,你先招待好客人,我去换身衣服。” 第29章 尽兴 时听雨快速地洗了把脸,顺便把沾了油烟味的衣服换掉,就匆匆地出来了。 她家请客,不好让客人久等。 果然,时听雨出来后,看到桌子上的人,一个都没有动筷子。 陆卫国看她出来,朝着招手,“小雨,过来。” 时听雨走过去,陆卫国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把她带到自己旁边坐下。 冯伟眼神晶亮地看着这一幕,老怀甚慰。 他这个媒人当得好啊。 前面听到流言,他还想着等老陆他们这边安顿好,他就上门做做思想工作,现在看来,完全不用。 他用过来人的眼光看,这分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 哪里是什么怨偶。 陆卫国招呼大家:“好了,赶紧吃吧,这是你嫂子和张嫂子弄了一下午的。” 这帮人也会来事,嫂子、弟妹的叫着,直道辛苦了。 人家都说油多不坏菜,时听雨是个舍得放料的,光看那色泽就馋人。 时听雨先给大毛夹了个鸡腿,大家纷纷开动了。 男人们最先下手的是花甲和小龙虾。 闻到味的时候就馋了,这会儿吃到嘴里,麻辣鲜香,虾肉Q弹,吃不出腥味不说,还过瘾得很。 这个时候要是再配上个小酒,那简直美死个人。 可惜营里不让喝酒。 张嫂子也没客气,炒菜的时候,她就闻着麻辣小龙虾的味道直咽口水,这个时候哪里还忍得住。 即便现在吃饭的动作快了一点也没啥,有这些当兵的衬托,她觉得这会子吃饭都比平日显得斯文。 时听雨吃着水煮鱼,嘴唇红艳艳的。 她是比较喜欢吃辣的,觉得下饭。 陆卫国看了时听雨白嫩的手一眼,伸手给剥了个小龙虾放进她碗里。 大家都沉浸在美食中,都没注意到陆卫国的动作。 直到陆卫国第N次把龙虾肉放进了时听雨的碗里,众人这才发现。 几人挤眉弄眼的,嘴里起着哄。 “营长,我也想吃龙虾,你给我剥一个呗。”李连长怪模怪样地道,引得众人哈哈笑。 陆卫国一个眼刀子过去,声音毫无起伏,“你没手?” 李连长脖子一缩,把又菜又爱玩表现的淋漓尽致。 大毛一脸懵懂地望着这几个叔伯,“妈妈,他们在说什么?” 张进在桌子底下踢了李连长一脚,“老实点。”他儿子还在这儿呢。 时听雨只是笑笑,并没有生气,男人们在一块这种事很正常。 要是没有她和张嫂子母子,几个说点荤话都是有的。 李连长他们几个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打趣打趣他们这万年冷脸的营长。 大毛看着陆卫国给时听雨剥龙虾,又看到时听雨吃得香,拽了拽二营长的衣袖。 “爸爸,你也给我跟妈妈剥龙虾,婶子吃得真香。” 张进被儿子这话说得有点脸红。 现在的男人很少有在外面给妻子端茶倒水剥虾的。 “你个小孩子,这龙虾辣。” 大毛可不管,“辣我也想尝尝,而且妈妈不怕辣。” 最后,张营长看了眼面不改色又给时听雨夹了几块花甲肉的陆卫国,别别扭扭地给自家媳妇儿和儿子剥了虾。 张嫂子脸色红红的,这还是她在外面第一次被自己男人这么照顾。 大毛开心了,一口咬下了龙虾肉,辣得斯哈斯哈的都舍不得吐掉。 时听雨见此,找了个碗倒了水递给大毛,“大毛,要是还想吃龙虾,可以把虾肉放水里涮一下,辣味会小很多。” 大毛很听话的把爸爸递过来的龙虾肉放进了水了,拿着筷子摆了几下放进嘴里,辣味至少小了一多半。 他眸子都亮了。 “婶子你真聪明。” 陆卫国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副你小子有眼光的模样。 这一顿饭,可谓宾主尽欢,众人都吃的有点撑。 连大毛都多吃了半碗饭。 别小看这半碗饭,现在的碗都挺大的,要不是张嫂子阻止,大毛还要再吃的。 此时的大毛脑袋里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他想,要是能够天天吃到婶子做的饭就好了,陆叔叔真好命。 时听雨看了下大盘子里的菜基本都吃光了,心里松了口气,这次的请客挺成功。 众人都离开了,只有张嫂子一家还在。 张嫂子是留下来帮着收拾残局,大毛和张进则是等张嫂子一起。 时听雨原本说着不用麻烦,她和陆卫国可以收拾,可张嫂子还是坚持。 也没见谁家帮忙帮一半的。 等到收拾完,张嫂子准备带人离开。 时听雨喊住了张嫂子,“嫂子等一下。” “咋啦,妹子?”张嫂子疑惑地问。 时听雨去厨房端了个大碗出来,里面装了满满一碗的土豆烧肉。 小龙虾和花甲比较受男人们喜欢,这两个空盘得最快。 原本时听雨是留了一些菜没有装盘的,就是怕中途菜不够可以添上。 小龙虾和花甲都被添没了,水煮鱼也没了,就剩一些土豆烧肉和小鸡炖蘑菇。 这两个菜桌子上的光盘了,厨房里没装盘的还剩下一些。 张嫂子帮了一天的忙,她把这些没动的菜给她装上。 “嫂子,这些菜都没上桌,给你们带回去吃 。” 张嫂子哎呦了一声,“这咋好意思,妹子。这么好的菜,你们留着吃。” 时听雨道:“家里还有一些呢,现在天气热,放不住,我和卫国就两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这么说着,她将那破有分量的碗递到了张嫂子的面前。 “嫂子赶紧拿着吧,待会儿把碗送来就行。” 大毛眼巴巴的看着,眼神中满是渴望,可他也知道这不是他说话的时候,只能在心里默念,妈妈,快收下,一定要收下! 似乎大毛的祷告被听到了,张嫂子最终接过了碗,连在一边看着的张进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也不是说她媳妇做饭就不好吃,只是跟时听雨还是有差距的。 今天这顿饭,吃得张进回味无穷。 而且以后估计也就这一顿了,后面想吃到,一个字难。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动不动到人家蹭饭吧,同一个爹妈的亲兄弟都不带这么吃的。 张嫂子哪里能看不出自家男人那馋样,跟时听雨道过谢后带着孩子男人离开了。 片刻的功夫,张嫂子就把已经洗好的碗送回来了。 送走了张嫂子,时听雨对着陆卫国感慨了一句,“张嫂子真是个热心肠。” 陆卫国把她按坐在椅子上,伸手给她捏了捏有些发酸的手臂,只回了个嗯。 而后说道:“今天辛苦你了。” 时听雨笑笑,“也还好,有你和张嫂子帮我,没那么累。” 第30章 请她做席面 请客请完了,时听雨感觉了了一份心头大事。 经过那天来吃饭的几人的宣传,时听雨的好厨艺在大院里算是出名了。 尤其是大毛小朋友,跟班里的同学说起时听雨都是一口一个我婶子怎么怎么样,我婶子又怎么怎么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亲婶子呢。 这天,时听雨准备坐补给车去买点菜。 院子里的菜地现在刚发芽,要吃到菜还得再等个把月。 今天车上的人不多,只小猫两三只,时听雨乐得自在,不用人挤人。 就在她以为这次不用跟人打交道能够一路到镇上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热络地坐到了时听雨的旁边。 对方开口就是一脸笑,“小陆媳妇,我是三营教导员的老娘,我这儿有事儿想请你帮个忙,你看成不?” 时听雨看着眼前陌生的大娘,面色如常地道:“大娘您有什么事?” 三营教导员叫卢文斌,大家喜欢叫他老娘为卢大娘。 卢大娘一边拍着腿,一边高兴地道:“这不前段时间,我儿媳妇给我生了个大胖孙子嘛,再过一周孩子就要满月了,我听说你灶上功夫好,想让你帮忙办桌席面,到时候好请客。” 时听雨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她做饭好吃是一回事,可并不喜欢做大席,而且大锅饭她也不在行。 那活又累又费心思的。 且这要是开了先例,以后大家都习惯找她做席面那还得了。 若是哪天突然不想做拒绝了,指不定要被人说嘴,别人找你你就应,我们找你你就拿架子。 她可不做这种事。 在家里做做饭那是生活,是乐趣,可这种办席面的,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搞定的。 就看前几天他们家请客暖房就知道了,一忙几乎忙一整天,这还是张嫂子和陆卫国帮忙的情况下。 “大娘不好意思,我没做过席面,而且再过两天我就得工作了,这时间上也不凑巧。” 想着一个家属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听雨拒绝的相对委婉。 卢大娘却道:“嗨,这有什么,到时候你请一天假,我给你包个两块钱的红包。” 时听雨道:“大娘,这不是钱的事儿,我再过几天就正式上班了,这哪有刚上班就请假的道理,您说是吧?” 被一再推脱,卢大娘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小陆媳妇,我这么大年纪了跟你开这个口,你还这样,两块钱不老少了,你当老师一个月也就三十六块,这不比你一天的工资高?” 时听雨抿了抿唇,神色稍冷,她道:“大娘,我这不能为了帮你,把自己本职工作丢一边啊,而且我也不做这个。您要是真想办酒,外面的大师傅多的是,人家是专业的,不比我这个细胳膊细颠不动锅的强。” 卢大娘见她拒绝的这样彻底,冷哼了一声,转过了身。 车上其他几个小媳妇也没敢讲话,他们男人的职位可比不上这两位家的。 卢大娘当然知道可以请外面的大师傅,但是人家外面的大师傅哪是那么好请的,到时候得包个大红包不说,且这会子大师傅买菜都是找的熟人,中间还能吃点回扣,一个满月酒办下来,得花掉好多钱。 所以她才想着请这个小陆媳妇帮忙。 没想到这小陆媳妇心这么大,包红包都不好使,这正常请邻居帮忙的可连红包都没有呢。 气儿不顺,卢大娘一路都没跟旁边的时听雨说一句话。 世界清静了,时听雨蹙紧的眉头也松了下来,不讲话才好,她乐的清静。 只是她没想到这事情居然还没完。 当天陆卫国下训回来,走在半路被卢大娘拦住了。 看着陆卫国那张冷脸,说实话卢大娘也有些怵得慌。 不过想到要花出去的钱,她还是壮着胆子道:“小、小陆,大娘有事儿跟你说。” 陆卫国不记得他跟三营教导员的老娘有什么交集,但看在对方是个老年人的份上,他也没有抬脚就走。 “什么事?”他问。 陆卫国的声音又低又沉,卢大娘眼神虚了虚,心里却有点高兴。 这小陆看起来脾气不太好,一看就是个能制住媳妇儿的。 这事跟小陆说,说不准他能让那女人来帮忙呢。 女人不听话,那是男人打少了。 这么想着,她挺直了身子道:“小陆,一周后我们家孙子满月,这不是要请你媳妇儿帮忙办桌席面嘛,我还给她包两块钱的的红包,可你媳妇嫌累不答应,你说哪有送上门的钱不赚的。” “女人在哪儿做饭不是做,何况我这还是给钱的。” 陆卫国眉头皱起,感觉对方的话越来越不对劲儿,听到后面,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卢大娘看着他越加吓人的脸色,说得更起劲儿了,“小陆啊,不是大娘说你,这媳妇儿就得好好地管着,哪有这么懒的。” 听到这里陆卫国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大娘都不叫了,沉声道:“你什么意思?我媳妇儿又不是厨子,干不来那活。” 他媳妇细皮嫩肉的,想到之前请客吃饭,三个人忙了一下午,可想而知这满月酒的工作量。 卢大娘一脸不可思议地道:“我又不让她白干,我还给她包两块钱呢。” 陆卫国冷呵一声,“外面请人做席面,最少五块钱打底。” 卢大娘一噎。 陆卫国又道:“我媳妇儿我还舍不得她做饭呢,你找别人。” 要不是看对方是军属,他连这几句话都不想跟她说。 见陆卫国要走,卢大娘不知道哪来的胆,上前就拽住了他的胳膊。 陆卫国目光冷冷地扫来,卢大娘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可话还是没忍住,“小陆,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家属院应该互帮互助,哪里就算得这么清了,就让她做个席面,又不是什么大事。” 陆卫国差点被气笑,“我记得卢文斌有个妹妹,他天天说他妹妹做饭家务一把抓,让你闺女作去,你还能省两块钱。” 卢大娘像是被踩了尾巴,张牙舞爪了起来,“你瞎说什么?我女儿可是高中毕业生,现在在妇联宣传部工作,她哪有时间做这种活!” 卢文斌的妹妹叫卢文婵,经常被卢文斌挂在嘴边上,卢文斌想着把他妹妹的好名声传出去,给他妹妹在的军区找个好人家。 要不,陆卫国也不能知道卢文婵的事。 看着卢大娘的脸,陆卫国不欲与她多言,只道:“总之,我媳妇儿也是高中毕业生,况且赚钱有我就够了,她没有时间也不需要做那种累活。” 陆卫国肩宽腿长的,一步子迈过去卢大娘的小短腿追不上。 只能看着陆卫国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气恼地跺了跺脚,最后无奈地走了。 第31章 晚饭私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时听雨把今天遇到卢大娘的事情说了。 陆卫国夹菜的手一顿,放下碗筷道:“没事,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拒绝。” 时听雨唇边漾起一抹笑,“我是拒绝了。” 陆卫国想了下,觉得还是要给媳妇儿支个招,有些老太太胡搅蛮缠的很难搞。 他媳妇儿面皮薄,再抹不开面子答应了可不行。 “下次要是再遇到不依不饶的,你就让他们找我,万事就说你做不了主,往我身上推就行。” 这下时听雨倒是来了兴趣。 “你还能跟那些女眷们打交道?” “我当然能。”陆卫国声音略微有些低了下去。 “那若是卢大娘找你,你怎么打发她?” 陆卫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怪异,他道:“刚才……卢大娘找过我了。” 时听雨挑了挑眉,没想到这老太太居然找了陆卫国,“她不怕你?” “大概……怕的吧。”想着老太太当时有些瑟缩的样子,陆卫国也不太确定。 时听雨来了兴致,“你给我仔细说说当时的事情。” 陆卫国努力组织了半天的语言,说道:“我,拒绝她了。” 时听雨把椅子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给我展开仔细说说。” 陆卫国有些不自在地捏紧了手中的筷子,把下训碰到卢大娘的经过讲了一遍。 当她听到对方让卢大娘的女儿给做席面还能省钱这儿,直接笑出了声。 陆卫国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怎么了?不能这么说?” “没有没有。”时听雨对他如此应对卢大娘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你这么做非常好,刀子没割到他们的肉,他们不晓得疼,轮到自己身上了,才知道难受。” 陆卫国看着她笑得月牙一样的眼睛,胸口处一阵躁动。 确实刀子割到自己身上才觉得疼。 当时听到卢大娘那话,他就觉得不舒服,那刀可不就落到他身上了吗。 时听雨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奖励你的。” 陆卫国神色微怔地看着碗中多出的菜。 平时时听雨很少给他夹菜,他看得分明,那仅有的几次夹菜,都是在她吃饭前筷子没用的时候,或者是直接用的公筷。 这还是第一次她用她用过的筷子给他夹菜。 突然就觉得两人间那看不见阻隔少了些。 “怎么不吃?”时听雨看他半晌不动,有些奇怪地问。 “哦,马上就吃。”说着,陆卫国三两口就把她夹的菜解决了。 时听雨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夹菜时候的不同。 在娘家时,她并不是一个会用公筷夹菜的人。 除非是有客人的时候。 她和陆卫国虽然结婚了,但认识的时间毕竟不长,又还没有夫妻之实,甚至连亲个小嘴都没有,她夹菜的时候下意识地就用了公筷。 而且她夹菜的次数还不多。 这一次,她是手随心动,没有想那么多,自然也就没有发现问题。 可陆卫国发现了,现在的一家人很少有人用公筷,最开始他也是认为自家媳妇儿是个讲究人。 可后来他想起来偶尔那么几次跟时家人吃饭的情形,他媳妇给时家人夹菜就没有用公筷。 所以他一直很在意。 现在他突然得到了如同时家人一样的待遇,内心的雀跃可想而知。 时听雨看他把菜吃了,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边感兴趣地问:“我没有去赚那两块钱,你真没意见?” 陆卫国看她一眼,凌厉的眉峰都压低了,“想什么呢?你不喜欢做的,自然不用做。” “别说是两块,两百都不行。” 最后那句话,陆卫国说的小声,可还是被时听雨听到了。 她笑着道:“她要是真给我两百,那我还真就能干。” 陆卫国看她一眼,见她这难得财迷的样子,温声道:“不用,我的工资都交给你的。” 时听雨被他看的略有些慌,她下示意地摸了下耳垂,轻咳一声道:“好了,赶紧吃饭吧。” 陆卫国点了点头,飞快地吃了起来。 由于两人靠得有些近,时听雨拿筷子的手总是会碰到陆卫国的胳膊,可是男人只是看着,没有一点想要拉开距离的意思。 直到吃完饭,时听雨起身的时候才发现两人靠得有些近。 她佯装淡定地把碗筷送到了水井边,并给迟钝的自己找借口。 果然,八卦是拉近人与人距离的最有利武器。 看看,这不聊着聊着就聊到一起了嘛。 陆卫国跟在时听雨的屁股后头,到水井边进行着每天的洗碗筷活动。 时听雨也没有回屋,看着满是晚霞的天,时不时给陆卫国压点水上来供他洗碗用。 压着压着,时听雨的心思就飞远了。 她道:“卫国,现在这要到夏天了,天黑的晚,要是到冬天,咱们院子里是不是得拉根线接个灯,要不洗碗都看不清楚。” 陆卫国的动作很利落,边洗着碗边道:“好,到时候我来弄。”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两人配合着,很快把碗都洗好了。 洗好碗,陆卫国又给时听雨烧了水洗澡。 他们营区有公共浴室,但现在天气热,洗澡得勤,大家也不想排队等,直接在家里洗洗了。 冬天的时候那里洗澡的人才多。 为了能够在家里洗澡,陆卫国给时听雨订做了一个浴桶和浴罩。 这里的浴罩撑开像蚊帐一样罩着浴桶,洗澡就不会那么冷了。 时听雨记不得浴罩是什么时候被发明出来的了,反正不是七十年代末就是八十年代初。 陆卫国按照时听雨说的去买,可是走了很多地方都没买到,后来还是找人按照时听雨说的定做了一个。 只是这个一般是天冷的时候用,现在是夏天,倒还用不到。 坐在浴桶里,时听雨有些束手束脚地洗着澡,心里盼望着改革开放早点到来,到时候各种商品会陆续出现,她就可以改善生活了。 其实她是可以去空间洗澡的。 即使不在灵泉池中洗,也可以带着浴桶进去,把灵泉水引到浴桶里。 灵泉水本身就是温热的,空间里的温度又正合适。 可她不敢。 现在的人洗澡很多都是夏天打一大盆水放太阳底下晒热了中午洗,或者半下午的时候洗。 可她不行。 现在天热,就算半下午洗了,晚饭一做,就又是一身汗。 晚上不洗根本上不了床。 时听雨洗澡的地方是在家里的另一个房间。 她经常洗,速度倒也快,就在她要出来的时候,房间内的灯闪烁了一下,两秒后,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第32章 停电与矛盾 时听雨看到突然变得漆黑的屋子,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反应过来后,她住了嘴。 也不是多怕,就是太突然了。 这还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碰到停电。 也是这时候她才想起来,现在供电跟不上,经常会跳闸。 就在时听雨胡思乱想的时候,陆卫国的声音由远及近。 “媳妇儿?你没事吧?” 陆卫国刚刚听到了时听雨的叫声就赶紧过来了。 天黑了,他的眼睛在来的路上已经适应了黑暗,能够看到房间中那浴桶的轮廓。 时听雨待在浴桶里没动,这个时候黑灯瞎火的,要是出来一不小心磕碰了,那就真的尴尬了。 陆卫国站在门口,看不清脸,见他还要进来,时听雨赶紧道:“我没事,就是刚刚停电吓了一跳,现在好了。” 房间内有点热,陆卫国深吸了口气道:“你怕黑吗?我先去给你点根蜡烛。” “你去吧,我不怕。” 时听雨现在是真的不怕了,因为这里有陆卫国在,即便不在一个房间,她也十分有安全感。 若是她一个人的话,可能就要有点心里打鼓了。 陆卫国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找蜡烛了。 他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煤油打火机,打着火后,又快速地找到了蜡烛。 白色的蜡烛细细长长的,他把蜡烛点燃,黑暗的房间瞬间变的暖黄了起来。 来到时听雨洗澡的房间,陆卫国垂着眸子没有往里看,而是蹲下身,滴了点烛泪到地上,趁着烛泪还未凝固,把蜡烛按在了上面。 蜡烛立住了,陆卫国声音有些低哑地开口,“蜡烛点上了,你洗好了出来。” “哦。”时听雨把身子缩在了浴桶里,只露出个脑袋。 等到时听雨穿好衣服出来,电还未来。 他们这儿的变压器是公用的,在这一排家属小院的最西边路头。 若是平时。陆卫国肯定就要去看看变压器了。 只是看到时听雨,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虽然说不害怕,但她叫的那一声也不是假的。 即便没有那么害怕,但心里肯定还是有点怵的。 他不去,自然会有人去看变压器。 果然,又过了没多会儿,电来了。 房间又重新亮了起来。 时听雨觉得就真的跟突然到了白天一样。 点着蜡烛的时候,总有种昏暗的鬼魅的感觉,但是来电就不一样,灯一亮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安全感都回来了。 见时听雨眉眼放松了下来,陆卫国便出去洗漱了。 他下训回来会在营区公共浴室那里冲个凉,这会儿再简单地洗漱一下就可以了。 等到两人躺在了床上,陆卫国和时听雨开始聊起了天。 现在天越来越热了,时听雨准备买个电风扇。 这在现在算是大件,怎么也要跟陆卫国说一声。 陆卫国道:“好,到时候我跟你去。” 现在的电风扇挺沉的,他好给拎回来。 时听雨看了他一眼,问道:“我要买的东西,你好像从来不反对。” 陆卫国看着她,眸光中带着些许的纵容,“你买的东西都是需要的。而且,我养得起。” 时听雨却道:“再过两天我就工作了,到时候也有工资拿了。” “我媳妇儿真厉害。”陆卫国夸得真心实意。 再次试探出了男人的态度,时听雨满意地转头睡觉了。 在现在这个年代,她有些没有安全感。 特殊的年代,下放的父母,还有认识几天的丈夫。 她承认对陆卫国是有好感的,因为她从他身上感觉到了真诚。 可心底深处的不安感,还得经过日积月累的信任才能建立起健康的婚姻关系。 另一边,卢家。 卢文斌一回家就看到自己老娘耷拉着个脸不说话。 “咋了这是?”他一脸摸不着头脑地问。 卢大娘转过身去,从鼻子里哼出了声。 卢文斌感觉事情有点大条,他放下军帽,进屋看儿子去了。 他和他媳妇儿结婚五年了,这才得了这么个孩子,可宝贝得很。 此时苏巧月正在床上看着孩子睡觉呢。 “媳妇儿,咱妈这是咋了?” 苏巧月睁开眼,一脸嘲讽,“咋了?被人扫了面子了呗。” 待到他仔细问过事情后才知道,他妈居然跑去让人一营长的新媳妇帮忙做席面。 若是按照行情正常邀请的也就罢了,她居然说给人家包两块钱的红包? 这不是打人家脸吗?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每月工资都到三位数了,谁还在乎那两块钱。 到外面请个师傅做席面,红包数字翻倍都不好找。 苏巧月道:“你得好好说说你妈了,你是做教导员的,自家思想觉悟不高,你这以后怎么做思想工作?” 卢文斌平时也是个能听进媳妇儿话的。 他媳妇儿长得好,还是高中生,哪哪都合心意,但是自从老娘来照顾她坐月子,家里的矛盾就直线上升。 他也有些疲于应付。 “你吃过饭了吗?”卢文斌没接话茬儿,转而问道。 他回来的时候没闻见一点饭菜香。 说到这个苏巧月就来气。 “都还没吃呢。” “你说你妈在外面生气也就罢了,好歹把饭做了,她倒好,人往那一坐,什么都不管了,我这还坐着月子呢。” 卢文斌知道月子里不能生气,便道:“你等下,我让小妹帮着做一下,今晚先吃了再说。” 苏巧月深吸了几口气,生怕声音大了吵醒孩子。 “呵,你那好妹妹人家去食堂吃了。” 卢文婵原本还想着这次住在大哥这边,要帮着点忙,毕竟还得指望着大哥给她介绍个军官呢。 她下班回来的时候看着老娘没有做饭,想着要不给做一下。 可是卢大娘不乐意了。 她脑子里想到的都是今天陆卫国说的那番话。 ——席面让你闺女做去,还能省两块钱。 她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说什么也不让闺女做饭。 顺便还给了闺女两块钱,让她到食堂吃饭去。 现在部队食堂的饭菜都是有数的。 战士每天的伙食费是五毛五,不能拿战士的伙食费给战士以外的人吃。 卢文斌觉得得跟自家老娘好好说道说道了,不过眼下还是得先去食堂打饭回来,先把今晚的饭吃到肚子里再说。 看儿子从屋里出来又走了,卢大娘的目光往房间内瞅了眼。 刚刚他们说话的声音小,她都没听清儿媳和儿子到底说了什么。 卢大娘推开儿子房间的门,问苏巧月,“金宝他娘,这么晚了,你让斌子出去干啥?” 苏巧月:…… 他去干啥你没数吗? 还有这称呼真是土死了! 第33章 儿媳妇的态度 苏巧月是看不上这个婆婆的。 她家世好,父母都是工人,还是厂里的小干部,她自己也高中毕业,现在是机关小学的语文老师。 每个月都有工资拿,长得也是家属院最漂亮的。 即便现在人人都说时听雨比她漂亮,她也没觉得有多大差距。 再漂亮能漂亮到哪儿去呢? 顶多平分秋色。 不过只一点,她就比时听雨强,那就是她的丈夫。 卢文斌长得儒雅俊秀,并不像营里其他战士那样糙,陆卫国的容貌跟卢文斌比,差得远。 所以她还是比时听雨厉害。 至于她婆婆,之前没孩子的时候,这老婆子整天的念叨,好在她一点也不受影响,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她才不会为了老婆子的几句话苛待自己天天求医问药,这不,孩子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是,没想到这婆婆说是过来照顾她月子,却处处小气。 平时吃的用的,抠搜就不说了,现在连孩子满月酒都要处处算计。 她之前可是家属院顶顶有名的名花,被她这么一搅和,她出月子后还怎么跟人相处? 不得给人看扁了? 尤其是算计人不成还丢了人,回来后只顾着置气,饭都不做了, 她不做饭还不让小姑子帮着做,这不是没把她这个儿媳妇当回事吗。 她现在可坐着月子呢。 要知道,若不是她点头,现在小姑子还在乡下。 她能够同意小姑子跟着婆婆一起过来,还是自家男人说小姑子到了婚嫁的年纪,想要给她相看一个军官。 她想着小姑子要是能够跟军官成了,以后家里也多一份助力。 只是这小姑子看着也是个不知感恩的。 她自认平日里对小姑子不错,这会子,自己拿着钱出去吃饭,也一点没想着她们母子。 卢大娘见儿媳妇一直不说话,大声道:“金宝娘,问你呢,你让斌子去干啥了,哑巴啦?” 苏巧月看了眼儿子,见他小眉头皱了起来,轻轻地拍了几下,才回头看着自家婆婆。 “斌子一个大男人自然要担负养家糊口的重任,我们母子没得吃,他这个一家之主不去弄饭,难道要等着你想起来给我们做啊?” 卢大娘眸子闪了下,道:“你饿了不会说吗?斌子工作一天也累了,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自家男人都不晓得心疼。” 苏巧月把儿子抱了起来晃了晃,道:“我哪是不心疼男人,只是斌子见不得我们母子受苦,您要是心疼他您早干嘛去了?又不是我让你不做饭的。” 她前面可是喊着让老太太做饭的,是她自己装作没听到而已。 卢大娘到底是有点心虚的。 其实她生气归生气,可也不是非闹脾气不做饭才行,只不过她想要挫挫这儿媳妇的锐气。 之前这儿媳妇可看不起她,她看得清楚。 现在孩子也已经生出来了,她也不担心会把儿媳妇饿出个好歹,反正她奶水多,饿不到她孙子就成。 只是没想到弄到后来累的是她儿子。 苏巧月不耐烦跟老太太说这些,便道:“你要是想照顾我月子,就认真做,你要不想伺候我月子,那就带着小姑子回老家吧,我让我亲妈过来帮我,到时候孩子随我姓都成。” “也省得我妈想看孙子,过来没地方住。” 老太太被她说得心口剧烈起伏,“你什么意思?孩子是我老卢家的。” 苏巧月家就她一个闺女,结婚前卢大娘就担心以后儿子有了娃两家会争孩子。 听到苏巧月一口一个孙子,一口一个孩子跟她姓,卢大娘有些急了。 什么孙子,那明明是苏家的外孙! 跟孙子可不一样! 苏巧月翻了个白眼。 她丈夫对她挺好的,这么说也就是想吓吓这个老是作妖的老太太,省得一天到晚的想要拿捏她。 她可不是那些逆来顺受的儿媳妇,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婆婆磋磨儿媳妇的戏码? 老太太要是对她好,她以后自然会孝顺对方,要是对她不好,她管她去死。 “你要是不想让我妈过来带孩子,那你就好好帮忙,别想一出是一出的。” 苏巧月的话噎死人不偿命。 卢大娘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等到卢文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老娘开始拾掇屋子,给孩子洗尿片了。 这是想开了? 提着饭回来,卢文斌先给床上的苏巧月送去。 老太太看着下意识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算了,儿媳妇留着以后收拾,别给她弄的真的把孩子姓改了。 她对自家儿子一点信心都没有,这儿子就跟被儿媳妇迷了心智一样,处处顺着她。 她还真不敢保证苏巧月那女人要给孩子改姓,她儿子会不会同意。 像之前他们五年没有孩子,她儿子都没说过那女人。 卢文婵吃饱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里的气氛仍然不太好,她悄悄地回了房间。 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住在这里。 在这里还得看嫂子的脸色行事。 但谁让这里有优质的结婚对象呢,她还在这边找到了工作。 这工作可是硬生生从一帮军嫂手中抢到的,盖因她有个高中文凭。 她相信以她这个条件,一定能找一个年轻有为的军官。 时听雨并不知道卢家的鸡飞狗跳,那些也跟她没有关系。 此时她正在看哥哥写来的信。 父母已经在前西大队安顿好的事情,她之前写信告诉了时沐寒,这次是时沐寒给她回的信。 信中问她安好,隐晦地打听陆卫国对她如何。 时听雨看到这里,心中有暖流划过。 她拿出信纸给大哥回信。 重点描述一下这段日子的生活。 院子里的菜地,请客吃饭,帮忙的邻居,学校的工作还有懂事的陆卫国。 时听雨相信她大哥一定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她生活的安逸,不用时刻挂心她。 把信装好,时听雨开始拿笔在纸上画画。 画面上是陆卫国的脸。 明天就要开始正式工作了,她有段时间没拿画笔了,先简单的练练手。 陆卫国回来到房间换衣服,就看到书桌上放着的一张画。 他拿起来一看,眸子都亮了。 画很简单,只是黑白的素描,但只要见过他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他。 他甚至觉得她的画的比他这个真人都好看。 他在她眼中的形象这么好的吗?陆卫国忍不住想,心中暗暗有些高兴。 直到时听雨喊他吃饭的声音传来,陆卫国才放下了手中的画。 时听雨看到他似有喜色的脸问:“今天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陆卫国本来想回答没什么,可看到她好奇的脸,突然又不想这么含糊过去了。 他道:“我看到你画的画了,画的我。” 时听雨被他热烈的眸子盯着,略微有些不自在,她轻咳一声道:“那什么,明天我就上班了,先随便画一下练练手。” 第34章 任校长喜获人才 看她嘴硬的样子,陆卫国也没有拆穿,心头的高兴一点都没有减少。 “你画得很好看。” 时听雨已经镇定了下来,她道:“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我画的可是你诶。” 陆卫国笑了,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时听雨没有客气的吃了。 陆卫国的目光在自己的筷子上停留了一瞬。 心中像是冒起了泡泡,这是用他的筷子夹的菜,而她没有拒绝。 这是个很大的进步。 心情好了,陆卫国饭后连洗碗都兴高采烈的。 时听雨在堂屋内看着他情绪高涨的模样,目光有一瞬柔和。 第二天一早,陆卫国醒来的时候,时听雨也跟着起来了。 工作的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机关小学在家属院的西边,靠近营区的位置。 时听雨吃过早饭,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走着去了学校。 她今天穿了条蓝色的裙子,头发也梳得中规中矩的,可即便如此,人仍然闪闪发光一样,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的视线。 到了学校,时听雨先去了校长室。 任校长是个带着眼镜,年约四十多岁的温和大叔。 看到时听雨过来,笑着道:“你就是陆营长媳妇小时吧?来坐。” 时听雨也没有诧异对方认识她,她现在在家属院也是小有名气,而且也没听说今天还有其他老师要来报到。 “任校长好,我是时听雨。” 任校长点了点头,心中颇为满意。 自从上次组织部的吴主任说了时听雨这个人,他还专门去打听了一下。 非常巧合的是,他还找到了一份人民报。 四年前,时听雨在国外登上报纸的事情也是传回了国内的。 在那样的大环境下,有一位华国青年画家在米国开了画展,还登上了米国的报纸,那是相当轰动的事情。 所以人民报还有一篇关于时听雨的报道。 虽然篇幅不大,可看着着实振奋人心。 “时老师,对于你的个人能力,我是非常认可的,以后这些孩子们的图画课就交给你了。” 时听雨道:“您放心,我会努力完成好自己的工作的。” 任校长嗯了一声,亲自带她去看了学校里的各个班级转了转。 直到这时,时听雨才知道,自己似乎承包了学校一到五年级的美术课。 学校里还有另外一个图画老师,只是那老师并不是专业的,只是暂时找人代的图画课。 当初找人的时候也是瘸子里面拔将军,他的画相对来说在一帮子数学语文等老师中是最好的。 现在时听雨过来了,之前代课的老师就能够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了。 把学校转了一圈,任校长带着时听雨去了老师办公室,指了个靠门口的办公桌,“时老师,你坐这张办公桌。” 这个办公室里,摆着六张桌子。 共两排,一排三个。 跟时听雨并排的,就是之前代课的图画老师姜宇。 姜宇今年二十四岁,是去年刚托关系回城的知青。 此时还没到上课时间,办公室里除了姜宇,其他老师还没到。 他看到时听雨的时候很明显地愣了下,没想到这个新来的老师居然长得这么漂亮。 任校长介绍两人认识,对姜宇道:“姜老师,时老师刚来,你跟她交接一下图画课的事情。” 姜宇答应了下来,笑着对时听雨伸出手:“时老师你好,我是姜宇,后面要是图画课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时听雨跟对方握了下手,“你好,我叫时听雨,那以后就要麻烦姜老师了。” 任校长见两人相处的还不错,也放心了下来。 “小姜啊,待会儿等其他老师来了,你给介绍一下时老师,我这边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姜宇满口答应了下来。 等到任校长离开,姜宇明显松了口气,这有领导在旁边,总是忍不住神经紧绷。 他从桌子上翻出了之前图画课的教材,递给了时听雨。 “时老师,这是教材,以后就你用了。教材封面的反面是课程表,你看下。” 时听雨打开看了看,发现她的课程排的还挺多。 似是看出了时听雨的诧异,姜宇道:“课可能有点多,但是也没有办法,咱们学校图画老师太少了。” 时听雨表示了解。 现在虽然课程感觉有点多,可图画课毕竟不是语文数学这类的主课,每个班一周倒也排不了几堂。 时听雨这边在看着教材,后面陆陆续续有老师来上班了。 等到办公室的人坐满,时听雨感觉脸都要笑僵了。 也是这个时候,时听雨才知道,他们办公室教五年级语文的刘晓红是临时代课的,代的还是卢大娘儿媳妇的课。 卢家那个儿媳妇现在还在坐月子呢。 时听雨没想到跟老卢家还有这样的缘分,只希望卢家这个儿媳妇不要跟卢大娘一样才好。 否则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太累。 总体来说,这个办公室的老师还算好相处。 毕竟她一个图画老师跟这些老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今天时听雨的第一节图画课是二年级的。 孩子们还不知道今天有新老师过来。 等到时听雨进来的时候,同学们都愣住了。 有胆子大的问:“姐姐你是不是走错了?这堂是姜老师的课!” 他们怕图画课被其他课的老师给占了,虽然他们也不认识这个老师。 时听雨看了他一眼,先做了自我介绍。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图画课老师,我姓时,时间的时,你们可以叫我时老师,以后图画课都由我来上。” 同学在下面窃窃私语了一阵,一个个脸上又带上了笑。 只要还是图画课就好。 碍于时代,时听雨这次教他们画的是国旗。 各种形态的国旗都有。 同学们就看到她拿着粉笔,动作利落地几下,旗子的轮廓就出来了。 流畅又熟练。 他们形容不出这种感觉,就是觉得笔在老师的手中特别听话,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跟之前姜老师上课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姜老师画画是要修修改改好多遍的,而且画得也没有时老师的好看。 由此可见,这个新来的时候很厉害。 孩子们的好奇心过去了,慢慢地也认真了起来。 看着孩子们在下面画画,时听雨走下讲台看了看。 有画的好的,她就表扬一番,不好的就指点一下。 受到表扬的孩子激动的小脸通红。 被指点的孩子也认真修改。 等快到下课的时候,时听雨挑了几个画的好的让他们帮着出板报。 低年级的板报都是图画老师带着学生完成的,四五年级的则是学生独立完成。 说是让孩子帮着出板报,其实就是打下手,比如今天学的画国旗,可以让孩子画上。 被选中的孩子开心得很。 看着没选中的孩子有些失落的脸,时听雨道:“没有被选中的也不要灰心,下次画其他的,若是画的好,也可以帮忙出板报。”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时听雨看到圆满完成的教学任务,心中松了口气。 第35章 我不打孩子 小学放学后,孩子们陆续地回家了。 家长们发现今天家里的孩子似乎有点兴奋。 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图画课老师换了,而且还换的是一营长的媳妇。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一营长的媳妇,自然是因为一营长媳妇出名。 刚来家属院的时候,对方就因为美貌风靡家属院。 再加上身边有个对比起来反差巨大的陆卫国,美女与野兽的组合一直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论对象。 在现在这个没有网络,资讯并不发达的年代,大家关注的都是邻里间的那点子事。 这段时间,大家刚对一营长媳妇美貌惊人这条八卦产生免疫,这新的消息又来了。 一营长媳妇居然不声不响地当上了机关小学的老师。 听家里孩子的口气,陆卫国媳妇教得还挺好。 至少这次带回家的图画本他们能看出来画的是啥了。 时听雨不知道这些家属居然如此的八卦,聊她和陆卫国的事情就跟聊明星八卦似的。 之前她从那些家属门前经过,但凡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唠嗑的,她走过去都感觉同手同脚。 即便当时那些家属没有讲话,可单从眼神,她就感觉自己要身败名裂了。 好在,现在她也慢慢习惯了。 第一天上班,时听雨总结了一下,这些小学的孩子还是比较听话的,这时候的孩子还是以老师为天的阶段。 老师一句话顶得上爸妈说十句。 尤其是现在的小朋友,你夸她一下,即便微不足道,对方也能开心好久。 且现在的孩子都还比较含蓄,她夸人的时候稍微语气柔和了些,总能让孩子们闹个大红脸。 她敢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刻意营造温柔老师的人设。 她就是按照后世常看到的老师的做法,找着个优点夸一下而已。 等看到孩子们的反应,她醒悟了,现在的孩子跟后世那些在家长十年如一日吹捧下长大的孩子不一样。 这时候讲究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家长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老师,俺家孩子你给多费费心,不听话就打,打死算我的。 不过她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教学模式,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上课内容不犯忌讳就成。 若是运动刚开始那会儿,她当老师估计还真得考虑考虑。 那时候好多老师都是被学生给搞下去的。 被举报批斗的也不少。 不过现在嘛,倒也不用担心太多,一个是孩子还小,毕竟都还是小学,再一个就是,现在是在军区,被波及到的不多。 时听雨今天下班回到家后,发现陆卫国居然回来了。 时听雨看着正在厨房忙活的陆卫国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陆卫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瞬,看她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想来第一天上班应该还不错。 “今天训练任务不重,我就想着先回来了。” 时听雨注意到了他的含糊,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就在陆卫国有点顶不住的时候,她哦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第一天上班的情况,早点回来看看的。” 陆卫国切菜的手一顿,目光游移了一瞬,“没有的事。” 紧接着转移话题道:“我看到家里有点黄瓜和茄子,我就先给切了下。” “行,这个本来就是打算晚上吃的。”时听雨说着,先去把身上的衣服给换了下来,洗过手后就接替了陆卫国的工作。 陆卫国也没有出去,而是站在旁边帮忙。 他的个子很高,有他在,整个厨房都显得局促了起来。 不过时听雨也没有让他出去。 干活的时候,有个人陪着挺好的,也让男人时刻看看自己的辛苦,让他有参与感,才不会时间长了,把做饭完全当成是她的工作范围。 时不时给媳妇儿递个东西舀个水的陆卫国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问道:“今天第一天给学生上课,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时听雨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声音听不出喜怒地道:“大体上还可以。” 陆卫国蹙起眉头,这大体上就很有讲究了,“难道有学生不听话?还是同事不好相处?” “同事挺好的,至于学生……” 陆卫国身上的气压有些低,他沉声道:“学生调皮?哪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原本只是想逗逗他的时听雨听到他这话,有些好奇地抬起头看着他,“你要孩子名字做什么?难道你还要打他一顿?” 陆卫国可疑地沉默了几秒,“我不打孩子。” 时听雨没什么感情地夸奖了一句,“嗯,真棒。” 陆卫国:…… “我虽然不能打捣蛋的孩子,但是我可以找他们爹聊聊。” 时听雨居然从他的眸子中看出了一抹认真,她赶紧道:“跟你开玩笑的,孩子们都挺好的,现在的孩子都怕老师,没几个真正敢跟老师作对的。” 再三确认孩子没有给她捣乱后,陆卫国这才止住了话头。 时听雨下班前,陆卫国把饭都煮上了,配菜也都切好了,时听雨基本就炒炒就行。 眼看着要菜要出锅了,陆卫国道:“晚饭我们在院子里吃吧?” 夏天大家都喜欢在院子里吃饭,小风一吹凉快地很。 当然,住楼房的享受不到这个待遇。 时听雨也没意见。 陆卫国去把桌子搬到了外面,并在桌子底下点了一盘蚊香,现在天热了,蚊子也多了起来,尤其是他们这种住小院的。 夏天的傍晚还挺亮堂,两人就着凉爽的风,吃完了晚饭。 陆卫国洗完碗回屋拿了一袋东西递给了时听雨。 时听雨一看,居然是一袋大白兔奶糖。 “这糖哪来的?” 陆卫国道:“下午我下训的早,去镇上买的,这些你带到学校去,可以分点给办公室的老师,打好关系。” 陆卫国知道时听雨从回国后就没去外面上过班,这是她第一次出去工作,以至于今天他一整天都有些坐立不安。 一会儿想着她人娇气,不知道办公室环境怎么样。 一会儿又想着,老师和学生都好相处吗?有没有人刁难她。 她有些不大喜欢交际,会不会让人误会她高傲,给她穿小鞋? 越想心里越是不放心,便告了假,所以才有了今天他早回来以及买糖的事情。 时听雨看着男人一脸不放心的模样,面色一暖,“好,明天我就带过去。” 见她收了,陆卫国也放下心来,“还有一包放在房间,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吃着甜甜嘴。” 他原本是担心时听雨不肯拿去学校的。 她就不是一个喜欢跟人打交道的,这种类似给人好处套近乎的事情,可能她并不乐意。 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 时听雨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陆卫国连同事关系都给她考虑好了,她迈出那一步也不是不行。 第36章 被邀请 时听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把奶糖给带上了,办公室加上她也不过六个人,时听雨一人给了两颗。 不是她不愿意多给,现在奶糖金贵,能分给别人一两颗那都是大方的。 果然时听雨给了奶糖后,大家对她的态度就更好了。 这时,刘晓红要上厕所,看到时听雨在座位上无聊,就拉着她一块儿去。 时听雨瞬间有种回到小时候跟朋友一起上厕所的感觉。 她不是个多热情的人,但是被人热情相待,她也不会冷言冷语。 刘晓红看她如此倒是松了口气。 刘晓红是三营营长陈强的媳妇,今年三十一岁了,家里有一个女儿,名叫陈月,今年九岁,正在上二年级。 也是昨天时听雨上第一节课的班级的学生,她的画很不错,得到过时听雨的夸奖。 小姑娘昨天放学的时候,兴高采烈地回家跟自家爸妈说了时老师的事情,并表示以后时老师就是她最喜欢的老师了。 陈强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上次去陆卫国家吃饭,他是见过时听雨的,那是个笑起来让人很有好感的人,孩子喜欢她也正常。 刘晓红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跟时听雨更加要好一些。 当然,大白兔奶糖也功不可没。 看着时听雨不笑的时候那清冷的美丽面容,刘晓红忍不住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不好相处呢。” 时听雨有点诧异,她虽然不说是个多喜欢跟人交际的人,但也轻易不跟人交恶。 见她诧异,刘晓红压低声音道:“我是听卢大娘说起的你,她说你傲气,用鼻孔看人。” 对于出卖卢大娘这事,刘晓红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她家陈强跟卢文斌是搭档,平日里也多有走动,自然跟苏巧月走得比较近,要不然学校代课对方也不会找她。 苏巧月不喜她那个婆婆,经常跟苏巧月来往的刘晓红自然也看不惯卢大娘的做派。 时听雨这才知道自从上次拒绝了卢大娘后,对方居然在别人面前说自己的不是。 苏巧月见对方面色有些不好,忙安慰道:“你也不要担心,卢大娘那人就是有点爱占小便宜,大家也都知道她的德行,没几个人信的。” 时听雨心道,那可不见得。 这会子人聊八卦,谁管事情真相是什么,只要有的聊就好。 刘晓红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进行下去,反而问起了卢家办满月酒的事。 “卢家的满月酒邀请你和小陆了吗?” 时听雨没听陆卫国提起。 “应该没有吧,我因为要上班,也没有做过席面,所以拒绝了卢大娘让我做席面的要求,估计卢大娘生气了。” 刘晓红不知道还有这茬儿,当初听卢大娘说起时听雨,那就是时听雨好吃懒做,一点小忙都不帮。 她当时还奇怪,一营长媳妇和卢大娘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搅和到一起的,原来症结出在这儿。 见刘晓红一副恍然的表情,时听雨满意了。 不能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多少也得解释一下,具体刘晓红会不会把事情传出去,那不重要,只要身边的人知道事情真相就可以了,省得在以后相处中因为流言,对她有偏见。 时听雨原本以为卢家肯定是不会请他们的。 谁想到,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陆卫国说卢文斌邀请他们去参加他儿子的满月酒。 现在不流行铺张浪费,就简单的摆了一桌。 本来也没想着要请时听雨的,现在谁家的粮食都不富余,他们默认的请客不带家属。 这次之所以连着时听雨一起请,不过是因为上次他老娘做事欠考虑,他想着请客吃饭缓解一下关系。 现在人缓和关系基本都是如此。 如果两家人不来往,要恢复走动,大体就是家里有事要请客,托人说项,或者给对方发请柬邀请对方来吃酒。 对方来了,那以后两家人就正常走礼了。 陆卫国问:“你想去吗?” 他虽然觉得战友关系弄得太僵了不好,但若是他媳妇不想去的话,他也不勉强,到时候他去一趟,面子过的去就成。 而且卢文斌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否则也不会邀请他们夫妻俩去吃酒了。 时听雨考虑了一下便也就答应了。 本身因为她家里被下放的关系,就觉得有些拖累陆卫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希望能够帮他维系好战友关系。 卢家孩子的满月酒是摆在第二天的晚上。 时听雨和陆卫国去的时候,刘晓红已经到了。 她见到时听雨过来,朝她招了招手。 时听雨跟陆卫国说了一声,就过去和刘晓红说话了。 问了刘晓红才知道,今天这满月酒,到底还是没有请大师傅过来做席面。 菜是卢大娘和卢文婵一起弄的。 刘晓红作为家属过来,是靠着跟苏巧月的关系。 说了会儿话,时听雨提出去看看孩子。 刘晓红就带着她去了苏巧月的房间。 时听雨包了一个两块钱的红包给孩子。 并不是她想包这个数来奚落卢大娘,而是这会子其他几个营长都是出的这个钱,他们家也不能搞特殊。 苏巧月见到时听雨的时候就愣住了。 她自诩家属院的一枝花,对自己的外貌十分有自信,曾经也听过时听雨的美名,只以为再美又能美到什么地步,顶多也就跟自己差不多吧,可见到了本人,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先撇开甩她一大截的容貌,单说这通身的气质,就让人侧目不已。 一般的家庭还真养不出这样的人来。 即便心里想得再多,见到人后再震撼,苏巧月面上也是滴水不漏。 时听雨也是跟对方寒暄地有来有往。 等到外面喊要开席了,时听雨他们才起身。 苏巧月看着时听雨,一脸抱歉地道:“时同志,前几天我婆婆那事做得不地道,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跟斌子都说过她了。” “没关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大家也都想着面子上能够过去,倒也没有言语间不给台阶下。 苏巧月似是松了口气,笑着道:“好了,你们也该饿了,今儿多吃点。” 第37章 再打扮也没陆营长媳妇好看 卢家住的是楼房,厨房就在走廊上。 与其说是厨房,不如说是放在走廊门口的煤炉子。 因着今天请客的关系,卢家还借了旁边邻居的炉子,卢大娘和卢文婵娘俩一人一个。 时听雨从房间出来时,桌子上已经摆上了菜。 菜是用小一号的搪瓷盆装的, 四菜一汤。 见人都齐了,卢大娘招呼众人入座,在叫到陆卫国两口子时,脸色有些僵。 卢文斌不着痕迹地代替了老娘的位置,招呼众人坐下。 众人落座,时听雨却不见卢文婵过来,主家还差人,众人也就没有动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卢文斌的眉头也蹙了起来,他对卢大娘道:“妈,你去看看小婵怎么回事?让她赶紧出来吃饭,客人都等着呢。” 卢文婵已经是大姑娘了,他这个当哥哥的也不好随便进她和母亲的房间。 卢大娘咕哝了一句,起身去房间看看。 房间内,卢文婵正对着镜子描眉。 “小婵,你快点,现在就等你了。” 卢文婵脸色微红地道:“妈我知道了,你等我擦个口红。” 刚刚做饭的时候,她穿的是旧衣裳,现在外面的人都到了,她赶紧把衣服换了,顺便给自己化个妆。 上次她哥提过的,三营的杨连长这次也过来了,她得好好打扮打扮。 卢大娘看她说要等擦个口红,等半天却还在那边描着眉毛,不由有些着急,“我说你快一点的,大家都等着你呢,再磨蹭别人印象该不好了。” 卢文婵轻笑一声,“妈你懂什么,只要我打扮的好看一些,保准让他们看呆了去,就算迟点,那些当兵的也不会说什么的。” 都说军营待三年,母猪赛貂蝉。 这里男多女少,她的条件又好,她不信还迷不倒那些个糙汉子。 卢大娘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催,她觉着闺女的话也有些道理。 他们家这俩孩子都长得好,斌子就不说了,要是长的不好,也娶不到那么漂亮的媳妇。 即便平时她再怎么不满意自己的儿媳妇,但是儿媳好看这一点,她是没得说的。 所以,作为卢文斌的同胞妹妹,当时在他们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即便没有她儿媳妇和陆营长媳妇长得好,可单拿出来也不差。 外面,卢文斌起身来到房间外敲了敲门,“小婵好了没有?赶紧出来吃饭了。” 敲门声响得突然,卢文婵被吓了一跳,手一抖,一道黑黑的痕迹划过了太阳穴。 卢文婵赶紧拿毛巾擦了擦,语气也急了起来,“哥你干嘛吓我一跳,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说完,又小声地跟卢大娘抱怨,“妈,就怪你非要我帮忙做菜,今天家里要来客人,我总不能没收拾好就出去见人吧!” “那些人里可是有我哥提的杨连长,我不打扮的漂亮点怎么行。”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拿下那个杨连长不行,只因这军区他们七二三团就那么三个营长,两个都年纪大了,唯一一个年纪轻的陆营长,却长成那样,要不她也不会奔着下面的连长选人。 至于其他团的人,她哥也不太熟。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住在家属院,可到底接触那些军官的机会还是太少了,不如人家文工团的好。 而且人家文工团的还有宿舍住,不像她,到现在都还跟自家老娘睡一张床,且在这里,多少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她很不喜。 卢文斌没有听到回应,便道:“我进来了。” 没有听到拒绝的声音,卢文斌开门进了房间,看到卢文婵还在拿着毛巾弄着眉毛,眉心就是一跳,“还没弄好?让客人等着像话吗?” 要不是顾及着外面的人,卢文斌差点要吼人了。 卢文婵生气地瞪他一眼,“都怪你,我这眉毛都化歪了,我不打扮得好看点,还怎么出去见人。” 卢文斌深吸口气道:“你打扮得再好看也没有陆营长媳妇好看,人就在外面坐着呢,你素着脸过去就挺好。至少被比下去还能说没化妆。” 卢文婵涨得脸通红,这要不是她亲大哥,她一定挠他,她气恼非常,“还不是你非要请那个姓时的。” 要是没有时听雨过来,她哪里用这么捣鼓,就怕被她比下去。 见卢文婵不为所动,卢文斌伸手就把人拽了起来,“赶紧出去。” 卢大娘跟在后面,小声地提醒,“你手劲儿小点。” 在出门的时候,卢文斌放开了卢文婵的手腕,脸上愠怒的神色也收了起来。 卢文婵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出来,这会子她倒是庆幸她画出眉形外的痕迹被擦掉了,否则就要丢丑了。 此时,借来的大圆桌上,众人的表情微微有些尴尬。 这楼房就这么大点的空间,即使他们的声音并不大,可偶尔的几句话还是被他们听见了。 陆卫国看了媳妇一眼,桌子下的手握住了她的,轻声道:“你别在意,她是嫉妒你。” 时听雨被他握着的手在他掌心挠了一下,“我才不在意,容貌这一块,我还没输过。” 陆卫国只觉得手心痒得很,他忍不住捏了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垂下眉眼,掩盖住了眸子中的笑意。 杨连长的脸色同样有些尴尬。 其实他们都没有听到对方提起杨连长,只是上次卢教导员找他问过他有没有对象这事,还说了好些他妹妹的好话。 什么高中毕业,什么在妇联的宣传部工作,还有什么一手好厨艺。 听得他也有些上心了。 这次被邀请来也是有点相看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教导员的妹妹会是这样一个人。 刚开始来的时候他对对方很有好感的。 那时候卢文婵正在走廊处炒菜,他从她身边经过,对方朴实又勤劳,长得也清秀可人。 谁想到最后会是这样。 之前的好感迅速消退,对方这么掐尖要强,宴请客人还得让客人等,他总觉得这样的人不适合他。 卢家三个人都出来了。 卢文婵的位子被安排在了时听雨的旁边。 这里几乎都是男同志,卢文婵一个未婚的小姑娘,能跟女同志坐,自然不会坐在男人中间。 至于卢文婵的另一边,则是刘晓红。 卢文婵看到给她空着的位置,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她本来就没时听雨长得好看,现在坐一起,对比不就更明显了吗? 卢文斌看到妹妹站在那不动,催促道:“坐呀小婵。” 卢文婵看了看他哥的位置,旁边是三营长二营长,便道:“哥我能不能跟你换个位置?” 至于为什么不换她妈妈的位置,自然是因为老太太的位置不太好,肉菜靠的远。 众人都惊了。 这小姑娘要干啥? 第38章 卢文婵崩人设 卢文斌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他道:“你去给你嫂子端点饭过去,她一个人在房里吃太冷清了,你在房里陪她吧。” 见大哥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卢文婵到底还是没有非换座位不可。 她努着嘴道:“我先给嫂子送过去,这时金宝也应该睡了,我还是在外面吃吧,别再把他吵醒了。” 说着,她端起给苏巧月装好的饭菜送到了屋里。 等到卢文婵回来,众人这才动筷子。 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时听雨跟卢文婵坐在一起,无论是从容貌、身材还是吃饭的仪态,时听雨都完美的碾压了对方。 原本单独看觉得还不错的卢文婵,此时变得普通了起来。 不,甚至不能说普通,而是被比成渣。 任谁吃饭的时候看到同桌的人脸上带着笑,姿态良好,容颜娇美都是赏心悦目的,而旁边那个容貌清汤寡水,眼神满是不善,吃菜像是复仇的人,他们看着都觉得膈应。 谁家请客主人家不是笑脸相迎,哪有给人摆脸色的道理? 看卢大娘就知道了,即便跟陆卫国两口子有点龃龉,可这面上还是一副笑模样。 只能说教导员的妹妹,有些不识大体,性格差了。 这一刻,杨连长下定了不能跟卢文婵有进一步发展的决心。 时听雨把在座众人的脸色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在心中暗暗摇头,他们太低估一个嫉妒心强的女人被人拿来比较时的态度了。 要说平时,估计这卢文婵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不知理。 可事情不就凑巧了吗?有她对比着,旁边还有一个有可能会跟对方发展出男女朋友关系的同志,她怎么可能不在乎。 只是平时许是被惯坏了,一时情绪到了,就失了分寸。 陆卫国看了媳妇一眼,看她只夹眼前的菜,他手长胳膊长的,把离的远的菜给她夹了一些。 他甚至还把鱼肚子的那块肉给夹到了时听雨的碗中。 早就见识过的二三营营长,见怪不怪了,倒是其他人看得眼中满是揶揄。 时听雨看了陆卫国一眼,轻声道:“不用顾及我,你也吃。” 陆卫国点了下头,又给对方夹了一筷子菜才罢休。 卢文婵看着,心中有点不得劲儿,可当她看到陆卫国那又凶又冷的脸时,心中又畅快了。 心道,对你再好又怎样,还不是长得吓人。 也得亏这时听雨不害怕。 想到这,卢文婵面色都缓和了不少。 也开始尝试着和时听雨搭话。 “时同志,听说之前你想来我们宣传部工作?” 时听雨咽下口中的食物,转头问道:“你听谁说的?” 卢文婵笑着道:“时同志见外了不是,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不就是没有去成吗?我们主任都跟我们说了,我们宣传部的要求要高些,不过现在你去当老师也算不错了。虽然赶不上我们宣传部。” 当时她们主任的话是,你们都给我认真打起精神来,我们宣传部的工作抢手的很,干不好多的是有能力的人想干。 我刚接了组织部的电话,吴主任给推荐了陆营长媳妇,你们要是觉得能力能比得过她,你们偷懒我没意见,要是赶不上人家,都得给我努力起来,要不然下一个就把你们换了。 这会儿被卢文婵这么一说,倒像是他们主任拿时听雨不当回事。 卢文婵有意贬低老师的工作,抬高自己的行为,得罪了在场的好几个人。 刘晓红和时听雨可都是机关小学的老师,还有卢文婵的嫂子也是。 她这么说,先不说在场的时听雨和刘晓红以及他们的丈夫,就说她大哥也不乐意了。 “当老师怎么了,老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不仅要有学历,人还得耐心细心,更需要胆气,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气站在五十几号人的面前讲课的。” 卢文婵对上自家大哥那双带着怒气的眸子,心虚了一瞬。 这时,时听雨开口了,她对卢文婵道:“我还真不知道我想进你们部门,我们的工作不都是组织部那边给安排的吗?不过,幸好我当了老师,我们办公室的老师人都很好,相处得也愉快,要是进了宣传部,估计我天天得为了跟同事打好关系而头疼了。” 听着时听雨的话,刘晓红忍不住笑了起来。 时老师这话就差明摆着说卢文婵性格不好会跟人起冲突了。 此时卢文婵也反应了过来,恼怒地瞪了时听雨一眼:“你!” 卢文斌冷喝一声,“卢文婵,吃你的饭。” 卢文婵从没觉得自己如此丢脸过。 尤其还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她大哥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她的目光朝杨连长的方向看去,却发现杨连长根本就没有看她,他的目光放在了眼前的饭菜上,似乎一点都没有听到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的机锋。 卢文婵的眼泪在眼中打转,差点掉了出来。 卢大娘有点看不过去,她给自家闺女夹了块肉,对众人道:“让大家见笑了,赶紧吃饭吧,一会儿该冷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众人还是给卢大娘面子,一个个说着好,大娘客气了。 只是这顿饭吃着到底是没啥滋味。 见大家的兴致都不高,卢大娘想着要给闺女挽回些面子,便招呼道:“你们吃吃看这个豆角烧肉,这是小婵的拿手菜了。” 众人很给面子的夹了起来。 只是吃过时听雨手艺的几个营长面色都有些古怪,不是听说这卢教导员的妹妹手艺一绝吗? 怎么吃着这豆角烧肉,赶不上小陆媳妇的一半呢。 也就是家常的水平了。 时听雨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要说一句了。 卢文婵的哥哥帮她立人设,只是这人设没有立住而已。 卢大娘见众人都吃了,笑着问:“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没吃过时听雨做的菜的,点头中带着点真心实意,那几个营长头点的就有些勉强了。 不过即便如此,卢文婵的心也被安抚了不少。 她目光隐晦的看了时听雨一眼,意思很明显,都说你厨艺好,我的手艺也是不差的。 时听雨差点给她一个白眼。 她跟本就没想过跟她比好不。 她一个已经结了婚的人,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名声干嘛,她又不用再相亲。 陆卫国笑着靠近时听雨,低声道:“你做的饭,最好吃。” 时听雨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这男人真会讨她欢心。 第39章 乘凉 一顿饭吃完,众人聊了会儿天就准备回去了。 卢大娘拿出了喜蛋。 是真的红颜料染的喜蛋。 整个鸡蛋红彤彤的。 每家分了五个。 现在的乡下一些习俗是送双数,也有一些地方有点重男轻女,生男孩送五个红蛋,寓意五子登科,生女孩送三个,寓意三从四德。 接了红蛋,大家都要说上几句吉祥话。 时听雨也不例外。 她虽然不知道这种习俗,但是看别人说,她跟着做就准没错。 现在天气热,鸡蛋得赶紧吃掉。 回到家后,时听雨剥了一个鸡蛋准备吃掉。 穿越前因为是孤儿的缘故,没有什么亲戚,自然也就没吃过红鸡蛋。 穿越后,原主一直生活在国外,也就这几年才回来,红蛋也没吃过。 剥开的红鸡蛋,白色的蛋白上面带着一两道红色的痕迹。 时听雨举起手中的鸡蛋问:“卫国,这红色的能吃吗?” 陆卫国看了一眼,知道她之前可能没吃过,便道:“能吃,那是红曲米染的。” 时听雨此时并不饿,就是吃个新鲜,听说能吃后,把一个鸡蛋吃完,肚子就真的吃不下了,剩下的四个鸡蛋都进了陆卫国的肚子。 看着对方扁扁的肚子,时听雨下意识地伸手按了一下,“都吃哪儿去了?” 柔软的小手隔着夏天薄薄的一层衣料触碰到他的腹部,陆卫国下意识地缩紧了腹部的肌肉,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听雨没想那么多,小手还在他的肚子上摩挲了两下,感觉手下碰触的地方坚硬无比。 陆卫国深深喘息了一声,伸手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肤色是小麦色偏暗一些,手上筋骨分明,握着她白皙的腕子微微用力不让她再乱动,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怎么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点懵,时听雨忍不住问。 陆卫国那双狭长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潋滟的双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暗哑:“不能摸。” 时听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这样摸一个男人的肚子对男人来说是一件多么具有挑战性的事,可嘴上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这是老虎的屁股还摸不得了?” 陆卫国看她一眼,良久后开口:“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握着对方腕子的手微微松了松,时听雨的手因为惯性,直接按在了陆卫国的腹肌上。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时听雨瞬间缩回了手。 纤细匀称的手背在身后,时听雨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蜷了蜷手指。 陆卫国的眸光中染着丝丝笑意,“不摸了?” 轻咳一声,时听雨转身往房间走,“好了好了,得赶紧洗漱睡觉了。” 陆卫国瞥了她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亦步亦趋地跟进了房间。 他觉得媳妇对他越来越不设防了,也开始会对他有了亲密一些的互动了,这是个好的开始。 换下了衣服,陆卫国去给时听雨烧洗澡水。 他是知道她的,现在这天气,他媳妇恨不得一天洗三遍才好。 等到两人都洗漱好,时间也还早。 房间里到底有些闷热,陆卫国去拿了凉席和扇子铺在了走廊底。 “走,到外面乘会儿凉。” 时听雨兴高采烈地跟在他屁股后头出来了。 现在这种没有空调的时代,夏天夜晚的乘凉,绝对是对抗酷暑的利器。 凉席是竹编的,躺在上面很清爽。 陆卫国还在旁边点了盘蚊香。 时听雨躺在上面,惬意地喟叹了一声。 只是没过多久,就听到蚊子的嗡嗡声了。 虽然点上了蚊香,可到底这是在外面,蚊香对蚊子的作用不大。 陆卫国见状,拿着扇子给她扇着,有扇子和蚊香的双重加成,蚊子倒也没有再近她的身了。 不知不觉,时听雨睡了过去。 陆卫国看了看已经呼吸均匀的媳妇儿,拉过旁边的毯子给她盖在了肚子上。 后半夜,温度降了下来,他摸了摸时听雨露在外面的胳膊,一片细腻冰凉。 他放下扇子,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涩的手臂,弯腰把睡熟的媳妇打横抱了起来。 时听雨有些不安地动了动,陆卫国揽着她肩背的手朝自己颈窝处压了压,许是脑袋有了支撑,时听雨安静了下来,脑袋不自觉地窝在他的颈间一动不动。 陆卫国个子很高,体格强健,抱着媳妇像是抱着个抱枕一样轻松。 他先把她的腿放在了床上,然后空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脑袋搁在了枕头上。 时听雨穿的是长裙式的睡衣,刚刚被抱起的时候,裙子微微攒了上去,露出嫩白修长的腿。 黑暗中,陆卫国只觉得那腿白得发光。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把房间内的台灯拉开了。 从外面的凉席到房间内的床上,时听雨依旧睡得安稳。 陆卫国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她的脑袋,然后拿着扇子赶了一圈蚊子,确定蚊帐内没有蚊子了,才放下帐子。 这样的天对他来讲还是热的,家里现在有电风扇,他也没有开。 不是他不想开,而是电风扇声音有些大,那风直对着人吹容易让人头疼。 当时时听雨就感叹早知道这样,就不买电风扇了。 她着实是高估了现在电风扇的性能。 时听雨曾让陆卫国把凉席铺在堂屋正对着门的地上去睡,被陆卫国拒绝了,为此他情绪还低沉了几天。 热点没关系,但是不能分床,这是陆卫国的底线。 第二天一早,时听雨起来的时候,发现男人已经去早训了。 她赶紧爬起来,等换好了衣服,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睡在外面的走廊底下。 她努力回想也想不起昨晚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可猜也猜得到,应该是陆卫国给抱回来的。 思及此,她的唇角微微扬起,眼睛里都带着笑。 例行到院子里小菜园巡视一圈,时听雨发现之前种下去的菜都陆续地长出来了,再过段时间,黄瓜和丝瓜就可以搭架子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后栽的白菜也都出苗了,绿油油的看着就鲜嫩。 这白菜是后来看到院子里还剩下一畦地没种,她找隔壁张嫂子要的菜种子。 只是这白菜有点密,晚上倒是可以间一些下来,弄个汤绝对鲜。 她来到厨房的时候,发现煤炉上面正温着一锅粥。 时听雨把粥锅端下来,把煤炉子下面封炉子的小门打开,切了点辣椒合着鸡蛋炒了个菜。 陆卫国早训回来后,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了几个包子。 “你还炒了菜?”陆卫国看了看金黄的鸡蛋问道。 时听雨道:“炒个鸡蛋搭粥喝。” 配着包子,时听雨和陆卫国吃了个肚圆。 不得不说,这大厨的包子包得真是不赖。 第40章 时听雨出神入化的画技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碗筷,陆卫国去营区训练了,时听雨拎着包去了学校。 她先去看了几个班后面的黑板报。 看着线条不太流畅的地方,她拿着粉笔给重新修改了一下。 又看了看还有些角落比较空,她也顺手给添上了一些小图案,让人看着都觉得黑板报的内容丰富了很多。 班里的学生陆续来了,看到后面的板报都是新奇了一阵。 看到同学喜欢,跟着时听雨出板报的几个同学,均是自豪地挺起了小胸脯。 上午时听雨有一节课,刚上完回到办公室,任校长就找来了。 “时老师你在啊,正好有个事情要请你帮忙。” 时听雨疑惑地问:“什么事?” 任校长拉了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道:“咱们市里准备组织各小学来一场最美学校评比,想着咱们学校外的院墙已经斑驳,我想着能不能请你帮着画点墙绘什么的。” 时听雨也没有拒绝,她身为美术老师,帮这忙也应该。 现在的学校基本都是如此。 任校长看时听雨答应得干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时老师,我知道你的画价值不菲,咱们学校也不能让你做白工,到时候我开会申请一下,给你贴补一些,算是手工费用。” “不用了,校长。”时听雨赶忙拒绝。 任校长却是不接受任何反驳。 时听雨和其他美术老师不一样。 其他美术老师的画,不能在市面上流通,但是已经成名的时听雨的画却是可以的。 这个自然不一样。 况且他申请到的钱,肯定是没有她的画贵的,他们已经算是占便宜了。 最后,时听雨到底是答应了下来。 颜料笔刷这些都是学校给置办的,时听雨看着学校采购的颜料,又添了几种上去。 任校长都一一照办。 没课的时候,时听雨就坐在办公室里,拿出素描本构思图案。 要想让人眼前一亮,就不能太过普通,倒是一些3D墙绘可以考虑一下,这在现在还没有出现。 铅笔在时听雨的手中像是她手的一部分,如臂使指不外如此。 她在纸上勾勒起来,模糊的轮廓有了形状。 她放下笔,眼神有点空,脑海中把勾勒出的图案不断细化,直到她满意为止。 最美学校评比,时间定在暑假前出结果,也就是七月上旬。 结果出来后,正好趁着暑假可以把荣誉牌做好,到时挂在校门口,可以迎接新学期的学生入校。 也就是说,她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但时听雨的教学任务挺紧的,任校长干脆给她减掉一些课。 姜宇在过了几天好日子后,又被任校长拉出来顶课了。 学生看到给他们上课的人再次变回了姜老师,脸上的失望快要掩盖不住了。 有那调皮的干脆问道:“姜老师,我们时老师去哪儿了?” 姜宇忍不住嘴角一抽,他和时老师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他辛辛苦苦给他们上了那么长时间的图画课,这时老师才来几天,同学们就倒戈了? 不过该解释的还是得解释。 “你们时老师最近在帮着学校画墙绘,这个现在很重要,到时候能不能评上最美学校,就要看你们时老师了。” 同学们听着,悄悄地议论了起来。 现在外面也有好多的宣传画,宣传生产,鼓励劳动,歌颂伟人等等。 他们很好奇时老师会画出什么样的画出来。 很快,因为学生们的宣传,家属院众人也知道了他们这边的机关小学要参加最美学校的评比了。 尤其听说学校外面的院墙上,时听雨要负责画画,都十分好奇。 陆卫国也听说了这件事情,便问了时听雨。 他是担心他媳妇对现在的环境了解的不够透彻,怕她的画中出现一些容易让人抓住把柄的因素。 时听雨拿出了自己画的大致构图给他看。 对于时听雨说的3D效果什么的,陆卫国完全没有概念。 时听雨现场给她示范了一个。 她用铅笔画了一条黑鱼。 前期陆卫国还能看懂,可就在某个瞬间,他突然一下就看不懂了。 本来就是个笔画的图,怎么突然之间它就像活过来一样了呢。 尤其是时听雨拿了个剪刀剪掉了一部分白纸后,那分明就是一条活生生的鱼放在了纸上。 陆卫国蹙着眉头站在那里观察着,然后伸手摸了摸。 直到触摸到了纸张,他才有种这真的是画出来的感觉。 他抬眸看着时听雨,又拿起她的手仔细观察,“真神奇……。” 她的手就跟神笔马良一样。 这要不是他亲眼看着她画的,他真要以为那是真鱼了。 见他知道了什么是3D画,时听雨便问:“你觉得这种风格怎么样?用在大幅的墙绘上,远远看着是不是很震撼?” 陆卫国点头,这岂止是震撼,简直能够惊掉众人下巴。 见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认同,时听雨突然间就信心满满了。 她伸手拿过那张黑鱼的画纸,准备揉揉扔掉,却被陆卫国眼明手快地救了下来。 “画得这么好,留着吧。” 时听雨眨了下眼睛,“可这就是练手的画,没什么价值。” “我看着挺好。”陆卫国道,“要不我给你收着。” 时听雨见他是真喜欢,也就随他去了。 冯伟也听说了时听雨要给机关小学画墙绘的事情,就问了一下陆卫国。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咱们部队的机关小学,绝对不能输。” 陆卫国差点一脚踹过去,“会不会说话,我媳妇那技术,能输才有鬼了。” 冯伟倒是对时听雨绘画方面的能力知道的不多,便问起了陆卫国。 陆卫国原本冷厉的脸上,带上了几分高深莫测,“你是没见到她的画,见到你就知道了。” 这下冯伟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好说歹说下,陆卫国同意把时听雨画的那条鱼带来给他看。 为了给冯伟一个震撼。 陆卫国先把那张画放在了冯伟的办公桌上。 冯伟进门的时候就见陆卫国已经在了。 他看到了放在办公桌上的画,下意识地开口,“老陆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还给我带条鱼。”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拿,却一把抓了个空。 陆卫国环胸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笑。 “这就是我媳妇儿画的画。” 冯伟原本还奇怪陆卫国怎么就把鱼放纸上了,原来是画的。 他不信邪地再次摸了一下,最终瞠目结舌地开口:“这、这简直活见鬼了!” 陆卫国把画收了起来,睨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这叫出神入化。你个搞思想工作的教导员还不如我有文化。” 第41章 墙绘 冯伟知道陆卫国在遇到时听雨的事情时,那是没有理性的。 赶紧好话不嫌多的把时听雨夸了一遍。 陆卫国瞪了他一眼,“无聊。”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把画收好,准备带回去。 另一边时听雨趁着有时间,把草稿画了出来,大体的颜色也铺了一遍。 心中有数后,便准备开始画墙绘了。 学校的围墙两米多高。 任校长给弄来了一个脚手架,这脚手架还是从工程兵那里借来的。 时听雨看到这个脚手架默了默。 现在的脚手架大多是木制的,时听雨伸手晃了晃,倒是挺稳当。 旁边帮着搭脚手架的士兵看到时听雨的动作,拍着胸脯保证道:“嫂子放心,这架子我搭得绝对结实,莫说嫂子这样的体重,就是咱们陆营长上来都扛得住。” 说着,还道:“嫂子你上去试一下。” 时听雨为了方便穿的是短袖衬衫和长裤,外加一双解放鞋。 身上还带着一个围裙。 这明明是另类的打扮,可穿她身上就是有种说不出的艺术家气质。 士兵摸着脑袋傻乐,心道,营长嫂子真好看。 时听雨小心翼翼地上了脚手架,她试了试身子前倾和左右倾,脚手架都很稳固。 不过任校长还是有些担忧,这要是不小心掉下来可怎么好,得有点安全措施才成。 他对旁边的士兵道:“同志,你们那边有海绵垫吗?要不给时老师铺在周围?” 时听雨转头看到小战士居然点头了,赶忙出声阻止,“海绵垫就不用了,到时候颜料会弄的到处都是,沾到垫子上不好洗。” 她又看了看这脚手架的高度,“这个也就一米来高,就算不小心摔下去也没什么,能崴个脚就顶天了。” 最后,在时听雨的严词拒绝下,校长到底没有真的借到海绵垫。 墙绘是分区域画的,任校长在时听雨的要求下,找来了不少大纸壳子铺平,纸壳子不够就用旧报纸粘起来铺成一片,防止过多的颜料溅到地上。 时听雨还把墙面清理了一遍,把有些脏污和破损的地方处理好。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时听雨站在离院墙不远处的地方观察着墙壁。 任校长对于时听雨的作画也比较感兴趣,他并没有走,而是在旁边看着。 一般墙绘都会先在墙上用铅笔打稿。 时听雨如今这样的级别,倒也不用打稿那么细致。 她拿着粉笔在墙上比划了几下,最后定了几个点。 反正任校长是看不明白的。 他见过人家在墙上写标语的,大都要打个框,当然也有牛人可以直接上手,可那都是经年的老师傅了。 而且写字和画画又不一样,这大面积的绘画显然更难,就算在纸上,也得打个草稿吧。 可是,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 定点完了,时听雨调好颜料,倒进一个盆里,照着墙壁比划了几下,又试了试力道。 然后朝着墙面泼了过去。 唰的一下。 白色的墙面上被一片蓝灰色调的颜料占据了一条长长的弧度。 任校长猛地倒退一步,好家伙,差点就弄他身上了。 这会子他算是明白时老师为啥要穿围裙了。 即便这样,时听雨的胳膊和头发上也有了些星星点点的彩色痕迹。 时听雨看了看自己有点碍事的头发,伸手拿过一只画笔,拢着头发拿画笔绕了几圈一插,头发被牢牢地固定在了脑后,看得任校长是啧啧称奇。 这时,一些听到消息的人也跟过来看热闹。 如今大家娱乐项目少,这会儿有人画墙绘,在家属院里没事的老头老太或者一些嫂子带着娃的就过来了。 慢慢地学校外的围墙处就围了不少人。 接下来时听雨的操作看得他们眼花缭乱。 调了这个颜色泼一点,那个颜色也泼一点,整个墙面显得混乱极了。 众人议论纷纷。 “这是画的啥?” “这不是瞎搞吗?这一营长媳妇到底会不会画。” “谁知道呢,看这好好的白墙给糟蹋的。” 也有人持不同看法。 “人家这是刚开始画,这墙这么大,用泼的应该是为了省事。” 整个大色块铺完,时听雨拿着调色盘调了个颜色,用排刷往墙上刷。 这边刷刷那边弄弄。 直到夕阳西下,放学的铃声响起,众人才看出点东西来。 “还别说,这会子看,倒是有点东西了。” “那边是不是画的学生?” “我怎么感觉那蓝不蓝灰不灰的颜色像条蛇还是龙的。” “那红色是国旗吧?” 此时的时听雨身上已经变得五彩斑斓了,好在墙上大色块铺完,大体的轮廓出来了。 她可不是为了作秀才泼的那些颜料。 她的每一下都不是白弄的。 她连往下滴的颜料颜色与下面的颜料颜色相遇后的成色都考虑进去了。 学生出来后,原本过来围观的家属看到自家孩子,干脆也不再瞧热闹了,带着孩子回家做饭了。 也有不少孩子跑过来看时听雨作画,一个个叽叽喳喳问东问西,差点把时听雨问得错乱。 眼看着天色慢慢变暗了,时听雨也收工了。 有些家长见孩子迟迟没有回家便找过来了。 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下训的陆卫国。 他下训回家,见家里没人,猜想她可能还在学校就过来接她。 陆卫国一眼就看到了被孩子围住的时听雨。 此时的她身上沾了不少的颜料,看着脏乱,却别有一番说不出的氛围。 时听雨把画笔排刷刮刀这些都扔进了桶里,准备收拾地上的报纸和纸壳子。 同学见到了,一个个勤快得很。 “时老师,我来给你帮忙。” “我也要帮忙。” 家长也不能干看着,有一就有二,很快众人便把这里收拾得差不多了。 最后剩下的脚手架,陆卫国收起来放进了学校的器材室。 时听雨对着那些帮忙的家长和学生道谢。 这时,陆卫国送完东西回来了,众人见到他,匆匆地离开。 不止孩子怕他,他们这些家长也有些怵他。 时听雨看了陆卫国一眼,戏谑地道:“陆营长这么招人怕吗?” 陆卫国微微叹气,顺手把她那桶笔刷拎起来,他并没有跟她探讨别人怕不怕他的事,而是问道:“这些是要回去洗的吗?” 时听雨点了下头,“对,要不然明天干了很难弄。” 第42章 震撼 陆卫国和时听雨回到家后已经不早了,两人合力简单地做了饭。 时听雨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天,道:“抱歉,后面我早点收工。” 今天是刚开始画,一时忘我就忘记时间了。 陆卫国道:“没事,这段时间你比较忙,这几天我来做饭,实在不行,我从食堂打饭过来也成。” 时听雨对此没有意见。 她现在的任务也是挺重的。 好在忙过这一个月就好了。 吃过饭消食过后,时听雨打算把头发洗洗。 陆卫国看了她的头发一眼,说:“我帮你洗。” 时听雨理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看镜子中自己的头发,有些颜料沾到了侧后方,这些她不容易看到,确实让人帮忙会比较好。 于是时听雨搬着个小马扎,坐到了井边。 陆卫国把放在煤炉子上烧的水壶拎了下来,里面都是热水,到时候跟压水井打上来的水一起掺和着洗头。 时听雨弯着腰,把头发拢到前面放进了掺好水的盆里。 陆卫国以指为梳,从她的发根处顺滑而下。 那头发的质感说不出的柔韧水滑,让他爱不释手。 见陆卫国要拿洗衣粉,时听雨赶紧给阻止了。 “别用洗衣粉,这个伤头发。” 陆卫国听罢,放下洗衣粉想了想,转身去拿肥皂,时听雨把肥皂也按下了,“我洗澡那个房间有熬好备用的皂角水,用那个洗。” 时听雨记得现在还没有洗发水,最早的洗发膏好像也得再过两年才能有。 现在大家都是用的皂角或者草木灰沉淀过的水洗头,还有用洗衣粉的,高级一点的可能会用肥皂。 时听雨洗头算比较勤快的,所以她用空间水熬了皂角,放盆里备用,省得每次都得重新做。 陆卫国帮她顺好头发,去房间舀了些皂角水过来。 因着陆卫国个子高,时听雨又是坐着,他整个人都显得憋憋屈屈。 帮时听雨洗过头后,他更是出了一身汗。 这个年代就这点不好,生产技术跟不上,后世用过的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出现,给生活上造成了很多不便。 看着陆卫国头发都有些汗湿,趁着水壶里还有热水,时听雨便道:“要不,我也给你洗下头?” 陆卫国的眸子中闪过希冀,可是很快又有点犹豫,“这样你会不会太累?” “没事的,你这个洗起来快。” 本身就不太想挣扎的陆卫国,有了这句话,直接躺平了。 时听雨把自己的头发用毛巾包起来,拉过陆卫国让他弯下腰。 陆卫国的头发是板寸,洗起来很快,所以她也没让他坐着,直接站着弯腰洗就成。 时听雨多年的洗头按摩头皮的经验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穿越前的她对自己的头发很是爱护,平时洗头都很注重保养,经常按摩头皮。 她把陆卫国头发打湿,弄上皂角水,用指腹轻柔地按摩头皮,边按边问道:“这位客人,这个力度可以吗?” 陆卫国僵着身子,差点接不上话。 半晌后才开口,“嗯,挺、挺舒服的。” 可不就舒服吗,感觉头皮都酥麻了。 平时洗头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换了个人一下就不一样了。 他只觉得她的手都是嫩的。 揉上头皮的时候,说不出的轻柔细腻。 他突然有种想要摁住她的手使劲儿摩挲两下的感觉。 等到陆卫国的头洗好,他的脸色已通红一片。 时听雨疑惑地开口:“是不是弯腰时间长了,脑袋充血了?” 陆卫国沉默了,他们之间有没有另外一种更浪漫点的可能? …… 日子这么平淡又温馨的过着。 时听雨每天都在与墙作斗争的路上。 效果也是很明显的。 之前还看不出个所以然的地方,此时已经出现图案了。 现在墙绘前观看的人越来越多了。 还有的营区里下了训的小战士也喜欢到这边来围观。 看着已经成型的画,众人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静。 尤其是那面红旗,不知道人家是怎么画的,那红旗飞扬着,居然脱离了墙壁。 这么说也不对,但是看着就像是个真的红旗在飘一样,明明是画在墙上的,可是那红旗似乎又脱墙而出。 还有那些孩子,画的是他们侧身向前奔跑的样子。 可跟红旗是一样的效果,他们的脚似乎是脱离墙壁的,一脚仿若踩到了墙壁外的地上。 时听雨的画是连贯的,孩子们从刚进校门时的稚嫩,慢慢奔跑着长大,最后长成了一个身穿军装的军人。 那副军人的画像才是最令围观众人震撼的。 他整个人似乎跳脱了墙壁的束缚,后面墙壁是破损的,破损处,军人的背后是漫天的炮火。 画中的军人看不清面容,他的脸上染上了灰烬,眉眼隐藏在军帽下,只有坚毅棱角分明的下巴露在外面。 他是跑动着的,手和腿部以及腰部整个动态流畅又富有力量。 有士兵不信邪地伸手摸了一下破碎的墙壁,这一摸才发现,这哪里是墙破了,这破了的模样也是画出来的。 这一刻,众人对时听雨的绘画技术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试想,谁能把一面好好的墙壁画破,还是没有任何违和感的那种。 要不是摸了一下,单从视觉上,他们就分辨不出来。 时听雨现在已经被人围观习惯了。 那个军人的画,是她今天刚刚完成的。 她对此十分满意。 看着那道身影,她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现在就还剩贯穿整个墙壁的华夏神龙没有完成了。 她当初画的时候就想着用一条神龙贯穿整个墙壁,当初泼的第一桶颜料就是铺的神龙的颜色。 重新换上笔刷,时听雨开始精细刻画神龙。 这个时候众人看她的眼神已经有点仰望了。 从开始那毫无章法的泼颜料,到现在那些几乎破墙而来的画,简直像是神一样的跨越。 等陆卫国再次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家媳妇还没有收笔。 “今天怎么这么晚?”陆卫国来到时听雨身边,给她把沾到头发上结块的颜料一点点地弄了下来。 自从第一天收工得比较晚后,时听雨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晚回去了。 时听雨放下画笔,拉着陆卫国的手来到了她画的那个军人面前。 陆卫国除了第一天来过一次,这是第二次过来。 他听周围的战士讨论过他媳妇画的墙绘。 在他们嘴里,她媳妇堪称当代的神笔马良。 他听后暗自骄傲。 可是他却是不知道墙绘画成后的具体样子。 刚刚只顾着找他媳妇,愣是没有细看墙上的画,这会儿看过去,瞳孔都忍不住震了震。 只是当他看到那身后火光冲天的军人时,总觉得有点眼熟。 时听雨道:“这是我根据你的形象画的。” 第43章 刘主任挖人 陆卫国陡然回头望着时听雨,眸子中的震撼让人无法忽视。 她虽然没有说过喜欢他,可是每每她的一些行动,总让他有种他对她很重要的感觉。 那幅军人的画真的很震撼,无论是谁,看了都要说一声英勇。 可是这人是他! 这是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吗? 陆卫国的胸口一瞬间似乎被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 看到男人眼中那即使凶相都掩盖不住的感动,时听雨陡然间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眼睛看向别处,轻咳一声道:“好了,咱们也回去吧。” 陆卫国嗯了一声,帮她收拾了一下现场,便往家里去。 他的腿很长,一步赶上时听雨的两步。 见她走得慢,陆卫国长臂往后一伸,精准地牵住了时听雨的手。 虽然他依然在前面走着,可是步子却放缓了很多。 时听雨被他牵着,落后他一步。 她抬首看着他的后脑勺,不说长相,他的后脑勺形状倒是完美得很,不像现在的很多人睡了个扁头。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炙热温度,时听雨想,这会他是不是在紧张。 明明手心都有点出汗了,可却是紧紧地握着,一点也没有松开的迹象。 墙绘完成的那天,不管是学校的师生还是经常来围观的家属院群众,都惊叹地无以复加。 尤其是那条龙,像是活过来一样。 围墙的拐角处还露着祂的爪子。 龙头像是脱离了墙面,扑面而来是庄严肃杀又十分具有压迫感的眼神。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神龙的眼睛里是旭日东升是海晏河清。 光是神龙的眼睛,就花了时听雨不少的心思。 人人都说画龙点睛,可见龙的眼睛的重要性。 任校长笑得合不拢嘴。 心里头直道,妥了妥了。 这墙绘要是在比赛中不能够脱颖而出,他名字倒过来写。 跟着一起过来看热闹的还有妇联宣传部的刘主任。 她老早就听说了陆营长媳妇画墙绘的事情,可一直都没有过来看看。 这次实在是听太多人说起了,难免起了好奇之心。 这一看,那铺面而来的震撼,让她的心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这是人能画出来的吗? 难怪吴主任说对方是个人才,这哪里是人才,这分明就是鬼才。 她转头看了看旁边跟着过来的卢文婵,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比她更甚。 看到这里,刘主任也是叹了口气。 心中后悔得紧。 当初之所以拒绝吴主任,不过是吃过一次亏。 虽然后来知道了时听雨确实还不错,可也没让她有那种非她不可的感觉。 而让她吃亏的那人,正是旁边的卢文婵。 当初吴主任那边也说了对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高中毕业人也精干,结果呢,文章文章不行,画画画画也不行。 弄得现在对方也只能做些基础的事情,那真是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在吴主任说时听雨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时,她心中是非常不耐烦的。 上次是三营教导员的妹妹,这次是一营营长的媳妇,这不是纯拿她们妇联不当回事吗。 谁知道,这次她还真是看走眼了。 看到时听雨就在旁边跟任校长说着话。 刘主任一直仔细地盯着,见两人的交谈声停止了,她赶紧上前。 “你就是时同志吧,我是妇联宣传部的刘主任。” 刘主任喊住人就朝着时听雨伸手而来,时听雨诧异地回握了对方一下,嘴里说着,“你好。” 刘主任脸上带着笑,开口就是一波彩虹屁。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时同志的风采让人瞩目。” “这画画得也好,跟真的一样,让我大开眼界。” “时同志这样的人才只当个老师真是屈才了。” 任校长听着听着听出不对味来了。 “我说刘主任,你莫不是来挖人的吧?” 刘主任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欸,话不能这么说,人在哪个岗位不都是为了国家的四个现代化建设而努力吗,人才嘛,那就是一块万能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大家的心都是积极向上的嘛。” 任校长:我信你才有鬼! 话说的冠冕堂皇,意思还不就是那意思。 卢文婵看着平时见到她都没个好脸色的领导,居然对时听雨如此的和颜悦色,心中升起一股要丢工作的恐慌。 “那不好意思了,刘主任,学校里的孩子都是祖国的花朵,是国家的未来,时老师又如此优秀,她身上的担子已经很重了。”任校长道,“就比如这次的墙绘,只能时老师一人挑大梁,我们学校是万万不能没有她的。” 刘主任咬紧后槽牙才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光咱们说也没用啊,得看看时同志的意思,妇女的权益也是要保护的,不能枉顾了这些军嫂们的意愿。” 看刘主任如此求才若渴,任校长还真不敢保证时听雨就会选择他们学校。 他再是喜欢孩子们,也不能说他们不吵,学校里的事情还琐碎,自然是没有宣传部办公室舒服。 卢文婵听到这里,心高高地提了起来。 满月宴上,她刚说过时听雨进不了她们宣传办,这会子刘主任却放下身段地来邀请对方,这要是真进了宣传办,那她的脸往哪儿搁。 时听雨看了卢文婵一眼,而后对刘主任道谢。 “多谢刘主任抬爱,只是现下我确实是舍不下学校的孩子们。” 刘主任的失望就差写在脸上了。 “这事儿不急,时同志再仔细考虑考虑,我们宣传办的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论活计轻松与否,自然是宣传办更轻松些,先不说其他,就单单一个卢文婵,就够她拒绝了。 作为一个轻微的社恐人士,她觉得还是学校的环境更平和一些。 时听雨隐晦的一眼,刘主任也不是没有看到。 回去的路上,她问着身边的卢文婵,“你跟时同志认识?” 卢文婵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羡慕文工团是一回事,可现在也没有文工团的人来招新,如今宣传办的饭碗她还不想丢,只能道:“认识的,刘主任,我哥跟时同志的爱人相熟,上次我侄子满月,我们一起吃过饭。” 刘主任狐疑地看她一眼,她经常调节矛盾,也见惯了女人间的小伎俩,她可不认为时听雨的那一眼是跟卢文婵关系好。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陆营长跟卢教导员关系应该还算不错。 要不也不能邀请对方夫妻去吃酒,现在可不流行吃酒拖家带口的。 “你既然跟时同志认识,平日里也多跟人家学习学习,不说你的文字功底,好歹绘画技巧什么的,也提高提高。你来这里已经有几个月了,可你看看你上手的工作,哪个是能够独立完成的?要是再这样的,迟早要被淘汰。” 卢文婵垂下脑袋,感觉到一阵屈辱,嘴上却不得不说:“好的主任,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第44章 故人来访 墙绘的完工,使得喜欢来这边散步的人越来越多。 时听雨的名气也在家属院传了开来。 现如今走在路上,便时不时有人跟她打招呼。 时听雨有些懵,好些人她都不认识,只能僵着脸笑着回应。 任校长担心墙绘会不小心被人弄脏,便在距离墙面一米的距离拉了线,禁止众人靠得太近 。 也让学生和门卫多多监督和看顾。 于是有喜欢到围墙边溜达的家长就被家里的孩子耳提面命了一番。 不许靠近墙绘。 不许在墙绘附近扔垃圾。 看到有人靠近墙绘要帮忙阻止。 要是耽搁他们小学评比最美校园,那你们就是军区的罪人。 好家伙,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家长们也只能点头答应了。 这事不仅军区这边知道了,连隔壁的武器研究所也听说了。 这天研究所内的技术员魏建听了此事。 他感叹了一句:“看来小雨在学校干的不错,想来时教授他们在乡下也能安心。” 旁边的李教授听到,也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魏建看了对方一眼便不再说话,继续手头上的数据验算。 时听雨下班后正跟陆卫国做饭,家里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陆卫国挑了挑眉,谁会这时候来串门? 他打开院门,见到手上拎着罐头和麦乳精的男人。 男人的年岁跟他差不多大,个头比他矮点,可看着也有一米八,带着一副眼镜,身上穿的是衬衫和长裤,显得文质彬彬。 看到陆卫国他似是被对方的容貌给震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陆卫国问。 魏建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行为很失礼,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说道:“请问这是时听雨家吗?我是她的朋友,我叫魏建,今天正好没事,过来看看他。” 听到时听雨的名字,陆卫国升起一抹警惕,“你是军区的人?” 这要不是军区的人,岗哨没有跟他们核验身份,对方应该是进不来的。 魏建感觉到了陆卫国的审视,坦诚地道:“我是武器研究所的技术员,之前是时教授组里的。” 陆卫国狭长的眸子微眯了眯,而后把人让了进来。 时听雨正好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了跟在陆卫国身后的男人。 只不过她一时没有认出来。 还是魏建先开的口。 “小雨,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魏大哥啊,就是时教授小组里的那个研究员。” 时听雨蹙着眉头,想了半天才从记忆深处找到了这么一个人。 此人确实是她爸组里的人,之前见过两次,只是不知道他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 她笑着对魏建道:“原来是魏大哥,真是好久不见,赶紧进来坐。” 说着,她推了推身边从她叫出魏大哥开始就有些不在状态的男人,“卫国,你先招呼一下客人,我再去炒个菜,魏大哥今晚在这儿吃饭吧。” 魏建把东西递给了陆卫国,而后十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如何,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饭、饭就不用了。” 人家这个时候带着不菲的礼过来,时听雨还真不能就这么让人走了。 “卫国,你先带魏大哥进屋。”时听雨说着,又转头对魏建道,“魏大哥,我做菜很快,今天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吃顿饭。” 最后,魏建还是跟着陆卫国进了屋。 两人坐在屋里,都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半天聊一句。 直到时听雨端着菜过来,气氛才重新活跃了起来。 看时听雨脸上带着笑,肤色白嫩,气色红润,就知道她应该没有受什么苦。 魏建感叹了一句,“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之前时教授对我一直很照顾,能看到你过的好,我也替时教授高兴。” 时听雨的眸子暗了下来,她如今的日子是不错,可是父母却不知怎么样了。 他们刚下放没多少时间,她也不好现在就写信,一些只言片语还是陆卫国跟家人通电话的时候才能知道。 见时听雨如此,魏建这才反应过来,“小雨你不要多想,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时听雨叹了口气,而后又笑着招呼道:“这会该饿了吧,咱们赶紧吃饭。” 她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魏建有些诧异,这时听雨之前的手艺就这么好的吗? 他曾听时谦说过女儿会做饭,可从来不知道对方做饭居然这么好吃。 饭桌上,魏建的好话跟不要钱似的,让时听雨比较意外的是,他居然不怕陆卫国,言谈间对陆卫国颇为欣赏。 要不是陆卫国天生的冷脸,一顿饭下来,估计两人能够勾肩搭背哥俩好了。 吃过饭后,魏建并没有多做停留就离开了。 陆卫国洗完碗望着时听雨道:“这魏建倒是对你挺好,还专门过来看你。” 时听雨抬眸望着他,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会过来,我们总共也就见过几面,或者他是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毕竟两人也是一起工作共过事的。” 陆卫国眉头却蹙了起来,“他跟岳父关系很好?比岳父和李教授的关系还好?” 时听雨愣了一下,思考半晌,有些不确定,“应该没有……吧?” 他爸和李教授那既是邻居又是同事,他们从回国就住家属院,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想来魏建跟她爸的关系应该没有这么铁。 陆卫国道:“他莫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 要不然,李教授那样的关系都没有过来看她,这个魏建倒是过来了,总觉得目的不单纯。 时听雨轻捶了他的手臂一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瞎说什么呢。” 陆卫国被她这个白眼逗笑了,“好,是我不对,我乱说的。” 时听雨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只是父亲的同事,这次看过她应该就不会再来了,毕竟他们家是下放的,没几个人愿意扯上关系。 后面,魏建又陆陆续续地来过两次,只是没有留下用饭就走了,再后来也没再过来过。 这天,时听雨下班回家的路上,听到了不少人在议论三营营长陈强要晋升的事情。 具体的是听说陈营长昨儿给叫去体检了。 在军区,体检可不是小事,因为晋升提干是要先体检的。 只是一般这消息不会弄得众人皆知,不知道这次的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时听雨很确定不会是陈强夫妇。 刘晓红作为三营长媳妇,平时跟她的关系不错,却是一点口风也没露。 脸上也没什么喜形于色的表情。 而且这种事情弄得人尽皆知可不好。 一个说不准,晋升就泡汤了。 只是时听雨不知道,这后面还有她的事呢。 第45章 流言四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家属院开始传出一些流言,说这次本来应该是陆卫国晋升的,是因为他娶了家庭成分不好的时听雨才会错失晋升机会。 时听雨这几天本就受关注,在流言的加持下,她的大名以极快地速度传遍了家属院。 之前不知道她身份的人,现在都知道她是武器研究所时教授的女儿,而时教授夫妻因为思想问题被下放了。 她的身份成为了陆卫国不能晋升的有力证据。 刘晓红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惊呆了。 一个办公室坐着,她见到时听雨总有些尴尬。 倒是时听雨还是一如往常。 刘晓红悄悄看她一眼,问道:“听雨,那事儿你知道吗?” 她觉得她可能还不知道这事,否则谁能这么淡定。 时听雨平静地问,“你是说你爱人晋升的事情?” 这下轮到刘晓红惊讶了,“你……你不在意?” 时听雨垂眸盯着自己的教材看着,头也不抬地道:“在意什么?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们左右不了,既然这个机会给了你们家老陈,那说明你们家老陈的资历是够的。” 这话刘晓红听得心里熨帖。 现在家属院的流言都说这次机会应该是陆卫国的,说他们家老陈是捡了便宜。 可事实上,他们家老陈也不差的。 就是不知道是谁传出的流言,刘晓红面色冷凝,嚷道:“要是让我知道谁在乱嚼舌根子,我一定挠花她的脸。” 时听雨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她问:“你们家老陈体检这事儿,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 刘晓红还真不晓得有谁知道这事。 “今天放学回去我就问问老陈去。” 时听雨见她心中有了主意,也就不再关注这事了。 课间时分,任校长来到了办公室。 看到时听雨在,便在她对面坐下,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校长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吗?”时听雨以为校长有什么任务要交给她。 任校长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时老师,外面的一些流言我都听说了。” 时听雨的脑海中闪过了不少念头。 比如,因为她父母的关系,她这个老师要做到头了之类的。 谁知道任校长却道:“你放心,我们也不是不明是非的人,我还是那句话,这里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你是个好老师,既然你跟陆营长的结婚报告上面都批了,那就说明你的背景是过关的。” 这话像是说给时听雨听又像是说给在座的各位老师听。 “所以你尽管安心地给孩子们上课,不要被这些事情影响了心态。” 时听雨说不上来自己此时的感觉,诧异有之,感动亦有之。 “校长放心吧,我心态很好。” 时听雨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背景瞒不住,毕竟研究所就在营区隔壁,两边也经常有人来往。 前几次魏建还来看过她,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知道黑暗总会过去的,到了明年十月份,那场大运动就会结束。 到时候她的父母会回来,一切对她背景的不屑和冷嘲都会消失,他们一家会过得很好。 只是她心中对陆卫国那男人有些愧疚。 婚前他们就父母即将下放的事情进行过坦白,可是他当时说不在乎。 关于陆卫国受她连累不能晋升的流言,她不知真假,可空穴不来风。 如今事情发生了,不知道陆卫国会不会有片刻的后悔或者觉得娶她不值。 毕竟到现在,他们连亲都没有亲过。 若说他看中了自己的皮囊,她不否认有这种可能,毕竟她对自己的长得如何很清楚。 然而他们的证领了,婚也结了,他却没有越雷池一步。 看他平时的样子也不像心系她人的模样,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对方所图甚大。 男人对一个女人,一不求你的家世背景,二不求你的容色身子,那只有求心了。 时听雨被自己的分析唬住了。 心口砰砰砰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任校长见过了时听雨,也放心了下来,功成身退地离开了。 他是担心因为那些流言,他们学校要痛失一位好的老师,现在他放心了。 放学后。 刘晓红回到家赶紧准备起了晚饭。 陈强一回来,她就从厨房出来,火急火燎地问:“老陈,你要体检这事儿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陈强摘下帽子,撸了把头,不解地问:“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刘晓红把锅铲往盆里一扔,怒气冲天,“还不是因为那流言的事情,我们可是什么都没有说,我就想看看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事情传出去的。” “你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一个不好这机会就要飞了。” 陈强最近也确实比较头疼。 现在每天到营区,遇到个人就跟他说恭喜,弄得他好似立马要升职了多张狂一样。 他抹了把脸,开始想了起来,最后有点不确定地道:“这事,除了上面的领导,也就斌子知道,他跟我是老搭档了,这事也瞒不过他。” 刘晓红是不想怀疑卢文斌的,对方和她们家老陈出生入死,搭档了多年,一直都很好。 可这流言也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传出去。 “你说会不会是他说漏嘴了,他家里人传出来的?斌子这人我知道,干不出这事,巧月也不会,但是卢大娘和卢文婵我就不敢保证了。” 陈强哑口无言,他对斌子家那娘俩可没什么信心。 刘晓红暴脾气上来了,“我去问问她们!” 陈强赶忙将人拉住,“你别冲动,你这样跑过去,我和斌子以后还咋共事?现在流言已经传开,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上面的通知,不要再把矛盾和事件扩大。” 喉咙里耿着一口气,刘晓红气得踩了自己男人一脚。 陈强龇牙咧嘴了一阵,知道他媳妇脾气发出来了,这后面也就没事了。 只希望这次的晋升能够顺利进行。 另一边,因为流言越演越烈,卢文斌也察觉出不对来。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除了他就是领导,而他们领导也不会拿这种事出来讲,他开始怀疑起了自家老娘和妹妹。 只因陈强被要求体检的事情出来后,他也有点兴奋,就跟他媳妇在屋里说了一下。 保不齐就被家里其他人给听了去。 他娘和妹子可不是个嘴上有把门的。 第46章 不想回去 这天晚上,家里人都在,卢文斌问道:“最近家属院的流言你们都知道吗?” 卢大娘的眼珠子转个不停,而后道:“什么流言啊,我们咋知道。” 卢文斌的心陡然往下沉。 连他这个白天在营区训练的人都知道家属院的流言,他老娘可是经常家属院里溜达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反应一看就是心虚了。 他也不拐弯抹角了,严肃地道:“妈,这事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卢大娘不乐意了,张嘴就想要辩驳。 卢文斌冷声道:“妈,说话前你可要考虑清楚,营区内的事是能随便往外传的吗?弄不好到时候再给安一个透露国家军事情报的罪名,咱们一家都跑不了。” 他这话是有点危言耸听,但也是为了让老太太说实话。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非常让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若这话真是老太太传出去的,那老太太指定是听他和媳妇的墙角了。 这种事哪个人受得了? 也是他老娘和妹子在他媳妇怀孕六个多月的时候过来的,他和他媳妇顾及着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干那档子事。 现在他媳妇刚出月子,也还没到能行房的时候,否则他们夫妻间的那点子事都被老娘听了去,这怎么想怎么膈应。 不止他想到了这一点,苏巧月也同样想到了。 看着老太太那张脸,她突然觉得恶心得很。 谁家老娘这么变态,去听儿子和儿媳妇的墙角。 卢大娘没想那么多,她的全部精神都被儿子说的那个罪名给吓住了。 “我、我也没说啥,咋就还有罪了呢。” 卢文斌的心彻底凉了,“妈,真是你传的?!” 卢大娘关心的却不是这个,她拉着卢文斌的衣袖一脸惊慌地道:“斌子,妈不会被判刑吧?我当时也没想别的,就是小婵前几天说他们主任因为那个陆营长媳妇对她不满,我才想着给她点教训。” 卢文斌头疼地抹了把脸,“妈,咱们上次请客不是已经跟陆营长和解了吗?你怎么还想着找人家麻烦?还有你是怎么知道陆营长媳妇父母下放的事情的?” 卢大娘心道,和解不和解的不过都是面子上的事,她的那些流言是私底下传的。 就兴对方不给她面子,还不兴她反击了? 想着刚才儿子说的陆营长岳父母下放的事,卢大娘感叹一句自己的运气好。 “上次有个年轻男人跟我打听陆营长媳妇家在哪儿,我就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人,找她干什么?” 卢大娘当初问的时候也不是为了别人的安全着想,她完全是奔着看时听雨笑话去的。 大家都知道陆营长长得凶,哪个女人喜欢长得凶的男人,那姓时的又那么漂亮一个人,指不定就外面有人了呢。 这不,现在就有男人来问了。 提起那个问路的男人,卢大娘继续道:“他是隔壁武器研究所的,要不一般人也进不来咱家属院,我后来问他跟陆营长媳妇什么关系,那小伙子说是陆营长岳父那边的朋友。”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她纯奔着拿捏时听雨把柄的目的去打听了一下。 研究所家属院那边基本都知道时听雨家的事情。 这都不是什么秘密,她一问就知道了。 至于为什么说陆卫国是受时听雨的连累不能晋升,这是她胡诌的。 本来她也不觉得小陆这个年纪最轻的营长能够晋升。 只是没想到她这次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卢文斌已经无话可说了,这事情他也有错,他就不该在家里说这事。 原本他就是想着媳妇的口风紧,她媳妇又和老陈媳妇关系好,就说了这么一嘴,谁想到隔墙有耳呢。 检讨完了自己,卢文斌道:“妈你这几天收拾收拾,等这次的事情了结了,你还是回老家吧。” 说着,他抬头看了自家妹子一眼,他在想这个妹子怎么安排。 卢文婵被他这一眼吓住了,忙道:“哥我还不能回去,我都在这边找到工作了。” 沉默了一会儿,卢文斌道:“你回不回去这事儿到时候再看,但妈必须回去。” 卢大娘这下真不乐意了,她嚷嚷道:“不行!我不能回去,小婵还没找着对象呢。” 说起这个就来气,当初看好的杨连长现在也没下文了,她觉得都是时听雨给带的。 当天要不是请了时听雨,她闺女和杨连子的事情说不准就成了呢。 卢文斌也不听老娘说的了,只道:“妈,你在这里我早晚要丢工作。” 卢大娘觉得儿子夸大其词了。 卢文斌怎会不知道自己老娘的心思,他道:“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消息传得这么广,我的责任是跑不掉的。” “而且若是陈强因为这事晋升不了了,我这个搭档也捞不到好处。这三个营里,只有老陈升职才对我最好,毕竟他是从我们三营走出去的,以后我的位置说不准还能挪一挪,只是现下怕是不成了。” “怎么会这样……”老太太一脸失魂落魄,“就随便传个小话,哪有那么严重。” 卢文斌气急:“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能做教导员的,脾气都挺好,思想觉悟高,卢大娘很少见卢文斌生气,这次突然被这么一吼,也有些怯了。 卢文斌深吸口气,对她道:“妈,这事没人过问就算了,要是有人问起,我是不会包庇你的。” “你个没良心的,我可是你亲妈!”卢大娘听到儿子可能不管自己,心中难受。 没理会老娘的怒骂,卢文斌郑重地对卢大娘道:“妈,还有以后别听我和巧月的墙脚,你这样,我们夫妻以后还怎么相处?” 这事是卢大娘理亏,她嗫嚅了两下,最后道:“我知道了。” 她当初之所以会听墙脚,不过是看到儿子总是听儿媳妇的话,她担心儿媳妇跟儿子说她的坏话,离间他们母子关系。 村里太多这样的搅家精了,好好的母子给弄得跟仇人一样。 这儿媳妇又是城里出来的,天生跟他们农村的不是一路人。 她可就这一个儿子,以后还得指望他来养老呢,断然不能因为一个外人离了心。 她男人十年前就死了,要是儿子以后不管她,她后半辈子怎么办? 第47章 各个击破 时听雨并不知道流言是卢大娘传的。 现在传的人太多了,她也不能一个个地跟人去解释,只能当做听不到。 陆卫国也听到了流言,倒是没人敢到他面前说三道四。 看时听雨的作息一如往常,他几次欲言又止,却担心她没有听到流言,自己一提反倒被她知晓了,到时候再让她心里不痛快。 这天休息,陆卫国决定带媳妇去镇上逛逛,顺便买点肉回来。 两人一上补给车,周围人的声音就是一静,目光时不时地往他们二人身上瞟。 见到陆卫国对时听雨依旧体贴照顾,众人心中多少有点酸。 陆卫国别看长得凶,可疼起媳妇来,那真是一点都不含糊,比起自家男人那到家就是大爷的样子好太多了。 安顿好了时听雨,陆卫国依旧坐到了驾驶室去。 没了陆卫国在旁边,车斗内的女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八卦一旦说开,这音量就不知不觉地上去了。 【这陆营长媳妇居然还有脸出来,害得自家男人不能升职就算了,上个车还要自个男人扶着。】 【你懂啥,男人嘛,喜欢漂亮的,这我们可比不了。】 【呸,什么比不了,咱们出身哪个不比她好,臭老九的女儿。】 【听说他们一家都是从国外回来的。】 【所以才说思想有问题。】 话都说到跟前了,时听雨也不能装作没看见,她把手上拎着的水壶往车上重重一放,眼神一个个地从刚刚说话最难听的几人身上扫过。 她没有张口就反驳众人,因为她只有一人,而她们是一群。 若是毫无章法地驳斥,说不准她就成了众矢之的,被群起而攻之。 她现在要做的是各个击破。 时听雨的目光放在了那个说她居然还有脸出来的女人身上。 “我记得你,你是王连长家的吧,你刚刚说我还有脸出来,我为什么没脸出来?上面要升谁的职,那是上面的事情,我男人照顾我,那是因为我是他的妻子,结婚的时候我政审都过了,你是对负责政审的领导有意见吗?”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对领导有意见了?”被点破身份的王连长媳妇吓得脸色发白。 时听雨冷呵了一声,“那你是对我们家陆营长有意见?或者是王连长对我们有意见?” 被对方扯到自家男人身上,王连长媳妇不敢造次了。 她就是混在人堆里一时说嗨了,没想到时听雨会点她名,她一时之间有些语塞,“我、我……” 时听雨冷漠地看她一眼,她不笑的时候,本身就是清冷挂的,这时候更是气场全开,“你们要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不用窝在人群中说,到我面前来,一句句跟我说清楚,我随时恭候。” 大家被时听雨的反应给唬住了。 都说法不责众,她们以为大家一起说说闲话,对方不能把她们怎么样,谁知道对方会直接点名。 说的比较过分的几人,立时缩起了脖子。 他们家男人大多职位没有陆营长的高,这会子是真有点怕。 然而时听雨却并没有停止输出。 她的目光锁定了一个身穿灰蓝色短袖,扁平脸的女人。 她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但不妨碍她找她。 时听雨伸手往对方的方向指了一下,让众人都能看清楚她接下来要说的是谁。 “就是你,你刚刚说男人就喜欢漂亮的,这话说得你似乎很懂男人,我虽然不知道男人是否都喜欢漂亮的,但有一点我是很赞同你,我的容貌,你确实比不了。” 这女人说话时,有意把话往不正经方向带,要是被安上这么个标签,以后还得了,时听雨便直接撕了她的面皮。 扁平脸女人被她说的面色涨红,可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还有你。”时听雨又指了一个面色微黑的女人,道,“对,我们家是从国外回来的,可那又怎么样?四年前,我们是被国家派了战士费了大力气接回来的!” “我们家在国外的工资待遇,是我父母在研究所的十倍不止!可我们没有犹豫地回来了,为此,我放弃了事业,我哥哥上了越国的战场,我父母一头扎进了研究所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我们热爱这个国家!我倒要问问,·我们为了建设祖国克服千难万险地回来,思想哪里有问题?” 众人被她问的哑口无言。 想到刚刚时听雨说的时谦他们在国外的工资待遇,心里也有些惊。 平心而论,同样的待遇,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够放弃那么好的条件回来。 时听雨的话铿锵有力,传进了驾驶室里。 陆卫国沉着脸,双手紧紧握拳,冷硬的下颌收得死紧。 驾驶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驾驶员小孟目视前方,挺直了腰板,一句话都不敢说。 从刚刚王连长媳妇说陆营媳妇开始,他们就把话听得一清二楚了。 那些嫂子们的嗓门也忒大了,听得他冷汗直冒,这些女人是不要命啦,陆营长可还在呢。 看到众人哑口无言的样子,时听雨环视了众人一圈,“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道消息是谁传出来的,若是继续再传,我就要上报军区领导彻查了,我相信以咱们军区的实力,查这个不难。” 众人听罢,有那些传过话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心虚。 这话虽然不是他们最开始传出来的,可到底他们也推波助澜了一番。 当初传的时候,也不是奔着要把陆营长媳妇怎么样的念头,而是一种说小道消息的习惯,只是说着说着,就变了味道。 尤其是时听雨在学校外墙上画的画广受好评,听得多了,她们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落差和不平。 更要命的是,家里的男人时常会夸上那么几句,这不平就更强烈了。 且,他们也没料到时听雨会这么刚,也想不到她会点名道姓地跟她们对质。 因着时听雨的强势,车斗内直到镇上都没人再开口说话。 补给车在镇子上停了,众人还没从车斗上下来,陆卫国就率先下了车。 车门被关上的刹那,众人只感觉耳朵一震。 这门关得多少有点怒气在身上。 驾驶室内的小孟随着声音抖了一下。 心道,陆营长发脾气了。 第48章 陆卫国的维护 时听雨没有理会车斗内的众人,转身站了起来准备下车。 陆卫国上前朝着她伸出手。 时听雨下意识地把手递给他,以为这次还是像往常那样他扶着她。 却没想到,陆卫国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身,把她整个抱了下来。 他动作利落,轻松地像是抱一个小孩。 众人表情复杂,此时不知道是羡慕多一点,还是唏嘘多一点。 别的不说,这陆营长是真疼媳妇。 陆卫国在时听雨安全落地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而后转头看向了车斗内的人。 尤其是时听雨之前点名的那几个。 被对方这么盯着,别说这些女人,是个男人都害怕。 陆卫国声音冷凝地开口,“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对于上面的决定,我没有意见,三营长无论是军龄还是战功,都当得起这次晋升。”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拿不准陆卫国说这话的意思。 陆卫国话锋一转,又道:“我对上面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但是。” 他的但是一出来,之前那几人就开始有些心里打鼓了。 “但是,我对你们说我媳妇以及她家人的那些话感到很失望。” “你们是军人家属,你们家中亲人、丈夫,哪个没有出过任务?你们在诋毁我媳妇和我老丈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家里人手中的武器,就是你们口中诋毁的人研究改进的?” “我不要求你们感恩戴德,但当你们的亲人能够平安归来的时候,希望你们不要忘记身为武器研究员的贡献,是他们,让你们的亲人在任务中少受伤甚至远离死亡。” “作为受益人,别人可以说他们,唯独我们这些军人、军属不可以。” 陆卫国着实是有些气着了,要不是在驾驶室不好半路下来,他早就上前跟这些人理论了。 他们现在正在用的武器,有不少是时谦回国后改进的,要不军区领导能那么护着时家? 看着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他都替他老丈人委屈。 时听雨看着男人盛怒的模样,只觉眼前的男人形象高大得很。 她伸手拉住了陆卫国的手,面向车斗内的人,神色庄重:“我父母是被下放了,他们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他们没有任何的怨言,因为他们有情怀,他们依旧热爱这片土地。” 说完,时听雨对陆卫国道:“卫国,我们走吧。” 陆卫国握紧了时听雨的手,转身离开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街头,众人才慢慢地下了车。 他们的表情或懊悔,或惊惧,再没人敢说起这个话题。 驾驶员小孟见众人都下车了,人趴在车窗往车斗的方向看,语气认真的道:“嫂子们,不要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传什么,到时候不仅会寒了别人的心,还会给自家男人招祸。” 有几人羞愧地面红耳赤,急匆匆地走了。 时听雨和陆卫国两人刚走进人群就松开了手。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就没有这么牵着手走路的。 陆卫国转头看了身旁的媳妇一眼,目光中盛满担忧,他问:“那些流言你早知道了?” “嗯。” 时听雨也没瞒她,她到底是在家属院里待着的,陆卫国这个经常泡在训练场的人都知道了,她还能不知道不成? “你、你别往心里去,这次没晋升,不是因为你。”陆卫国一时不知如何安慰才能让媳妇相信他说的话,便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了她,“其实这次不晋升也挺好的,我这个年纪再升就有点太打眼了,不升反而是好事。” 营长晋升是军旅生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一些多年没有升上去的,后来都只能退伍回乡。 只有升上了团级,才能更长久的待在军营。 他还年轻,等得起。 时听雨朝她笑笑,“我知道这次没晋升有我的原因,你不用帮我找补,不过既然你说没关系,我就信你。” 陆卫国不知道她是真信还是假信,只能一遍遍的强调不升是好事,就是没有她,他也不打算升。 这个时候他特别想念冯伟那张能说会道的嘴。 时听雨往前两步,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走吧,赶紧买完东西回去了。” 话题就这样断了,陆卫国陪着时听雨在供销社买了肉,顺便家里的油盐酱醋有缺的也得添一些了。 一路上,陆卫国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时听雨的神色,生怕她还为这事自责。 只是时听雨的面部管理十分成功,他愣是没看出什么情绪来。 补给车回去后,今天在车上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外传。 下午时分。 陆卫国正在给院子里的菜地除草。 冯伟走了进来,看到陆卫国顶着个草帽劳作,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别说,你干起活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陆卫国抬头见是冯伟,把手里的草堆一起,下巴朝着另外一畦菜地努了努,“来的正好,帮我拔草。” 冯伟嘴角一抽,早知道这样,他就该烂在办公室。 想归想,冯伟还是撸起袖子上了。 “我说老陆,你家这菜地聚集了天地灵气了吗?这草长得也太壮了。” “你懂个屁,我们家菜地是营养好,看那白菜,多水灵。”陆卫国不乐意了,这菜地是她媳妇在照顾的,他看着好得很。 冯伟:…… 他就不该来。 冯伟家里并不是农村的,但也曾被司务长抓过去干过农活,所以拔草还是会的。 时听雨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两个男人窝在她的小菜园里拔草拔得虎虎生风。 “冯教来了,别忙活了,进屋来歇会。” 面对时听雨的邀请,冯伟笑呵呵地开口:“没事,就这点地,我和老陆一会儿就能弄好。” 陆卫国也道:“媳妇你回屋歇着,我们都干习惯了,不累。” 冯伟看着他,朝他龇了下牙。 时听雨见到了这份上,也就不劝了,她拿了些绿豆,到厨房煮了锅绿豆汤。 等他们干完活好消消暑气。 看着时听雨淘洗绿豆,冯伟用胳膊肘捣了旁边的陆卫国一下,“老陆,最近弟妹没受流言影响吧?” 陆卫国往旁边挪了下,“你觉得呢?” 冯伟摸着下巴,蹭了一下巴的泥犹不自知,“我看不太出来,不过人家都说遇事越平静心里就越在意。” 陆卫国狐疑地看着他,“你今天不会是因为流言的事情来的吧?” “我还真就是。”冯伟一点不含糊,“作为教导员,这事儿我得管,不能让你们夫妻因为这事闹矛盾了。” 陆卫国的目光看向在厨房忙碌的时听雨,到底没说不需要的话。 他拿不准他媳妇说的是真话还是为了不让他看出来装的不在意。 现在有冯伟这个能说会道的在,倒是可以帮忙宽慰宽慰。 不在意更好,要是还在意流言,让冯伟给做做思想工作也不错。 第49章 冯伟上门 当初陆卫国和时听雨两人能成就姻缘,是冯伟忙前忙后牵线搭桥的。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冯伟看得清楚,陆卫国对时听雨是动了真心了。 曾经陆卫国也相过很多次亲,即便女方怕他,他也只是淡淡的,他也曾遇到过碍于情面不好一走了之的人,但是不管是哪种,他都一副不想继续的样子,事后更别说主动争取了。 可跟时听雨相亲后,他的表现恰恰相反。 积极主动的不像他。 到现在两人领证结婚,他依旧对时听雨事事上心。 远的不说,就说时听雨刚去上班那天,他就看到陆卫国坐立不安,最后直接请假了。 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最后一问才知道,他担心媳妇第一天上班适应不了。 冯伟当时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老陆是陷进去了啊。 别说什么结婚了就是爱情。 现在的人大多是相看后没什么不妥,就两家商量着结婚了。 无关爱不爱,主打的就是一个合适。 当然,也不是没有那种因为爱情而结合的,但毕竟是少数。 他瞅着陆卫国这八成是栽了。 因为这个原因,他在知道了流言后,就开始着急。 生怕因为流言的事情,弄的小夫妻俩闹矛盾。 这才趁着休息时间过来看看。 时听雨绿豆汤煮好后,陆卫国两人的拔草任务也差不多快完成了,她把锅放进井水里凉着,等他们拔完草正好可以喝。 等到两个男人拔完草洗了手,这才慢悠悠地往堂屋走。 时听雨要去井边把锅端进来,被陆卫国一把按住了,“我去端。” 时听雨哦了一声,去拿了三个碗,一人给装了一碗。 绿豆汤清甜凉爽,带着浓浓的绿豆香,一碗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冯伟笑呵呵地道:“弟妹这手艺真是不错。” 陆卫国看了时听雨一眼,微不可察地弯了唇角。 他媳妇可不止煮绿豆汤好喝。 见气氛差不多了,冯伟轻咳一声,道:“弟妹,最近的流言估计你也听说了,这个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事呢,跟你没有关系。” 时听雨懂了,她就说好不容易放个假,这冯教过来干什么,原来是为了流言的事情。 她笑了下,没有戳穿对方善意的谎言,他不知道,他的老搭档已经给她交了底了。 只是开口道:“那个流言我知道,我没把它放在心上。” 冯伟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也不知对方是真没放在心上,还是因为他在,说的场面话。 可该宽慰的还是得说一下,“这升不升职的,还是要看老陆的表现,也不知道是谁传出的这事,到时候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弟妹放心。” 时听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冯伟又把矛头指向了老陆,“还有你老陆,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事跟弟妹闹矛盾,知道不?” 陆卫国凉凉地睨他一眼,“你哪只眼看到我们闹矛盾了?” “嘿,你这个脾气。”冯伟啧了一声,“严肃点,好好说话。” 陆卫国叹了口气,给冯伟的碗里又续了一碗绿豆汤,“给,清火的。” 冯伟接过绿豆汤,猛灌下去一口,喝了才反应过来老陆这是内涵他火气大呢。 不过现在也不是跟他理论的时候,他的主要目的是宽时听雨的心。 冯伟从夫妻和睦说到了民族大义,嘴巴是一刻不停。 时听雨慢慢地挪到了陆卫国的身边,朝他勾了勾手指。 陆卫国侧耳过去。 时听雨问:“冯教他平时也这么……额,能说吗?” 清浅的呼吸近在咫尺,微微带着甜香喷洒在他的耳廓,陆卫国的头忍不住侧了些许,身子几不可见地颤了下,耳朵处酥酥痒痒的。 他垂下眼睫,喉头滚动,声音里透着几分暗哑,“嗯,他口头禅就是我来说两句。” 时听雨没发现陆卫国刚刚的异样,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冯伟的那句口头禅上。 能说不愧是搞思想工作的教导员吗? 这也太能说了。 见两个人没有什么反应,冯伟口渴的又灌了一口绿豆汤。 “所以,你们要好好过日子,千万不要让那些不中听的话给影响了,日子是自己的,你们自己过得好,才能打那些传瞎话的人的脸。” 时听雨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冯伟再次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再跟这两口子唠唠。 两人都被他这话痨给说怕了。 时听雨赶紧接了话头,“冯教,我们真没在意,也没生气,更没有矛盾,我们好着呢。” 冯伟一脸狐疑地看着她,显然是在判断她话的真假。 他知道老陆这次没有晋升多少有点时听雨的原因在,但是他们相亲的时候,都是说清楚了的,他自信老陆不会因为这事迁怒时听雨,但谁让他长着一张凶悍的脸呢。 这要是时听雨太敏感了,觉得老陆的冷脸是对她有意见再闹起来,那伤心的还是老陆这个一头栽进去的男人。 时听雨深吸口气,看了冯伟一眼,而后伸手拽住了陆卫国的衣领,向自己的方向带。 陆卫国不明所以地倾身。 时听雨垂下眼睫,轻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下你该相信了吧。”时听雨对冯伟说道,手上也松开了拽着陆卫国衣领的手。 现在虽然风气并不开放,可在自己家里,旁边又是知根知底的丈夫的友人,时听雨完全不担心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陆卫国完全僵住了,他脸色通红,双手在膝盖上不自觉的握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按捺住疯狂悸动的心跳。 冯伟的眼睛瞪得溜圆。 天老爷!他、他看到了啥?! 这这这…… 他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抖动摇摆着。 而后突然起身,“既、既、既然你们都好好的,那、那我就先走啦。” 说着,他拍了陆卫国的肩膀一下,赶紧走了。 内心只有一句话,怕了怕了溜了溜了! 时听雨看着冯伟落荒而逃的背影,喃喃道:“有那么可怕吗?” 陆卫国被冯伟的那一巴掌拍回了神,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看向时听雨,而后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粉嫩的唇上停驻。 刚刚她的动作太过迅速,他只感觉到一阵柔嫩的温软的触感。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他媳妇刚刚亲了他,虽然只是亲了脸颊。 脑袋里不停地想着刚刚发生的亲吻,陆卫国心跳如擂鼓。 时听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我刚刚就是被冯教说得没办法了,你别介意。” 陆卫国火热的心瞬间冷了大半,待他看到对方那略带粉韵的脸颊时,突然间好像胸口也没那么憋闷了。 他媳妇其实也没他看到的那么镇定。 这就好。 要是他媳妇亲他,却心如止水,那他才是真的要哭。 刚刚旖旎的氛围被打破了,时听雨开始招呼陆卫国准备晚饭。 想到刚刚因为不好意思而跑走的冯伟,时听雨道:“刚刚应该留冯教吃晚饭的,人家好歹给我们拔了那么长时间的草。” 陆卫国道:“不用在意这些,老冯不是个会计较这些的人。” 第50章 处罚传流言者 时听雨却不能当做冯伟的劳动是理所应当,想着得弄点什么。 她突然想到了今天买来的牛肉。 到时候做点香辣牛肉干,让陆卫国带去跟冯教分一分,算作答谢也不错。 除去拔草的事情不算,冯伟在他们被流言包围的时候过来不遗余力的开导,这份情他们得领。 冯伟说的什么教导员的职责,那就是这么一说,一般没闹出来,也没有哪个教导员会主动上门揽这事的。 只是现在没有烤箱,做牛肉干的事情得往后推迟一些。 她得先垒一座面包窑。 她在网上刷到过,面包窑做起来倒也不算难。 于是时听雨把自己要的面包窑的样子给画了下来。 画画是她的老本行,结构透视都很精确,保证陆卫国一看就懂。 看了看纸上需要的材料,陆卫国表示今晚就能弄来。 时听雨也不催,即使面包窑垒好了也得风干一段时间才能用,倒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 陆卫国出去了,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推着一小车的红砖。 时听雨惊讶极了。 “你从哪儿弄的?” 陆卫国道:“我们团长要升职了,过段时间搬家,这是他准备用来修整院墙的。” 陆卫国说的团长,是他们七二三团的赵团长。 赵团长家之前是住家属楼的,可是住后了才发现空间太小,这次升职,他准备换个院子。 “你这弄来这些,他们那别不够了。”时听雨可不想他因为这点砖的事,让得领导那里捉襟见肘。 “没事,我们要的不多,赵团那里够的。” 事实上,赵团知道他要用些砖的时候,差点给他搞一大车。 于是,接下来,时听雨做饭,陆卫国根据时听雨的讲述和图纸开始垒面包窑。 有不太确定的地方,就问问在厨房的媳妇。 两人这么忙活着,速度倒也快。 面包窑垒在了走廊西面靠院墙的位置。 有廊檐挡着,也不怕下雨给淋了。 今天先把两道红砖底座砌好,上面搭上石板,让他凝固一晚上,剩下的等第二天采了黄泥回来再继续。 晚饭很丰盛,今天刚去镇上采买,食材丰富,时听雨就多下了点功夫,准备晚饭打打牙祭。 毕竟现在天热,食材也留不住。 好在院子里菜有一些能摘了。 这还得多亏了空间里的灵泉水,浇灌了灵泉水的菜,比正常长成的菜用时更短一些。 现在正是这些菜上市的季节,倒也没有谁特别关注这菜长得快。 时听雨还发现了,有几棵菜长得鹤立鸡群,比其他菜壮很多。 据她观察,那些长得特别好的菜的位置,都是曾经蹭到了空间土的地方。 当初她在空间里种植完出来的时候,农具上带了些土出来,想来都是那会子沾上的。 由此可见,空间的灵泉水和土壤结合,是多么逆天的存在。 她还拿这些菜跟空间里种的菜做了对比,空间里种的菜比外面的品质更好一些,速度也更快。 她吃过一些,味道出奇的好。 不过,这些她也都有预感,毕竟小说也不是白看的。 又过了两天,时听雨听陆卫国回来说,传流言的人找到了。 是卢文斌的老娘。 时听雨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就没答应给他们家做席面而已,咋还缠上她了。 她问:“那说怎么处理了吗?” 陆卫国看了她一眼,有些担心她生气,“我告诉你,你可不能生气。” “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你放心说。” 见她话说出来了,陆卫国就道:“卢大娘因为不是军人,被批评教育了一顿就给送回来了,不过因为消息是从卢文斌那里传出的,他被警告一次,并且重修了保密课程。” 时听雨诧异,这惩罚不算轻了。 先不说卢大娘如何,就说卢文斌被警告了一次,就挺严重的,更何况保密课程还得重修。 到了卢文斌这个级别,被这样来一次,不仅丢人,对以后的军旅生涯也有影响。 至少身上背了个处分,后面好长一段时间不能晋升了,除非有了重大贡献。 但是作为教导员立大功的机会可不多。 再严重点要是被罚记过以上处分,到时候转业都要受影响。 时听雨觉得这惩罚不算轻了,可陆卫国却觉得不够,他不是针对卢文斌,而是觉得中间起关键作用的卢大娘的惩罚太轻了。 想到了领导跟他说的话,陆卫国又道:“明天你下班后我去接你。” “是有什么事吗?”时听雨问,她下班的时间比陆卫国下训要早。 陆卫国这时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明天我接你去营区,到时候卢文斌和卢大娘要当着领导的面给我们道歉。” 时听雨以为前面陆卫国说的惩罚已经结束了,没想到还有个道歉的环节。 “好啊,这种事情我可乐意了。” 陆卫国眼神柔和地看了她一眼,“不能让对方当众跟你道歉,我是有点不满意的,可总要给卢教导员留点脸面。” 时听雨对此倒是无所谓,只要对方受到了惩罚就好。 因为这件事情,卢文斌在营区被通报批评,家属院里的人第二天基本都从自家男人那里听到了消息。 再看时听雨的时候,有些人的目光就有些闪躲了。 毕竟家属院这些人中也有传过这些话,虽然当时说得激动,像是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八卦,可是不被拎到明面上,一般人也意识不到这些话所带来的危害。 前几天还觉得时听雨再有才华和容貌又能如何,还不是给自家男人添堵,现在明面上倒是不敢再说什么了。 陆卫国去接时听雨下班的当天,金陵市最美小学的评比结果也已经出来了。 他们军区机关小学以绝对优势拔得头筹。 任校长走路都带风。 本来想着领奖的时候把时听雨给带上,可听领导说市里广播站和报社要对他们进行采访,他就打消了带时听雨过去的念头。 采访他们有什么意思,要采访也应该来他们学校现场看看啊。 到时候再让时老师上镜,以时老师的容貌和才情肯定要震翻一群人。 这样他们学校也出名了,看到那些墙绘,说不准报纸上还能增加点篇幅把他们学校的照片印上去。 越想越得劲,任校长当即打电话对领导一顿输出。 最终领导采纳了他的意见。 第51章 当面道歉 陆卫国到校门口的时候,校门口还没什么人。现在的孩子基本没有家长接送,更何况他们机关学校是在家属院内,那就更没有问题了。 他见还没放学,就到墙绘那里看了看。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看不够。 门卫看到有人来,赶紧走出传达室,一看是陆卫国也就随他去了。 陆卫国在军区的大名,那是响当当,作为退伍兵的门卫自然也是认识的,他还知道那墙绘是陆卫国媳妇画的。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 像是热油里滴了水,整个校园都沸腾了。 低年级的先出来,然后慢慢是高年级。 基本等到孩子走的差不多了,陆卫国才看到时听雨的身影。 陆卫国的个子很高,几乎到了一米九,在一堆小萝卜头里绝对鹤立鸡群,时听雨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自己跟在小萝卜的队伍后面一点点往外挪动。 直到走出了校门,时听雨才快步来到了陆卫国的跟前。 “来多久了?” 陆卫国边帮她把因为跑动而有些凌乱的头发整理好,边接过了她手中的教材,道:“我也刚来没多久。” 时听雨跟着陆卫国往隔壁营区走,路上不时有学生想要停下来跟时听雨打招呼,可看到她身边的陆卫国就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算了,等下次再见到老师再说吧。 两人在营区门口做了登记。 帮忙登记的哨兵眼睛忍不住往时听雨的方向看了看,这是他第一次见陆营长媳妇。 之前对方好似也来过一次,只是当时并不是他执勤。 听说是个大美人,如今一看,果然长得漂亮。 陆卫国登记好信息,看到了偷看的哨兵,手按在他脑袋上,把他脑瓜子摆正了,道:“叫嫂子。” 哨兵立马立正站好,对着时听雨敬了个礼,嗓门洪亮,“嫂子好!” 时听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扯了扯嘴角,“你好你好。” 陆卫国把登记表递给哨兵,带着时听雨走进了营区。 这虽然不是时听雨第一次来,可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觉得庄严肃穆。 因为现在没到下训的时间,训练场上还能看到挥汗如雨的士兵。 两人从训练场经过,有训练的士兵因为偷看这边不小心从攀登架上掉了下来。 陆卫国看得脸都黑了,他朝着场内吼了一声,“刘大柱!训练再加十组!” 刚爬起来的刘大柱差点再次倒下。 其他人努力忍笑,要是被陆营长逮到,到时候他们也得加训。 这都快到饭点了,他们饿了,可练不动了。 刘大柱朝着陆卫国的方向敬了个礼,大声道:“是!” 接着又继续自己刚才未完成的训练。 陆卫国吼完人才想起来,自己媳妇儿还在旁边,他转头看向时听雨,脸色涨红,嘴唇嗫嚅了一阵,道:“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他想说的是,他平时没刚刚那么凶。 时听雨弯着眼睛看着他,“我觉得你刚刚挺好的。” 陆卫国目光看着她的笑脸,心中微甜。 夫妻俩走到团长办公室的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目光。 时听雨打趣道:“你在营区还挺受欢迎。” 陆卫国:…… 他们只是觉得稀奇而已。 两人到团长办公室的时候,卢文斌和卢大娘已经到了。 赵团见到两人来了,赶紧让人进来坐。 这是赵团第一次见时听雨,之前一直有听说。 只见对方五官精致,笑容甜人,长得又白净,十里八乡都找不出这么俊的姑娘。 难怪小陆独独就看上了她,而且还听说对方是个有本事的。 墙绘那事,他也是知道的,他媳妇还专门跑到学校那边看过,回来那是赞不绝口。 赵团长见两人站着,对陆卫国道:“还不给你媳妇找个椅子。” 因为他们俩来的晚了一点,现场两把椅子被卢文斌母子俩坐了。 陆卫国就要到隔壁办公室搬椅子。 卢文斌赶忙喊住了他。 “陆营长不用找了,我这个给弟妹坐就好。” 说着把椅子递给了时听雨。 时听雨的社恐这时候有点发作了。 要是换卢大娘给她让座,她铁定二话不说坐下了,但是这卢文斌,她确实有点纠结。 她是直接坐下,还是要跟对方寒暄推让一下?头疼,想走。 陆卫国也没跟卢文斌客气,把椅子搬到了时听雨的身后,把她按坐在上面。 时听雨松了口气,这下就不用纠结寒暄了,真好。 赵团长见陆卫国这模样,眼里染上了一丝笑,这小子也有这么伺候人的时候。 想到把他们找来的目的,赵团长也就不拖拖拉拉了。 他看着四人说道:“这次把你们找来,目的你们也都清楚,卢教导员和他母亲为之前传言的事情,向时听雨同志和陆营长道个歉,我在这儿给做个见证。” 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窝在椅子里不吱声的卢大娘这会子终于抬起头了。 她看了陆卫国夫妻一眼,最后目光看向了卢文斌。 当军区这边领导找到她的时候,她吓坏了。 没来这之前,她也经常在村子里跟人吹牛传个话什么的,从来没有人把她怎么样,没想到在军区这里,传个闲话就犯了错误。 她不后悔传时听雨的闲话,她就是心里对儿子有些愧疚,因为她传闲话的事,让她儿子得了个警告处分,近几年算是不能升职了。 这个处分一下来,虽然她儿子没再说她,可她知道事情严重了。 这比直接罚她都让她难受。 只要是能帮儿子挽回一些错误,即使向时听雨他们低头她也是愿意的。 正是因为卢大娘为了卢文斌能屈能伸,才使得卢文斌头疼。 要么他老娘对他不好一坏到底,那他就能硬下心肠。 要么他老娘就更明事理一些,那他就没有这些后顾之忧了。 可偏偏他老娘就卡在这中不溜,坏又坏不彻底,好又不算好,这出了事,他想做决断都有些难。 看着他老娘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卢文斌也有点头疼。 不过该道歉的还是得道歉,后期对她的思想教育,也还是得跟进。 “陆营长,弟妹,之前流言的事情是我们不对,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们道歉,后期要是有人再说这些闲话,弟妹尽管来找我,我去给你们澄清去。” 说着,卢文斌深深地给两人鞠了一躬。 第52章 牛肉干征服全场 卢大娘见儿子这样,心里不大好受,她也站了起来,对时听雨夫妻道:“这次的事情是大娘的不是,我也受到批评教育了,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在这里我给你们赔个不是,保证以后都不再说你们坏话。” 卢大娘这次是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所以即便心里再不乐意,还是低头了。 时听雨夫妻二人都没有说话,赵团长轻咳一声,说道:“现在卢教导员和卢大娘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跟你们道了歉,你们夫妻看看是不是要原谅他们。” 时听雨知道这话就是给两边搭个台阶,该处罚的都处罚了,他们就算不原谅也不能把这些人怎么样,倒不如干脆一点。 这么想着,时听雨抿唇道:“这次的流言对我们夫妻伤害很大,我不能轻飘飘的说不在意,但是既然领导出面做了处罚,这次我们也就不追究了。” 卢文斌松了口气,要是这次道歉时听雨不接受,他和陆营长以后见面都尴尬。 “我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陆卫国也说了自己的态度。 卢文斌直起身,跟两人保证道:“多谢,这次的事真是对不住了,再过几天我们这边收拾好,我就送我妈回老家,她过来就是照顾我媳妇月子的,现在月子坐好了,她也有些想家,这就要回去了。” 时听雨和陆卫国互看一眼,虽然对方说的是想家月子照顾好了,但他们都知道,卢大娘被送回去,肯定是有这次事情的原因。 不过这些跟他们都没有什么关系。 道歉的事情算结束了,赵团长又两边都安慰了几句,才让他们回去。 回去后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赶紧开始做晚饭。 如今面包窑全部完工,时听雨有时候会烤点面包什么的,都很方便。 陆卫国还跟补给车的小孟说了几句,让他帮忙带些牛肉回来。 这也就是顺手的事,小孟就答应了下来。 时听雨打发了陆卫国去做饭,自己则是开始处理牛肉。 等到她把牛肉都处理好,送进了面包窑中烤,陆卫国的晚饭已经做好了。 如今经常帮着打下手,陆卫国的手艺也变好了许多。 比不上时听雨做的好吃,但是比他之前做的好多了,多少也算个家常菜水平了。 今天一晚上时听雨都在跟牛肉干较劲。 陆卫国跟在身边看着这复杂的工艺,忍不住道:“这个也太麻烦了些,下次别弄了,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我随便买点东西给老冯送去就行。” 时听雨从面包窑前面抬起头,笑了笑,“其实也是我自己想吃。” 现如今零食种类少,好多都得自己动手,她还想吃辣条呢。 这么想着,她就开始回忆起了手工辣条的做法,嗯,下次试试,应该不难。 陆卫国看她难得露出这副模样,便道:“那这次都留给你,老冯那边暂时不送了。” “那倒也不用,这次我做的多。”说完,她打开了面包窑,要把牛肉干取出来。 陆卫国上前接过了她手中厚实的包布,“我来。” 时听雨退后一步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等到牛肉干被端进了屋,一股麻辣的味道直往鼻腔窜。 时听雨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口水。 陆卫国看她这样,夹起一根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尝尝看。” 时听雨小心翼翼地咬住了牛肉干,斯哈斯哈地往嘴里续。 入口麻辣,带着牛肉特有的香味,口感比较韧,有嚼劲,咸甜适中,味道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些。 她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嗯,好吃,你也尝尝。” 陆卫国从她那红艳艳的嘴唇上移开目光,佯装镇定地也夹了一根。 他有些意外于这东西的美味,鲜香麻辣,越嚼越想吃。 两人你一根我一根地炫了不少下肚,眼看着再这么吃下去,食物都要到嗓子眼了,时听雨赶紧喊停。 “不能再吃了,要不晚上得积食了。” 牛肉干先晾一晚上,明早起来给分两份,一份给冯伟,一份带给帮忙的小孟,剩下的就是她和陆卫国的了。 陆卫国有点心疼,不是心疼那点肉,是心疼他媳妇忙了那么久。 翌日一早,时听雨起来把牛肉干分好后就去做早饭了。 等到陆卫国早训回来吃过早饭把东西带给他们。 训练休息的间隙,陆卫国把事先装好的牛肉干拿给了冯伟。 “我媳妇做的,让我带给你。” 冯伟一脸欣喜地拿了过去,当即打开尝了一根,就这一根就让他吃出味来了。 陆卫国看他那样,忍不住道:“真是便宜你了,我媳妇做这个费了好大的功夫。” 冯伟嘿嘿笑了起来,对陆卫国道:“帮我跟弟妹说声谢谢啊,你们家以后还有拔草的活计记得叫我,别的也不需要准备了,给我弄点这牛肉干就成。” 陆卫国:“你想P吃。” 就在这时,李连长敲响了门,等到冯伟说了进,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一进办公室就闻到了一股霸道的麻辣味。 他的目光锁定了冯教手中的那罐牛肉干。 “教导员,你跟营长躲在办公室吃啥好吃的呢,给我也尝尝。” 冯伟下意识地把罐子往后缩了缩。 李连长眼疾手快,动作迅速,到底偷了一根,他想也没想的放进嘴里。 吃的太急,被那股麻辣的味道呛住了,可即便这样,也不愿把到嘴的肉吐掉。 最后咳的脸红鼻子红的愣是吃了下去。 缓过来后,李连长问道:“这哪儿买的,够劲儿。” 冯伟没好气地把罐子盖上,“这是你们陆营长媳妇做的。” 李连长突然就想到了时听雨那堪比大厨的手艺,心道难怪这么好吃。 他还想着再吃一根,却发现这次得手不了了。 陆卫国也不管他们,转身准备把给小孟的牛肉干送去。 小孟收到牛肉干的时候有点受宠若惊。 他也听说过营长媳妇的手艺,没想到就帮忙带点东西,就得到了一罐牛肉干。 “这多不好意思,我也没干啥。” 陆卫国看他一眼,朝他伸出手,“那要不你还给我。” 小孟顿时笑容就僵了,他哈哈干笑了两声,“还是算了,好歹是嫂子的一番心意。” 陆卫国:呵! 等到陆卫国要走了,小孟道:“营长下次有什么要买的再找我哦,就是顺手的事。” 直到目送陆卫国离开,小孟才赶紧打开罐子送了一根进嘴里,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 啊,真香! 他心道,嫂子就是厉害。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了手中的罐子,不说其他,就陆营长结婚后,都变得有人情味了。 第53章 回老家 卢文斌没有让时听雨他们多等,第二天就把车票买了,准备送老娘回老家。 卢文婵瞬间觉得没有了主心骨。 她拉着卢大娘的手道:“妈,你非走不可吗?能不能留下来,你要是走了就剩我一个了。” 卢大娘叹了口气,“说什么傻话,你哥哥嫂子都在这边,怎么就一个人了。” 卢文婵偎在自家老娘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要是走了,我嫂子要是磋磨我怎么办?我哥最听她话了。” 卢大娘眼睛一瞪,低声道:“她敢,你可是有工资的人,大不了一个月交五六块钱给你哥他们,这样你身上还能剩三十,不老少了。” 一想到每个月要少五六块钱,卢文婵就有点心疼,原本她妈在这的时候她可是一分钱都不用交的。 卢大娘哪里还看不出她的想法,但也知道这个女儿以后还得靠着儿子,遂开解道:“我知道你心疼钱,可给你哥他们也不算给了外人,再说,你这里的工作不还是靠着你哥的关系才找到的吗?以后你留在这里,还能找个有本事的对象。” 卢文婵噘着嘴,脸上仍有不愿,嘴里嘟囔道:“可你在这里的时候,咱们一分钱都没出啊。” 卢大娘白她一眼,“你懂什么,我不出钱,那是因为我是来伺候你嫂子月子的,她咋还好意思问我要钱,你不一样,你以后要在这常住,一两个月的还好,时间一长,你哪有好日子过。” 最终,卢文婵到底也没再执着那几块钱的事了。 苏巧月抱着孩子就那么看着婆婆和小姑子密谈,那表情之丰富,她算是开了眼了。 她知道两人说的肯定跟自己有关,不过她也不在乎,难缠的婆婆要回去了,今儿个她高兴。 至于小姑子,没了她婆婆在后面撑腰,她就直接从咋咋呼呼的麻雀变成了缩头的鹌鹑了。 卢大娘出门的时候,经过长长的走廊,现在是大夏天,也没几家把门关着的,都开着对着走廊想通风凉快。 这会子看卢文斌手上拎着包,卢大娘又换了身新衣服,都好奇地往外面看。 有跟卢大娘比较熟的邻居,开口问道:“卢大娘,你这是去哪儿啊?” 卢大娘面上讪讪的,“我儿媳妇月子坐完了,家里也离不开我,我就准备回去了。” 那人一脸惊讶,也不管手里正择着韭菜,拿着就出来了,“你这也太突然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好歹多待几天。” 看着对方那一脸八卦的表情,卢大娘脸都青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识趣的就该打声招呼让他们走才是。 “不待了,这里地方小,住的也不方便。” 邻居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谁说不是呢,一家好几口的挤在这,倒真不如农村来得宽敞。” 可说完,她仍然没有放对方离开的打算,又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你说实话卢大娘,是不是因为陆营长媳妇的事情你才走的?” 卢大娘苦不堪言,她传谣言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此时自己成了八卦的中心人物,那滋味真是憋得慌。 还是前面的卢文斌发现不对,开口道:“嫂子,我们得赶紧走了,要不然赶不上车,妈你快点跟上。” 卢大娘像是听到了什么特赦,赶紧朝着自家儿子走去,嘴里喊道:“好,这就来。” 邻居大嫂撇了撇嘴,拿着韭菜回屋了。 待会儿得跟邻居们好好唠唠。 话说这小陆媳妇是真不得了,就一个流言就把人赶老家去了。 不过卢大娘那嘴也是真厉害。 卢大娘回老家这件事很快在家属院传开了。 别人不知道,一些跟卢大娘走得近的邻居是知道的,卢大娘可没想着这么快回老家的。 卢大娘经常跟他们聊天的时候会说:哎呦,家里没啥事,我准备在这儿多待些日子,到时候过年了跟斌子一起回去。 可现在离过年还有半年多的时间。 有心人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对时听雨的看法也有些改变,最开始不知道对方父母身份的时候,她们只觉得对方是个长得漂亮家世好的小姑娘。 后来她成了老师画了墙绘,众人又觉得她是个有本事的,直到她的家世被抖出来,她们看时听雨的目光都带上了有色眼镜。 只是没想到因为一个流言,卢大娘就被迫回老家了,这小陆媳妇是真的不得了。 众人聚在走廊尽头的厕所水池里洗衣服的时候,免不了聊上几句,这下子话题有了,都围绕着小陆媳妇。 时听雨再次出名了。 只是这次,众人也不敢说得太过了。 时听雨并不知道这些,此时的她正在听校长讲采访的事情。 采访人员下午到学校,中午的时候,由他这个校长陪同到军区食堂吃午饭。 时听雨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她就等着下午接受采访就好。 任校长看了她一眼,道:“要不,中午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吃饭吧。” “这合适吗?”她并不太想跟外人一起吃饭。 “怎么不合适了,下午的采访有你的份,中午一起吃个饭也好跟那边的人熟悉熟悉。”任校长越想越觉得可以,忍不住调侃时听雨,“说不准还能见到你们家小陆。” 最终,时听雨被说服了。 食堂那边知道有广播台和报社的人要过来,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采访人员是直接去的营区,站岗的哨兵给带去了食堂。 这些领导都交代过的。 这次机关小学获得了荣誉,也是他们军区的脸面。 那里可都是他们军区人的孩子。 这可真是给他们长脸了。 时听雨是在上午的课上完后跟着任校长去的营区。 他们到食堂的时候还没到战士们用饭的时间,整个食堂就采访人和接待员在。 时听雨看着背对着门口的接待员,那鹤立鸡群的身高,还有那劲瘦的腰身,不是她男人是谁。 任校长看着笑了起来,对时听雨道:“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见到陆营长了。” 时听雨被打趣也没尴尬,她和陆卫国是夫妻,这点子事还羞不到她。 这次采访小组由两个人带队,一个是广播台的孙庆,一个是报社的周明。 除了两人,各小组还有记者、摄影、办事员等人。 他们见到朝他们走来的任校长和时听雨,忍不住怔愣了片刻。 任校长他们是认识的,当初颁奖的时候见过,只是旁边的人他们却不知道了。 不过这女同志长得真的跟天仙似的。 这金陵军区真是有意思得很,有人凶得跟黑帮老大一样,有人美得像天上的仙女。 第54章 采访组到来 那个凶得像大哥的人,正是这次接待采访小组的陆营长。 此次任务是赵团给陆卫国指派的。 考虑之前卢大娘的事情让陆卫国夫妻俩受了委屈,正好任校长找到他说有采访团要过来,想借他们食堂招待一下,他就把接待的任务交给了陆卫国。 先不说能不能入镜,单是能够跟他媳妇多待一会,陆卫国都能开心很久。 这也算是他对陆卫国两人额外的补偿了。 报社的摄影师大壮见到时听雨就忍不住端起了相机。 还是周明给拦了下来,“胶卷有限,这些要留着等采访的时候再用。” 大壮挠了挠头,“一时激动忘记了。” 他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同志,忍不住想要拍下来。 他觉得这女同志比电影里的演员还好看。 任校长给几人做介绍,“我身边这位就是咱们学校墙绘的创作者,时听雨老师。” 又给时听雨介绍了采访小组的人。 几人寒暄了一阵,相互握了手。 周明邀请两人入座。 陆卫国看了时听雨一眼,轻轻拍了自己身边的座位两下。 因为陆卫国的冷脸,没人敢往他身边凑,所以他身边没有人。 时听雨走了过去,在采访组惊异的目光中坐在了陆卫国的旁边。 许是采访组众人的眼神太过热烈,时听雨似有所感地看了过去,众人大大的眼中满满的敬佩。 这姑娘是条汉子,居然敢坐在陆营长旁边。 时听雨看他们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笑着道:“忘了跟大家说了,这是我爱人陆卫国。” 除了刚见面的时候,采访组是尽量避免跟陆卫国有什么交流的,此时听见对方居然是时听雨的丈夫,心中的惊疑就不用多说了。 大壮扼腕,这、这时同志怎么就看上了陆营长呢。 她不怕被家暴啊? 不过反过来想,有这么个漂亮的媳妇,一般男人还真舍不得打。 众人重新跟陆卫国打过招呼,有了时听雨爱人这层关系,陆卫国比刚跟采访组的人接触时话多了一些,双方气氛得到缓和。 广播台的孙庆对时听雨和陆卫国这样的组合很感兴趣,围绕着两人问了不少问题。 这组合简直就是狼和羊的缩影啊。 一个凶悍异常,一个看起来美丽善良。 倒是报社的记者尤丽丽观察着两人的互动觉得这两人组合很好。 她平时采访人的时候就喜欢观察,她发现陆营长看着是凶,可对旁边的时老师却是体贴备至,就刚刚那一小会的时间,他就已经给对方把水都倒好了。 他的目光从时老师进来后,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像是时老师身上装了吸铁石一般。 偶尔时老师微笑的时候,对方的表情都会跟着柔和不少。 那真是把对方放在心里的。 没过一会儿,他们这边的菜上来了,营区的战士们也在这个时候下了训。 一瞬间呼啦啦进来一大群人。 战士们看到采访组和时听雨他们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又都恢复如常,只是时不时喜欢从他们那桌路过,经过时听雨的时候就喊一声嫂子。 时听雨感觉自己的脸都笑僵了。 还有一个笑得花枝乱颤的是记者尤丽丽。 看着一个个身体板正,散发着浓浓男子气概的士兵,她那双圆圆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要不是大壮用胳膊肘捣了她一下,她口水差点流出来。 轻咳了咳,趁着众人不注意,尤丽丽抹了下巴一下,确定没有口水才放下心来。 时听雨看着,忍不住垂眸低笑。 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 不过想想后世军营里的士兵,那是多少女孩子的梦想啊,就算不在营区,路上看到有当兵的路过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更何况是这么一大群。 只是现在的人比较含蓄而已。 这顿饭众人吃得比较满意,气氛也不错。 华国的餐桌文化不是说说而已,一顿饭下来,几人都熟悉了不少,也没之前那么拘谨了。 甚至因为是女孩子的关系,尤丽丽此刻已经开始挎着听雨的胳膊了。 她一跟时听雨贴的近,就能感觉一道不大友好的目光。 这个发现让她觉得好玩极了。 走路都喜欢挽着时听雨走在陆营长的前面,时不时靠在时听雨的肩头,要么就是把时听雨的胳膊抱得紧紧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啥非得这么做,只是每当看到陆营长那似乎是吃醋的模样时,心中的小人就忍不住兴奋尖叫。 一向敏锐的时听雨也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倒也没有说什么。 她的这种行为有点像是后世嗑CP捂脸尖叫的人。 没有感觉到任何恶意,时听雨就随她去了。 一行人都是干实事的,吃过饭后也没休息,直接去了学校。 陆卫国依旧陪同。 因着机关小学就在家属院内,所以中午学生都是放学回家吃饭的。 这时候学校空荡荡的,孩子们已经放学回去了。 采访小组的人到了校门口,被校门两边那极具冲击力的墙绘给震撼到了。 他们之前哪里见过这样的画,看了之后半天回不过神来。 任校长看到众人的表情一脸矜持,但眉眼间却是掩饰不住的与有荣焉。 “这就是我们时老师创作的墙绘。” 大壮赶紧拿出相机拍了起来。 相机的咔嚓声不断,要不是顾及着后面怕胶卷不够用,高低他得再多拍几张。 尤丽丽拿出钢笔和本子,对时听雨进行了采访。 问到了这些墙绘的含义和创作初衷。 时听雨也都一一作答。 当初之所以会画这类似成长线的主题,也是因为他们小学是部队的机关小学,这里的孩子都是军人的孩子,她的画像是一种传承。 从小萝卜头慢慢长大,成长为战士的下一任接班人,肩负华夏,面向朝阳和红旗。 尤丽丽边记录边点头,嘴里不住地夸奖着时听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后世粉丝面见偶像呢。 该说不说,尤丽丽的眼睛还是很利的,她问时听雨:“后面那个从炮火中走来的战士有原型吗?” 采访组的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时听雨。 陆卫国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他知道那是他媳妇按照他的模样画的,但这不妨碍他想再听她亲口说一次。 尤丽丽拿笔的手因为激动而握紧,兴奋地开口:“是不是按照陆营长的模样画的,我看身形像极了陆营长。” 时听雨眉眼柔和地说:“是他。” 简短的两个字,却让陆卫国心生欢喜。 第55章 地蚕 时听雨没有再管尤丽丽那八卦的眼神,介绍完了墙绘又在众人的瞩目下,介绍了学校。 陆卫国站在外围,看着众星拱月般的媳妇,他是与有荣焉的。 她是他的媳妇,同时也是个才学出众的画家,这些不因她营长媳妇的身份而改变,现在人人喜欢嫁军官,说当军官媳妇光荣,可营长媳妇这个名头远远没有她自身的优秀来得耀眼。 要是没有举报的事情,他媳妇该是多么让人青睐的天之骄女。、 时听雨并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陆卫国已经脑补了这么多。 等到学生陆陆续续地来了,采访组的人又进了学校,采访了几个学生。 家属院出来的孩子胆子都比较大,没有学生怯场。 整体采访完差不多下午三点半了。 把采访组的人送走,陆卫国就回了营区。 这边的动静没有逃过军嫂们的眼睛。 都知道他们家属院内的机关小学获得了荣誉,大功臣时听雨还接受了采访。 前几天她们还在因为流言的事情对她颇有看法,如今人家已经要上报纸了。 “你说这小陆媳妇咋这么好命呢。” “谁说不是呢,你看得罪她的卢大娘也走了,如今又接受了采访,哎呦喂,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这长得好看就是好,采访的人都喜欢采访这样的。” 江云从这些人身边经过,听到她们的话,顿住了脚步。 “我说嫂子们,你们以为这采访那是随便找人采的吗?” 众人一脸不解地看向江云。 江云看了她们一眼,原本想要翻个白眼走开的,可想到了时听雨,她生生忍住了这个冲动,撇嘴道:“我大姐就是广播站的,他们那边采访都是有要求的,要是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被采访,那不乱套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江云继续道:“你们也不看看时听雨做了什么,咱们金陵市那么多小学,我们机关小学可是得了第一的,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之前也不是没比过,有哪一次咱们得过第一,这次能有这好成绩,时听雨的功劳占大头,人家采访她也没错。” 见之前还说得欢的人都禁声了,江云决定好人做到底,为时听雨再说几句话。 “而且之前卢大娘回老家也并非是人家陆营长媳妇逼的,咱们可是军属,军人都有保密条例的,这些事情能随便瞎传吗?最后闹得沸沸扬扬,这不就被逮到了。” “我啊,奉劝各位嫂子,以后少传些瞎话,对自己对自家男人都好。” 说完,江云转过身就走了。 时听雨才来家属院多久,接二连三地发生了那么多事,只能说她和陆营长这组合太扎眼了。 现在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家闲着没事就喜欢凑在一起唠嗑。 恰巧时听雨就是那种会被人当做谈资的人。 谁让她一来就成了家属院最漂亮的军嫂呢,大家对她的好奇那是真的一点都不掺假。 经过了采访的事情以及江云的解释,大家也慢慢地开始降低了传时听雨瞎话的频率。 毕竟上一个传瞎话的已经回老家了,当兵的儿子也得了处分。 时听雨并不知道有人帮她消弭了一次流言,此时她正站在自家大门外面,看着不停扒门的一只黄色狗子。 她刚放学回来,就遇到了扒门的狗子,这狗子时听雨记得,之前从狗洞钻进来过。 只是狗洞被她用石头挡住了,这会子这狗又开始走正门了? 狗子也发现了时听雨,它摇着尾巴屁股扭的那叫一个欢实,一双无辜地狗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时听雨败下阵来。 她开了门,狗子亦步亦趋地跟着时听雨进了院子。 时听雨没有给她喂灵泉水,只是陪它玩了会儿后,就准备做晚饭了。 狗子似乎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搅时听雨,就自己跑到菜园子里转悠了,顺便还给她刨出了几只肥肥的蛴螬。 等到时听雨做完饭过来看它的时候,看到泥地里的蛴螬,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虽然她喜欢种花,像蚜虫、红蜘蛛这些,她能够面不改色的一撸碾死,可这蛴螬不行。 那虫子白白胖胖的卷动着,看着就恶心。 陆卫国下训一回来,就见到时听雨正和一只小狗如临大敌地看着菜园子的地上。 那狗还时不时跳起来,扒拉两下什么东西。 狗子扒拉一下,时听雨就小小的惊呼一下。 他以为有老鼠,赶紧跑了过去。 之前他媳妇就被老鼠吓得尖叫过。 “怎么了这是?” 待他走近才发现,地上哪是什么老鼠,是几条扭动的地蚕,有的已经被狗子一爪子弄爆汁了。 时听雨见陆卫国回来了,赶紧把手中随手捡的棍子递给他。 “快快快,把、把它弄死,可恶心了。” 陆卫国看她说话都不利索了,显然是被恶心坏了,就想伸手把这几条虫子扔外面去。 可还不待他行动,时听雨就抓住了他的手。 “别用手,要不然我会有阴影。” 想到这手要是抓过这虫子,她以后绝对不要牵手。 陆卫国默默地缩回了手,转身去拿了个铁锹,把几只虫子一铲,扔到了院子外。 时听雨见此还不忘提醒:“扔远点。” 陆卫国又用铁锹划拉了两下,把它们扒拉得更远了。 看不见那东西后,时听雨才缓过神来。 她一手摸着小狗的脑袋,一边教训,“下次可不能再这么扒拉了,或者你扒拉出来后自己给弄外面去。” 狗子歪着脑袋,想来也没有听懂,时听雨也就不再跟它嘀咕了。 陆卫国放好铁锹,看着听话的小狗,把它抱起来看了看,“这谁家的狗?” “我也不知道谁家的。”时听雨说起了狗子之前跑过来的事情,“这是它第二次过来了。” 看着时听雨说起狗子一脸神采飞扬的样子,陆卫国问:“你喜欢狗?” “嗯。”时听雨点头,“狗挺好的,又能壮胆,又能拿耗子。” 陆卫国把小狗放下来,想了想道:“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到犬房看看。有合适的给你要一只回来。” 第56章 赛虎 陆卫国说的犬房,是他们营区的军犬基地。 而他所指的合适的狗,是那些不能成为军犬的狗。 不是所有的军犬都能够入编的,有的繁殖的时候,出现各种各样的缺点和不稳定性,这些犬的父母都是基地的犬繁育的,父母基因优良,可总有一些身有残疾的。 即便不影响犬只的正常生活,可成不了军犬。 时听雨听后,心中喜悦:“你说真的?营区的犬房那边肯给吗?” 陆卫国道:“里面有些犬不适合做军犬,到时候可以领养。” 有了陆卫国的话,时听雨这下子算是放心了。 她已经想好了,那些幼犬不管有没有缺陷,她有灵泉在,总归能把它培养成一条聪明的犬。 现在军队里的警犬还是以狼犬为主,比较流行的是莱州红犬,也是狼犬的一种,由鲁省那边传入。 像后世的马犬、昆明犬、黑背这些,都还没有。 或许现在昆明犬有了,但是还没有彻底地运用到军警系统中,现在还在培育优化阶段。 时听雨到时候很有可能接到一条狼犬。 不过今天去是弄不成了,陆卫国跟时听雨说好,明天中午休息时间带她去营区的军犬队看看。 至于这不知哪里来的小狗,时听雨给她喂了点剩菜剩饭,那小狗也吃的香甜。 只是他们吃完饭没多久,外面就听到有人叫狗的声音。 “赛虎!回家啦!” “赛虎,听到就回家!” 这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不过时听雨没什么印象。 她看狗子听到女人的声音悄悄竖起的耳朵,心中大概知道赛虎是哪个了。 她看着还在干饭的狗子,喊了句:“赛虎。” 赛虎兴奋地摇起了尾巴,抬起头朝她汪了一声。 见赛虎答应了,时听雨忍不住笑看了它一眼,“嘿,还真是你啊。” 见碗里还有一些饭菜,她道:“你现在赶紧吃,一会儿你主人就要来抓你了,我先去给她说一声,免得她着急。” 赛虎似乎是听懂了时听雨的话,无视了外面那一声声的赛虎,埋头苦吃了起来。 时听雨把洗碗的工作交给了陆卫国自己则出了院门,准备把人叫住。 江云在找狗快找到陆营长家附近时,有点踟蹰。 再过去就要到陆营长家了,她这是去还是不去? 想到自家狗子耳朵尖,也就喊了几声,若是赛虎在的话,一定会回应她的。 这么想着,她又喊了几声,却没有听到狗叫。 心道,难道赛虎不在这边? 就在这时,不远处陆营长家的院门打开了,走出一位穿着长裙绑着低马尾的美丽女人。 来人正是时听雨。 时听雨看到对方有点惊讶,这女人居然是她第一次搭补给车去镇子上时看到的那个清秀女人。 “你是找一条黄色的土狗吗?差不多这么大。”时听雨问着,用手比划了一下。 江云一看,那大小,那颜色可不就是他们家赛虎嘛。 “对,你见过?”她问。 时听雨道:“它在我们家里呢,我下班的时候发现它在我家门口挠门。” 江云是进退两难,狗是她的狗,现在跑人家家里,她怎么说也得去把狗弄出来。 可偏偏那家男主人是她相过亲的男人,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可谁让她最后还跑了呢,这就很尴尬了。 “那个,嫂子,你能不能把赛虎给带出来?” 时听雨有点诧异,不过也没有拒绝,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好,你稍等下。” 说着,时听雨就进去把赛虎叫了出来,赛虎听到时听雨叫它的声音,屁颠颠地跑了出来。 看到赛虎,江云也不好干站着,她上前两步把赛虎抱了起来,看到了它鼓鼓的肚子,有些惊讶,“嫂子,你喂过它啦?” 时听雨道:“嗯,看它馋得慌就喂了些。” 现在狗子和主人的关系还不像后世那样,你稍微喂些东西都担心给狗子吃坏了,惹得狗主人怪罪。 如今食物紧缺,也没有狗粮,喂的都是剩饭剩菜,谁家要是帮着喂了狗,那真是好人没错了。 “赛虎比较馋,让嫂子破费了。”江云有些不好意思。 见她如此,时听雨都不好意思说你家赛虎都跑过来两趟了。 赛虎在江云的怀中待的不舒服,挣扎着下了地,然后跑到了时听雨的身边摇尾巴。 江云忍不住嘴角一抽,这狗子就跑过来一次这就叛变了? 不都说忠犬吗?赛虎的忠字被它自己吃了吗? 她轻咳一下,喊了赛虎几声,赛虎都不理会,江云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啊,我家这狗有点……” 她有点了半天,没有组织好一个词来。 时听雨失笑,“没事,我看赛虎也挺可爱的。” 说着,她摸了摸赛虎的脑袋,“好了,你跟着你家主人回去吧,天黑了还是要回家的。” 赛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江云,垂头丧气地朝着江云走去。 江云真想呵呵两声,这完全不想回家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花花世界就这么有吸引力吗? 等到狗子过来了,江云把它抱了起来,对时听雨说了声谢谢后,准备回去。 刚走两步,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做自我介绍,她回头对时听雨道:“对了嫂子,我叫江云,是二营下面齐山齐连长的媳妇。” “啊,好。”时听雨慢了半拍,才自我介绍道:“我叫时听雨。” 江云看着她,笑道:“我知道你,你画的墙绘特别好看。” “谢谢。”时听雨还不知道自己现在都这么有名了。 她平时也很少跟这些家属院的人打交道。 陆卫国看时间过了许久时听雨还未回来,就找了出来。 看到的便是江云离开的背影。 他转头问时听雨,“媳妇,狗子给她了?” “嗯。”时听雨看着江云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了?”看她有些不对劲儿,陆卫国忍不住问。 时听雨问他:“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人吗?就是第一次我坐补给车去镇上时遇到的那个长相清秀的女人。” 陆卫国隐约记得是有怎么回事,但是具体她媳妇当时怎么形容那女同志的,他已经忘了。 “就是她,赛虎的主人就是当时我跟你说的那个女同志,叫江云,说是齐山齐连长家的。” 齐山这人陆卫国还是认识的,是个挺踏实的同志,只是对他媳妇,他没有印象,毕竟不是他们营的。 “她对你态度不好?”陆卫国问。 时听雨摇头,“不是,她人看起来还不错。” 她相信自己的观察,就像当初感觉到的那抹目光一样,似乎并不带恶意。 陆卫国拉着她的手往家里走,“你没受委屈就好,回去吧。” 时听雨听话的跟在他后头。 期待着明天中午去军犬队选犬的事情。 她马上也要拥有一条自己的犬了。 陆卫国则是想着,家里养条犬也不错,以后等他出任务了,她一人在家也能少点害怕。 第57章 幼犬到家 时听雨中午休息时间并不太长,放学铃声一响,她就急匆匆地往营区赶。 因为采访的事情这两天她来营区比较频繁,站岗的小战士都认识她了。 她到的时候,陆卫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们先去食堂吃了饭才去军犬基地。 基地在营区后方,地方大又清净。 出来接待他们的是军犬基地的李班长。 他人长得高大粗犷,看着就有劲儿。 时听雨觉得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拉的住军犬。 对于时听雨和陆卫国,李班长很欢迎,那些培育失格的军犬,他们这边养着压力也大,给军犬的粮食那是给军犬的,并不是给不能成为军犬的那些失格犬的。 有些完不成训练,成不了军犬的犬,或许还能留下来当陪练或者给新来的士兵练手,或者干脆直接卖给民众。 但是有重大缺陷的,比如身有残疾的,就要处理掉了。 有人过来领养那些犬,他为那些犬感到高兴。 犬房被士兵们打扫地很干净,即便是夏天时听雨也并没有闻到什么特别重的异味。 看着一个个高大威猛的军犬,时听雨双眼冒光。 现在的军犬大多是狼犬,其中最多的是莱州红犬。 莱州红犬 她还看到了几只狼青色的昆明犬。 昆明犬 这个时候的昆明犬还没有广泛应用,很多都是用来培育的。 而且现在似乎也还没有命名这犬种。 时听雨看着昆明犬道:“这犬看着就聪明。” 这话李班长爱听,他兴致勃勃地介绍道:“这些是从南方借来的,虽然之前几年就已经被培育出来了,但是还没有大量使用,这最后要是推广了,绝对是军犬中的一大利器。” 基地里那少量的几只都是他亲自带的,服从性好,勇敢聪明,咬合力强,嗅觉灵敏,还皮实好养。 李班长推荐起来,滔滔不绝。 陆卫国看他一眼,大概知道这种犬可能有适合他们领养的。 果然,参观完后,李班长带他们来到了幼犬区。 五六只昆明犬幼犬在犬房内吃饭吃得正欢,看到人来,摇着尾巴往他们这边凑。 时听雨见了,感觉心都要化了。 也是这个时候她发现了被挤在狗群里的一只幼犬,它走路踉踉跄跄,被挤得东倒西歪。 她仔细看去,这才发现这幼犬的右前腿好像有残疾。 “这只怎么了?腿断了吗?”陆卫国也发现了,问旁边的李班长。 李班长看着那只狗,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只是先天有些残疾,右前腿骨头没有发育好,力量不够。” 这样的犬显然是不能成为军犬的,这跟其他训练后不合格不能成为军犬的还不一样。 训练不合格还能做陪练,而且也不是身体原因,这种犬有喜欢的民众也可以领养,但是有残疾的就不一样了,他们没有什么价值,也没多少人愿意领养。 毕竟现在谁没事花粮食养着一条残疾的犬。 他这也是看着陆营长媳妇挺喜欢犬的,想着试试看能不能让她给领养了,也算给那条犬找个活路。 看陆营长似乎有些迟疑,他赶紧道:“营长,别看这小家伙有点残疾,但很机灵,也聪明。” 陆卫国有些迟疑,若是他自己领养,那他没有任何意见,可是给他媳妇,主要是想让狗子在他出任务的时候能够看家护院,保护好他媳妇,陪伴好她。 可是这犬腿有残疾,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时听雨一下就看出陆卫国的顾虑,她笑着朝着那条腿有残疾的幼犬伸出手,道:“没关系,我觉得这只挺好的,就这只吧。” 陆卫国望着兀自跟幼犬互动频繁的媳妇,眸子中闪过一抹暖色,他媳妇心软,心眼也好。 他也知道这种先天残疾的犬若是没人领养,后面的结果不会好,便也就由着她了。 “好,那就这只吧。后期如果觉得不错,也可以再养一只健康的。”陆卫国道。 他不介意多花些口粮,只要他媳妇开心就好。 李班长见夫妻俩确定了领养的犬,满脸激动,“好,我这就把它放出来,营长,嫂子,我保证这犬你们带回去一定会喜欢的,它真的很听话又聪明。” 这些军犬他看得跟自家孩子似的,很为它高兴。 又道:“嫂子平时也可以带它过来一起练练,等再大一些它的腿就会更有力一点,这种程度的残疾不会影响后期健康的。” 时听雨看着被放出来的幼犬,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转头看向李班长,郑重地保证:“李班长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它的。” 有了时听雨的保证,李班长心中大定,热情地送走了两人,并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以后可以多一些像嫂子这样不嫌弃幼犬残疾的人来领养它们。 陆卫国一路上抱着幼犬,帮着时听雨送回了家属院。 隔壁正在洗衣服的张嫂子见了,有点好奇地过来看了一下,“小陆,妹子,你们这是买狗了?” 时听雨摸了摸在陆卫国怀中不停挣扎的小狗,解释道:“这是我们在军犬队领养的。” 李嫂子惊讶了,“呦,那这小家伙长大后体格得不小。” 现在也算到了家门口,陆卫国见狗子挣扎得厉害,把它放了下来。 幼犬放下后,往时听雨的方向跑去,因跑得急,右前腿使不上劲儿,它重心不稳摔了个脑袋着地。 时听雨赶紧上前看了看,好在狗子坚强又爬了起来,对着时听雨摇尾巴。 张嫂子拉过时听雨道:“妹子,你咋领了个有残疾的,这以后能看家护院吗?军犬队有一些训练不合格的,那也是可以领养的。” 张嫂子怕时听雨心软,听军犬队的人一说,就领了这么一只。 现在人没有那种把狗当儿子养的习惯,养狗基本都为了看家护院,这残疾的还真没人养,至少张嫂子没见过。 时听雨知道张嫂子是为她好, 也没有纠正她这种观念的意思。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这些都是因为国情家境等不同而有所改变的。 陆卫国和时听雨回到家后,给幼犬在走廊下面弄了个窝,暂时也没有给它拴链子。 现在的狗子还不能给人造成威胁,时听雨准备在它长大能够咬人前把它训练好,到时候再上牵引绳也不迟。 反正都在自己院子里,不会乱跑出去。 有了这个想法,时听雨突然之间就有了干劲儿。 晚上睡觉的时候,时听雨和陆卫国躺在床上,给狗子想名字。 想着它父母都是优秀的军犬,儿子也不能差了,便取了个利剑的名字。 时听雨本来想叫它将军的。 只是被陆卫国阻止了,在营区这,将军这个名字哪能随便叫。 尤其是这名字还给了一只狗。 第58章 主动靠近 利剑在陆家的过得很好,时听雨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会趁着陆卫国不在家,给它开小灶,当然不是偷偷给它做肉,而是给它的午饭加上灵泉水。 她不期望灵泉水能够把它的残疾治好,毕竟那是先天性的。 时听雨只希望灵泉水能够让它变得更强壮和聪明一些。 这些天灵泉水也不是白喂的,利剑长得很快,到机关小学放暑假,已经四个月的它长得赶得上人家六个多月的大小了。 而且时听雨还发现,利剑时不时会表现出非常强烈的攻击性和服从性。 时刻想要帮着她做点什么。 时听雨要是没有任务给它,它整条狗都会有些萎靡。 时听雨便开始有意识地训练它。 利剑聪明地不像话,似乎能听懂她的话一般,而且十分勇敢,似乎没什么能够让它却步的事情。 让时听雨不得不感叹,这昆明犬不愧是血统纯正的工作狂。 如今时听雨放暑假了,也没什么事情要忙,她想着是不是每天带它去外面运动运动。 陆卫国对这一点十分支持。 “中午的时候你到营区,我带你们去军犬训练基地,到那里利剑可以活动得开。” 时听雨想了想还是算了。 “现在天太热,等以后天气凉快些了,中午我再带它去。” 陆卫国答应了下来,“行,那就等天凉快了再说。” 随着利剑越长越大,时听雨给它套上了牵引绳,这还是陆卫国找军犬队那边买的。 和军犬队是统一配置。 现在时听雨牵着利剑出去都有点吃力,好在利剑听话,学过跟随、坐、卧等命令后基本能做到令行禁止。 只是有时候,看着给利剑的灵泉水,时听雨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灵泉水连利剑都能喝,可是她却不敢给陆卫国用。 她想着什么时候得给陆卫国用上一些。 这家伙虽然现在看着身体康健,可是有次睡觉,她不小心窝到了他怀里,手不知道怎么的摸到了他的衣服里,后来醒了后才发现手下的触感有些凹凸不平, 那应是在战场上受的伤。 在战场上待了那么多年,身体怎么可能一点事情没有。 只是还不待她做好决定什么时候给他用上灵泉水,陆卫国就要出任务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时听雨整个人都傻了。 这段时间平静的日子让她下意识地忽略了陆卫国还要出任务这事。 “你别担心,我明天早上才走,这次任务时间应该不长。”见时听雨脸色变了,陆卫国赶紧安抚。 “危险吗?”时听雨问。 问完后她又觉得自己问了个多余的问题,出任务怎么可能不危险? 先不说他们这些军人,就是外面派出所的民警在处理片区任务的时候都有可能有危险,更何况是需要陆卫国这个级别的军官去出的任务。 她不知道能帮他什么,只是站起来说,“我给你收拾一下衣服。” 陆卫国拉住了她的手,“你别忙,我自己来收拾就好。”他们出任务的时候,要带的东西都是有规定的。 时听雨被他拉住,一时也不知该干什么。 只是在做晚饭的时候,加了些灵泉水进去。 只希望这些灵泉水能够对他的身体有所帮助,让他能以最好的状态出任务。 陆卫国吃着晚饭,总觉得这次饭格外的香,“媳妇,怎么感觉你厨艺又进步了。” 时听雨的眸光微闪,道:“可能是因为你要出任务好几天吃不到了,今天吃着格外香。” 陆卫国勾起了唇角,附和道:“你说的对,那今晚得多吃点。” 他说的多吃点可不是简单说说而已,今天的菜几乎一点不剩,还是时听雨给利剑留了些菜汤给利剑抖饭,要不然,利剑的口粮就没有了。 等到利剑吃完饭,时听雨牵着利剑跟陆卫国一起去外面消食。 回来后两人洗洗就睡下了。 床头的台灯亮着,室内一片昏黄,有了蚊帐的遮挡,床上的光线更暗一些。 时听雨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陆卫国,心中升起一抹担忧,担心他在任务中受伤,想到那种可能,她就感觉心慌。 寂静的床帐内,时听雨翻了个身侧躺,看着陆卫国轮廓分明的脸,低声问:“卫国,你睡了吗?” 陆卫国缓缓睁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声音低沉,“还没,睡不着吗?” 时听雨没有说话,她往他身边靠了过去,几乎跟他肌肤相贴。 现在正是夏季,两人身上的衣服穿得都不多,稍一靠近,身上热度就席卷全身。 陆卫国的身子有些僵。 他转头看她,时听雨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似有着千言万语。 她意识清醒下的主动的靠近,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在这一刻,他好像明白她要干什么,可是又有些不确定。 陆卫国胸口鼓噪,心跳加快,额头有微微的细汗沁出。 他让自己平静下来,也许是她担心他出任务才会有所依赖,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他努力说服自己,而后拍了拍她的手道:“睡吧,不早了。” 即便是他想的那样,他也不能在今晚跟她有夫妻之实。 他很想要她,从确定这人是自己的妻子开始,她不知道他得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自己不往那方面想。 他们这些当兵的出任务前有很多人会跟妻子亲热,为的就是万一在任务中牺牲了也好给家里留后。 可是他不愿。 若他牺牲了,以她的容貌才情还能再找,有了孩子,将是她一辈子的负累。 陆卫国那句睡吧一出口,时听雨提起的勇气就散了。 她原本想着他要出任务,准备今晚把自己交出去的。 不管是因为担忧还是心中对他的一些喜欢,她觉得她得做点什么,才不枉他平日的照顾和维护。 只是如今是不成了。 望着陆卫国那张有些凶戾的脸,时听雨觉得心中暖暖的。 她从他下意识地拒绝中看懂了他对她的保护。 他不想在自己的生命安全都不能保证的情况下对她做什么,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对这个男人有所偏爱。 嘴角扬着笑,时听雨把脑袋靠在他的胸前,低声道:“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这一次,两人意识清醒,彼此相拥,再也不是睡梦中无意识的行为了。 此夜,他们仍旧是两个完整的个体,心却紧紧地相偎在了一起。 第59章 媳妇,能不能抱我一下 翌日一早,阳光破晓。 时听雨起了个大早给陆卫国准备早餐。 陆卫国是北方人,平时喜欢面食更多一些,她和面擀了面条,顺便还给他窝了两个鸡蛋。 看着面前热腾腾的面条,陆卫国用实际行动表示了自己的喜爱。 除了留足了给时听雨的量,他一个人包圆了。 看着被吃光的面条,时听雨心中升起丝丝满足感。 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陆卫国背起了包,准备走了。 时听雨站在走廊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口泛起些许惆怅。 就在陆卫国即将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转身又跑到了她跟前。 陆卫国垂首看着身前的妻子,神色郑重地开口,“媳妇,能不能抱我一下。” 时听雨那双桃花眼中漾起点点笑,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把脸埋在他的怀中。 陆卫国伸手回抱住她,紧紧地圈住。 她身材玲珑有致,身上还有清早洗漱后的清香,窝在他的怀中小小一只,让人爱到骨子里。 感受着他不断拥紧的力道,时听雨拍了拍他的腰后抬头。 陆卫国放松了力道,目光中透着不舍。 时听雨拽了拽他的衣襟,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陆卫国眸子不自觉地睁大,他垂眸望向她,此时的时听雨脸色微红,唇瓣丰盈水润,她的目光望着他没有丝毫闪躲。 陆卫国像是得到了鼓励,他一手扣紧了她柔软的腰肢,一手托着她的后颈,炙热的唇吻了下来。 他的吻就跟他的人一样,又凶又猛烈。 陆卫国第一次接吻,没有什么经验,只能依靠本能地紧贴着她的唇磨。 双唇相贴的触感让人浑身战栗,时听雨的腿微微发软。 感受到了她慢慢下滑的身子,男人一手把人拖住抱了起来,薄唇不忍离开片刻。 时听雨双手不自觉地攀着他的脖颈,睫毛颤动,柔嫩的粉唇跟随着他一起沉沦。 她感觉自己胸腔中的氧气在慢慢消失。 她第一次跟男人如此亲密地交缠着呼吸,浑身的毛孔都在战栗,她的手抓紧了他颈后的衣服,像是溺毙前抓住了浮木。 陆卫国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吻得更深了。 他没有多余的技巧,只有满腔压抑的情愫宣泄后的肆意。 就在时听雨以为自己要在这亲吻中溺毙的时候,陆卫国放开了她。 两人均是气喘吁吁,胸口起伏着相贴着。 陆卫国伸手一点点拂过她有些凌乱的发丝,喘息着怜惜地道:“媳妇,我得走了,在家照顾好自己。” 时听雨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声音是亲吻后的微哑,“嗯,你也是。” 陆卫国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交待道:“昨天我跟老冯打过招呼了,你有事就找他。” 时听雨缓缓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一层薄晕,“我在家属院你放心,这里很安全,有事我就找冯教,再不济还有隔壁张嫂子。” 陆卫国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直接怼回去,不行就说要找领导评理,领导对出任务士兵的家属都会关照一些的。” 时听雨笑了,她道:“好,实在不行我还能放利剑。” 最后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陆卫国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院门缓缓关上,时听雨觉得自己的心口空落落的,以后,她得慢慢适应这样的状态。 这么想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她得找点事情做,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无所事事只能等待丈夫归来的女人。 说干就干,时听雨决定先给家里来个大扫除。 她去房间先把书桌给收拾了一下,却在整理抽屉的时候,发现了抽屉中的一个本子。 那本子上面没有姓名,她打开看了看,却发现本子上贴着剪报。 那剪报上面报道的正是他们机关小学评比最美校园的消息。 当初采访完后她就没有再关注过了。 不管是原身还是她自己,都上过报纸,对于这些她一点都不陌生,因此也没有什么想要收藏报纸的想法。 这家里除了她就是陆卫国了,显然这东西是他弄的。 没想到报纸发行后,他居然买了,还默默地做成了剪报。 金陵日报的这篇报道用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墙绘的照片,一张是她站在校门前接受采访的照片,两张照片都挺清晰。 她欣赏了一番,对于大壮这个摄影师的业务水平予以肯定。 不过在她照片的旁边,还有一团黑乎乎的印记,她仔细分辨了一会儿,才发现那居然是一个实心的黑色爱心。 时听雨失笑,这男人的审美得好好提高一下了,乍一看还以为晕了一滴墨。 把本子重新放好,时听雨的心情都好了起来,干起家务也格外的有劲儿。 等到家里都打扫了一遍,时听雨才觉得浑身酸疼。 她搬着椅子在走廊下看着围墙边开得正艳的爬藤月季,心中宁静。 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利剑在她的脚边趴着,因为天热,它的舌头吐着,让时听雨都觉得难受。 “中午我给你洗个澡吧。” 也不知利剑是不是听懂了,它朝着时听雨汪了一声像是答应。 时听雨晒了水,微微有些温就给利剑洗澡了。 利剑似乎很享受,一双狗眼眯了起来,明明是只幼犬,居然有了几分老干部的气质。 洗完后,时听雨把利剑擦干,嘱咐道:“刚洗的澡,不许把毛弄脏。” 而后她就去倒水了。 等到她把东西收拾好,就发现利剑居然叼着个扫把在走廊那里扫了一块地。 在时听雨震惊的目光中,利剑把扫把放好,自己卧在了那块扫出来的干净地上。 这是真把她的话听明白了。 时听雨上前撸了一下它的脑袋,声音中满是欣喜,“利剑,你真是聪明。” 不知道是不是时听雨的错觉,她觉得自己说完这话后,利剑的眼睛都亮了,嘴巴也带着点微笑模样。 她心道,别是她的灵泉水把狗子喂成精了。 好在,现在这狗子还不会说话,她暂时把心放在了肚子了。 现在是七月上旬,暑假刚刚开始,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时听雨打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明目张胆干老本行肯定是不行的,但可以搞点副业。 她发现现在的小朋友可以阅读的课外书很少,很多都是些小人书之类。 她不能干回老本行,但是可以画故事绘本。 到时候投稿给出版社就成,她相信自己的绘画水平,到时候画好了可以让陆卫国给她把把关,不涉及政治思想就好。 第60章 什么东西在飞 第二天,时听雨坐上了补给车去镇上采买一些画故事绘本的工具。 车上的人不算少,不同以往,这次车上见到她一个个都开始打招呼。 时听雨笑着应对,心里想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还是喜欢她们跟她保持距离不说话的样子。 这种跟对方不熟,甚至没见过几面的人尬聊,她分分钟想要隐身。 可她就坐在她们旁边,躲都躲不掉。 她搞不明白,这些人做什么对她这么热情。 她不知道的是,自从上次的采访过后,家属院里的人对她都有点刮目相看了。 在她们心中,能上报纸的都是能人。 再加上之前有江云帮着澄清,这些人对她的看法都有所改变。 这才有了刚刚热情的一幕。 等到了地方,时听雨赶紧下车,直到看不到那些人,心中才松了口气。 她先到卖文具画材的柜台买需要的用具。 售货员看到时听雨过来,眼中带着几分惊艳。 她站柜台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忍不住说话的音量都降了不少。 “同志,你想买什么?” 时听雨把自己需要的东西报了出来,售货员转身就给她拿了一份。 时听雨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质量问题,便痛快地交了钱和票。 等到时听雨要走的时候,售货员才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一脸稀奇地看着时听雨:“同志,我看你长得特别像之前报纸上的那个老师。” 又想到了对方在她这买的画材,售货员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你是机关小学画墙绘的那个老师是不是?” 时听雨没想到这里还碰到个认识她的人,便也点了点头,“是我。” 售货员激动了起来,“还真是你啊,你在墙上画的那些画可真好看,我都在报纸上看过了,可惜没看到彩色的。” 时听雨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见售货员还要继续说,她赶紧出声道:“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要不然赶不上车。” 那售货员也没留她,只是道:“以后你还需要画材就到这边来,保证给你挑好的。” 他们这柜台都没什么人,这跟那卖刚需用品的柜台不一样,现在需要画材的人并不多,好多都是单位一起采买的,个人的很少,所以平时供货并不紧张。 回到家后,时听雨开始构思故事。 她准备画一个关于忠犬的故事。 如今她身边有利剑,是现成的素材。 利剑是军犬的后代,这个内容的应该可以发表。 她看着利剑在院子里撒欢,拿起笔把它的各种形态画了下来。 越画越顺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纸上已经满是利剑的身影了。 等把利剑的各种形态能够挥洒自如,时听雨趁着中午的时间,带着利剑去了军犬基地,她要画利剑成年后的状态,可是利剑也不能吃化肥速成长大,只能从它爸爸妈妈的身上找影子了。 李班长看到时听雨和利剑过来很开心。 他上手摸了摸利剑的骨头,眼中满是惊喜,“嫂子,你把它养得真好,瞧着比它的兄弟姐妹都要壮实。” 平日里时听雨看不出来,可利剑跟那些幼犬待在一起,她一眼就看出差别来了。 利剑的个头更大,爪子也更敦实粗壮,还有眼神,利剑的眼神更加灵动传神。 时听雨让利剑带着李班长去玩,她拿着纸笔围着利剑的军犬爹妈画画。 利剑的爹妈被训练的很好,各种命令都执行到位。 时听雨的命令一发出,它们都做到标准。 那边,利剑陪着李班长玩了一会跺桥后,就开始找时听雨了,李班长喊都喊不住。 这个时候李班长才发现利剑跑得很快,即便右前腿还是不能像正常的腿一样承重,可这一点也不影响它的速度。 李班长跟着利剑来到了犬房,他本是想要问问时听雨是怎么把利剑养得这么好的,可看她在忙也就没有打扰。 利剑乖巧地趴在时听雨旁边,耐心十足,让李班长看得啧啧称奇。 中午的时间有限,时听雨也没有打搅军犬基地,到点就回去了。 李班长热情地邀请:“嫂子,欢迎下次再来。” 时听雨朝他挥挥手,牵着利剑回家了。 有了中午的观察,时听雨对成年犬的形态和行为习惯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下午回家后开始写大纲。 这是一个军犬的残疾后代逆袭的故事。 激动人心又励志。 一只残疾的幼犬尚且意志坚定,何况人乎。 时听雨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每天的事情就是吃饭工作睡觉。 有几次张嫂子不见时听雨出门,都担心她是不是在家里出事了,过来看了好几趟。 还给她带了几把自家种的菜。 时听雨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出去,她空间和菜园子的菜都能吃了,这几天都吃的这些。 张嫂子来后,觉得她也不能天天吃这些素菜,便拉着她去附近村子里弄点荤腥。 除了到镇上,离这里不远有个朱家村,村子靠湖,这里渔民居多,可以到村子里买些河鲜。 时听雨没有骑过二八大杠,最后是张嫂子骑车带着她。 别看张嫂子不高,可骑起了二八大杠,屁股左一扭右一扭的很是厉害。 时听雨见一路平稳也就放下了心来。 村子里对于来他们这里买鱼的军嫂们很是欢迎,这也是他们村子的一项收入。 时听雨买了条鱼,又买了些河虾。 张嫂子知道时听雨会吃也做的好吃,就跟着也买了一样的,她准备请教一下时听雨做法,到时候做给她们家老张和大毛吃。 时听雨把做法说得很细,张嫂子觉得就算不能烧得跟时听雨一样,应该也不会差。 果然,晚饭的时候,张营长和大毛吃得很欢,连连夸赞张嫂子手艺进步了。 把张嫂子夸得心花怒放,想着下次一定再跟时听雨学习学习。 时听雨吃过饭后,活动活动就洗洗上床了。 离陆卫国出任务已有十天,走的时候他说这次任务不会太久,现在她有些担心。 半梦半醒间,时听雨迷迷糊糊地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房间内。 她睁开眼,却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她伸手去开旁边的台灯,灯光亮起,一道黑影在房间内盘旋飞着。 时听雨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惊得冷汗都下来了。 第61章 媳妇,别怕 黑影正是蝙蝠。 夏天蝙蝠活跃,但是平日里她也比较注意,不知道这只蝙蝠是从哪儿飞进来的。 此时时听雨后悔死了,她今天刚把蚊帐给洗了,要是不洗,她还不至于这么害怕。 就在这时,蝙蝠朝着她这边飞了过来,时听雨尖叫一声,抓起床上的薄毯朝着蝙蝠的方向甩过去。 那蝙蝠像是提前预知了一样,在快靠近她时转弯划了个圈飞远。 还不待她松口气,蝙蝠再次朝她飞来,时听雨尖叫出声,心脏狂跳,抖着双手扬起了毯子。 待蝙蝠再次飞离的时候,她拉过毯子盖住自己,感受着蝙蝠翅膀扇动的声音,时听雨苍白着脸露出眼睛。 可这时候她发现蝙蝠不见了。 这样的情况让她更害怕了,她怕这东西突然一下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飞出来,让她防不胜防。 房间的门是栓着的,窗户也关着,蝙蝠是不可能从房间飞走的。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床上的枕头,想要四处看一下。 就在这时,消失的蝙蝠似乎听到动静再次起飞,在房间内不断盘旋。 时听雨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喊哑了。 她不停地重复着用枕头和毯子抽打的动作,连自己哭出来了都不知道。 此时,隔壁张营长翻了个身拍了拍身边的妻子,“媳妇醒醒,隔壁小陆媳妇那边好像有动静。” 张嫂子被叫醒,她听了一下,可一点声音都没有,“你是不是睡迷糊听错了。” 这话刚说完,隔壁再次传来一声尖叫。 这下子两人都听得个清清楚楚。 张嫂子一下子清醒了。 “还真是!老张,赶紧的起来去看看。” 张营长也没二话,套了条裤子就跟张嫂子一起往隔壁去。 时听雨家的大门是从内栓着的,两人推了几下没推开。 张嫂子拍了拍大门,喊道:“妹子!出什么事儿啦?!” 张营长只能在旁边看着媳妇喊。 这大晚上的,要是他一个大男人在这边叫门,被好事的听到,还不知道要脑补出一些什么来。 时听雨听到门外的声音了吗? 当然是听到的,张嫂子那嗓门不算小。 可听到了她暂时也不敢动。 许是因为床头柜那里灯光的原因,蝙蝠的飞行路线,慢慢地就变成从门到床另一侧的对角线,她在找蝙蝠不往门口飞的空档,才敢去开门。 好几次鼓起勇气,想着赶紧跑出去,跑出去就得救了,可蝙蝠一飞她又怂了。 看着自家媳妇叫门半天没人来开门,张营长担心出事,他看了下院墙,准备翻墙进去。 此时,他们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陆卫国刚交了任务收拾好往家里赶,就听见隔壁张嫂子叫门的声音,他心下一紧,百米冲刺地跑了过来。 “嫂子,出什么事了?” 还不待张嫂子回答,房间里再次响起了一声尖叫。 陆卫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把手上的背包往地上一扔,后退几步,助跑起跳,攀着墙头,就翻了上去。 墙边种着爬藤月季,那些枝条上都是刺,陆卫国的手按上去,却浑然不觉。 他利落地跳下院墙,朝着屋子里跑去。 堂屋的门是用椅子抵住的,这里是家属院,平时没什么安全问题,所以当初堂屋门的门栓坏掉他们也就没有换。 现在倒是方便了陆卫国。 堂屋门被推开,陆卫国看到利剑正焦急的用那只完好的爪子扒着门,嘴里是急促的呜咽声,嘴边还有啃门留下的伤口。 陆卫国让利剑站到一边,他来到房门前拍了拍门,喊道:“媳妇,你怎么了?” 此时的时听雨被蝙蝠逼在了台灯那里。 她原本是起来要去开门的,可蝙蝠飞过,她只能暂时退了下去,她发现蝙蝠不往有灯光的方向飞,所以她裹着毯子,拿着枕头,躲在了台灯旁边。 听到陆卫国的声音,时听雨以为自己这个时候太想他出现幻听了。 直到听到陆卫国踹门的声音,她才确定刚刚没有听错。 “媳妇,出什么事了?你别怕,我来了。” 他的声音一出,时听雨顿时感觉身体回温了,就在她颤着腿再次要去尝试开门的时候,房门被陆卫国踹开了。 陆卫国进屋,没在床上看到人,转头才发现,他媳妇正裹着毯子拿着枕头,光着脚缩在床头柜那里。 灯光下,她的脸色很是苍白,眼睛红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可怜的模样让他心中一疼。 陆卫国走过去,把她从毯子里放出来,仔细地查看着她,在发现身上没有伤后,一直焦灼的心才缓了过来,他把颤抖的她抱住,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他的怀抱宽阔有力,还有刚刚因为着急而狂乱的心跳,时听雨窝在他的怀中,声音带着些颤意:“有、有蝙蝠。” 陆卫国双手抱着她,眼睛往房间四周看,就看到一只体型颇大的蝙蝠飞了过去。 “别怕,这蝙蝠不咬人,我把它弄出去。” 说着,陆卫国拿起旁边时听雨的衣服给她披上,然后微一用力把人抱了起来。 不是公主抱,而是像抱孩子一样,把她整个人几乎都圈在怀中。 不让她因为外露的身体,担心被蝙蝠碰到。 出了房门,陆卫国把房门带上,以免蝙蝠不小心飞到堂屋去。 他抱着她在墙边摸索了一下,摸到电灯线后,把灯打开了。 瞬间明亮的灯光,让时听雨放松了下来。 陆卫国轻声道:“你先在堂屋等着,我把蝙蝠弄走。” 时听雨点了下头,听话地窝在椅子上。 利剑此时正围着时听雨打转,时听雨摸了摸它的脑袋,看到了它嘴角的血迹,有些心疼地查看了一番,“担心坏了吧?” 利剑汪了一声,脑袋搁在她的脚上,趴在她跟前。 时听雨挺不是滋味的。 陆卫国夸了利剑一句,转身去了房间。 房门是被他踹开的,钉着门栓的木板已经坏掉了,倒是门还算结实,没有整个被踹碎。 他进门后再次把门带上。 时听雨这时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刚刚她好似听到了张嫂子的声音,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外面。 把披着的衣服穿好,时听雨起身来到院门前打开大门。 听到拉门栓的声音,张嫂子心下就是一松。 门一开,时听雨就看到张嫂子夫妻俩正一脸着急地站在门口。 第62章 他给的安全感 看到时听雨,张嫂子一把拉过她仔细看了看,“妹子,咋了?我跟你张大哥听到你这边有动静担心得不得了。” 时听雨很感激张嫂子夫妻大半夜过来的情分,说起遇到的事情,此时又觉得有些难为情,“半夜家里进了蝙蝠……我,我有些怕。” 说怕那都是客气的,她差点吓死。 张嫂子见她似乎有些尴尬,善解人意地道:“这大夏天的,是有蝙蝠,别说是你这样的小姑娘了,我到现在也还怕着呢,那东西看着可渗人了。” 张营长就默默地看着自家媳妇睁着眼睛说瞎话。 就这蝙蝠,被她看见一次就打一次,那是举着铁锨满屋子追着拍的。 还有老鼠也是,他就见过她媳妇眼疾手快一脚踩死了一只大老鼠。 她怕老鼠不死,还用脚碾。 事后那鞋底都不能看。 张营长也没觉得时听雨怕蝙蝠有什么不对,女人胆子普遍小些,他媳妇那是例外。 像他们这些大男人,怕是不怕的,就是看到那东西,觉得恶心。 见时听雨没事,张营长道:“弟妹,既然你没什么事,小陆也回来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时听雨听罢,又道了声谢。 张嫂子摆摆手道:“嗐,咱们邻里邻居的,这点事儿不算啥,你以后要是有事情尽管找我,我可不怕这玩意儿。” 张营长忍不住扶额,他在心中暗暗吐槽,媳妇,你说漏嘴了,刚还说你也怕来着。 时听雨显然也听到了,不过她没有觉得难堪,有的只是感激。 明明是不怕的人,为了她感受,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而已。 两人走后,时听雨看到了陆卫国扔在门口的包,她有些吃力地把包拎了进来,重新栓上了院门。 利剑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到时听雨吃力的样子,它张嘴就要帮忙。 时听雨赶紧阻止,“利剑乖,你嘴上还有伤,这个我拎得动。” 利剑看了看,最后用肩膀顶着包裹,一人一犬踉跄着把包裹拎进了堂屋。 时听雨吐出口气,这比她自己拎包都累。 这时陆卫国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时听雨把他的包带回来了,才想起被关在门外的张营长夫妻。 他问:“你去给张嫂子他们开门了?” 时听雨道:“嗯,这次也是麻烦他们了,刚刚张嫂子他们已经回去了。” 陆卫国点点头,没再多说,他看着时听雨终于有些缓过来的面色,眼中带着愧疚。 “媳妇,对不起,今晚吓坏了吧?” 时听雨摇摇头,“现在我已经好了。” 陆卫国道:“蝙蝠已经被赶出去了,你是先回房睡觉,还是等我收拾一下一起睡。” 他说这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而是觉得他媳妇此时一个人回屋可能会有点怕。 果然,时听雨道:“我等你。” 陆卫国笑了一下,伸手要去看利剑的情况。 时听雨这时才发现他手上居然有血。 她伸手拉过他的手,灯光下,陆卫国扎着刺的手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你这怎么弄的?”时听雨急急地问。 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院门是栓着的。” 陆卫国抽回了手,在眼前看了看,笑了一下,“没事,就扎几根刺,拔了就好了,我手上茧子厚,一点都不疼。” “所以你翻墙进来的?”时听雨总算想起了院子周围陆卫国给她种的那些花。 一时间,时听雨自责不已,“是我不好。” 陆卫国看着她,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伸手转移她的注意力,“媳妇,你心细,帮我把刺挑一下。” 时听雨也顾不得其他,把他手拿了过来,把那些露在外面比较多的刺,用手拔掉,扎的比较深的,她小心地用针给挑了。 看着扎的深的地方因为拔了刺还在流血,时听雨赶紧去把家里的紫药水拿了过来,给他涂上。 陆卫国逗她,“你这涂的,我这一会儿还怎么洗漱?” “我……”时听雨差点脱口而出我帮你,好险刹住了车。 见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陆卫国轻笑一声,“骗你的,我们任务回来在营区那边都洗过了。” 他们回来先去营区交了任务,洗了澡才回家的。 要不身上沾着血腥会吓坏家里人,这也是他们这边不成文的规定,除非任务没见血。 时听雨这才反应过来,也没生气,只是转手招来了利剑,她问陆卫国:“这紫药水,利剑嘴巴那里能用吗?” 陆卫国道:“应该能用,当初有士兵嘴巴受伤都是直接涂的。” 时听雨这才放心下来,她让陆卫国帮着固定住利剑的脑袋,自己则给它涂上了紫药水。 利剑倒也乖,它没有挣扎,任由时听雨给它上药。 “利剑真不错。”陆卫国逮着利剑夸了一通,“这小家伙担心你呢。” 时听雨望着利剑的眼中带着些许柔软。 “等你嘴巴好了,我给你打肉吃。” 利剑开心地摇起了尾巴。 陆卫国看时间不早了,就道:“媳妇,我们赶紧睡觉吧,这都三点多了,再不睡该天亮了。” 这个时候时听雨才觉得浑身疲惫。 两人回了房。 时听雨进到房间内,蝙蝠乱飞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只是这次因为有陆卫国在身边,她竟也不觉得害怕了。 躺在床上,时听雨要关掉台灯,陆卫国道:“今晚先留着吧。” 灯一关,室内的黑了,容易让人想到害怕的事情。 时听雨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其实她确实也不太想关。 不过她有些好奇地问陆卫国:“那蝙蝠你怎么赶走的?” 担心下次媳妇再遇到这种情况,陆卫国仔细地给她讲了一下,“蝙蝠都是夜间活动,它怕光,下次再遇到,可以把灯打开,然后开窗,窗外是黑的,它会往黑的地方飞,等他飞出去了,你把窗户关上就行。” 时听雨把他的话听了进去,现在不比后世,蝙蝠进到家里的情况可能会比较多,她得努力学习怎么驱赶。 并不是每次陆卫国都能回来的这么巧。 见她听进去了,陆卫国把她抱在了怀中,帮她顺着头发,“睡吧。” 时听雨闭上了眼睛,一夜的紧张和疲惫瞬时席卷全身。 陆卫国的怀抱很温暖,她在他怀中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卫国借着台灯的光,看着她还有些红的眼尾,内心并不平静。 想着他踹开门时看到的画面,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抽疼。 他自责又愧疚。 在她害怕时候,他不能在她身边,可他没得选择。 只能对她好点再好点…… 第63章 墙头邻里情 第二日清晨,时听雨是被利剑的叫声给吵醒的。 她抬眸看了看外面,此时已经阳光大盛,显然已经不早了。 她穿着拖鞋走出房门。 看到坏掉的门时,她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目光开始寻找陆卫国的身影。 最后她在院子的小菜园中找到了人,此时的他正拎着一桶水给菜园里的菜浇水。 如今天热,又连着几天没有下雨了,菜园里的菜得多浇水才行。 陆卫国听到动静站起身,把最后一点水浇完,来到她身边看了看她,“起来了?还要不要再睡会儿?” 时听雨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睡饱了。” 说着,她伸手挂在了他的脖子上,问他:“今天怎么没有去营区?” 陆卫国的手上沾了些水渍,他用胳膊揽着她,手虚张着,面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任务后这边会有两天假期好给我们调整状态。” 时听雨高兴了,平日里她上班的时候还好,之前就她一人在家,着实有点孤单。 现在陆卫国回来了,她的好日子就到了。 “早饭给你在锅里温着呢,我给你装?” 时听雨露着两个梨涡,浅浅的笑应着:“好啊。”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男人有动作,她用眼神询问,怎么还不去。 陆卫国搂着她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这样搂着,走不了。” 时听雨这才发现她的手还挂在他脖子上呢。 陆卫国出任务前,两人差点就成了事,虽然后来没成,可临走时他们该亲的也都亲了。 两人之间的客气氛围被打破,时听雨如今抱他抱得很顺手。 她缩回了自己的手,笑嘻嘻地道:“好了,你自由了。” 陆卫国摇头失笑,转身洗了手去给她盛饭了。 而时听雨则是开始洗漱。 陆卫国一大早去食堂打的包子,回来煮了红枣粥,还凉拌了一个小黄瓜。 红枣粥带着丝丝的甜和红枣特有的清香,喝起来比白粥有滋味多了。 陆卫国已经吃过了,此时他就坐在桌子对面看她吃,时不时给她拿个包子,添个饭。 吃饱喝足,陆卫国利落地收拾了碗筷。 时听雨连忙喊住他:“碗我来洗,你手上还有伤呢。” 陆卫国头也不回地道:“这点伤,夜里都长好了。” 时听雨可不信他说的,可是这男人倔得很,连说带说的人家的手已经下水了。 见帮不上什么忙,时听雨开始考虑中午饭吃什么。 陆卫国回来了,她得好好犒劳一下他。 于是,中午的时候,时听雨狠狠地忙碌了一番,整了四个菜,荤素搭配,很有食欲。 她拿碗装了一些糖醋排骨递给陆卫国。 “昨晚麻烦张嫂子他们了,你把这排骨送去隔壁给张嫂子他们添个菜。” 陆卫国没有二话,接过碗就出了堂屋的门。 时听雨以为他走了,没想到下一刻,她就听到陆卫国的喊声:“嫂子,嫂子你在吗?” 她走出房门一看,好家伙,他是仗着快一米九的身高,站在两家公用的墙头往二营长家喊人呢。 利剑兴奋地在他周围转着圈。 张嫂子答应了一声,还不等她出来看,放暑假的大毛就先跑出来了。 看到端着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碗的陆卫国,他心中的那点对陆卫国的害怕被他克服了。 吓人的陆叔叔VS他亲婶子做的菜,他婶子做的菜完胜。 大毛鼓起勇气问:“陆叔叔,我妈在厨房呢,马上就过来。” 陆卫国也不急,他把碗放在了墙头上等着。 大毛舔了舔嘴唇,一脸天真地问:“陆叔叔,你碗里装的什么啊?好香。” 迎接他的不是陆卫国的回答,而是他妈妈爱的一巴掌。 “你个臭小子,没事去把你暑假作业给做了。” 大毛瞬间蔫了。 大毛:你不提作业咱们还是亲母子。 张嫂子可不管他,这皮小子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陆卫国把碗端了起来,手往隔壁院子伸,“嫂子,这是我媳妇做的糖醋排骨,弄了点给你们尝尝,不多,你们别嫌弃。” 张嫂子连连摆手,“这哪成?这肉可不便宜,你和我妹子吃吧,我这边菜都炒好了。” 大毛渴望的眼神落空了,他妈今天又炒了茄子,不想吃,想吃排骨。 陆卫国道:“我们做的多,现在这天,留到晚上怕是不能吃了,那才是糟蹋粮食呢。” 见张嫂子还是不接,陆卫国朝大毛道:“大毛,搬个椅子过来,你来端。” 大毛眼睛一亮,屁颠颠地就要去搬椅子,被眼疾手快的张嫂子一把扯住了领口。 她转身笑着对陆卫国道:“好了小陆,怕了你了,这次我就收下了,下次可不兴再这么客气了。” 陆卫国只能嘴里答应了下来。 张嫂子道:“你先等会儿,我把这碗腾出来给你。” 说着她就进了厨房。 陆卫国站了一会儿,张嫂子过来的时候,碗都给洗好了。 陆卫国拿了碗消失在了墙头。 大毛看着墙头的方向发着呆。 张嫂子问:“你傻站着干嘛呢?” 大毛半天憋出一句话:“陆叔叔真高,我长大要是能有陆叔叔那么高就好了。” 张嫂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这是想屁吃呢。你爸一米七四,你妈我一米五八,我俩的娃咋长也长不出一米九的大高个。” 大毛愣了两秒,放声大哭。 张嫂子瞥他一眼,“再哭排骨我就自个儿吃光了。” 大毛立马住嘴,脸上还带着眼泪,却语气老成地道:“没事,矮个子也能当将军。” 张嫂子失笑出声,就这随开随关的眼睛,她是佩服的。 时听雨的手艺是毋庸置疑的,看大毛吃得满嘴油就知道了。 张嫂子原本还想给他们家老张留一点晚上吃,可又担心天太热留不住。 看着儿子那意犹未尽的样子,干脆把剩下的几块都给了他。 大毛香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更加坚定了隔壁婶子是他亲婶子的想法。 墙头另一边的陆家。 陆卫国夫妻俩也在吃着饭。 时听雨给陆卫国夹了不少菜,问道:“你这次的任务还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任务内容她是不能问的,他也不会回答,她只要知道任务顺不顺,他有没有受伤就可以了。 陆卫国道:“没受伤,这次算是顺利吧。” 这次的任务是捣毁一个特务窝点。 金陵曾经是另一国民派系的大本营,曾经的总统府就在这儿,因而这边的特务也比较多。 他们捣毁窝点的时候,那边似乎收到了消息,虽然那些人收到消息的时间比较晚,没来得及撤离被抓了,可给他们透露消息的人却没有头绪。 第63章 包裹和电影 时听雨不管其他,只要知道他任务顺利没有受伤就好。 “没受伤就好,要是受伤一定要跟我说,不要瞒着。” 陆卫国答应了下来。 “不过这次不仅没受伤,我还觉得身体好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往常出任务就算没有受伤,也会感到疲累,这次出任务回来,不仅没有疲累的感觉,还神采奕奕。 时听雨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她知道这应该是灵泉的功效,为了不让他继续瞎想,她帮着找补道:“是不是吃的好了,你看你之前一个人的时候,就吃吃食堂,现在不一样了,我每天都在给你做饭。” 陆卫国看她一副邀功的样子,顺着她的话道:“对,肯定是你的功劳。” 时听雨心道,可不就是我的功劳嘛,灵泉水是她放的。 见到灵泉水对人的身体这么好,她决定弄点什么东西,给她大哥寄过去。 送水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可以弄点用灵泉水做的吃食寄过去。 只是现在天热,要寄也只能寄一些耐存储的。 趁着陆卫国放假有时间,时听雨准备让他带她去镇上买点牛肉回来做牛肉干,上次做的牛肉干反响很好。 这次还可以继续。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做的只会更好。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跟陆卫国说了。 “好,明天陪你去。”陆卫国答应的很爽快。 时听雨很高兴,她觉得陆卫国的情绪很稳定。 后世她遇到过不少男人,老婆有个什么事情要让对方陪着,对方是一百个一万个不愿意,最后耐不住磨还是陪着去了,可答应了,嘴上也没句爽快话,最后弄的两人都不高兴。 所以遇到陆卫国这样的,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既然要给大哥寄吃的,时听雨想着是不是也可以给远在前西大队的父母寄一些,便问:“我能给我父母也寄点牛肉干吗?” 虽然她得到的消息是父母两人在前西大队挺好的,可就算是普通的村民也是每天都要上工的,更何况是被下放的人,即便有陆家人暗中关照,可也不能做的太过。 时谦和刘美含都是高知分子,一辈子也没怎么干过农活,遭罪那是肯定的,只希望到时候牛肉干的功效好一些,能把他们的身体调理好点。 陆卫国算了一下,离时家夫妻俩下放前西大队已经两个月了,现在也该适应的差不多了,便道:“能寄。” 第二天两人去了镇上,这次时听雨牛肉买的多。 为了不打眼,两人也没有坐补给车, 而是陆卫国骑自行车载她去的。 为了她坐的舒适,陆卫国在车后座绑上一层棉垫,虽然看上去不大好看,可耐不住是真舒服。 之前她坐过车后座,那是颠的屁股疼,这次感觉就轻多了,至少没有那种被颠麻了的感觉。 他们去的时候带了个口袋,肉往里面一放,谁也看不出是什么来。 时听雨做牛肉干是一回生两回熟,唯一的区别就是之前用普通的水,如今用的是灵泉水。 今天一天的时间,时听雨都耗在这牛肉干上了。 等到了晚上才出来成品。 把牛肉干晾凉后,她把牛肉干分成了五份打包好。 陆卫国不解,“怎么包这么多份?” “不多。”时听雨道,“一包寄给我哥,一包给我爸妈,剩下的三包,一包给你爸妈,一包给你二叔家,还有一包给你爷家。” “只是按照你爷爷的年纪,牙口可能没那么好,所以我包的不多。” 时听雨知道她父母能够在前西大队过的好,少不了陆卫国二叔的功劳,毕竟他二叔是个现管的,但也不能只给他,东西寄都寄了,总要公婆一份,老爷子也得有。 陆卫国没想到她考虑的这么周全,只觉得自己做的太少了,考虑的也太少了。 他拉着她的手道:“我媳妇就是心细,想得周到。不过,多给岳父岳母他们些,我家里那边的少给点就行,就是尝个鲜。” “放心好了,我分的分量刚刚好。”没给他再继续说的机会,时听雨让他帮忙拿了个大袋子,又拿了纸写了要给的人的名字,把纸条贴在每个小包上,把寄给时父时母和陆卫国家里那边人的放一起,给时沐寒的那一包单独寄。 陆卫国把东西收了过去,“天热,你明天就别再往镇上跑了,我让小孟跑一趟邮局。” 对于陆卫国跟同事之间的相处,她很少过问,既然他说可以让小孟帮忙,那她也乐得轻松一些。 陆卫国的两天假期很快就过去了。 他重新恢复了训练。 这天他从营区回来,脸上难得有些兴致勃勃。 “媳妇儿,今天晚上咱们家属院这边要放电影,一会儿吃过晚饭我们去看。” 现如今看电影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时听雨在后世看过的电影无数,可这年代的她还真没看过,当然,原身看的不算。 “这电影是在哪儿放?”时听雨问。 “在你们小学的操场。” 那里的空间比较大,正适合。 其实他们营区训练场的空间更大,可营区也不是随便能够放人进去的。 吃过饭,时听雨就有些兴冲冲的了。 陆卫国看她穿的连衣裙赶紧把人拦住了。 他到衣柜里翻找了一番,找了条长裤和长袖递给她:“穿这个,操场那里蚊子多。” 时听雨看了递过来的衣服一眼,心中升起一股愉悦。 这不比后世那些只知道抱怨女朋友事多的男人强? 开心的换上了长袖长裤,时听雨就出门了。 身边的陆卫国手上拎着凳子,身上背着个水壶,可谓是装备齐全。 他们走在路上,已经看到有不少人往机关小学去了。 等他们到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的人真的很多。 时听雨有点低估了这时代人对于电影的喜爱程度。 眼看着前面的人已经坐满了,陆卫国打算去找个位置把时听雨塞过去。 时听雨看到他找的位置,那里确实能塞个人,可是塞不下他们两个啊。 “我坐那边你坐那儿?”她问。 陆卫国道,“我站后面就行,我个儿高,在前面会挡着人。” 时听雨真不知道该说这男人好还是傻。 “那我陪你坐后面吧,前面人多也吸引蚊子,我一个人也没意思。” 陆卫国见她真不肯自己一个人坐前面,也没有强逼着她过去。 两人在后面坐了下来,此时电影还没有开始放,只是幕布挂好了,旁边的电影放映员已经在准备胶片了。 晚上的操场有风,吹着小风并不觉得闷热。 时听雨不禁感叹,“这要是有罐爆米花就更应景了。” 陆卫国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手里。 时听雨一看,居然是一块大白兔奶糖。 “没有爆米花,但是有大白兔。”陆卫国看着她,神色柔和地开口。 旁边有个孩子正好看到了,那羡慕的小眼神差点黏在时听雨身上拔不出来。 第64章 嗯,疼你 时听雨吃着奶糖心里甜滋滋的,可是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好家伙,刚刚还没什么,这会子电影要放了,前面的人不是所有人都带凳子的,这就导致了前面有人站起来,后面的人为了能看清楚也都站了起来,时听雨发现,她这个小个子看不见了。 她站起身专从人与人之间的缝隙里看,只是她发现这样也没用,缝隙的前面也是人。 陆卫国看了看自己的身后,发现没什么孩子之后,转身抱着她的腿,把人扛坐在了他的一侧肩膀上。 瞬间升高的海拔让时听雨下意识伸手勾住了陆卫国的脖子。 她往身边看了看,完了,社恐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压低声音道:“卫国,我这样是不是太高了些,后面人该看不到了。” 陆卫国转头往后看,除了个别几个冲着他笑的男人,其他什么也没有。 陆卫国退而求其次,把人往下放,然后让她坐在了他的前臂上,像抱孩子似的。 这样,时听雨感觉高度下降了,也没那么引人注意了。 只是这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 她问:“这电影要放好长时间,你胳膊到时候别吃不消。” 陆卫国颠了她一下,“你这重量还没我负重的包裹沉。” 时听雨:…… 看不起谁呢,她好歹也九十斤呢。 不远处,卢文婵看着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心中多了丝隐晦的羡慕。 这时听雨找的男人虽然长得凶,可对她也是真的好。 再看看自己身旁,空空如也,心中忍不住叹息。 她什么时候也能找到一个对她如珠如宝的男人,她不要求对方能够有陆卫国对时听雨那么好,可好歹也得跟她哥哥对嫂子似的。 看看自家大哥,现在眼里没有她这个妹妹。只顾着她嫂子和侄子了。 这次的电影放的是《平原作战》,是一部经典的动作片,黑白电影的质感对时听雨来说十分新奇。 她一时看得投入,快忘记自己被陆卫国抱着了。 就在她沉浸剧情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哇呜……!爸爸,我都看不到,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时听雨闻声回头,看到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男孩,拽着身边一个男人的裤子,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要抱。 男人看了孩子一眼,试图跟他讲道理,“你都多大的人了,咋还要爸抱,爸一会儿就抱不动了。” 男孩一副你骗人的模样,黝黑的小手一指旁边的时听雨,“那这个大人为什么还能叫她爸爸抱!” 陆卫国听到那一句她爸爸,差点手上力道一松把媳妇给摔下去。 他转头看向了小屁孩,眼神凶凶的。 小屁孩的爸爸见状立马捂住了孩子的嘴,一脸讪笑地道:“陆营,小孩子口无遮拦,不会说好听话。” 陆卫国:…… 合着你还觉得你儿子说的话是对的呗,这话仅是不好听吗?这话分明是毁谤和造谣! 他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时听雨看着男人有些恼怒的样子,转过头对小屁孩道:“嘿,小孩,这个叔叔呢是阿姨的丈夫,关系就跟你爸爸和你妈妈是一样的。” 小男孩此时被陆卫国的凶脸吓得不敢说话了,听到时听雨的话,只不住地点头,“我知道错了阿姨!” “乖孩子。”时听雨一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模样。 经过这一出,小男孩也不敢让爸爸给抱着了。 小孩父亲看到自己孩子还有点胆怯的模样,最后无奈地把人抱了起来,小男孩骑在了他爸爸的肩头,一下子高了好多。 他脸上有些兴奋和激动,还不忘看向时听雨的方向,眼神中明晃晃地表示,看到了吧,我也有人抱着。 时听雨笑着回望着他,道:“小孩,要上厕所一定要跟你爸爸说哦,不能尿爸爸脖子上。” 这话一出,小男孩的脸色立马就垮了,冲着时听雨嚷道:“我才不会呢,我都七岁了!” 陆卫国看着妻子和小菜鸡斗嘴满脸无奈。 时听雨看到了他的表情,有些不乐意地道:“我给你出气呢。” 说着,她还捧起他的脸看了看,“明明很有型,哪里像我爸爸了。” 陆卫国抬眼望天,这句哪里像我爸爸了大可不用说出口。 时听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无奈了,笑着道:“跟你开玩笑的,你这样很好,再说男人大点会疼人。” 陆卫国抱着时听雨的手把人往上颠了下,“嗯,疼你。” 卢文婵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眸子中有点幸灾乐祸,看吧,和这样的男人结婚只会丢脸。 只是她眼中的笑意还没维持两秒,就被斜前方的两人给打破了。 在她的斜前方,杨连长正跟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同志坐在一起谈笑,她还看到杨连长给对方剥瓜子。 家属院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女人了? 她伸手拽了下前面抱着孩子的哥哥。 卢文斌蹙眉,“怎么了?” 卢文婵指了指杨连长的方向,问道:“哥,你认识那个女同志吗?” 卢文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眼看到了女人身上的军装。 他们这边是没有女兵的,穿军装的不是正经的军医就是文工团的人。 军医他们这些当兵的基本都认识,这个女人却是面生得很。 联想到最近有文工团的人过来准备八月一号的演出,便也知道了这人的身份了。 “昨天文工团的人过来了,应该是文工团的人。” 一听是文工团的人,卢文婵是又嫉妒又生气。 她道:“文工团的有什么好?这杨连长怎么回事,这么快就见异思迁了!” 卢文斌连名带姓地沉声喝道:“卢文婵!你瞎说什么?” 卢文婵被她哥哥这样给吓了一跳,有些结巴地道:“我、我又、又没说错……” “还没说错?!”卢文斌差点被气笑,“你跟杨连长是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能不知道?” “当初不过是我跟对方说了一下,你们俩正式的相看都没有,不过是满月酒上见了一面而已,他又没定给你,你在这抽什么风?” 卢文婵咬着嘴唇,眼眶微红,“可你说当初要给我们介绍的。” 苏巧月有点听不下去了,她来到卢文婵身边,问道:“那你当初是怎么表现的呢?满月酒的时候专门拿乔,让客人等了又等,你能怪别人对你印象不好?” 卢文婵面色涨红,却无言以对。 苏巧月接着道:“你现在要是闹起来我不阻止,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你自己,女人的名声何其重要,你想要让家属院的人都知道杨连长不选你选了别人,你就继续在这边叫。” 第65章 动动入心 卢文婵被苏巧月的话打击得不行。 可现在她也是真的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她和杨连长顶多算是相亲没成,她嫂子有句话算是说对了,现在在这里争辩,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她自己。 谁会在乎一个男同志相亲没有成功的事呢?他们会觉得女方有问题,所以男方才不同意。 见卢文婵闭嘴了,卢文斌朝着自家媳妇投去了一个还是你厉害的眼神。 他对这妹子是真的没辙,平时训也训了,总不能让他出手打她吧。 都是大姑娘了,肯定是不行的。 时听雨被迫吃了一嘴瓜,心中给杨连长的选择默默点了赞。 此时电影放了有一会儿了,时听雨看到前面有人回去了,赶紧让陆卫国把她放下来,“那里有位置,我们过去。” 陆卫国一看,果然在边上有人空出了位置。 他东西一拎带着时听雨就过去了。 坐在凳子上,时听雨终于感觉到了安心。 一直让陆卫国给抱着,她多少有点不太自在。 安顿好后,时听雨问陆卫国,“最近有文工团过来演出?” 她刚刚吃瓜听卢文斌说的,不知道真假。 陆卫国有些茫然,他没注意什么文工团的事情,他也是出任务才回来没几天。 时听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男人肯定没留意这个,她真不知道是该庆幸他对外面的女人没兴趣,还是该感叹他的神经大条。 陆卫国想了想往年八月一号的时候,似乎是有演出的,便道:“往年也都是有的,今年应该也有的。” “到时候我们这些军嫂可以去看吗?”时听雨问。 八月一号的演出肯定是不行的,那一天日子特殊,到时候可能还会有报社电视台来采访。 陆卫国道:“八月一号不行,不过第二天也会有演出,军属可以一起参加。” 时听雨把话听进去了,决定到时候跟着陆卫国一起去看看。 两人原本想着看完电影就回去睡觉的,谁知道电影还没放完天就下雨了。 开始的时候风有点大,后来慢慢地下起了毛毛雨,只是现场的人很少有离开的。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小雨开始变大了,幕布被风吹的一会儿鼓起来一会儿凹下去,今天是不能再继续了。 “媳妇,我们回去吧。”陆卫国脱下外套给时听雨披上。 时听雨也没有在雨里看电影的习惯,点点头收了凳子,被陆卫国拥着回去了。 两人紧赶慢赶,到家后头发还是有些潮乎乎的。 陆卫国赶紧去烧水,给时听雨洗澡。 等到时听雨洗完澡出来,陆卫国又打了水洗了澡。 他对水温的要求不高,平时冷水洗都行的,这次就添了一壶热水就成。 两人洗完澡后差不多九点了。 现如今也没什么娱乐,两人干脆上床上躺着了。 外面的风越刮越大,关紧的窗户那里能够听到呜呜的声音。 时听雨很庆幸这时候陆卫国在家。 看出了她的紧绷,陆卫国伸手把她揽在了怀中,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没事,咱家窗户还是很牢固的,上次的门也都修好来了。” 时听雨往他怀里缩了缩,其实她也不是害怕,就是感觉这声音瘆得慌,让人容易往某些东西上乱想。 时间还早,对于时听雨这个曾经的夜猫子来讲,九点不到就上床睡觉真是离了大谱。 现在人虽然躺在床上,可看起来精神奕奕。 在他怀中保持着一个姿势,一会儿之后就有些僵了,她动了一下,在陆卫国怀中转了个圈,背对着他。 陆卫国伸手揽住她的腰身。 可没一会儿,她又翻了回来。 陆卫国眼含笑意地由着她,直到她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往他的衣服下摆伸。 时听雨当时也没有想别的,就是睡不着的时候,她的手有些无处安放,原本她的手是放在他的胸口的,可胸口位置起伏的心跳跳得她手心发痒,她就把手换个地方。 当然,她是不能伸到不该伸的地方的,所以她的手像是有意识地中途拐了个弯,摸向了对方的绷紧的腹肌。 不得不说,腹肌触感很好,结实有力,像是裹着天鹅绒的铁块,让她爱不释手。 陆卫国的眼神变了。…… 许是外面的风雨声让室内的气氛更加旖旎,台灯昏黄的光放大了人的所有感官,时听雨也有些意乱情迷。 她很想试试其他的。 陆卫国按住了她想要往下的手,出口的声音仿若被砂纸磨过,他问:“想好了?” 时听雨脸色微微泛着薄红,合法夫妻亲都亲过了,她确定自己是有些喜欢他的,她对他的身子也是垂涎已久,她不想为难自己。 时听雨垂着眸,趴在他怀中的脑袋微微抬起,被陆卫国握住的手挣了挣。 陆卫国目光灼热地望着她,而后遵从本心,慢慢地一点点松开了自己的手。 …… 陆卫国双目微红…… 时听雨心中的隐秘角落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击碎,立时溃不成军。 “媳妇……”陆卫国嘴里喃喃地喊着。 时听雨从未觉得一个男人的声音会让她如此着迷,她忍不住亲了亲他仰起的脖颈。 …… 谩惜花揉碎,蜂痴蝶已迷, 心惊香玉战,喘促乳莺低。 虽生娇欲死,带笑不成啼, 红透千行汗,灵通一点犀。 窗外风雨摇曳,窗内情已至浓时。 风声、雨声、厮磨声,声声入耳。 人动、帘动、青丝动,动动入心。 曾经的时听雨好奇过诗中少年红粉共风流,锦帐春宵恋不休的情事,此时已知其滋味,是销魂蚀骨也是一化为水。 良久后,陆卫国起身抱着女人去清洗了一番,那走出去的步伐都带着意气风发。 时听雨在心底忍不住暗骂一声,牲口。 第66章 撞见 翌日一早,时听雨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疼。 此时的陆卫国已经去早训了。 她实是搞不明白一件事,夜里明明是男人出力,可为何最后都是女人起不来。 之前听的那句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她觉得是夸张,可真正体验了一把才知道那酸爽。 男人工具太过优越对于刚开始的女人来说真是受罪,当然,这种事先苦后甜。 此时的训练场,带队跟着训练的陆卫国跑起来风驰电掣,那大长腿跑得飞快,很快把队伍甩在了后面。 李连长诧异地看着自家营长,这是嗑药了吗?一早上就这么猛。 等到早训结束,陆卫国急忙往食堂赶。 今早他媳妇是不好起来做饭的,他直接从食堂打饭给她送过去。 陆卫国回来的时候,时听雨正在床上躺尸。 见陆卫国进来,她瞪了他一眼。 虽然是瞪他,可是那眼里初尝情事的娇媚是掩饰不住的,被她这么瞪一眼,陆卫国身子酥了一半。 他在床边坐下,问她:“好点了吗?”他可没忘记她昨晚说的那句牲口。 “腰酸,腿也酸……” 陆卫国伸手往她腰那里按揉了起来。 时听雨觉得侧躺的姿势不舒服,改为趴着了。 陆卫国尽职尽责地给她按摩着,按的她时不时哼哼两句,哼的他的火气都上来了,手也有些不老实起来。 时听雨脸色微红地拍了他的手一下,“我饿了。” 收起了手,陆卫国深呼吸了下,起身去外面拿早饭。 时听雨侧首看着他有点别扭的走路方式,脑袋埋在手臂中笑得一抖一抖的。 等到陆卫国平息好,端着早饭进来的时候,时听雨已经调整好脸上的表情了。 陆卫国原本是想要让时听雨在床上吃的,可刚要吃饭,时听雨才想起来,她还没有洗漱呢。 于是二话不说穿着拖鞋就去洗漱了。 洗漱完她又重新坐回了床上,吃完饭她可以用灵泉水洗个澡,到时候身上就能舒坦了。 陆卫国看着她把饭一点点吃完,心中松了口气。 平日里她吃的就不多,如今能多吃点他求之不得。 陆卫国早上的时间有限,等吃过早饭,他也只来得及把碗给洗了。 时听雨吃完后洗了个澡又继续睡了,这一觉睡到了十一点钟。 给自己和利剑弄了点饭吃,她就在屋子里画自己的绘本了。 到了下午三点多钟,《忠犬》绘本第一个小故事已经完成,她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身体。 突然间她想到了上次遇到蝙蝠的事情,那时候因为害怕,脑袋一片空白只剩本能反应了,她差点忘记还有空间可以用。 只是往空间收东西得在两米范围内,那蝙蝠是移动的,她不敢保证蝙蝠正好在范围内,而且还不知道这空间能不能收活物进去。 这么想着,时听雨转身去了外面,她来到盛开的月季花前,终于在一朵初放的花朵上找到了一只小蜜蜂。 她集中精神用意念把蜜蜂收进了空间。 而后她急忙回了房间内,用意识进入空间查看蜜蜂的情况。 空间内一如往昔,只是最近被她收过的菜重新开花了,小蜜蜂正如饥似渴的盯着花采蜜。 那精气神好似很足。 就是不知道她多弄些蜜蜂进来,它们会不会在她的空间中产花蜜。 要是能产花蜜的话,这蜂蜜的质量比外面的质量又如何? 这些都要经过一步步的试验才行。 进都进来了,时听雨也没有空手出去,她把已经能吃的蔬菜摘了一些,跟外面菜园的掺在一起吃。 好在当初空间里种得并不多,要不然此时空间的蔬菜得泛滥成灾。 她也不是不能出售这些蔬菜,只是不想这么做而已。 等个几年改革开放了,再弄就好,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要是真的做起了空间蔬菜的生意会不会被抓到。 别到时钱没赚多少,还连累了陆卫国。 何况她还是个父母被下放的人。 确定空间能够装活物之后,时听雨出了空间,手边就是自己刚刚从空间弄出来的蔬菜。 经过测试,她还发现了空间的另外一个功能,那就是保鲜。 那还是她无意间发现的,她之前摘蔬菜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个在地上,等到她再次进空间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多天了,那蔬菜还跟刚摘下来一样。 这让她十分惊喜。 如今的大夏天,他们这儿还没有开始普及冰箱,有了空间,她就可以偷偷买些鱼啊肉啊之类的放到空间中,也省得想吃肉就得往镇上跑。 不过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先逮些蜜蜂进来,希望它们能够产些蜂蜜。 在自家院子中抓到的也不过是小猫两三只,她趁着下午凉快了一些,去了附近的山脚下。 她记得那里有一片野花,附近应该有蜂巢。 时听雨从衣柜中拿出上次看电影穿的长袖长裤,还找了个菜篮子拎着。 营区本身就在郊外,离山不远,她大概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山脚下。 青天白日的,她也不怕进山,只要不进去深了就行。 山上树木成荫,倒是比在家属院凉快,她甚至想以后若是有机会可以到这里来写生。 去山上的这一路,她除了留意蜂巢,遇到认识的野菜也会挖一些,掩人耳目。 她身体时间长没有锻炼,不一会儿就有些气喘吁吁。 在一根树根前坐下,她抬手擦了下脸上的汗,又喝了点空间里的灵泉水解乏。 就在这时,她耳尖地听到了几句说话声。 她惊了一下,这个时间点谁会上山? 好在她在使用空间的时候会事先留意四周,即便没人也尽量做的隐蔽,倒也不担心会有人发现。 这时,那边的说话声再次传来,这次有了准备,时听雨听的更清晰一些。 只是对方似乎说的是方言,她听不太懂。 她一手扶着树干,眼睛往那边瞟过去,发现那是个身高不太高的男人身影,看穿着居然是营区的兵,而他的对面,是一个劲瘦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梳着的大背头,穿着短袖衬衫和长裤。 就在时听雨看得出神的时候,一只野兔从她身后的草丛中蹿了出来。 说话的士兵陡然回头,声音急促:“谁在那里?” 紧接着就是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中年男人慢他一步跟了过来。 因为他们的动作,原本就胆小机敏的兔子被吓得瞬间跑远了。 中年男人道:“你太大惊小怪了,不过是个兔子而已。” 士兵沉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而此时的时听雨正在空间内听着外面的动静。 在那士兵用普通话喊出谁在那里的时候,她就进了空间。 对方的话可不像是个正常的兵会说的,此时她也庆幸自己这么进空间了。 因为后来两人的对话虽然也都说的方言,可因为离得近,她听的更为清楚一些,即便不能全部听懂,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两人的对话显然不正常,他们的语气更像是被人撞见了某种接头或者交易时的警惕反应。 第67章 君子不立于危墙 时听雨觉得这事情很重要,她想要看清楚两人的脸,可是此时她在空间内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见外面的画面。 她不知道以后空间升级这个功能会不会开启。 可此时却是没有办法的。 她只能屏息凝神专注于外面两人的对话,可惜两人只说了那么一句后就离开了,想来该说的都在之前说过了。 待他们走后,时听雨也没急着出来,怕对方来个回马枪。 直到确定对方应该不会过来了,她才从空间出来。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她准备回去了,却在这时在她前方的一棵树上发现了一个野蜂巢。 她靠近蜂巢两米内,把蜂巢收进了空间,紧接着自己也跟着进去看了看。 此时蜂巢掉在了地上,一群蜜蜂正围着蜂巢飞。 她怕蝙蝠,怕老鼠怕一些软体动物,可蜜蜂她却是不怕的。 可能下意识里觉得蜜蜂不像蝙蝠老鼠这些动物浑身上下都是病毒。 看着乱哄哄的蜂群,她一时也不太好下手,这里是没有树的,也没什么地方适合蜜蜂筑巢。 她四下又找了找,见到了一棵野生的板栗树,此时的板栗还没有成熟,不过也没关系,她心念一动把那棵板栗树移到了空间内。 到时候板栗在空间内成熟,还能捡些板栗吃。 只是没高兴几秒,面对着倒在地上的板栗树,时听雨又开始头疼了起来,心道,这树要是自己能栽好就好了,要不然她可搬不动。 下一刻,板栗树动了,然后在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块黑土地上,迅速扎根进去。 原本有些折伤的树枝,此时也好似活了过来。 时听雨惊住了。 最开始她种菜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要用意念种菜,可是没种几棵她就异常疲累,最后还是自己亲自扛起锄头靠劳力把菜种完的。 难道现在她的精神力有所增长? 她突然有种大胆的猜测,是不是多开发使用空间种植作物就可以提升她操控空间的能力。 看着地面上还在胡乱飞舞的蜂群,时听雨道:“你们到树上筑巢。” 下一刻,乱哄哄的蜂群开始有了动作,他们飞舞着,朝着栗子树的方向飞去。 她甚至还在心中隐约地感觉到了蜂群愉悦的心情。 似乎她能够跟这些小家伙心意相通,十分神奇。 而且时听雨还第一次见到了蜂王飞行。 她之前还以为蜂王是一直窝在蜂巢内飞不动的。 没想到迁居的时候还是会飞的。 很快之前的蜂巢里已经没有蜜蜂了,时听雨准备回去把这些蜂蜜找个罐头瓶子装起来。 这些得在她家老陆回来前弄好。 这么想着,时听雨挎着篮子赶紧往家属院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五点钟了。 时听雨找出之前剩下的罐头瓶子,重新洗过晾干。 现在天气热,她又用干净的棉布擦过,瓶子倒是干的很快。 回到空间内,她把蜂巢蜜分好,装进了瓶子内,装了整整一大罐子,够吃好久。 装好后,她也没把蜂蜜往外拿,只能下次出去的时候,再给这蜂蜜寻个出处。 至于用罐头瓶子装,在后世可能会觉得这绝对不是商店买的,可在如今这个年月是非常常见的,就连打酱油都是用的自家的酱油瓶,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会被看出来。 弄好这些后,她开始准备晚饭了。 今天没有买荤腥,时听雨准备做个野菜鸡蛋面。 如今野菜很多都有些老了,她是专门挑的嫩的,下顿面条还是足够的。 陆卫国回来的时候,面条已经切好了。 看到人回来了,时听雨直接开锅下面。 时听雨和面很有一套,不比那些北方的大娘们差,她做的面条非常劲道有嚼劲。 时听雨吃完饭后,给利剑装了一碗,剩下的被陆卫国给包圆了。 这里的夜晚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两人初尝情事,即便有什么娱乐项目也没有对方来得有吸引力。 消食完,两人就抓紧时间洗漱上床了。 陆卫国发现台灯真的是个好东西,时听雨同志虽然有时候表面大胆,但若是灯光大盛,她就会有莫名的羞耻感,所以昏黄的台灯,正好满足了她心中的那点暧昧氛围。 老男人开荤是刹不住脚的。 此时的他全凭本能,还学不会控制自己。 一番动作酣畅淋漓,累得两人气喘吁吁,直等到半夜后,两人又重新洗漱了一遍。 今日白天的时候,时听雨趁着陆卫国去训练不在家,自己用过了灵泉水,这次的感觉比第一次好太多了。 疼痛小去,更多的是掩饰不住地舒心愉悦。 此时的她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是餍足。 洗漱后躺在床上,时听雨是一根脚趾头都不想动。 不过脱离了情欲,她的脑袋又开始运转了起来,想到今天下午去山上遇到的人,她觉得很有必要跟陆卫国说一下。 “卫国,我今天进山采野菜的时候,遇到了两个奇怪的人。” 一听奇怪的人,陆卫国的身子瞬间就绷紧了。 “什么样奇怪的人?”他问。 时听雨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上山的时候周围没什么人,然后我就听到在我不远处有人在说话,他们说的是方言,我听不太真切,最后只听了句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之类,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其中一人是穿着军装的,年纪比较轻,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另外一个是个穿白色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 陆卫国听得心里头直跳,有些心惊地问自家媳妇。 “他们发现你了吗?” 时听雨坚定摇头,“绝对没有,我离他们还有段距离的,况且那里植被茂盛,我坐的地方很隐蔽。” 陆卫国伸手把她抱在怀中,轻声叮嘱:“下次不要再自己一个人上山了,金陵这地方水很深,特务也多,遇到情况不对就赶紧离开。” 时听雨是个能听进去劝的,她也担心今天遇到的两人有问题才告诉了陆卫国,于是她道:“好,我知道了,君子不立于危墙。” 陆卫国点点头,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时听雨也有些后怕,今天的事情真是细思极恐。 若那些人真是特务,若是她没有空间,这会子她估计都凉了。 半晌后,陆卫国突然道:“媳妇,你想不想学点拳脚?” 时听雨听后立马眼睛都亮了。 在国外的时候,她偶尔还会锻炼,她甚至还学习过马术,她的马术技术在马场里都是数得上的。 只是回国后,大环境不允许她有这些爱好,平时她也不想在家属院锻炼惹得众人围观,所以也就落下来了。 “我想学!”她道。 第68章 重操副业,画像师 时听雨想学功夫并不是只说说而已。 都说技多不压身,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自己也能应付。 她也不可能什么都依靠空间。 这空间来的玄幻,若是哪一天突然没了,那也不是没可能,到时候没了这个作弊器,遇到危险她又能拿什么来自救? 空间能够给她带来家人的身体健康,她已经很满足了。 时听雨以为第二天起来陆卫国就会让她开始准备训练,至少也得扎个马步才成。 谁知道他都回来吃早饭了也没动静。 “你今天不训练我?”她问。 陆卫国看了她一眼,耳朵微红,有点迟疑地开口“你这两天身体还不太适合练。” 时听雨想说她身体挺好的,可看到他的面色后,突然福至心灵。 两人这几天初尝云雨,女人总会难受那么几天的。 她也不好跟对方说,没事,我们完事后我都会偷偷到空间里用灵泉水洗澡。 于是时听雨也就默认了下来。 不过练武的事情耽搁了下来,有一件事情确实迫在眉睫。 上次在山上遇到的那两人,时听雨觉得应该很重要。 她想要趁着自己的记忆还新鲜,把那两人画出来。 当时两人离她有点距离,她偷看的时候,只看到了侧面。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把人画出来。 上辈子没有成名前她曾在警局当过一段时间的画像师。 当初她学美术走的是专业绘画的路子,并没有选其他好就业的专业,所以她会的就是画画。 但是她发现在没有名气前,她的画是很难变现的。 为了找一份稳定的体制内工作,她通过了公安专业知识考试以及体能、心理素质测评等一系列的考核,最后成为了警局的一名画像师。 只是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参加了华国美术金彩奖夺得了金奖,一战成名,慢慢有了人气。 再后来她不断地参加国内外的比赛,名次都很好,名气也有了,慢慢地她的画也开始水涨船高了起来。 在她穿越过来前,她的一幅画,最高叫价八百万。 当然,那幅画尺寸不小,后来又有了自己的经纪团队,她的事业如日中天。 虽然辞掉了警局的工作,可当他们遇到重大案件没有线索的时候,她也会回去帮忙,只是那已经不是主业了。 时听雨拿出纸笔,趁着自己的记忆还新鲜,先把当时自己看到的画面画下来。 两个男人相对而立,侧面对着她。 她虽然听不懂对方说的方言,但是能够判断是南方还是北方的方言。 这对她抓特征很有用处。 一上午的时间,时听雨的书桌上已经摆了好几张画好的画像。 有两个男人相对而立的,也有两个单独的。 这次的难度并不大,毕竟已经看清楚对方的侧脸了,想要还原正面就简单的多了。 比那些只听描述一遍遍模拟出的画像准确率高很多。 直到下午一点多钟,时听雨确定了三张画像。 一个是两人在同一幅画中的侧脸,还有两人单独的正面画像。 最后又确认了一遍,时听雨这才把画具收了起来。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随便给自己弄了点吃的。 吃过饭后,她把菜园子里的菜摘了一些。 最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墙边的爬藤月季。 想到了上一次陆卫国被刺伤的手,她决定把门口的这颗给挖掉,换上其他的花。 最后她锁定了高个子的蜀葵。 这东西种的人挺多,高度有时候可以长到两米。 所幸这月季种下去的时间也不久,挖起来倒也不麻烦。 她把挖出来的月季移植进了空间里。 到时候陆卫国要是问起,就说扔掉了。 他对这种事情不会追根究底地问。 晚上等陆卫国回来的时候果然看到了空了一块的院墙根。 他问:“这花哪去了?” 时听雨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说了,陆卫国果然没有再继续问,只是心中有些酸酸涨涨,“媳妇,上次被扎到手只是意外,那些花我看你挺喜欢的。” 时听雨却道:“这些哪有人重要,带刺的这个没了,等你有时间带我去买点其他的花就行。” “好,你喜欢什么就给你买什么。” 时听雨失笑,她要是个喜欢乱花钱的,最后肯定把他啃得渣都不剩。 陆卫国回到房间准备换一下衣服,却在房间内看到了好多张男人的画像。 他拿起其中一张看了看,发现画中人居然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直到他看到了被书本压住的三张画像时,眸子忍不住一阵紧缩。 这是三营一个叫王明的排长。 他又看了看其他的画,相对而立那幅让他想起了昨晚时听雨说的话。 她说她遇到了两个奇怪的人。 这么想着,他拿起手中的画就来到了厨房。 “媳妇,你画的这人是你上山遇到的吗?” 时听雨看了一眼画,一点也不意外他的慎重,她点头道:“对,这是我根据当时看到的还原出的画像,虽然是根据侧面画的,但应该是准的。” 从他能够认出画像中的人她就知道自己画的应该没错。 陆卫国认真地叮嘱道:“这事儿谁也不要告诉,知道吗?” 时听雨点点头,这点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见她答应了,陆卫国又问:“我看你画了好多,除了这个王排长,另外一个人是以哪幅为准?” 时听雨拿毛巾擦了下手,就去房间把另外两张画像拿了来给他。 陆卫国看了下剩下的两张,道:“待会儿你先吃饭,我得去一趟赵团那里。” 时听雨知道事情紧急也不劝他了,对于军人来说,国家安全高于一切,更何况是一顿饭。 陆卫国急匆匆地走了。 时听雨便自己装饭吃了起来。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钟,陆卫国才踏着夜色回来。 相比于刚走的时候,·他紧蹙的眉头已经放松了下来。 现在还不确定王排长是不是特务,如今他们首要的任务是跟踪排查。 若是特务,能够混到排长这个位置的,那也绝对是特务中的厉害角色了,抓住这个可以钓出一堆鱼。 时听雨没有问关于王排长的事情,她知道,这个得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 她去厨房给陆卫国装了饭,“赶紧吃吧,应该没冷。” 陆卫国接过饭,眼中含着笑:“就是冷了也没关系。” 他媳妇做的饭,冷的热的都好吃。 第69章 投稿 晚饭后,时听雨把自己画的《忠犬》拿出来给陆卫国过目。 “卫国,帮我看一下这个有没有犯什么忌讳。” 陆卫国接过那一沓画纸,看到上面的画,微微惊讶地挑了挑眉,“媳妇,你这是……连环画?” “算是吧。”时听雨觉得这叫做彩色绘本更合适,不过现在应该没这种叫法。 “你帮我看一下,要是没什么犯忌讳的,我就投出版社看看,要不然这个暑假天天在家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陆卫国听了媳妇的话,认真地看了起来,原本是冲着把关去的,可是看着看着就有点入迷了。 时听雨的画是用水彩画的,色彩鲜艳,每一幅画的都很美,让他觉得即便没有什么精彩的故事情节,光是这些画都能吸引人。 更何况她画中的故事并不平庸。 好在第一个故事画的不多,很快就看完了。 时听雨一脸紧张地问:“怎么样?” 陆卫国回了两个字,好看。 时听雨有些无奈,“我是说有没有什么犯忌讳的。” 陆卫国轻咳一声道:“大体应该是没有的吧。” 说着,他又重新翻看了起来,这一次没有受情节影响,仔细地排查,最后挑了三处有些不太妥当的用词。 时听雨看了下,觉得确实可以改一改,便重新坐到了桌子前。 改的是故事内容上的用词,倒是画的内容不用改。 最终确认没问题后,时听雨把东西收了起来,准备明天给寄出去。 现如今连环画的形式挺多的。 像线描、素描、水彩、木刻等。 水彩连环画算是比较贵的一种了。 这段特殊时期,连环画这产业原本是停滞的,还是七一年的时候才开始重新走来的。 时听雨不打算投这边的出版社,而是准备投京市那边的出版社。 作为京市的出版社,后期若是能够顺利发行,肯定是京市那边铺货最多,也许还能有其他的收获。 看到媳妇忙完了正事,陆卫国一把把人抱起,“媳妇,正事忙完了,我们做点别的。” 时听雨嗔怒地瞪了他一下,“我还没洗漱呢。” 陆卫国要把她往床上放的动作顿了一下,转了个方向往洗澡的房间去,“没事,我给你洗。” 不多久,浴室里就传来了一阵暧昧的响声。 第一次没有在床上,感觉新奇又刺激,陆卫国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知疲倦地耕耘了起来。 时听雨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浮浮沉沉,完全被他带着走。 最后累得她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整个人软成一摊,沾床就睡了。 陆卫国抚着她顺滑的发丝,在心里自我反省,今晚是不是太孟浪了。 可是…… 他忍不住啊。 第二天一早,仍然由陆卫国去食堂打了早饭回来。 冯伟有些奇怪地看着端了早饭就准备回去的陆卫国,拦着人问道:“这几天怎么老是看你从食堂打饭,弟妹生病了?” 根据之前的经验,陆卫国就算是从食堂打饭,也就弄点包子就差不多了,这次却打得全乎,不太像以往的风格。 陆卫国眸子闪了下,有点不自在,只是面上却不显,语气依旧:“你别老是关注我,怪变态的。” 冯伟差点伸手勾他脖子给他个抱摔。 “我这是为了谁啊!” 陆卫国着急走,也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了,便道:“我媳妇还等着我的早饭呢,先走了。” 冯伟看他的表情确定应该不是时听雨出事了,便也就不管了。 最近文工团的人过来了,底下的那帮牲口有点坐不住了,他也是很忙的。 回去的路上,陆卫国又开始反省自己了。 这频率赶上三省自身了,只是自省归自省,回头他还干,除非她媳妇叫停。 不过他发现他媳妇也挺享受,两人都能快乐的事情,干嘛不能干? 于是,自省了两遍的人,重新又被自己说服了。 陆卫国吃过早饭上班后,时听雨把要投的稿件按照顺序整理好装进包里准备去邮局。 这次她在补给车上见到了江云。 江云见时听雨上来,就往她旁边挪了挪。 这车里算熟一点的,也就江云了,至少比那些见过一面还不知道名字的人熟悉。 靠得近,两人顺理成章地聊了起来。 也是这个时候,时听雨才知道对方是镇上纺织厂的员工。 这镇上就一家纺织厂,冯教导员的媳妇冯嫂子就在那里上班。 临下车的时候,江云还道:“你以后要是想要布料,可以跟我说,我们厂有瑕疵布内部流通,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买回去照用。” 时听雨跟对方道谢,“以后要是需要的话,肯定会麻烦你的。” 她看得出来对方是真心实意的,所以她说得也很真诚。 江云想,多麻烦我两下吧,这样我的良心也能安一些。 不过听说陆卫国好像对她还不错,这多少也是点安慰了。 京市美术出版社的地址时听雨是在一本连环画上面找到的,扉页那里就有,所以也不用担心不知道地址。 这会儿邮局的人不多,时听雨买了邮票把稿件给寄了。 从邮局出来,她去供销社买了些肉回去加餐。 又去了花鸟市场那块,买了些蜀葵的种子以及桃树和橘树苗,只是蜀葵一般是在春天或者秋天播种,她可以先放空间里种着,到了秋天估计就能收获一波种子了。 果树也是直接种在空间里,她要看看到时候空间会不会升级。 而且种了还能有免费的水果吃。 见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时听雨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之前的野蜂蜜拿了出来。 她拎在手上的只有少量的肉以及一罐野蜂蜜。 再次坐上了补给车,时听雨感叹出来一趟真是太不容易了。 之前陆卫国说过,营区附近可能要开一个供销社,她希望这供销社早点开起来,到时候买点生活必需品也方便。 另一边,时听雨之前做的牛肉干也到了前西大队了。 村里的喇叭响了,念着不少有信件的人的名字,最后广播员看到有个大包裹是写的大队长的名字。 大喇叭就在大队部,广播员也就不播了,直接把东西送到了大队长那。 “大队长,这有你们家的包裹。” 第70章 包裹到 一个大包裹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大队长陆二明吓了一跳。 “我们家的?” 广播员笑着道:“嗯的,上面写着大队长您名字呢。” 陆二明拿起自己的老花镜戴上,看了看包裹上的名字,果然是他。 他又看了看寄件地址,见是从金陵那边寄来的,大概猜到是他当兵的小侄子寄的了。 把眼镜拿了下来,他拿起了包裹准备先送回家。 广播员在后面看着,眼里有着羡慕,这老陆家的人就是出息。 话说陆二明拿着大包裹回了家。 陆卫国的二婶王月季,此时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自家男人抱了个大包裹回来,立马在身上擦擦手上前问道:“是谁的包裹?” “应该是卫国寄的。” 陆二婶脸上露出一抹笑,“卫国这孩子就是孝顺,什么事都想着我们。” 陆二明的脸上也染上笑意,他们家人感情都不错,孩子们处的也好。 他把包裹拿进了屋,让陆二婶给拿把剪刀过来,“我估摸着这么大的包裹,应该是给时教授他们的。” 陆二婶听到这话也没不高兴,“时教授他们在这有段时间了,现在也适应了,我估摸着他们也该送点东西过来了。” 没多会儿陆二婶把剪刀拿了来,陆二明拆了包裹,看到几罐分装好的牛肉干,上面还附带着一张纸,纸上写明了这些东西怎么分。 除了牛肉干,里面还有两个信封,一个是写着陆二叔的名字,另一个信封上写的是时教授的名字。 陆二明看了一眼给时教授的信封,跟他的有些不一样,他摸了下,心中有数了,应该是一些钱票。 现在还是夏天,所以时听雨他们也就没有给二老寄衣服。 除了牛肉干,包裹里还有一些红糖和几罐麦乳精。 这些也都是按照人分的。 陆二婶看了后,忍不住道:“卫国这孩子花钱大手大脚的,这麦乳精啥的,给他老丈人那边送去补补身子就算了,咋还给我们买。” 每家的东西都一样,除了给老爷子的牛肉干少些,老爷子年纪大了太多也嚼不动。 像红糖和麦乳精等,都是陆卫国后面给添上的。 主要是给老丈人的,下放生活艰苦,得弄点东西好好补补才能不累垮身子。 陆二明把自家的那份拿了出来,把给老爷子的东西送了过去。 老爷子现在这年纪,已经不用上工了,但是老人家闲不住,自己在家编点箩筐。 他的手艺在村子里算是不错的了。 老爷子看到二儿子送来的东西,笑呵呵的,脸上的凶相并没有随着年纪和皱纹的增长而消去,这要是放在现代,大小得是黑帮退休的帮主模样。 不笑的时候看着凶,笑的时候看着有点不怀好意。 陆二明已经习惯了自家爹的这副模样了,他道:“爹,卫国两口子寄东西过来,这是给您和我娘的。” 老爷子一听是自家那个当兵的孙子寄的,心中开心,嘴里却道:“这孩子破费啥?好东西让他们留着自己吃,他们吃了长,我们吃了不长了。” 陆二明:“爹,卫国都快一米九了,再吃也不能再长了。” 老爷子笑着点点头,“卫国个高,随我。” 陆二明忍不住嘴角一抽,心道,可不就随您嘛,那一张凶凶的脸也像您。 他把东西拿出来放在了旁边,指着牛肉干道:“这牛肉干是卫国媳妇亲手做的,说是带给您尝尝,我来之前吃了一根,味道那是没话说,麻辣鲜香的,我琢磨着您指定喜欢。” 老爷子口味重,就喜欢吃些有味的。 他停下了编筐的动作,去洗了手,拿了一根牛肉干尝了尝,别看他如今已经七十五了,牙口居然还不错。 他吃了两口,眼睛都亮了,“卫国媳妇这手艺好得很,这肉干吃着带劲儿。” 陆二明道:“我就知道您会喜欢的。” 老爷子吃完了一个牛肉干,默默地把它收好,对陆二明道:“卫国他老丈人那里现在咋样了?” 陆二明想着那对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的夫妻,心中不是没有感慨的,他道:“还行,刚开始的时候不能适应,现在上工什么的也能跟上了,两人的身体也好,倒是没有累出病来。” 老爷子点点头,“那是咱家实打实的亲戚,你平时多照顾些。” 陆二明道:“就算您不说,我也关照着呢,虽然不能做的太明显,但是不出格的,我都是给他们排最轻的活。” 老爷子这下子放心了,他隔段时间总是要问上几句的。 陆二明见没事了,就准备回去了,队里还有活等着他呢。 只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对老爷子道:“爹,那牛肉干你留点给我娘,别一个人都吃光了。” 回答他的是老爷扔出去的一只拖鞋。 留有啥用,他老伴的牙口可赶不上他,顶多给她尝尝味,让她知道一下孙媳妇的孝心。 陆二明是晚上大概十点多钟去给时教授他们送东西的。 现在村里人基本八点多钟就睡下了,这会子村里静悄悄的。 时家夫妻俩单独住在牛棚,当然这牛棚是之前的,里面并没有养牛,夏天倒也没什么异味。 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陆二明敲了敲门,半晌后才听到有人下床的声音。 时教授夫妻俩基本吃过晚饭就睡了,现在虽然适应了如今的生活,可累还是累的,吃过晚饭基本都是沾床就睡。 时谦开门见到陆二明,有些惊讶地开口:“大队长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陆二明也没跟他们寒暄,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他,悄声道:“这是卫国两口子给你们寄的东西,里面还有一些钱和票。” 一听是陆卫国两口子,时谦有些激动。 这时候时母也起来了,她走到门口问道:“我刚刚听到你们说卫国了,卫国怎么了?” 她以为女婿那里出事了。 时父拍了拍她的背,“没事,是卫国和小雨给我们寄了东西过来。” 见东西给到了,陆二明也没多停留,这要是被人看到了,不仅对他不好,对时教授他们也不好。 等到陆二明走了,时父时母拿着东西回了屋子,对他们来说,他们收到的不仅仅是吃食,还有女儿女婿安好的消息。 第71章 看这画,多漂亮 第二天一早,陆二明叫小儿子陆卫军去跑一趟镇上的钢厂宿舍。 “你这工作清闲,待会儿帮我跑一趟你大伯家,把你卫国哥寄来的东西给他们送过去。” 陆卫国当初为了方便,并没有把包裹寄到自家爹妈那里。 陆卫军昨晚已经被牛肉干的味道征服了,乐颠颠地接了这差事,不过临走前还是要跟自家老爹说一下,“爸,我这会计的工作可是我凭借真本事考的,而且一点都不轻松。” 当初为了不惹村里人闲话,明明他在村里学历最高,最后还是进行了一场考核才拿了这个工作。 陆二明笑着拍了他一巴掌,“行了你小子,赶紧去吧,晚了你大伯和伯娘该去上班了。” 陆卫军笑嘻嘻地蹬着二八大杠就走了。 村子离镇上骑车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他到钢厂宿舍的时候,还不到六点。 陆大明两口子正在弄早饭。 看到陆卫军来了,就把人招呼进屋,“卫军咋这时候过来了?” 陆卫军把东西往他们面前一送,说道:“这是卫国哥两口子寄过来的东西,我给送过来了。” 一说卫国两口子,至今还没有见过儿媳妇的两人均是精神一震。 陆卫军看得好笑不已,道:“这里面的牛肉干可是你们儿媳妇亲手做的,你们可得好好尝尝看。” 要不是随着包裹一起寄来的信里有写,陆卫军还以为是在金陵那百货大楼买的呢,像他们这边的供销社哪里有什么牛肉干卖,味道还那么好。 陆爸陆妈立马来了精神,当即打开就拿了根尝了尝。 陆大明道:“你还别说,这味道真是不错,越嚼越香。” 陆卫军看着他们吃的津津有味,也有些馋了,他尬笑着伸手也拿了一根,“二堂嫂的手艺就是好。” 陆大明看着侄子这样,也没说什么,甚至心中隐隐有些自豪,他儿媳妇可真是厉害。 陆母招呼陆卫军道:“我面条多下点,卫军过来一起吃。” 陆卫军也没客气,他一大早的确没吃早饭。 等到陆卫军一走,陆大明给在同一个家属院的大儿子家送了些牛肉干过去。 陆卫国的大哥陆建国跟陆大明是一个钢厂的,不过陆家大哥并不是技术工人,而是钢厂保卫科的科长,去年刚分到了房子,所以一家搬到新分的房子那去了。 陆大嫂秦萍是跟陆母一个纺织厂的,她性子文静,有着当代妇女特有的勤劳品质,就是有点子胆小。 见到陆大明,虽然已经嫁过来好多年了,可还是有点怕这个公爹。 陆大明也没说啥,把东西递给她,转头对自家大儿子道:“这是你弟他们两口子寄来的东西,这牛肉干是你弟媳妇亲手做的,我给你们送点尝尝。” 这时,一道男孩高兴地声音响了起来,“爷爷,你咋来啦?” 原来是陆建国的儿子陆振听到声音爬了起来,他年纪小,却一点也不怕这个长得凶的爷爷。 同样的也不怕长得凶的二叔。 不仅不怕,还因为陆卫国当兵的关系,特别崇拜他,家里有个弹壳做的小坦克是他的心头好。 因为那是他当军官的二叔给做的。 陆大明见到孙子很开心,摸了摸他的脑袋,让他赶紧去洗漱吃饭。 东西送到了,陆大明也就回去了。 陆建国家的早饭桌上,陆振嚼着牛肉干,即便有点辣也吃得喷香。 倒是秦萍有些心不在焉,她轻声问:“建国,你说二弟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虽然是工人,但是家里多少有点重男轻女,所以她才会有些胆小,她知道老二媳妇一家都是知识分子,又是从国外回来的,即便现在天天都在说他们是什么臭老九的,但众人心里都清楚,有知识的人就是有知识的人,跟他们这些学历不高的不一样。 总觉得以老二媳妇的家世,应该是个高高在上他们接触不到的人。 陆建国神经大条地道:“听爸妈他们说过一次,人长得漂亮,性格也不错。” 然而这并没有让秦萍放心下来,反而更加担心了。 长得漂亮,家世又好,又有文化,这样一对比,她们妯娌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到时候会不会被对方看不起。 陆振奇怪地看了他妈妈一眼,“等见到二婶不就知道了,再说二婶做的牛肉干这么好吃,肯定是个好人。” 秦萍:…… 算了,这家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没有一个听明白的。 好在,他们已经分家了,就算不好相处,顶多也就逢年过节那几天,熬过去了就好。 时听雨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还未蒙面的大嫂眼里已经偏离中心了。 此时的她正在接待妇联的刘主任。 “小时啊,你最近在家还忙不?大姐有事想请你帮忙。” 时听雨《忠犬》的第一个故事已经寄出去了,第二个还在构思,所以现在倒也不忙,她问:“是什么忙?” 刘主任忍不住叹了口气,“咱们妇联还是缺人手,最近小卢总是接二连三的请假,虽然也不指望她能像你一样,能写会画,可她不在,事情就得交给别人来做,这不,最近有个宣传报要做一下,人手不够,想让你搭把手。” “当然,不需要像学校墙绘那样,你就随便画画就行,工资我给你按照老员工的工资开,画几天就开几天。” 时听雨最近确实事情不多,想了想也就答应了下来。 等她去了妇联那边才知道,不过就是给宣传报画一些插图而已。 这对她来说并不难。 时听雨当天就给画好了。 刘主任看后,对她赞不绝口。 “看看这画,多漂亮,真是画的又好又快。” 她没有说的是,这要是交给其他人来,指不定要搞个一周左右呢。 工资是到月底的时候会计那边集体发,刘主任决定到时候给她多申请两天。 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时听雨亏了。 而请假的卢文婵此时正在文工团的团长办公室。 最近文工团有几个小姑娘退伍回去结婚了,所以文工团这里开始招人了。 一得到消息,卢文婵就想过来试试。 她别的舞蹈什么的都不成,但是嗓子不错,歌唱得好听,所以就过来了。 要是能够进入文工团,后面就能够住到文工团宿舍了。 而且文工团能够接触到的军官也多,没有了杨连长,到时候她也许能找个营长也不一定呢。 第72章 和文工团新兵一起训练 文工团林团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人长得漂亮也精干,她看着面前的卢文婵,面容清秀,身段也还行,至少外貌是过关了的。 “你都会些什么?”她问。 卢文婵清了清嗓子,道:“团长同志,我唱歌还不错,要不,我给您唱一段听听?” 林团长点了下头,“你唱。” 没有伴奏的清唱是很考验唱功的,一个弄不好就会成为车祸现场。 没想到卢文婵居然唱的有模有样。 这次退伍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是唱歌的,刚好可以补上这个缺。 “行,你先回去等消息吧,要是后面政审没问题,记得来报到。” 卢文婵喜不自胜,一连声地道:“好的好的,林团长,我一定准时报到。” 她知道自己的政审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 她和她哥是一个爹妈生的,她哥现在是教导员,她不过进个文工团,政审这一块她不惧。 卢文婵兴冲冲地来,满含笑意地离开。 只是回去后,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现在还没有辞职这事,要是被对方知道她身上还有其他的工作,就算不能怎么样,也总归是不好的。 现在就等政审结果了,她不担心自己会被刷下来,于是她起身又去了妇联那边。 卢文婵人刚到,就见到宣传栏前站了几人正在讨论着什么。 走近一看,原来是最新的宣传报出来了。 可她算了下时间,应该没这么快弄好才是。 这时,前面一位大姐道:“这时同志就是厉害,这一个人赶上好几个人了,平时咱们哪有这速度啊。” “可惜不是咱们这边的人,要是有她在,我们工作都能轻松不少。” “谁说不是呢。” 她们的工资都是有标准的,每个月活多还是活少都拿那么些工资,当然希望手头的活能够少点。 而且她们这边的妇联隶属于部队这边,处理的都是些军嫂间或者夫妻间的矛盾,也没什么上升的空间。 她们的心态平和得很。 卢文婵听到同事提起时同志,她就知道是时听雨,时这个姓可不多见,至少她长这么大就遇到过这一个。 只是没想到刘主任居然会找她来帮忙。 要是以往她肯定要心里不大舒服的,任谁当初被主任拿来跟对方比都会觉得不舒服。 只是想到她马上就要进文工团了,她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卢文婵到了刘主任的办公室,还未开口说话,刘主任先开口了。 “你事情处理好过来上班了?” 卢文婵的面色闪过一抹尴尬,“处理好了……” “那你赶紧回来上班,你手上的事,现在都是其他人帮你在做。”刘主任对于这个比较浮躁的小姑娘是有些意见的。 卢文婵看了对方一眼,最终还是开口道:“主任,我这次过来是想把工作辞掉的。” 刘主任惊讶极了,“辞职?” 不是她对自己的单位有多自信,而是军属们找份工作不容易,他们妇联这工作说实话不难,还旱涝保收,也是别人抢破脑袋想要的。 能够轻易的提出辞职,定是有了更好的去处。 这么想着,刘主任说话也直接了很多,“小卢,你这几天请假是不是有了好去处了?” 卢文婵的目光有些闪躲,想着到时候进了文工团事情还是会被人知道,她也就不隐瞒了,“我一直比较憧憬军人,所以我报考了文工团。” 刘主任在心中暗暗撇嘴,什么憧憬军人,就是找到了更好的去处了呗。 她也没有为难她,直接给批了。 这样一个心浮气躁的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又不是像时听雨那样不可多得的人才,她也不挽留,说句不好听的,能来这工作的人多的是,不差这个。 卢文婵没想到刘主任这么好说话,跟着刘主任过了手续后就离开了。 卢文婵回去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就等文工团的通知一下来,她能拎包就走。 当天晚上,她难得主动地帮着苏巧月做了晚饭,惹得苏巧月看了她好几眼。 等到卢文斌回来,卢文婵在饭桌上宣布了自己即将加入文工团的消息。 卢文斌是真心为妹妹感到高兴的。 苏巧月虽然有些看不上卢文婵平日里的做派,可也没有给她泼冷水。 卢文婵去了文工团对他们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文工团的通知是在一周后下来的。 通知一下来,卢文婵就高高兴兴地拎着包裹去报到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文工团的工作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只要唱唱歌跳跳舞就行。 新招的人要跟着新兵训练一段时间。 现在正是暑热的时候,太阳底下晒一个小时她就有点受不了了。 原本还想着在营区训练也许能够吸引一些军官的注意,只是现实给了她一个大逼兜。 酷暑的天,一天训练下来,别说什么吸引兵哥哥的注意了,自己那浑身汗臭黏腻的模样,她恨不得离那些当兵的远远的,这也太影响她形象了。 另一边,陆卫国也开始给自家媳妇安排训练项目了。 他发现他晚上折腾得再狠,当时她媳妇是一副娇软无力的样子,可第二天晚上她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为了媳妇以后的安全着想,他决定开始训练她。 训练先从跑步开始。 家属院跑步不方便,也没个训练场跑道什么的。 他干脆跟上面报备一声,每天让她来营区跟着文工团的女兵一起训练。 因为有文工团的人在,所以也不显得突兀。 上次画像的事情多亏了时听雨帮忙,上面也乐意给陆卫国面子,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卢文婵发现,她刚训练没两天,她们文工团的队伍中就多了个人。 “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也考我们文工团了?” 时听雨看她一眼,只说,“没有,我就是锻炼身体。” 卢文婵松了口气,她现在被时听雨压得都有阴影了,这好不容易考上了文工团,可千万不能跟她同期,要不然她哪里还有出头之日。 时听雨虽然这几年疏于锻炼,可现在日日灵泉水养着,肌肤就不用说了,身体素质确是结结实实地提升了一大截。 无论是耐力还是身体的柔韧度,都比一般人强很多。 尤其遇到个喜欢折腾她的男人,晚上的姿势花得很,要是没有这柔韧度和耐力,一般人还真降不住那头野兽。 第73章 体力碾压 负责训练他们的教官是个严厉的。 有着陆卫国的关照,他格外关注时听雨的动静。 想要学些功夫是很辛苦的,陆卫国也怕自己狠不下心训练她,所以才把人交到文工团这边一起训。 等到体能提上去了,后面他教她一些保命打架的功夫就好弄多了。 教官看着在跑道上跑圈的几人,目光如炬。 第一圈的时候还好,到第二圈的时候慢慢就看出差距来了。 时听雨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速度和呼吸频率匀速前进。 她久不锻炼,可跑步方法却没有忘记。 到第三圈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拖着脚步了。 第四圈几人已经跑不动只能走起来了。 只有时听雨还在咬牙跑着。 刚开始受点罪是肯定的,后面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不远处,四百米障碍墙旁边,陆卫国肃着一张脸望着时听雨的方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眉头就没有哪一刻是松开的。 一边的冯伟颇为有趣地看着他,问道:“这么舍不得?那你还让弟妹训练啥?或者你自己带她练练也成啊,那小吕可不是个会放水的。” 冯伟口中的小吕就是训练文工团新兵的教官。 陆卫国头都不抬地道:“你不懂。” 冯伟嘴角一抽,他发现老陆自从结婚后,确实他是有点看不懂他了。 那边时听雨率先跑完了五圈,此时正在慢慢地走着。 吕教官看了她一眼,暗暗地点了点头。 又看了看第四圈刚走到一半的几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等到几人把五圈连跑带走的糊弄完了,吕教官吹哨子集合。 他看了眼几人,肃声道:“首先,我要表扬一下时听雨同志,她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完成了五圈两千米跑,大家鼓掌!” 时听雨尴尬了,小脸憋的通红,这社恐的毛病又冒头了。 好在她定力足,即便有些尴尬,仍然站的笔直昂首挺胸。 表扬完了时听雨,吕教官开始重点批评了起来。 “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你们训练也有几天了,你看看你们跑的样子?那是跑步?老太太都比你们跑得快!” 几人有些羞愧。 她们的体力确实不如时听雨来着,也没她那毅力。 原本想着有个编外人做陪衬,她们今天的表现会亮眼一些的。 没想到表现亮眼的是新来的。 吕教官可不管这些,他道:“你们这次跑步成绩作废,十分钟后,重新跑。” 然后他又看向了时听雨:“时听雨。” 时听雨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到!” 吕教官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轻咳一声,道:“咳,不错,反应迅速,有点军人的样子,你这次跑步合格,休息半小时。” “是!” 时听雨得到了休息的命令,瞬间放松了下来。 陆卫国见她们开始休息了,端着自己的大茶缸子走了过来。 时听雨原本坐在地上休息的,看到男人过来有点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陆卫国把茶缸递到她手上:“我们训练正好休息,来,喝点蜂蜜水。” 上次时听雨弄的野蜂蜜被她分出了一小瓶,让陆卫国带到自己办公室去喝。 时听雨端起茶缸喝了起来,跑完步出了汗,她喉咙火辣辣的,现在正好补充点水分。 吕教官和文工团的人看到陆卫国过来的时候,就注意着这边了。 吕教官是知道陆营长平日里的样子的,如今这副带孩子的模样他倒是第一次见,新奇得很。 而文工团的人对陆卫国更多的是惧怕。 瞧那一脸凶悍的模样,时同志居然一点也不怕他。 时听雨几乎一口气喝光了茶缸里所有的水。 陆卫国抬手给她把嘴边的水擦去,低声问:“还要不要喝?” 感受着四周的目光,时听雨催促道:“不用再喝了,你赶紧去训练吧,我在这边挺好的。” 陆卫国看了她一眼,最后端着茶缸子走了。 他休息时间确实也快到了。 看到她适应的还不错,他也放下心来。 接下来几天,众人算是明白了什么是体力碾压。 无论是什么项目,只要时听雨参加,她总是能够按时保质的完成。 现在时听雨已经成了他们的对照组了。 这几天每到休息时间,她们也总能看到陆卫国过来。 文工团的几人现在也不知道是羡慕时听雨有这样体贴的丈夫,还是该同情时听雨有这样凶悍的男人。 不过总体来说,她们对于这个传说中的陆营长的印象开始改观了。 这个男人凶归凶,但是人性格还是不错的,不能以貌取人。 时听雨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效果。 冯伟看着自己的老搭档,由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 老陆这一身的男儿气概算是折在弟妹手里了。 不过好在没有因为弟妹疏忽自己的工作。 这一点他还是放心的。 这天时听雨正在障碍跑,就被吕教官叫住了。 她抬头一看,居然见到陆卫国也在。 她停下训练跑了过去,气喘吁吁地问:“教官,怎么了?” 吕教官示意让她问陆卫国。 陆卫国把人带到一边,轻声道:“上面有事需要请你帮忙。” 时听雨诧异地挑眉,她有什么是值得部队请去帮忙的?难道是画画? 这么想的,她也就这么问了。 “是要我画像吗?” 陆卫国没想到她居然猜到了。 “上次特务的事情已经确认了,王明被控制了起来接受审讯。”审讯自然是要用些手段的,陆卫国看了时听雨一眼,怕她听不得这些残酷的事。 时听雨倒是很淡定,她当画像师的时候,好歹也是经过专业训练和考核的。 陆卫国继续道,“他交代出了一个人,只是他只见过对方的半张脸,而且那半张脸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可以重点找寻,赵团就想到了你。” “赵团听说过警局有人能够根据描述精准画像,他看你上次画像还原度特别高,想要找你试试。” 对于模拟画像师这个警察中的大熊猫,陆卫国了解的不多,周围也没见过这样的人,他也是第一次听赵团提起。 时听雨义不容辞,能够帮助部队抓到特务,她很愿意。 “可以,具体的要见到人,听到对方的描述才能确定能不能画出来。” 第74章 时听雨带来的惊喜 陆卫国带着时听雨到了审讯室。 王明在审讯室的里间,里间跟外间隔着一道墙,墙中间还镶着一块玻璃,能够看清里面的情况。 两人走进外间后,并没有再继续进内间。 王明的状态并不太好,他神色萎靡,面色苍白,脸上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伤。 赵团看到陆卫国他们过来了,朝他们招了招手。 赵团旁边有两把椅子,陆卫国和时听雨走过去在对方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赵团面色和蔼地开口:“时同志,这次要麻烦你了。” 时听雨点点头。 审讯室的里间是有人在审讯的,他们只要在外间听就好。 时听雨压低声音问:“我能到玻璃前看看吗?” 在这里虽然能够听到声音,但是看不清表情。 画像的时候,描述者的表情和情绪能够给她提供一些参考价值。 赵团起身来到审讯室的门口,伸手拉开审讯室门上的一块铁片,那里出现了一块橡皮大小的窗口。 不用对方明说,时听雨就走了过去。 赵团眉眼含笑,心道,这时同志还是很有眼色的。 陆卫国也跟了过去,门口的小窗口位置有些高,大概有一米七多的高度,适合正常男人的身高,她站在门前有些看不到里面。 陆卫国轻声道:“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个东西踩着。” 没过多久,他就找了几块红砖过来,摞了三块时听雨踩上去正好。 里屋内,审讯员又重复地问起了王明交代之人的容貌。 王明的眼睛直视对方,嘴里说道,“他穿的衣服衣领很高,挡到了鼻子下,我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审讯员问:“那你记得他当时穿的衣服样式吗?” 王明似是在回忆,然后道:“我不记得了。” 审讯员继续问询,可得到的信息跟之前的并没有多少差别。 时听雨蹙着眉头,目光注意着对方每一个微表情。 直到审讯员问无可问,她才从砖头上下来。 赵团一脸希冀地望着时听雨。 时听雨却没有说话,她拿起来旁边准备好的纸笔,把之前的对话中对自己有用的信息记录下来。 确定没有遗漏后,时听雨才斟酌着开口,“赵团,王明的话,不可信。” 赵团惊讶地望着她,“小时,你给我仔细说说看。” 时听雨看了陆卫国一眼,陆卫国朝她点点头,她才出声道:“从他的一些微表情来看,王明在撒谎。” 虽然没有听过微表情这个词,但是这不妨碍赵团通过字面意思理解这个名词的含义。 时听雨成为画像师后专门研究过微表情的事情。 她道:“正常人说谎的时候并不是像大众以为的那样,不敢看别人的眼睛,撒谎者反而更需要通过眼神的交流来判断对方是否信任自己说的话,尤其是对于这个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赵团想了想之前审问王明时的画面,对方确实如时听雨所说,一直注意着审讯员的眼睛。 王明能够成为他们军区的排长,心理素质那是没话说的。 时听雨继续道:“还不止这些,王明在回答审讯员疑问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往左上方瞟,那是在编造自己要说的话。人在回忆的时候,眼睛通常是会往左下方或者右下方瞟的。” 微表情总是一闪而过,一问一答的两人都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话思考,很少能够清楚地捕捉到这些。 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一些审讯的知识并不系统全面,大家很多都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来的。 “关于这个微、微表情还有哪些注意事项?”赵团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力持让时听雨讲个明白。 他心里不住地感叹,这知识分子就是不一样。 当初政审的时候,上面的领导是知道时听雨在国外念了大学的。 时听雨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比较常见的微表情含义说了一下。 比如,说谎的人即使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可是鼻孔会忍不住放大,因为人在说谎的时候需要更多的能量,吸入更多的氧气。而且鼻孔放大后会容易充血,产生痒的感觉,所以人在说谎的时候会忍不住摸鼻子。 再比如说谎者一般不愿提到自己以及相关人物的名字,他们会本能地把自己摘出谎言之外。所以,在交谈时,如果一个人反复地省略掉我,就应该考虑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还有在被打断后很难接上自己主动要陈述的事物,要提醒才能继续说的时候,一般是说谎或者是自己未经历从别处听说的。 诸如此类的一些微表情,时听雨说了不少。 赵团已经由原本的认真听,到后来的奋笔疾书。 其实时听雨说的这些,他们并不是一无所知,只是并没有像时听雨一样,把这些归纳总结出来。 她刚刚说的那些,完全可以汇总起来给其他人学习。 他们军区里的人经验是有的,但缺乏系统知识储备。 见该了解的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时听雨把自己写的那张纸撕下来带走,准备回去画像了。 赵团赶忙把人拦住,“小时,那王明既然是在撒谎,那你还能根据他的谎话画像?” 时听雨笑了下,“我没有说他讲的全部都是谎话,而且,对方在形容那人的时候,刻意强调的事情往往跟事实相反,我先回去画一下看看。” 赵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时听雨道:“若是接下来你们审讯的时候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可以让卫国带给我。” 最后陆卫国跟着时听雨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陆卫国的目光时不时地看着时听雨的方向。 时听雨莞尔,“在看什么?” 陆卫国道:“在看我媳妇真厉害。” 时听雨觉得还是要给自己说明一下的,“这些是我在国外的时候看到的一些心理学资料,觉得有趣就记下来了。” 陆卫国不疑有他,即使对方说的是假话,他也看不出来。 “根据现有的信息,能画出画像吗?”他问。 时听雨抿了抿唇,实话实说,“这个要画过才知道,有些东西要上笔才会串联起来。” 她现在也许只能画个大概,有个几分相似而已,如果后期赵团能够得到更多的有用信息,她能够画得更接近目标人物。 第75章 最终版画像 回去后,时听雨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陆卫国都没敢打扰她。 看了眼没什么事情后,就回营区继续训练了。 而吕教官也接到了上面通知,时听雨暂时先停止训练。 恢复训练的时候,时听雨会过来报到。 对此吕教官是一切听从上面指挥,他知道时听雨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而且还不是私事。 要不然她一个军嫂绝对不会是上面来通知他这个教官请假的事情。 等到晚上陆卫国下训回来后,时听雨仍然没有出房间。 陆卫国见状,轻轻地推开门看了看。 房间的地上放了很多画像,有的只有轮廓没有五官,有的只有眼睛鼻子没有嘴巴,还有的只有嘴巴,眼睛和鼻子都没有的。 总之各种各样的都有,而他媳妇则是拿着铅笔刷刷刷地排着线。 他轻轻地把门给带上,自己去菜园子里摘了点菜,去了厨房。 今天他掌勺。 厨房炒菜的动静惊醒了时听雨,她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这一看都要晚上六点半了。 闻着从外面传来的淡淡烟火气,她收了手上的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这时她也发现了房间内的一地狼藉。 赶紧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分门别类地一摞摞放在书桌上。 她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利剑蹲在门口正朝她摇尾巴。 时听雨摸了狗脑袋一下,让它自己先一边玩去,她则直接去了厨房。 厨房内,男人手上拿着锅铲正站在煤炉边炒菜。 煤炉本身并不高,他站在那里显得异常地高大。 时听雨轻笑一声,道:“我来吧。” 陆卫国抬头看她一眼,问道:“你那画像画好了?” 时听雨摇头,“只画了个大概。” 陆卫国看她在转着手腕,赶紧催促道:“这里有我就成,你先去活动一下身体,坐一天了。” 时听雨也没跟他争,在院子里活动开了。 旁边的利剑也有样学样地跟着做起了一些似模似样的动作来,惹得时听雨笑声不止。 陆卫国边炒菜边注视着时听雨这边,眸子中时不时闪过笑意。 吃过晚饭后,陆卫国也没让时听雨下手洗碗,只让她好好休息,晚上到了床上,甚至都没有再折腾她。 时听雨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遗憾。 画像是在三天后出来的。 时听雨把画像递给了陆卫国,“这里面是三张,上面我标了一二三的号码,让审讯员按照顺序给王明看,到时候把王明看过画像后的表情告诉我。” 王明的叙述太过笼统,这次的画像应该是有几分像的,她那几张画的并不是全脸,而是局部。 既然问不到再具体的信息了,那么他们可以主动出击,用画像引出对方的反应。 陆卫国把话都记住了,匆匆拿着画像就去了审讯室。 而时听雨则是重新去了吕教官那里报到。 众人见到时听雨,面上均是一松。 原本想着时听雨这几天没来,她们可以轻松一些,谁知道并非如此。 时听雨一走,她们这些人中基本上就没人达标的,吕教官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时听雨在的时候,好歹面对达标的时听雨还有个好脸色,现在直接全程阴沉脸了。 她们的日子也越发地难熬了起来。 如今时听雨回来了,姑娘们可比她刚来的时候热情多了,当然卢文婵除外。 只是她们还没高兴多久,时听雨再次被叫走了。 这次过来的不是陆卫国,而是冯伟。 时听雨大概猜到应该是审讯室那边的事情,也就跟着对方走了。 众人内心不住地哀嚎,这苦逼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冯伟果然带着时听雨去了审讯室。 赵团一见到她就眉开眼笑的,不过声音倒仍然压的低,到底还是顾及着里间的王明,不能把他们之间的对话让对方听到。 “小时啊,我思来想去,还是让你自己过来看一下对方的反应比较好。我怕我们的关注点跟你的关注点不一样,再影响了你的发挥。” 时听雨点点头,这次都不用人说,门前的红砖头都已经摞好了。 里面的审讯员接收到了暗示,开始拿着时听雨的画像给王明看。 当王明看到第一幅没有鼻子和嘴巴的画像时,瞳孔忍不住缩了一下。 放在桌子上的手蓦然收紧了一瞬,也只有这短短的一瞬间,他就恢复如常了,可还是被时听雨给捕捉到了。 看来眼睛画的挺像,即便没有九分,六七分也总是有的。 接着是第二张和第三张。 王明后面的反应时听雨心中有数了,对于自己的画像她也知道大概要修改哪里了。 审讯员道:“你说,后面送到这里的画像会不会越来越像,最后看到画像就知道是哪个人。” 王明眼睛往上瞟,语速缓慢地开口:“这画像我不知道你们找谁画的,可说实话,眼睛鼻子嘴巴,就没有像的地方。” “不可能。”审讯员似是被激怒。 王明的嘴角有一瞬间地上扬,立马又放了下来,“他的嘴巴明明是大嘴,下唇厚,你们画的这个简直跟对方南辕北辙。” 门外,时听雨听到对方的说法却是笑了。 对方很明显在撒谎,他想把他们往跟画像相反的方向带。 审讯员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出了一些王明对于那人的描述。 时听雨仔细甄别,最后又带着一张写满字的纸回去了。 这一次,她有信心能够画得八九分相像了。 时听雨的速度很快,在差不多半下午的时候就把画给画好了。 她带着画去了审讯室。 赵团最近在跟进这事,倒也没有往其他地方跑。 见到时听雨这次这么快回来,他还有些惊讶。 时听雨面上带着笑,把手中的画像递给对方,轻声道:“赵团,这是最终稿。” 赵团拿着画像看了看,心中震撼不已,画中人他虽然不认识,可他敢保证,要是对方站在他面前,他一定能够认出对方。 “这最终稿,你觉得有几分像目标人物。” “八九分像应该是有的。”时听雨道。 赵团被她的话说得一阵激动,他让时听雨站到他身边,转身把画像交给了旁边的小战士,吩咐道:“你去把这画像交给里面的成子,让他给王明看看。” 小战士拿了画像,敬了个礼后就进去了。 赵团和时听雨所站的位置正好是里面看不见的地方。 等到小战士带上门出来,时听雨再次站在了门的位置往里看。 第76章 你是头功 成子拿到了画像,却没有第一时间给王明看,而是自己先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放在了画像上,余光却是在王明的身上。 王明从小战士拿着画像进来,他的身子就是紧绷的,完全没有之前那种要死不活的状态。 之前似乎还游刃有余的他,此时他的目光却紧盯着画像。 看到这里,成子心里也有数了。 他道:“你似乎很想看这个。” 王明垂下眼眸,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手指,道:“你想多了。” 时听雨看到对方的反应,也是心中有数了。 王明的动作是典型回避情绪,他可能不太敢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成子把手中画像面向了对方,“这个人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看不清嘴巴的人吧。” 王明的睫毛颤动了下,缓缓地抬起了眼帘,那幅简单的黑白灰组成的画像像是一道光影一步步飞进了他的瞳孔,让他的瞳孔忍不住一阵紧缩。 此时王明的内心只能用惊骇来形容。 他明明没有说多少,他明明形容的很笼统,可对方为什么能够画出来? 只有见过真人的才会知道画像中的人跟真人有多像。 他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难道是有其他人把对方供出来了? 不、不可能的! 他们都是单线对接的,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知道。 王明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成子道:“你似乎很吃惊,这画像看来画得相当成功了。” 王明强装镇定,冷呵一声:“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够把没见过的人画得像,我只是觉得这画画得挺好看罢了,像是不可能的。” 成子轻笑一声:“你没发觉你今天的话有点多吗?” 平时说话尽量简短,这次却说得异常得多。 王明脸色有瞬间的扭曲,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后面成子再问什么,对方都不肯再开口了。 可这已经足够了。 不用时听雨开口,站在玻璃前的赵团单从表情上就知道这画像肯定是准了。 时听雨从门口的红砖上下来。 赵团一脸笑意地看着她道:“小时,这次多亏你了,到时候抓到人,你是头功。” 时听雨谦虚地开口:“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赵团越发觉得小陆这媳妇娶得好了。 当初为了小陆的婚事,他们这些领导可是操碎了心。 你说小陆多好的一个人,可偏偏那些女同志先看外貌。 关键是小陆自己也不着紧,其实很多时候大家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凶悍,可但凡他要是积极一点,多相处几次应该也不是不能成事。 不过老话说得好,晚开的花香。 这次还真被那小子逮着个好的了。 小时的样貌那是不用说的,绝对的家属院一枝花,要才气有才气,要人品有人品,只能说老天疼憨人。 憨人陆卫国:…… 时听雨在赵团一脸慈父般的笑容中离开了,她回到吕教官那里继续训练。 …… 随着八月一号的临近,营区里的整个氛围都活跃了起来。 往常战士们训练完都是一身疲惫,如今个个脸上带着笑,走路都有劲儿了。 训练之余,战士们还要空出时间排练节目。 是的,过节那天,演出的不仅是文工团,还有战士们。 战士们来自五湖四海,人才济济,有不少人都会点吹拉弹唱,每到过节的时候,他们都异常地活跃。 这段时间,陆卫国回家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很明显,过节这家伙也高兴着呢。 时听雨在想,是不是到时候给他准备一个小礼物,生活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不过礼物还没有准备,陆卫国就缠着她让她给设计个墙报样式。 过节前夕,他们是要出一期节日墙报的。 营里的战士们对于时听雨这个嫂子之前的给小学出的墙绘推崇备至,这次就想起了她来,一起起哄着,让陆卫国从他们嫂子那里取取经。 他们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非得让时听雨帮着做墙报,就是想让她说说灵感之类的。 时听雨拿了张纸出来,刷刷几笔,把一张纸分好了区块。 然后在一些留白的地方简单地画下了一些图案,说道:“这些地方可以找你们营里能写会画的,画一些比较具有营区色彩的图案。” 陆卫国点点头。 时听雨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把一张纸给填满了。 陆卫国盯着时听雨那白嫩细腻的纤纤玉手,总觉得很是神奇。 笔在她的手中听话的不得了,随便几笔勾勒的图案都让人模仿不出来。 时听雨道:“里面的文字内容你们可以自己填充。” 陆卫国表示知道了,他拿着那张纸一脸意气风发地去营区了。 战士们看到那张手稿,一个个信心百倍,这次的八一墙报,他们营区肯定能够拔得头筹。 很快,八月一号就到了。 整个营区披红挂彩,红旗飘飘。 八月一号这天是没有训练任务的,上午吃过早饭后,陆卫国就去营区开会了。 开的是节日的纪念大会。 上午会后营区还组织了拔河比赛和篮球赛。 这些赛事是允许家属院的家属参加的。 孩子们乐疯了。 时听雨也跟着张嫂子还有大毛一起去了营区。 老远就看到了陆卫国站在营区门口等她。 张嫂子打趣地看了时听雨一眼,“行了,小陆都来接你了,你赶紧过去吧。” 时听雨也没扭捏,小跑着朝陆卫国而去。 陆卫国朝着张嫂子点点头,带着时听雨就进去了。 这是时听雨第一次参加节日活动,对于这里的氛围很是喜欢。 大家都很热情,一营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她的,看到了总是会喊一声嫂子。 那一张张黑红黑红的脸蛋,看着就喜庆。 拔河比赛原本陆卫国是不上场的,可耐不住营里的弟兄们起哄。 陆卫国看了时听雨一眼,问道:“那我去?” “去吧,我给你加油。” 陆卫国像是突然之间有了动力一样,把身上板正的外套一脱,递给了时听雨,“媳妇,帮我拿一下。” 对方看到陆卫国都上了,赶紧也把自家营长喊了过来。 正巧,正是他们家的邻居张进张营长。 两人往那一站,一个快一米九,一个一七五。 二营的战士们一时有些拿不准让他们营长上是好是坏了。 倒是大毛看到爸爸上来,激动地喊道:“爸爸加油!” 第77章 蛋糕香十里 时听雨原本也想着给自家男人喊一下加油的,到底众目睽睽之下,没好意思跟小朋友较真儿。 陆卫国和二营长站在了最前面,随着一声开始,双方瞬间发力。 时听雨看着陆卫国手臂用力,手上青筋鼓起,脚蹬着地面,腿上绷起的弧度充满了力量,她感觉自己此刻要开始星星眼了。 战士们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响起,旁边的家属们也跟着叫喊了起来。 时听雨也跟着一起喊。 “卫国加油! ” 周遭的加油声那么大,那么嘈杂,可陆卫国就是能从那嘈杂的加油声中精确地听到她的声线。 她似是有些激动,声音比平日里高了很多,听在他耳中却不觉得刺耳,只感到身体充满了力量。 身上猛然用劲,绳子倏地往一营的方向挪了几寸。 趁着这个势头,众人齐用力,号子喊了起来,二营那边的绳子越挪越多,直到最后过了线。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起,一营的战士们一脸喜气洋洋。 陆卫国的目光看向了时听雨,时听雨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她用口型对他无声地说,你真棒! 陆卫国的心一阵火热。 大毛有些沮丧,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最后二营长直接把人扛起来转了两圈,大毛立马忘记了刚刚的比赛,破涕为笑。 后面还有一场篮球赛,陆卫国没有上场。 上场的是体工队的人。 这年代的体工队跟后世的还不太一样,如今很多国家级水平的运动员都是出自体工队。 他们的水平可想而知,一场篮球赛看得时听雨异常满足。 尤其是看到有人扣篮的时候,她的叫声跟战士们的一样嘹亮。 陆卫国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忍不住凑过去问:“你喜欢看打篮球?” 时听雨忙不迭地点头。 后世哪个女孩子不喜欢看男孩子打篮球啊。 陆卫国觉得下一次是不是他也得上场打一次,他媳妇可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目光看过他。 其他家属倒是对篮球赛的兴趣不大。 跟后世随处可见的篮球类型的影视动漫作品不同,现在的人们很少会关注篮球这项运动,以至于很多嫂子们看不懂规则,自然兴趣就不大。 夏日炎炎,陆卫国把衣服盖在了时听雨的脑袋上,并把水壶递了过去,看着她咕咚咕咚地把水喝光,起身又去装了一壶。 张嫂子看着,瞪了旁边的张营长一眼。 张进摸了摸鼻子,也默默地起身去给媳妇和儿子装水去了。 小陆这是凭借一人之力,硬生生拉高了家属院这帮媳妇对丈夫的要求。 午饭众人是在食堂解决的。 吃过午饭家属们就回家属院了。 因为下午营区要举办联欢会。 到时候会有一些重要领导出席,他们并不适合过去一起看。 倒是可以期待一下第二天的演出。 时听雨回去后用灵泉水洗了个澡,又给利剑准备了些吃的,这才歇息了下来。 想着今天要给陆卫国准备个小惊喜,她开始准备材料。 面粉、鸡蛋、牛奶、糖等。 她准备给陆卫国做一个小蛋糕。 把弄好的蛋糕糊放进小盆中塞进了面包窑,时听雨总算能够轻松一点了。 现在没有打发器 ,她全是纯手动打发的,一个蛋糕糊她的手差点废了。 烤蛋糕的味道是很霸道的,不多会儿,院子里就盈满了蛋糕的奶甜的香味。 这次是真的把隔壁家孩子给馋哭了,不过大毛的眼泪是从嘴角流下来的。 “妈,我婶子是不是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张嫂子睨了大毛一眼,很想否认,可是那霸道的香气硬是往鼻子里钻。 大毛叹了口气,一脸惆怅地开口:“妈,你说我陆叔咋就么好命呢,我婶子可太能干了,他天天都能吃到好吃的。” “那你长大了,也学你陆叔娶个能干的媳妇。” 大毛摇摇头,“怕是不能了,我陆叔个子高,我以后长不高的。” 张嫂子差点被大毛的话给噎住。 这是还在意着身高的事情呢。 张嫂子也不管他了,端了衣服去井边洗了起来。 蛋糕的香味实在是让人垂涎,大毛最后忍不住了,他拖了个大椅子到墙边,又端了个高凳子放了上去。 看着高度差不多了,就爬了上去,露出半个脑袋往院子走廊底下面包窑的地方看。 那里,正是香味的来源地。 利剑是第一个发现大毛的,它冲大毛汪汪汪地叫着。 大毛朝它比了个嘘的样子,“利剑你不要叫。” 可利剑不会听他的,叫得更欢实了。 时听雨出来一看,就看到墙头露出的半个脑袋。 大毛冲着时听雨腼腆地笑。 可之后才反应过来现在他站得不够高,婶子看不到他弯弯的嘴巴。 最后,他踮起了脚尖,才勉强露出个脸来,那笑容憨憨的,带着童真的单纯。 时听雨被逗笑了,“大毛快下去吧,别摔了,等下我烤好了送你点。” 大毛激动地点头,下一瞬,就被自家妈妈给提溜了起来。 “臭小子,谁让你爬墙头的。” 时听雨也听见了动静,朝隔墙喊话:“嫂子,你别打孩子。” 听到时听雨的话,张嫂子到底没有打下去,只是隔着墙,时听雨还能听到张嫂子的教育声。 蛋糕胚烤好后,时听雨把它修成了方形。 修下来的边边角角都挺大块的,这年代送出去也不算寒碜。 她放了几块蛋糕胚进盘子,端着去了隔壁。 一听敲门声,大毛跑得最快。 看到时听雨手中的蛋糕胚,他眼睛差点就长在上面了,到底还是个懂礼貌的,他没有嚷着要,而是先让时听雨进了家门。 张嫂子看到时听雨手中的盘子,有些脸红,大毛这臭小子也太贪嘴了。 “妹子,小孩子不懂事,一会儿我好好教训他。” 时听雨连忙道:“这是孩子天性,再说,我在隔壁都听你教训他好一会儿了。” 大毛默默地点头,还是他婶子懂他。 “这蛋糕胚被我切的有点碎,你们别嫌弃,今天过节,算是给孩子尝个鲜。”时听雨道。 她不是个喜欢寒暄推让的人,最后直接把盘子放在了井边的台子上就走了。 张嫂子瞪了大毛一眼,到底也没有再追着还回去。 只是盘子腾出来后,她在自家菜园子里摘了些菜瓜下来,一并给时听雨送去了。 第78章 从未吃过的甜 陆卫国是在晚饭前回来的。 一回来就闻到了院子里弥漫的香甜,有点像是槽子糕的味道。 时听雨见他回来,问了一句:“节目好看吗?” 陆卫国点点头,“节目还是之前的节目,但是氛围好。” 时听雨看了他一眼,笑着问:“文工团的演员好看吗?” 陆卫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实话实说:“不知道。” 这下换时听雨不解了,“你没看?” “看了,但是舞台上,又画个大红脸,也看不清楚。” 时听雨上前,挑眉看着他,“你看得还挺仔细,连画个大红脸都知道。” 陆卫国见面前的人儿有点说不出的别扭,他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笑意,伸手拦腰把人抱了起来,“也就能看个大红脸了,不过即便看得再清楚,她们也没你好看。” 时听雨被他这话一下子给逗乐了,在他唇上亲了下,“行了,放我下来吧。” 陆卫国心情愉悦地把人放了下来,待她站好,又俯下身在她唇上亲了亲这才彻底放开她。 时听雨让陆卫国去盛饭。 她则是去了房间,等陆卫国把饭端了堂屋,时听雨才端着蛋糕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蛋糕的整体颜色是淡淡的橄榄绿,在蛋糕的下面,裱着略深一些的花瓣。 蛋糕上面是用奶油写的八一二字。 在字体的旁边,还有一把立体的步枪。 步枪是里面颜色最深的,像是墨绿色。 光是这绿色,时听雨就试了好多种蔬菜汁,最后才调成的这颜色。 陆卫国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了,他把饭放下来到她跟前,伸手想把帮她端,又怕自己粗手粗脚地把这么漂亮的东西弄坏了。 “这是……” 时听雨道:“这是我做的奶油蛋糕,材料有限只能做成这样,祝你建军节快乐。” 陆卫国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只是声音艰涩地开口说了声谢谢。 时听雨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发现这男人眼眶有些红。 她也没有戳穿,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来吃饭吧,吃完饭,我们一起吃蛋糕。” 陆卫国嗯了一声,跟在她旁边坐下,像只大狗子一样。 吃过晚饭后,时听雨拿了刀把蛋糕切成了小块,八一的字样完整地保留在了给陆卫国的那块蛋糕上。 “这块给你。” 陆卫国接过了蛋糕,看得入神。 心道,这蛋糕可真好看,她做的点心就跟她的人一样,又香甜又漂亮。 一整个蛋糕有点多,时听雨切了三块放盘子里让陆卫国给隔壁送去。 这大热天的要是吃不完也浪费,她想大毛一定会喜欢的。 事实证明,何止是大毛喜欢,连张营长和张嫂子看得都喜欢得很。 “这是啥呀,也太好看了。”张嫂子感觉自己的一双眼睛都不够看了。 这时候的人可没几人见过奶油蛋糕的。 陆卫国的脸上带着笑,隐隐有些得意,难得的不稳重了一把,“这是我媳妇给我做的,说是过节给我庆祝一下。” 那瞬间,张营长是有些酸的。 不过看到自家媳妇和儿子,心道,他们也挺好, 放下了蛋糕,陆卫国就回去了。 送东西的离开了,大毛小朋友终于行动了起来。 他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块下来送入口中。 奶油的甜度恰到好处,入口丝滑。软糯香甜的蛋糕胚清香适口,很好的中和了奶油的滑腻,口感丰富,让人欲罢不能。 “好吃!” 大毛吃的满嘴奶油,一双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张营长也夹了一块吃了起来,入嘴的口感相当惊艳。 张嫂子见自家男人都不说话了,显然是好吃得很,也跟着尝了一块。 那香甜的滋味,差点让她把舌头给吞下去。 咽下了嘴里的蛋糕,张嫂子由衷地感叹,“小陆媳妇这手艺真是没谁了,小陆有福气。” 大毛道:“我们也有福气。” 张嫂子愣了下,而后笑出声,确实他们能跟小陆两口子做邻居也是有福气的。 时听雨原本以为蛋糕要被剩下了,可谁知道,最后竟是被吃得一干二净。 等到吃过饭,一切都收拾好,两人洗漱后就上床了。 今晚夜色旖旎,两人正是情到浓时,自然干柴烈火热情无比。 翌日清晨,时听雨睡到了日晒三竿。 今天难得的是陆卫国休息。 到下午两人可以去营区看文艺汇演。 这次是可以跟家属一起看的。 上午都没什么事,时听雨也就没有急着起来,利剑有陆卫国照看,她也不担心。 又在床上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时听雨才起身。 基本上起来洗漱好后就开始吃午饭了。 午饭是陆卫国给做的,虽然厨艺不如时听雨,但是配上空间里长出来的食材,味道倒也不差。 吃着自己炒的菜,陆卫国相当的惊讶。 “媳妇,我这做菜的水平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时听雨也没有揭穿他,十分肯定地点头,“对,有进步了。” 陆卫国感慨,“看来这厨艺还是得经常练才行。” 下午的汇演是两点钟开始,快到点的时候,家属院就能看到人流往营区那里去了。 现在的汇演大多是样板戏,因着这次的汇演也是面向家属的,倒也不像昨天的汇演那样严肃。 还有一些战士们上台表演节目呢。 不管好不好看,众人的喝彩声是从未断过的。 卢文婵这次还没有资格参加汇演,只能在后台干干打杂的工作,听着外面热闹的笑声,心里有些落差。 不过想到以后只要她努力练习,肯定能够上台表演,她的心情就又好了起来。 汇演结束后,众人都离开了。 陆卫国又开始了给院子拔草浇水的工作。 第二天假期结束,陆卫国继续上班。 时听雨也继续自己的体能训练。 训练是有效果的,时听雨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精力充沛了起来,不是整天懒洋洋的状态了。 连说话声都比之前显得更有中气。 又过了两周,八月十五号这天,家属院的广播里传来了喊人的声音。 那声音家属院的人都熟悉,是家属院门口站岗的小战士的。 “念到名字的家属过来门口拿包裹, 你们的包裹到了。再说一遍,念到名字的家属过来门口拿包裹了,你们的包裹到了。” 接下来,小战士念了十几个名字,其中就有时听雨。 家属院一直是信件和包裹最多地方。 这和那些国营厂子还不一样,厂子里大多招的是本地人,而军营里则是五湖四海的都有,这些人难免会让家人惦记,总是能收到来自老家的信件和包裹。 邮递员几乎隔几天就要来一次。 第79章 稿费来了 时听雨到门口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七八个人了。 站在前面的人,报上自己的名字,邮递员给找到信件或包裹。 轮到时听雨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到的差不多了。 “时听雨……”邮递员一边念叨着名字一边找着信件。 最后他在一堆信件中拿了一封递了过来,“对,就是这封,京市美术出版社的。” 周围的军属们都有点意外,他们的信件和包裹基本都是家里的,这个出版社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有认识时听雨的便问了出来:“小陆家的,这什么京市出版社是干啥的?” 时听雨还不知道信件内容,也不知道自己的稿子是否通过审核便也没有多说,只随口说了一句:“没什么,就是在那里订了些书报。” 这回答有人信也有人没信。 有些人是知道京市美术出版社的,便问她是不是投了什么稿子出版。 时听雨就笑笑,没说投了也没说没投。 这要是说投了,万一没成,到时候怕又要成为家属院的谈资了,要说没投到时候若是成了,又该说她撒谎骗人了。 她问其中一个拿着包裹的人道:“嫂子,老家又给你寄东西啦?” 那嫂子一听,注意力顺利被转移,笑得有些高兴,“可不,我跟我婆婆说过很多次了,让他们有什么东西留着自己吃,他们非要寄过来,我有时候也很头疼。” 其他人听到,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你就知足吧,我婆婆要是有你婆婆一半我做梦都能笑醒。” “就是,我婆婆虽然也不错,可也没像你婆婆似的,三天两头地给你们寄东西。” “啥时候接你婆婆过来住两天。” “对啊,到时候也让我婆婆看看,人家是怎么当婆婆的。” 那嫂子就喜欢听这样的好话,又说了几句。 婆婆这个话题自古是女人回避不掉的,这些嫂子们对于有关婆婆的事情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众人的视线成功被转移走了。 等到他们结束话题的时候,四周已经没什么人了。 时听雨此时回到家里,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出版社的来信。 时同志您好。 感谢您对本社的信任,把珍贵的稿件投寄本社。 《忠犬》画稿,我们均已认真审核,并一致同意其可出版。 现有几样事项需要跟您本人确认。 一乃首印数量问题。 我社观您画稿优矣,故事励志向上,线条流畅自然,色彩和谐明快,故首印数量暂定十万册,后续成绩优秀,可安排后续加印。 二为出版后书册单价。 市场黑白连环画,单价在0.12-0.18元之间,彩色均价在0.2-0.8元之间。 最终定价可电话联系商定,我社电话:XXXX 三是稿费分成方式。 分别为一次性买断和稿费提成。 具体可电话联系。 您亦可将您的要求书以信件,盼回。 京市美术出版社,祝安康。 1975.8.7 这是在网上找到的关于连环画的定价等 看完出版社的来信,时听雨沉思了起来。 她不知道现在出版书籍是个什么章程,可看信件内容,也能看出出版社的用心。 价格什么的跟她打听到的相差无几。 只是现在不知道出版社和作者之间会不会签订出版合同。 毕竟著作权法,还要到90年才会颁布。 不过,既然事情可谈,她可以把自己的要求写上去。 从信中的字里行间,时听雨可以肯定对方对自己的作品还是很满意的。 她可以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和出版社说清楚。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出版不了,若真是如此,她可以等过两年,十年结束,连环画再次腾飞的时候再出版。 打定了主意,时听雨拿出信纸开始给出版社回信。 她的要求很简单,她要签订出版合同。 稿酬按照后世办税制度,她要10%的版税。 至于首印数量,她没有意见。 如今连环画市场低迷,数量方面她相信出版社有自己的预算和考量。 最后再看了一下信件内容,时听雨把信装进了信封,等第二天她搭车去镇上把信寄出去。 晚上陆卫国下训回来后就听时听雨说了连环画过审的事情。 陆卫国很为她感到高兴,其实他一直都相信那连环画能够出版,毕竟他媳妇画的那么好。 只是对于出版这一块,他知道的并不多,不能给她提供帮助。 信件寄出去后,时听雨就开始等消息。 直到机关小学开学了,她才和出版社那边确定好了具体的事宜。 出版社答应了她签合同以及10%版税的要求。 最终每本连环画定价0.5元。 时听雨算了一下,首印后,她能一次拿到五千稿费。 这个价格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 她记得曾经看到过一个消息,五六十年代,有人画连环画,拿到过八千的稿酬。 在当时简直是天价。 时听雨和出版社走合同一直是通过信件进行的。 等到双方都确定下来,机关小学开学已经一周多了。 这天,家属院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 “时听雨同志,有你的汇款单,到门口收一下。” 时听雨立刻想到了稿费。 她披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门口是骑着自行车的邮递员,旁边还有几个拿包裹的军嫂。 邮递员见时听雨过来,脸上扬着笑,“时同志,这是你的汇款单,麻烦签一下。” 时听雨接过汇款单看了一下,上面五千元的汇款一目了然。 邮递员其实是很好奇的。 不知道对方是出版了什么书,居然这么值钱。 有几个嫂子的目光往时听雨那里瞄,被她不着痕迹地挡了一下,可即便如此,那后面几个零她们还是看到了。 一个个的惊呼不已。 时听雨快速地签了字,盖了章,把汇款单领走了。 见当事人走了,几个嫂子们围着邮递员问了起来。 “这谁给陆营长媳妇汇的款啊,我看到好几个零呢。” “邮递员同志,这汇款单是从哪儿来的?” “这老大一笔钱了。” 邮递员也没想到这些人会围着自己问东问西。 他也怕这些军嫂们想歪了,现在时局紧张,别给时同志招了祸,便也捡着能说的说了下:“时同志这钱是京市出版社那边发的稿费。” 军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道,这陆营长媳妇什么时候出书了? 更让她们惊讶的是稿费的数额。 这一本书就这么多钱,那要是多来几本那还了得。 第80章 我媳妇能赚钱 时听雨回家后从空间中拿出了两根排骨,准备今晚庆祝一下。 虽然合同早几天就签好了,但当时也还没拿到钱,现在钱拿到手了,可以庆祝了。 陆卫国一回来就看到了一桌子的好菜,惊讶地问:“今天什么好日子?” 时听雨心情颇好地问:“你猜。” 陆卫国想了一圈,生日、领证的日子、节日、连阴历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后,他有点懵了。 时听雨被他的模样逗笑,而后把汇款单拿出来递给他,“你自己看看。” 陆卫国看到汇款单以及金额的时候,惊讶极了。 “这是《忠犬》的稿费?” “对。”她双眸亮晶晶的望着他,一副快夸我快夸我,我已经准备好了的表情。 陆卫国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媳妇你真厉害。” 时听雨心情好了,两人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饭。 第一个故事挺成功,时听雨开始构思第二个关于忠犬的故事了。 只是因为学校开学,时间少了很多。 这天好不容易休息,但家里有东西需要买,还得去趟镇上。 陆卫国见状,道:“正好今天我也休息,我去吧,最近你都是晚上赶工,趁现在有时间多睡儿。” 他其实很想说,她没有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实在想工作可以两个工作留一个。 可他发现她现在有点乐在其中,虽然忙但每天都神采奕奕,便也没有说出口,她开心就好。 陆卫国来到补给车前的时候,时间还没到,此时正有人陆续地过来。 平日里见到他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军嫂们,这次一个个地分外热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起了他来。 “小陆,听说你媳妇儿出书了?可了不得哦。” “陆营长好福气,怪道老话都说晚开的花香呢,你找媳妇虽然晚,可耐不住媳妇找的好。” “陆营长,你家时老师这一本书赚的可不少吧?至少得是四位数。” “哎呦,这出书这么值钱呢!改明儿我得让我闺女好好跟着时老师学学,争取将来也能出书。” “你可拉倒吧,就你闺女考试都倒数的。” 陆卫国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帮嫂子们的战斗力真是惊人。 陆卫国一言不发,他担心他要是开口了,迎面砸来的讨论会更多。 直到司机小孟拎着水壶从营区出来,陆卫国才松了口气。 因为补给车每次都会带不少人,这些人来的有早有晚,小孟干脆定了个时间,到点就走人,也省得等完这个等那个。 有了这个时间卡着,小孟也就不会一直在车上等着了,基本都是快开车前过来。 小孟驾驶室的车门刚打开,陆卫国大长腿一蹬就上去了,背影看上去多少有点急切。 小孟也紧跟着上了车。 陆卫国睨了他一眼,“下次人早点过来。” 小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平时也这个点啊。 不过,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 到了百货大楼,陆卫国就下来了。 他进了百货大楼直奔自行车柜台。 看到那辆二十六寸的自行车,松了口气,还好,车子还在。 知道时听雨签了合同后,他就想着要给她个什么礼物好。 平时看她出门不方便想着给她买辆自行车。 不过他看得出她对二八大杠的抗拒,想来她并不喜欢那样的,就想给她买辆轻便些的。 这二十六寸的自行车也是最近刚出现的,紧俏得很,他还是托关系才留下的这一辆。 “同志,我买自行车,那辆。” 陆卫国说话很是简洁。 售货员却道:“那辆是被人订下来的。” 陆卫国拿出了之前找人开的证明,“那辆就是我订的。” 售货员看了看证明,确定无误后,这才把自行车推出来给他。 这辆二十六寸的自行车要一百六十四块钱和一张自行车票,比二八大杠都贵些,且没有关系很难买到。 交了钱开了票后,陆卫国先把自行车暂存在柜台处,然后去其他柜台买了需要的东西,才拎着自行车离开。 一辆女式自行车的重量在他手中轻的像是朵棉花。 路过外面的时候引得不少女同志回眸。 一回眸,这自行车真好看。 二回眸,哇,这兵哥真高,身材真好。 三回眸,吓!这么凶,确定这自行车不是他抢的吗? 陆卫国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往集合点去。 这时候,集合点已经有不少人了,见他拎着个女式自行车回来,均是一脸好奇。 “呦,陆营长咋还买自行车了?你家不是有一辆吗?” 陆卫国淡淡地开口,“那辆太高,我媳妇骑不了。” 周围嫂子们的眼神都有些一言难尽,见过疼媳妇儿的,没见过这么疼媳妇儿的。 “小陆啊,听嫂子一句,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现在一家有一辆自行车已经很了不得了,咋还用买两辆。” 她们家就是家属院少有的几家拥有自行车的人家。 这陆卫国家一下有了俩,她家的优越性就没了啊。 陆卫国看了她一眼,如果对方的眼神能够不要那么明晃晃的透露着酸意,他还真以为这嫂子是为他好呢。 “嫂子放心,我媳妇能赚钱。” 陆卫国的话一出,旁边有嫂子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方那点心思谁还不知道呢。 要说这家属院大矛盾没有多少,小摩擦确是不少的。 大家都是五湖四海聚到这里的,习惯地域都不同,平时难免·有些摩擦。 有好的,自然也有不好的。 说话的这个刘嫂子就是其中之一。 要说她能做什么大恶,那她是绝对不敢的,但是这不耽搁她见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家好。 你发达的时候她忍不住泛酸,心里膈应,你要是落魄了,她还有可能会对你发发善心帮扶一把。 这刘嫂子在家属院也是个十分矛盾的人物了,一些跟她打过交道的军属基本都知道。 这不,当初时老师拿稿费的时候刘嫂子就说了不少的酸话,这看见陆卫国又给时老师买了辆这么好看的自行车,这不就更酸了嘛。 不过这小陆说话也是厉害,一句话戳中了对方的肺管子了。 看看刘嫂子的脸色,那叫一个好看。 刘嫂子被顶了回来,脸色不太好,但到底有些畏惧陆卫国的冷脸,没敢继续说下去。 这边刘嫂子息声了,其他几个嫂子也都不怎么讲话了。 第81章 十项全能陆卫国 等坐上补给车回到了营区门口,陆卫国又拎着自行车一路走回了家属房。 这一路上收获了不少人的目光。 时听雨正在房间里画画,就听到了利剑的叫声,她出来看了下,发现居然是陆卫国回来了,手里除了要买的东西,还有一辆二六式的女士自行车。 时听雨有些惊讶地上前,“这自行车是?” 把自行车放下来,陆卫国道:“这是给你买的。” “给我的?”时听雨抬眸看他,脸上的意外十分明显。 “家里那自行车有点大,你骑着不太适合。”其实他一早就发现了,他媳妇还是很在乎形象的,那个二八大杠她有些排斥。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就不想要一辆适合她自己的代步工具。 所以在听说现在有女士自行车后陆卫国就上心了,他找人兑换了自行车票,又找关系订了一辆。 时听雨没想到这男人注意到了。 心中有些暖。 一时兴致上来说道,“走,我去骑一圈看看。” 陆卫国把买的东西放进了堂屋,就推着车子带着时听雨去了机关小学的操场,那里地方大,最适合骑车。 门卫知道时听雨要去试自行车后,就干脆地放人进去了。 时听雨溜了一下,才骑了上去。 陆卫国跟在身后时时注意着,生怕她摔倒。 时听雨是会骑车的,当然不怕。 “其实我会骑车的。”她对陆卫国道。 这话陆卫国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那注意力是一点也没有放松。 按他的想法,他媳妇那么不喜欢骑二八大杠,应该不会骑才是。 他哪里知道她的车技是在后世学的呢。 就在时听雨分神的瞬间,她的车把手往旁边弯了一下,不过下一瞬就被她稳住了,就在她继续蹬的时候发现她蹬不动了。 她回头一看,陆卫国一双大手正死死地把住了车后座。 时听雨:…… 她是真的会骑的。 “松松手,我真的会。”时听雨一脚撑地,对陆卫国道。 陆卫国在确定自家媳妇站稳了之后,才松了手。 松手后,时听雨抓紧机会用力一蹬,车子骑出去老远。 于是,时听雨在前面骑,陆卫国跟在旁边跑。 时听雨骑够了,停下来对陆卫国道:“卫国,上车,我载你。” 陆卫国原本是想要拒绝的,但是看着媳妇那一脸有福同享的希冀眼神,他到嘴的话就咽了回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听自己说了一个字,“好。” 二六式的车子比二八式的矮,陆卫国跨坐在后座,两条大长腿抬着无处安放。 时听雨刚起步的时候还有些晃悠,可很快就稳住了。 一旦骑稳了,接下来就好骑多了。 只是苦了后座的陆卫国,他腿抬着酸了。 最后在时听雨往家骑经过校门的时候,他双腿来了个刹车。 一双大长腿脚踏实地,那感觉不是一般地好。 时听雨发现她又骑不动了。 她回头一看,好家伙,又是他在人力刹车。 不过看到他那形似螃蟹腿摆放的两条大长腿,默默地有点心虚。 她道:“我累了,你下来走会儿吧。” 陆卫国在心中狠狠松了口气。 下来的动作之迅速令人咋舌。 时听雨:你都不装一下的吗? 时听雨车子骑得并不快,陆卫国走得稍快些就跟上了。 时听雨一边骑一边转头跟他说话,“这车子挺好的,我很喜欢,要是前面有个筐就更好了。” 陆卫国看了一下前面光秃秃的车龙头,也跟着点点头,“回去我给你编一个。” 时听雨十分意外,“你还会编这个?” 陆卫国嗯了一声,一副这不是大多数人都会的表情看着她。 时听雨心道,怪我孤陋寡闻喽。 陆卫国是个行动派,对于时听雨的事情一直很上心。 趁着今天休息,他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捆已经处理加工好了的柳条。 “你从哪儿弄的?”时听雨问。 陆卫国说了一个人,时听雨不认识。 他说:“老罗家里祖辈都会这手艺,我也是跟他学的,他们家父母都在这边,平时闲不住就会弄点柳条自己编点东西,家属院要是有人需要,会找他买。” 其实说是买,也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如今做生意可是会被批斗的。 这柳条也不是白拿的,他给了点钱。 老罗不肯要,可是他坚持,对方也只能收了。 这东西毕竟是人家养家的营生。 他也不能占这个便宜。 陆卫国的手虽然粗糙,可是形状很好看,骨节分明又修长。 这要是保护好了,绝对是手控的福音。 只见他拿着柔软的柳条,不停地穿过又出来,出来又穿过去的,一个不大的筐子底就编好了。 时听雨蹲在旁边望着陆卫国的眼神中都是崇拜。 这手也太巧了。 瞧这筐子底编的,又密实又好看。 每一条柳条都井然有序,强迫症看了都要说一声赞。 底子差不多了之后,他拿到自行车前往龙头那里比划了一下,确定大小合适后就进行下一步了。 编一个不大的筐在熟手看来花不了太多的时间,从编到成型,陆卫国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筐子编好了,陆卫国找来了铁丝和钳子,就把筐子固定在了龙头上。 等到筐子固定好,时听雨左右看了看,别说,还真挺搭的,有点田园风的样子。 为了这完美的一个筐,时听雨踮脚抱着男人亲了一下,“卫国你真是厉害。” 陆卫国觉得,只要有她一句话,让他干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有了自行车,时听雨去镇上,或者去附近的村子买鱼,就开始骑自行车了。 这不仅能够摆脱时间限制,还能够锻炼身体。 自从开学后,因为要工作,时听雨的日常体能训练已经结束了,现在下班后的时间,陆卫国会教她一些力量悬殊情况下的一些制敌招式和技巧。 有的招损得她都有些汗颜。 陆卫国却道:“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些招式很有用。” 时听雨想,那自然是有用的,男人被攻击下三路,那绝对是无法言说的痛。 陆卫国其实教得挺艰难的,不是说他媳妇悟性不好难教,实在是他心疼她太累了。 平日里需要工作,下班时间还要画画,现在又多了个练武,他都替她觉得累。 可时听雨坚持。 她总是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第82章 优秀军属时听雨 九月过半,陆卫国给时听雨带来了一个消息。 “上次你画出画像的目标人物抓住了。” 时听雨惊讶,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陆卫国道:“抓住目标人物,你的画像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这次的抓捕是秘密进行的,既然王明都能够渗透进部队,那么难保没有其他特务也混了进来。 抓捕事宜就没有公开。 此次抓捕任务,派出的人都是查了又查的,务必要保证抓捕人中没有对方的人。 有了时听雨的画像在手,敌人在明,他们在暗,抓捕行动顺畅得很。 时听雨听了陆卫国的描述,心里也对这些军人刮目相看。 现如今可不像后世到处都有摄像头追踪,也没有高科技系统可以匹配人像,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到人,真是很不容易了。 又过了两天,陆卫国下训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棍子。 时听雨仔细看,才发现是卷着的一面锦旗。 上面写着优秀军属四个烫金的大字。 “怎么会有这个?”时听雨问。 陆卫国十分郑重地开口,“这是组织给你的荣誉,这次抓捕特务的行动,你是头功。” 时听雨突然想起了当初赵团的话,他说,到时候抓到人你是头功。 这赵团还真是说到做到,这就给她颁发小红旗了。 幸好是在家里,这要是在外面,她都得脸红。 就在时听雨觉得头功的奖励已经结束了的时候,陆卫国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二十张大团结。 整整两百块钱。 “这也是奖励?”她问。 陆卫国把钱放在了时听雨手中,“这是给你的物质奖励。” “赵团说了,咱们出任务的还有津贴,你虽然不是咱们军营的兵,可也不能只发一面锦旗了事。” 时听雨拿着钱数了数,分了一半给陆卫国,“喏,给你的零花钱,下次帮我谢谢赵团。” 陆卫国把钱又塞到了她手中,“我在营区用不到,你收着就行。” 时听雨却道:“你在外面万一要是有个应酬什么的,身上没钱多尴尬,而且下次给我买礼物难道还要先跟战友借啊?” 陆卫国被她说得不自在了起来。 当初买自行车的钱是他先找战友拿的。 其实也可以找他媳妇要的,可是那样就没有惊喜了。 于是他找战友借了钱,发了工资后再还给人家。 这事也是后来发工资的时候陆卫国没钱上交,时听雨才知道的。 她当初还以为买自行车的钱是他平日里的小金库攒起来的,也就没多问。 在男人给你买礼物的时候,不要争论钱的事情来扫兴,要不下次可能就没有惊喜了。 陆卫国当初交钱给的时候是交的真干净。 若不是平日里她时不时给点,他还真就是兜比脸都干净。 当然若是家庭条件不允许,该节省的还是得节省。 最后陆卫国还是收了一百块钱。 晚饭后,陆卫国想起了什么,对时听雨道:“那锦旗和抓到特务的事情不要往外说。” 时听雨抿紧嘴巴,乖乖地点了点头,表示一定不会往外说的。 陆卫国忍不住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 他媳妇有时候可爱的让他忍不住想要揉搓一番。 上面要求保密也是为了时听雨的安全着想。 金陵的特务很多,抓的这几个不过是小猫两三只,谁知道要是大张旗鼓地去表彰,后面会不会被有心人知道了打击报复。 时听雨自己也是很惜命的。 第二天,趁着休息的时间,时听雨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带着利剑就出门了,今天她要去邮局把汇款单上的钱提出来存上。 现在利剑已经六个多月了,按照人的年龄算,差不多要步入青春期了,该是带它见识一下人群了。 平日里利剑的活动量很大,都得专门去溜才好,如今跟着自行车跑跑倒也省了锻炼的事情。 每次去军犬基地的时候,李班长总是感叹时听雨会养犬。 明明利剑之前在基地里体质最弱,又身有残疾,现在再看利剑,那结实的身板和差距明显的高度都让李班长惊叹。 等到了稍微平缓些的路上,时听雨停下了自行车,让利剑坐在了后座上。 利剑端正地坐在后座,时听雨骑得也不快,一人一狗倒也和谐。 时不时有经过的路人,忍不住停下步子看个热闹。 到了人多的地方,时听雨就给利剑穿好了牵引绳,把它放了下来。 这个时候的路人才发现,这狗的前腿居然是有残疾的。 都说这女娃娃心太软,养狗居然就养个残废。 那么多粮食全糟蹋了。 许是路人的眼神太过明显,利剑的目光有些黯淡。 它是一条很聪明的犬,所以有些人类的情绪它能够感知的到。 时听雨不喜众人看利剑的那种似乎是惋惜又似乎是不屑的眼神。 她揉了利剑的脑袋一把,“利剑你很棒,你看你平日里跟你兄弟姐妹一起训练,它们都比不过你。” 利剑似是听懂了时听雨的话,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似乎她是它的全世界。 时听雨把牵引绳套在手上,自己慢慢地朝着邮局的方向骑去。 到了邮局,时听雨把车子停好锁了起来。 牵着利剑进了邮局。 利剑亦步亦趋地跟在时听雨的腿边,一看就训练有素,随行练得很好。 六个多月的利剑,体型差不多有成犬的三分之二。 昆明犬本身就是高大威猛类型的,利剑如今的体型很能唬人。 不过,此时邮局里的人基本都是大人,又见时听雨用绳子牵着狗,倒也没多少人害怕。 当然也有可能是利剑右前腿有残疾,他们没把一条有残疾的狗放在眼里。 邮局的工作人员原本是想要让时听雨把狗拴外面的,可见到那狗乖乖地坐在她脚边,对方手上还牵了绳也就不说什么了。 时听雨把证件和汇款单递了过去,说道:“同志,麻烦把汇款单里的钱取出来,存到这张存折上。” 工作人员原本并没有在意,以为至多也就几百块。 可拿过汇款单一看,被上面明晃晃的伍仟元整给吓了一跳。 好家伙,这可是整整五千啊,在这个万元户都是凤毛麟角的现在,眼前这姑娘算是半个万元户了。 吃惊归吃惊,工作人员动作迅速地帮着处理好了,连带着脸上的笑都热切了不少。 时听雨收好存折后,跟工作人员道了谢就要离开。 倏然,门口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 “抢钱啊!抓小偷啊!” 第83章 利剑抓贼 时听雨感觉到自己手中的牵引绳猛地一紧。 原来是利剑支楞了起来。 利剑是军犬的后代,骨子里就有一颗时刻想要除暴安良的心,此时动静一出,身上似乎有血脉觉醒了一般,要不是顾及着时听雨的牵引绳,它早就冲出去了。 可即便如此,它还是焦急地嘤嘤叫着,目光望着时听雨带着一丝热切。 时听雨蓦然就想到了她画笔下的主人公,它是条聪明犬,自小就知道它与其他犬的不同,所以更渴望表现自己,证明自己。 那一瞬间,利剑和《忠犬》的主人公追风重合了。 原本就是依着利剑做的原形,此时她更是感受到了利剑的坚韧和渴望。 时听雨心中有了决定,她动作迅速地解开了牵引绳。 刚刚似乎过了很久,从利剑想要追出去,到时听雨拿下牵引绳,中间不过短短几秒钟而已。 小偷还在路上窜着,周围的人不敢硬刚,可时不时有胆大的给对方使个绊子,所以速度也没有想象中的快。 牵引绳松开的瞬间,利剑就冲了出去。 因着冲出去的力道太过迅猛,它整个重心不稳下巴着地,可很快它又灵活地的起身跑了出去。 这一番动作看得时听雨的心跟着一紧。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小偷的身上,陡然间一道狼青色的身影从他们身边飞奔而过,带起一阵风。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利剑已经迅速地跃起扑咬。 小偷惨叫出声,被扑咬在地。 利剑咬住了对方的胳膊,眼神锐利地盯着在地上不住挣扎哀嚎的男人,对方但凡要是有异动,它的牙齿就会再深几分。 很快小偷和利剑被人群围了起来。 众人一脸稀奇地看着被狗子扑倒的小偷,纷纷夸赞狗子厉害。 “这狗看着腿有问题,没想到抓小偷这么厉害。” “这体格一看就不是那种小土狗。” 有懂行的说了一句。 “看着有点像军犬。” 周围的人也不知道军犬具体啥样,只在一边不住地点头。 这时,时听雨也跑了过来。 看到在利剑口下不住挣扎的男人,时听雨赶紧对周围的人道:“麻烦各位男同志帮忙把这小偷摁住,我怕一会我家狗撒嘴了,人又跑了。” 见众人还有些迟疑,时听雨上前给利剑套上了牵引绳,道:“我家狗是训练过的,不伤人的。” 之前那个说狗像军犬的大哥第一个上前来,把人按住了,顺便还吆喝了一声:“咱们这么多人呢,再说狗主人都在这儿,怕啥!” 这一说,众人也纷纷行动了起来,又上来两个汉子,把小偷给摁住了。 时听雨拍了拍利剑脑袋,“利剑,松!” 接到命令的利剑立马松了嘴。 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这时原本遇事只会尖叫的失主也跑过来了,见到被几个男人摁住的小偷,上前踹了几脚。 边踹边道:“小年轻有手有脚的,做这勾当,不嫌丢人啊!我让你偷!我让你偷!” 小偷原本就被利剑咬伤,当时的冲击力太大,到现在都还胆寒着,现在又被失主连着踹了几脚,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失主大姐踹满意了,转身看着牵着狗要往外挤的时听雨,一把把人拉住了,不住地道谢,“大妹子,这次多亏了你了,我看得真真的,要不是你家这狗机灵,我这钱怕是就要这么没了!” “你先别走,我一定得好好感谢你。” 这么说着,失主大姐才想起来自己的钱还在小偷身上,这就要去搜。 人群外在此时响起了警察来了的声音。 邮局所在的地方人比较多,附近就有一个派出所,有人看到去报了警,所以警察来得也快。 失主大姐拉住了时听雨的手,就往警察那边去。 “警察同志,小偷逮着了,我的钱还在他身上呢。” 时听雨颇有些尴尬地被那大姐拉着,一脸无奈,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小偷呢。 警察的眼光还是很犀利的,一眼就看到了被摁在地上的男人。 他和几个同事上前接手了小偷。 现如今时听雨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作为抓获小偷的狗子的主人,时听雨不得不跟警察去了一趟派出所。 好在派出所不远。 她去邮局门口把自行车给骑了过来。 那崭新的二十六寸女式自行车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除了她和利剑以及失主大姐,帮忙的三位男同志也跟着一起去了。 失主是个口齿利落的,对于利剑大加赞扬。 有几个警察也对利剑十分感兴趣。 别看利剑有残疾,可那长相确是纯的昆明犬。 现在虽然还未普及,但警犬的犬种警察还是知道的。 “时同志,你家这狗,看着品相不一般。”有个老警察十分感兴趣地望着利剑。 时听雨也没隐瞒,“这是军犬训练基地的幼犬,因为残疾参加不了训练,我就领养了。” 众人心道,难怪,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这军犬的后代也有一颗不畏艰难的心啊。 失主大姐姓秦,家里是铁路局的,这次来邮局是为了取钱。 家里的小姑子出嫁,这是准备给小姑子的压箱钱。 这钱给小姑子她不心疼,毕竟小姑子人好,找的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可这要是丢了,那真跟是割肉一样。 秦大姐掏了一张大团结递给时听雨:“同志,这钱你收着,要不是你,我的钱估计是追不回来了。” 时听雨连连推辞,“秦大姐,真的不用,这事跟我也没多大关系,是我家利剑给逮着人的。” 最后,秦大姐豪气地给割了十斤肉,七毛三一斤的肉,这下子也七块三毛钱下去了,时听雨不收都不行。 “这肉你带回去,到时候也给利剑加个餐。” 时听雨实在是推不过这年代热情的大姐。 最后那十斤肉放在了她车龙头前面的小筐里。 时听雨也没想到,第一次用这个筐,居然是装了十斤猪肉。 至于小偷的伤,那都不叫事儿。 这年头抓贼,贼伤了点那是没事的。 有了这十斤肉,时听雨也就没有再买其他荤腥了。 许是经过了众人的一致夸奖,利剑此时神情愉悦,斗志昂扬,浑身上下写着自信二字。 第84章 供销社来了 经过抓小偷一事,时听雨很明显地发现利剑似乎比之前更勇猛了。 趁着陆卫国休息,两人带着利剑来到了军犬基地。 利剑走得很快,那样子只有后世的一句话可以形容——我要上班,上班使我快乐。 要不是陆卫国牵着,时听雨估计是跟不上它的速度的。 李班长此时正在给军犬洗澡,见到陆卫国他们,就想要敬礼。 陆卫国摆摆手道:“休息时间,大家都是兄弟,你继续给它洗,别凉着它了。” 李班长点点头,动作轻柔地给军犬身上冲水,等到身上都冲干净了,才把手里的军犬擦干。 现在不像后世有专门给军犬用的吹干机,只能给军犬下命令,让他们定在那里。 好在军犬们听话,现在温度也还算高,没多会儿身上的毛就干了。 陆卫国撒开了利剑的牵引绳,利剑一马当先跑到了垛桥的前面。 眼神期待地望着时听雨。 “汪汪!” 时听雨无奈地上前,李班长也带着洗好澡的军霸过来。 时听雨有些迟疑地开口:“要不,比比?” 不是她矜持,要比赛还扭捏,实在是之前比过几次,输给利剑的军犬后期都有点抑郁。 如今自信心爆棚的利剑无犬能挡。 李班长咬咬牙,“比!” 陆卫国看着有些好笑,道:“要不,你来只成犬。” 李班长这次死活都不答应了,这成犬要是给干趴下了,他得心理辅导好长时间呢。 现在这成犬都是能够直接工作的。 最后利剑依旧跟它的兄弟姐妹们比。 垛桥、障碍跑,拒食、扑咬,利剑每一项都完成的很出色。 李班长都有点后悔了,“嫂子,这利剑要不是已经给了你,我都想把它要回来正式入职了。” 利剑原本高高昂起的脑袋立时转了过来,它望着李班长,然后默默地躲到了时听雨的身后。 它喜欢现在的主人,工作跟主人之间,它是一定会选主人的。 李班长脸都绿了,“我不过就是说说而已,不至于这么嫌弃吧。” 回答他的是利剑的一声“汪!” 已经出够了风头,利剑觉得差不多了,自己跑去把牵引绳叼了过来,蹲坐在时听雨的身边。 意思很明显,主人,咱们回家吧。 时听雨接过牵引绳,给它套上,然后牵着利剑跟李班长告别了。 陆卫国跟在自家媳妇身后,看着一人一狗,觉得异常地和谐。 九月二十号。 对于家属院的人来说是个好日子。 因为之前一直说的供销社开了。 这个供销社的地点设在了朱家村,就是之前时听雨他们去买鱼的村子。 这供销社也不能单单只为军区设立,还得兼顾着周边的村子。 营区所在地比较偏,又是军营重地,供销社在这边的话,进进出出的人很不利于营区的安全。 故而最后地点定在了朱家村。 朱家村的位置离营区不远,跟周边其他几个村子也离得近,在那里正好合适。 之前家属院的人买点什么都要往镇上跑,如今倒是省事了。 供销社开业当天,涌入了大批的人,售货员忙得那叫一个脚不沾地。 因为刚开业,有的柜台还没来得及招人。 这些售货员的名额就被军区要到手了。 他们这边军嫂多的是,正是需要工作的时候。 卢文婵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有种想要去面试售货员的冲动。 自从她去了文工团,一次都没有上过台。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文工团里没机会上台的人有许多,他们很多都还年纪不大,作为预备队员在培养,像她这样的新人也不是一下两下就能够上台的。 更不用说去接触一些军官什么的了。 八月一号前后,文工团忙得不可开交。 这边军区的演出任务结束,她们还得去其他基层连队慰问。 有的连队地方偏得很,她们都是借住在老乡家里。 每次去演出就得搬搬扛扛,把家伙事儿都带上。 一个来回给她累得够呛。 那些需要上台演出的人还好些,临上台了,怕因为搬搬扛扛的受伤,很多打杂的都是她们这些不用上台的人去做。 此时的她异常怀念在妇联宣传办的日子。 她不是没想过再回宣传办的,但是她知道,自己走的时候吃相不太好看,刘主任是绝对不会再要她了。 文工团并不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没有宣传办跟团长要人,她是走不掉的。 宣传办回不去,那销售员的工作,她也只能看着。 她如今只希望能够快些上台,到时候日子才会好过些。 等到文工团再次回到金陵军区的时候,已经快国庆了。 这天卢文婵回了哥嫂家,见到自家大哥,眼泪说来就来。 卢文斌虽然有点不喜欢妹妹好高骛远的性子,但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妹妹,看她哭成这样,以为是在外受了大委屈,便问:“怎么了?” 卢文婵哭诉道:“大哥,我不想在文工团干了,这哪里是去演出啊,这分明就是去打杂的。” 卢文斌蹙眉,“你瞎说什么呢,文工团多好的工作,多少人抢破脑袋都还没这机会呢。” “这机会谁想要给谁去!”卢文婵整个心态都崩了,“我们天天下连队,整天在路上颠簸,什么东西都得自己动手,这哪是文工团,这就是个劳动大队!” 卢文斌头疼,他是做思想工作的,只是没想到最后这工作做到了自家妹子头上。 “这文工团的工作还是很好的,你现在还没有正式上台,等你上台了就会好很多,而且你看看村里跟你同一批的姑娘,哪个有你现在体面。” “这要是回去说自己是文工团的,人家都得高看你一眼。” “再说等你上台了,能够遇到更多优秀的人,说不准你以后的姻缘就在那时了。” 画完了大饼,卢文斌又给了她现实的一击,“再说,你当初瞒着刘主任去报考文工团,你要是从文工团下来了,你还能指望人家再收你?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别弄到没有工作了,最后只能回村里种地。” 想到那种可能,卢文婵脸都白了,她是村里最好看的姑娘,也是最有出息的姑娘,她是绝对不能接受再回村里的。 见自家妹妹听进去了话,卢文斌松了口气,还好,他的业务能力还在。 旁边的苏巧月看得直翻白眼,这要不是自己小姑子,不看僧面看佛面的,她高低得给她来一段冷嘲热讽。 第85章 《忠犬》开售 卢文婵从崩溃到重组信念用了半天的时间。 另一边时听雨收到了来自京市美术出版社的信件,随信寄来的还有五本《忠犬》的连环画。 她听到广播去拿包裹的时候,众人看着那厚厚的一包,眼神像是黏在了上面,好似能够透过包裹看到里面的钱一样。 等到时听雨拿着包裹走了,周围的嫂子们开始了眉眼官司,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看到了吗?小陆媳妇那包裹有这么厚。” “这得多少钱啊?” “陆营长真是有福气,娶了这么个会赚钱的婆娘。” “那包裹里可真不少啊。” 此时正好过来拿包裹的江云把她们的话听了个遍。 她原本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可走出两步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我说嫂子们,人家出版社寄稿费都是汇款的,人家来稿费也是寄汇款单来,谁会把钱大剌剌的装信封里寄来。” “就那厚度,要真是钱,那得有多少?这么多钱,谁脑子有病才会直接装信封里寄。” 嫂子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江云看了邮递员一眼,问道:“同志,你说我说得对吗?” 邮递员猛点头:“对,确实是这么回事。” 有专业人士帮着辟谣,关于时听雨再次收到巨额稿费的流言,还没传播出两米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江云则是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回到家后,时听雨拆开了包裹。 她一眼就看到了色彩鲜艳的绘本封面。 封面上是她画的利剑。 在利剑的旁边,是出版社给加上的国旗。 典型的红心可昭日月。 她翻开看了看,这首批印刷出来的绘本看着还不错,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粗糙。 颜色稍微有点色差,但如今的印刷水平,也能在接受范围内。 跨页也比较准,看得时听雨很满意。 在七五年的九月份,她拿到了自己穿越后人生中的第一本连环画,那感觉,赶得上穿越前出画集的时候了。 看完了连环画,时听雨又看了看出版社的来信。 信中说,《忠犬》已经按照合同上的时间发行,新华书店有售。 这次主要铺货在各个大城市。 例如京市、海市、广市等,还有一些其他省会城市。 金陵这边也有。 到时候他们出版社会统计销售情况,若是销售得好后期会安排加印。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首印版税和加印的版税是不一样的。 首印的版税是10%,后面加印的版税是12%。 如今出版行业停滞不前,她能够出版成功,也是题材选得好。 看完出版社的信,时听雨颇为感慨。 谁能想到她能够在大运动的年月出书呢,而且还是有版税的那种。 时听雨想了想,准备周末的时候去新华书店看看《忠犬》的销售情况。 她对自己的绘本是很有信心的,因为大运动的关系,国人的精神食粮匮乏,一书出,可以说是万人追捧。 要不京市出版社那边也不能首印就定下了十万本的印数。 他们是有信心这些能够卖出去。 陆卫国回来时,时听雨正在奋力画画,第一个故事的出版,让她心潮澎湃,得找点事情做才能安心。 她想做的事情就是画画。 陆卫国走进房间,双手撑在书桌两侧,把时听雨环在桌椅之间,低声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努力?” 时听雨放下画笔,手下意识地往男人的衣服里钻,摸到熟悉的腹肌,心情都好了,“出版社来信了,寄了五本样书过来。《忠犬》已经在新华书店开始售卖了。” 陆卫国的手按住了她乱摸的小手,唇角带着笑,“那真是个好消息,等我休息了,带你去新华书店看看?” 时听雨点点头。 她原本也是打算去看看的。 见她没有继续再画的打算,陆卫国把人抱了起来,“为了庆祝,今天我掌勺。” 时听雨亲了他一下,道:“还是我来吧,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好的菜品能够锦上添花。” 陆卫国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啧声,他的手艺是被媳妇嫌弃了吗? 到了堂屋,时听雨就从陆卫国的身上下来了。 他们家和二营长家就一墙之隔,堂屋的门平日里都是不关的,要是对面有事站墙头喊人撞上,多少有些尴尬。 时听雨去厨房准备做菜,陆卫国亦步亦趋地跟着。 利剑看了两人一眼,又乖乖地趴回了窝中。 今晚,时听雨做了一个松鼠桂鱼、一个京酱肉丝,一个地三鲜,外加一个玉米排骨汤。 京酱肉丝里的小饼也是她亲手做的。 做饼的面里面还加了牛奶,做出来的小饼有一股淡淡的奶香,配着现摘的小黄瓜切的丝,鲜嫩得很。 陆卫国是个在吃的方面十分捧场的人,做多做少都不会剩下。 但是吃再多,也感觉不到他的肚子鼓起来。 时听雨时常借着这个借口摸他的腹部。 每次把男人摸得一身火气,到了晚上就是一顿颠鸾倒凤。 今晚也不例外。 陆卫国在时听雨的手开始不老实的时候,就有些心猿意马了,只是他一直隐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时听雨一度以为这招不好使了。 原本靠近一下就会耳朵红的男人,在婚后这浪荡丰富的生活中已经变得骚气十足了。 可等到她被男人抱着去了浴室酱酱酿酿一番后,她才知道,男人还是那个不经撩拨的男人,只是如今的他学会伪装了。 后来她学聪明了,人的表情可以伪装,可身体不会。 她撩拨完后,看看男人身体的变化就知道了。 对此,她兴味十足、不知疲倦。 陆卫国看着窝在自己怀中的媳妇,眉眼间都是情意。 对于媳妇的小爱好他是知道的。 他也放纵她,或者说他也很享受。 所以他格外注意自己的身材,誓要让对方沉溺其中无可自拔。 时听雨其实对陆卫国一直都没有抵抗力,没开荤的人是不会明白另一半拥有自己垂涎的身材和样貌是种怎样销魂的体验。 后世一些短视频网站,总是会看到有人发各种美男的图片,问一句,假如你老公长这样,你几点回家。 当初她看到的时候没有多大感觉,可自从有了陆卫国,她很想学学评论区的那些女性同胞,说一句,她不想下床。 第86章 军人同志,教你一个乖 休息这天,陆卫国带着时听雨去了市里的新华书店。 金陵的新华书店不算小,小两层的建筑,一层外面是新华书店四个字的招牌,二楼的外壁是一颗大大的红色五角星。 两人走了进去,周围人的呼吸都跟着放轻了许多。 这个美女与凶徒的组合看着真的让人惊奇。 陆卫国对于这样的视线已经习惯了。 时听雨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拽了拽他的衣袖。 陆卫国回头,她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脸。 陆卫国的唇角微微勾起,别人怎么看他不重要,他媳妇不嫌弃他就可以了。 新华书店内,一排排类似梯形的玻璃柜台摆放着,玻璃柜台后面的墙上是一排排高高的木头书柜。 玻璃柜台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后面木头书柜也没有空着同样摆满了书。 除了书籍,墙上还挂着不少的年画。 大多是伟人头像等。 陆卫国在梯形的玻璃柜台内看到了《忠犬》,它色彩搭配和谐又艳丽,看起来就是比旁边的一些小人书好看。 “同志,我要一本这个。”陆卫国喊了售货员一下,指了指柜台里的连环画。 售货员看到对方的军装一眼,这才把《忠犬》拿了出来。 “这可是最新到的,五毛钱一本。” 陆卫国痛快地付了钱。 时听雨看了他一眼,想说不用买,家里都有呢,不过看到男人拿着书的模样也就没再开口。 陆卫国翻了翻手中的书,跟他在家里看到的一样。 把书揣进了怀里,陆卫国问:“同志,这新书卖得很好吗?” 售货员到底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可是京市那边出版社出版的最新连环画,看到我旁边的柜台了吗?那里早就卖空了。” 陆卫国往旁边的柜台看了看,果然那柜台里面放《忠犬》的位置空了一块。 那售货员怕他们不相信,继续道:“这事我也骗不着你,这书印刷的不多,等到了我们店里,那也是没多少了,你要是晚一天过来,说不准就没了。” “而且孩子大人都喜欢,你买回去绝对亏不了,你看完了还能给你家孩子看。” 陆卫国不知道为何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我们刚结婚,还没孩子。” 售货员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了。” 人长得太过凶悍,即便是个当兵的也不好找对象,年纪可不就拖大了嘛。 就是不知道身边这么标致的女同志是怎么看上对方的。 见该打听的都打听得差不多了,时听雨和陆卫国就回去了。 出了新华书店的门,时听雨心中松了口气。 绘本的销量好她就放心了。 虽然她钱已经拿到了,但是她还期望一下加印呢。 “我们回去吧。”时听雨道。 陆卫国却说:“好不容易来一趟市里,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这两年的电影已经不单单是八大样板戏了,还引进了朝鲜的一些电影。 新电影刚上映的时候,买票都要排好长时间的队。 时听雨也没见过这时代的电影院,便答应了下来。 陆卫国面露欣喜。 他和时听雨是经人介绍后认识结婚的,当初时间赶,根本就没有处对象的过程。 平日里他也比较忙,总觉得心里对她有亏欠。 此次他也想带她体验一把别人处对象时会做的事情。 晚上看电影的人多,现在这个时间段倒是还好。 两人在售票处买了票,差不多两张邮票大小的绿色电影票,一毛钱一张。 电影是朝鲜那边的片子《卖花姑娘》。 陆卫国还给时听雨买了一包炒瓜子,和一瓶汽水。 时听雨也是第一次吃这种纸包的瓜子,体验还是满新奇的。 现在的电影院跟后世的没法比,可是在这个年代也别有一番味道。 看了没多久,就看到旁边有一些半大的孩子,猫着腰躲来躲去。 陆卫国看她不解,在他耳边解释道:“这些孩子很多都是拿着旧电影票,趁着检票忙的时候混进来的,现在应该是有人查票了。” 时听雨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种操作。 果然,没一会儿查票的人就来到了两人身边,看过票后走开了。 时听雨吃瓜子,陆卫国就给她拿着纸包,还把她的手帕铺在自己腿上给媳妇放瓜子壳。 当电影放到妹妹被地主老婆用药渣烫瞎眼后,电影院里响起了阵阵呜咽声。 时听雨看着也是默默流泪。 陆卫国要好些,战场上见多了死亡,对于这样的情节还能忍住,只是看着时听雨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心中暗暗有些后悔。 早知道应该换个片子看的。 他抬手给她把脸上的眼泪擦了擦,只是他指腹因为常年的枪械训练,留着厚厚的茧子,刮得时听雨白嫩的脸有些疼。 陆卫国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看到了手中的汽水,把汽水往她嘴边递了过去,“喝汽水。” 时听雨原本还在情绪中,此时被他一句喝汽水给破坏了气氛。 不过她也没有过多计较。 陆卫国的表现已经很好了,总比后世那种女人看电视剧感动得稀里哗啦,男人在旁边说都是假的的要强不少。 见媳妇终于不哭了,陆卫国狠狠地松了口气。 只是他高兴地太早了,没多久,催泪的情节一来,时听雨的眼泪再次往外冒。 最后,他看了四周一眼,伸手搂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说了一句让时听雨十分吐血的话。 陆卫国说:“这电影都是人拍的,是假的。” 时听雨当时就从他的肩头起来了,在自己的座位上身板坐得笔直。 陆卫国看着自己空空的怀抱,一时不知哪儿出问题了。 后面一位工人同志看不下去了,他拍了拍陆卫国的肩膀道:“军人同志,教你一个乖,女同志看电影的时候,你可以给她递手绢,但是不能说里面放的是假的。” 陆卫国回过头去想问一下为什么。 那穿着某机械厂工作服的男人,对上了他凶戾的眉眼,顿时往后一靠,一连声地开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陆卫国:…… 他默默地又转回了身去,算了。 碍于手绢接了瓜子壳,等到后面时听雨再哭的时候,他送上了自己的手。 至于身上的军装,是不好拿这个给媳妇擦眼泪的。 时听雨像是忘了刚才的事情,又重新靠回了他的肩膀。 陆卫国十分惊奇地回头,想要问问后面的工人大哥还有没有什么绝招,他感觉他的招儿有用。 却没想到后面的座位已经空了。 陆卫国:…… 第87章 暴露了 两人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而家门口正站着一个男人。 时听雨有些诧异地看着魏建,问道:“魏大哥怎么有时间过来?” 魏建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腿,笑着道:“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顺便带了些东西麻烦你帮忙寄给时教授他们,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时听雨的目光望着魏建那表情自然的笑脸,心中警铃大作。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陆卫国看了魏建旁边放着的东西。 奶粉、麦乳精、还有一些罐头之类的。 都是走亲访友顶好的东西。 时听雨心思电转,开门让人进来,“魏大哥也太客气了,我父母那边是去改造的,怎么好寄东西过去。” 魏建笑着道:“这有什么的,这些东西我也不缺,时教授还在研究所的时候对我很好,我也想让他们少受点罪。” 时听雨听到这话,心里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如果说刚刚还不能说魏建居心不良,此时他的话就暴露了许多。 若魏建把她父母当做亲近的师长前辈,那么此时听到他们的亲生女儿连帮着寄点朋友给的东西都不肯,多少都得心感气愤。 可是他没有,他甚至表情管理满分地笑着跟她寒暄。 带着魏建进了堂屋,时听雨去给对方倒水。 魏建的眼睛则是盯着堂屋的墙壁看了又看。 见时听雨端了水过来,连忙起身接过。 “小雨不用忙活了,我就是来送点东西的,坐会儿就走。” 时听雨敢肯定对方绝对不是来送个东西这么简单。 便邀请道:“魏大哥晚上要是没事,在这儿吃顿饭吧。” 魏建连忙推辞,“不用不用,过会儿研究所那边还有事儿要忙。” 就在时听雨以为对方要走的时候,魏建却似乎很有兴趣地问道:“诶,小雨,你这边这房子看着倒是不错,我觉得比住楼房强。” 这次倒是陆卫国开口了,“这边空间大,活动更方便。” 魏建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了时听雨,“我记得机关小学墙面上的画是小雨画的吧,我看你这房子好是挺好,就是墙面有些空了,以你的水平,画点画装饰一下多好。” 陆卫国锐利的的眸子猛然望向了魏建。 魏建的身子僵了一瞬,而后放松了下来,似是刚刚没有接收到陆卫国的视线一样。 不待时听雨开口,陆卫国恍若醋意升起,“魏同志倒是对我媳妇很了解。” 说着,还伸手握了一下时听雨的手。 时听雨回握了一下他的。 魏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那刚刚升起的警惕又放下了,他爽朗得一笑,“陆营长不用这么小气,我拿小雨当妹妹的,平时也多是听时教授他们说起过一些小雨的事情。” 时听雨握着陆卫国的手紧了一下。 陆卫国就知道对方的话不可信。 时听雨是知道时谦为人的,他绝对不会在一个年轻男人面前说自己女儿如何如何。 他是个有点女儿控的爸爸,女婿什么的在他眼中跟阶级敌人也没多大区别了。 当初之所以能够那么快认可陆卫国,也是形势所逼。 在女儿的未来面前,他能够放下心中对于女婿的那点敌意。 这样一个父亲,怎么会在别的男人面前说她的事情。 陆卫国仿佛被魏建的话给说通了,松开了握住媳妇的手,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见陆卫国不像刚刚那样紧盯着自己了,魏建再次把话题扯到了时听雨的身上。 “小雨,我能看看你其他的画吗?除了墙绘,我还没见过你画的画呢。听说你在米国的时候已经开过画展了,画得一定很棒。” 若是一般心高气傲的小姑娘,此时说不准真的要被对方的高帽子给拿捏了。 时听雨垂下眼眸,目光中透着几分伤感。 “魏大哥应该知道的,现在这个大环境,我也不敢画什么,墙绘那也是校长找到我并且保证没有问题我才敢出手。”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父母被下放的事情,我好不容易不用被下放了,怎么还敢动画笔,所以家里什么画都没有留下。” 魏建的眉头有一瞬间的蹙起,很快又舒展了开来,“不用那种正式的作品,随便什么练手的手稿都行,我就是好奇想看看。” 时听雨道:“魏大哥,我是真没有的,不信你问问卫国,平日里我要忙着锻炼身体,还有学校的工作,卫国平日在营区也帮不上我的忙,你看这菜园子还有狗子,都得我料理,哪有那个时间再去画什么画啊。” 话已至此,魏建也不好再说什么,看了看时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等下次有时间,小雨可得给我画幅画才好,到时候我按照你的行情价买,我实在是喜欢你的画。” 时听雨给对方画着大饼,“这个没问题,等大环境好了,我一定给你画一幅,至于钱,说这个就太见外了。” 魏建深吸口气,今天的目的没有达到,让他有些懊恼,但再待下去意义也不大。 等跟陆家小夫妻告了别出了院子,魏建脸上的表情就沉了下去。 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看一下时听雨的画。 前一段时间,他们特务处的一名小头目被抓了。 根据得到的消息,军区的人是照着画像抓得人,当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时听雨。 他原本想着看看时听雨的画,想通过绘画风格上确认一下画像是不是出自她的手,没想到这时听雨滑不留手的,竟是把他给搪塞过去了。 他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对方起疑心。 毕竟陆卫国可不是吃素的。 突然他想到了陆卫国当时看他的眼神,心中不由一阵惊悸,回想着刚刚的聊天过程,他感觉自己好像暴露了。 难道时听雨从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他? 他要看画的时候,她就百般推脱,这不像是一个相互信任的人会有的反应。 而且她对给时教授寄包裹这事,好像很排斥,这不应该是一个女儿该有的态度。 这么想着,他的脸色就是一白,回去的脚步都急切了不少。 第88章 追。 魏建走后,时听雨和陆卫国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魏建得好好查查,他的身份很可疑。”时听雨道,“刚刚他一直在试探我。” 陆卫国点点头,这还不是他最担心的。 今天魏建来要看时听雨的画,他就觉得不妥。 若是正常喜欢他媳妇的画,墙绘刚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没要求看,反而是现在要求看了。 他怀疑魏建这次过来是因为那个特务小头目画像的事情。 他在试探他媳妇是不是画像的人。 想到这里,陆卫国心思不宁,他站起身道:“媳妇儿,你先在家,我去一趟营里。” 时听雨没有在这个时候拖后腿,她道:“好,你赶紧去吧,正事要紧。” 陆卫国换上鞋后,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赵团看到陆卫国有些意外,“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又回来了?” 陆卫国把今天魏建来自己家的事情跟赵团说了。 “赵团,我怀疑这个魏建的身份有问题。” 赵团眉头深锁,说道:“照你这么说,这魏建的行为确实有些奇怪,可也没有证据他就有问题,若是普通人我们可以先抓人再审,可这魏建是武器研究所的人,要抓人也不是这么简单的。” 陆卫国在团长办公室走来走去,最后道:“可找证据需要时间,现在若是不能先抓人,那就的先找人盯着对方,不能什么也不做。” “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武器研究院那边不好处理。”赵团是相信自己手底下的兵的,但魏建不一样,他不是普通的研究员,他手上可是有成果的。 单凭一个猜测他就下令,他也不好跟上面交代。 这军区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 “你等等,我去请示领导。” 陆卫国也没有办法,只能希望赵团能够说服领导派人先收押魏建,即便不能收押,至少也得派人盯着。 直到魏建出门前,他还能看出对方应该是没有发现自己暴露了。 但是那是当时的情况,谁知道对方出了他家后,会不会复盘,从而发觉自己暴露了。 赵团这一去就是一个小时。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怎么样,团长?”陆卫国急问。 赵团的脸色并不好,就在陆卫国以为事情没成的时候,他道:“抓捕不可能,我说服了领导,派人先盯着他。” 陆卫国道:“那就赶紧派人,我怀疑魏建回去后会复盘,到时候要是发现自己暴露了,咱们要抓人可就不容易了。” 赵团也没有多犹豫,他看着陆卫国道:“这事情是你们夫妻发现的,盯人的事交给你全权负责。” 这事情要是成了,也是功劳一件。 要是魏建没问题,也怪不到小陆头上,在金陵这地儿,特务是个很敏感的问题。 若是感觉有问题不上报,那才是要命的事情。 接了令,陆卫国就赶紧下去安排了。 多一秒,魏建就多一秒逃跑的危险。 等到他事情都安排好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到了这时候才感觉自己的肚子一阵饥饿。 时听雨看到他回来,没有问关于魏建的事情,先去厨房端来了温着的饭菜。 等到饭菜端上了桌,陆卫国伸手把时听雨抱在了怀里,忍不住亲了亲,“媳妇儿,对不起,又留你一人吃饭了。” 时听雨搂着他的腰, 轻声道:“没关系,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吃饭不规律对身体不好。” 至于能不能一起吃饭,只要他好好的,她并不在意。 陆卫国眉眼带着笑意,说道:“下次回老家我得去祖宗坟前烧点香,谢谢他们保佑我,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 时听雨忍不住捶了他一下,“又瞎说,现在你敢去烧香试试,高低得给你拉去批斗一番。” 她现在对于这些事情可敏感了。 就在这时,陆卫国的肚子叫了起来。 时听雨赶紧催着他去吃饭,她则在一边陪着。 看他把饭菜都吃光了,时听雨表示很满意。 陆卫国晚饭吃得晚,睡得也就晚了些。 趁着这段时间他和时听雨把画稿之类的全都收拾了起来。 知道魏建是冲着画稿来的,那这些画稿还是收起来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夜半时分,时听雨睡得迷迷糊糊,似乎听到了有人叫门的声音,期间还伴随着利剑的叫声。 她努力睁开眼,就看到身边的男人正在穿衣服。 时听雨的头脑清醒了一瞬,“怎么了?谁在叫门?” 陆卫国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下,“没事,你先睡。” 时听雨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拽着他的衣服,“说实话。” 陆卫国在床边坐下,一下下地摸着她的脑袋,“乖,真没什么事,魏建走后我们这边找人盯着呢,现在应该是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时听雨松开了手,有些担心地开口:“注意安全。” “嗯。” 陆卫国答应了一声,关好房门后离开。 院门外,一个年纪不大的小战士等在门口,看到陆卫国出来,赶紧上前低声道:“营长,魏建不见了。” “说说具体情况。”陆卫国蹙眉道。 小战士也有些懊恼,“您下令让我们盯着魏建的时候,我们就分了两拨人,一拨盯着武器研究院的宿舍,一拨盯着研究院那边。” “谁知道,盯着武器研究院那边的人说,都十一点多了,还没人出来,我们就找人去了研究院里看了,魏建根本没在那里。而宿舍那边一直都没人。” 研究院那边的教授学者们都很拼,他们恨不得能够不吃不睡地做研究才好。 华国已经吃过落后就要挨打的亏了,他们多努力一分,武器方面就能多进步一分,别说十一点多了,有人研究有了起色的时候,整宿不睡觉的都大有人在。 要不是怕耽搁事,别说十一点多了,就是凌晨他们也都不会轻易地去研究院那边核实,就怕打草惊蛇。 陆卫国沉吟片刻后道:“你们先分几人,去研究院那边打听一下魏建有什么亲朋好友之类的,看看他是不是去别人家了,另外派人朝各大路口追查,带上军犬。” 他有种预感,这魏建八成是跑了。 出他们家的门对方估计就发现自己暴露了。 那时候还不到五点钟,现在已经要十二点了,中间过了七个小时,人说不准已经不在金陵了。 第89章 异常与发现 小战士接到命令就想走,陆卫国又把人叫住了,“先去问问研究院那边,最近有没有给魏建开过介绍信。” 研究院那边的介绍信不是那么好开的,都是技术型人才,除非必要,一般的事开不到介绍信。 若是没有介绍信,那对方就坐不上车。 除非对方找联系人想办法弄个假的介绍信。 果然小战士跑了一趟研究院,回来说研究院那边近一年都没有给魏建开过介绍信。 陆卫国又回了家里一趟,给时听雨留了个字条,把利剑牵了出来。 利剑是见过魏建的,他的嗅觉也比一般的军犬要灵敏。 每次在军犬基地比赛搜物,它总是一马当先,找东西又快又准。 陆卫国把利剑的牵引绳递给了旁边的小战士,自己则重新回了院内。 他从里面把院门栓上,又从墙头翻了出来,这才从小战士手里接过了利剑,跟着对方先去了的研究所的家属院。 小战士悄无声息地进了魏建的家里,去拿他的衣物。 陆卫国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时家的位置。 时家的房子被查封了,平日里他怕时听雨看到房子伤心,不会带她到这边来。 朝时家的方向走了几步,陆卫国突然发现时家的窗户居然开着一条缝。 他眉头蹙起,时家房子被查封的时候他是在现场的,他很确定窗户是关好的。 他把利剑先交给手下的兵,转身去了时家。 时家的大门上面红委会的封条还在。 他打着手电,仔细地看着封条的位置,发现封条边缘处还有一层。 他伸手揭开了一些,里面是同样的一张封条纸。 这个发现让他提高了警惕。 红委会怎么会贴两遍封条? 他重新回到了窗外的位置,看了看旁边的墙壁,一跃攀上了一楼的阳台,而后动作轻盈地爬到了时家的窗前。 他一手抓着窗台,一手顺着窗户缝打开窗户,然后翻身爬了进去。 手电的光照了过去,此时的时家房子已经大变样了。 房子里的家具都没了,空荡荡的房子里,地板居然是被撬开的,甚至连床板都有些翻动的痕迹。 红委会来拉东西的时候并不是这样。 很明显这房子有人在封了后又进来过,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他伸手撵了下地上的灰尘,显然离房子进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下了楼,随手抓了把土塞进口袋又进了房子,把自己踩出来的脚印,用口袋里的沙土一点点用嘴吹着覆盖了上去。 直到自己的痕迹消失,他才把窗户回归原位。 回到魏建家楼下,那里利剑已经和军犬们在嗅闻衣服了。 看到陆卫国回来,利剑朝着他甩了甩尾巴,目光有点急切,显然他已经嗅好了。 等到军犬嗅完了,陆卫国带着军犬们开始搜索。 利剑利落地跑在最前面。 现在小汽车少,人离开基本都是骑自行车或者步行,追踪起来倒也方便。 最后利剑把他们带到了一处空旷的老房子里。 这栋老房子从外观上看,是一所年久失修的住宅。 四周也没什么人。 几个侦察兵上前看了一番,回来后道:“营长,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了。看活动痕迹,应该刚走不久。” 拿着魏建衣服的小战士,又给军犬闻了闻魏建的衣服。 只是这次,军犬们却在原地打转。 一般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对方的气味在这里消失了。 这时,在附近查看的侦察兵也走了过来,“营长,这里有车轮压过的痕迹,是小汽车的。” 这就难怪为什么军犬不好追踪了。 车上的味道比较大,有时候能够掩盖掉人的气味。 加之车速快,人停留的时间短,基本上是闻不出来的。 陆卫国看着利剑道:“利剑,过来。” 利剑跑了过去,在陆卫国的指示下,重新闻了闻魏建的衣服。 它似乎有点焦躁,像是努力做试卷的学生。 良久后,它朝着北边的方向吠叫了几声,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陆卫国眸子中闪过惊喜,“跟上去。” 这次的追踪比先前的要慢上不少,利剑几乎要隔一会儿才能仔细辨认出方向。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居然跟着利剑来到了朱家村。 几乎是到了朱家村,陆卫国就知道了魏建的打算。 朱家村靠湖,他手上没有介绍信,火车之类的是不能坐的,要想出金陵,走水路倒是个办法,而且走水路不容易被追踪。 他分了两人去找大队长,看看刚刚有没有人要借船。 他则是带着人跟着利剑继续追踪。 大队长被叫醒后,看到门口的两名穿着军装的军人,吓了一跳。 这阵仗,怕是出大事了。 至于这些当兵的问的事,他是一点也不知道,他们睡得早。 根据侦察兵在老房子那边查到的结果,老房子那边的人走的时间不长,到朱家村应该也没有多长时间。 那个时候村里人都在睡觉。 “我知道哪几家有船,我带你们去找人。”大队长在了解了事情经过后,立时开口道。。 他们村里渔民居多,但能够远行的船却不多。 这里船最好的就是刘旺家的。 村长带着两人直接去了刘旺家。 刚敲门,刘旺媳妇就出来了,嘴里还念叨着,“不是刚走吗?咋又回来了?是不是又落东西了?” 大队长道:“我是大队长,你们家刘旺出去了?” 刘旺媳妇诧异了一下,赶紧开门,两个小战士连忙藏了起来。 “大队长找我家老刘有事儿啊?他刚出去没十分钟。” “他这大半夜的出去干啥了?”大队长问。 刘旺媳妇也没隐瞒,“这不晚上有人有急事,买不上票,就想让我们家老刘给开船送到隔壁市。” 大队长一听这话,心里就是一阵咯噔,这刘旺要是真把人给送出去了,怕是要摊上事儿了。 这钱挣得可扎手啊。 大队长也没有再过多解释,只道:“行了,既然刘旺不在家,我就找别人帮忙了,你进去吧。” 刘旺媳妇抓了抓脑袋,听话地回了家。 刘家的门刚关上,两名小战士就出来了。 大队长道:“刘家的船停在小码头附近,我带你们去。” 这里的小码头,不过是早年村里自己修的一个台子,方便村里人洗洗涮涮。 他们到小码头的时候,陆卫国他们已经在了,离岸几十米处,一艘不大的民用渔船正在往湖中心的方向开去。 第90章 擒获 柴油发动机的声音,伴随着犬吠声,搅乱了村子里的宁静。 军犬们冲着船只不停地吠叫。 夜色中,船上的灯在摇曳着。 陆卫国当机立断,“大队长,麻烦帮我们借条船来。” 大队长二话没说,挑了最近的一家去敲门。 离这边最近的一家是朱有家,他家也是有船的,只是船没有刘旺家的好。 发动机的声音和犬吠声一早就吵得朱有家睡不安稳了,这次大队长一敲门,人就起来了。 听说要帮军人的忙,对方二话不说地就答应了下来。 现在的人大多淳朴,即便平日里有什么小毛病,可到了正事面前,也都拎得清。 刘旺家的船上,魏建和刘旺两人已经看到了岸上的人和犬。 魏建面露急色,刘旺也是吓了一跳。 岸上时不时传来喊话声,“船上的人听着,现在立刻返航,立刻返航。” 看着文质彬彬的的魏建,刘旺粗声问道:“同志,这是咋回事?我就是想赚点钱,你可不能坑我。” 当初也是魏建给他看了工作证,刘旺才答应送他去隔壁市的。 魏建原本温润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了起来,他从衣服内抽出一把匕首,顶在刘旺的腰上,“想活命地乖乖给我开船!” 刘旺吓了一跳,他想要挣扎,对方的刀尖却已经割破了他的衣服,凉凉的刀贴到了皮肤上,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刘旺脸色煞白,“好、好……我、我开……” 磕磕绊绊地走回船舵处,刘旺的手都是抖的,他现在内心只希望岸上的人快点追过来救他。 因着渔船也是刚开出小码头,所以速度并不快。 刘旺有意放缓了速度,魏建要分心怕刘旺反击,又得注意岸上的情况,竟然一时没有看出不对。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因为追来的渔船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的匕首朝着刘旺的身体又近了几分,刘旺瞬间感觉到了疼痛,血流了下来。 “你别给我耍花样,否则我就解决了你。” 刘旺这下是真怕了,可他也不想死。 看对方这模样,即便到了地方,他也担心他杀人灭口。 所以他提速了,可又好像没有提速。 眼看着船只越来越近。 魏建有些急了,他伸手就要把刘旺捅了。 他没打算杀掉对方,至少现在不行,有刘旺在手上,他也多个人质,这些当兵的不会不拿村民的命当回事,所以他只是想让对方先失去行动力。 都说军民一家亲,他不会低看村民对于军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崇敬。 到时候这家伙再给他背后捅刀子就不好了。 刘旺看出了对方要动手的意图,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手死死地握住了魏建拿匕首的手。 刘旺常年劳作打渔,身上有把子力气,性命攸关的时刻,竟是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饶是习过武的魏建竟也一时奈何不了他。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朱家的渔船很快到了近处。 陆卫国拿起船上的木板,迅速地搭上了刘旺的船,而后毫不迟疑地顺着木板跑了过去。 看到来人是陆卫国,魏建来不及思考,抬腿踹开了刘旺,转身跳进了湖里。 快十月的天,凌晨的湖水还是有些冷,可是他来不及思索,只拼命地往游着。 陆卫国见状也跟着跳了下去,跟他一起的还有大队长和朱有。 他们都是朱家村的人,从小熟识水性。 比魏建的速度快多了。 不多会儿,三人已经把魏建围了起来。 魏建脚下蹬着水,手上拿着匕首挥舞着。 大队长和朱有都不敢靠得太近。 水中不好施展,陆卫国也担心大队长和朱有受伤,一时束手束脚。 大队长看这情况,便没有再和朱有上前,而是潜了下去。 陆卫国的余光瞥见了两人的动作,眸光一亮。 也跟着潜了下去。 魏建看到陆卫国下潜就知道事情不好,他想要反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水下,他的两条腿被人拽着,直往湖底拉,他一个不备,呛了水,手下意识地挥舞着。 陆卫国在水下看准时机,伸手扣住了他拿匕首的手,另一只手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腹部。 水中的阻力大,这一下没有给魏建造成太大的损伤,但也让他因为疼痛而松了手。 匕首被缴了,魏建整个人溺在水中,不停挣扎。 他会水,可赶不上祖祖辈辈都跟湖打交道的渔民。 不一会儿他挣扎的力度都小了下去。 陆卫国怕真的把人给溺死了,赶紧朝着大队长和朱有打手势。 两人看懂了陆卫国的意思,一人拽着魏建的一只胳膊浮上了水面。 出了水面,魏建猛烈地咳嗽了两声,下一瞬,被陆卫国一个手刀劈晕了过去。 大队长和朱有两人帮着陆卫国把人送到了船上。 刘旺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不重,可是刚刚受到惊吓,现在手软脚软,最后是大队长过去把他的船开了回去。 等两艘船靠岸,周围已经有附近的村民赶过来看热闹了。 岸上手电筒的光此起彼伏。 就着渔船上的灯,众人看清了刘旺那沾血的衣服。 刘旺媳妇嗷的一声就跑了过去,“老刘!老刘你咋啦?!” 大队长这个时候下船了,听到了刘旺媳妇的话,没好气地道:“行了,就受点皮外伤,带人去朱大夫那边看看包扎一下,以后赚钱也得长点心。他这次幸好没酿成大错,开船的时候知道对方不是个好东西还知道减速,要不然看我不削死他。” 刘旺媳妇赶紧满口应下。 陆卫国看了大队长一眼,知道对方这是暗搓搓地在给刘旺开脱呢。 这个往大了说可是通敌。 帮助敌特逃跑可不是小罪。 不过看在刘旺后面的表现,以及大队长和朱有刚刚帮忙的面子上,陆卫国也就不计较刘旺的事情了。 只是还是对大队长道:“这刘旺的事情我会跟上面说清楚的,只是到时候可能得让他跟我们回营区再说明一下情况。” 大队长听到这话,微微松了口气,连声道:“好的好的,同志,等他包扎好, 明儿一早我就派人把他送过去,要是人丢了,你只管来朱家村找我。” 营区那边对于朱家村的大队长还是有些了解的, 也相信他的人品。 便也没有非逼着刘旺马上跟他们回去。 总归魏建是抓到了,再多的问题,问魏建就成。 第91章 听雨巧分析 陆卫国领着人押着魏建回了营区。 原本安静的营区立时沸腾了起来。 赵团匆匆赶回了营里,听着陆卫国的报告,他的心总算是安了下来。 今天一晚上他都有些心神不宁的,就怕陆卫国出了点什么事。 还好人是抓住了。 赵团踮着脚拍了拍陆卫国的肩膀,“辛苦了,这次你又立了一功。” “这是我应该做的。”陆卫国道。 魏建很明显是冲着他媳妇去的,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会尽全力。 赵团转身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也让陆卫国坐下说话。 他叹了口气道:“再过几天我的调令就要下来了,我的位子会有其他人调来接手,陈强升副团,你们副团到时候也要调走。” 陆卫国对这些大致也都知道一些。 赵团继续道,“陈强跟你们也都很熟悉了,他为人刚直,做到这个位置也不容易,平日里你们都要好好的。” 陆卫国突然有些伤感,他从战场上下来就在赵团的手底下。 这突然一下换人了还有点不大适应。 不过看到赵团临走了还在担心这里,他给了对方一粒定心丸,“您放心,我们不会懈怠。” 赵团笑了一下,而后面色有些怔忡,“原本我想着以你的军功,我的位子应该由你接手的,偏你娶了时家的闺女,不过看到你们过得好我也就不担心了,只是你心态一定要摆好。” 他怕陆卫国年轻气盛,因为升职的事情跟时听雨之间起龃龉。 又担心他内心不服陈强,到时候再惹出乱子。 毕竟曾经是一个级别的军官,此刻却被对方压了一头,是谁都不会开心。 尤其是他不论是军功还是能力都在陈强之上。 这上面坐的要不是自己的领导,陆卫国都想翻个白眼给他。 “您想什么呢,陈强的能力是没问题的,军龄也比我长,人又刚正,他上去挺好,我没有任何不满,况且我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短时间内不能升职的准备。” “我和我媳妇儿感情很好,您不用担心。” 听他这么说,赵团这心才算是真正地放松了下来。 “你不要急,如今这样混乱的日子也快结束了,等一切拨乱反正,该是你的就跑不掉。” “小子,耐心等着吧,我相信离时教授他们回来也不远了。” 陆卫国听得内心振奋,升不升职倒是无所谓,只要他努力,早晚会升上去,他开心的是他老丈人和丈母娘这苦日子要到头了。 到时候他媳妇一定很高兴。 赵团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赶人回去休息,并放了一上午的假。 这一晚上也够累的了。 把魏建交给赵团,陆卫国很放心。 这应该算是赵团调走后的最后一个经手的大事了。 陆卫国在营区洗漱后回去的,他到家的时候,时听雨还在睡,只是睡得不太安稳。 为了犒劳利剑,陆卫国也没有上床,而是去军犬基地那边买了点大骨头回来,煮了给利剑加餐。 只要走公账,偶尔几次倒也没什么。 这次的抓捕任务军犬们也都辛苦了,李班长正在给它们开小灶。 陆卫国也算是来着了。 要是平常时候,还不一定有这肉骨头。 陆卫国拿到了肉骨头后,就回了家。 他把肉骨头放进锅里在煤炉子上炖着,又估算了下时间才回房间睡觉。 他一躺上床,时听雨就醒了。 看到他回来了,昨天夜里的记忆瞬间回笼。 她的手在他身上摸了一遍,“怎么样?没受伤吧?” 若魏建真是特务,那这行动就危险了。 陆卫国摁住了时听雨乱摸的手,笑着道:“你这是占我便宜呢。” 时听雨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人家跟你说正经的。” 陆卫国拿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妥协道:“好,你说正经的,是我不正经。” 时听雨被他弄得没脾气了。 陆卫国掀着薄被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而后用被子把她裹起来,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道:“魏建被抓了,所以你别担心。” 时听雨有些吃惊地抬头,被陆卫国的大手又摁回了自己怀中。 爱人就在怀中,陆卫国身心愉悦。 不能抬头,可却不妨碍时听雨的嘴巴说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跟我说说?” 魏建的事情牵扯到了时听雨,她本身也是事件中的一环,便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把魏建逃跑又被抓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时听雨却蹙起了眉头,“你说这魏建真的是特务吗?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对于时听雨的话,陆卫国都会听得很认真,她也不是寻常那些对敌特一无所知的家属,她说感觉哪里不对,他也重视了起来。 时听雨想了想道:“上次特务小头目的画像是我画的,所以我们才怀疑他是过来试探我是不是那个画像师,可听你刚刚说魏建手上有研究成果,如果他是特务的话,又怎么会有研究成果呢?他们不应该摧毁我们的研究成果吗?” 陆卫国的眉头蹙起,原本轻拍着时听雨背部的手也慢慢放缓了频率。 “你是说他偷了别人的成果?” 时听雨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头发蹭得陆卫国的胸口麻酥酥的。 他忍下悸动,目光望向了时听雨,想要听听她的想法。 “若他是偷了别人的成果,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被偷的那人一点行动都没有吗?” 她在后世看到过不少关于这时候特务的故事。 她道:“有一些特务是国外那边的,他们会用淘汰的次代产品作为特务的敲门砖打入我国重要研究机构。” “现在我们国家的技术确实赶不上国外的,魏建又没有留学经历,他年纪轻轻的,这成果真的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吗?” “有没有可能是国外淘汰的次代产品。” 陆卫国的眸子忍不住瞠大,他们的思维都被局限了。 金陵曾经是党国的大本营,他们这边的特务大多也是党国那边的,加之魏建之前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打探画像的事情,所以他们先入为主地就认定了对方是党国那边的人。 他们也从来没考虑另外一种可能。 时听雨看他这模样,说了一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而且。”她语气一转,说道,“他不一定就跟党国那边的特务没有关系。” 之前她看到过不少关于双重间谍的报道。 第92章 你媳妇儿不来军中可惜了 陆卫国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 他坐起身,又有点想往外跑了。 时听雨的手在他胸前拧了一下,得到男人的一声闷哼这才罢手,“魏建已经被抓住了,也不在乎这几个小时。” 最终陆卫国还是没有下床。 他得先补个觉,要不然第二天头昏脑涨地思路容易模糊。 看看外面的天色,时听雨估计自己也睡不着了就要起来,却被陆卫国的一把抱住。 “陪我睡。” 时听雨:“可时间不早了。” 陆卫国看了看放在床头的手表,“才五点,你还能再睡会儿。” 最后抵不过对方的痴缠,时听雨也确实心疼自家男人忙了一夜,便也窝在他怀中睡了起来。 原本还说着要起来时间不早了的女人,没几分钟已经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眉眼,陆卫国只觉得心口涨涨的。 时听雨这一睡,起床号响了都没醒过来。 陆卫国倒是条件反射地醒了。 他套上裤子,赤着上身就去了厨房,把大骨头捞出来。 利剑尾巴摇得欢快。 陆卫国看它那样,便道:“利剑,坐。” 利剑竖着耳朵,瞬间坐好。 他把骨头放进了利剑的饭盆,大骨头上面还带着许多肉,利剑的口水都滴下来了。 可它还是坐得端正。 陆卫国十分欣慰,夸道:“很好,现在骨头太热,你先等等再吃。” 利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对着他汪了一声。 只是食物刺激着它口水分泌,随着一声汪,喷了陆卫国一手的口水。 陆卫国无奈地摇摇头,赶紧去把手给洗了。 弄这样,他媳妇该嫌弃他了。 等到冷得差不多了,陆卫国才让利剑开吃。 利剑吃着自己用劳动换来的肉骨头,格外地满足。 陆卫国也没闲着,他在煤炉子上熬上了小米南瓜粥。 小米和南瓜都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是他媳妇爱吃。 另外他烧了灶,小火煎着饼。 前面两个饼有点糊了,他送进了自己的肚子,后面几个稍微好看了些,才摆在了盘子上。 只是当时和面的时候没把握好量,和的面有点少,他又寻摸了一圈,准备再弄点别的。 最后他看到了厨房碗柜里放着一袋外婆菜。 这菜还是湘省的一个大娘给的,只因为对方孙子跟他媳妇要了个西红柿吃。 他媳妇是能吃辣的,他切了点辣椒,又拿了两个鸡蛋,跟外婆菜炒一炒,搭粥喝也不错。 等到饭都做好了,陆卫国才去喊时听雨起床。 昨天夜里,她应该是一夜没有睡好,否则这时候早该醒了。 时听雨听到陆卫国叫她,抬眼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瞬间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你慢点。”陆卫国扶了她一下,“这样起猛了容易头昏。” 时听雨急道:“现在时间要来不及了,我还没做早饭呢。” 话音刚落,她陡然抬头看向了陆卫国,“你今天没早训?” 陆卫国点点头,“赵团让我们歇一上午的。” 时听雨放松了下来,也不像刚刚那样急切了。 等到洗漱后,看到摆在桌上早饭,她非常捧场地吃了起来。 陆卫国烙的饼其实并不怎么好吃,面没发,馅儿也没弄好,火候也不太对,不是偏生就是有点糊。 可时听雨却吃得津津有味。 这次陆卫国的粥和外婆菜炒得倒是好吃。 她喝了两碗。 等时间差不多了,时听雨就拎着包准备去学校了。 陆卫国把碗筷都洗好了,又打理了一下菜园子和花木,这才停下手来。 在家里待着也没意思,他干脆去了营区。 营区那边正在审魏建。 他过去的时候,魏建还没有交代。 赵团看到他问了一句,“不是让你们中午休息的吗?怎么过来了?” “我媳妇儿去上班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就过来了。” 赵团横他一眼,“你就是个劳碌命。” 陆卫国笑笑,走过去,跟赵团说了昨晚上关于魏建的分析。 赵团越听面色越是凝重。 他把审问的人叫了出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后才让人回去继续审。 这一次,魏建承认了自己党国特务的身份。 审问的人出来后,面色惊疑不定,“团长,我刚刚按照您说的,问起了他的研究成果,然后往国外引了引,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对了。” 也是那个时候,魏建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这种感觉就像是对方要弃车保帅一样。 “再继续挖。” 赵团现在越发肯定了陆卫国刚刚跟他说的话。 这魏建的身份不简单。 只是后来再如何审问都没有多大进展。 赵团带着陆卫国出来,有些感叹地道:“还是你小子头脑灵活。” 陆卫国摇摇头,“这是我媳妇儿发现的。” 赵团听到陆卫国提起时听雨,有些惊讶,而后感慨道:“你媳妇这样观察入微的人,不来军中真是可惜了。” “我媳妇儿志不在此。”陆卫国道,他媳妇儿喜欢画画,也热爱画画,对其他并不是很感兴趣。 赵团却道:“志不在此没关系,你媳妇儿是个有能力的,下次有机会让她给咱们审讯室这里的兵上上课。” “她的一些微表情理论还有一些新奇的查案思路都很值得他们学习。” 陆卫国是有些矛盾的,这次魏建的事情起因就是时听雨帮忙画的画像,这次是把魏建抓了,要是魏建没抓住,到时候她媳妇估计就要暴露了。 被特务盯上,那是多危险的事情。 赵团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便道:“放心好了,上课的人选我们会确保都是自己人,上课的时候你也可以跟着旁听,到时候有什么情况你也能及时发现。” 陆卫国没有答应下来,只是说:“等我媳妇儿下班我来问一下她的意见。” 这点赵团没有拒绝。 优秀的人才值得这样的礼遇。 只是两人还没回去,就迎来了朱家村的人。 由大队长带队,刘旺和朱有跟着一起来的。 昨天的事情,陆卫国跟赵团说过了,这次赵团带着他亲自见的人。 这次的事情也多亏了大队长和朱有,否则魏建也不会那么快被抓到。 赵团准备好好对两个进行嘉奖,还有利剑这个编外的军犬,也得奖励一番。 第93章 表扬 刘旺跟着村长来到军营的时候,面色还有些苍白。 那天他受的伤虽然不重,可也流了不少血,加上担心自己送人去隔壁市的行为会被问责,在家的几个小时也没有休息好。 看到赵团和陆卫国,刘旺顿时眼泪就下来了,“军人同志,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是个坏人。” “他当时还给我看了工作证,是你们这边研究院的人,我真的不知道不能送他。” 赵团安抚道:“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次能够抓到对方,你们大队长和朱有同志功不可没,你后来也做出了对的选择,所以这事我们这边不打算追究了。” 刘旺一听,赶紧擦了擦眼泪,脸上是又哭又笑,“真的吗?太好了。” 大队长都没眼看了,他道:“下次即便再想赚钱也得擦亮眼睛,这次是你知错能改,领导们大度不计较,下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刘旺赶紧一叠声地应是。 来的时候大队长已经跟他说过了,在这边要好好地坦诚地交代清楚。 赵团抬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一下。 大队长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倒也不怵,他拍了刘旺的胳膊一下,让他安静一会儿。 刘旺立马噤声。 赵团道:“这次的事情也要感谢大队长和朱有同志的协助,等会儿我让人给你们公社和村里发表扬信,感谢你们的配合。” 大队长连忙谦虚了几句。 帮忙的时候他们是真心的,要不然谁会冒险跟特务杠上,可听到有表扬信,他们也是真高兴。 在这个把荣誉看得的很重的年代,能有一封表扬信,他们脸上都有光。 甚至能在公社领导那里挂上名,说不准他们大队还能评上先进大队呢。 赵团又找人给刘旺做了一下思想教育,也不是为了批评,而是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能够让对方长个心眼。 三人临走的时候,后勤部给大队长和朱有一人送了一个军用水壶。 喜的两人眉开眼笑。 刘旺看着别说有多羡慕了,这可是营区直接给发的军用水壶啊。 这要是挎着在村里走一圈,不得美死个人。 给村民的奖励到手了,给利剑的奖励也没有落下。 赵团特批了利剑以后可以随时到军犬训练基地跟着其他军犬一起训练。 虽然不能成为军犬,当然主要也是利剑不愿意,但是利剑的训练对他们来说是有益的,以后若是再有类似的事情,利剑还能帮上忙。 不仅如此,营区还给利剑发放了一些军需用品。 比如跟军犬一样的饭盆、牵引绳等等。 虽然这些对于时听雨这个不差钱的来说没什么,可对很多人来讲,这就是荣誉。 利剑似乎知道自己被嘉奖了,这几天格外的意气风发,在军犬训练基地训练的时候也十分刻苦。 它本身的条件不如其他军犬好,可是它有别人没有的灵泉,所以无论是智商还是身体素质都要比平常的军犬高一些,训练的成果意外得好。 军犬训练基地的小战士,都忍不住跑到李班长面前嘀咕:“班长,咱们当初把利剑给出去,是不是稍微有点草率?” 李班长瞪了他一眼,“瞎说啥?你以为利剑在我们这儿能够有作为?你没见过利剑小时候的样子吗?要不是时同志,利剑可没现在这能力。” 他一直认为利剑的出色跟营长嫂子的照顾分不开。 现在人家养狗都是饿不死就成,看陆营长家嫂子是怎么做的? 食物搭配要营养,天天溜,经常洗澡,还带它训练和运动,更是经常跟利剑聊天谈心的。 感觉比现在很多人家养孩子都精细。 看看利剑就知道了,人家听到要回军犬基地,直接躲主人后面,这反应还不够明显吗? 利剑这次也算是在家属院出名了。 只是李班长他们不知道,利剑出名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这段时间,时听雨除了把利剑送去军犬基地外,一旦有空闲的时间就跟着陆卫国训练。 有了灵泉水的加持,她的身体素质很好,随着训练,力量也与日俱增,现在已经能和陆卫国过上几招了。 当然也只有几招而已。 陆卫国还专门训练她的逃跑能力。 他希望她以后遇到危险不要冒险正面对敌,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最要紧的。 时听雨也没有说什么,基本陆卫国给的训练内容,她都照做。 她还发现这段时间,她身上线条都紧致了不少。 原本平坦的腹部,也有了健康的马甲线,整个人神采奕奕的,充满了活力。 陆卫国十分欣喜于媳妇此时的状态,之前的她虽然也很健康,但总是感觉活力不足。 现在看她这模样,他心中就很开心。 这天刚放学,时听雨回家的时候,看到自家院门前围了三个小男孩。 确切地说是两个趴在门缝里看,一个站在旁边。 其中站在旁边的那个正是隔壁张嫂子家的大毛,另外两个时听雨也知道名字,但是是谁家的就不知道了。 因为另外两个是她教过的学生。 三人看到时听雨过来,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即便时听雨是个性格很温和的老师,但是见到老师的时候,现在的孩子还是会本能地敬畏。 “你们在这儿是有什么事吗?”时听雨的目光望着三人。 大毛是跟时听雨比较亲的,率先开口,“婶婶,他们是来看利剑的。” 知道陆营长家的狗这次立了大功,帮忙抓住了特务,家属院的人都比较多好奇。 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只狗,他们好奇过一阵也就过去了,顶多家里那些当兵的对这事上心一些。 然而,这在孩子们心中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孩子们喜欢小动物,平日里又是在家属院长大的,经常见到军犬,对于军犬这种生物很是喜欢。 尤其是利剑以一个残疾狗的身份,做了正常的军犬做不到的事情,这一点就足以让它在孩子们心目中占据很大的位置。 家属院好奇的孩子很多,可付诸行动过来看利剑的却不多。 两个孩子一脸希冀地望着时听雨。 “时老师,我们能进去看看利剑吗?”其中一个孩子问。 另一个道:“我们不捣蛋,就看看利剑就行。” 时听雨也没拦着,开门让三人进了院子。 院子里,早就听到动静的利剑看到来人,朝着时听雨摇起了尾巴。 大毛它是认识的,所以没有理会,至于另外两个小崽子。 嗯,构不成威胁。 第94章 时听雨和利剑掉马现场 两个小朋友见到利剑感觉路都不会走了。 一脸见到偶像的模样,小脸兴奋的红彤彤的。 倒是大毛自来熟地跟利剑打招呼。 时听雨给利剑介绍了一下面生的两个孩子。 她知道利剑能够听懂。 喂了几次灵泉水后,时听雨就发现了利剑异于常狗的聪明劲儿,很多话它都能够听懂。 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这是灵泉水的作用。 果然利剑在听到介绍后,朝着两人摇了摇尾巴,眼神里的警惕放松了不少。 不过看着还是有些高冷在身上。 给三个孩子一人一颗大白兔奶糖,时听雨就让利剑跟他们一起玩。 利剑:…… 算了,不过是带几个孩子而已。 走廊下利剑的狗窝那里有它的玩具。 有时听雨根据后世的一些狗狗玩具,让陆卫国给做的木头飞盘,还有逗它的毛巾和小球。 利剑去自己窝里把小球叼了过来放在了孩子们的面前。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它这是要干什么? 大毛是见过利剑和时听雨玩球的。 它捡起了地上球,学着时听雨的样子丢了出去,利剑眼神锁定了飞着的小球,跑了起来,在球落下的时候,一个跃起叼住了。 大毛得意地一笑:“看到了吧,平日里我婶子就这么跟利剑玩的。” 剩下两个小家伙蠢蠢欲动。 其中个子高一些的孙向东跟大毛要了球,学着他的样子,把球丢了出去,而后朝着利剑喊道:“追风!快去!” 刚要跑出去的利剑硬生生顿住了脚步,狗脑袋上是大大的问号。 追风是哪个? 大毛叉腰生气地嚷道:“你叫错了利剑的名字了,利剑生气了!” 孙向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对利剑道歉:“利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利剑看了他一眼,转眼叼走了球,却不再跟他玩了。 孙向东追在利剑身后解释,“利剑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追风是我看的连环画上的军犬,它跟你一样腿都不好,但是它很勇敢,也很厉害,我觉得你跟它一样好。” 利剑竖起了耳朵,狗脸上的傲娇似乎缓和了一些。 孙向东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大毛感兴趣地问:“什么连环画?好看吗?还有画军犬的连环画吗?里面的军犬也像利剑一样吗?” 小孩子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孙向东干脆道:“你们等着,我去家里把我的连环画拿过来给你们看。” 家属院住的都比较近,孙向东的家也不远,所以几人也都没有阻止。 时听雨一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少了一个孩子,问了一句:“你们另外一个小伙伴呢?” 大毛一举手道:“婶婶,孙向东回家拿东西了,很快就回来。” 时听雨点点头,知道孩子的去处就成,都在大院里,也出不了什么事。 现在的家长都是放养,到点孩子回家吃饭就成。 有时候孩子玩得忘了时间,还能听到自家老娘大嗓门的叫唤声。 不一会儿,孙向东就带着《忠犬》的连环画过来了。 他是一路跑过来的,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 他把连环画往大毛他们跟前一放,“你们看,这封面上的就是追风,是不是跟利剑长得一样?” 大毛仔细看着,一脸稀奇,“真的挺像的,连受伤的腿都一样,你看这里。” 大毛指着封面上追风残疾的那条腿,“你看这里,跟利剑的一样欸。” 利剑的狗头从大毛和孙向东的中间挤了进来,看到封面上的狗,它的眼睛亮了一下,汪汪地叫了起来。 大毛摸摸它的脑袋,一脸认同地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它跟你长得一样?” 利剑:“汪汪。” 这就是它啊! 它在主人的房间里看到过这本书的。 有了连环画,几个小家伙的心思就被吸引了,三人一狗把连环画围了起来,孙向东负责翻,顺便给不识字的大毛念上面的字。 很快,他们就被书中的故事吸引了。 只是越看越觉得书中的追风像利剑。 时听雨这时走了出来,看到他们围了一圈就过去看了看,却看到了他们居然在看《忠犬》。 大毛听到动静从书中抬起脑袋,问道:“婶婶,这书是你画的吗?” 当初家属院都在谈论时听雨靠出书赚了一大笔钱,他听人议论过,因着是关于时听雨的,他就留心了几分,这时候看到书中的追风跟利剑那么像,他想这连环画一定是他婶子画的那本。 时听雨没想到大毛居然还有这样的洞察力,她出书的事情在家属院不是秘密,也就没有隐瞒,“嗯,是我画的。” 她的话一出,孙向东和旁边的沈继兵都朝她看了过来,眼神由震惊变为崇拜。 孩子们看连环画的热情是难以想象的,对于能画出连环画的人,他们心中有种隐隐的崇拜在里面。 此时真人就在旁边,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孙向东说话都结巴了,“时、时老师,这、这是真的吗?” 时听雨把连环画拿了过去,翻开扉页,指了指上面的编著者,那里赫然是时听雨的名字。 这名字已经三年级的孙向东和沈继兵是认识的。 他们看连环画从来不看名字,所有心神都被连环画的内容所吸引,这会儿看到了编著者的名字,才知道这本连环画居然是他们的美术老师创作的。 一时间有种大神就在身边的感觉。 虽然这时候的他们不知道大神是什么意思,可就是感觉很激动。 “时老师你太厉害了!我特别喜欢追风,我觉得它是神犬。” 时听雨笑笑,“谢谢你的喜欢,虽然家里给你买了连环画,平时没事可以看看,但是不要耽搁学习。” 孙向东郑重地点点头,这要是他爸妈说,他指定要顶两句嘴的,可现在说这话的是他的老师,还是连环画的作者,他怎么能不听呢。 利剑在旁边脑袋昂得高高的,它也听懂了几人之间的对话,这书上的狗子,确实就是它! 虽然改了名字,不过这都不重要。 这一瞬间它骄傲极了。 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再次立功,让主人再帮它出一本书。 直到孩子们的家长在喊人了,隐隐听到声音的两个小孩就回去了,回去的路上,两人还在讨论着追风和利剑的事情。 第95章 连环画风靡家属院 利剑就是连环画中追风原形的事情被俩孩子一宣传,很多孩子都知道了。 孙向东手中的连环画成了孩子们的抢手货。 有些借不着的,就央求父母给买。 可到了新华书店才发现,《忠犬》的连环画已经卖光了。 售货员见问的人比以往的都多,只能给说了一下,“之前连环画卖完的时候,我们已经联系出版社那边要加货了,那边再印也是要时间的,你们就是说破嘴该没有还是没有。” 孩子只能跟着父母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听说了时听雨这个作者手里还有书,就跑过去跟时听雨买。 时听雨放学的时候看到家门口站着几个妇女同志,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今天在学校的时候,就有不少老师跟她打听她手里还有没有连环画这事。 当时办公室的人都在,还有其他办公室来的老师,她只能找个理由推脱了。 只说之前出版社是寄过的,后来她给寄回老家送给亲戚们了。 要不,这给谁和不给谁都是个问题。 一众老师扼腕不已,刘晓红也如此,她悄悄地对时听雨道:“时老师你不知道,我家月丫头吵着要你那连环画快吵得我脑仁疼了,上次带她去新华书店,那里早卖光了。” 她嘴里的月丫头是她九岁上二年级的女儿陈月。 也是时听雨的学生。 时听雨也只能尴尬地笑笑,“这个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时听雨感觉自己终于要解脱了,没想到到了家门口就见到了那几人堵在了自家门口。 见时听雨过来,几位妇女同志脸上带笑地上前道:“哎呦,时老师放学啦,真是辛苦了。” 另几人见此也跟着说。 “是啊 ,现在的孩子都调皮,老师不好当。” “时老师受累了。” “时老师以后要多注意休息。” 这一番体谅人的自来熟寒暄,把时听雨因为在家属院住习惯了,好久没犯的社恐给激发出来了。 她尴尬地笑着跟几人打了声招呼,问道:“几位嫂子是找我有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最先开口的那人说道:“也没有旁的事,就是想问下时老师手里还有连环画吗?咱们家里孩子都喜欢看,如果有的话,能不能卖给我们?” 能过来这边买连环画的,基本都是家里条件比较好的,也溺爱孩子。 既然已经拒绝了学校的老师,时听雨自然也不会再把书卖给其他人,便还是用了之前的那番说辞。 几位嫂子互看一眼,也不知道时听雨这说的是真是假。 时听雨观察人还是很有一套的,见对方存疑,便直言道:“各位嫂子,书是真没有了,那些是出版社免费寄给我的样书,如果能够卖点钱,我也不会傻得留着积灰不是。” 众人觉得也有道理。 如果是她们,顶多留一本作纪念,但凡能够卖出去的,她们也不会留着。 见没有书买,几位嫂子也就告辞了。 只是走得时候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家里的孩子要有的闹腾了。 当晚,陆卫国回来的时候,跟时听雨也说起了这事。 他道:“媳妇儿,今天总有人问我家里还有没有连环画。” 时听雨面露紧张,“你不会说出去了吧?” 他要是真说出去了,到时候就穿帮了。 她是没想到,这些家长为了孩子能够做到这一步,嫂子们来问她还不够,居然都问到了陆卫国的面前。 陆卫国看她紧张的模样,庆幸地:“除了把我们去新华书店买的那本给了冯伟,其他我一律说的不知道。” 事实上,冯伟来跟他要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 对方不是个差钱的主,这五毛钱的连环画不是买不起,这会儿跟他要就有点奇怪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新华书店那边都卖光了,家里的孩子想看,磨得他没辙了。 陆卫国这才把书给了他。 等到第二个人来问他家里有没有连环画的时候,他就警惕了起来。 直接说了不知道,只说这书的事情是他媳妇弄的。 这才打发掉了几人。 “冯教不会说漏嘴吧?”时听雨有些担心。 陆卫国却很有信心,“放心吧,老冯精着呢,察言观色最有一套,按你的说法家属院的人不少没买到书,他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这下子,时听雨算是放心了。 陆卫国看着自家媳妇,颇为感慨地说了一句:“我媳妇这下可算是出名了。” 时听雨:“我平时也没少出名。” 陆卫国上前抱住了她,语带笑意地道:“确实是,我媳妇的美貌无人能敌,刚到家属院的时候就引起轰动了。” 时听雨朝他翻了个白眼,心道,往事不堪回首。 想想当初被家属院的人讨论的事情,她到现在想起来都还想脚趾抠地。 那时候她都不乐意出门,从众人面前走过的时候,总感觉她们在说她。 别提多难受了。 陆卫国也知道自家媳妇的性子,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洗了手,跟媳妇一起做饭。 第二天一早,时听雨正在和陆卫国吃饭的时候,广播响了起来。 邮差来送信和包裹了。 时听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就要放下碗出门,被陆卫国给拦了下来。 他端起碗把粥几口喝光,道:“你继续吃,我去拿。” 说着,去房间拿了时听雨的印章和证件就出去了。 要是信还好,若是包裹,这些东西得用到。 陆卫国到门口的时候,门口的警卫员朝着陆卫国敬了个礼。 其他几个嫂子见到陆卫国也跟他打起了招呼。 自从出了连环画的事,她们现在看到陆卫国也尽量克服恐惧,开始寒暄了。 为了孩子,她们不怕。 陆卫国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朝着她们点了点头。 只是那张脸没了在自家媳妇面前时的柔和。 陆卫国报了时听雨的名字,邮差找到了一封信,递给了他,“同志,这是时听雨同志的信。” 陆卫国看到是京市美术出版社的,也就没有多看,签了字盖了章就拿走了。 他走后,几个嫂子在一起忍不住感叹了起来。 “小陆就是勤快,不像我家那个,让他来拿下包裹,眼都不带抬一下的。” “我家那个也是,在家就跟个大爷一样。” “谁说不是呢,回去我得好好跟我家那个说说,让他跟小陆好好学习学习。” 第96章 再版,收益惊人 陆卫国还不知道自己的出现,给不少家男人带去了一顿数落。 他回到家后把信递给了时听雨。 时听雨看到寄件人那里是出版社,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她拆开信一看,果然是《忠犬》再版的事情。 只是这次再版的印数高得有点吓人。 这次再版印数直接翻番,由原本的十万册,变为了二十万册。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再版的版税比首印的版税高两个点,也就是百分之十二,这次她能够拿到一万二的稿费。 同时信中在催时听雨的第二册故事了。 希望她能够继续投他们出版社,版税这块好商量。 看完了出版社的信件,时听雨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她看着陆卫国道:“《忠犬》要再版了,这次的钱能拿一万二。” 陆卫国也惊了,“这么多?” 时听雨道:“这次再版的印数比上次翻了一番。” 原本能拿五千,这次直接干到了一万二。 陆卫国见自家媳妇还有点回不过神来的模样,安抚道:“没事,这是你应得的,你要是单独卖画,价值比这个高多了,不要有负担。” 时听雨也不是矫情,就是觉得这钱有点太扎眼了。 尤其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 现在万元户都少,她再版一次就赚到了。 这事可不能走漏了风声。 不过她又想到了前世看到的一些报道,新中国成立到大革命之前,稿费都是很高的。 当时上海的翻译家钱春绮老师,翻译了一本《诗歌集》就拿了八千的稿费,那时候工人工资还不如现在高呢,真是的一本书一座四合院。 这么想着她又淡定了下来。 没事,只要不被邻居们知道就成。 翌日,时听雨去了邮局一趟,给出版社回了个电话,告诉对方对于再版的数量和版税她没有意见。 打完电话交过钱后,她顺便把上次出版社寄来的样书寄到陆爸陆妈那里,都说了这书她没了,老是放在这边,要是哪天露馅儿了也不好。 这次她还把画好的《忠犬》第二个故事寄到出版社。 如果第二个故事没有问题的话,到时候又有一笔进账了。 这次出来,时听雨给自己补充了些画材,家里有的颜料快用光了,画纸也得再来点。 这一次时听雨干脆一次性多买了些。 放一半进空间,剩下的放在明面上。 此时国庆已过,天气也日益冷了。 想着再过不久就要入冬,到时候得买点衣服给她爸妈寄去。 当初被下放的时候,他们能带的东西不多,一些稍厚一点的衣服,还是后来安顿好了拜托陆爸陆妈给买的。 当初买的时候是新的,送到牛棚的时候,外面已经被陆妈用旧衣服缝了些补丁在外面。 看着好好的衣服瞬间变成了“破烂货”,看得陆妈当时心里头就直抽抽。 买衣服不能只买给她爸妈的,两家的老人都要顾到,东西太多,她准备等陆卫国哪天休息了一起出来买。 毕竟陆爸陆妈的尺寸她现在还不知道呢。 回去的时候,时听雨带了一些画材以及水果回去。 她空间里被她慢慢地种了不少的水果下去,现在也都能吃了,这次正好多拿点出来。 还有板栗,之前的野板栗也熟了,她也拿了些出来。 这次回到家属院,见到她的人总是会时不时地跟她打声招呼。 时听雨也都一一回应着。 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众人羡慕有之,嫉妒有之,只是没有再像刚结婚那会一样说三道四了。 刚结婚那会儿买点肉都要被人背后议论着败家,现在大家都知道她出书赚钱了,对于这点吃的,他们如今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总之一句话,能挣钱的就是硬气。 陆卫国回到家便闻到了一股香甜的烤栗子味,进到堂屋的时候,还闻到了淡淡的果香。 他冲着厨房做饭的时听雨问:“媳妇儿,你买栗子啦?” 时听雨道:“嗯,还在面包窑里烤着呢。” 陆卫国到面包窑边上看了看,又回了屋,在桌子上看到了几袋水果。 他居然还看到了红彤彤汁水饱满的大个草莓。 这可是稀罕东西。 他心道,他媳妇这运气可真好。 换了鞋子,陆卫国拎着草莓来到了水井边,把草莓给洗了出来。 这玩意儿不禁放,得先吃。 洗好后,草莓更加水嫩欲滴,他端着一盘子草莓进了厨房,往时听雨的嘴里塞了一个。 草莓是空间出品,甜度高,味道浓郁,一口下去,人都精神了不少。 时听雨咽下了草莓,陆卫国又给她递了一个。 时听雨道:“你也吃。” 陆卫国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把草莓往她嘴里送。 最后时听雨还是吃了。 见陆卫国只给她喂,自己却一个都不动,时听雨伸手拿了一个塞他嘴里了。 入口是草莓的香甜,陆卫国感觉之前吃的水果都白吃了,这味道也太好了。 只是时听雨再喂,他却是不肯吃了,“这草莓本身就稀罕,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呢,这些都给你吃。” 时听雨感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道,“这些买来就是吃的,而且这么多,我一次也吃不完,到时候再坏了。要吃大不了下次再买,有心想买总能买到的。” 陆卫国看她有点急眼的样子,狭长的眸子里带了点温情,他朝她的方向靠了靠,“那你喂我。” 时听雨被他这神来一笔给弄无语了,挑了个最大的塞他嘴里。 而后道:“行了,我要做饭了,别在这儿捣乱。” 陆卫国吃了草莓,顺便偷了个香这才离开。 吃过饭后,两人你一个我一个把剩下的草莓全吃了。 烤栗子从弄好到现在还一个都没动,即使吃完饭了,时听雨也想尝尝味道。 陆卫国就给她剥栗子。 栗子难剥,有个人给她剥栗子,时听雨吃得津津有味。 最后良心发现,把陆卫国送到嘴边的栗子仁,送进了对方的嘴里。 陆卫国嚼了嚼,夸了一句:“还是媳妇喂得香,平日里吃的栗子可没这个味。” 时听雨有点心虚,心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栗子就不是平常的栗子。 见陆卫国吃得香,时听雨也自己动手剥了起来,剥完后就往他嘴里送,边送边道:“你要是喜欢吃,带些到营区去,休息的时候也能吃一些。” 陆卫国笑了一下,“我在家吃吃就成。” 他敢说,带到营区,这东西秒没。 第97章 公婆骄傲上了 怀县钢厂宿舍。 陆父陆母收到了来自金陵军区的包裹。 包裹不大,摸着像是书籍。 陆大明把包裹打开,发现居然是五本连环画。 陆母奇怪地道:“老二两口子怎么寄连环画来?难道是给小振的?” 陆父拿着那些连环画看了看,道:“应该不是,这几本都一样,要买也不是买一样的啊。” 这时陆振过来了,他看到了爷爷奶奶手中的连环画,高兴地叫了起来。 “爷爷奶奶,这是给我的吗?” 陆奶奶赶紧把书往上面抬了抬,“别给弄坏了,这是你二叔他们寄来的,还不知道呢。” 这要不是给小振的,到时候被小振弄坏,倒麻烦了。 “咦。”这时,陆父在书的下面发现了一封信,道,“这里有信。” 两老拿过老花镜戴上看了起来。 陆振见他们没有注意自己这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轻轻地翻动起了连环画。 翻到扉页的时候,他看到了上面的编著者,时听雨。 他已经小学一年级了,时听雨三个字又简单,正好他都认识。 如果他记得没错,当初爷奶说过,他二婶的名字就叫这个。 他能记住素未谋面的二婶的名字,还是因为二婶的名字跟现在很多人的名字都不一样。 现在人的名字,要么叫什么大妮二妮大丫二丫的,或者萍啊翠啊凤啊的,就像他妈妈,就叫秦萍,他奶奶就叫陈巧凤。 他二婶的名字一出现,瞬间就感觉不一样了。 当时他还说他二婶的名字好听来着。 这时,陆父陆母也在信中知道了这书的来历,两老心中一片骄傲。 看到陆振已经看了起来,这次倒没有阻止他,只道:“这书可是你二婶画的,你可得珍惜着点。” 陆振头也不抬地道:“奶我知道了。” 他何止珍惜,他还要跟小伙伴炫耀呢。 陆父陆母想着儿媳信上说了,书随他们处理,也没有阻止陆振拿走一本。 只是剩下的书,他们给好生的用塑料袋包好,放在了柜子里。 原本想着下次回村的时候给亲家夫妻俩送去一本,又担心他们现在的身份,放着本连环画好像不太好,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陆振回到家后,先朝着父母显摆了一波。 当秦萍知道那连环画是时听雨画的时,整个人都有点怔愣住了。 原来她这个妯娌这么厉害的吗? 那样的出身已经很厉害了,现在她还能出书,这让她从心底里生出一股自卑来。 想着今年过年,不知道小叔子夫妻俩会不会回来,要是回来的话,自己该怎么做才能看起来与弟妹的差距小一些。 陆振不知道自家妈的的心思,整个心神都被连环画给吸引了。 遇到不会的字还时不时问一问自家老爸,最后,陆建国干脆拿起连环画一起看了起来。 顺便给陆振读下面的字。 这年代娱乐少,连环画也不是谁都有的,这不管是对大人还是小孩都很有吸引力。 秦萍看着家里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心中无限惆怅,男人果然都是没心没肺的。 时听雨还不知道自己就是把样书寄了回去,敏感的大嫂已经开始自卑脑补了。 她现在正在听陆卫国说起魏建的事。 魏建被抓已经快一个月了,这马上十一月了,对方才算吐出点东西出来。 原来当初察觉自己可能暴露的时候,他就没有回研究院,而是准备去联络处拿了东西逃走。 他交代的那个联络处就是当初军犬们找到的房子。 平日里那里是没有人的,若是有什么消息要传递,会事先把消息放到那里。 魏建是研究院的人,平日里看得也是比较严的,像无线电发射台之类的设备,肯定是不能用的,否则很容易走漏风声。 他这次逃走本是想要逃到米国,正好放弃党国特务的身份,专心帮着老米干事,只是没想到计划被陆卫国给破坏了。 关于时听雨画像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传出去。 上次抓的小头目就是党国那边的特务,他本就打算放弃这个身份,自然自己的命比较重要。 那时时间紧急,他只顾着带着钱等一些必需品跑路,根本没来得及把消息传出去。 至于为何放弃的是党国那边而非老米那边,据魏建交代,现在华国没有了党国的栖息地,他们很多在这边的人员,日子并不好过。 他当初之所以会接受来自米国的橄榄枝,本也就是为了利益,自然哪边有利往哪边去。 这次若是能成功逃去米国,那他的好日子就来了。 这时候的人,很多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在他们眼中,米国是发达国家,是富裕的象征。 时听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魏建这个人了。 利益至上,没有节操。 她问陆卫国:“你说我父母被举报的事情会不会是他下的手?” 陆卫国想到了那天抓魏建的时候,时家房子的蹊跷,便道:“到时候我再让下面的人给问问,你知道岳父岳母他们有没有什么研究成果吗?” 这个时听雨还真不知道,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时父时母已经被举报了,只是当时被营区的领导给压了下来。 而且原主的记忆中好像也没有这个事。 想到时父时母,时听雨道:“他们都是很有情怀的爱国人士,即便有研究成果,也不会随便透露给我知道的。” 想到儒雅却坚毅的岳父以及外柔内刚的岳母,陆卫国觉得她媳妇说得也不无道理。 这事得等到过年的时候回去问问他们了。 毕竟时家的地板都被撬了,可见敌人的重视程度。 若是他们长时间找不到东西,他怕他岳父岳母会有危险。 只希望这扭曲的日子早些过去,他们平反回来,事情就好办了。 陆卫国他们刚想着时父时母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十一月三号的《民众日报》就发表了关于“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盖因年底的时候翻案的人越来越多。 因着此次运动,国内再次紊乱。 时听雨知道这次的反击右倾翻案风会持续到明年春天,但是陆卫国不知道,他还想着法的安慰她。 再三保证陆家人会照顾好时家二老的。 说得时听雨又是感动又是不知从何解释起。 最后,为了能够让时听雨开心,陆卫国休息的时候,带着她去了市里的百货大楼买衣服。 给时父时母他们买了一些过冬的衣物。 时听雨见此,也给陆父陆母买了一身。 至于已经结了婚的大伯哥一家,陆卫国的话说是不用买的,毕竟结婚了,他哥已经分家出去了。 不过时听雨还是做主给陆振买了一身新衣服,顺便还给陆大嫂挑了一条羊毛围巾,给陆大哥选了一双皮鞋。 第98章 小陆这是心疼媳妇呢 过年的时候陆卫国他们是要回老家的,按照时听雨的说法,第一次见面,总要带个礼物。 陆卫国见她对他的家人如此重视,心中有着无限感慨。 他经常听战友说起家里的媳妇,怎么跟他们老娘斗法的。 比如老娘在战友面前一副嘴脸,不在、战友面前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再比如说,媳妇不待见婆婆,战友人在的时候,还能给个好脸色,不在的时候一口一个老不死的叫着。 听得他叹为观止。 这好好的一家人,弄得跟仇人一样。 他自觉自己父母人都不错,看他大嫂的日子就知道了。 结了婚后,他们就单过了,每个月给点孝敬钱就成,大嫂自己能够当家做主。 现在看他媳妇这样,他就更不担心两人以后的相处了。 大家都是真心换真心的,当然特别奇葩的人除外。 这次买的东西有点多,陆卫国两口子打包了一大包去邮局寄了。 时听雨原本是想着给陆父陆母寄点钱的。 他们是陆卫国的父母,又帮着照顾她下放的爸妈,现在她和陆卫国的日子过得不错,钱没少挣,就想着也给两老寄点钱。 没想到陆卫国却道:“不用,我们和我大哥他们给一样的孝敬就成,多了我爸妈不会要,而且被我大哥他们知道了也不好。” 听他如此说,时听雨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别因为她的一时兴起,打破了陆家原有的和谐与平静。 不过临走的时候,时听雨去邮局打了个电话给时沐寒。 他们这边买了衣服了,时沐寒那边就不用给她爸妈准备了,送太多东西过去牛棚容易出事。 时沐寒听到妹妹都准备好了,心里有点自责。 他身为长子,却没有承担起照顾父母的责任,倒是作为妹妹的时听雨在张罗着。 时听雨知道时沐寒有负担,便道:“我现在手里不差钱,你的工资留着娶媳妇。” 时沐寒还以为她说的不差钱是当初父母给的钱,便也没说什么了。 只是心中到底有些愧疚。 时听雨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时父时母的情况比较特殊,关照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时沐寒在军营中时常要出任务,军队那里因为时父时母被下放,多少还是有点波及到他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也不能如何。 连她这个外嫁女被人知道了家庭背景都被议论了很久,更何况是时沐寒呢。 跟妹妹的通话结束后,时沐寒的神色有些萎靡。 沈自明是第一个发现他精神状态不好的,作为跟他搭档了多年的指导员,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和义务来关心他。 “你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你精神不太好。”沈自明在他宿舍的床边坐下。 时沐寒道:“我没什么事。” “你现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这么说着,沈自明道,“你是接到电话后才如此的,难道是家里出事了?” 又想到了时父时母被下放了,能跟他打电话的多半是时听雨。 想到这里,他的心忍不住揪了一下,踟蹰片刻,还是抵不过心中的那抹妄念,问道:“是小雨出事了吗?她……婚后过得不好?” 时沐寒看了他一眼,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担忧与焦急,想到了当初相亲时候的事,他的心就跟着冷了下来,“小雨婚后过得很好,她很幸福,妹夫也很喜欢她。” 沈自明心情复杂,不知道此时是欣慰多一些,还是嫉妒多一些。 那个美丽的姑娘终究是离他越来越远了。 自从上次爽约的事情后,他家里一直要给他介绍对象,可是他一个也不想看,一个也不想要。 跟家里的关系也紧张了很多。 他是政工干部,可他发现,在时听雨这事上,他完全不知该如何排解。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他把心底的那点念想压下,专心地开导起了时沐寒。 不知是时沐寒觉得他烦了,还是不想跟他谈家里的事情,最后时沐寒强打起神经把人给送走了。 这天,趁着休息天,家属院赵团家里请客了,算是跟相熟的人告别。 再过两天从其他军区调来的新的团长就要到任,他们也准备离开金陵了。 都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之前这只是一句话,此时众人的感触却颇深。 时听雨早早的过来给团长嫂子帮忙,一起来的还有刘晓红和苏巧月以及张嫂子和冯嫂子等。 她们家里的男人都是赵团手底下的兵。 此次直属领导要调任其他军区,他们这些老部下也是要送送的。 时听雨他们过来也没有空着手。 她带了些板栗还有家里种的菜。 张嫂子看到后笑着道:“你家的菜是最好吃不过了,同样都是种菜,我们种出来的就是没有你种的好吃。” “就是,之前陆营长给我们家老冯送过一些菜,他吃过后念叨了好久。” 团长嫂子听后有些惊讶,“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时听雨笑笑,“我平日里倒是吃不出来,可能是种子的关系吧。” 众人也没有深究,毕竟种出的菜质量有参差是常有的事。 他们也不是经常吃到,倒也发现不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时听雨的好厨艺是公认的,既然都过来帮忙了,她也就没有藏私,扭扭捏捏的反倒不好看。 她主动提出炒菜,团长嫂子还有些不好意思。 时听雨道:“配菜你们来,我就负责炒就行,这活还轻省,嫂子们别嫌弃我躲懒就好。” 团长嫂子眉开眼笑,一连声的哎呦,“这文化人说话就是好听,明明是她受累了。” 最后在大家的恭维声中,时听雨占据了厨房大师傅的位置。 其他几个嫂子帮着配菜。 等开始炒菜的时候,几位嫂子也没出去,她们站在旁边看着,好随时帮忙,还能学学这做菜的手艺。 葱姜蒜爆香后,时听雨把切好的菜往锅里放,很快厨房就传来了浓郁的香味。 陆卫国有些不放心自家媳妇,趁人不注意起身去了厨房。 厨房内,时听雨正挥舞着锅铲炒着菜,看到旁边还有不少的配菜,他出声问:“要我帮忙吗?” 众人吓了一跳,发现是陆卫国,团长嫂子赶紧道:“是小陆啊,这里不用你,你跟老赵他们先去喝茶。” 冯嫂子和张嫂子对陆卫国要熟悉一些。 张嫂子更是住在陆卫国家隔壁,平日里最是知道他们小夫妻间的相处模式,打趣道:“嫂子这就不知道了,小陆这是心疼媳妇呢。” 饶是陆卫国平时是个冷脸,这会儿也忍不住一阵脸热。 他就是怕他媳妇忙不过来而已。 第99章 散伙饭 时听雨看了陆卫国一眼,道:“我这边忙得过来,你去跟战友们聊天。” 陆卫国没过去,那些战友天天看到,没什么天需要聊的。 他走到了烧火的团长嫂子跟前,道:“嫂子,您去张罗其他的吧 ,我来烧火。” 团长嫂子看陆卫国不似客气,就给他让了位置。 其他几个嫂子见了,也都是但笑不语。 冯伟看陆卫国不见了,问道:“老陆去哪儿了?” 团长嫂子正好洗了水果端上来,就道:“你说小陆啊,在厨房给他媳妇儿烧火呢。” 冯伟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赵团也跟着笑了起来:“之前也没发现小陆这么黏人。” 冯伟道:“你那是没遇到他跟他媳妇儿在一起,老陆这人可知道疼人了。” 团长嫂子倒是很欣赏陆卫国,“你们可都跟小陆那孩子学学,疼媳妇才能家庭和睦。” 其他几人一个个的点头应是。 赵团的主场,他们可不敢反驳嫂子的话。 陆卫国之前经常给时听雨烧火,跟她配合的很好,有时候不用时听雨说就知道火要大点还是小点。 看得一旁的嫂子们叹为观止。 心里忍不住拿陆卫国跟自家男人比了起来。 之前看着还挺好的自家男人,此时都有点逊色了。 随着一道道菜的出锅,香味蔓延了开来,勾得众人神思不属。 各位嫂子们帮着洗锅端菜,基本时听雨一个眼神,她们就把菜送到时听雨手中。 时听雨真的就是动手炒菜而已。 等到菜全部炒好的时候,团长嫂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陆卫国夫妻道:“小陆啊,你看这原本是要请你们吃饭的,没想到反让你们夫妻俩受累了。” 陆卫国道:“没事,不累。” 当然他这个不累说的是他自己,不是他媳妇。 他也不是非要过来帮忙不可,他只是心疼他媳妇儿受累。 他不习惯她媳妇儿在旁观干活,他在一边看着。 不管是活重还是活轻,但凡她干活了,他都想跟着,即便不能帮多少忙,他也想跟她一起。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众人也在阵阵饭香中饥肠辘辘,菜一上来,赵团就赶紧让人吃菜。 还重点感谢了一番时听雨。 时听雨的菜做得是真好吃,众人吃得赞不绝口。 团长嫂子一个劲儿地夸着。 陆卫国给时听雨夹了不少菜到碗中,赵团看着一脸欣慰的笑。 原本他还担心小陆两口子会因为升职的事情起嫌隙,现在看来他也可以放心了。 吃过饭后,众人聊着天,赵团也给他们说了说马上要过来上任的新团长的事情。 “这次接我位置的是西北那边调过来的韩安邦,他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治军严明,为人也公正,就是嘴巴坏了点。骂人不嘴软,但心是好的。” 听到韩安邦的名字,陆卫国倒是眼睛亮了亮,在越国战场上,他和这位韩团长是认识的,有一次战役,两人还打过配合,性格也挺合拍。 接着赵团又说了一下三营长陈强升副团的事情。 原本的副团长会跟赵团一起外调,陈强升副团,至于陈强这个营长的位置,下面的连长资历不够,是由别的军区调人过来。 人还得个把月才会到位。 具体信息还不太清楚。 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好,赵团就让他们散了。 只是临走的时候留下了陆卫国夫妻俩。 时听雨有些疑惑,留陆卫国她可以理解,可是留她做什么? 赵团让两人坐,而后先说了陆卫国的事情。 “卫国,这几次抓特务,你都功不可没,小时也帮了不少的忙,在我临走前,给你请了功,以后在营区好好干,我现在这位置,你早晚会坐上来的。” 陆卫国点点头,“放心好了,团长,我会努力的。” 赵团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而后转头看向了时听雨:“小时啊,上次让卫国跟你说给咱们营区的战士上课这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时听雨想到了上次陆卫国跟她说的事情,便道:“我这边没问题。” 当时赵团也就那么一说,陆卫国回去问了时听雨后,因着审讯魏建的事情,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那会儿赵团也忙着处理手上的事务,一时也就没有再问起过。 听了时听雨的回答,赵团笑了,他是个一心为国的人,只要是对国家有利的,他都想要尝试一番。 他看向了陆卫国道:“上课人选的事情就交给你来筛选吧,我让二营长从旁协助你。” 对于这一点,陆卫国没有意见,他亲自筛选的人,自己也能放心些。 上课时间定在了十二月,因为筛选人也是需要时间的。 对此,时听雨没有意见。 两人回去后,时听雨就开始准备给战士讲课的资料。 她趁着上班的间隙,把自己脑海中学过的一些觉得军中能够用到的知识梳理了一番,并装订好,到时候可以做教材用。 在整理的过程中,时听雨有拿不准的也与陆卫国商量,最后整理出来的资料,两人都很满意。 这天,时听雨又听到了喊人拿包裹的广播。 她算了下时间,差不多再版的稿费应该到了,便拿了证件去了家属院大门口。 果然,邮递员把手中的汇款单递给了她。 “时老师,这是京市美术出版社的汇款单,还有信。” 时听雨接过信件,然后迅速地拿过汇款单看了下上面的金额,一万两千元整。 这次她学机灵了,挡住了周围好奇的目光,快速地签收了。 可即便没有看到金额,周围的人也都知道应该不会少。 要说家属院最会赚钱的,非时听雨莫属了。 当初还有人因为她的娘家背景嘲笑陆卫国只看脸,娶了个拖后腿的女人,可现在谁不羡慕陆卫国运气好捡到宝了。 邮递员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几位军嫂猜测时听雨的稿费是多少,有说八九百的,有说一两千的。 最高的一个说有五千。 他心道,五千?你们也太小看时老师了。 时听雨回到家后,把手中的信打开。 上面是关于《忠犬》第二个故事的出版事宜。 第二个故事,经过出版社的评估,首印二十万册,至于稿酬则是按照第一个故事再版的比例来。 也就是12%的版税。 至于绘本的定价,跟第一本一样,五毛钱。 只等时听雨这边同意,那边就可以安排走印刷流程了。 也就是说她《忠犬》的第二个故事又可以拿到一万二的钱了。 至今为止,忠犬的两个故事,给她带来了两万九的收入,快赶上她们时家四年的积蓄了。 第100章 熟人局 时听雨看着自己计算出的数字,心中有点不踏实。 她想着自己的连环画是不是出得太勤了,不如过两年,大环境好了再继续。 她相信,就她现在这两本连环画,后面再版的费用都够她吃好久了。 这次的大运动过去,到时候她也可以继续自己停滞的绘画事业了。 到时候赚得绝对也比连环画多。 陆卫国回来的时候,时听雨就把汇款单拿给陆卫国看了,顺便把自己的打算给她说了。 陆卫国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这样挺好,你平日里太累了。” 时听雨累倒是不觉得累,她过得挺充实的。 两人休息的时候,陆卫国带着时听雨去了镇上的邮局把汇款单里的钱存到了存折里。 邮局的人看到两人已经十分熟悉了。 这种大笔金额的汇款单,他们平时见到的可不多,尤其是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时听雨已经是第二次来存款了。 流程都是走熟的,所以办起来也很快。 两人顺便在镇上买了些水果带回去,因为今晚新来的韩团长要请客。 前几天韩团长一家已经搬过来了,这段时间应该收拾好了,这才开始准备请客。 这次时听雨就没有过去。 他们请客确实是默认的不带家属,上次赵团家的那次不算。 赵团是因为讲课的事才会邀请她,既然邀请了她,其他人的家属要是不一起邀请了,也怕有闲话。 干脆就一起邀请了过去。 大家处了几年了,如今要调走了,也正好可以话个别。 韩团长家要的也是小院。 韩团长和他媳妇都是城里人,住在逼仄的楼房里已经住够了,在原来的军区,他们也是住在楼房的,这次正好趁着调任换营区的时候,选了家属院的小院住。 韩团长家的院子离陆卫国家并不远,在他们家后面两排。 格局跟他们家的差不多,只是面积要大些。 韩团长看到陆卫国就笑着走了过来,一把擒住了他的胳膊按了按,“好小子,这身板不减当年,咱们多长时间没见了?” 陆卫国难得露出笑容,“从战场下来就没见过了,有两年多了。” 他是七三年八月份从战场下来的。 韩团长颇为感慨地道:“这日子不知不觉都过了两年多了,看到你我就想到了咱们在战场上的日子。” 陆卫国也是颇为感慨。 韩团长今年四十了,身材壮硕,长得像头熊一样,那巴掌蒲扇似的,跟陆卫国倒是脾气相投。 韩团长又招来了自家儿子,给陆卫国介绍道:“这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叫韩伟。” 说着,他对自家儿子道:“小伟,这是你陆叔叔,叫叔。” 韩伟长得跟韩团长很像,十五六岁的年纪已经一米八了,身材健硕,脸上带着眼镜,居然是个近视眼。 韩伟扶了下眼镜,叫人:“陆叔好。” 陆卫国点点头,看韩伟面色平静,心中有些讶异,第一次见他的人很少有不怕的,这孩子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韩团长看到了韩伟手上的泥巴,面色就是一沉,“把你手好好洗洗,家里来客人了,别再捣鼓你那泥巴团了。” 韩伟没有说话,转身就回屋了。 韩团长没拿陆卫国当外人,就忍不住跟他吐槽了两句,“你说好好的孩子,身板也好,不投军就算了,今年高中一毕业就整天窝在家里玩泥巴,也不出去找个工作,我跟他妈那个愁啊,皮带都抽断了也没用。” 陆卫国也没想到韩团长家孩子是这么个情况,不过他还是说了句:“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叛逆,打不行的话你们就好好跟他沟通聊聊,看看他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看小伟挺有主意的,不像是个没成算的。” 韩团长暴脾气习惯了,当初儿子出生的时候,他就想着以后一定也要让儿子当兵去,后来随着孩子的长大,那孩子的身板也越来越结实,他就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谁知道孩子大了后,说什么也不从军。 多少年的念想了,突然一下被儿子给戳破了,他心底的郁闷可想而知。 父子俩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不过对于陆卫国的话他还是能听进去几分的。 只是眼下也不是教训孩子的时候,韩团长道:“好了,咱们不提孩子的事情,进屋坐坐,我们好久没聊聊了。” 陆卫国跟着韩团长进了屋。 韩团长颇为疑惑地问出了憋了好久的话:“你两年前就是营长了,按照你的资历和军功,这次晋升怎么也得轮到你了,你怎么还没动静?” 陆卫国也没瞒着,把自己结婚了的事情说了。 韩团长一时也不知该说恭喜他这兄弟结婚还是应该惋惜他受牵连没升职。 陆卫国看出了韩团长的想法,笑着道:“升不升职的我不在乎,只要还在营区,我就高兴,而且我媳妇人很好,能够遇到她,我都觉得是我老陆家祖坟冒青烟了。” 韩团长被他这形容说得哈哈笑。 “你小子,看来对弟妹十分满意了。”这么说着,韩团长道:“我这还不知道你结婚了,这次也没请弟妹过来,这样,你现在赶紧回去看看,别让弟妹忙活饭了,请过来一起吃饭顺便认个门。” 陆卫国是知道自家媳妇的,用她的话说就是有点社恐,不太喜欢社交,到这边就她一个女客估计得不自在。 便婉拒了韩团长的美意。 “我媳妇儿这会儿饭菜应该都做上了,家里还有只狗呢,这次就算了,等下次有时间我带她来认个门就好。” 韩团长也知道陆卫国的性格,绝对不来虚的,便也没再强求,只一个劲儿地道:“那就说好了,下次有时间一定要带着弟妹过来。” 两人说话间,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地到了。 看到陆卫国和韩团长相处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地松了口气。 看样子两人应该是认识的,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有个知根知底的人,他们也不至于抓瞎。 即便赵团当初已经说过了一些关于韩团长的事情,可毕竟不是他们亲自接触过的,到底心里还是有点不确定。 现在好了,心安了。 他们也不是惧怕领导,只是怕麻烦而已。 他们营区气氛算是比较好的,他们不想因为调来一个领导就把氛围搞得乌烟瘴气。 第101章 生命在于运动 陆卫国算是两边都认识的人,他给双方好好的介绍了一遍。 两边的人对他都挺感激。 韩团长刚到这边,对金陵军区不熟悉,有了陆卫国这个老熟人在,对他开展工作很有帮助。 另外那些原本在赵团手底下的人,也因为有了陆卫国的介绍,对韩团长有了一些了解,至少现在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陆卫国本身不是个多话的人,双方都需要他润滑,整得他今天差点说干了他一周的话。 吃饭的时候,韩嫂子把韩伟从房间里叫了出来。 他手上还沾着泥巴,听韩嫂子喊他吃饭,就去洗手了。 韩嫂子往他房间内看了看,除了摆在房间的画架,还有书桌上那捏了一半的泥塑。 不是她这个亲妈对儿子偏爱,她是真觉得自家儿子画的画挺好看的,那泥塑捏的也像。 之前他画过她和老韩,那是真的像。 就是他们家老韩觉得儿子把他画丑了。 按照他的话说,他这画的是啥,一头熊吗? 当时儿子就反驳了一句,爸,你都不照镜子的吗? 然后就是这句话捅了马蜂窝了,两父子天天吵吵,她的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韩伟洗了手进了堂屋。 堂屋里摆了张大圆桌,此时来人已经入座。 陆卫国看了他一眼,招呼一声,“小伟过来坐。” 韩伟看了陆卫国一眼,坐在了他的旁边。 陆卫国坐的位置是主宾位,韩团长觉得韩伟坐他旁边不太好,有心想要让他换个位置,被陆卫国眼神制止了。 陆卫国给韩伟介绍了一下来吃饭的几人。 韩伟一一问好。 看起来倒不像是刺头。 韩团长见此,也就明白了陆卫国的意思。 他这是给他儿子介绍人呢。 一顿饭下来,韩伟倒是对身边这个陆叔好感倍增。 对方虽然看上去很冷,作风也像是强硬派,可说话总能说到他心里去,总之比他爸好一百倍。 韩嫂子的手艺不如时听雨的好,可她家里请客舍得下料,肉菜分量也足,在这个缺油水的年代,众人还是吃得很欢的。 吃饭完后,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众人也都没有多停留起身告辞了。 韩团长把众人送走后,帮着韩嫂子收拾了起来。 韩伟看了看,也动手帮忙。 韩嫂子见此,露出笑来,“小伟今天倒是比以往开朗了些。” 韩团长咕哝了一句,到底没有再说什么扫兴的话。 陆卫国回到家后,时听雨已经洗漱好上床了。 陆卫国去厨房看了看炉子,发现煤球还没换,还能再烧点水,也就没急着上床。 等到铝壶里的水烧开了,他把水充进了暖水瓶。 他们家总共两个暖水瓶,现在有一个是满的,他把水充到空的暖水瓶内,剩下的水兑着些冷水洗漱用正好。 洗漱好后,陆卫国用火钳子给炉子里换了个新煤球,堵了炉子下面的封口才上床。 时听雨见男人上床来,挪了一下,窝进了他怀里。 已经快十二月了,天也越发的冷了,原本有陆卫国在,被窝里什么时候都是热乎乎的,现在她自己在床上,倒是没有两个人的时候暖和。 还好现在还不是大冬天。 陆卫国身材高大,几乎将她整个人包在了怀里,暖烘烘的她差点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在亲她。 睁开眼发现自家男人正埋在她脖颈间亲着。 这下子她可不困了。 陆卫国看她清醒了,一把将人困在身下,“媳妇儿,我们来运动暖和一下。” 时听雨爱极了他这副样子。 随着两人婚后开启了幸福生活,两人磨合得越发好了。 每次的云雨巫山都让人欲罢不能,她对这个男人的身子有点上瘾。 两人极度满足地身心舒畅了一番。 时听雨浑身瘫软,手臂无力地搭在他劲瘦的腰上,白嫩嫩的皮肤上面点缀着点点嫣红,她的目光中带着水汽,哼哼唧唧的娇得不行。 陆卫国被她这副模样勾得火起,可看她这软化成水的模样,又有点不忍心了。 帮着她清洗了一番,时听雨躺进被窝就睡着了。 睡着的前一刻,她在想,一场酣畅淋漓的双人运动果然是最好的助眠剂。 陆卫国收拾好后, 这才钻进被窝把人抱进怀中。 原本想要跟她聊的事情现在也聊不成了。 翌日清晨,陆卫国在起床号响起前醒了。 他在厨房看到了昨天剩下的几个馒头,便学着时听雨的模样,把馒头切片裹上蛋液用油煎至两面金黄,撒上点椒盐粉就出锅了。 然后又做了一碗阳春面,配上一碟香辣萝卜干。 早饭就做好了。 正在这时,起床号响了起来。 陆卫国进房间一看,他媳妇儿果然醒了。 “媳妇儿,起来吃饭了。” 时听雨脑袋放空了几秒,慢慢地清醒了过来,简单的洗漱后来到了堂屋的饭桌前。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早饭,她惊讶地挑眉,“都是你做的?” 陆卫国道:“之前看你做过,就试了一下,没想到成了。” 时听雨眸中带着笑,朝她勾了勾手指,陆卫国低头,她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我男人真棒。” 陆卫国被夸得有点飘了。 时听雨放开他,问道:“你不吃吗?” 她看到只有一碗面。 “我等着早训结束了再吃。”现在就吃的话,早训的时候容易肚子疼。 时听雨也没勉强。 在男人的注视下,她配着香辣的萝卜干把面都吃光光了,煎的椒盐馒头片也吃了好几块。 等男人走后,她把自己吃过的碗都收拾了。 现在的天气一天凉过一天,陆卫国都不怎么让她下水了。 如今穿的衣服也厚实,都是陆卫国每天傍晚回来给洗的。 他劲儿大,厚重的衣服在他手中轻得像棉花。 时听雨平时洗过衣服后恨不得找个人跟她一人拧一头才好,到了陆卫国手中,他双手抓着衣服两端,手一上一下同时使力,那衣服里的水就哗啦啦的掉下来。 晾起来的时候都不会滴水了,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所以现在基本都是陆卫国在洗衣服。 陆卫国早训结束后回来发现他媳妇已经把面做好了。 他早训的时间是固定的,回来的时候面刚出锅,他媳妇时间把握的刚刚好。 时听雨看着陆卫国吃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着天。 他们平日里交流的时间不多,白天两人都有工作,晚上上了床就是干柴烈火,哪里有时间聊事情。 第102章 孩子的问题 陆卫国几下秃噜完了面,擦了擦嘴后看时间还早,就跟时听雨说起了昨天韩团长家请客的事情。 “等下次有时间我带你去认认门。” 时听雨点点头。 陆卫国又想到了韩团长家的孩子,感叹了一句,“孩子真是不好带。” 一个处理不好,孩子和家长双方都不好过。 这一点时听雨倒是很赞同。 孩子不是生下来就可以的,养育养育,除了养还得教育。 见自家媳妇的表情,陆卫国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媳妇,你喜欢孩子吗?” 时听雨考虑了一下道:“我喜欢漂亮听话的孩子。” 陆卫国一时默默无语,他在思考一个问题,若是两人以后有了孩子,长得像他可怎么是好。 儿子还好说,要是个闺女,长他这样的脸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时听雨见陆卫国不说话,有点好奇地问:“怎么了?你想要孩子?” 她和他结婚后,每次完事基本都是立刻去洗,可能因为这个,几个月下来她月信都是准时来的。 她没有想过孩子的问题,也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就是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要赶紧洗干净才舒服。 陆卫国拉着她的手,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有点想,可是又觉得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道:“之前没想过孩子的事情,但昨晚我就开始想这事了,我想孩子晚些再要,等我升到团长后,到时候出任务的次数会减少很多,能够陪着你从怀孕到生产,那时再要也不迟,女人生孩子不容易的。” 时听雨有些怔愣,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原因。 突然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既然没想那么早要孩子,昨晚怎么还……nei。” 陆卫国被媳妇这直白的话臊得面色通红。 对上媳妇那直勾勾的眼神,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就……没有控制住……” 时听雨有点脸红了。 时听雨觉得陆卫国说得也有点道理,她觉得孩子晚些要也行,到时候好歹他能在孕期陪她,便道,“那我们就晚些再要孩子。” 她现在还年轻,离高龄产妇的年龄还有好多年,所以他们可以晚点要孩子。 这么想着,她心道,看来从今天开始要注意避孕了。 “那下次我注意点?”陆卫国说得有点迟疑。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把持得住最后一刻。 时听雨看到他这模样想到每每到了关键时刻男人失控的样子,脸上染上一抹酡红。 当天晚上,两人试验了一番。 最后,陆卫国忍得汗都下来了才刹住车,可时听雨却刹不住了。 她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男人直接投降了。 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最后还是时听雨开口,“避孕的事,要不算了?” 不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陆卫国看着她懊恼的样子低低笑出声,而后把人抱了起来去洗漱。 后面几次,陆卫国才在重要关头刹住了。 只是时听雨总觉得有点不上不下。 后来经过不断地试探摸索,两人的生活还是很和谐的。 这天,时听雨放学的时候,看到校门口墙绘的位置站了一个人。 那人个子挺好,长得有些健硕,戴着眼镜,看到人的正面,时听雨才发现这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韩伟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头一看,就被时听雨的美貌所吸引。 当然,他并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她的脸异常的美,很适合入画。 时听雨朝对方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身后时不时传来放学的学生跟她说再见的声音。 他们说:“时老师再见。” 韩伟愣了一下,时老师? 如果他打听错的话,画墙绘的老师好像就是姓时。 难道就是刚刚那个漂亮的老师? 他从小就喜欢画画,没人知道他再看到这面墙绘的时候是怎样的震撼。 他已经站在这里看了两个多小时了。 从色彩的搭配,到空间感的呈现都让他叹为观止。 原来在这个大院里,居然还藏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要到时听雨给战士们讲课的时候了。 陆卫国决定趁现在还有时间,带着她去韩团长家认个门。 韩团长和嫂子都问了不少遍了。 两人也没空着手,但是也不好买些贵重的东西,毕竟韩团长现在是陆卫国的顶头上司。 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得说闲话了。 所以由陆卫国做主,拔了自家菜园子里的一些菜,又带上了时听雨烤的小饼干就出发了。 韩嫂子是第一次见时听雨。 被她的容貌给镇住了,连对方带了东西过来都忘记推拒了。 直到时听雨开始叫人,她才回过神来。 看到他们带的东西,连声道:“哎呦,你们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老韩看到了准也得说你们。” 陆卫国道:“嫂子不用见外,这些菜都是我们院子里自己种的,这饼干是我媳妇烤的,没花钱。” 韩嫂子听罢,安心了不少,可看着东西也确实是好东西,忍不住还是说了几句,“这些都是好东西,哪里像你说的没花钱,这做饼干什么的,不得要糖要面粉啊。” 她是不知道饼干怎么做,但是看也知道要糖要面的,肯定也是花费了不少。 这边三人还在院子里寒暄着,那边堂屋里就传来了韩团长的怒喝声。 “你小子反了天了!今天你必须把这些泥巴扔掉,你看看你房间都弄成什么样了!” 韩嫂子一听就知道要坏事,赶紧就往房间赶。 只是人还没到堂屋,就看到堂屋的地上被摔成坨的泥巴。 陆卫国和时听雨互看一眼,时听雨用眼神示意他,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走比较好。 陆卫国道:“你在院子里等我,我进去看看,韩团长的脾气比较爆,要是真发狠了,嫂子拦不住他。” 果然下一刻,时听雨就听到了房间内韩嫂子焦急的声音,“老韩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跟孩子说!” 陆卫国进门的时候,韩团长正要抽皮带朝韩伟身上招呼。 韩嫂子已经拉不住他了。 陆卫国见状,立马上前将韩团长拉开。 “老韩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韩团长被陆卫国拉着,一时挣脱不了。 他已经不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了,也许年轻的时候还能跟陆卫国拼一拼,现在直接不是干不过。 第103章 陆氏夫妻缓气氛 有了陆卫国的干涉,韩团长到底是把手中的皮带收起来了。 倒不是在好友面前觉得丢面子,他纯属是打不过这个拉架的。 时听雨听见动静停了,想了下,还是进去了。 她把带来的东西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来到房门前往里看了看。 韩伟此时正低着头捡地上的画还有被摔的不成型的泥塑。 韩嫂子见状也赶紧帮着一起收拾。 韩团长见到进来的时听雨,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面色缓和了下来,说道:“不好意思,孩子不听话,让弟妹见笑了。” 时听雨摇摇头,跟对方客气了两句,而后来到了韩伟和韩嫂子面前,弯腰拾起了其中的一张画。 画中画的是营区训练的群像画。 看得出来画得很用心,有些灵气。 韩伟抬头看了眼时听雨,眸子中漫上一抹难堪。 这就是画墙绘的时老师,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全被她看到了。 时听雨敏感地发现了少年那受挫的自尊,她把手中的画递给对方,在他红着眼眶的时候,说道:“看得出来你很喜欢画画,你的画很有灵气,若是经过系统的学习,以后一定会更好的。” 韩嫂子感激地看了时听雨一眼。 她是觉得老韩今天有点太过了。 不管怎么说,教育归教育,但是不能摔了孩子的心血。 她看得出来儿子这次是真伤心了,比之前老韩任何一次的打骂都要让他伤心。 时听雨的话是对她儿子的一种肯定,希望别人的评价能够让孩子的心里好受点。 韩伟接过了时听雨递过来的画,瓮声瓮气地问:“真的吗,时老师?你真觉得我画得挺好?” 时听雨笑了一下,语气十分肯定,“当然是真的,我是学校的美术老师,你可以相信我的专业。” “我当然相信你,你墙绘画得特别好。”韩伟忍不住说了一句。 韩团长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时听雨,低声问陆卫国:“你媳妇是当老师的?” 陆卫国点点头,“机关小学的美术老师。” “她说的话是真的?臭小子真的有灵气?”韩团长有点不确定地问。 “我想她不会说假话。”陆卫国对自家媳妇还是有点了解的。 韩团长听罢,喃喃道:“我看过他给我画的画,把我画得跟头熊一样,水平也不咋地,不好好学点别的,天天捣鼓这些,这以后还怎么生活?” 陆卫国看了他一眼,“你不就长那熊样?” 韩团长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放屁,老子英明神武得很。” 时听雨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正着,笑了笑道:“有时候画画会过分强调每块骨骼和肌肉,所以人画出来很多时候没有真人好看,但画人像骨骼和肌肉是基础,等到以后绘画水平提高了就会好很多。” 韩伟惊讶了,他画画的时候确实会这样。 他画画是从初中开始的,那时候他偶然间在废品站找到了一本美术教材,后来就跟着那个自学的。 因着大革命的关系,学校里也有些乌烟瘴气,成绩这一块倒是抓得没有之前重了。 老师要是说句重话,都能被那帮半大的小子给搞下去。 所以只要孩子不变坏,不掺和到那些红小兵当中,他想要画画,韩团长和韩嫂子也没有阻止。 原本以为这不过是孩子一时的兴趣爱好,谁知道后来他对这画画越来越痴迷,还喜欢上了捏泥巴。 按照韩伟的话说,那是泥塑。 今年的韩伟已经十六了,高中也读完了,可现在却什么都不做,天天在家里画画捏泥巴。 这换哪个当家长的能不上火。 尤其韩团长还一直希望儿子能够参军。 按照他的话说,这样的体格要是不参军那真是白瞎了。 前几天韩伟看到了时听雨画的墙绘,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启发,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内画画,平日里什么都不理,连吃饭都是三催四请的。 忍了两天后,韩团长忍不住了,这才有了刚刚的那出。 时听雨知道有人搞艺术完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但在这个环境中,显然是有点不太现实的。 就像韩团长这个做父亲的一样,看不到儿子以后的路,心里会跟着着急。 不过现在客人都在,也不是教训孩子的时候,韩团长也就顺着时听雨的话下了台阶。 有了陆卫国和时听雨在中间缓和,今天晚饭的氛围倒是不错。 没有再那么剑拔弩张了。 只是看到韩团长那么反对自家孩子痴迷画画,时听雨也不好多说什么。 怕自己一个言语不当,激化韩家父子间的矛盾。 晚饭后,陆卫国和时听雨就告辞离开了。 剩下韩家三口面对面坐着。 韩团长想,他们家也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便问出了他心底想问了好久的话。 “小伟,你跟爸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现在也已经十六了,不算小了,你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你想过没有?” 韩嫂子也忍不住开口道:“是啊小伟,我们也不能养你一辈子,等你大了总归要成家立业的,你以后要是没什么章程就这么画下去,还怎么生活?” 韩伟沉默了会儿道:“我、我不知道……” 他这毕竟不是专门学习的画画,他也不知道画画都能够做些什么工作。 其实他高中毕业的学历不算低了,高中生,若是农村出来的,就是哪里来回哪里去,回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因为他们学的就是劳动知识。 若是能够被推荐上大学,那就是另外一条出路。 城里的独生子女,一般是由户口所在地的居委会推荐工作,但现在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之前可能还有毕业的人在排队,什么时候能排上都不好说。 韩伟是今年夏天刚刚高中毕业的,那会儿已经有风声韩团长要调走了,所以关于给韩伟分配工作的事情就搁置了。 韩伟自己也不想去,所以天天就待在家里面画画捏泥塑。 现在到了金陵这边,他们想让韩伟找个安稳的工作,可是韩伟一心都在绘画上,死活不愿意,这才让家里的矛盾越来越深。 韩嫂子倒是想到了时听雨,她道:“要不我去问问小时去,她不是美术老师吗?让她帮忙问一下学校还招不招美术老师。” 韩团长觉得这事可行,可是韩伟却有些迟疑,他喜欢画画是一回事,可是他自己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胜任美术老师的工作。 而且他才十六岁,他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第104章 不简单的时听雨 最终还是韩团长拍板了,“等我有空了就去小陆家一趟找他媳妇儿问问。” 说着,他又看了韩伟一眼,“到时候你也跟着去。” 韩伟点了点头,对时听雨这个美术大拿,他心中隐隐有些崇拜。 第二天,韩嫂子去买菜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谈论时听雨。 就在前天,时听雨那边又收到了来自京市美术出版社的稿费。 那是时听雨《忠犬》第二个故事的稿费。 众人不知道什么第一个第二个故事,他们只知道时听雨又拿钱了。 这都过了一天了,众人谈论起来还是津津有味。 韩嫂子听的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是陆营长媳妇吗?什么稿费?” 众人一脸惊讶,这家属院还有不知道时听雨出书的? 倒是有人认出了韩嫂子,知道她们家刚搬过来没几天,还不知道时听雨的事情,便给她讲了讲。 什么厨艺了得,墙绘获奖,上报纸啦。 重点讲的是时听雨出书的事情。 她神神秘秘地道:“你还不知道吧,听说一次稿费就破千了。当初汇款单来的时候,正好被人看到了,可不得了哦。” 韩嫂子惊讶极了,原来小陆媳妇这么厉害。 听说连妇联宣传办那边都跟学校抢人,她真是羡慕不已。 这有技术的人真的是到哪里都吃香。 听了一路上关于时听雨的小道消息,韩嫂子买菜都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家后,她看着还在房间内画画的儿子,心中忍不住感叹,其实这画画画得好还是很有出路的。 韩团长傍晚回来后,就看到自家媳妇兴致勃勃的。 一问才知道她是听到了许多关于会画画的人的出路。 听到自家媳妇说时听雨一本书赚了好多钱,韩团长叹息一声,“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够有这样的成绩吗?” 韩嫂子不知道具体情况,一脸求知欲地望着韩团长,“这话怎么说的?” 韩团长对于时听雨的背景是知道一些的,那天请客吃饭的时候陆卫国说过。 他后来又去打听了一下时家的事情,从中知道了一些关于时听雨的情况。 “小陆媳妇一家之前都在国外,小陆媳妇那是正经的国外大学毕业的,她在国外还开过画展,是个名副其实的青年画家,咱小伟自学的那两下子怎么跟人家比。” 他知道的还不止这些,跟赵团交接的时候,时听雨画像抓特务的事情他也知道了。 听了赵团对于时听雨给素未蒙面的特务画像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觉得震撼,这世上还有这样能耐的人? 就他家小伟画自家爹妈都给画的爹觉得不像的程度,怎么跟人家比。 当然,这画像的事情属于军事机密,他没有跟韩嫂子说,可这不妨碍他对时听雨绘画技术的推崇。 韩嫂子顿时有些蔫了,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道:“我也不要求小伟能够出书赚钱,他能当个小学的美术老师我就很知足了。” 韩团长也是这么想的,他不认为韩伟能够通过画画有什么大出息,但说不准可以当个美术老师。 当然,这个还得找时听雨问问看。 至于为什么不去找校长问,当然是因为顾及着他和陆卫国之间的兄弟情。 陆卫国媳妇在小学当美术老师,若是学校不缺美术老师,碍于他的职位把韩伟给弄进去了,这不是抢小陆媳妇的饭碗吗? 这自然是要跟时听雨那边透个气问问情况的。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韩团长摸黑带着韩伟去了陆卫国家。 要是去早了,少不得人家得留饭,所以干脆吃过了饭过去。 两人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院子里利剑的叫声。 他们刚来不知道陆家还养了狗。 这时,时听雨喊了利剑一声:“利剑,去开一下门。” 利剑激动地一咕噜爬起身,朝着栓着的大门就跑了过去。 不是时听雨懒不愿意开门,而是平日里这些事情利剑都是抢着做,它是条热爱工作的犬。 利剑已经长得跟成犬差不多大了,它人立而起,两条前腿搭在门上,嘴巴一点点地把门栓从洞中拱出来。 门栓开了,它立刻跳离了门口的位置。 门瞬间被从外面推开。 韩团长看到了高大健壮的利剑,忍不住夸了一句好狗。 韩伟则是有点被这没拴着的狗吓住,实在是利剑太过威武了。 借着走廊外拉着的灯泡,他看清了利剑打哈欠时大张的狗嘴,里面尖尖的牙齿很是骇人。 时听雨见到来人,忍不住招呼起来,“韩团长和小伟来了,快进来坐。” 韩团长笑得憨憨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么晚了还来打搅你们,老陆呢?” 这时,陆卫国正好从院子的水井边站起身,“我在这儿。” 韩团长和韩伟寻声望去,发现水井边,陆卫国居然在洗衣服。 陆卫国的衣服已经洗得差不多了,再汰一次就成。 他边压着水井,边对两人道:“你们先进屋坐,我马上就好。” 很快盆里的水差不多了,他衣服往盆里一放,汰了起来,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他就把衣服拧干晾好了。 陆卫国擦了擦手进了堂屋,看到自家媳妇正在给韩团长父子泡茶。 他顺手接了过去,然后把泡好的茶递给了韩家父子二人。 韩团长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陆卫国,他满眼写着好奇。 他认识的陆卫国那是战场上勇往直前的,训练场上严苛冷厉的,军事素质过硬的军官,这么居家的一面还是第一次见。 陆卫国一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他看向韩团长的目光带着疑问,眼神很明显,这么看着我干嘛? 被他这么理所当然的眼神一看,韩团长倒是先败下阵来,他不是个会拐弯抹角的性格,喝了口滚烫的茶水,龇牙咧嘴地问时听雨:“弟妹,你是机关小学的美术老师,我想问问你们学校还招美术老师吗?” 时听雨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便道:“您是想让小伟去当美术老师吗?” 韩团连连摆手:“我就是先问问,要是缺我就让他到学校试试,要是不缺就再给他另找一处工作。” 听对方这么一说,时听雨大致明白了对方的顾虑,她笑着道:“我们学校还真就缺美术老师,我现在是一个人教五个年级,小伟要是能来,那真是帮我大忙了,不过这最后还得校长看一下。” 其实在时听雨看来,韩伟的画虽然不是画得多好,但是当个小学的美术老师还是可以的。 第105章 通过 知道儿子若是去考美术老师不会妨碍到时听雨,韩团长就放心了。 他打算第二天让他媳妇儿带着儿子到学校找校长试试。 时听雨道:“要不明早让小伟跟我一块儿去。” 韩团长一听哪里还有不应的。 这比他媳妇带去好多了,他媳妇儿对学校情况也不了解,两眼一抹黑的。 “那行,我也不跟弟妹客气了,明早就有劳弟妹带我家臭小子去试试。” 事情都问完了,韩团长就带着韩伟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两人的步伐都透着轻快。 回到家后,韩团长对自家媳妇说了明天可以让韩伟去试试的消息,韩嫂子高兴得不得了。 大晚上的开始张罗了起来,“小陆媳妇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明早让小伟带点东西过去。” 韩团长赶忙阻止道:“别介,你要是送了东西反倒不好了,我和卫国那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他们也不会在意这点东西的,他现在在我手底下,我肯定不能亏了我好兄弟,以后有的是机会回报他们。” 韩嫂子一听也是,也就安分了下来, 倒是韩团长跟韩伟讲了一些职场上的事。 这孩子平日里有些内向,又一心搞绘画,人情世故都不懂,这个时候就得多向他灌输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这一次,韩伟难得没有反驳自家父亲的话。 他听得很认真。 韩嫂子想了想道:“这去考美术老师,是不是得把小伟平日里画的画带上?” 韩团长道:“带上吧,有备无患。” 韩伟听罢,赶紧回房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画的画,争取挑最好的几幅出来。 韩团长忍不住朝房间内喊了一句:“别把你给我画的那幅带去,要不准考不上。” 韩嫂子伸手拍了他的背一下,“怎么的,那幅画在你这儿是过不去了?” 韩团长笑笑,完全没把自家媳妇的那点子力气当回事。 “我这也是为他好。” 翌日一早,韩伟带上了自己的画去了陆家。 此时陆卫国和时听雨正在吃早饭。 看见韩伟过来,时听雨赶紧招呼人进来坐。 韩伟乖巧地跟两人问好。 陆卫国问:“早饭吃没?没吃在叔这里吃点。” 韩伟连连摆手,“谢谢陆叔,我在家吃过了来的。” 听了这话,陆卫国便也不再多问了,他给时听雨剥了个水煮蛋放在了她面前的碗里。 自己又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韩伟看了他们的相处模式,很是新奇,他爸就从来没给他妈剥过鸡蛋。 有人在旁边等着,时听雨吃得有些急。 陆卫国道:“慢点吃,时间还早。” 韩伟这时候有点坐立难安,他今天原本想着再晚点来的,毕竟时老师说了上课的时间,只是一早上他爸妈怕他迟到了不好,硬是催着他早出门,现在害得时老师吃饭都吃不安稳。 这时他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于是开口道:“时老师,你慢慢吃,这次是我来早了。” 听了这话,时听雨的速度倒是降了下来,但到底还是比以往快了不少。 吃完饭,时听雨拿起包和备课本就准备出门,陆卫国眼疾手快地拿了围巾追了上去,帮她把围巾戴好。 “现在已经十二月了,戴好围巾别冻着。” 韩伟总觉得自己被喂了一嘴什么,只感觉早饭吃多了,饱了。 时听雨带着韩伟去了学校。 今天她和韩伟到的比较早,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没来。 她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了位子上,带韩伟去了校长办公室。 他们学校的任校长永远是教职工中到校最早的。 平日里有同事问他为什么来这么早,他总是统一回复说,年纪大了睡不着。 过去校长办公室的路上,时听雨给韩伟介绍了一下学校的基础设施。 韩伟用心记在心里。 这就是他爸说的,多听多做少说话。 校长办公室内,任校长正在打扫卫生,见到时听雨十分热情地招呼她进去坐。 还用刚打的热水给时听雨和韩伟泡了杯茶。 “时老师今天来得真早,你身边这位同志是?”任校长边把茶水送到时听雨面前边问。 时听雨道:“这是韩伟,新来的韩团长家的小子,高中毕业了,画画很有灵气,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当学校的美术老师。” 任校长一下来了兴趣,他们学校的美术老师确实太少了,整个学校基本都靠时听雨撑着美术课,现在有了人选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看到了韩伟手上拿着的画纸,问道:“韩小同志,这是你画的画?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韩伟说着,赶紧把手上带着的画递给了任校长。 任校长一张张认真地翻看了起来。 他虽然没有学过美术,但是看还是会看的。 这几幅画虽然没有时听雨画得好,可看着水平也不差,至少比之前代课的姜宇老师好太多倍了。 他看了年岁不大的韩伟,想着再考一考,便指着办公室外的一棵香樟树道:“你现场给我画一下,就这棵香樟树吧。” 韩伟看了时听雨一眼,见她点头,就拿起画纸和笔画了起来。 他的画是根据教材自学的,章法并不是很系统,但他画起来却是游刃有余。 任校长和时听雨没有打搅他,两人在办公桌前坐下,喝着茶聊着学生的事情。 差不多学校里的师生都到了的时候,韩伟的画画完了,他把画递给了任校长,成败在此一举。 任校长看着韩伟的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水平不错的,教小学的学生绰绰有余。 最后,任校长把一二年级的美术课交给了韩伟,三四五年级的美术课继续由时听雨上着。 韩伟脸上带着激动的笑,此时终于有了点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生动了。 念着韩伟没有什么教学经验,任校长把韩伟调到了时听雨所在的办公室,把姜宇给调到了隔壁办公室。 第一天韩伟没有正式上课,他跟在时听雨身边,看她讲课,然后拿着本子十分认真的做着笔记。 对于这个新来的老师,学校的师生都比较好奇。 只是当低年级的孩子知道他们以后的美术课要由那个新来的老师上后,有几个孩子当时就哭了出来。 “我不想让时老师走!” “我也不想让时老师走!” “时老师别走!” 有一个就有两个,很快教室里的哭声连成了一片。 韩伟完全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多小孩的哭声。 最后还是时听雨把人给哄住了。 第105章 时老师深夜小课堂开课啦 回到办公室,韩伟沮丧极了,自信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时听雨道:“孩子们没有坏心思,等跟你熟悉了,慢慢也就适应了。” 韩伟想着现在他已经出来工作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求助父母或长辈,他得靠自己赢得孩子们的好感才行。 趁着时听雨备课的时候,他在想着怎么获得孩子们的好感。 请教了时听雨一番后,他决定花一节课的时间带孩子捏泥塑,这些一般都是年纪小的孩子们喜欢的事情。 当天放学后,他就去挖了不少黄泥回来。 据时老师所说,这种黄泥粘性好,用水稀释成泥汤,然后在太阳底下晒,等到水分挥发到一定程度,最上面那层很细的泥膏就是很好的泥塑初级材料。 之前他自己捏泥塑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完全就是随便挖点黏性好的土就和上了。 他捏泥塑主要是为了更好地掌握空间和结构,所以对泥土的要求并不高。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美术这一块有个好的老师指导是件多好的事情。 韩团长结束了营区的工作急匆匆地回了家属院。 还不知道他家臭小子考上老师岗位了没有。 他人还未进家门,声音老远就传了进去。 “媳妇儿,小伟回来了吗?” 等到他人进了院门,韩嫂子才道:“回来了回来了,你这大嗓门也不晓得收收,街坊邻居都听到了。” 韩团长不以为忤,笑着道:“我这不是着急吗?臭小子怎么样了?考上了没?” 说到这个韩嫂子脸上露出一抹笑,“考上了,今天就直接在学校上课了,现在教一二年级,开始这几天由小陆媳妇带着,等他熟悉了,就单独上课了。” 韩团长松了口气,大步流星地往韩伟的房间去,“我去看看臭小子。” 等到韩团长进了屋,才发现自家臭小子还在弄泥巴。 韩团长:…… 这是跟泥巴杠上了吗? “你都当上老师了,咋还玩泥巴?”韩团长到底没控制住,问了出来。 韩伟这次倒不像之前那么一点就着,他十分认真地给韩团长解释了一下弄泥巴的原因。 听到他是为了正事,韩团长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只是在心里忍不住嘀咕,他家这儿子不会误人子弟吧,学校是教课的地方,别让他家这臭小子把学生都教成了只爱玩泥巴的性子。 到时候那些家长不得找到他家来? 不过看着儿子那认真的表情,他心想,算了,先看看情况再说,这好不容易找了个正事做,不能打击了他的积极性。 另一边,吃过晚饭后,陆卫国带着时听雨去了营区。 十二月金陵的晚上阴冷阴冷的,温度差不多在两三度左右,风一吹那股寒意像是扎进了骨头缝,让人恨不得裹床被子才好。 一般北方人是很难想象他们这些地方的冷。 陆卫国把军大衣给时听雨披上,顺手把人揽在了怀中。 他身形高大,几乎把她裹严实了,倒是让时听雨暖和了不少。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手电筒不断晃动的光圈在前方引路。 冬天了,家属院的人到了晚上基本都不出来,两人一路走着也没有遇到其他人。 今天是时听雨第一天给战士们上课。 人都是陆卫国提前筛选好的。 一走进营区给安排的教室,时听雨就看到里面黑压压地坐着五十多人。 他们身板坐的笔直,目光炯炯有神,前面的木头桌子上整齐靠边地摆着一支笔和一个本子。 给小学生上惯了课的时听雨见到这场景,一时有点不太适应。 陆卫国顺手把教室的门给关上,风没了,时听雨感觉自己的身子回暖了。 她要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被陆卫国给阻止了,“你穿着,别冻着了。” 时听雨便也就没再继续。 座位上的众人,虽然坐得笔直,可目光却在时听雨和陆卫国身上来回打转,眼中的激动掩饰不住。 别说时听雨考画像师的时候学过一些刑侦手段和微表情,就是没学过她也看得出来他们这帮小年轻在想什么。 她轻咳一声,努力把这群整齐的战士当成学校的学生,想着第一天她给学生上课的样子道:“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时,叫时听雨,今后将由我给大家上犯罪心理和微表情课程。” “当然,我并不是专业从事这一块的,我能做的就是给大家分享一些我自己总结的经验,希望能够对你们有用。” 她的话刚说完,下面的战士们就开始鼓掌。 那整齐划一的掌声,拍得时听雨尴尬癌差点犯了。 她压了压手,轻咳一声道:“大家听课就好、听课就好。” 时听雨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我知道大家对于微表情和一些心理学上的知识没有一个系统的概念,下面我来找人上来配合我做个试验。” 台下众人一个个目光炯炯地望着时听雨,意思很明显,选我选我! 陆卫国见此,第一个举起手来,“时老师,我可以配合你。” 时听雨白了他一眼,最后指了坐在中间靠外面位置的一个小战士。 被点到了名,小战士一脸兴奋,脚步轻快地上了台,还给时听雨敬了个礼。 时听雨点了下头,而后转身面向教室内的学生道:“现在,我将会和他握手,然后问几个问题,猜出对方此时在想什么。” 众人是有些不信的,不过他们一向比较有纪律,并没有交头接耳。 小战士此时眼神中带着好奇。 时听雨跟他握了手。 小战士此时面色微红,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时听雨笑了笑,问了第一个问题:“你很紧张?” 小战士点了点头。 时听雨晃动着对方的手,感受到了对方不自觉拉扯的力道,她问:“你对今天上课的内容期待吗?” “期待。”小战士回答的时候,面容坚定,目光直直看向时听雨。 时听雨笑了,她注视着对方,说道,“不用再问了,我已经知道了你在想什么。” 她话音刚落,小战士就松开了手,脸上带着笑,目光看着时听雨。 时听雨道:“你刚刚在想,通过握手问几个问题就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小战士嘴巴微张,满脸惊讶,显然是被猜中了。 时听雨面向众人解释道:“我和他握手的时候,他手心微微有些出汗,这是紧张的表现。” “我晃动他手的时候,他并没有随着我晃动的力道走,而是有往回收的力道,这说明他的性格比较强势,一般这样的人不容易被别人的话所左右。” “我问他期待今天上课的内容吗?他说期待,这句话不假,可是他回答问题的时候目光却直直看着我,那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她想通过我的表情来知道我是否相信他刚刚的回答。” “他为什么要确定我相不相信他的回答,答案只有一个,他期待上课内容这点没错,可是他在心里并不认为我能通过握手和几个问题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还有一点,我说我已经知道了他在想什么之后,他立刻松开了手,这是有点逃避性的行为,他怕我看穿他的想法,什么样的想法怕被我看穿呢,那就是他对我的不信任。” 第106章 媳妇儿,你讲的特别好 小战士被时听雨说的有点面红耳赤。 人家专门过来给他们上课的,他内心深处却有些不信任,还被当面说了出来,他现在都不敢看时听雨和陆卫国的表情了。 陆卫国倒是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这是他媳妇儿的主场,他可以协助她,但是不能越过她对这些学生说教。 时听雨示意小战士回座位,说道:“其实你们不用惊讶,刚刚的实验也是有技巧的。” “知道我要探听你们的想法,跟我握手的时候你们就会下意识的紧张,而且我问的问题是具有诱导性的,要不然你们的思想天马行空,想要精准定位还是有些困难的。” “人紧张的时候,思维会下意识地跟着对方的思维走,再配合上对微表情的观察,就能够准确把握对方的心理。” 被时听雨这么一分析,众人都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个小实验带动了在场这些军人的热情,课堂的氛围活跃了很多。 且刚来时候的那些不信任也随之消弭了。 这就是时听雨要做这个实验的原因。 如果不是从心理上认可,讲课会变得很机械和麻烦。 只有从心理上认可,才能学得更好。 接下来,时听雨按照自己整理的内容给在座的同志们讲了起来,时不时跟对方互动,相互猜测对方心理。 这节课上了两个小时结束。 时听雨宣布结束的时候,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等到战士们把临时教室都收拾好回去,时听雨才和陆卫国往家走。 路上,时听雨问陆卫国:“你觉得我课讲得怎么样?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吗?” 说实话,在陆卫国面前讲课她有点不好意思。 陆卫国把人搂得更紧了,夜风中,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自豪,“媳妇儿,你讲得特别好,看那帮小子的表现就知道了,我想这次的课他们会很有收获。” 时听雨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虽然是老师,但是学校和营区这边的学生完全不一样。 而且教的内容也不同,美术是她的专业领域,她很有自信,游刃有余,但是心理学和微表情不同,她掌握的远远赶不上曾经的专家。 她能会这些不过是占了时代的便宜。 现在有了陆卫国的肯定,她对接下来的课也更有信心了。 这些课程哪怕对军人有那么一丝半点的帮助那也是值得的。 时听雨这边的深夜小课堂在有条不紊继续着。 那边,韩伟在试验了几次泥塑后,终于还是把处理好的泥巴带去了课堂。 这是他正式上的第一节课,时听雨坐在下面旁听。 有了这两天的相处,孩子们已经对韩伟的抵触没有那么深了,看到他带着那么多泥巴过来都很好奇。 平日里他们也是会玩泥巴的,只是玩泥巴的时候总被父母骂。 一说不干净,二说把衣服弄脏了,要是被逮到,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现在在学校可以光明正大的玩泥巴,学生们的开心肉眼可见。 看到学生给的反馈都是积极的,韩伟似是受到了鼓励。 第一次上课的紧张情绪也都稳定了许多。 时听雨在下面看着,她发现韩伟在泥塑这一块很有天份,他的手法是自创的,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下手。 虽然还有些稚嫩,但瑕不掩瑜。 下课后,时听雨来到讲台前,自己拿了一块泥巴弄了起来。 把韩伟捏泥塑时候的一些不足给提了出来。 韩伟听得很认真,短短的几分钟,他就觉得茅塞顿开。 望向时听雨的目光都带着光。 有了时听雨的指导,韩伟把空闲的时间都用在了泥塑上,捏的泥塑也越来越逼真,无论是结构还是肌理都处理得很好。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慢慢地恢复正常。 时听雨听韩嫂子说起后,心中忍不住感慨,这韩伟还真不是一般人,他有着艺术家的偏执和热爱,只是生在这样的年代,他想要发光发热还得再过几年。 又到了陆卫国的休息时间,时听雨便和他去了镇上的邮局。 上次《忠犬》的第二个故事汇款单来了,但因为两人都比较忙,还没来得及到邮局那边转存存折。 这次正好过去。 换上了上次时听雨给买的棉衣,陆卫国在衣柜前的镜子上照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自己。 他媳妇的目光就是好,给他挑得棉衣穿在身上很合身。 这次他们没有坐补给车,补给车的车斗内不是封闭的,待在里面风一吹冷得很。 倒不如他骑车带着他媳妇儿舒坦。 这样速度不快,风也没那么大,衣服裹厚实点就成。 时听雨穿上了自己的羽绒服,那是前两年在友谊商店买的。 现在羽绒服还没有面向大众,基本要到八十年代才开始流行。 穿上了羽绒服,陆卫国还给她戴上了围巾和一顶手工勾的深灰色毛线帽。 那毛线帽还是他买的毛线请隔壁张嫂子给勾的,戴在他媳妇头上,说不出的好看。 确定这一身行头足够保暖后,陆卫国才骑车带着时听雨走了。 时听雨坐在后座,脸埋在围巾里,感觉确实不冷了。 把钱转存到存折上后,她顺便在邮局给时沐寒打了个电话。 时沐寒听到自己妹妹打电话过来很是欣喜,一路快跑着去接电话。 等到电话再次打来的时候,他的气还没喘匀。 时听雨听着对面的声音,忍不住道:“你急什么,慢慢走就成。” 时沐寒道:“我这不是怕你等急了吗?” 到底顾及着时间,时听雨也没在这事情上继续,她问道:“哥,过年的时候,我和卫国打算回老家,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回老家就意味着能够跟父母团聚,时沐寒顿时明白了妹妹的意思。 作为亲戚,他到妹妹婆家过年倒不是说不过去,可他担心他们家两人都跑去前西大队会让人起疑,再给妹妹婆家那边带来麻烦,便道:“我就不去了,今年轮到了我执勤。” 时听雨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深意,也把他的迟疑听在耳中。 不过她也没强求,顶多再过两年,她相信她们一家就会团聚。 后面时沐寒又问了一些关于时听雨的近况,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第107章 黑吃黑? 她不是个会困于现状的人,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从邮局出来,两人在市里逛了起来。 时听雨还给陆卫国买了一双手套,专门骑车用。 陆卫国觉得自己不冷,可他媳妇觉得他骑车冷,最后也只能收了。 不过心底是暖的。 就在这时,道路前方有一伙三人手里抓着一包东西往前跑着。 后面跟着一个气喘吁吁追着人的中年大叔。 中年大叔喊着:“抓小偷啊,他们抢钱了!” 现在因为国情的问题,一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不用下乡的,又等不到萝卜岗的,就变得无所事事了起来。 有些小偷小摸的也就出现了。 陆卫国即便没有穿着军装,可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把时听雨推进了旁边的百货商店,让她在里面等好,自己则是追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路上人流多,骑车倒是不方便了。 他把车子迅速地锁在了路边,拔腿就追了过去。 那几人显然是对附近比较熟悉的,转眼就跑进了一条小巷子。 三人刚进巷子,陆卫国紧跟着就进去了。 中年大叔看到有人帮着追小偷,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刚刚他喊了一路,路人看到小偷有三人,均是不敢上前。 那钱是他们机械厂这个月要发给工人的工资,钱要是丢了,工人的工资可怎么办?他要怎么跟厂里人交代。 小巷子内,陆卫国有些诧异地看着对面抢钱的三人。 他们居然没有继续跑,而是在巷子里等着他。 他凌厉的眉因为惊讶微微扬了下,他们这是觉得自己人多,他干不过? 果然,对面三人见到有人追进了巷子,从怀中掏出了小刀,一脸凶相地望着朝他们走来的男人。 领头的高个子男人冲着陆卫国叫嚷道:“要想活命,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他恐吓的话刚说完,陆卫国已经离他们只有五米之遥。 原本因为背光而看不清的面容也显露了出来。 他眉眼深邃狭长,眼神中的狠厉让人不寒而栗,那道从眼尾到颧骨处的疤痕也彰显着男人的不好惹。 配上那高人一头的个子,三个男人瞬间往后退了一步。 领头男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心道,完了,这是遇上道上的兄弟黑吃黑了! 他们不怕见义勇为的好心同志,可道上混的,他们却不敢招惹。 他们不过平日里偷抢些钱财,跟那些手上沾染人命的大哥可不一样。 别看他恐吓对方的时候拿着刀,可那刀也没杀过人啊。 是的,他们一点都不怀疑对方手上有人命,就那阴沉地能滴出水的眼神,就够人浮想联翩了。 领头男人旁边的一个小弟,凑近了自己老大,低声道:“对方只有一人,咱们三个,不见得会输。” 领头男人握紧了手中的黑包,里面扎实的触感让他决定放手一搏。 他朝陆卫国扬声道:“这位道上的兄弟,相见即是有缘,这钱我们分你一些,你就当没见过我们几个。” 陆卫国眉头一蹙,“谁特么是你兄弟。” 几人听着这人明显有恃无恐骂人的语气,更加确定了对方混黑的事情。 “大哥,咱们都是道上混的,何必把人逼得这么紧呢?”对方领头人试图继续讲道理。 陆卫国没跟对方废话,朝他们伸出手,“抢到的东西给我。” 领头大哥见对方油盐不进,也有些恼了,“喊你一声大哥,你别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我们兄弟三个要是真跟你硬刚,你怕也不是对手。” 陆卫国波澜不惊,他朝着几人的方向又走了几步。 就是这几步,似乎跨越了对方三人的安全区,领头人看了两个小弟一眼示意他们上。 两个小弟朝着陆卫国扑了过去。 边冲边道:“既然你不要命,那咱们也不客气了。” 陆卫国看到那人冲着自己的面门而来,他精准地擒住了对方拿刀的手腕,另一只手钳住了对方另一边的肩膀,把人摔压在地。 他把对方的手腕反折,对方手中的刀子随着惨叫声落地。 晚一步的小弟看到同伴被撂倒,拿着刀子朝着陆卫国露出的背部刺去。 陆卫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反手挡住了那人刺下的手,而后迅速起身,手上往前一伸,翻转用力,把人带了个空翻,重重摔在了地上。 领头的大哥看到自家的两个小弟已经折了进去,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最后想着怀中的包,咬咬牙,转身就跑。 陆卫国助跑了一下,借着巷子旁的墙壁一个跃起,瞬时鞭腿而出,直接把人扫倒在地。 男人倒地后就昏了过去。 两个小弟见此,挣扎着爬了起来,就想往反方向逃走。 还不待陆卫国去追,两人就已经停住了脚步。 他们的目光望向了巷子口,一步步地往后退。 陆卫国抬眸看去,巷子口来了五名公安。 相比于陆卫国这个道上混的,他们更害怕公安,有了公安,他们觉得他们天然就跟陆卫国这个混黑的人站在一边。 陆卫国见此,没有多废话,一人一脚把两人踹到了公安同志的面前。 四名公安上前,两人一个把人按住了。 陆卫国把手中的包递给了另外一名公安,道:“这是被抢的包。” 那公安看了陆卫国一眼,要不是听报警的女同志说他丈夫是个脸上带疤的军人,他们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是助人为乐。 这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多谢这位军人同志出手帮忙,要不然,这三人怕就要跑了。” 被按住的两个抢劫犯:…… 军人?! 这特么不是开玩笑嘛? 谁家军人长这凶相?! 想到刚刚他们还以为对方是要黑吃黑,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是个军人,他们活腻歪了会在这里等人。 这时在巷子口看到里面已经完事了的时听雨和失主走了进来。 时听雨有些紧张地看了看陆卫国,“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陆卫国把人拉住安抚道:“我没事,别担心。” 两个抢劫犯再次目瞪口呆,这什么情况?长成那样的人,怎么会有个这么漂亮的对象? 至于为什么确定两人是对象关系,自然是时听雨检查的动作过于亲昵。 现在谁要是在大街上拉个手都要被说一声不检点的。 第108章 大功一件 失主看着找回来的包,眼泪说来就来,“还好抢回来了,要不然我真就活不了了。” 几名公安赶紧给安慰了几句,“包是那位军人同志给抢回来的,你看看钱有没有少。” 失主看了看巷子里的人,目光最终锁定了陆卫国。 其实在他看来,无论是被抓住的还是昏倒的,还有那个站着的大高个,就没有一个长得像好人。 他当时看到有人帮忙追小偷,却因为对方速度太快没有看清楚人长什么样。 至于根据衣服的颜色分人,也不太现实,现在人衣服的颜色就那几样,放眼望去,几人的衣服都是一个色。 他只能通过刚刚帮忙报警的女同志判断,那个不像好人的男人就是公安说的军人同志。 他走过去想要握着陆卫国的手道谢,只是到了跟前,男人那股强烈的压迫感让他不敢再有进一步动作。 失主只能收回了手,一脸感激地道:“军人同志,谢谢你帮我追回工资款,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可是救了我的命啊。” 见失主还要再说什么,陆卫国适时开口,“你先看看你包里的钱数目对不对。” 失主感激的话堵在了口中,嘴巴张合了两下,最后还是打开了黑色的包,一沓沓钱地数着,“钱数量是对的。” 公安那边松了口气。 钱的数目对的上他们也能省一桩事情。 其中一名公安来到了晕倒的那名小贼跟前,有些踌躇地看着领头的公安,“队长,这人要送医院吗?” 公安队长也有些不确定,正要去看看,就被陆卫国打断了,“我把他弄醒。” 他离得晕倒的小头目比较近,看到小头目的手刚刚动了一下。 小头目被踢晕时,倒地的动作没有弄好,一侧的手被压在了身下,刚刚他在悄悄地挪动手,人应该是醒着的。 陆卫国把时听雨往公安的方向推了推,自己上前蹲在了晕倒的小头目面前。 大冷的天,小头目的额角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那眼皮随着陆卫国的靠近疯狂的颤动。 陆卫国钳住了对方的手,一手掐住了对方的人中。 他出手不轻,小头目痛的面色扭曲,立马叫了出来。 陆卫国淡定地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无波地开口,“看,这不就好了。” 这时众人也看出了不对来,原来这贼居然装晕,这是想借着去医院好伺机逃跑呢。 公安同志立马上前将人扭住了。 公安队长对时听雨道:“这位同志,还需要你和你爱人到派出所去做个笔录。” 他们一个是报案人一个是抓人的人,还是要去交代一下情况的。 现在他们人手有限。两人押一人,还缺一个呢,这要是三个小贼趁乱跑了,那就难看了。 所以也有要军人同志帮忙押送一下犯人的意思。 陆卫国看了时听雨一眼,见她点头,便也没有再拒绝。 至于那个失主,公安没有把他当做能够押住犯人的人。 这次公安是开了一辆破旧的长江750边三轮来的,一辆边三轮坐两人,剩下三人则是骑着自行车。 这在当时已经算是比较好的装备了。 有的时候派出所出警多,车辆不够用,抓人都是徒步的。 也因为这是在金陵,比一些偏远地方要好一些。 有些偏远地方派出所别说边三轮了,就连自行车都很少有一辆。 由于这次回去的人很多,公安把边三轮和自行车都锁在了原处,三个犯人只凑齐了两副老式手铐,还有一人直接用的绳子绑住的。 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往派出所去,期间路上的行人见了,都围在路边看着,还有不少没事的人跟在队伍后面瞧热闹。 公安队长见了,转头对身后跟着的人喊道:“公安办案,都散了散了!” 这时候的公安还是很有威信的,果然跟着的人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派出所离这里并不是很远,一行人没多会儿就走到了。 简单地做了个笔录,陆卫国就要带时听雨回去。 失主赶紧上前道:“这位军人同志,你见义勇为的事迹我一定会如实跟我们厂领导汇报的,到时候让厂里给你们部队发表扬信。” 现在这表扬信可是好东西,像一般生产队收到表扬信那是要广播的,还得号召大家学习。 不过陆卫国却道:“不用了,这事情是我应该做的。” 时听雨都觉得陆卫国傻,可这就是这时候军人的品质。 可失主却道不行,这表扬信一定要寄。 最后,陆卫国和时听雨在失主一叠声道谢中回去了。 失主说要给陆卫国寄表扬信那就不是虚的,做案情登记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对方的部队番号和名字。 第二天表扬信就寄到了部队。 韩团见了表扬信,咧着嘴笑得开怀。 “这老陆就是给我们营区长脸。”说着,他看了看表扬信的内容,最后一拍桌子,自语道,“不行,我得给他记一功。” 信中不仅表扬了陆卫国见义勇为勇斗三名歹徒的英勇事迹,还夸赞了时听雨作为军属临危不乱,理智报警的行为。 他们机械厂愿意出五个招工名额给营区的军属,他们相信军属们的高尚品质,一定能为四个现代化事业添砖加瓦。 鉴于这次能够拿到机械厂的五个招工名额,韩团把这次陆卫国见义勇为的事迹进行了广播。 这下子家属们都知道了机械厂要招工的事情了。 一些还没来得及安排工作的军属们沸腾了。 陆卫国下训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不少笑容满面的军属,一个个亲切又和蔼。 他大致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不想面对如此反差的热情,他长腿一迈,一步并做两步地迅速离开。 身后,几位嫂子还在谈论着陆卫国。 “我现在是发现了,这小陆就是长得凶,人是个热心肠。” “谁说不是呢,平日里我们就是被他的长相给误导了。” “看看人家,面对三名歹徒面不改色,还能给咱们争取到机械厂的招工名额,真是好样的。” 耳聪目明的陆卫国听到了身后的议论,步子跨得更大了。 第109章 年假倒计时 听到机械厂有五个招工名额的卢文婵再次抑郁了。 这小半年过去了,她还是个只能后台打杂的小罗喽。 听到外面又有招工信息,她的心痛得滴血。 早知如此…… 她心中设想了很多次,但是生活中哪有那么多早知如此。 要不是团长说他们这批新来的,来年有机会上台,她感觉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这股热潮直到机械厂那边招工完成,才在家属院消停了下来。 时间转眼进入腊月,时听雨所在的学校也已经开始放寒假了。 部队的年假安排也下来了。 现在营区都是单休,过年假期算上一前一后两周的休息日,共放五天。 但从金陵坐火车到东省连市就得两天一夜,再从市里坐车到怀县,路上时间几乎就能把假期消磨光。 好在陆卫国有探亲假,跟父母不在一起的军官,两年一次三十天的探亲假。 他最近的一次探亲假是前两年刚从战场上下来那会。 他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探亲假时的心情。 想要呼吸一下家乡的空气,想要看一看钢铁厂家属院门口的树是不是长得更壮实了。 那时候八年没回家,回去村里的时候,差点找不到爷奶家的位置。 村里八年的变化不可谓不小,原本的小树长壮了,河沟也挖宽了,曾经童年住过的爷奶家的老房子也翻修过了。 总之哪里看着都是既熟悉又陌生。 这次的探亲假他的心情跟上次一样的紧张和激动,因为这次他会带着他的媳妇一起回他从小生长的地方。 那种隐秘的深层次的自己要展露给爱人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陆卫国和时听雨商量了一下,准备腊月二十回去,到时候在家里还能过完元宵节。 商量妥当,陆卫国就去找韩团长批假了。 知道陆卫国第一次带媳妇回老家,韩团长痛快地给批了假。 陆卫国的假期休得算是少的了,毕竟之前的八年是一次没回去。 假一批下来,陆卫国就去买车票了,只是这次买票并不顺利。 军人有优先权,但是他们还要带着一只狗,这就难办了。 利剑属于大型犬,现在铁路部门关于宠物这块还不完善,没有托运业务,宠物只能跟着主人上火车,但是火车上人比较杂又多,工作人员也怕大型犬伤人。 陆卫国只能回来再想办法。 他们两人肯定是要把利剑带上的,即便托给别人照顾他们也不放心,而且利剑跟一般的犬不太一样,比一般的犬情感更细腻也更敏感,这样的利剑不适合交给别人照顾。 时听雨听说后,想着后世给狗子戴的嘴套,倒是可以做出来减少群众对狗的害怕。 她拿出铅笔和画纸,把狗的嘴套画出来,问陆卫国:“这个东西好做吗?如果好做的话,可以做一个给利剑套在嘴巴上,到时候我们可以包一个软卧的车厢,不让利剑出去。” 陆卫国觉得这办法可行,那嘴套看着不算难,营区有工程兵,那里有工具和材料,做一个也不难。 因为时间比较赶,陆卫国也就赶紧去借工具和材料了。 现在很少有人养宠物还带宠物坐火车出远门的,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章程该怎么走。 这时,时听雨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曾经利剑帮忙抓过小偷的那个失主,秦大姐。 秦大姐家里是铁路局的,她也不是求人帮忙周旋,只是找她问一下带宠物的章程怎么走合适,他们这里都会配合好 。 这么想着,时听雨开始翻起了自己的包,她记得当时秦大姐写了他们单位的电话给她,被她随手塞进了包包里。 最后她在包包内夹层中找到了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时间紧迫,时听雨也没有跑邮局,而是去借了学校的电话给秦大姐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时候,时听雨就有点后悔了,有点尴尬,人家当时还给了利剑十斤肉呢,这会子再找人帮忙是不是不太好。 就在她思索的瞬间,电话那端就被接通了。 秦大姐爽利的大嗓门传了过来,“喂,这里是金陵铁路局,你找哪位?” 时听雨清了清嗓子道:“请问是秦大姐吗?我是时听雨。” 她原本担心秦大姐已经不记得她了,没想到秦大姐却还记得,她声音瞬间热情了很多,“哎呦,是时同志啊,你好你好。” 时听雨松了口气,斟酌了一番用词后,道:“秦大姐,您在铁路局工作,我这边有个事情要问您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你问就是。” 时听雨把利剑要坐火车的情况给对方说了一下,又把自己做的一些准备告诉了她,问道:“这样可以带狗上火车吗?” 秦大姐对利剑那是特别的喜爱,用后世的话说,那是对它有滤镜的。 一听还要给利剑带嘴套,赶紧道:“嘴套就不用了,到时候我给火车站打声招呼,你们带着它在软卧车厢就成。” 对于嘴套这一点,时听雨却坚持。 对于爱狗人士来说,他们不怕狗,可有的人怕啊,她也不能凡事只看自己的立场,别人也是要顾虑到的。 秦大姐一听,那这事就更好办了,人家都把狗嘴给套上了,这还有啥不能上车的。 像火车上带鸡鸭的都有,凭啥人家见义勇为的狗不能上车。 最后,秦大姐大包大揽了起来,“这事交给我,你们直接买票的时候跟工作人员说就成,我会提前跟那边打招呼的。” 等到挂断了电话,时听雨都还有些晕乎。 这就成了? 等到陆卫国把嘴套做好回来,时听雨就把秦大姐的事情给说了一下,陆卫国也是松了口气。 多花点钱做点安全防范他们都没有意见,只要能把利剑带走就成。 其实他不是不能找人帮忙,只要给利剑弄个军犬证就成,还不用多买票,按照利剑当初抓特务的功绩,这些都不能算是以权谋私。 可自己能够解决的,他也不想给部队添麻烦。 事情解决了,陆卫国就给利剑试试嘴套。 利剑是个听话的犬,让戴嘴套就戴,只是嘴套的大小有点不合适,陆卫国把嘴套拿下来,重新调整了一下,铁丝上还被他细心地包裹上了棉布,这是他短时间内能给利剑做的最好的嘴套了。 第110章 分菜 时听雨坐在旁边看着陆卫国细心地给利剑戴上了包边的嘴套,目光中隐隐透着崇拜。 她就觉得她男人真厉害,什么都会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时代的局限性,如今的国情很多现代化工具都还没有诞生,现在的人很多修电、修水管、建房子、简单的木匠甚至是细致的手工活,都能一把抓。 让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她家陆卫国,感觉什么都会一些。 像平时炉子要是熄了,她是不会生火的,顶多就是到邻居家借个火,把人家燃烧的蜂窝煤夹回来一个放在自家炉子里。 但要是让她用木头稻草这些重新生火,她是真的不会。 还有家里厨房坐着烧火的凳子,当初被利剑啃瘸了,他自己弄块木头重新把凳子腿给修好了。 这次利剑的嘴套也是让她大开眼界,她就画了个图,可不大的功夫,他就照着一张图给做出来了。 她不是说自己不会这些就是自己太弱了,她自己一个人生活也能生活的不错,只是生活嘛,总是会伴随着各种小意外,没有人修修弄弄,她也可以扔掉换新,炉子实在不行,她给邻居点钱,天天去借火都成。 可是这种不用求人,在生活中能够万事不愁的状态也很好。 后世很多女人不想要结婚,那是因为一加一的效果赶不上自己一个人快活。 又要工作又要带娃,还得不到一句理解,身心俱疲。 无论换做是谁都会感觉生活无望。 若是一加一得出的结果是幸福的,男女双方都很满足,这就是最理想的状态,即便偶尔会吵个嘴,那不过也是个小插曲而已。 陆卫国感受着来自自家媳妇的强烈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时听雨弯了眉眼,夸道:“就是觉得我男人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做。” 陆卫国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而后脸朝她的方向靠了靠。 时听雨低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男人心满意足了。 利剑带上嘴套后,稍微有些不适应地晃着脑袋,陆卫国安抚地摸了摸它,“这个等到了火车站再戴,到时候要委屈你两天。” 利剑甩着尾巴,嘤嘤了两声,脑袋往他手底下钻了钻。 陆卫国神色柔和。 在军人眼中,军犬是他们的无言战友,即便利剑没有入编,可是仍然改变不了陆卫国对它的喜爱。 时听雨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并没有因为要带利剑回去多费钱而给利剑脸色看。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陆卫国就没有急着去买票,等他到火车站,买票的差不多也得下班了。 第二天一早,时听雨给了陆卫国钱让他去火车站买票。 自己则是开始做些吃的好带到火车上吃。 她烤了一盘欧包,又做了一罐香辣牛肉酱。 还有干炸小黄鱼和炸豆腐丸子。 这些都是些干货,冷了也能吃。 又顺便贴了点玉米面饼子,饼子用的玉米面和白面混合发酵的面做出来的,底下是一层焦香酥脆的锅巴,上面宣软适口,就算是冷了,配上香辣牛肉酱或者炸货也是喷香。 家里还有一袋奶粉她也带上了,到时候可以冲杯牛奶配着欧包吃。 她还炒了一些空间里的野栗子。 不知道是不是空间的原因,栗子树一直长盛不衰,现在外面好多栗子都下市了,可空间的栗子树依然果实累累。 家里还有上次借口买的,实际从空间摘的苹果和芦柑。 这些东西都比较禁放,所以还剩不少,她都给带上了。 等弄得差不多了,陆卫国也回来了。 “都弄好了?”时听雨问。 陆卫国把票和买票剩下的钱递给时听雨,“都弄好了,这次多亏了秦大姐,我去的时候就说要带大型犬,他们就知道了。” 时听雨听罢就放心了,她看着菜园里的菜有些发愁,“卫国,菜园里的菜怎么办?” 陆卫国看了下,他们家院子里种的菜是真不少,大白菜、萝卜、香菜、莴苣、青椒、大蒜、菠菜还有芹菜,这些都应有尽有。 而且他家的菜都是他媳妇精心养护的,长得又好,味道也足。 外面买都没有这样的品质。 “要不,把那些已经能吃的,给邻居和朋友分一分,剩下稍小一点的,过个二三十天应该问题也不大。” 这些菜不送出去,就这么老在地里着实可惜。 时听雨想了想,道:“这菜数量也不少,几个交好的邻居朋友也要不了那么多。” 她的菜长得比一般的都好,所以稍微小一些的比较少,大多数都比一般外面买的菜要好很多。 她想了下,跟他们家交好的人家,也就隔壁张营长家,冯教那边还有韩团家里,最多再算上即将升职到副团的三营长家。 “要不然,除了送给邻居朋友的,剩下的全交给炊事班吧,算是过年给大家加个菜了。”时听雨提议道。 陆卫国没有什么不答应的,营区是他另外一个家,给大家加个菜也没什么不好。 都是自家院子里种的,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决定后,陆卫国就先把送给邻居和朋友的那几份拔了。 他先去了一趟营区,跟韩团说了一下菜的事情。 韩团之前是吃过他家的菜的,味道确实好,也没客气,“行,你给我们的就算了,但是给食堂的那些我找后勤给你些补贴。” 说是补贴,其实也就是菜钱。 后勤那边采购也是要花钱的,质量还不如陆卫国家的好,为何不能直接买陆卫国家的? 而且营区也不能让军官吃亏。 陆卫国傻眼了,“团长,真的不用。” “你听我的就成。”韩团长道,“等会儿我让炊事班的人去你那里拔。” 他也有自己的考量,陆卫国的军功是够晋升的,再加上抓特务立的功,明年若是能够赶上,晋升的名额应该会有他,到时候再被有心人扒出来他给营区免费送过菜,少不得要被人编排一些不该说的话,倒不如从后勤给些补贴的好。 即便明年晋升不了也不损失什么。 最后,陆卫国被韩团给送出了门,让他在家等着,一会儿有两个炊事班的兵会过去。 第111章 火车站的焦点 陆卫国先到了家,他把给隔壁的菜送了过去,剩下几家等到晚上的时候再去。 张嫂子见陆卫国从墙头给他们递了不少的菜,一脸惊讶。 “咋这么多?” 她就听到陆卫国说家里的菜有些吃不完,给他们送点。 只是这个点有点多。 “明天我和我媳妇回老家,家里的菜吃不完,给你们分分。” 张嫂子这才把菜收了。 送完张嫂子家没多久,炊事班的小战士就来了。 看到院子里水灵灵的菜长势喜人,他们赶紧开拔。 要送人的都提前拔好了,剩下的一次全让小战士们给弄走。 小战士是推着独轮车来的,倒是派上了用场。 菜都运走后,院子里除了墙边已经落叶的花木,整个院子光秃秃的,空旷了不少。 陆卫国是个闲不住的,看到院子这模样,拿着耙子把地给平了平。 时听雨见状,也拿了个军工铲,在花木旁边挖坑。 陆卫国说道:“媳妇你放着吧,你要做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弄。” 时听雨头也不抬地道,“没事,我就是给这些花补补,准备埋点鱼肠。” 今天炸小黄鱼的时候,她摘出了不少鱼内脏,把这些内脏埋在花木不远处,来年这些花的花量会很大。 这是后世她种花学到的,当然这鱼肠天气热的时候是不能埋的,要不然你将收获难闻的气味和一堆虫子,一个弄不好,还会烧苗。 陆卫国不太懂种花的道道,但是他知道鱼肠是肥料就行。 见时听雨拿来了鱼肠,陆卫国放下了手中的耙子,帮她埋肥。 他媳妇一向是个爱干净的,这种的还是他来比较好。 其实对于一个经常做饭的人来说,这些鱼肠虽然腥,但经常接触,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排斥。 埋好了鱼肠。时听雨又趁着有时间,给花来了一波冬剪。 把枯枝和细弱病枝剪掉,再修整一下株型,开春后植株发芽展叶就会很饱满。 当然绣球是没有剪的,它的花苞都在顶上,冬剪的话就真的是“一剪梅”了。 家里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陆卫国跟时听雨开始准备晚饭。 第二天早上八点的火车,今晚他们吃的简单,就下了锅面。 晚饭后,陆卫国去洗碗,时听雨则是清点明天要带的东西。 除了准备好的吃的,还有给陆父陆母准备的衣服,老两口从头到脚一身全套,还有给陆卫国的小侄子陆振的一身衣服,给大嫂的羊毛围巾,陆家大哥的皮鞋。 还有给乡下老爷子的兔毛帽子,给老太太的棉鞋,以及给二老的一些补品。 至于陆二明家,则是买了些金陵这边的糕点,顺便买了点烟和麦乳精。 这礼不算轻了。 平日里他们亲戚本家的走礼也没这么重的,只是时父时母多得陆二叔照顾,这礼送得重些也要得。 东西实在太多,陆卫国发挥了自己整理内务的本事,把两个大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严丝合缝。 就这样还是装不下,最后把剩下的礼品塞进了大的行军包里。 至于吃的那些则是装进了一个帆布口袋,方便在车上拿取。 跟着一起放进去的还有时听雨专门为利剑特制的狗粮。 看着这一大堆东西,若是时听雨自己估计还没走就开始发愁了。 不过现在有陆卫国,她就安心了很多。 第二一早六点钟,陆家的院门被敲响。 在利剑的犬吠声中,外面传来了小战士说话的声音,“陆营长,我来送你们去火车站。” 陆卫国去给开的门。他们已经都准备好了。 小战士跟着进去帮忙搬了下行李。 陆家的两个行李箱都是时听雨的,是他们家从国外回来时候带的,因为回国要带的东西很多,她的两个箱子都很大,棕色的真皮箱子在后世的眼光看来都不过时。 提手的位置包裹着箱身同样材质的皮革,在提手的两边,有两条皮带扣扣着,皮带的两侧是两把小锁。 现在箱子还没有后世的拉杆。 因为塞得满的缘故,拎起来很压手,小战士提的时候有些诧异。 陆卫国面不改色的拎起其中一个手提箱,外加一个大的行军包就往外走。 小战士紧随其后。 时听雨一手牵着利剑,一手拎着个帆布口袋也跟在了他们后面。 陆卫国把东西放好后,接过了时听雨手上的包和利剑。 时听雨转身把院门给锁上了。 陆卫国坐在副驾,时听雨和利剑坐在了后面。 一路几乎畅通无阻地开到了火车站。 小战士停好车,帮着陆卫国和时听雨把行李送上火车。 时听雨牵着利剑紧跟着两人也上了火车。 利剑的出现引来火车上人的一阵惊呼。 时听雨握紧了牵引绳,让利剑靠近自己,生怕吓到怕狗的人。 不过她倒是低估了现在人的胆子,尤其看到利剑的嘴巴上还套了个东西,乘客们就更不怕了。 陆卫国担心时听雨,放好行李匆匆就出来接人。 他这次特意穿的军装,一是为了震慑宵小,二是可以降低众人对利剑的偏见。 穿军装的陆卫国一出现,众人纷纷猜测时听雨牵的犬是军犬,都想靠近摸两下,只是均被陆卫国的冷脸给吓退了。 众人不敢靠近了,只远远地看着。 就在这时,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双眼放光地看着利剑,激动地喊了一句:“追风!” 利剑条件反射地回头,对上了小伙子激动的眼眸。 它把脑袋昂了起来,暗搓搓地想着,主人出的那书这么厉害的吗?连这里都能遇到它的崇拜者。 它可是记得当初那个小屁孩叫自己追风的事情。 从此这个名字在它的耳中就是自己另外一个代号。 “哎呀,这真是追风啊!”见利剑回头了,小伙子上前一步,语气中难掩心潮澎湃。 许是这一声追风喊得太过情真意切,原本那些看过《忠犬》的读者还没往连环画上想,这会也都反应了过来。 时听雨的连环画是新出的,之前很多连环画都是经典故事改编,这种全新的故事更让人期待,所以连环画的受众挺多。 这一车的人,不说全部看到,有十分之一看过就已经很多了。 利剑登时成了场中的焦点。 第112章 火车上 时听雨怕利剑因为众人的围观而不安,她伸手摸了摸利剑的脑袋。 陆卫国道:“利剑给我吧,咱们快点进车厢。” 时听雨把手中的牵引绳给了陆卫国。 利剑换到了陆卫国的手中,众人虽然对陆卫国的军装有滤镜可也不敢再往前了。 等到时听雨和陆卫国带着利剑走远,周围的议论声还在。 没看过连环画的人问看过的人,“这狗很有名吗?” 还真就有人随身带着连环画准备在车上打发时间用,当即就掏出来给对方看。 “喏,就是这本连环画里的狗。” 这人拿出的连环画是第二个故事,里面的狗子形象更趋于现在利剑的体型,尤其是那标志性的右前腿,几乎看过的就能够认出来。 “还真是啊……” 那人看了两眼,颇为稀奇。 此时的人们看到了连环画上的人物,就跟后世的人看电影明星也差不多了。 纷纷讨论了起来。 “刚刚那狗是追风,那你们说那军人同志和那个女同志会不会就是这连环画的作者?” 有人摇头道:“我觉得那个军人同志不太可能。” 又有人说,“那个女同志倒像是会画画的,长得漂亮,有气质。” 众人虽然不知道这长得漂亮有气质跟画画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们也觉得作者是那女同志的可能性更大点。 “肯定是那个女同志。”拿出连环画人说道,“这上面著作人的名字叫时听雨,这一听就是女同志的名字。”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 时听雨他们进了包厢,把门一关,外面嘈杂的声音就被关在了外面。 小战士见陆营长和嫂子都进来了,就提出要告辞了。 刚刚陆营长要去接嫂子的时候,他在这边给看一下行李。 时听雨见对方要走,赶紧喊住了人,她从帆布包里拿了两个欧包递给了他。 “这东西是我自己烤的,不值什么,你那么早来送我们,估计早饭也没吃,这两个拿去垫垫肚子。” 小战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道:“嫂子不用,我、我回去再去食堂吃点就成。” 陆卫国道:“给你你就拿着吧,你现在回营区,食堂里的饭早没了。” 听到自家营长这么说,小战士接过了时听雨递来的欧包,一个劲儿地道谢。 小战士走后,时听雨终于放松了下来,现在算是彻底安静了。 陆卫国道:“今早起得早,你在这儿睡会儿吧,我守着你。” 时听雨没有坐过这种火车,还不知道这火车的厉害。 火车一旦开了,包厢里的广播就会打开,那声音很大,能从早上六点开始播一整个白天。 你要是去给关了,同车厢的人出来是会骂人的。 所以要睡也只能趁现在车子还没开补会觉。 时听雨确实有些困,也就在下床的卧铺上睡了。 一节车厢内是十一个包房,时听雨他们的包房现在门直接栓上了。 看媳妇躺了下来,陆卫国把利剑的嘴套拿下来了。 利剑很乖巧,它没有叫,乖乖地趴在床边的地上。 车厢外面时不时传来上客的声音,各种吆喝声还有搬动行李的声音。 睡了一会儿时听雨就睡不着了。 车子开了后,广播也开了起来,那声音确实很大。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陆卫国道:“现在先去上个厕所,上得晚了,厕所脏不说,到时候水也没了。” 时听雨一听,赶紧就要去。 陆卫国也跟着起身,把利剑的嘴套套上,拴在包厢内,这时候火车上比较乱,尤其是年节的时候,经常会有扒手和拐子。 时听雨长得太漂亮了,陆卫国根本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上厕所,所以也就跟着一起了。 他们这车厢配了一个厕所,不分男女,他们的包房在中间,往后走过五六个包房就到了。 即便他们来的已经比较早了,厕所里还是有些味道。 如果后面没水了,排泄物下不去,到时候的味道可想而知。 时听雨上完厕所后赶紧就出来了。 陆卫国进去也方便了一下。 两人回到包厢后,利剑赶紧摇起了尾巴。 时听雨迟疑地开口,“现在要不要带着利剑也去上一个?” 陆卫国看了下利剑,把它牵了出去。 他们这样的卧铺车厢条件算是好的了,有的人直接坐的货厢,厕所就是一个简易的下面打洞的木桶,用个破席子和木板围了一下,放在大通车厢的角落。 上厕所的时候除了围挡的席子和木板,几乎就是在众目睽睽下,所以在车上人们吃的少水也喝的少。 有了这次上厕所的经历,时听雨东西吃得格外少。 陆卫国劝都劝不住。 白天在嘈杂的广播声中度过,到了晚上睡觉的时间,广播终于停了,时听雨只感觉耳边一阵清净。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时听雨就睡下了。 陆卫国则是睡在了另一边的下铺。 包房门是栓上的,又有利剑在,他身上还穿着军装,一般人都不会挑他们下手。 所以陆卫国也没有守夜。 大概凌晨三点多钟,他们包房的门被敲响。 那声音格外急促。 陆卫国的眼睛瞬时睁开。 此时的利剑已经来到了包房门口,它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嗥叫声。 陆卫国先看了下时听雨,见她眉头蹙起,他轻拍了她的背两下,轻声道:“没事,你继续睡。” 而后来到门口,低声问道:“谁?” 包房门外是列车员的声音,“请问是陆同志和时同志吗?我们这边有事需要请你们帮一下忙。” 门外很嘈杂,说话的声音也不小,因为敲门的声音,其他包房的人也探出了脑袋。 时听雨从床铺上坐起身,清醒了不少。 陆卫国见她醒了,就让她先把衣服穿起来。 等到时听雨的衣服穿好了,陆卫国才打开了包房的门。 门一打开,站在门口的一群人就看到了包厢内没有戴嘴套的利剑。 门口刚刚说话的人是穿着制服的列车员,她的身边跟着的人正是早上喊利剑追风的小伙子。 列车员道:“不好意思,打扰两位同志休息了,我们车内有人的钱被偷了,现在找不着小偷,我身边这位李同志说你们带的狗是军犬,不知道能不能帮忙找找?” 第113章 利剑抓贼 陆卫国没有解释利剑不是军犬,他看了时听雨一眼,帮忙倒是没什么,有点不放心她。 时听雨道:“我跟你一起去吧,到时候把包房门锁上就成。” 外面的人一听就知道这事成了,失主赶紧道谢。 “多谢两位同志了,多谢。” 陆卫国也没废话,他给利剑套上了牵引绳,这次嘴套没有戴上。 时听雨对这个过程很熟悉,见陆卫国在牵着利剑,就让失主把装钱的包给利剑闻闻。 有了丢钱的事情,失主也不敢把行李直接放在座位上了,都随身带着。 他掏出自己的布包,递给了时听雨。 说实话那狗子那么大个子,他还真不敢往它跟前送。 时听雨接过了布包打开,看到里面还装着男人一条蓝色大裤衩,她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不知该说这大哥太不讲究,还是该说他太不把她当外人了。 这大裤衩不仅时听雨看到了,旁边的众人也看到了。 失主自觉尴尬,把大裤衩拿了出来团吧团吧塞自己口袋里了。 陆卫国眉头蹙起,把牵引绳递给了时听雨,自己拿过了她手中的包,放在了利剑的面前。 利剑有点嫌弃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众人:…… 这狗子成精了? 时听雨摸着它的脑袋,温声细语地道:“利剑乖,嗅一下,帮忙找一下这人的钱。” 利剑在时听雨的抚摸下被顺毛了,简单闻了两下就扭头了。 陆卫国把布包还给了失主,而后锁上了包房的门,就带着利剑和众人一起往外走。 利剑在前面带路,时不时低头嗅一下,身后跟着看热闹的群众。 追风的铁杆粉丝李同志跟在最前面。 他们一路从卧铺到了硬座,乘客看到一个军人牵着条狗,后面跟着一群人,都在座位上坐着,不敢起身。 这些人是知道他们要来帮忙找钱的。 前面那男人发现丢钱的时候嚎得可大声了,他们都听见了。 也因为对方被偷,他们也才知道火车内有贼,都各自捂好了自己的包裹。 而且此时离下一站到站只有不到十分钟了,要是再找不着,小偷在下一站下车了,后面基本就找不到了。 这也是为什么凌晨了非敲门找陆卫国他们的原因。 有军犬帮忙速度会快很多。 利剑嗅得很仔细,几乎座位上的每个人都不放过。 有人有些抱怨,可每当这个时候,失主就会一脸苦相的求着。 现在的人大多还是淳朴的,见对方这样,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 等到利剑嗅到了一半的时候,被嗅的小姑娘抖着声音道:“你们这狗咬不咬人啊!赶紧走赶紧走。” 这时,后面一个靠窗一脸憨厚的汉子站了起来道:“我说同志,你这狗看着这么吓人,别吓坏人家小姑娘了,咱们这车厢的人,都没动位置,你们在这边纯属浪费时间,你们去后面的车厢再看看吧。” 他的话一出,倒是说进了一些怕狗人的心坎儿里。 说实话有人丢了钱他们也很同情,可这同情也不能跟自身安全相比啊。 李同志听到他们说狗吓人,一时有点没忍住,道:“你们看清楚了,这追风可是军犬,军犬都是经过训练的,怎么可能随便咬人,而且旁边还有军人同志跟着,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时听雨深吸口气,示意这追风的粉丝不要开口了。 个人立场不同,有人怕狗很正常。 这时候失主上前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着自己赚钱的不容易,好不容易攒点钱准备回去孝敬父母,没想到会在火车上丢了。 刚刚还帮腔的人,这会儿又心软了下来。 时听雨的余光一直在看着之前说话的憨厚汉子。 见因为失主的哭诉,没有人再附和他的话,他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紧张。 时听雨借着摸利剑脑袋的动作,背对着憨厚汉子,靠近陆卫国低声道:“刚刚靠窗边说话的男人可疑。” 陆卫国也发现了。 其他乘客多是怕狗,顶多会让快点,只有刚刚那男人让他们去后面的车厢看看。 离到站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等到他们去了后面的车厢,基本都到站了,到时候人多一下车还怎么找? 有了重点怀疑的目标,陆卫国牵着利剑就往那汉子身边去。 那汉子不待陆卫国他们靠近,蓦地打开了旁边的窗户,就要翻到外面去。 如今的火车还是蒸汽机车,时速平均在五十几公里的样子,不算快,但是跳下去不死也得伤残。 可耐不住停靠的站台就在前面,火车已经在减速了。 只要他在外面挂的时间越久他跳车就越安全。 过道两边的硬座一边是两人的,一边是三人座的。 汉子的位置在三人座的最里面,他有信心能在对方过来前成功翻到窗外挂着。 然而他的窗户刚打开条缝,利剑就已经一个起跳冲了过去,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胳膊。 吓得对面三名乘客和旁边的两个乘客迅速起跳躲得远远的。 座位空了下来,利剑咬起人来更是得心应手。 那汉子也算镇定,他身上穿着厚棉衣,被咬到的胳膊并不如想象中的严重,他没有像其他被狗咬住胳膊的人一样用另一只胳膊击打咬住他的狗,而是大力地把火车窗户开到最大。 逃生窗口有了,他逮到机会依然可以跑。 只是他的想法是好的,陆卫国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放开利剑牵引绳的时候,他已经锁定了男人,此时的他出手如电,一手掐住了对方的后脖颈,把人一个脑袋压在了车窗外面。 男人挣扎不得。 利剑松开了对方的手臂,陆卫国把人拽了下来。 男人痛呼着,嘴里还不忘喊话:“你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这时,利剑把男人放在座位底下的包拽了出来,然后用爪子扒拉了起来,在夹层中找到了一摞钱。 那失主现在也顾不得怕狗了,立马过去翻看了起来。 他姓陈,他在钱上用铅笔写了名字的。 其实不用找名字,看到那钱的样子他就知道是自己的。 只是为了证明,他把钱上面写的小字给众人看了看,“这就是我的钱,我钱上还写了名字的,你们看。” 被陆卫国押住的汉子见赃款被找到了,挣扎的力度都小了下来。 现在算是人赃并获,乘警过来把人给带了下去。 就在众人放松的时刻,一道身影悄悄地挪到了打开的窗前。 赫然是刚开始说话的那个怕狗的小姑娘。 第114章 到站 时听雨离窗边的位置并不远,第一个发现了小姑娘的动作。 在对方一条腿跨过窗户时,她踩上硬座椅子,探手揪住了对方的衣领,把人扯了下来。 小姑娘身量不高,体型偏瘦小,或者说这个年代很少有胖子。 时听雨又一直都在跟着训练,还有利剑这个大体格子需要溜,所以力气不算小,这才能把人给拽下来。 陆卫国的动作快过了他的脑子,他上前一手护着时听雨一手擒住了要翻窗的小姑娘的手腕。 此时他才发现,这小姑娘很有可能是刚刚那男人的同伙。 这些人都是做惯了的,难保身上没有武器,所以先控制的一定是对方的手。 有陆卫国在,时听雨就松开了手。 刚刚还没走远的乘警又回来了一趟,把小姑娘也给押了下去。 小姑娘高声嚷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乘警手上的力道并没有放松,“你的行径很可疑,要不要放你还是等进了派出所调查后再说。” 陆卫国打量了时听雨一番,问道:“刚刚怎么那么冲动,伤着没有?” 时听雨摇摇头,“我没事。” 这小姑娘差点把她骗过去了,当时小姑娘怕狗的样子不像作假,她的表情和动作以及眼神都明晃晃地表明了她怕狗这事。 然而是她狭隘了,谁说小偷就不能怕狗了,想想之前挑起话头的就是这个小姑娘,跟小偷是同伙也并不让人意外。 车厢内的乘客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合着那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还是小偷的同伙啊。 众人想着都有些心有余悸。 时听雨现在回想起来,觉得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那小姑娘年纪不大却独身一人坐火车,而且她身上的穿着并不多好,衣服上还有补丁,这样的人,在火车上一般都会选择明哲保身,很少有人当出头鸟的。 她却不一样,她敢面对陆卫国的那张脸出声赶他们走,这很明显的不符合常理。 不过人都已经被带走了,她也就不多想了。 失主和列车员感谢了陆卫国夫妻和利剑后,才让众人准备好,中途要靠站了。 陆卫国和时听雨带着利剑回了包厢,拿上了大茶缸子,准备下去接点水洗漱一下,顺便去上个厕所。 下车的时候,陆卫国突然捂住了时听雨的眼睛。 利剑也往陆卫国的身边靠了靠。 时听雨不明所以。 等走了十来步,陆卫国才给她解惑,原来有人憋尿憋不住了,下车后在人少的旮旯里放水呢。 习惯了后世的厕所,对于这样的事情,时听雨还是有点接受不能。 只是现在的火车基本都这样,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让自己不去想。 时听雨又看了看刚刚同样躲到一边利剑,有些好笑地问,“你躲什么?” 利剑摇了摇尾巴,哼唧了两声。 它也有点嫌弃。 作为一条被主人精心伺候的狗子,它的身上没有跳蚤没有异味,也不脏,看到随地大小便的自然有点嫌弃。 两人一狗上过厕所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回了包房。 火车在这站停靠的时间不长,很快火车又开了起来。 直到下午三点半,火车才在怀县火车站停了。 行李依然由陆卫国拎着,时听雨负责牵着利剑就好。 站台到处都是人,幸而有利剑在,大家都会不自觉地离利剑远点。 火车站这边是有公交车的,只是等的时间会比较长,陆卫国在来之前已经联系过家里,告诉了火车到站的时间,到时候会有车来接他们。 来的是一辆拖拉机。 司机是钢铁厂的人,陆卫国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父许了包烟给司机,他就趁着外出有事来跑了这一趟。 “毛叔!” 陆卫国喊道。 司机毛叔也一眼看到了陆卫国,就那大高个,站在人群中想看不到都难。 此时的时听雨带着帽子,毛叔看了下,知道这是陆家二小子的媳妇。 待到人走近了,这才看清楚时听雨那被帽子遮住半边眉眼的脸。 毛叔顿时就惊住了。 这、这长得也太俊了,他不敢置信地看了陆卫国一眼,眼里明晃晃的怀疑,他的眼神似乎在问,这真是你媳妇儿? 陆卫国看懂了,他给两人做了介绍。 时听雨跟着陆卫国叫了一声毛叔。 毛叔赶紧答应了下来,一脸憨憨的笑。 寒暄完了,毛叔帮忙把陆卫国的行李放进了车斗里。 边放边道:“你妈怕你们冷着,还找了床被子放我车斗里呢,到时候垫着裹上能暖和些。” 时听雨原本还奇怪车斗里的被子是哪儿来的,原来是她未谋面的婆婆给准备的。 行李都搬了上去,毛叔看了看利剑,想着这狗怎么搬上去,毕竟腿好像有残疾。 陆卫国道:“毛叔没事,它自己能上去。” 说着,他把拖拉机车斗的后挡板给放了下来,利剑几乎都没有助跑就跳了上来。 毛叔瞪大眼睛,忍不住夸了一句,“这狗不错。” 陆卫国笑了笑没说什么,他把时听雨扶上车,自己也抬腿登了上去。 他把被子抖了下,铺了一截给他媳妇儿垫在屁股下面,上面的部分团吧团吧裹在她身上。 时听雨挣了挣,想把被子分他一块,陆卫国道:“你裹着,我习惯了,不怕冷的。” 东省偏北方,比金陵要冷些,刚下车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只是没有东三省那么冷而已。 最后在时听雨的坚持下,陆卫国也缩在了被子里。 利剑;…… 似是感觉到了利剑的怨念,时听雨把利剑招呼到了身边。 毛叔朝着车斗内的人喊了一声:“你们坐稳了,我要发动了。” 随着他们答应的声音落下,毛叔摇响了拖拉机,然后突突突的声音传来,瞬间占据了两人的耳朵,车斗也跟着颤动了起来。 利剑一个激灵站起身,感受着脚下的震动,它朝着时听雨发出嘤嘤嘤的声音,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只是时听雨在听到利剑的嘤嘤声后,忍不住笑出声。 陆卫国也憋着笑。 因为拖拉机的颤动,狗子的嘤嘤声都像是装着颤动器,声音抖得十分有节奏。 只是开了十几分钟后,时听雨就有些笑不出来了,即使有被子,她还是被拖拉机颠麻了。 而且她现在跟陆卫国说话都得大声点,那声音也是一颤好几个音,弄得她都不想开口了。 第115章 到家和震惊 拖拉机是在钢铁厂宿舍附近停下来的。 再往近处开就该遇到厂子里的熟人了,到时候被看到了总归不好。 平日里有人有事也会带点东西让毛叔帮忙,可那都是私底下的。 陆卫国和时听雨的东西比较多,毛叔也没有把被子给他们拿下去,只说,“你爸妈他们知道你今天回来,跟厂里请了假的,你东西不好拿,这被子我先带回厂里给你大哥,让他下班给带回来,我现在不太方便给你送过去。” 陆卫国一副我懂的样子,然后把帆布包里的油炸小黄鱼给拿了出来递给了毛叔,“毛叔,这是我媳妇儿炸的,我们带在火车上吃的,你别嫌弃,拿回去给孙子尝尝鲜。” 毛叔家的小孙子五岁了,正是嘴馋的时候。 毛叔连连推辞,“这咋好意思,这大油炸出来的好东西,你留给你爸妈他们尝尝。” 最后一番推让过后,毛叔到底还是接过了东西。 这会儿物资贫乏,这油炸小黄鱼可是好东西呢,而且一看陆卫国夫妻俩都是干净人,他可一点都不会嫌弃。 见毛叔开着拖拉机走了,时听雨悄悄地松了口气,幸好有陆卫国在,她最怕这种寒暄和推让了。 陆卫国循着记忆往钢铁厂宿舍去。 在宿舍院子门口,遇到了一些老邻居,很多都是钢铁厂退休的老人。 他爷奶地叫着,顺便介绍了下自己的媳妇,引得众位邻居一阵惊呼。 “卫国啊,你媳妇儿可长得太好看了,你看这水灵灵的,你有福气。” “我说之前给你介绍的对象你咋不满意呢,原来是等着这么漂亮的媳妇呢。” 陆卫国知道这些人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嘴上喜欢唠两句,尤其是他长时间没回来,看到了更会热情几分。 这些人基本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所以对于他的长相已经免疫了,开起他的玩笑真的是一点都不含糊。 许是这边的动静太大,从楼道里走出来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袄,黑色的裤子,衣服外头在腰部还系了一条灰白色的围裙,头发是那种短的不吹风发型。 看着很是干练的样子。 中年女人见到陆卫国和时听雨,哎呦一声就跑了过来,望着时听雨的眼神震惊中带着难以置信,好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她拍了陆卫国的胳膊一下,“卫国,这是你媳妇儿吧,回来咋不进屋?” 邻居们见了,也识趣地让开了。 老陆家的二小子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肯定想家了。 陆母也不怕狗,看时听雨牵着,赶紧就想要接手,“小雨是吧,你坐车累坏了吧,这狗给妈就行,妈来牵。” 看陆母这么热情,时听雨看了陆卫国一眼,陆卫国笑着朝她点点头,她就把牵引绳给了陆母,说道:“谢谢妈。” 时听雨的声音清凌凌的,但是不冷淡,这声妈叫得陆母心花怒放,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开了,“谢啥,都是一家人。” 时听雨空着手看着自己男人手上那么多包,伸手就要帮他拿,还不待陆卫国拒绝,陆母就开口了:“没事,你就让他拿,恁大个个子这点东西累不到。” 陆卫国:…… 这真是他亲妈。 陆家是在二楼,是一个两居室,到了楼道口,陆妈就喊开了:“老陆!老陆!快开门,咱儿子带着儿媳妇到了!” 时听雨听着一道开门的声音响起,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身高至少有一米八,背微微有一点弯,可即便这样,看着依旧很高。 来人正是陆父。 陆卫国喊了一声爸。 陆父点头应了一声,目光期待地望向了时听雨。 楼道昏暗,陆父一时没看清时听雨的容貌,但是他就知道那人是他儿媳妇。 时听雨也跟着喊了一声爸。 陆父欸了一声,声调中透着愉悦,比刚刚应陆卫国的时候声音可大多了。 等到众人都进了屋,时听雨拿下了帽子,一张俏生生地小脸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了二老的面前。 陆父陆母是见过亲家夫妻俩的,他们亲家是长得真好,他们想过这小儿媳可能会很漂亮,可也没想到会漂亮到这个地步。 他们也不会什么形容词,就觉得美,跟仙女儿似的。 时听雨也看清楚了陆父的长相,那真的就跟陆卫国很像了,尤其是那凶戾的眉眼。 不过跟陆卫国相处的时间久了,看到了陆父的那张脸倒也适应良好。 陆父今天显然是打扮过的,他是怕自己那张脸会吓到小儿媳,看大儿媳就知道了,跟大儿子结婚快小十年了,见到他还有些怵。 陆母当时就笑话他想太多,按她说,她这小儿媳连她小儿子那张脸都不怕,会怕老头子的脸? 那必然是不能的。 此时看着时听雨面色如常,陆母忍不住得意地看了陆父一眼。 看吧,她就说小儿媳肯定不怕的。 陆父拎起了陆卫国放在地上的行李就往南屋搬。 陆卫国赶紧道:“爸,东西放北屋就行了,这房间不是你们一直在住吗?” 陆父道:“你媳妇在金陵住惯了,咱们这边冷,楼房又没炕,睡南屋暖和点,北屋我跟你妈住。” 不过最后却被陆卫国给拦住了,“堂屋不是有炉子吗?放北屋就成,再冲个暖水瓶夜里就不冷了。” 时听雨也跟着道:“是啊,爸妈,我身体很好,一直都有锻炼,不怕冷的,你们还是住南屋吧。” 他们也就在这边住几天,后面是要去村里的,到时候都有炕,这几天她还是能扛住的。 最后,到底没有扭过身强体壮的陆卫国,铺盖还是换了过来。 北屋一张床,一个衣柜外加一张桌子,整体很简单,却收拾得很干净。 时听雨在床边坐下,摸了摸被子,触感挺软和的,看着像是新被子。 陆卫国解释道:“这被子是我爸妈知道我们结婚了给新做的,就是留着过年我们回来住的时候盖。” 直到这一刻,时听雨才算是放松了下来,其实坐上拖拉机的时候她就开始有些紧张了。 毕竟是第一次见男方的父母,如今见识到陆父陆母的态度,不管这热情的态度是一时的还是长久的,至少这一刻她是放松的。 而且她看陆父陆母的神色大抵是真的挺喜欢她。 想着他们还帮着下放的父母准备棉衣这些,她的心中就暖暖的。 第116章 开心的陆家二老 行李都放在了北屋,时听雨和陆卫国开始收拾了起来。 洗漱用品这些由陆卫国整理。 时听雨把买给陆父陆母的棉衣拿了出来,给陆父陆母送去。 看着小儿媳拿着衣服出来,陆父陆母放下了手中拣菜的活计站起了身。 时听雨道:“爸妈,这是我跟卫国给你们买的衣裳,你们试一下,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陆母笑得合不拢嘴,却还是忍不住念叨了几句:“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哪里用穿什么新衣裳,钱留着你们年轻人用。” 时听雨道:“平日里我和卫国都不在身边,照顾不到你们,就想着给你们买身衣裳尽尽孝心。” 陆母有些心疼钱,但看着新衣服那也是真高兴。 这时,陆卫国从房间内出来,说道:“爸妈,你们试试看大小,这还是按照之前的尺寸买的,别再大小不合适,那就真浪费钱了。” 陆父陆母一听,赶紧试了下。 看着穿在身上正合身棉袄,陆母脸上的喜爱一览无余。 这件棉袄是偏紫红色的,色彩饱和度不高,穿着却很显脸白,跟现在的花棉袄不同,这棉袄的领子上有一圈可拆卸的灰色兔毛,扣子是漂亮的盘扣,穿在身上很是洋气。 “还好这两年我没长胖,要不这么好看的棉袄就穿不上了。”说着,她还站到陆大明面前前后转了下,“咋样?好看不?这毛领子看着就贵。” 陆大明乐呵呵地瞧着陆母,一个劲儿地点头,“好看,像大城市的老太太。” 陆母被陆父的话夸得心花怒放,催促陆父道:“你的衣服也赶紧试试,那棉袄我看着可板正了,穿上一定精神。” 陆父把身上穿的旧棉袄给脱了,把时听雨拿来的棉袄穿上。 陆卫国帮着陆父把扣子给扣好,拍了拍肩膀,拽了拽下摆,说道:“不错,大小合适。” 这何止是大小合适,陆父这会儿因着试衣服的关系,腰背都挺直了,穿起来精神得很。 陆母看着陆父,伸手时不时给他理理手臂处的衣服,发出一声惊叹:“这到底是大城市买的衣服,这样式就是好看。” 陆父的衣服是黑色的中山装样式的棉袄,人穿着很显精神,一分价钱一分货,这棉袄不便宜,做工也好,看着就像是百货商店的货。 陆父爱惜地摸了摸口袋和袖口,大小长度都刚刚好。 陆卫国把时听雨手中的两条裤子和鞋子递给了自家爸妈,“你们回屋再去试试裤子和鞋子。” 陆父陆母这会也不推脱了,拿着裤子和鞋子就回屋了。 等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大变样了,因为小儿媳要回来,陆父陆母穿的衣服也是他们衣柜中比较好的了,可依旧不如这新衣服来得亮眼。 陆母来回走了两步,说道:“嗯,挺好的,大小都合适,还真别说,新衣服就是暖和。” 陆父道:“那能一样吗?这里面可都是新棉花。” 陆母有些不舍地把棉袄脱了下来,“这衣服我留着年初一去拜年的时候穿。” 说着,又让陆父把衣服脱了,“你赶紧把衣服换了,别弄脏了,过年的时候穿回村里,指定长脸。” 陆父从善如流地把棉袄脱了下来,说道:“就算你不穿新衣服,带着咱儿媳妇回去,一样长脸。” 陆母立时笑开了花,“这话我爱听。” 到现在她都还有点飘飘然。 心里还在想着,这么好看的姑娘真是她儿媳妇吗? 这十里八乡的,找不出一个样貌能有她这儿媳妇出挑的。 要不是知道儿子的品行,她都有点担心这儿媳妇是不是她儿子给抢到手的了。 陆父陆母去换衣服了,时听雨和陆卫国又回房继续整理东西。 没多会儿,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陆卫国道:“门没栓。” 陆母推门而入,手中还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什么。 走近了,时听雨才看到那是一碗红糖鸡蛋。 陆母把这碗热烫的红糖鸡蛋水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招呼时听雨道:“小雨啊,这是我给你弄的红糖鸡蛋,这会儿天冷,你赶紧过来吃点暖暖身子。” 时听雨也不扭捏,走到桌边坐下,“谢谢妈,正好肚子有点饿了。” 这态度让陆母看的不住点头,这孩子好,敞亮。 这鸡蛋是草鸡蛋,虽然个头没有后世洋鸡蛋那么大,但味道却很足,一个鸡蛋吃下去,又喝了些热热的红糖水,时听雨感觉胃里暖暖的。 陆母弄的鸡蛋不少,总共五个,要不是碗装不下了,估计还得再多弄几个。 时听雨吃了两个,把剩下的给陆卫国了。 陆卫国夹了个鸡蛋吃了,望着时听雨道:“我这是托了我媳妇的福。” 陆母笑骂了一句:“臭小子,你哪次回来妈没给你弄吃的?” “那这次为啥没有?”陆卫国问。 陆母一时语塞,他们的全部心神都在这小儿媳身上,还真就忘了,不过陆母还是给自己找补了两句,“没有你不是也吃上了鸡蛋。” 等小夫妻俩把鸡蛋红糖水都吃完,陆母把碗端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说了一下,“小雨,你们坐车也累了,就先歇歇,饭好了我叫你们。” 说着,不待两人反应就把门给带上了。 时听雨的眼中带着笑意,望着陆卫国道:“你父母都蛮好的。” 礼貌、爽利又热情。 陆卫国纠正了一下她,“是咱父母。” 时听雨:“我就这么一说,好区分嘛。” 陆卫国起身把人带到了床边,“你先在床上歇会儿,等饭好了我叫你。“ 时听雨乖乖地上床了,这一天确实有些累。 陆卫国把她脱下来的羽绒服放好,顺便把她被子掖好就出去了,没多会儿他抱了个输液瓶进来。 “这是什么?”时听雨问。 陆卫国翻出自己的一双新袜子,套在了输液瓶上,把瓶子塞进了被子里,“里面装了热水,暖被窝用。” 热水瓶塞进来,时听雨的脚一放上去,就感觉到了热量。 只是放个几秒就要移开,有点烫。 她这才知道输液瓶还能这么用,原世界的她出生的时候已经离七十年代很远了,那会子用的是橡胶的热水袋,红的、绿的,各种颜色。 还真没用过这种热水瓶。 第117章 小婶你真好看 热水瓶很给力,不一会儿时听雨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断断续续传来一些说话声,时听雨被吵醒了。 陆家钢铁厂这边的房子不大,同样是两室,营区家属院那边的房子比这边要大不少。 房子小,声音难免就传了进来。 她隐约听到了有孩子说话的声音。 她摸索着开了灯,拿起床头的手表看了下,已经晚上六点了。 冬天五点天就黑了,难怪这会儿外面黑漆漆的。 时听雨穿上衣服起来了。 只是出被窝的时候,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她有种想在床上吃晚饭的想法了。 不过到底顾及着家里还有长辈,没有这么干。 堂屋里,陆卫国的大哥一家过来了。 顺便把毛叔给的被子也一并带了来。 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众人说话的声音停止了,有志一同地朝着北屋的方向看去。 因为刚起床的缘故,时听雨的头发并没有扎起来,她身上穿着好看的羽绒服,脸上还带着刚睡醒时的红晕,把众人看的都愣住了。 陆卫国伸手拉过了时听雨的手摸了摸,“怎么样,冷不冷?” “还好,刚穿衣服的时候有点,现在好多了。” 陆母搬了个小马扎放在了炉子附近,对时听雨道:“小雨,坐炉子前暖和。” 炉子的另一边是一个看上去八九岁的小男孩,时听雨心道,这应该就是卫国的小侄子了吧。 陆卫国给时听雨介绍了大哥一家,时听雨喊了一声大哥大嫂。 这一声哥嫂总算是拉回了陆建国夫妻的神智。 陆大嫂秦萍感觉自己话都不会说了,这就是她那素未谋面的妯娌? 她第一次知道有人能这么漂亮,那么一瞬间,她深切地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是专门下班后回家换的,那是她顶好的衣服了。 原本还觉得自己打扮得不错,现在见到时听雨,她才知道,衣服只是附属品,好看的人就是好看的,即便她披块抹布都比她精心捯饬的好。 还是陆建国回过神来,他笑着叫了声弟妹,然后伸手捣了没有声音的媳妇一下。 秦萍如梦初醒,扯起了一抹尴尬地笑,也跟着喊了声弟妹。 陆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帕子,里面是二十块钱。 同样的,秦萍也掏出一个红帕子,里面同样是二十块钱。 这是见面礼。 “弟妹,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一点心意,别嫌少。”陆建国说着就把帕子往时听雨的方向递了递。 每个地方的习俗都不一样,时听雨也不知道这钱能不能收。 陆卫国道:“这是大哥大嫂给的见面礼,你收着吧。” 时听雨接过了红帕子,并没有打开,她记得这时候好像不兴什么当面打开红包的做法。 “谢谢大哥大嫂,让你们破费了。” 陆建国夫妻笑笑,连声说着这都是应该的。 原本一直在炉子边跟利剑玩的陆振小朋友,见大人的话都聊完了,朝着时听雨喊了一声:“小婶。” 时听雨笑着应了一声。 望着时听雨的笑脸,陆振不自觉地道:“小婶你真好看。” 陆卫国摸了他的脑袋一下,“眼光不错。” 时听雨见孩子都叫人了,就起身去屋里把事先用红纸包好的红包拿了出来。 她把红包递给了陆振,“你叫小振是吗?这是小婶给你的见面礼。” 陆振看了看父母,见他们点头才接了过去。 “谢谢小婶。” 时听雨笑着点头。 陆建国夫妻倒是有些诧异,他家这儿子可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谢谢之类的话。 这是破天荒头一次。 陆振没有打开红包,而是把红包给了秦萍。 秦萍就把红包收了起来。 炉子上正在炖着汤,其他菜都已经好了。 陆卫国看着时听雨披散的头发,伸手掏了掏时听雨的羽绒服口袋,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发圈。 他帮时听雨的头发拢到了一起,就要帮她扎起来,这靠炉子近,他担心他媳妇的头发被火燎了。时听雨原本还没觉得怎样,之前偶尔做饭的时候头发有些松,她手上有油的时候会让陆卫国帮忙扎一下。 只是突然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婆婆家,旁边还有大伯哥一家呢。 她赶紧伸手把发圈拿了回来,“我、我自己来。” 陆卫国哦了一声,坐了回去。 陆母悄悄地背过身子,肩膀似乎有些抖动,明显在憋笑。 她这个小儿子原来跟他媳妇相处是这样的。 没多会儿汤也好了,陆母吆喝着众人吃饭。 陆母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今天算是下了大工夫了,又是鱼又是肉的。 有糟溜鱼片,油焖大虾,糖醋里脊,大白菜炖豆腐,炒豆皮,还有一个萝卜骨头汤。 菜都摆上桌,陆振感觉眼睛都不够看了,这吃的比过年还好。 要是小叔小婶以后都不走了该多好,他就能天天吃这些好吃的了。 北方人喜欢吃面食,主食是馒头,怕时听雨吃不惯,陆母另给她做了份米饭。 家里人都吃馒头,陆卫国怕他媳妇不好意思单独吃米饭,就陪着媳妇儿一起。 陆母先给时听雨的碗里夹了个大虾,“小雨尝尝妈的手艺。” 色泽油亮的大对虾很能激起人的食欲,吃在嘴里, 鲜香醇厚,鲜咸微甜。 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妈,你做的油焖大虾真好吃。” 陆母满眼含笑的道,“你要是喜欢吃,下次妈再给你做。” 秦萍看着,心里有些落差,可到底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她婆婆也是这么招待的,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 一家人吃饭热热闹闹的,让原本寒冷的冬夜都多了些暖意。 吃过饭后,时听雨和秦萍要帮着收拾,被陆母给打发了,“这里不用你们,我来就成。” 时听雨见她的表情不似推让,她也不会推让那一套,便没有再坚持,而是去房间里把给大伯哥一家的礼物拿了出来。 看着那身不大的衣服,陆振眼睛一亮,这大小指定是给他的! 果然,他小婶朝他招手了。 陆振欢快地跑了过去,脆生生地喊了句小婶。 时听雨把衣服送到了陆大嫂手里,“大嫂,这是给小振买的衣服,你给他试试看大小。” 秦萍一时有些无措,“这、这怎么好意思,太破费了。” 不过,衣服已经买了也不好再让人退,她就给陆振换上试了试。 那棉袄触感柔软,颜色也好看,陆大嫂盘算着,这衣服估计得不少钱呢。 第118章 陆建国训妻 陆振收到新衣服很开心,迫不及待地换上了。 众人看着都觉得好看,大小合适,孩子也显得精神。 陆建国笑着对时听雨道:“让弟妹破费了。” “孩子穿着好就行。”时听雨也很满意陆振穿上身的效果。 秦萍理了理陆振身上的衣服,眼中满是喜爱,只是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这衣服好是好,要是能再大点就更好了,孩子长得快,还能多穿两年。” 时听雨怔了怔,倒是忘记了这茬儿,买衣服的时候也没考虑过这些,而且她不差钱,想着给孩子买的,肯定要合身才好。 原世界中她是个孤儿,就没穿过什么合身的衣服。 她曾经听家境不好的同学说过,她从小到大就没穿过合身的衣服,家长给买的时候都是往大了买,等到大小正好的时候,衣服就旧了,完全没有了当初穿新衣服时的兴奋心情。 陆母上前拉过了陆振看了看,一脸喜爱,“要说还是小雨的眼光好,这衣服穿在咱小振身上精神着呢。” 说着,她又看向了秦萍,“我说老大家的,你平日里就是太节俭了,咱们本身就在纺织厂工作,每年都有布票,平日里还能捞到不少瑕疵布,你和老大就小振一个孩子,还供不上他穿件合身的衣服?” 陆振喜爱地摸了摸自己衣服,对秦萍道:“妈,我喜欢这衣服,穿着合适还舒服,之前你给我做的好些都有点大,没小婶买的好。” 陆振完全没有扎到自家老娘心窝的自觉,他就是单纯觉得这衣服穿着舒服又合身。 平日里他的衣服很多都被他妈给往上收了好几道,等他长个子的时候就放一道下来,所以他一件衣服穿好久。 秦萍也意识到了自己出口的话有些欠妥,人家给买那是情分,不买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实在是不适合说刚刚的话。 她讪笑了一下,对时听雨道:“弟妹,嫂子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你买的这衣服确实好看,我就是看着这衣服好,才觉得大一点能让小振多穿两年,要不等他长个不能穿就有些可惜了。” 时听雨淡笑,“没事,这到底是我这个做小婶的第一次给小振买衣服,就想着能给孩子弄好点,今后小振的衣服主要还是大嫂负责,他咋穿,大嫂决定就成。” 陆卫国是知道这个大嫂的,因为曾经家庭重男轻女的原因,有些怯懦和自卑,所以也有点小心思,她怕陆家有了小儿媳,她在家里的地位不如以前,她在娘家是过怕了那种不受重视的日子。 自从她嫁来了他们陆家,那日子绝对比她在娘家好过百倍,即便现在她和大哥已经因为结婚分出去单过了,还是十分在乎自己在婆家的地位。 但要说有多坏的心思那也是没有的。 他对秦萍道:“衣服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小振喜欢就好,大过年的也让孩子高兴高兴。” 陆建国也道:“妈说的对,咱家也不差这点,你以后给小振做衣服也弄几件合身的。” 秦萍尴尬地笑了笑,应了下来。 她习惯了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陆建国开口,她也就不说话了。 时听雨挑了挑眉,倒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秦萍是个一眼就能让人看穿的人,时听雨并不担心她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以后顶多逢年过节见见面,好相处就处着,不好相处大家大面过得去就成。 而且她打眼瞧着,有陆建国这个大哥在,秦萍这个大嫂就起不了什么幺蛾子。 想到了还给陆建国夫妻带了围巾和皮鞋,时听雨就让陆卫国回屋去拿。 陆建国惊讶地道:“还有我们的?” “嗯,给大哥买了双皮鞋,给大嫂的是条羊毛围巾。”时听雨笑着说道。 陆卫国东西拿了来,把围巾递给了时听雨,鞋子则是直接给了大哥。 时听雨拿着围巾打开,在秦萍的脖颈处比了比,还挺好看。 羊毛围巾是驼色的,衣服什么的都好搭配。 秦萍看着围巾眼睛都亮了。 现在市面上很多都是大红色的围巾,她看着也很喜欢,可那红色太艳了,她也不是刚结婚那会儿,即使喜欢也没好意思买来戴,现在看到时听雨给她的这条,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这颜色虽然看着不咋样,但是她戴着出去不怕被人说。 等到围巾真正的围在了脖子上,她才感觉到了不一样,围巾柔软暖和又厚实,质量绝对没得说。 她去到南屋照了照镜子,这颜色意外的抬皮肤,人感觉都白了些。 这时候她才真正地觉得这个弟妹的厉害,她就是比他们会买东西,随便一样看着都是洋气的。 到底是从国外回来的。 陆建国此时也乐呵呵的试鞋子,黑色的皮鞋穿上脚,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外面绕两圈。 秦萍回到了堂屋,陆母看着大儿媳戴着的围巾,把时听雨好生夸了一遍。 现在各家条件都不咋好,能给兄弟家孩子买点糖就算好的了,她家这小儿媳不仅给小振买了身衣服,连老大两口子的东西都有。 要不是真心拿她家卫国当回事的,绝对不会这么想着他的侄子兄嫂。 冬天大家睡觉都早,这会子也没个电视看,众人又聊了一会儿后,陆建国夫妻就带着陆振要告辞回去了。 陆振不舍地摸着利剑的脑袋,抬头问时听雨:“小婶,我明天还能跟它玩吗?” 自从看了连环画,他就彻底被追风给迷住了。 他觉得追风是最厉害的狗。 “当然可以。”时听雨道,“你安心回去睡觉,明天过来就能看到它了。” 小振这次明显的开心了,走的时候也不再像刚刚那样恋恋不舍。 回去的路上,陆建国脸上依旧笑呵呵的。 等把孩子弄好睡觉了,才正了脸色跟秦萍说道,“媳妇,刚刚小振在,我就没说什么,但该说的话我也得跟你说清楚。” 秦萍心里咯噔一下,“说啥呀?” 陆建国知道他媳妇的性子,所以没有给她摆脸色,而是好生给她讲了通道理。 “弟妹给咱家小振买衣服,你看看那衣服就应该知道不便宜,而且还这么合身,这是人家两口子把我们家放在心上。” 秦萍脑袋低了下来,抿着唇没再说话。 第119章 玩得挺花 陆建国继续道:“别的不说,就说卫国在外那么长时间还能知道小振的尺码,就能看出他们的用心,当时你不该说那话。” 秦萍张了张嘴,她想说她当时没想那么多。 可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告诉她,不是的,依着她本来小心的性格,断然不会把那番话说出嘴的,可偏偏她就是说出口了。 陆建国叹了口气,“你看看卫国他们两口子,不仅小振,连你和我的东西都没落下,再看看你娘家那边……” 剩下的话,陆建国即使不说,秦萍也知道。 她爸妈信奉着一条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狠狠敲了一笔彩礼后,基本就很少联系她这边了。 当然也不是断绝了关系,正常逢年过节还是有走动的。 她拿回去的东西,他们照单全收,她不拿回去东西他们也不问她要,当然了要是逢年过节该给的没给,她娘家那边是一定不会沉默的。 可轮到给她东西,那是没有的。 她记得当初年初二大冷的天,她带小振去走娘家,让小振磕头给娘家爸妈和兄弟拜年,却是没得到一分压岁钱。 她也不是奔着要钱去的,只是给多给少都是个意思,况且她当时还给了兄弟家儿子压岁钱。 那次她是真伤心了,感觉自己在娘家就是个外人,她爹妈是真的把女儿是别人家的这句话贯彻到底。 知道娘家靠不住,她就更加在乎在婆家的地位。 陆建国见自家媳妇久久不语,沉声道:“我和你结婚就是奔着过一辈子去的,我爸妈都是好相处的人,卫国也出息,今儿看着弟妹也是个好的,只要你不挑事,咱们的日子一定过得顺畅。” 秦萍被说的有些惭愧,讷讷道:“我知道了。” 陆建国又道:“你之前老说弟妹家是知识分子又从国外回来的,你看看这次可有看不起爸妈,看不起咱们的意思?” 见媳妇不说话,他拍拍秦萍的手道:“你看,弟妹不是挺好相处的吗,跟你当初想的都不一样,所以你把自己的心放在肚子里。” 这次秦萍总算是有了点笑模样了。 心中因为新家庭成员的到来而感到不安的情绪也消散了许多。 另一边,时听雨和陆卫国洗洗上床了。 北屋放了炉子,充了热水瓶,又有陆卫国这个人形火炉在,时听雨是真不觉得冷了。 只是炉子在这里多少有些味道,她不太喜欢。 为了防止煤气中毒,门窗还得露点缝,这样还不如房间内不放炉子。 最后炉子被陆卫国又拎回了堂屋。 被子是新棉花做的,保暖性能很好,没了炉子也不觉得冷。 即便已经睡过一两个小时,时听雨还是窝在陆卫国怀中进入了梦乡。 时听雨原本想着起来给陆父陆母做早饭的,谁知道一睡就睡大发了。 她起来的时候,陆父陆母已经去上班了。 锅里还有稀饭和油旋,是陆母走的时候给他们留的早饭。 时听雨有点懊恼。 陆卫国却安慰道:“我妈一般不让小辈做饭。” 陆母的性格挺要强的,家里工作一把抓,厨房更是她的战场,他曾经要做顿饭,被他妈好一顿呲。 当时她妈说的话,他至今还历历在目。 “就你,你还能做饭?别给我糟蹋粮食了。” “我活这么大年纪不容易,没得拿命跟你玩。” 他想说他就算再不会做饭,也不至于做出的饭能把人给毒死吧。 时听雨听罢,乐得哈哈笑,“你的手艺以后还是留着荼毒我吧。” 有了陆卫国的话在前,时听雨也就不再强求给陆父陆母做饭了。 其实她心中有点着急想要去前西大队看看父母,只是这刚到婆家,卫国又跟他父母两地分离那么长时间,她也不能太自私的现在就要求回前西大队。 陆卫国知道她的心思,温声道:“没事,明天我带你回老家。” 时听雨摇头道:“不用了,我还是能等的。” 陆卫国望着她,音调微扬,“要不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时听雨不明所以。 陆卫国道:“就赌今晚我爸妈他们会不会让我们明天回老家去。” 时听雨一脸狐疑。 陆卫国道:“你就说赌不赌吧。” “赌。” 看了时听雨一眼,陆卫国的眼中带着些胸有成竹。 时听雨突然想起来还没说赌注呢,就问:“那赌注是什么?” 陆卫国目光幽幽,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时听雨瞪了他一眼,心道,狗男人,玩得挺花。 晚上陆母专门早点下班回来给小儿子和小儿媳做饭。 如今年节将至,提前下班的大有人在,按照章程走就行。 她到家的时候,小儿媳正在切菜,陆卫国正拿着个破瓷片刮土豆皮。 她一来就风风火火的,自己亲自下厨,真真是应了陆卫国的话,厨房是陆母的战场。 等到晚饭做好,陆父也回来了,一家人围在桌子前吃饭,时听雨也没听到陆父陆母说让他们明天回老家的话。 她看了陆卫国一眼,发现陆卫国一点都不着急,仍然眉眼淡然。 等到他们都吃完了,陆母放下碗筷道:“小雨啊,我知道你担心亲家他们,明天让卫国带你回去看看。” 时听雨的眼睛亮了亮,陆卫国不自觉地扬起了眉峰。 这次他赢了。 时听雨望着陆母,道:“要不我们再多留下来陪你们两天?” 陆母笑着说:“咱们以后来日方长,亲家那边跟我们不一样,当儿女的担心也理所应当,我们这几天也还没有放假,你们白天待在家里没什么事做,不如回老家看看你爸妈他们,也能让你安心些。” 若不是担心他们坐了两天火车没缓过劲儿,其实今早她就想说这事的。 换位想想,要是她亲爸亲妈被下放了,这会儿到了下放地,不急才怪。 时听雨心中感动,不是谁都有她这个婆婆的胸襟的。 儿子他们肯定是想的,按照时间算,她和她父母之间只大半年没有见面,可陆卫国不同,他和他父母见面的时间隔的比她长多了。 虽然赌注是在床上的事,陆卫国却念着明天他们要回老家,估计着媳妇这会儿有心事,便也没有闹她,只把人搂在怀中,沉沉睡去。 第120章 回前西大队 许是心里头想着去看父母,时听雨早上早早就醒了。 她一动,陆卫国也醒了。 他看了下时间,才五点,“怎么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时听雨翻了个身,有些疑惑,“才五点吗?难怪看着外面还是黑的。” 陆卫国把人往怀里搂了搂,道:“你再睡会儿,到时间了我叫你。” 时听雨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还是起来吧,再睡也睡不着。”她道。 “外面冷,你要实在睡不着,在被窝里赖会儿。”陆卫国道,“现在就算起来也没办法回去。” 时听雨最后还是没有出被窝。 从县城到前西大队,骑车的话需要一个多小时,倒是也有公交车,只是这会儿的公交车并不多,而且都是人挤人。 运气好的话遇到前西大队那边有人家有大牲口的车架,倒是可以给点钱搭上,但也不是每次都有位子。 前西大队的人往返县城和村里大多是靠两条腿。 时听雨问陆卫国:“我们回去是坐公交车吗?” 陆卫国的声音有点迷糊,显然还有睡意,“不坐公交,开车去……” 时听雨看他这样,也没再继续闹他,让他好好地再多睡会儿。 现在不在营区,他不用绷得那么紧了。 只是时听雨不说话了,陆卫国反倒是清醒了。 为了陪媳妇在床上多赖会儿,他也没急着起床,只是把昨天想好的事情跟时听雨说了一下。 “待会儿吃过早饭我出去一趟,我有个战友在县人武部,去找他借下车子用。” 时听雨有些迟疑,“是公家的车吗?我们借是不是不太好?” 陆卫国轻笑出声,“我是这样的人吗?” 看着媳妇目露疑惑,陆卫国道:“我那战友是个车迷,那车是他自己的。” 当初他的战友左平可是用了不少津贴和奖金换了人武部那边一辆要淘汰的吉普,他对车子比较痴迷,自己也会修修整整,最后把那车捣鼓的还不错,至少现在开着没什么问题。 这要不是他和左平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交情,别人休想沾他车分毫。 时听雨听到这里就放心了,她高兴丈夫对自己好,但是却不想他恋爱脑到了没有原则和大义的地步。 吃过热乎乎的早饭,陆卫国先去人武部找左平了。 左平看到陆卫国的时候惊讶极了,他高兴地上前拍了拍他有力的胳膊,“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高低我也得去车站接你不是。” 人武部的人看到陆卫国的样貌纷纷投以惊异的目光,陆卫国是穿着军大衣的,可现在的军大衣好多人也都有,并不是有军大衣的人就是当兵的。 直到左平跟众人介绍陆卫国是他战友,众人才收回了目光。 原来还真是当兵的,他们也算一个体制内了,难怪对方身上气势这么吓人。 “走,到我那办公室坐坐,今晚咱们兄弟得好好聚聚。” 陆卫国连忙阻止了左平,“兄弟,我这次来是有事找你,这次的探亲假比较长,咱们有的是时间聚。” 左平也没勉强,当兵的人都知道,这探亲假有多难得,对方有事,他也不好强求。 “什么事啊?”左平问。 陆卫国道:“你那车在不在,我借几天。” 左平嗐了一声,“我以为是多大的事呢,值当你这么郑重其事。” 陆卫国笑笑,“你把你那车看得比你媳妇还重,我这不得也郑重地跟你说一下。” “那是对别人!”左平睨了他一眼,“咱俩那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 说着,他去办公室把车钥匙给了陆卫国,“喏,钥匙在这儿,我那车你应该知道的。“ 陆卫国摇了摇手中的钥匙,说道:“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左平指着他,“我可记住了,那咱们下次再一起吃饭。” 媳妇还在家等着他,陆卫国没有跟左平多叙旧,就把车开走了。 左平突然想起来,他听陆家大娘说过,这小子结婚了的,他朝着车子行驶的方向喊了一句,“下次把弟妹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啊!!” 回答他的,只有陆卫国伸出车窗挥动的手。 左平啧了一声,这小子! 车子开到钢铁厂家属楼的时候,引得不少人围观,见从车上下来的人是陆卫国,众人又觉得没什么了。 毕竟是部队里当官的。 陆卫国回了家帮着把要带回老家的东西送进了车里。 都是些给家里长辈的礼物,还有给时父时母暗暗准备的营养品。 至于给时父时母的棉衣,先放在家里由陆母帮着改造好了再送过去。 时父时母有陆家这边给准备的衣服,暂时还不急穿。 但是营养品这些还是要给他们带过去补补的,时听雨想着。 身体好了,比什么都强,这次再找机会给他们来点灵泉水,保管让他们在回城前能够健健康康的。 她也没有厚此薄彼,就在昨天晚上,她趁着切菜的时候,把水壶里的水给兑了些空间里的灵泉下去,好让陆家两老都能够身体棒棒的。 老人身体好,对儿女来说真是件特别幸运又幸福的事情。 否则,做儿女的担心不说,工作什么的都要受到影响。 陆父陆母对她好,卫国对她也好,她不介意回报他们。 除了时听雨他们准备的东西,陆父陆母也准备了一份,那是给家里老人的年礼,趁着有车,就让陆卫国一块给带回去了。 一车的东西再加上利剑这一条大狗,几乎把车子塞满了。 通往前西大队的路有好一段是不平整的土路,也幸好车子底盘高,否则这还真不易开。 此时虽然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但现在的农民是没有假期的,路上还能看到大伙在田里劳作的场景。 有的地方好一些,就过年的时候能休息到初六这样。 有的只有年初一一上午可以休息,下午还要去开大会,虽然开大会也是记工分的。 这些时听雨是不知道的。 车子驶进前西大队,时听雨看到地里忙活的人就更多了,她有些惊讶地问:“现在地里还有活?” 搁后世,腊月二十五地里早就没活了。 陆卫国往地里瞄了一眼,道:“即便是农闲的时候,农民也是要上工的,上面要求平整土地、深翻土地,现在都流行一句话。” “什么话?”时听雨好奇。 “大干三九,吃罢饺子就下手。”说着,陆卫国叹了口气。 这土地深翻,并没有增加多少产量,反倒有的产量还有所减少。 只是现在为了彰显学大寨的精神,大家都这么做。 时听雨也没想到是这样的日子,她对七十年代的印象就是大集体,知青上山下乡,处处需要票的阶段,至于细致的比如农民什么时候休息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 没想到农民过年也是要上工的。 第121章 风光到老家 陆卫国看她感兴趣,又继续给她科普,“翻地的任务有限,但是还有其他活可以干,小麦草要锄一下,农家肥要挑到大田,农田沟渠要铲草清淤,道路修整一下,小水利要加固除险,基本要到除夕才能休息。” 时听雨听了不得不感叹农民的不容易,她当老师的每周有一天假,还有寒暑假。 若是当初真的跟着父母一起被下放或者来了农村当知青,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陆卫国看她一脸后怕的表情,似乎也想到了他们结婚前她的处境。 别说她一个俏生生又有点娇气的小姑娘了,那些城里去下乡的男知青们刚到的时候也是受不住的。 只是没有办法,要能领到足够的粮食,就必须努力干活。 时间长了,地里的活计熟悉了,也就慢慢适应了,但这个过程并不好受。 所以村里一旦有招老师等的工作,好些人抢破头都要去。 吉普车高大异常,在前西大队这个顶多看到个拖拉机的生产队,那不亚于后世在老小区见到了直升机,一堆人的目光往这边看。 有在路上疯玩的孩子看到了,追逐打闹着跟在车子后面。 有小孩就跟在车子旁边跑,看得时听雨胆战心惊。 陆卫国朝着周围的孩子喊道:“都让让,不要靠太近,别压到。” 陆卫国的脸在孩子中很有杀伤力,他脑袋探出车窗的时候,不少孩子都做鸟兽散,倒是有一些大孩子曾经在陆卫国回来的时候见过他,怯怯地喊了一声陆二哥或者陆二叔。 也有那机灵孩子直接跑到了陆老爷子家,告诉老爷子和老太太他们家当兵的孙子回来了。 进了大队车子开的慢,他们到老爷子家门口的时候,陆世金老爷子和老太太已经出来了。 老爷子看到停在门口的车,就往车里望。 看到这个一脸凶悍的老爷子,时听雨看了陆卫国一眼,总算是知道老陆家这长相是从哪儿来的了。 她看着老爷子面容殷切,笑着叫了人,“爷爷!” 陆老爷子一眼就瞧到了车内坐着的小丫头,白白的,长得还俊,心下就知道这肯定是他孙子带回来的孙媳妇。 老爷子难得露出笑脸,一个劲儿地点头应好。 时听雨又看到了努力往这边挤的老太太,喊了一句奶奶。 老太太笑得一脸慈爱,一直说着冻坏了吧,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陆卫国下车叫了人,然后把要给两老的东西拎上。 时听雨则是下车把利剑给带了下来。 她牵着狗,把围过来的孩子吓了一跳。 利剑看这些孩子后退到了安全距离还一直盯着它看,就朝着他们龇了龇牙,引得孩子一阵惊呼。 时听雨揉了揉它的脑袋,“别调皮。” 利剑呜咽了两声,蹭了蹭时听雨的手,倒是听话的没有再吓唬人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见了,都一脸稀奇。 “这狗通人性。”老爷子道。 利剑歪着脑袋看了老爷子一眼,许是跟陆卫国那相似的眉眼,让利剑对这老头印象挺好,又感受到了主人对这两个老人的亲近,它慢慢靠近老头和老太太,甩着尾巴示好。 老爷子的胆子比较大,他伸手摸了摸利剑的脑袋,脸上乐呵呵的。 陆卫国拎着东西招呼着人赶紧进去。 陆爷爷和陆奶奶也反应了过来,带着时听雨就进屋了。 而外面的孩子则是围着吉普车打转,可他们也知道这车子是个贵重东西,轻易不敢碰。 倒是有些年纪大的孩子望着时听雨的背影发着呆。 陆二哥/二叔带来的姑娘真好看,比城里来的女知青都好看。 等到这些孩子回了家,很多人都知道陆卫国带着个漂亮的姑娘回来了。 之前听陆老爷子说陆卫国结婚了的时候,他们还不相信,毕竟当初陆卫国刚下战场回来那会可是在村里相过亲的,不过没一个成的。 没想到这次还真带媳妇回来了,还是个顶漂亮的。 一时有那好奇的老太太就往老陆家的院子里张望。 不过人已经进屋了,她们是连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而陆老爷子家里,时听雨跟陆卫国已经被两老安排上了炕。 要说这还是乡下住房条件好,空间大,还能盘火炕,时听雨刚进门的时候就感觉浑身暖烘烘的。 老太太在房间一口有些岁月的红木箱子里摸了摸,从里面拿了个桃罐头出来。 “来,卫国家的,吃个桃罐头甜甜嘴。” 时听雨看着桃罐头,还真有些馋了。“谢谢奶奶。” 老太太在这一声甜甜的奶奶中逐渐迷失了。 女娃长得好看就是好,就算对方啥都不干,她都能盯着看半晌。 陆卫国帮着时听雨把桃罐头盖子拧开,又给她找了双筷子。 时听雨先挨个人招呼了一遍,见大家都笑呵呵的说着不吃,她也就厚着脸皮自个儿独享了。 这桃罐头清爽甘甜桃味十足,好吃的她停不下来。 不过最后到底还是想着陆卫国的,给他分享了几块。 陆卫国说着不吃,可媳妇喂过来的,他却也照单全收了。 老太太看着他们,朝着陆老爷子挤眉弄眼的。 看啊,老头子,这小两口感情多好。 陆老爷子也是满脸欣慰,这孙子的婚事都快成他一块心病了。 他多好的孙子啊,愣是被村里人说成个凶神恶煞。 现在好了,孙子不仅结婚了,还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看孙媳妇对孙子的样子,他就知道两人以后差不了。 这个时候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他对待亲家那边还是太保守了,应该再多关照关照的。 吃过瘾了,时听雨窝在炕上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陆卫国倒是没有忘记给两老带的东西,把帽子和棉鞋给他们都拿来试了试。 乐得两老见牙不见眼,一个劲儿的夸孙媳妇眼光好。 时听雨笑着道:“也是卫国心里记挂着你们,尺码都是卫国告诉我的。” 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心就更加熨帖了。 连声道:“都好,都好。” 陆卫国见天色还早,现在肯定是不能去见时父时母的,便想着去他家老宅打扫打扫。 陆大明和陆二明结婚的时候,各分了一块宅基地,两块宅基地临着。 陆大明和陆二明家条件都不错,盖的均是青砖大瓦房。 只是后来陆大明夫妻考上了钢铁厂和纺织厂的工人,从开始的镇上大队来回跑,到后来工龄够了分了房,这才在镇里安顿了下来,大队里的房子也就空着了。 第122章 兄弟一家亲 听陆卫国说要打扫老房子,陆老爷子赶紧把人拦下。 “这事儿不用你,你们坐火车回来当天,你爸就打电话过来说了这事,你二婶带着你两个弟媳妇都给你们收拾好了,柜子里的被子也给你们晒过了,炕也提前清理烧了几次。” 老爷子说的二婶就是陆二明的媳妇王月季,两个弟媳妇则是陆二叔家的两个儿媳妇。 陆二叔家两个儿子,大儿子叫陆卫兵,是个公安,今年二十七岁,比陆卫国小一岁,小儿子叫陆卫军,今年二十四岁,是大队的会计。 陆老爷子的两个儿子家,关系都好,所以平日里陆大明照顾不到的,陆二明就会帮忙。 老房子年久没人住,要不是有陆二明家时不时帮着打扫维护,时间一长就败了。 听了老爷子的话,陆卫国也就没再说着去打扫的事情。 二叔一家现在应该在上工,他们也没去打搅,就等晚上再去二叔家拜访。 老爷子见没什么事了,就让他们回老房子去整理一下,没几天就过年了,两人是不用再回县城的。 而且乡下这房子比县城的住着可宽敞舒服多了。 时听雨和陆卫国跟二老告别,就回了老房子。 把车停在了大门前面的空地上,时听雨先下车从门缝往里看了看院子。 这院子很大,至少比他们军区家属院的要大不少。 院子的一边靠着厨房是整整齐齐码放得老高的柴禾,劈好的也有不少,柴火堆上还盖了层防水的塑料布,院子的另一边应该是块菜地,只是现在上面是没菜的。 陆卫国下车后从大门前的一块砖头下面掏出了钥匙,把门打开。 他也看到了院子里的柴火,知道这些肯定也是二叔家给准备的。 旁边的菜地平日里都是二叔家在种,都是庄稼人,没人嫌地多。 而且自家院子里开垦的菜园子不算公家的,所以陆大明就做主把他们这院子里的菜地给了隔壁二叔家种。 陆卫国把日常用品这些都放回了屋里。 一进屋,还是能够感觉到温差的。 陆卫国给利剑用干稻草临时铺了个窝,就让时听雨先上炕,他则是去厨房烧火。 陆家老房子是三间,一间是在东边,跟厨房隔着一道墙连着,另外两间连一起,用一个灶台。 因为平时陆卫国不在家,所以陆父陆母跟陆建国一家过年回来都是住在西边连一起的两间房,那时候烧堂屋的那一个灶就行。 那个灶是连着那两间房的炕的。 只是里屋的炕没有外边的那么热。 只是这边也不像东三省那边那么冷,烧炕热乎些就够用。 跟厨房里的灶台一墙之隔的就是陆卫国的房间。 家里人平时做饭,喜欢在堂屋的那个灶台做,不过现在他们回来了,两个灶台都得烧起来了,到时候做饭也会快些。 很快时听雨就感觉到了炕上的热度,陆卫国也进来了。 把洗漱用品归置了一下,他准备去二婶家拿点菜。 只是还没等到他出门,陆二婶倒是提前下工过来了。 看到门口有车,陆二婶就知道应该是陆卫国两口子到家了。 她这次提前下工,也是为了给陆卫国送菜的。 他们家种了老大家那么多年的菜园子,人家没收过一分钱,所以每次老大一家回来,蔬菜都是他们一家给包了的,种菜种得多的时候,还会时不时去镇上给老大家送一些过去。 陆二婶手上挎了个竹篮,里面放了一颗大白菜、几个土豆、几个萝卜,还有发的豆芽和豆腐,旁边还有一块肉,其他葱姜蒜调料之类也送了些过来。 这些调料,陆老大家没有,所以一次性送过来,至少用个把月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门外的叫门声,利剑先叫了起来。 陆卫国听声音就知道是他二婶,赶紧过去开门。 陆二婶也有好长时间没见过陆卫国了,看了也是好一通稀罕。 把菜篮子递给陆卫国后,陆二婶忍不住问道:“你媳妇呢?” 陆卫国把人往屋子里让,“小雨在炕上呢,这边太冷了。” 陆二婶刚想着要过去看看,不说什么晚辈必须来见长辈的话,对方现在在炕上,何故再让人穿衣服下来。 只是她和陆卫国还没走到堂屋,时听雨就出来了。 她刚刚听陆卫国说叫门的是二婶,看到人便也跟着叫了一声二婶。 陆二婶看时听雨的脸看呆了,连对方叫她二婶都没听到。 陆卫国眉眼带笑,轻咳了一声道:“二婶,小雨喊你呢。” 陆二婶一拍大腿,“哎呦,我这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一时看呆了,瞅瞅,多俊哪。” 时听雨道:“二婶快点进来暖和暖和。” 这个时候陆二婶才想起来,她还得回家做一家老小的饭呢,便也就不坐了。 “地里老爷们还等着饭呢,这会儿就不坐了,等晚上你和卫国来家里吃饭。” 说着人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陆卫国看着也是笑意满脸,“我二婶跟我妈的性子很像,都是爽利人,做事风风火火的。” 这也是为什么两妯娌处得来的原因。 “挺好的。”时听雨道,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比较舒心。 看着陆二婶带来的东西,时听雨就知道陆二叔家应该跟他们家关系很好。 现如今大家都在上工,家里的女人快到饭点的时候就会回来做饭,所以中午也没时间聚,时听雨和陆卫国只能两人单独做饭吃了。 陆卫国和时听雨一起在厨房忙活,做了土豆炒肉片和大白菜炖豆腐。 两个菜分量都不小,两人吃得倒也开心。 时听雨第一次在炕上吃饭,新奇得很,觉得这样的氛围也挺享受的,只是吃过饭收拾炕的时候,她擦得很仔细,就怕一不小心有油滴到了炕上。 到了下午两点多钟,陆卫国感觉到时听雨有点心不在焉,知道她想父母了,便起来穿衣服道:“走,我带你远远地看他们一眼。” 时听雨双眸一亮,赶紧迅速地穿好衣服,一副我随时都可以出发的样子。 陆卫国带着时听雨先去了大队部,找到了当会计的堂弟陆卫军。 陆卫军见到两人过来笑得一脸开心,他们小时候都跟在陆卫国屁股后面玩过的。 再一看时听雨就知道这一定是二嫂了,陆卫军忙起来叫人,又是要倒水又是要给抓炒花生的。 陆卫国赶紧把人按住了,道:“我来就是问问你牛棚那边的人现在在哪块地上工的?” 第123章 见父母 陆卫军这个会计平日里要给村民记工分,哪个人在哪儿他还真知道。 他看了眼时听雨,知道肯定是二嫂想父母了,便也没瞒着,“他们在西边河沟边上的那块地,二哥你认识那块地的吧?” “嗯,认识。”西河沟他还是知道的。 陆卫军又道:“我爸为了方便照应,也在离那块地不远的地里,要是路上遇到人问,你就说去看我爸的。” 陆卫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陆卫军又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后,悄声对两人道:“你们远远看看就成,不要靠近,要是想见面就夜里去。” 虽然他们前西大队已经很久没有批斗过什么人了,可也得小心着点。 “好,我晓得分寸。”陆卫国对于堂弟的细心很是欣慰。 时听雨也跟着对陆卫军道谢。 陆卫军挠了挠脑袋,笑着道:“二嫂这是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平日里叔婶都没受什么苦,我们也没批斗过,所以你待会儿看看就好,一定要控制住自己。” 时听雨点点头,心中到底松了口气。 由陆卫军的口中说出的话,比信件上隐晦的报平安让她更有真实感。 告别了陆卫军,陆卫国带着是时听雨往西河沟的方向去。 果然去地里的路上,常有在地里劳作的人隔老远就跟他们打招呼。 大队里的人都热情,乡里乡亲的,看见好长时间没回来的孩子,总要问上两句。 听陆卫国说是要过去看看陆二叔,众人均是点头。 “好长时间没回来了,是得看看。” 有好心的村民道:“卫国知道地方不?就往西走,快到西河沟就是。” 陆卫国跟村民们道谢,带着时听雨继续往西走。 他们的身影刚过去,就有村民三三两两地说开了。 他们一边干着活,一边唠着嗑,手上嘴上一个不耽误。 “刚刚你看清楚了没,卫国媳妇那脸盘子,白得嘞。” “看到了,我要说十里八乡找不出一个这么俊的。” “之前谁说卫国娶媳妇难的?” “我可没说过,人家卫国那指定是没看上村里的,你看现在不就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回来。” 当初陆卫国之所以来老家这边相亲,那是在镇上没相成功。 正好村里有几个高中生,媒人就给介绍了。 陆家可是门好亲,女方家长都同意相看的,女方没办法,也就来看看了。 同村的,他们小时候也见过,以为差不多有个小十年没见,人可能越长越好,没想到见到人后发现,对方不仅气势更吓人了,连脸上都多了道疤,当下就不同意了。 这样的结果陆家人已经习惯了,也没强求,说句托大的话,他们家卫国也就长得凶,其他条件甩这些人老远,这种只看面皮的人,他们也没看上。 若单单只是相亲失败也就算了,偏陆老爷子上面有个大哥,长得跟陆老爷子挺像,最后陆大爷家的孙子陆建设,也多少遗传了些这样的面相,虽然跟陆卫国有些不同,但也算不上好看。 最主要的是陆建设没有陆二爷家的孙子们有出息,就是个地里刨食的,现在已经三十二了,还没结婚。 有了这个例子在前,众人都说陆卫国娶媳妇难,但到底不像说陆建设一样那么笃定,毕竟陆卫国高低还是个军官呢。 陆卫国并不知道村里人对自己的八卦,他们很快看到了陆二叔翻地的身影。 他朝着陆二明喊道:“二叔!” 陆二明抬头,看到了地头的两人,放下了锄头就过来了。 看着眼前的大侄子和身边的侄媳妇,脸上满是欣慰,说实话,当初陆卫国的亲事,不止大哥一家愁,他也没少跟着着急上火。 现在看到他不仅娶媳妇了,还娶了个这么周正的,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知道两人来大概率是要看牛棚那两位的,也没跟他们多扯,他隐晦地朝着时父时母的方向指了指。 “亲家在那边呢。” 时听雨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一对穿着破旧的夫妻埋头整着地。 他们和这土地几乎融为一体,没有格格不入,却让时听雨眼泪控制不住地下来了。 或许也有原主的记忆影响在里面,这一刻看着父母佝偻着身子劳作的身影,时听雨心中说不住地难受。 曾经的他们一个月拿着让人咋舌的高工资,每天都是各种实验和数据,跟现在在地里有板有眼的劳作模样,大相径庭。 陆卫国赶紧挡住了时听雨的视线,悄悄地给她把眼泪擦了。 时听雨努力保持着微笑。 陆二叔看着也颇为心酸,他低声道:“侄媳妇别担心,你爸妈那边都还不错,身体健健康康的,下乡的知青来了很多都要病一场的,你爸妈那边却没有,别担心。” 时听雨深吸口气,缓和了一下表情,目光再次看向了劳作的两人。 若是被下放过来的是没有关系的人,此时时父时母应该是在挖河,而且还是最累的那道工序。 现在能在地里上工,已经算是轻的了,即便靠西河沟的地比一般的地难翻一些。 就这还是陆家一直暗中帮忙的结果。 许是时听雨的目光太过殷切,原本弯腰劳作的时父时母突然抬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在看到陆卫国和时听雨身形的时候,两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时母更是放下了锄头下意识地往前跑了两步。 好在时父反应了过来,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时母。 时父拉住时母的手都有点颤抖,即便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面容,可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女儿。 亲家那边传消息来说小两口要回来过年后,他们就在盼着这一天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猝不及防。 时母原本温雅的面容,此时已经被泪水浸满了,下放到这边再苦再累她都没有掉过一滴泪,现在远远的看到女儿的身影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了。 “咱们现在就装不认识,不要给小雨他们添麻烦。”时父颤着声音道。 时母赶紧擦了擦眼泪,重新拿起锄头干了起来,不再往时听雨他们的方向看一眼,唯有落在土里瞬间消失的水滴彰显着她的不平静。 时听雨就那么望着他们,刚刚时母的反应她看在眼里,她知道他们是看见她了。 只是亲人相见不敢认罢了。 陆卫国看着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陆二叔叹了口气,看了看天,这种日子他们已经过了快十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124章 摆一桌 陆卫国看了眼睛微红的媳妇一眼,转头问二叔要了他手里的锄头,“二叔,我帮你干会儿。” 陆二叔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锄头就被陆卫国拿走了。 陆卫国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如何安慰自家媳妇,只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让她能够多看看父母。 但是两人杵在这儿太打眼了,干脆就让二叔去歇歇,他帮着干会儿。 他让时听雨到西边的田埂上休息,那里离时父时母的地更近些。 陆二叔反应了过来,他赶紧要去拿回锄头,“你这没咋下过地的,会弄个啥,把锄头给我。” 陆卫国朝陆二叔挤眼睛,“谁说我不会的,我没参军前那也是地里的一把好手。” 陆二叔蹙眉,“你眼咋啦?被虫子钻了?” 他心道不应该啊,现在这大冬天的也没什么小飞虫啊。 陆卫国忍不住嘴角一抽,他隐晦地往时父时母那边看了看,这时的陆二叔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他嘀咕了一句,“就你心眼儿多。” 时听雨是想跟父母多待会儿的,即便只能隔着距离陪着他们都是好的。 只是地里的人都在埋头苦干,她站在这儿似乎不太好,也弯腰捡起了地里的石头坷垃往外运。 陆二叔一看赶紧道:“卫国媳妇,你在那儿看着就成。” 时听雨却没听,依旧做着自己现在能做的简单活计。 陆二叔看到后,也没办法了。 只是这都半个多小时下来了,陆卫国还在那里翻着地,陆二叔就坐不住了。 他步伐矫健地来到了陆卫国身边,二话不说就把锄头夺了回去。 “行了,你赶紧带你媳妇儿回去吧,别再冻着了。” 说着,陆二叔又压低声音道,“你们在这里,亲家那边都不能安心,刚刚两人已经朝这边看好几眼了。” 陆卫国朝着西边看去,果然看到了时父时母时不时瞥过来的视线。 望着媳妇手里拿着土坷垃的身影,真是又心疼又好笑。 他也不跟陆二叔争了,抬脚往时听雨的方向去。 帮她把手里的土坷垃弄到了地头上,陆卫国给她拍了拍手上的土,感觉到她手上冰凉的温度,赶紧要把人带回去。 “咱们回去吧,你在这边,爸妈他们都不能安心。” 时听雨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时父时母的身上,就在这时时母看了过来,她的身子在时父的遮挡下,朝着两人摆了摆手。 这是赶人的动作。 最后时听雨朝着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卫国跟还在地里的二叔打了声招呼带着时听雨回去了。 下午四点钟,陆二婶先下工回来了。 今天陆卫国带着媳妇回来,晚上大家要一起吃个饭的,她得提前准备准备。 按照习俗,陆卫国和时听雨结婚不管咋样,本家总是要一起吃一顿,就当摆酒了。 现在还在特殊时期也不存在什么婚礼,能摆一桌酒就很好了。 算是把新媳妇介绍给本家认识。 前两天大队有猪出栏刚杀了猪分了猪肉,肉也不缺。 陆二婶正收拾的时候,陆爷爷和陆奶奶过来了,他们手里拎着鱼和自家酿的高粱酒,还有自己分到的一些肉。 陆家的本家算起来,还有陆爷爷的一个叔叔在,算是本家辈分最大的了,其次就是陆爷爷兄弟俩。 只是陆大爷的老伴去的早,现在就剩他和儿子一家。 陆二婶算了下,叔爷一个,孩子他爷爷奶奶两个,大伯一家四口,他们家加上小孙子七个人,最后再加上卫国两口子,一共十六个人。 弄个两桌就够了。 现在做饭不讲究花样,讲究分量。 做五个菜,每个菜弄一盆就成了。 陆爷爷他们带来的是花鲢,她用手掂了掂,差不多有十多斤,也尽够了。 老两口跟陆二婶商量了一下晚上的菜色。 定了大白菜猪肉炖粉条,红烧鱼,再杀两只鸡跟土豆烧了,家里还有莴苣清炒一个,再来个鱼头豆腐汤,齐活了。 主食蒸几笼馒头,土豆烧鸡的时候锅边再贴点玉米面饼子就够了。 晚上一起吃饭的事情,陆二婶跟陆卫国他们说过的,所以听到动静,陆卫国和时听雨也过去帮忙了。 陆二婶见到两人赶紧摆手,“就几个菜,我和你爷奶能忙得过来。” 陆卫国哪能什么都让二婶和两个老人家忙活,就也帮着杀鸡、刮土豆,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时听雨也要帮忙,陆二婶却说什么都不肯,“你算是新媳妇,哪里用你动手。” 陆卫国怕她待在这儿无聊又尴尬,就把人拉着坐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刮土豆,时不时给她讲讲本家的人。 等到蒸馒头的时候,时听雨还是动手了。 “二婶,我就坐在这儿,帮着团团馒头剂子,就当是玩了。” 陆二婶看了看,也发现了,他们都在忙活,就留卫国媳妇一人似乎也有点见外,便也就笑着点头了。 时听雨的手很巧,做馒头也是一把好手。 她搓出来的馒头又圆又好看。 陆二叔家的灶要留着炒菜,最后把蒸馒头这事儿放在了陆卫国家的厨房。 天黑了后,上工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陆二叔家也热闹了起来。 大家回来也都没闲着,帮着一起张罗。 陆二叔家的两个儿媳妇,大儿媳在派出所后勤处,二儿媳是大队的小学老师。 见到时听雨都很热情,尤其是大儿媳沈翠翠,估计是在派出所接触的都是些男同志,说话也是爽朗的很,看时听雨细皮嫩肉的,还上手摸了两把小手。 “二堂嫂这手真是软和。” 二叔家的二儿媳陈丽看到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大嫂还是喜欢看漂亮人。” 时听雨没被哪个女人这么调戏过,表面一脸淡定从容让人看不出分毫,内心却有些尴尬。 陆卫国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追着时听雨跑,发现了她的窘境,借着回去蒸馒头的事情,把媳妇儿给带走了。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那边菜忙得差不多的时候,这边的馒头也蒸好了。 一个个团胖宣软的白馒头看着就很喜人,刚出锅就面香扑鼻。 陆卫国把馒头捡到笸箩里端到了隔壁去。 笸箩 此时陆大爷家的人也过来了,顺便还搬来了一张大方桌和四条长板凳。 类似这样的桌椅 十六人,两个大方桌正好坐下。 第125章 我来开车 大家上了一天工,此时被满屋的饭香味引得馋虫都出来了。 辈分最大的叔爷先举杯。 大家也都很有默契地举起了面前的酒杯,只是有女眷不会喝酒的,装的是温水。 陆卫国在营区不论是平时还是假期都是不能饮酒的,倒是探亲假可以喝一些,不过不能喝得神志不清。 要是喝的神志不清把营区的消息给透露出去,就要接受处分了。 陆卫国曾经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所以喝酒还是有分寸的。 第一口酒喝了,叔爷准备说两句。 他看着陆卫国和时听雨,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欣慰,“卫国啊,你也终于结婚了,我心里头也放下了一块大石,你这媳妇找的好,我就盼着你们以后好好的,生活也红红火火的。” 陆卫国听着点点头,拉着时听雨的手道:“叔公,你放心,我和小雨会好好过日子的。” 陆叔爷笑着点点头。 陆大爷看着时听雨和陆卫国,仰头喝了口酒,感觉胸口闷闷的。 旁边的陆建设也看着,亦是一言不发。 现在整个陆家该结婚的也就剩他一个没着落了。 该说的话说完了,众人也开始吃起了饭。 陆二婶的手艺很不错,做得也合当地人的口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又开始慢慢地聊了起来。 陆建设有点喝多了,他举起酒杯朝着陆卫国的方向敬了敬,“卫国啊,你真是好福气,哥、哥替你高兴!来,咱俩走一个。” 陆卫国大概也知道陆建设的不如意,没有二话地端起酒杯干了。 陆建设见状,也是仰头直接干了。 陆大爷看孙子这样有些不落忍,拉着他坐下来道:“少喝点,多吃点菜。” 陆建设晃了晃脑袋,抓住了陆大爷的胳膊,眼眶通红,“喝!必须得多喝!今儿我堂弟带媳妇儿回来了,我高兴呢!必须喝!” 说着又是一杯酒灌了下去。 这高粱酒度数不低,看陆建设的样子显然已经喝醉了。 陆建设的父母看到他这模样,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们家发展的不如二叔家的好,孩子也没二叔家的几个孙子有出息,在这村里虽然有大队长时常关照,但这大集体的日子,他们家人又少,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 她家建设到现在没说上媳妇,村里人看他们家的眼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建设这孩子有事总是憋在心里,现在看到一直没结婚的堂弟如今也成家了,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 众人看着陆建设一时也有些难受。 如今的日子一眼望得到头,早年因为家里条件的关系,陆建设只上完了小学,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手艺,整天也只能地里来地里去。 要想弄到钱,那是要冒风险的,走黑市、投机倒把都能成。 可是他们陆家,一个公安,一个军官,还有一个大队长,他要是走岔路,会连累好多人。 所以也只能这么吊着。 看脸的看不上他,看钱的他也没有钱,陆建设只觉得生活无望。 叔爷看到这情况,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叹气。 陆建设颓然地坐了下来,又把酒杯满上了。 他那不是喝酒,那是直接往下灌,看得人心惊胆战。 陆卫国走过去把酒收了起来,再这么喝下去,要喝出事的。 陆建设挣扎着想要夺回酒瓶,不曾想下一刻他伸手将陆卫国推开,直接吐了出来。 陆建设一晚上几乎都在喝酒,吐出来的全是酒水,里面还带着血。 众人也看到了,都吓了一跳。 “建设啊,不能再喝了!”建设妈忍不住拉住他说道。 陆卫国蹙起眉头,“先把人扶到屋里躺会儿。” 建设爸过去要帮忙,只是手还没碰到,陆建设已经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众人脸色均是一变。 倒是扶着陆建设的陆卫国沉声道:“他这情况得去医院。” 说着,他对建设妈道,“伯娘,你去家里拿下钱,顺便再带点厚衣服,我开车去把他送到县里医院。” 他知道喝多了是会酒精中毒的,陆建设这情况,应该是胃出血,加昏迷了。 建设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赶紧跑着回去了,陆二婶担心她路上出事,拿着手电筒也跟着去了。 陆卫国和大堂弟陆卫兵把人送进了车里。 时听雨也赶紧跟了过去,她看到陆卫国要开车,忙把人拦住。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这几乎是刻在现代人骨子里的事。 现在还没有酒驾这一说,到八四年才颁布道路交通安全法,把酒驾定为违法行为,所以陆卫国觉得他还能开车。 “卫国,你喝酒了,大晚上开车不安全,我来开。” 众人都看向了时听雨,陆二叔忍不住问:“卫国媳妇,你会开车?” 他们连车都很少见,更不用说是女同志开车了。 时听雨知道陆家人对她的身份背景知之甚详,也就没瞒着,“之前在国外,我满十六周岁就考了驾照了。” 当然,驾照是原主考的,可原世界的她也是个老司机,手动挡和自动挡都开得很溜。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任她的开车技术。 倒是陆卫国开口了,“行,车你开,我坐副驾驶,可以在旁边看着。” 这时,建设妈也带着东西回来了,建设爸拿着就上了车,后座几乎被陆建设占满了,建设爸上来后,就不太好再带人了。 建设妈急了,“要不我坐后面也行。” 她说的后面是指后备箱。 建设爸急了,“你在家等消息,那后面坐不下人,现在孩子的身体要紧。” 建设妈这会儿也没有办法了。 时听雨看了下驾驶室,把这里的零部件跟后世的车做了对比后,手稳稳当当地发动了车子。 在车子开动前,时听雨还拜托了陆二婶帮着照顾一下家里的利剑。 陆二婶答应后,时听雨踩下了油门。 直到车子利落地完成倒车转弯上路,众人才回过神来。 这、这是真会开啊。 也不是他们一点都不信时听雨,实在是车上还有个病人,他们就是感觉太冒险了。 此时看到时听雨开得有模有样这才放下心来。 建设妈此时一颗心煎熬着,陆二婶干脆带着人回了堂屋坐坐,顺便开解几句。 前西大队这边只有个赤脚大夫在大队的药房那里,平时治疗个感冒发烧,或者一些小伤口还行,像这种吐血昏迷的,他是不行的。 第126章 看望 陆卫国看时听雨的动作就知道她开车应该是个老手,心便也放下了一大截,专心致志地帮着指路。 一路上没人,时听雨开得挺快,她担心后面的陆建设。 总归这人是在他们家请客的时候出事的。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县城,直奔县医院。 车子停好后,陆卫国把人背了起来,往医院里面跑。 时听雨和建设爸跟在后面追着。 这一番直接折腾到很晚才算结束。 此时的陆建设正在挂着水,人还在昏睡当中,到底没有出什么大事。 建设爸和时听雨夫妻俩都在旁边等着。 时听雨看了下手表,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此时陆建设的情况稳定,建设爸也有心思思考别的了。 他望着陆卫国他们,一脸歉疚。 人家明明是带新媳妇回来找本家吃饭的,现在弄成这样,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现在这大晚上的,还跟着忙活。 “卫国啊,是大伯对不住你们,建设这孩子就是酒劲儿上来了,我在这儿给你们赔个不是,这大好的日子都让他给搅和了,今天的事还多亏了你们两口子。” 陆卫国还能说什么,他是知道这堂伯家的情况的,也知道陆建设心里的憋屈。 他曾经也是这样的待遇,不过他比建设哥看得开,也没那么在意周围人的看法,所以即便经常被说,他也没有过借酒消愁的想法。 “没事,我也知道建设哥心里不好受。” 建设爸叹了口气,“是我没用。” 他总觉得是他没有给儿子创造一个好的家庭条件,他要是有二叔家两个儿子厉害,即便建设容貌上差点,也不至于到现在娶不上媳妇。 看看卫国就知道了,他有出息,长相比建设还凶,依旧婚姻美满。 感叹归感叹,建设爸看着外面漆黑的天,感受着周遭冰冷的温度,道:“卫国,你带你媳妇儿回去吧,我在这儿看着建设就成,咱们这地儿不比南方,冷得很,别把你媳妇冻坏了。” 陆卫国确实有些担心时听雨,便道:“那成,我和小雨就先回我爸那里,明早我给你们带早饭过来。” 建设爸一听,更加不好意思了,说着要掏钱给他,粮食金贵,也不能让人家白带早饭。 陆卫国知道他家的情况并不宽裕,自然不会收。 等到两人走了,时听雨才开车带陆卫国回了钢铁厂家属院。 陆大明夫妻听到动静,披着衣服就出来了。 看到时听雨他们,都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 “你们不是在老家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出什么事儿了?” 陆卫国和时听雨围在炉子边暖和了一下,才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自家爸妈。 陆大明不胜唏嘘,他回屋把衣服穿好后又出来了。 详细地问了陆建设的情况,知道人已经没什么大碍后,这才算是放下心来,只道:“你大伯家也不容易。” 见时听雨似乎有些好奇,他也就讲了讲。 建设爸名叫陆全水,在他八岁的时候,陆大奶就生病去了,后面都是建设爷爷把他拉扯大的,家里没个人帮衬,什么都要自己来。 一个大男人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所以陆全水小时候的日子过得挺苦的,最后好歹建设爷爷给陆全水起了房子娶了媳妇。 那时候陆老爷子还是村长,多少能说上话,对陆全水这个侄子也是不错的,但随着老村长卸任,陆二明这个大队长上任,陆老爷子能关照的就少了。 虽然都是本家,但到了陆二明这里,那也是堂兄弟家的事了,平日里肯定也是关照的,但总是会有关照不到的地方,而且这个关照还不是一天两天就结束的。 陆全水家经济条件不好,孩子也没啥特长,家里又只有陆建设一个儿子,若没有陆二明照看,现在早被欺负死了。 这时候大家都喜欢多子多福,兄弟多了,在村里谁都不敢惹,一家子兄弟抱团,像陆全水家这样,村里好一点的姑娘家是看不上的。 若陆全水跟陆二明是亲兄弟,那倒是另说了。 时听雨这时候才知道这些道道,她原本只知道陆建设家的人口情况,对于其他真的是一点不知的。 难怪吃饭的时候会喝多,这就是心里憋闷不如意呢。 陆大明讲古讲完了,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催促着时听雨他们赶紧去睡觉。 明天他们会一块儿跟着去医院看看。 这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总要去瞧瞧的。 两人送人到医院走得匆忙,一些洗漱用品都没带,好在陆母在纺织厂是后勤部主任,家里毛巾这些的也都不缺。 上次为了新媳妇回来这事,他们还专门买了牙刷拖鞋这些,不过因为时听雨他们都自己带回来了,所以也都还没有用,现在用正好。 跟着提心吊胆了一天,时听雨和陆卫国两人洗漱好后就睡觉了。 只是时听雨心里微微有些难受,本来今天夜里是要去看她父母的,现在也看不成了。 不知道陆二叔他们会不会记得给她父母知会一声,别让他们久等。 毕竟她过来了,肯定是要去看看的,父母心中多少都有数。 要不说陆二明能够当大队长,他做事很周全,当天夜里睡觉前,他悄悄去了趟牛棚,把事情说了一下,让他们今晚安心睡觉,不用等了。 时父时母也理解,突发情况谁也不乐意看到。 第二天一早,陆母起来做早饭,她蒸了包子,煮了米粥,配上萝卜干和油条,早餐做得挺丰盛的。 现在没有什么保温桶,陆母拿了自家的暖壶装了粥,又用袋子装了一些包子和油条就要去医院。 陆卫国道:“妈,我们先吃,吃完了我们开车带你们过去,要不然你骑车也不太好拿。” 关键是那个暖壶装了满满一壶的粥,不能歪不能倒的,很麻烦。 陆母想想也是,就赶紧吃饭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后,天才亮没多久。 车依旧是时听雨在开,这可把陆母给稀罕坏了,一个劲儿地夸自家儿媳妇能干。 陆大明赶紧拉了自家媳妇一把,“你少说两句,别打扰咱儿媳妇开车。” 时听雨笑了笑,“没事的爸。” 陆母瞪了老头子一眼,眼中表达着,看吧,儿媳否都说没事。 第127章 知青想租房 陆母看向前面开车时听雨后,马上换了一副笑脸,“我是真没想到咱们女同志也能开车。” 时听雨也跟着笑,“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呢。” “这话我爱听。”陆母一脸骄傲,“要是没有我们这些女人,他们男人还不知道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呢。” 两位男同志听着,也不敢吱声。 陆母突然问道:“小雨,你说妈也能学开车吗?” 时听雨扬眉,心中呦了一声,她这婆婆还挺前卫。 “当然可以了,我爸妈都会开车,你们这个年纪还是壮年呢。”时听雨道。 原世界考小型汽车驾照最高年龄到七十周岁呢,他们离这个年纪还早。 陆母原本就是话赶话问了出来,没想到亲家他们都会开,这下子她可是真上心了。 陆卫国看了自家妈亮晶晶的眼睛,都不忍心打击她,“等以后国家政策有变化,有私家车了,到时候再学吧。” 如今这年代是没什么私家车的,车都是公家的,要考驾照那是难上加难,考驾照得过‘三关’——单位推荐、政审、体检,基本都是党员、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者、三八红旗手等,绝对是将军里面挑元帅,以他妈现在的身份是肯定没机会的。 他媳妇一家那是特殊情况。 毕竟驾照不是在国内考的。 陆家一家过去的时候,陆建设已经醒了。 陆全水见到了陆大明两口子,很是不好意思,“大明,弟妹,你们来啦,昨天的事真是对不住。” 说着,他又瞪了陆建设一眼,“建设,还不给你叔他们赔个不是。” 陆建设这会儿酒醒了,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他此刻是恨不得昨天喝断片才好。 他为昨晚的事情跟陆卫国他们道了歉,并表示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陆建设这次是真心的,他并没有酒瘾,只是心里不痛快,所以多喝了几杯。 今早他爸说,又是开药又是挂水的,五块钱没了。 这可把他心疼坏了,五块钱对他们家来说不少了,这还给卫国他们弄了个没脸。 陆大明叹了口气,对陆建设道:“大丈夫好好做人好好做事,日子总能过起来的,人不能自暴自弃没了精气神,那样就算有机会也成不了事。” 陆母拽了陆大明的胳膊一下,把暖壶里的粥倒进了陆全水他们带来的茶缸子里,又把一直抱在手里的包子和油条给拿了出来。 “建设,还有大哥,来吃点早饭吧,别冷了。” 陆全水父子俩的千恩万谢地吃了起来,陆建设一个大老爷们眼泪哗啦啦的。 等吃完了饭,陆父陆母也得上班了,就问了一下医生那边怎么说。 陆全水道:“还好建设的情况不算严重,医生说要住一天院再看看的,我和建设商量了一下,一会儿就办出院。” 陆卫国皱了皱眉道:“还是身体要紧,住一天就住一天,明天你们什么时候出院,我过来接你们就成。” “不用不用,我早上跟医生都问好了,待会儿我们把水带回去,到大队的药房去挂一下就成,这边住院也挺贵的。” 陆全水是有点急,他们家的劳力本来就不多,要想粮食够吃,那就得好好干活,今天建设是不能下地了,也就少拿一天的工分。 平日里只要他们认真干活了,陆卫军记工分的时候都是按照最高标准给的,即便有一点无伤大雅的瑕疵,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这也是对他们家的照顾,但是再多的,他们也不能做什么。 最后陆全水父子还是办了出院。 陆卫国夫妻把两人又带回了大队。 车子开到村口的时候,地里上工的人已经都干了好长时间了,不少人在地头休息。 看到时听雨开着车,众人一脸瞧稀奇地望了过来,均是议论纷纷。 都说大明家这儿媳妇不得了。 开车可是男人的事,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女人开车。 不仅是村民,就是一些知青也在议论着。 其中面容白皙,扎着两个麻花辫身材玲珑的白秋月问身边的老知青,“许大哥,刚刚开车那女的是不是就是空着的瓦房那家的人。” 被叫许大哥的男知青来前西大队已经六年了,如今也在前西大队找了媳妇结了婚,现在儿子都会跑了。 他对大队里的事情知道的比较多,大家有什么不知道的都喜欢问他。 对于大队长家隔壁的房子,不少知青打过主意。 毕竟知青点空间有限,人多挤不说,还容易起摩擦,有那不差钱的就不想在这知青点住了,想租老乡的房子住。 这不就看上了大队长家隔壁闲置的房子嘛。 那可是村里不多见的青砖大瓦房,离大队长家还近,这一来二去的,只要有心交好,总能跟大队长家处好关系,这以后的日子都能好过些。 只是他们不止一人去问过大队长房子的事,大队长只说房子是他大哥家的,他做不了主。 再问也是这个答案。 最开始的时候陆二明还想着能租出去每月挣点钱也不错,就跟他大哥提了一嘴,问他要不要租出去,陆大明却是一口回绝了。 陆大明当时就明说了,知青事情多,他不想跟这些知青扯上什么关系。 陆二明觉得有些可惜了,要不然他大哥家每月还能多拿些钱。 陆大明那时候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家卫兵刚定亲,卫军还没结婚,这女知青住隔壁要是有那为了逃避劳动心思不正的,想方设法地接近他们俩,你难道还想找两个知青当儿媳妇?” 他们不是对知青有意见,只是之前就发生过女知青为了逃避劳动找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家男人结婚的事,后来有机会回城,那知青走得头也不回。 这年代村里人结婚没那么多讲究,就在大队摆桌酒就算成了,也没那想法去领什么结婚证。 还有女知青吊着大队里汉子让他们帮忙干活的。 那汉子以为女知青就是自己对象了,最后都去找人说亲了,才知道人家女方根本不愿意。 像这种事情多的是,不管是为了自家少麻烦还是为了弟弟家能够过安生日子,陆大明愣是没松口。 这么多年下来,知青来来去去的,但是打这房子主意的人就没断过。 白秋月属于不信邪那一挂,她觉得大队长是想要独占隔壁院子里的菜园子,所以才不同意,至于房主肯定是愿意的,谁会有钱不赚? 这次看到时听雨他们,想着等下工就亲自去跑一趟跟房主当面谈。 她相信只要钱到位,他们肯定会愿意的。 第128章 不打算出租 建设妈也在上工,看到车来了,立马放下锄头就往家里跑。 此时也没人说她什么了,建设昨晚的情况大家也是知道的。 车子刚在建设家门口停下,建设妈就到了。 看着陆建设从车里走出来,建设妈才算松了口气,许是放下了心,她气恼地上前朝着陆建设捶了两下。 “你个不让人省心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陆建设现在身体还虚,被自家老娘这么一捶,瞬间咳嗽了起来。 陆全水赶紧拉住了媳妇,“行了,要教训也得等孩子身体好了再说。” 而后他又看向了陆卫国小两口,对自家媳妇道:“这次多亏了卫国两口子,咱得好好谢谢人家。” 这个时候时听雨是不说话的,把这事让给陆卫国来处理。 陆卫国跟对方寒暄了一阵,才说担心家里要先回去了。 陆全水一家三口,目送着车离开这才回家去。 把陆建设在床上安顿好,陆全水要找老爷子看着陆建设一下,他好去上工。 建设妈心疼丈夫一夜没休息好,把人劝住了,好歹上午补会儿觉,下午再去。 家里确实不能再有人生病了,陆全水这才回屋休息了。 陆卫国和时听雨回了家,就看到了在院子里撒欢的利剑。 时听雨看到了利剑的狗盆里饭好像都没动,有些担心地上前查看利剑的情况。 “怎么不吃饭?” 利剑朝她摇着尾巴,十分亢奋地转来转去。 陆卫国也上前摸了摸利剑的脑袋。 看狗盆里的饭都冷了,时听雨拿去给它温了一下。 这次利剑倒是乖乖地把饭都吃干净了。 也是这时候时听雨才知道,因为她和卫国不在家,它才不吃的。 看到它吃一口抬头看一下他们的模样,时听雨心中叹息,这段时间是他们有点疏忽利剑了。 不仅是她来到了陌生的环境,利剑也是。 她有卫国时刻陪着,利剑却没有。 等到利剑吃完东西,时听雨抱着利剑,絮絮叨叨地跟它说了好久的话。 她相信自己的灵泉水效果,也相信利剑能够听懂。 果然,谈话过后,利剑很明显的活泼了很多。 昨天晚上事发突然,陆卫国他们带给陆二叔家的东西都还没机会送过去,趁着中午陆二婶回家做饭的空档,陆卫国和时听雨拎着东西去了隔壁。 陆二婶看着两人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嗔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能来看看我和你二叔我们就很高兴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啥,你们在外面哪里不用钱?” 陆卫国知道自家二婶是什么性子,也没跟她分辩,直接把东西放进了屋里。 “二婶,这些都是我和小雨的一点心意,东西你们留着吃,补补身子。” 陆二婶还要再说些什么,陆卫国道:“咱们一家人别再推脱了,被外人看到到时候再被背后议论。” 陆二婶一听也就不再多说了。 她心里也明白,这礼送的比以往都厚,应该也有时教授他们的原因。 罢了,收了就是。 要是推让起来,被外面人看到,要成为村里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那些人不会说别的,但是少不了要议论一下卫国的日子多好过之类的,总归是不太好。 陆二婶要留两人吃午饭,被陆卫国给拒绝了。 刚来一起吃个饭就行了,哪还能老搁他二叔家吃。 “二婶,我们已经做了,待会儿就能吃了。” 陆二婶也就不强求了,在两人要告辞的时候,说道:“你们要用什么菜去地窖里拿。” 陆卫国这次没有客气。 这是他家跟二叔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陆卫国和时听雨两人现在是不用上工的,一下午就窝在炕上猫冬呢。 坐在暖烘烘的炕上,看着外面寒冬凛冽,别有一番幸福滋味。 晚上,时听雨正在准备做饭,大门传来敲门声。 “有人在家吗?” 时听雨听声音是个女的,但听着很耳生。 陆卫国放下了手里正在择的菜去开门。 门口是个脸生的小姑娘,看着二十左右,扎着两个麻花辫,脸上堆着笑,只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整个人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找谁?”陆卫国蹙眉,他不记得村里有这号人。 “我、我……”白秋月抖着唇,一时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就在这时,时听雨也走了出来。 “卫国,谁啊?” 门外的白秋月听到女声,赶紧抬头看去,这一下,仿若被夺了心智一般。 她自诩是大城市来的,见多了好看的姑娘,可眼前这个却是她生平仅见,难道这个就是开车的那个女人吗? “这是……?”时听雨显然是不认识面前这人的。 陆卫国道:“不知道。” 许是有时听雨在侧,白秋月胆子稍微大了些,心中想要独居的想法战胜了内心的那点子恐惧。 “你们是这房子的主人吗?”白秋月问。 “你有事?”陆卫国问。 白秋月看了看时听雨,对陆卫国道:“我能不能跟她谈谈?” 她感觉跟时听雨说话会比较好一点,这女人虽然看着像个冰美人,可刚刚无意间笑起来的时候那嘴角浅浅的梨涡让人很是放松。 而且她知道这女人是这家的儿媳妇,能够赚钱,她肯定愿意,毕竟房子放在那里也不能生钱,要是这次她不同意,下次过年找她公婆提租房的事,估计她连钱都分不到。 现在她找上她,只要对方同意,这钱就能到对方手里,到时候跟公婆说多少还不是看她自己。 时听雨看白秋月的穿着打扮大致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应该是个知青。 如今这大晚上的,杵在门口到底不好,便问她:“你要谈什么?” 白秋月咽了口口水,说道:“我看你们这房子长时间没人住,不如租给我吧,我一个月给你五块钱。” 时听雨抬头看了陆卫国一眼,陆卫国摇摇头。 时听雨便直接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们不打算把房子租出去。” 白秋月一听急了,“你没事吧,这种赚钱的事你们都不做?”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白秋月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不会是看我一个人想要加价吧,你们这样就太过分了!” 时听雨一整个大无语。 “你放心好了,我们不准备把房子出租,这样你每个月也不用花钱了。” 第129章 有人 白秋月忍不住瞪大眼睛,她觉得这女人在诓她,就是为了抬价。 “我也不跟你来虚的,七块钱一个月,你们不要得寸进尺了,这价格镇上的房子都租得。” 陆卫国看媳妇受气了,冷声道:“我们不缺你那几块钱,没事就走吧,我们还要忙。”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就要把门关上。 这个时候的白秋月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伸手抵住了门。 陆卫国也不敢使劲儿,怕把人弄伤了纠缠不清。 “你们什么意思,我好言好语地跟你们在这里聊,你们就是这个态度?” 白秋月根本就不认为有人会不租房子,尤其是在这乡下村里,他们没多少赚钱的门路,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即便听说对方家里是个军官,可也改不了他从村里出去的事实,出身决定眼界。 时听雨只觉得这女人脑子有病,不租房子就不租,华国话听不懂? “你为什么要租我家的房子?我没看错的话你是知青吧?知青不住知青点租房子做什么?” 白秋月以为对方松口了,脸上闪过喜色,“知青点那里人那么多,一个炕睡好几个人,环境还不好,整天摩擦不断,那样的环境谁愿意住啊。” 时听雨就等着她这话呢。 “你们知青不应该是山上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吗?你这样畏难的态度可不对,别的知青能住你就不能住了?这是思想滑坡啊,你这是在搞资本享乐主义。” 白秋月的脸这次是真白了,吓得。 这要是被扣上了资本主义享乐的帽子,后面可不得了。 她恨恨地瞪了时听雨一眼,“送钱你不要,后面你不要后悔!” 回答她的是陆卫国砰的一声关上的院门。 白秋月气得浑身发抖,她可从来没受过这份气。 她想着等过年的时候对方的婆婆回来,她找对方的婆婆说租房的事情,到时候钱到了对方婆婆手里,让这女人一分都捞不到。 就在这时,隔壁院门打开了,陆二婶听到动静正朝这边看呢。 白秋月知道对方是大队长媳妇,也不敢造次。 尴尬地扯了个笑走了。 陆二婶无奈地摇了摇头,都说过不租房子了,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这次还找到正主头上了。 刚开始的时候,陆二婶还觉得老大家白白损失了一笔钱,后来还是她男人跟她说了大哥家的想法,她觉得有道理。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有道理,这分明就是太有道理了。 就刚刚那知青的模样,就不是个省心的,这要真跟她们家做了邻居,即便两个儿子都结婚了,她还担心对方会搞出其他事情来呢。 白秋月回去后,有知青点的知青阴阳怪气地问,“你房子租好了?” 白秋月瞪了对方一眼,“我租没租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咸吃萝卜淡操心。” 那人也不恼,就那么讥诮地呵了一声。 大队长家隔壁那房子但凡有点家底的都打过主意,可哪一个成功了?还不都是铩羽而归。 就这个新来的能闹腾。 白秋月愤怒于对方的态度,却也不敢真的跟对方撕破脸,这也是个老知青了,在知青点还是有点威望的。 见白秋月转身就往炕上躺,那知青道:“今天轮到你和我做饭,赶紧的,大家都饿了。” 白秋月的面色有些不甘,她已经在外面耽搁了那么长时间了,以为对方会先做的,没想到对方愣是什么都没弄,非等她回来一起。 在对方的注视下,白秋月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心中暗道,再过几天,等那女人的婆婆回来过年,到时候她一定能够租到房子。 时听雨还不知道白秋月并未死心,此时她和陆卫国吃完饭正在整理给时父时母要带的东西。 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准备去牛棚看看父母。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好在冬天的夜里大队没人会在晚上闲逛。 看了下手表手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两人才包裹严实了往牛棚的方向走。 此时整个大队万籁俱寂,北风呼啸,陆卫国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揽着时听雨的肩膀往牛棚的方向走。 牛棚在大队北面,靠近后山,越往这边走,房子越少。 眼看着牛棚就在眼前,陆卫国突然关掉了手电筒,捂住了时听雨的嘴巴。 同一时间,时听雨的脑海中显示出了在牛棚不远处有两个人。 这是她脑海中刚刚接收到的空间提示。 她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空间升级了,只要她脑海中想,就能发现方圆五十米内的人。 刚刚走在路上,她一直在心中念叨着,希望这次顺利不要被人发现,紧接着就被空间给提示了。 她碰了碰陆卫国的手,示意自己不会出声后,陆卫国松开了她。 两人谁也没动,陆卫国的眉头蹙起,他长久以来训练的直觉告诉他牛棚附近有人。 在寒风中等了良久,那股感觉仍在。 时听雨的空间提醒也一直在。 最后,陆卫国拉住了时听雨的手,把她往来的路上带。 时听雨知道,今天是看不成了。 回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慢的多,没有了手电筒的光,伸手不见五指的冬夜,他们走得格外小心。 到家后,陆卫国先让时听雨上炕。 时听雨有些焦急,“是不是有人盯着我爸妈?” 陆卫国沉默了会儿道:“可能。” “那我爸妈会不会有危险?”这下时听雨是真急了。 不过陆卫国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在感觉有人在牛棚附近的时候,他当下就觉得岳父岳母被盯上了。 可转而一想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看媳妇着急,陆卫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若那人真是盯着岳父岳母的,我倒是觉得应该不是坏人。” “怎么说?”时听雨急问。 “现在想起来,岳父岳母下放到前西大队有些过于顺利了,我们结婚不是秘密,若是有人一直盯着岳父岳母,肯定知道前西大队是我老家,断然不可能把人下放到这里。” “而且若真有人盯着岳父岳母,我二叔他们的特殊关照对方肯定看到了,尤其还给他们送过棉衣这些,这么大动静,但凡是盯梢的,就不可能不知道。” 时听雨的眸子微微眯起,脑子高速运转,“也就是说,对方盯梢的很可能不是敌方的人。” 第130章 另有隐情 陆卫国点头,“上次去捉魏建的时候,发现你家老房子地板床板都有被撬的痕迹,肯定是有人在找什么东西,那东西估计还在岳父岳母的手中。” 说到这里,陆卫国突然停住了话头,如果盯梢的不是敌方,那就是己方的人,若是有重要资料在岳父岳母的手中,上面派人暗中保护也不是不可能。 忽然他又想到了另一层,他岳父岳母是国家花大力气从国外接回来的,一个简单的举报怎么可能就把人给下放了。 若一切都是将计就计顺水推舟呢? 近几年上面博弈日益白热化,就给了许多国外反动势力可乘之机。 若是岳父岳母手中的项目很有价值,如今正是乱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被盯上,借着把人下放让两个科研人员远离风暴中心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陆卫国想到的,时听雨也想到了,若真的暗中有人在保护她的父母,那她父母下放的事情可能就不单单是被举报这么简单了。 想到当初父母能够下放到这里,还是首长从中斡旋的结果,时听雨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当初下放的时候,本身就是证据不足,而且一切的走向太过于顺利了。 陆卫国道:“明晚我再去看看还有没有人,现在还不确定那人是大队的人还是真有人在暗处。” 时听雨有些担心,“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即便有危险,我跑还是能跑掉的。” 时听雨听到这,心下稍安。 第二天晚上,同一时间,陆卫国独自一人去了牛棚,今晚月亮高悬,隐约可辨事物。 快走到牛棚的时候,陆卫国又感觉到了有人在。 这次他特意往前又走了走。 借着月光,他的眼睛锁定了隐在树后的两道身影。 这一瞬间,陆卫国心思急转,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朝着他们就扑了过去。 若是己方,到时候面对面都好说话。 若是敌方,就说看到人鬼鬼祟祟,他怕有不法分子在前西大队行凶才会抓人,大队里没人会怀疑他。 那两人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朝他们冲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到了跟前。 陆卫国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时间,双方很快战到了一处。 他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可打着打着,双方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盖因两人的招数如出一辙,都是部队里教的,只是陆卫国的更凶残一些,毕竟在战场上待过。 那二人先停住了手。 “同志,你是军人?” 陆卫国收回手,不答反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大队?” 两人互看一眼,却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你们是在监视牛棚的人?”陆卫国诈对方。 两人下意识地否认,“不是。” 陆卫国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此时他微微侧着身,面朝着月亮,一张脸暴露在了月光下。 原本看不清对方容貌的两人,把陆卫国看了个清楚,其中一人怔愣两秒,不确定地道:“你是陆卫国?” 陆卫国挑眉,果然是知道他的,看来岳父岳母下放的事情确实有猫腻。 他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开口问:“你们是保护时教授他们的?” 这次轮到对方惊讶了,他们还以为陆卫国会把他们当成敌人,毕竟刚刚那虎样,二话不说就朝他们打了过来。 事已至此,他们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我们是暗中保护时教授夫妻的。” 多的陆卫国就没有再问了,知道这点就行,再多的对方估计也不能多说。 这时,听到动静的时父时母穿着衣服走了出来。 暗中的两人听到动静, 快速地躲了起来。 时父时母看到陆卫国,先是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人后,才把人叫到了屋子里。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小雨呢?”时母问。 陆卫国隐去了刚刚打架的事情,只道:“昨天晚上我和小雨来过,半路遇到了大队里的人,安全起见就先回去了,今天我先来探探路的,等会儿去把小雨带过来,这样稳妥些。” 时母不疑有他,现在确实是小心为上。 陆卫国只略坐了坐就回去了,这次他把时听雨给接上了。 路上,陆卫国没有跟时听雨多说,两人一路沉默着向牛棚走去。 也是到了牛棚附近,时听雨才看清了牛棚里面。 这与其说是牛棚,不如说就是个棚子,里面没有牛,也没有异味。 棚子里面有一间泥坯房,那里就是时父时母住的地方。 也是父母被下放她才知道牛棚在这个特殊时期,并不是字面上的牛棚的意思。 关押改造、限制“ 牛鬼蛇神”人身自由的场所,包括办公室、学校、招待所、地下室、农场等地,都称之为“牛棚”。 而前西大队这个牛棚曾经也关押过一些“臭老九”,那会儿是真牛棚,只是现在被大队长找人清理过,并暗中添了不少东西,这才有了现在的牛棚。 等到进了屋,时听雨才看到屋内的摆设,这牛棚里面居然是有炕的。 时父时母看到时听雨,忍不住热泪盈眶,时听雨被他们这一看,眼中也泛上热意。 “爸妈,你们过得怎么样?” 时父时母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们很快擦干了眼泪,宽慰道:“没事,我们都好都好,来,我们好好说说话。” 陆卫国拉了个跛脚的凳子在门口的位置坐下,方便随时注意外面。 时听雨被时父时母拉到炕上坐着。 基本都是时听雨在问,时父时母在说。 知道父母没有受什么迫害,时听雨总算是能够放下心了。 时父时母并没有问自家女儿婚后过的好不好。 一是因为女婿在这儿,问这样的问题,让女儿难回答,过的好自然好说,过的不好,女儿当着女婿的面也不好说话。 二是看女儿此时的模样也不像是过的不好的样子,面色红润,精神头也好。 像今晚过来,都是女婿先来探的路。 没回来前,陆卫国想着问问时父时母手上是不是有什么重要资料。 现在知道他们的下放并不是真下放,他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这些事情自有上面的人处理,他要是贸然插手,恐会弄巧成拙。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可能不知道有人暗中保护,还被蒙在鼓里呢。 这样也好,他岳父岳母就不是会伪装的人。 惦记着父母第二天还要起来上工,时听雨暗中给他们的水缸里加了些灵泉水后,就跟陆卫国回去了。 知道了父母一切都好,时听雨的心就放了下来。 第131章 利剑被围观 夫妻俩走后,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再次出现在牛棚附近。 其中高个子问矮个子,“这事咱们要上报吗?” 矮个子摇了摇头,“不用,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时教授他们的安全,至于陆营长,他是时教授的女婿,来看看也是正常。” 他们从来不怀疑陆卫国的身份,毕竟那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一尊大佛,况且若是敌方势力能够渗透至此,他们的军队系统也就玩完了。 高个子想想也就不说话了。 保护时教授除了他们俩,还有两人,是跟他们换班的,一周换一次。 白天时教授他们不用盯着,因为时教授夫妻俩每天都得跟着大队里的社员一起下地,他们盯晚上就行。 天一亮他们就回镇上临时租的房子里补觉。 腊月二十九这天,大队部有电话打进来,是找陆卫国的。 时听雨也跟着过去了。 谁知道电话竟然是陆母打来的。 陆卫国接起电话,对方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马上年关了,我手里还有一些澡票,你问问小雨要来搓澡不?我带她到我们厂里的浴室来搓搓澡,到时候我们娘俩还能互相搓。” 从六六年开始,澡堂的搓澡服务就没了,都是自己和家里人对搓,要是没有人,就找旁边的陌生人帮着搓。 陆卫国都不用问就直接给拒绝了。 “不用了妈,这边烧炕热水都不缺,房间也暖和,她直接在房间里洗就成。” 他敢保证,他媳妇要是知道现在到澡堂子洗澡就是跟一堆光着屁股的女人坦诚相见,还要互相搓澡,她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陆母有些惋惜,不过儿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就不继续了,眼看着时间快到一分钟了,她掐着点的把电话给挂了。 陆母叹了口气,出了邮局。 他们纺织厂的人都没见过卫国媳妇,她也是有点炫耀的小心思的,之前因为卫国一直没结婚这事,没少被暗地里嫉妒的同事说酸话。 她就是要让他们看看,她家卫国不仅找着媳妇了,还找了个最好的。 陆卫国电话一挂,时听雨的目光就朝他看来。 陆卫国轻咳一声,“咱们出去再说。” 大队部电话机这边还有人呢。 等走出大队部,陆卫国道:“我妈想让你去她厂里的澡堂子去搓澡。” 时听雨一听,大惊失色。 北方的澡堂子她是知道的,大家坦诚相见,从小在这个环境中的人不觉得,可她到底有些不习惯。 还要跟自己的婆婆一起坦诚相见,想想就有些羞窘。 心道,幸好卫国帮她给拒绝了。 陆卫国拒绝也是藏着点私心的,他媳妇那一身牛奶样的皮子,白的晃眼,身材婀娜,他还舍不得给别人看呢。 这几天因为担心岳父岳母的事情,两人好久没开荤了,此时想想,心中就是一片火热。 感受着对面男人灼热的目光,时听雨不用看就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了。 这几天心中事情多,此时闲下来,她还真有点想了。 都说饱暖思淫欲,古人诚不欺我。 晚上两人早早的洗漱上了炕。 在营区的时候,陆卫国几乎每晚都要来几次,这回了老家倒是清心寡欲了,此时娇妻在怀,再也按捺不住了。 今晚的夜色很美,暖炕之上,男人的动作大开大合,比之从前更加肆意。 嗯,这炕就是比四条腿的床抗造。 时听雨声似莺啼,仿似水做的,柔软地不可思议。 在这北风呼啸的夜,四周寂静,只余男人低沉的喘息和女人柔腻的嗓音在暖房内交织。 第二天,两人睡到了日上三竿,这才腻腻歪歪地起来了。 今天他们准备把房子好好打扫一下,现在家家户户已经不贴春联福字了,但是年关的大扫除还是要做的。 惦记着昨晚累着了媳妇,陆卫国直接包揽了打扫大业。 不过时听雨也没闲着,登高爬低的事情她不沾手,但抹抹洗洗还是成的。 男人心疼她,她也心疼自家男人。 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下午三点多钟,两人的卫生打扫好了,陆父陆母以及陆建国一家也都回来了。 看到干净整洁的家里,几人都松了口气。 往年他们都得提前请假回来弄,现在倒是好了。 这次他们回来手里还带着不少东西,很多都是厂子里发的过年福利 。 陆振是个闲不住的,看到利剑就跑了过去,牵着利剑去找小伙伴玩去了。 他们早就放寒假了,他每天就跟他爸妈两个厂子的跑,厂子里工人家的孩子基本都是聚一起疯玩的。 秦萍原本还想着小叔子两口子在家,可以让他们帮着看一下孩子,没想到他们第二天就回了老家。 让小振跟着回老家她也不放心,也就算了。 陆建国知道她的想法后说了她一顿。 人家好不容易放个探亲假,就非给个孩子让他们照看,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若是她大哥家孩子交到她手上让她带,她能乐意? 带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要顾着他的安全,还得弄吃弄喝,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秦萍当时就被数落的说不出话来。 她当时也就那么一想,毕竟是亲叔亲婶子的。 陆建国事情给她说得很明白,之前卫国两口子没回来的时候孩子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同事家的孩子都一样,没的他们搞这个特殊。 卫生不用打扫了,一家人便开始张罗起了年夜饭。 这次陆父陆母带了不少肉和菜。 鉴于卫生都是老二两口子打扫的,年夜饭陆母就没让时听雨他们动手。 现在她两个儿媳妇,做事情总要顾及着些,一碗水端平才好。 秦萍也没有意见,这些都是她做惯了的。 时听雨看着他们忙,自己干坐着也不合适,就想着出去走走,陆卫国便带着她到外面看看。 今天下午的时候,天气变得有些阴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会下雪。 此时外面大都是些疯玩的孩子,家长都在家里忙活呢。 即使现在很多过年的仪式感都没了,可过年毕竟是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总想着年要过好些。 两人转悠着,不知不觉来到了知青点的附近。 那里正围着一群人,时听雨似乎还听到了利剑的叫声。 时听雨有点担心,拉着陆卫国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此时人群的正中,利剑的牵引绳握在陆振的手上,他的身边围了一圈孩子,而利剑端坐在人群中,被几个知青摸着脑袋。 甚至有个男知青手里还拿着肉干往利剑的嘴边递。 利剑完全不给面子,脑袋扭到了一边。 陆振的声音中带着骄傲,“我们家利剑可聪明了,它从来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男知青有些惆怅,平日里这肉干他都不舍得吃的,这是看到利剑才愿意奉献出来的。 利剑是第一个发现时听雨和陆卫国的,它猛然站了起来,朝着时听雨的方向叫了一声,尾巴欢快地摇着。 男知青被它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问:“怎么了追风?难道这里有小偷?” 第132章 陆母威武 陆卫国和时听雨正好听到了这话,现在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合着利剑是连环画中追风的事曝光了。 陆振更熟悉利剑一些,他看到利剑的动作,就朝着它看得方向看去,发现了他二叔和二婶,赶紧叫人。 此时的他多少有点紧张,怕自己把利剑带到这里会惹二叔他们不高兴。 时听雨走过去,摸了摸陆振的脑袋,“怎么跑这儿来玩了?” 陆振诚实地道:“我原本带着利剑跟小伙伴一起玩的,被这个知青哥哥看到了,他说他喜欢利剑, 想要邀请利剑到这边来玩,所以我才和小伙伴一起来的。” 男知青名叫夏杰,平日里别的兴趣没有,就是喜欢看个连环画,这次带的就有两本《忠犬》。 平日里在知青当中传播的比较广。 当时他远远地看到了利剑,当下就被镇住了,这模样百分百还原了连环画中的追风啊。 当下就让陆振牵狗到知青点来玩。 周围一些知青也都是看到利剑后围过来的。 夏杰看着时听雨,面色微红,眼神中似乎带着某种崇拜,“你是时老师是吗?《忠犬》的编著者是不是你?” 时听雨有些诧异,她的连环画都卖到这里了吗? 面对夏杰炙热的眼神,时听雨点了下头。 她出版的时候,名字就是用的真名,利剑和追风,再加上作者和她一样的名字,想否认都要被说成装逼 这下子知青点的人看时听雨的目光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些人虽然下乡了,可骨子里还是有种知识分子的优越感的,时听雨能够出版连环画,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名人了。 知青们很热情,你一言我一语的,竟然就这么跟时听雨聊上了,陆卫国的冷脸都不好使。 时间慢慢过去,天空开始飘起了雪。 陆卫国道:“下雪了,我们回去吧。” 说着,他接过了陆振手中的利剑的牵引绳,三人一狗回家了。 夏杰看着有些依依不舍。 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的连环画作者。 一行人到了家门口,居然看到了上次来说要租房子的女知青,似乎叫什么白秋月的。 行至近处,时听雨才听清了两人间的谈话。 白秋月:“婶子,不是我挑你儿媳妇的错处,她实在是不会过日子,我说要租房子,她连谈都不谈把这好事往外推,所以我只能等你们回来才好上门。” 陆母蹙着眉,直接回怼了过去,“我说你这个女同志有意思了,我儿媳妇说不租房了 ,你凭啥觉得我就会租给你?是我跟她是一家人还是跟你一家人?” “我活这么大岁数了,不能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你这分明就是挑拨我们婆媳关系,我要是如了你的意,我就是天下第一个号大傻子。” 白秋月瞬间被整不会了。 这婆媳关系不自古都是如此吗?怎么到了这里就不好使了呢。 话被陆母说得难听,白秋月纵使有再多的话此时也说不出来了。 她好歹是个城里姑娘,被个乡下婆子这么怼,她是放不下脸继续跟对方好言说话的。 只是她不说,陆母却没有停止。 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想当初厂里选后勤主任的时候,她身边多少对手啊,最后还不是她选上了。 “我就特别佩服我儿媳妇的先见之明,这要是真租给了你,看看这挑拨离间颠倒黑白的性格,说不准后面会有多少麻烦事呢,这钱我宁愿不赚,也不想弄个麻烦精把我好好的家给搅和乱了。” 看刚刚对方给她儿媳妇穿小鞋的举动,这就是个记仇的,要是以后跟她有了交集,她在自己跟前时不时地嚼下舌根,他们家还怎么团结? 本身他们家老幺这职业就不是个能时刻顾家的,她都觉得儿媳妇跟着她儿子亏了呢,若是以后她真的听了别人的挑拨,她这儿媳妇说不准就没了,谁不知道军嫂的苦啊。 她是没当过军嫂,但是她是军属啊,儿子在战场的时候,出任务的时候,哪一次她不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作为枕边人,她儿媳妇的日子可想而知。 白秋月本身就不是个好脾气,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奚落过,脸顿时涨得通红。 她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心道,今天这顿羞辱,她白秋月记下了,到时候要她们好看。 她转身准备要走,就见到不远处陆卫国夫妻俩带着个小孩和一条狗站在边上,不知道听了多久了。 时听雨轻轻勾了下唇角,一句话没说,可就这一个表情,让她好似脸皮子被扔在了地上踩。 这里再也待不下去,她急匆匆地就跑走了。 陆卫国来到陆母跟前,一脸笑意,“不愧是后勤主任,妈你这觉悟绝对是这个。” 说着,他朝着自家老妈竖了个大拇指。 陆母刚刚是威风八面,此时被这么一夸,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推开了儿子,脸上带笑地招呼时听雨他们进屋,“刚还想着要去找你们呢,外面下雪了,这下起来估计就小不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饭菜已经好了。 陆母拿出了另外装好的饭菜递给了陆卫国,“待会儿趁着大家都在吃饭,你悄悄地给牛棚那里送去。” 大过年的,女儿近在咫尺,却不能一起吃个团圆饭,陆母想想都忍不住想要叹气。 时听雨心中感动,“谢谢妈。” 陆母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对方的手掌温热粗糙,却又别样的温暖。 等到差不多家家户户都开饭了,陆卫国起身去给丈母娘他们送饭了。 时听雨没有要求跟去,现在时间不像夜里那么安全,别给她父母招了麻烦。 而且卫国警惕性很好,要是有人他一个人也好躲一些。 果然,没多会儿,陆卫国就回来了。 他在时听雨身边坐下,说了句安她心的话,“岳父岳母很高兴。” 晚饭过后,陆母开始和面调馅儿,准备包饺子。 年初一的时候早上起来直接下就成。 坐在炕上,热热闹闹地包着,这里数陆母和时听雨包饺子的手艺最好,陆卫国次之。 陆卫国这手艺还是之前在部队的时候过年跟炊事班学的。 第133章 冰灯 饺子包好后,外面的雪已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莹白。 这会儿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收拾收拾就上床休息了。 时听雨躺在床上,心中有着无限感慨,今夜一过,明天就是真正的1976年了,离父母离开又近了一步。 还有半年多的时间,这场运动就要结束了。 新年新气象,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够顺顺利利健健康康,时听雨在心中默默许下心愿。 大年初一一早,陆母就起来煮饺子了。 时听雨大早上有些贪恋被窝的温度就没有起来, 陆卫国给她把饺子端到了屋里。 初一这天是没什么事的,大家也都比较悠哉,看到时听雨没出屋,家里人也没人吱声。 陆母甚至暗暗想着,是不是昨晚两小口妖精打架,儿媳妇累着了。 她才不会多嘴呢,他们不在床上打架,她的孙子啥时候才会来呢。 吃过早饭,时听雨起来洗漱了一下又躺回床上了。 陆卫国则是找到了家里的大茶缸子,又找了个比茶缸圈口小的杯子,去水缸里舀水。 陆建国见状,会心一笑。 这是准备做冰灯笼呢,这还是他们小时候会玩的。 大茶缸子里放上小一圈的杯子,在茶缸和杯子的缝隙中间装上水,杯子里放上些石头,能够让杯子沉下去,但是又不会触底就可以。 陆卫国把旁边挑好的几个松树叶均匀地分布在那一圈水里,放在了雪地上冰着。 快中午的时候,陆卫国悄悄地去看了看,已经冰好了。 他没有拿回来,而是继续冰着。 陆父陆母以及陆建国一家吃过午饭后,下午就要回去了。 因为明天得上班。 陆振有点失落,不仅是因为要和利剑分开,还因为小叔要做的冰灯不是给他的。 他都要走了,那大茶缸子还在雪地里冰着呢。 晚上家里就时听雨和陆卫国两个人吃饭,没有了昨日的热闹,两人却也温馨。 吃过饭后,陆卫国让时听雨赶紧上床,他则悄悄地把雪地里的茶缸子拿了出来。 用热水小心翼翼地把杯子和茶缸从冰中脱模。 一个冰中点缀着绿色松叶的杯状物就出来了。 陆卫国用铁丝在下面钻了个洞,把一截蜡烛插在了铁丝上固定好,又用铁丝在冰上面钻了两个孔,插上铁丝裹上布条,充当提手。 用火柴把蜡烛点燃,点点橘色的火光在冰灯中摇曳,映衬着旁边的点点绿色很是仙气。 类似这种,冰灯 陆卫国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迫不及待地把冰灯拿去了房内。 炕上,时听雨正在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就看到了陆卫国手中的灯。 陆卫国把冰灯递给了时听雨:“媳妇,给你的。” 时听雨是惊讶的,更多的是惊喜,“你做的?” 陆卫国难得露出一抹赧然,“嗯,喜欢吗?乡下没有城里那么好,过年的花样少,就想着做个小玩意给你玩玩” 时听雨的眸子中带着点点星光,望着他的眼神轻柔至极。 这个以往只会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糙汉子,原来也会做这么精巧的东西。 不仅做了,还做得很好,这天寒地冻满眼枯寂的冬天,他居然找了绿叶做点缀。 冰灯剔透,绿叶莹莹,烛光璨璨。 时听雨觉得这一盏冰灯胜过鲜花无数。 “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时听雨的语气中满是赞叹和喜爱,她要回报他足够的情绪价值。 让他知道,他为她做的,她都能够感受得到。 怕冰灯在室内会化,时听雨把冰灯放在了外面,把里面的蜡烛吹灭。 她希望这个冰灯能够尽可能地保存地久一点。 陆卫国看她小心翼翼地样子,道,“没事,化了我再给你做一个。” 时听雨只是摇头笑笑,“有这一个就足够了。” 因着这个浪漫的礼物,今晚的时听雨格外的热情,陆卫国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两人似是棋逢对手,酣战至黎明。 不出意外的,两人再次起晚了。 许是放假在家的缘故,两人不再克制,放纵得厉害。 只是两人刚起床没多久,院门就被敲响了。 陆卫国开门,发现是年三十那天在知青点遇到的夏杰,他旁边还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人陆卫国也认识,是村里的孤儿,名叫周以安,原是地主家的孩子,只是后来家里陆续出事,就剩他一个了,是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 因为平日里多得陆家照顾,所以经常会帮着陆家干活。 “安子,还有夏知青,你们怎么过来了?”陆卫国问。 夏杰看了看身边的周以安,知道他跟陆家的关系好,也就没有避讳了,他道:“今早上工我忘记带水了,渴了的时候就去知青点拿水,谁知道看到白秋月拿着封信就要走。我就瞥了一眼,好像是封举报信。” 其实当时他也没有看的很清楚,但是他记得昨天晚上白秋月在跟其他知青打听陆家的事情,他记得白秋月要租陆家的房子,因为这个跟陆家似乎也闹得不愉快。 今天上午白秋月就请假了,说是要去县城给爹妈寄点东西。 他总觉得不对,这要去县城寄东西的,却没有带东西,只带着一封信,虽然她揣得很及时,可还是被他看到了。 当时她那一脸紧张的表情他到现在还记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夏杰对时听雨是有点偶像崇拜在身上的,这不就过来给他们提个醒。 旁边的周以安惊讶地望着夏杰,他今天过来也是因为这事。 见夏杰说完了,周以安道:“我媳妇说她偶然间听到了白知青骂你们的话,说要举报你们资本主义作风,占着房子不住,浪费国家土地资源。” 这时,时听雨也出来了,正好听到了周以安的话。 她表示槽多无口。 这白秋月莫不是脑子有病。 “就她这种随便举报的能成功?” 陆卫国蹙着眉道:“说不好,端看红委会那边想不想捞油水了。” 要是遇到个明事理的,那自然不会成功,要是遇到个见钱眼开的,即便没事也要出点血。 “现在人已经在半路上了。”周以安提醒道。 陆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子,谢了。” 说着他又看向了夏杰,“还有夏知青,这次多谢你。” 夏杰摆手道:“没什么,我就是看不惯这些小人,那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然后夏杰对着时听雨招了招手,“时老师,下次再聊。” 若不是场合不对,陆卫国高低得瞪他一眼。 第134章 未成 周以安和夏杰离开了,时听雨和陆卫国互看一眼,陆卫国道:“我去看看吧。” 时听雨想了想,还是跟陆卫国一起去了。 要说她有多害怕那是没有的。 若是白秋月举报她和牛棚的人有来往她或许会担心一下,但这房子的事情她真的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白秋月之所以敢举报,一个是因为她匿名举报,没人知道举报人是她。 再有就是白秋月以为他们家和大队长家的关系并不好。 这从她曾经的只言片语中就能够听出来。 所以她可能觉得即便他们猜出了举报人,他们也拿她没有办法。 总体来说,这是个被家里惯坏了的人,心眼小爱记仇但没有脑子。 不过,想到周以安,时听雨就想到了这个世界的女主。 周以安说他媳妇偶然间听到了白知青要举报他们的事,她觉得这应该是女主知道剧情在帮他们。 毕竟陆家对周以安有恩。 当初若不是陆家力保,周以安一个曾经地主家的孤儿是不能安然活到现在的。 百家饭是那么好吃的吗? 尤其是那些年缺衣少食的时候,粮食就是命。 也正因为如此,周以安才会时常帮陆家干活。 距离她穿越前看小说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她也就大概记得男女主人公还有大致的故事套路,但里面的细节她是想不起来的。 对于白知青她也没有印象。 不过看女主对她的态度,大概也知道对方的结局并不好,毕竟小说的套路,跟主角作对的,总是落不到好下场的。 但时听雨也不能真就不管了,还是事在人为,不能把什么都交托给剧情。 谁知道这中间对方会出什么幺蛾子,即便最后主角胜出了,可中间的过程有没有其他伤亡或者被连累的那就不好说了。 因为一场大雪,此时外面的泥路上结了冰,伴随着人走过的痕迹,冰雪化为了泥水。 陆家前面的雪地被陆卫国起来清过了,走出陆家这一片,主路那里就开始有些泥泞了。 陆卫国蹲下身,朝旁边的媳妇招招手,“上来。” 时听雨看了看自己的鞋,也就上去了。 陆卫国轻松地站起身,时听雨的视野陡然增高了不少。 陆卫国的大手拍了拍她的屁股,说道:“媳妇儿,你得多吃点,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长肉。” 时听雨逮着对方的耳朵拧了一下,“嫌弃我?” 陆卫国眼中带着笑,“不嫌弃,喜欢你。” 时听雨这才放开了他。 陆卫国不是真嫌她瘦,他就是担心她的身体,现在基本没有什么胖人,因为经济条件不允许。 所以这时候很多人还是觉得胖一点才显得健康。 此时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大家都上工去了,真真是应了那句——大干三九,吃罢饺子就下手。 走过了泥泞的路段,时听雨拍了拍陆卫国的肩膀,“卫国,放我下来吧,这里路好走些了。” 陆卫国没放,“没事,我背着你。” 时听雨到底没让,在家里黏糊就可以了,此时外面的风气很保守,被人看到了总归不好,更何况还有个对他们有敌意的白知青呢。 拗不过时听雨,陆卫国最终还是把她放了下来。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眼看着要拐到直奔县城方向的大路上了。 这时,一个泥人从路口的方向拐了过来。 她头发散乱,浑身沾满泥水,走路还一瘸一拐拖着腿。 时听雨吓了一跳,想着不知道是不是大队的人,要不要过去帮忙。 陆卫国却是眼尖的认出了对方的衣服,“她是白秋月。” 现在人衣服没有后世换的那么勤,尤其是过年的棉衣,那都是宝贝一样的存在,而白秋月身上穿的正是那天他们在家门口看到的那身。 在时听雨看来,这时候人的衣服样式都差不多,所以倒不如陆卫国这个土生土长的七十年代人看得分明。 白秋月此时也看见了陆卫国二人,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外褂的口袋,那里是她要寄出去的举报信。 算算时间又看看对方此时狼狈的样子,时听雨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没有把举报信送出去。 她上前一步,笑吟吟地望着狼狈不堪的白秋月,“白知青,你这是上哪儿去?怎么弄成这样回来?” 白秋月此时脸皮一阵发烫,又有着明显的心虚。 她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陆家的这个儿媳妇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这么想着,她竟一时有些口吃了起来,“没、没什么,就是摔了一跤。” 时听雨忍不住嘴角一抽,这一脸心虚的样子就差把我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写在脸上了。 既然知道对方没有把信送出去,时听雨和陆卫国也就不准备再往县城去了。 留着这个记仇的白知青终究是个祸害,她得回去想个法子,让对方不能继续作妖。 白秋月的性质跟曾经在家属院里那些嚼舌根的人还不太一样。 家属院里的人大多是瞧个热闹,传个八卦,没想着把人怎么样了。 这白秋月事情办不成就直接举报,还是举报他们搞资本主义那一套,这要是遇到个见钱眼开的,他们一家可就摊上大麻烦了。 如今这年月,帽子一扣就可能让人家破人亡。 别说什么她不知道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每年那些被举报的人挨批斗的时候,那可都是要召集生产队的人开大会的,她不信这白秋月没参加过。 白秋月从他们身边走过,因为腿部的疼痛面容微微扭曲。 若是平时,看到路上有人,她怎么也得找人帮忙把自己弄回去。 现在她就这么从陆卫国夫妻俩身边走过去了,再明显不过的心虚表现了。 时听雨就那么在背后盯着,白秋月总有一股芒刺在背的感觉,她咬着牙加快了步伐。 待白秋月走后,陆卫国和时听雨也准备回去了。 这时,从主路处又拐过来一个人。 那人身材纤瘦,生的白皙秀雅,看到两人的时候很明显地怔愣了一下。 来人正是何萍,周以安的媳妇。 何萍看着面前的两人,她认识陆卫国,知道他旁边的是他媳妇。 可这就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上辈子,陆卫国最后身居高位,可是他却终生未娶,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现在的陆卫国居然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 第135章 以牙还牙 她有些怀疑陆卫国的媳妇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是重生的。 可这个念头不过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便压下了心中探究的想法。 对方是不是重生的没关系,总归她选了陆卫国跟她不是走一个方向的。 看到他们过来,她知道应该是以安把事情告诉了他们,他们过来拦白秋月的。 想到白秋月,她的眸子暗了暗。 上辈子也有这么一出,白秋月租房不成就去举报了陆家。 当时红委会那边的人是个难缠贪婪的,陆家虽然在前西大队很有话语权,但这不妨碍对方敲竹杠。 最后两边各不相让,跟红委会弄得很不愉快,给陆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周以安是个重情义的,他得陆家庇护,得以活命,一直对陆家很感激,当初事情发生后,他趁着夜色把红委会的那个小头目给打了。 后来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周以安差点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所以知道白秋月会有这一出,她说什么也要阻止,陆家对周以安的恩,她记。 朝着陆卫国他们点点头,何萍就离开了。 时听雨看着对方,一脸茫然,她问陆卫国,“这人也是大队里的人吗?” 陆卫国想了想,良久后才道:“若是没看错,刚刚的应该是周以安媳妇。” 他知道周以安娶了村西头何家的闺女,但他也好长时间没回来了,那何家闺女的模样他也有些模糊,刚刚看到人这才慢慢跟人名对上。 周以安的媳妇? 时听雨的眸子划过惊讶,也就是说,刚刚过去的就是这本小说的女主了。 想着刚刚对方在白秋月之后走了过来,她有理由怀疑白秋月现在这模样是女主何萍给弄的。 时听雨并没有猜错。 何萍上辈子知道有白秋月举报这事,所以这辈子她时刻关注着白秋月,想要从根源上杜绝周以安半夜去揍人。 在白秋月想租房被陆家人拒绝后,她就在盯着对方了。 等到白秋月有了行动,她赶紧告诉周以安,说她偶然间听到了白秋月说要举报陆家的事情,让周以安给陆家报信。 就这样,何萍顺利把周以安支走,自己则悄悄地跟上了白秋月。 她知道白秋月是个爱面子爱漂亮人,就暗中设计让对方摔了一跤,身上的衣服脏了,她是绝对不会再往镇上跑的。 只是那一摔的效果比她预期的要好,衣服不仅摔脏了,对方的脚还扭到了。 这几天怕是都不能再作妖了。 她也相信,有了这几天的缓冲,陆家人会把事情给处理好的。 毕竟陆家在前西大队的根基那也不是说说而已。 也就白秋月这个脑子有病的看不清。 陆卫国和时听雨回到家后,时听雨就找出了纸笔,举报这事,不止白秋月会,她也会。 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张后,时听雨把举报信给陆卫国看了看。 “怎么样?”时听雨问。 陆卫国看了看,信中时听雨举报白秋月逃避劳动,嫌弃知青点条件艰苦,资本主义享乐作风严重等等。 “挺好。” 这么说着,陆卫国把信收好,“等下我去给送出去。” 白秋月因为脚受伤的关系,这几天怕是不能去送举报信了,他们可以和她打个时间差。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时听雨让他赶紧去把信送了。 陆卫国开车去的,到了下午两点多钟回来的。 时听雨赶紧给他把饭热了热。 这几天白秋月跟大队长请了假,因为她的脚干不了活。 陆二叔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这女同志平日里偷奸耍滑的,他们也不缺她那一个劳动力,只要不拿工分就成。 白秋月的脚是扭伤,在药房买了点红花油自己揉揉,这两天已经好多了。 身上没了病痛,白秋月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上次没有送出去的举报信,这次说什么也要送出去。 只是上次因为有雪,所有她没有借自行车骑,如今雪化的差不多了,她就可以骑车去了。 可还不待她行动,知青点就迎来了红委会的人。 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大家都在,看到红委会的人,众人紧张不已。 早几年的时候经常看到红委会逮人,现在已经很少看到了,没想到这次…… 众人心思各异,不知道是谁犯了忌讳。 “白秋月!这里谁叫白秋月?”领头的小头目进了知青点就喊起来了。 白秋月此时正在吃饭,看到红委会的人仍然一脸茫然,直到听到对方喊自己的名字,她才一脸惊慌的站起身。 “我、我是……” 小头目招了两人上前把白秋月押住了。 “有人举报你逃避劳动,嫌弃知青点条件艰苦,搞资本主义享乐作风。”说着,小头目朝着押人的两个手下招招手,“跟我们回去一趟。” 白秋月脸色惨白,“我、我没有!同志!我是冤枉的!” 白秋月的人缘本身就不好,这时候也没人站出来帮她说一句。 白秋月挣扎着,押着她的两个男人被她弄的有些恼火,抬脚踹了她的腿一下。 “老实点,有没有的不是你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 小头目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他去了陆卫军那里一趟,查看白秋月的上工记录,还有工分记录。 看到上面那遥遥领先的请假次数,以及那少得可怜的工分,小头目冷嗤一声,把账本在白秋月和跟过来的众人面前抖了抖,并展示了一下。 确保众人看到了,这才把账本还给了陆卫军。 他望着白秋月,冷哼一声,“这就是你说冤枉?” 白秋月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众人都有些诧异。 平日里他们知道白秋月请假比较多,却没有这次这样直观的感受到。 那记录看下来,她请假的次数快赶上上工的次数了,谁也没有她这么消极怠工啊。 许是家里条件还不错,所以即便没有工分,也不见白秋月吃不上饭。 见正主哑口无言了,小头目道:“带走!” 直到被拽着走了,白秋月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要完了。 她想不通到底是谁举报的她,她的目光在同住的几个女知青身上一一扫过。 知道她嫌弃知青点条件不好的,可不就是身边的人吗,她也就在她们面前抱怨过。 对方恶狠狠的目光并没有吓住那几个知青,她们瞪了回去,“别这么看着我们,事情可不是我们做的。” “就是!” 平日里白秋月在知青点横惯了,现在人被带走了,同住的几人心中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跟这样的人同住,她们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第126章 女尸 何萍看着被带走的白秋月,嘴角扬起了一抹笑。 没想到陆卫国他们的速度还挺快。 这样很好,省得白秋月再祸害别人了。 被带走的路上,白秋月哭得稀里哗啦,脑子还在想着到底是谁要害她? 她总觉得红委会那些人说的举报内容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因为举报信中没有提白秋月要租房这事,所以红委会的人说的罪名中也没有这一条。 这也使得她一脸茫然。 时听雨听说这事还是周以安过来告诉的他们。 对于这个要举报陆家的人,周以安投注在对方身上的注意力不少,这才一得了消息就过来告诉了陆卫国他们。 他知道这事情一定是陆卫国他们做的。 这就很好。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听到结果,时听雨并没有太多意外。 说她狠吗?她并不觉得,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况且现下已经是七六年了,特殊时期很快就要结束,由她受罪也不会很长时间的。 到时候对方也不会再回前西大队了,从此再无交集。 至于说怕不怕白秋月突然长脑子猜出了谁寄的举报信从而报复他们。 时听雨表示,根本不带怕的。 真正位高权重的人家,孩子大都在城里有工作,下乡的并不多。 而且看白秋月的穿着就知道,即便对方家里条件不错,但也不是顶尖那一挂,况且以陆卫国的军功以及特殊时期结束后她爸妈的地位,自然是不怕对方报复。 没有了白秋月在这儿膈应人,时听雨和陆卫国在前西大队的生活可谓轻松得很。 每天睡到自然醒,夜里时不时去看看时父时母,偶尔偷偷给他们用点灵泉。 看到他们的身体越来越好,时听雨就觉得开心。 时母还忍不住对时父说,“到底是女儿来了,现在我胃口都比之前好了很多。” 时父只是笑笑,说实话,他也感觉自己最近胃口好了很多。 难道这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然而轻松的日子没过多久,陆卫兵找来了。 他穿着公安的制服,越过自家的大门来到了陆卫国家。 陆卫国看到了陆卫兵还很惊讶,“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上班吗?怎么回来了?” 陆卫兵问道:“哥,你家利剑呢?能借我用用不?” 陆卫国闻言有些惊讶,而后想到了什么,他问:“有案子?” 说到案子,陆卫兵的脸色就有点难看。 “隔壁望河大队出命案了。一个女知青被奸杀,我们一早上接到的报案,人都僵了。” 听到动静的时听雨过来正好听到了这里,她脸上的笑就这么僵住了。 奸杀? 陆卫国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可该听到的她都听到了。 时听雨拉下陆卫国的胳膊,喊了利剑一声,利剑叼着牵引绳就过来了。 它摇着尾巴,一脸期待地望着时听雨,以为时听雨要带它去遛弯。 时听雨揉了它的脑袋一下,把牵引绳给套上,“利剑,你得工作了。” 工作两个字似乎刺激了利剑的神经,它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陆卫国回屋穿上了棉衣就要跟着陆卫兵一起去。 他不去不行,陆卫兵可能不太了解利剑的一些肢体语言,别到时候再漏掉了什么线索。 时听雨也去穿了衣服,临出门的时候却迎上了陆卫国担忧的目光。 “媳妇儿,要不,你留在家里吧?” 这种事情对女同志来说,是很可怕的。 时听雨却没有同意,“我对利剑更熟悉,而且我不怕的。” 好歹之前曾经做过画像师,也看过几次现场。 现如今是大冬天,尸身应该没有腐烂,她可以承受的住。 大案在前,陆卫国也没有过多犹豫,把时听雨带上。 陆卫兵是骑自行车来的,陆卫国干脆让他把车子放家里,他开车过去速度还快些。 陆卫兵没想到还有这好事,赶紧把车子推回家,车子放好后就跑出来了,生怕晚一步陆卫国的车就开走了。 望河大队离前西大队并不远,陆卫国开车很快就到了。 把车停在了望河大队的大队部,三人一狗一起下车,由陆卫兵带路去了现场。 报案人是在山上发现的女尸,他家里柴火不够,就去山里捡些,这就给他不小心看到了。 此时现场已经围了不少人,正中心位置,是一个盖了一张草席只露出点头发的尸体。 陆卫兵牵着利剑找到了正在搜索证据的师傅。 “师傅,狗我给牵来了。” 陆卫兵的师傅名叫谢林,是名老公安了,是从部队上退伍下来的,早年因为父亲去世,家里老母亲没人照料,所以退伍回来,后来进了派出所当了一名公安。 陆卫兵进了派出所后就是由他带着的。 谢林见过军犬,看到利剑那残疾的腿有些惊讶。 他知道陆卫兵不是个会无的放矢的人,所以这狗一定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只是他现在也没有多大信心。 这名叫刘丽的女知青已经失踪三天了,知青点的人跟大队长说过,大队长还以为对方偷跑了,把事情都上报给了知青办。 没想到今早被上山的社员看到了。 这会儿天寒地冻的,气味本身就比较弱,又过了三天,对于搜寻很不利。 女尸没有衣服,也没有任何证物,现在只能希望这狗能够在女人的身上闻到些不属于她的味道。 利剑围着女尸闻了闻,可半天却没有多大反应。 利剑遭遇到了工作以来最大的职业危机。 它又仔细地闻了闻,鼻腔中除了浓浓的尸体味,似乎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它有些确定不了,脑袋都耷拉了。 谢林又带着它在附近闻了闻,看看有没有什么作案人的东西,最终也是一无所获。 谢林见此,大致也知道可能查不出什么了。 不过他还是给陆卫国夫妻道了谢。 时听雨见帮不上忙,便和陆卫国回去了。 回去后陆卫国给利剑好生洗了通澡。 虽然它没有碰到女尸,到底靠得很近,他媳妇是个爱干净的,所以还是要洗洗。 原本陆卫国还担心时听雨回来会有些不舒服,或者没胃口,可时听雨表现的却比他认为的更坚强。 事情过去两天后,陆卫兵带来了消息,女尸出现的地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第一案发现场在山里曾经的老猎户屋子里。 那破木头房子在老猎户去世后,已经空置很多年了。 第127章 小小目击者 因为发现了第一案发现场,陆卫兵又来借利剑了。 原本有些蔫的利剑,此时打起了精神,它要一雪前耻。 只是到了木屋后,时听雨看里面的情形心就有些凉。 这屋子太干净了。 按理说空置了很多年的屋子,不应该这么干净的,简易的床板上,若不是谢林伸手摸了一下,肉眼都看不出灰尘。 这程度,离屋子被打扫不会超过三天的。 怕是作案人事后清理过了。 利剑快抑郁了,这一次闻到的味道比在那女尸身上闻到的味道还淡。 谢林是个老公安了,也办过几次大案,此时一看现场也知道大概线索不多。 如果早两天,或许找军犬还有用,现在怕是不行了。 陆卫兵也觉得棘手,这作案的人是不是脑子过分好使了? 而且心理素质也太强了些,杀过人后居然还能理智的清理现场。 这样的人必须抓住,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遭殃呢。 时听雨听围观的人说,是谢林发现了女尸所在位置有一道不明显的拖拽痕迹通往木屋,这才发现女尸的位置不是第一案犯现场。 木屋过分的干净更是说明了这一点,早前谢林找人问过村里人,最近都没有人去过木屋,那木屋如此干净自然是凶手所为。 况且,现在的天这么冷,也没人变态到在冰天雪地里行那档子事。 凶手不在乎被侵害者的性命,却在乎自己的命,不能为了快活,把自己冻死在雪地里。 现在还没有后世探测血迹反应的鲁米诺试剂,一些刑侦手段和工具也不完善,查起来困难重重。 刚有点进展的案子,再次陷入僵局。 时听雨和陆卫国他们回去了,可心思却还在案件当中。 利剑彻底蔫了。 它的自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连时听雨安慰的话都不好使了。 这情绪现在只能让它自己消化消化。 就在众人认为这案子可能要不了了之的时候,派出所迎来了一位目击者。 准确的说是疑似目击者。 那是望河大队牛棚里一个叫康弘的七岁小孩。 康弘是跟他爸爸一起住在牛棚的,他爸爸曾经是连市的一名老师,被学生搞了下来,他妈妈就跟爸爸离婚了,连孩子都没有要。 因为他妈妈娘家生活并不好,养不活孩子。 陆卫兵摆出和蔼的笑脸问康弘,“你叫康弘是吧,你能把你那天看到的情形跟我说说吗?” 陆卫兵虽然没有尽数遗传到爷爷的凶脸,可也有那部分的影子在,至少身高是遗传了的,他一靠近吓得孩子直往后退。 跟着一起过来的是康弘的爸爸康老师。 康老师前几天因为过年下雪的事情冻着了,在发烧,也是到了今天身体情况好点了,才知道有知青被奸杀的事情。 当知道那人是刘丽的时候,他很是痛心,因为刘丽曾经是他的学生,还是个成绩很好很乖巧的学生。 即便是当初学生造反,刘丽也没有参与其中,在血气方刚义气为重的年纪,即便当初自己不愿意批斗老师,可周围的同学一喊,大家不管愿不愿意基本都会跟着一起批斗。 而刘丽却能顶住压力,没有跟着那帮学生一起起哄,是真的很难得了。 这次康弘能够过来作证也是康老师促成的。 康弘曾在刘丽失踪的那天早上去山脚下找食物。 康老师发烧了,康弘是自己偷偷跑出去的,因为家里的粮食不多了,他想着或许能在山脚下找到点可以吃的东西。 那天早上有雾,天还不算大亮,康弘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看到了一个男人从山上下来。 据康弘说,当时男人的表情很凶,朝着他就要过来了,他当时吓坏了,后来路上有人走动的声音,那男人才跑走了。 这件事情康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没想到第二天他就被人推下了河。 也幸亏当时有人经过,康弘被人捞了上来。 还好康弘当时刚被推下去没多久就被救了,回去后又赶紧灌了热姜汤这才没有生病。 康弘面对康老师的时候嚎哭不止,直说有人推他。 可他本身就是个孩子,又是牛棚的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望河村的大队长也没有继续调查,只说孩子贪玩不小心掉河里了。 第128章 再次画像 陆卫兵拖着一身疲惫回了家,这两天因为奸杀案的事情,他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线索是有了,可康弘年纪太小,一些东西回忆不出来,问的问题也经常回答不到点上。 现在已知信息就是男人很高,穿的黑衣服,眼睛大?手指长? 但这样的形容太过宽泛了。 陆二婶看儿子唉声叹气的,拿筷子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吃饭的时候好好吃饭,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干活。” 陆卫兵缩了缩脖子,叹气道“这案子一直悬着,我心里就不得劲儿,明明有人看到了,却想不起来对方的模样。” “让那孩子在大队里认人呢?”陆二婶忍不住道。 陆卫兵停下了夹菜的动作,再次叹气,“下午的时候已经去认人了,可看了这个说不像,那个也说不像,这不就先让他们回去了。” 陆二婶听到这里也有些发愁,“要是有人能看到那孩子脑子里的画面就好了。” 这时一直旁听的陆二叔突然开口,“我记得卫国媳妇不是会画画吗,听说她靠着画画还抓到过坏人,要不你去问问看,看卫国媳妇能不能根据孩子说的,把人画出来。” 陆卫兵精神一振,可随后又蔫嗒了下来,他们听的人都不能具象,这能画出来吗? 不过本着不能错过的原则,他吃过饭后还是去隔壁找了时听雨一趟。 时听雨很意外居然还有嫌疑人的目击者出现,听了陆卫兵的需求,她表示可以试试。 第二天,陆卫兵跟派出所的领导请示了之后,得到批准这才去准备了画纸和铅笔橡皮之类的用具。 中午在家吃过午饭后,陆卫兵带陆卫国和时听雨去了派出所。 康弘和康老师也带来了。 因着这个案子,望河村的女同志人人自危,大队长期待案子早日侦破,把人抓住了,才能让人安心。 这康老师和康弘配合派出所查案的事情,也就没有算他们旷工,而是给了工分。 要不然这爷俩怕是肚子都填不饱。 时听雨容色过人,到了派出所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年轻的小公安还专门跑过来看人。 最后被陆卫兵给轰出去了,“去去去,这我嫂子,你们没指望。” 被轰出去的小公安也不恼,依旧笑呵呵的。 这时,沈翠翠端了杯水过来,“嫂子,喝口热水暖暖。” 时听雨这才想起来陆卫兵的媳妇是在这里干后勤的。 陆卫国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桌面,所以他就不配拥有一杯热水吗? 康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人,整个人都有些呆愣愣的。 时听雨笑着跟他说话,康弘才回过神来,接下来康弘的表现的比之前更放松了些。 时听雨仔细地分辨着康弘话中有限的信息。 最后初稿看着简直是恶魔临世。 偏康弘还点头说就是这样的。 众人…… 时听雨的眉头微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她又问了一些康弘当天遇到嫌疑人时的时间和周围的环境。 凌晨,天将亮未亮,有雾,山脚下。 这些综合下来,时听雨觉得康弘的认知可能出现了偏差。 当时的光线再加上有雾,孩子紧张的情况下,深色总是会被认成黑色,按照现在人普遍的穿衣颜色,嫌疑人当时应该身穿藏蓝色或深蓝色的衣服。 她又拿起之前公安从康弘话中提取出的信息。 看到上面标注的高,时听雨对这个信息表示存疑。 康弘只有七岁,再加上营养跟不上,身高比同龄的孩子还要矮些。 他印象中的高,不一定就是真的高。 还有对方的眼睛大大的。 康弘看对方的角度,应该是仰视,按照角度,应该是…… 想到了这里,时听雨拿起笔重新在纸上画了起来。 片刻后,那张像恶魔一样的画像旁边,出现了单独的一双眼睛,那眼睛俯视着,像是透过画纸看着底下的人。 康弘悄悄看了看,当看到那双眼睛时,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反应没有逃过众人的眼睛,几人心中均是一喜,看来这次的很像。 时听雨让康弘过来看看。 康弘有些瑟缩。 “别怕,到时候坏人被抓住,就再也不能欺负人了。”时听雨安抚道。 康弘点点头,壮着胆子看了看画像。 良久后他开口,“时阿姨,他眼睛好像没有这么大,看着白白的,很吓人。” 时听雨点点头,重新又画了一双眼睛,这一次,康弘惊声大叫,“就是这个!” 这一次他说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笃定。 只见画纸上,一双往下俯视的眼睛比上一双小了些,眼白多,看着说不出的淫邪。 时听雨又问了一些对自己提取信息有用的问题,康弘都一一的回答了。 她试着以孩子的角度去看,大致画出了一幅画像。 陆卫兵看着这画像,总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时听雨见他懊恼的样子,出声道“先别急,这只是初稿,想不起来可能是某些地方画的还不太像。” 画像上有些错误的特征也会误导人。 陆卫兵也就不再纠结了。 有了眼睛也算是有了方向。 时听雨的画像暂时没有其他进展,天色也黑了下来,便先和陆卫国回去了。 当初案发的时候,望河村的男同志都被进行了问询,重点是那些高个子大眼睛的男人。 时听雨的画给了派出所同志新的方向。 他们准备再去走访一遍。 大早上的,陆卫兵又把利剑带了出去,这是时听雨要求的,她家利剑这两天可消沉了。 回想着当初利剑工作时的画面,她觉得利剑不一定是一点都没有闻出来,只是味道可能淡得它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带着它说不准能有意外之喜。 看到公安又上门了,望河大队的人也都很配合。 任谁身边可能藏着个杀人犯都不会安生的,谁家还没有个女儿姐妹的。 而另一边时听雨和陆卫国又去了派出所,睡了一觉起来,时听雨觉得脑袋似乎都清明了许多。 准备再把画像修改一下。 想到当时康弘说的话,他说,他的嘴巴大大的像是吃小孩的妖怪一样。 这时,院外孩子的笑闹声传来,时听雨望了过去,那是这些公安家中放寒假的孩子。 望着那一张张笑脸,她突然福至心灵。 时听雨拿起画笔在纸上画了一张笑着的嘴巴,嘴角咧开,嘴巴露出一排略有参差的牙齿,旁边尖尖的犬牙很是明显。 第141章 真凶 时听雨这一稿画像出来后,立刻有公安上前查看,只是这一看对方就是呼吸一窒。 他脸色难看地道“这不是望河村的王癞子吗?” 这名小公安之前跟着谢林他们去做过走访,对村里人都是认识的。 时听雨见公安认识,便知道这王癞子基本就是凶手了。 那公安赶紧去找来了当初走访时候的记录。 当初做排查的时候,重点找的高个子和大眼睛的男人,可也没有漏掉其他人。 尤其是那些游手好闲的男人。 问不在场证明的时候,王癞子的母亲给他做了证。 虽然亲属作证,证据效力弱,但是相比于好多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自然要好一些。 毕竟当时是凌晨天还未大亮,因着还在新年里,活并不多,众人也没有起五更,那时好些人还在睡觉呢,所以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真不算少。 且他们的重点目标是高个的男人,而王癞子的个子在南方或许还成,但是在他们这边,划不到高个子的行列。 而且他的眼睛也不大,倒是眼白比较多。 这就明显符合了时听雨画的眼睛形象了。 有了明确的嫌疑人,公安赶紧去望河村通知那里的同事抓人。 时听雨和陆卫国看后,也跟了上去。 陆卫国借了公安里的自行车载着时听雨,另外的公安同志则是自己骑一辆自行车。 他们到达望河村的时候,望河村正闹哄哄的。 中间夹杂着一个老太太呼天抢地的哭嚎。 “没天理了啊!公安的狗咬人了!” “你们不给我个说法,我要到首都去告你们!” “赔钱!你们必须赔钱!”、 一边说着,坐在地上的老太太手拍的啪啪响,一时间尘土飞扬。 而人群的中央,陆卫兵正努力地提着牵引绳,想要让利剑松口。 周围的社员们一个个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而旁边的谢林却目光幽深地盯着王癞子的眼睛看,连同事叫他都没有听到。 此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昨天时听雨画出来的那双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陆卫国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刚走近就听到了利剑的呜咽声,刚刚还听到有人喊公安的狗咬人了。 难道是利剑咬人了? 村里人是认识陆卫国的,他的形象看过都不会忘,他们还记得那狗好像就是他家的。 当初来村里跟公安查案的时候,是他把狗牵走的。 有好心的大爷对他道“你家的狗咬着人不撒嘴,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你要准备出点血了。” 王癞子在他们村可是出了名的混,家里的老娘又是个无理搅三分的人,这被逮到有狗咬到她儿子了,她不从对方身上啃下一块肉才怪。 听到有人说狗主人来了,周围的人给陆卫国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陆卫国率先走了过去,时听雨和小公安紧随其后。 看到利剑咬住的人,三人心中都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若时听雨的话让他们锁定了王癞子,那么利剑的紧咬不放就更加确定了他们的想法。 这王癞子一定有问题。 利剑看到陆卫国和时听雨过来了,尾巴欢快地摇着,只是嘴巴一直都没有放开,那双原本消沉下去眼睛此时迸发出了别样的光彩。 它咬住王癞子的胳膊开始用力试图往时听雨的方向带。 那意思很明显,它逮到人了! 那意气风发一雪前耻的模样,要多嘚瑟就有多嘚瑟。 棉袄穿的厚,王癞子被利剑咬住并没有太多痛感,只是此时利剑突然的拉扯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疼痛,开始挣扎了起来。 王老太太也开始了又一轮的哀嚎。 只是这一次,她换了一个目标。 老太太放开了抓住陆卫兵裤腿的手,伸手就要拉时听雨。 陆卫国和时听雨是两口子她是知道的,狗是他们家的她也知道,只是柿子专挑软的捏,她看陆卫国的面容就是个不好惹的,就要去抓时听雨的裤子。 她可不能让掏钱的人跑了。 只是不待她的手碰到时听雨,陆卫国就揽着人往后避开了。 老太太扑了个空。 利剑看到了老太太想要抓自己的主人,体内护主的本能让它松开了王癞子,转头就要咬老太太伸出去的手。 时听雨眼明口快地阻止,“利剑,定!” 已经冲着老太太过去的利剑条件反射地停住了动作,害得牵着它的陆卫兵在这一挣一松间差点摔个大马趴。 见利剑定住了,时听雨才松了口气,利剑咬住王癞子还能说是抓嫌疑犯,这是公事,要是咬伤了老太太,看这老太太的架势就是个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解决,只是被这样的人缠上,会让人烦不胜烦。 利剑好不容易松了嘴,陆卫兵这次可是牢牢地抓住了牵引绳。 跟着陆卫国他们一起过来的小公安在谢林的耳边说了一下时听雨画像出来是王癞子的事情。 谢林原本因为利剑的关系就在怀疑王癞子,此时小公安的话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谢林点了点头,和小公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刻两人同时动手,一人一边把王癞子给压住了。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周围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到两名公安把王癞子给逮住了。 有那聪明的已经猜到刘知青的事情估计跟这个王癞子脱不了关系。 难怪人家军犬不咬别人只咬他。 老太太看到儿子被逮住,立时慌了神,她是不知道儿子干的事情的。 当初公安来问询的时候,她说她那会儿正起来做早饭,当时还去看了儿子一眼,他正在睡觉。 她是说谎了,可她不过是为了儿子不被牵扯到这事情当中而已。 她儿子的名声在大队里并不好,她担心别人会怀疑那个死掉的知青跟她儿子有关系。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抓我儿子?!” 老太太一咕噜爬起来,就要上前撕扯,被其他的公安给拦住了。 陆卫兵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他不可思议地望着狗脸意气风发的利剑。 他说怎么就那么奇怪,利剑原本是很听话的,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道在例行问询的时候,它冲着王癞子就咬了下去。 那劲儿可不小,他拉半天都不松嘴。 合着这是找到真凶了。 这么想着,他摸着利剑的脑袋,真心地夸赞了一句,“好样的利剑!” 第142章 水落石出 王癞子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中被带走了,任凭王母怎么哭喊都没有用。 大队社员看向王母的眼神都变得隐晦了起来。 那可是杀人啊。 根据当时他们围观的情况,那王癞子在杀了人后还有心情清理现场,这是多让人不寒而栗的事情。 有人已经在回忆平日里有没有得罪王癞子的地方了。 这样的狠人,以后他们还是离他们家远一点才好。 王癞子一路上挣扎不休,面色没有一丝害怕,高声嚷嚷“你们放开我,我没有犯罪!你们凭什么抓我!” 跟着的公安都有些费解,他是哪里来的底气这样说话的。 先不说人是不是他杀的,就说一个正常人被公安抓住了多少也会有点慌张,到底是什么让他有恃无恐。 把人押回了派出所拘留了之后,谢林等一众人对王癞子进行了轮番审讯。 时听雨和陆卫国也没有回去,他们也算是这次案件的直接参与者,所以没有避讳。 “刘丽是不是你杀的?” 谢林开口就是直球。 王癞子坐在审讯室内,一脸坏笑,“是我杀的又怎样?” 众人都惊住了。 他们想过王癞子会抵赖,会激动,甚至会说谎把自己摘出去,没想到他居然承认了。 他们原本还商讨了一些审讯方案,甚至想着找康弘过来指认,但这些都没有用到,对方就这么直接的承认了。 王癞子在笑,众人却神色凝重。 人性的恶到底要到什么程度才能在奸杀一位女同志后还能这样无所畏惧的大笑。 谢林压下了心头的怒意,沉声道“把你的作案过程交代一下。” “作案?”王癞子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我这不叫作案,我不过是清除社会主义毒瘤而已。” 众人均是不明所以,但谁也没有打搅王癞子说话。 “那天天还没有亮,我准备去……”王癞子的声音顿了一下,“我准备去山上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谢林在审讯记录本上记着王癞子的话,只是在他说要到山上找吃的的话后面打了个问号。 王癞子继续道“当时我看到一个女人正往山脚下的牛棚去。” 说到这里,王癞子的脸上闪过一抹奇异的光。 “你们知道吗?那刘知青可不是个好人,她居然暗中跟牛棚的人有来往,她要去给牛棚的人送药!” “没想到被我抓住了,她求我不要告诉大家,是她勾引我的!”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求我不要告诉大家,那小模样你们是没有看到,若不是她这样求我,我又怎么会对她有想法。” 言到此处,王癞子的眉头拧了起来,衬着他那眼白多的眼睛格外的狰狞,“谁知道那女人不识抬举,她不过是个跟臭老九暗中往来的小婊子,居然看不上我,还对我又踢又挠,所以我就打晕了她。” “不过安静的她没有她张牙舞爪的时候好看,弄起来没劲。” 时听雨听到这里,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陆卫国揽着她的肩膀,低声道“要不你到外面坐一会儿。” 时听雨摇摇头,她就是觉得这个王癞子恶心至极。 谢林的目光越来越冷,他问“后来呢?” 后来…… 王癞子抬头看向墙壁,白眼珠子似乎没什么焦距,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战栗,“后来中途她醒了喊了起来,我就捂住了她的嘴,她挣扎着,最后不动了。” 谢林快速地记了起来,确定记录的跟他刚刚交代的没有差错后,又问“那你是怎么想着处理现场的。” “她下面流血了,弄到了木屋的床上,我不想被人发现就是把那里清理了。” “你怕被人发现?”谢林的语气里有些惊奇。 他觉得按照刚刚王癞子的情况,他对于杀了刘知青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悔意的,而且他似乎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有罪,怎么会怕被人知道。 没想到王癞子给出的理由也很奇葩,“我也三十好几了,还没娶媳妇儿,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我跟那刘知青搞到一起,该不好说亲了。” 这一刻,众人的三观简直被震碎。 都杀人了,还想着要说亲? “你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吗?”谢林问。 王癞子的表情似乎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为什么犯法?我不过是不小心杀了一个跟臭老九勾结的犯罪分子而已。” “当初批斗那些臭老九的时候,死的可不止一个人,大家都拍手叫好,我不过是批斗她,我没有犯法!” 一时间众人皆是沉默以对。 曾经他们想过很多,只是从来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早些年批斗的最狠的时候,是有人因为这个死掉,可他们没想到王癞子会认为杀人没罪。 “既然你认为你杀掉刘知青没罪,那当初我们问询的时候,为什么要撒谎?”谢林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公安找人准没好事。”尤其是他还偷过邻居家的东西,看到公安他就不喜。 他当天会去山脚下,那也是准备找山脚下的人家动手偷点钱票,只不过后来遇到了刘知青。 谢林久久不语,旁边的陆卫兵问了一句“那当时康弘是你推下水的吗?” 提起那个小孩,王癞子勾起了唇角,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格外渗人,“他啊,不过一个臭老九的孩子,我想推就推了,省得他到处乱说。” 听到这里,时听雨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她转身出了审讯室,心中有股难掩的冰冷感。 王癞子对于牛棚里人的那种轻视是渗到骨子里的,他甚至不拿牛棚人的命当命,一个好心给牛棚的人送药的知青,在他眼里也被划为了跟牛棚人一路,他甚至能够面不改色的杀了对方。 她又想到了在牛棚的父母。 她不敢想象要是前西大队有像王癞子这样思想的人该是多可怕的事情。 难怪大家对于跟牛棚的人接触会那般讳莫如深。 这一刻她才明白陆家是做了多大的努力才能让她父母过现在的日子。 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心疼自己的父母,可没想到,现在的日子竟是如此不容易才能得来的。 她老觉得现在已经是七六年了,大运动要结束了,原来,即便是结束也要有个过程的。 这个年代的残酷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卫国当初带着她半夜小心翼翼去牛棚的那份谨慎,原来如此必要。 还有刘知青。 她又有什么错。 她不过是看到老师发烧,趁着凌晨去给对方送点药而已。 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的。 第143章 嘉奖 王癞子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这也省了派出所很多麻烦。 谢林带人整理了相关证据和资料提交给了当地的检察院审查起诉,两天后法院判决下来了,王癞子被判处死刑,三日后执行。 时听雨和陆卫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痛快的感觉。 王癞子即便死了,那个年轻的生命也回不来了。 康老师在知道刘丽是为了给他送药才会遭此横祸后,心中愧疚不已,他双眼含泪,忍不住猛砸了下自己的脑袋。 那孩子才多大! 康弘也跟着哭,他已经晓事了,知道那个刘知青是为了他们家才会被王癞子杀了。 望河大队也是风言风语不断。 大家都在为刘知青的死感到惋惜,有个别激进的,甚至把责任怪到了康老师的身上,直言要不是这个臭老九,刘知青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没了。 康老师只是沉默不语,外界的声音再难听也比不上他心中的愧疚让他难受。 王癞子的母亲在知道儿子被判死刑后,直接晕了过去,醒来后哭天抢地,直说自己儿子冤枉。 后来见人不理她,又开始不断地咒骂那女知青勾引她儿子。 望河大队的人看不下去了,但凡她骂的是牛棚的人,他们都不会那么大反应。 可王癞子母亲骂的却是受害者。 最后望河村大队长出面说了几句,可对于一个儿子即将被执行死刑的人来说,她是没有理智的,整天哭嚎,人都有些神经质了。 直到刘丽的父母和弟弟的到来,王癞子母亲才算是消停了。 只不过她消停了,刘丽的家人却是恨透了王家,没打算善罢甘休。 他们去了王家,把王家砸了一通,邻里看着,却没人上前帮忙。 人家闺女死的那样惨,但凡有人性的都不会在这时候出声。 一通打砸后,刘母悲从中来,恸哭不已,她几次哭晕过去,看得众人一阵唏嘘。 他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等到了王癞子枪决那天。 枪决当天,王癞子被五花大绑押赴刑场,他的身后插着一个白色的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枪决强奸杀人犯王有根。 王有根正是王癞子的大名。 刘家人和康老师都过来了。 他们要看着这个畜生死在他们面前才对得起刘丽的在天之灵。 随着一声枪响,王癞子罪恶的生命就此结束。 王母没有等到儿子的尸身,只等到了儿子的一盒骨灰。 死刑犯是不能举办葬礼追悼会的,所以王癞子就这么消失在了望河大队。 王癞子的案子,在这里也算是大案了,派出所这边因为侦办迅速,破案精准,受到了上级的表扬。 这本该是一件喜事,但办案的众人均是心情沉重,还是谢林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才打散了这沉闷的气氛。 像类似这种凶杀案,在他们这小地方发生的并不多,这里好多小公安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子,他们永远也忘不了这事了。 因为上报的资料中提及的破案过程,时听雨和利剑赫然在列,上级单位也发来了表扬信。 还奖励了时听雨一个暖壶,一个茶缸和一支钢笔。 并给利剑发了一个搪瓷饭盆,上面印着红色的英勇二字。 利剑在知道那搪瓷饭盆是它的奖品后,宝贝的不得了。 吃饭指定也要用搪瓷盆。 时不时陆二叔他们过来的时候,它就叼着自己印有英勇字样的饭盆在他们面前打转,直到他们把它夸了一遍这才罢休。 利剑的英勇表现赢得了前西大队众人的交口称赞。 现在它最乐意干的事情就是拉着时听雨带它去外面遛弯。 大冷的天,时听雨也不得不带着这祖宗去外面嘚瑟。 因着时听雨的出色表现,上级单位发现了画像师对于他们公安系统的帮助,想着是不是可以提一提,找些会画画的人来他们公安系统。 只是很快他们就放弃了,现在还在画画的人太少了,他们也找了一些会画画的人做试验,但是没人能够根据他们的描述而画出准确的画像。 即便他们描述的已经很清楚了。 也是这一刻他们才知道,要到达时听雨这程度是多么不容易。 这天,陆卫兵刚外勤回来,就被所长叫走了。 陆卫兵所在派出所所长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名叫庄健,男人长得高大,面色却和蔼。 他见陆卫兵进来,直接让人坐。 陆卫兵不明所以地坐了下来,他也才在派出所工作没几年,不知道所长找他有什么事。 庄所长看他坐得笔直,笑着道“小陆不用紧张,就是问你点事。” “所长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庄所长笑呵呵的,“我想问一下,那会画像的女同志是你嫂子?” 陆卫兵点点头,“嗯,是的,我堂哥的媳妇。” 庄所长心下一松,“你嫂子是做啥工作的,有换工作的打算吗?”他可不觉得那样厉害的女同志会在村里种地。 陆卫兵瞬间懂了所长的打算,他们所长这是想招他嫂子到他们派出所工作啊。 不过,所长注定要失望了。 “所长,您若是想让我嫂子到咱派出所工作,估计是不行的,我哥在金陵当兵,我嫂子是随军的,她在营区的机关小学当老师,这次回来是探亲,等正月十五之后还是要回金陵的。” 庄所长大失所望,这么好的人才,怎么就是随军的呢? 看着所长瞬间萎靡的状态,陆卫兵觉得自己还是快点走比较好。 “那个,所长,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庄所长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陆卫兵如蒙大赦,只是他刚起身,就被庄所长叫住了,“平日里你多跟你堂哥还有嫂子联系,以后若是有什么重大案件,可能还得需要她帮忙。” 陆卫兵讷讷地点头。 庄所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只要她帮忙的案子,我会帮她申请津贴的。” 现在没什么奖金的说法,但是可以申请津贴之类的。 这次上级单位奖励的东西确实轻了些,等以后办案,他一定会给对方申请到津贴。 陆卫兵表示一定会把话给带到。 庄所长这才把人放了。 第144章 听八卦 陆卫兵确实是把话给带到了,并表达了所长对于她的看好以及对她专业能力的认可。 陆卫国道“你嫂子是跟我随军的,再厉害也鞭长莫及。” 陆卫兵表示没关系,“实在不行,咱们远程沟通也是一样的。” 时听雨也就这么听听而已,现在高昂的电话费,以及按字数算的传真,哪里是远程沟通的条件? 不过时听雨也没有拒绝,若是哪天他们回老家正好遇上了,倒是真可以顺便兼个职。 陆卫兵得到了嫂子的答复,也就回去了。 时听雨和陆卫国才算是清静下来。 时听雨清静下来后,就开始了东家长西家短的听八卦之旅。 陆卫国做好了饭,准备喊媳妇吃饭的时候,却发现她不在房内,到院子里一看。 好家伙,他那漂亮的像个小仙女似的媳妇,此时正踩着个小板凳,趴在墙头聚精会神地听另一边的邻居吵架。 陆卫国家东边是个陆二叔家,两家共用一堵墙。 而陆卫国家院子的西边不远处是邻居陆大毛家,此时他媳妇正在听陆大毛家婆媳吵架。 陆卫国走过去,他个子高,不用踩板凳也看的远。 “媳妇,吃饭了。” 时听雨朝他嘘了一声,“小声点,正听到精彩你的时候呢。” 她是第一次见乡下吵架这么劲爆的。 婆婆骂儿媳妇是不下蛋的母鸡,儿媳妇骂丈夫是个两分钟的软蛋。 陆卫国来到墙边这一会儿,就听了对方重复地骂了两遍了。 儿媳妇的一再挑衅,终于让婆婆忍不住了,她伸手朝着儿媳妇的脸上就扇了一巴掌。 时听雨差点惊呼出声,她赶紧捂住嘴。 看得陆卫国忍俊不禁。 后面儿媳妇的操作直接秀了时听雨一脸。 那儿媳妇在被婆婆打了一巴掌后,转身就给了自己丈夫一巴掌,那声音清脆的很。 把你打我,我就打你儿子的戏份做了个十成十。 或许那丈夫真的房内事不太行,所以内心觉得自卑,被媳妇打了后,一句话不说,就站在那里。 婆媳俩谁也不让谁,你打我,我打你儿子地重复上演。 时听雨眨了眨眼睛,转头问陆卫国“那婆婆为什么不直接打她儿子,还省得被中间商赚差价。” 陆卫国愣了几秒后,反应了过来。 他强忍着笑意,右手把人托了起来,然后抬脚勾着板凳轻轻一踢,左手接住了板凳,就把人抱回了屋。 “他们乐意被中间商赚差价,随他们去吧,我们该吃饭了。” 时听雨抱着他的脑袋也不再继续看热闹了。 这村里也有村里的官司,哪里都不是一片和谐的。 家长里短里也有纷争不平,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活。 ………… 时听雨这次回来主要目的是为了陪时父时母,但是他们也只能夜里去,还不能待太长时间怕影响他们休息,因为他们第二天还得上工。 倒是忽略了她的公公婆婆。 卫国是公婆的孩子,他好长时间没有回家,也得和父母多相处相处。 想着陆卫国为了她,几乎整个探亲假都待在村里,心中有些愧疚,她决定明天就回县城。 不过今晚要好好地犒劳他一番。 到了县城,房子小,床又不像炕那么静音,老陆同志开不了荤,这次一次让他吃个够。 晚上洗漱过后,时听雨的手就有些不老实了。 她的手摸上了陆卫国劲瘦的腰身,陆卫国忍不住颤了下,他看了下时间,晚上七点半。 这不像媳妇平日里的时间啊。 时听雨没理会他的诧异,小手就要往下,被男人铁一样的手给钳制住了。 男人的面色带上了一抹红,他把她抱在了自己身上,在她穿着睡裙的腰侧摩挲了下。 “想了?“ 时听雨眉眼带笑,脉脉水瞳带着春意地看着他,直看的他身子一酥。 男人平日里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要更亲密些,更何况是现在了。 两人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往常时听雨嫌房间内的灯泡太亮,不如家属院的台灯有情调,都是关灯的,这一次破天荒的没有关灯。 她婀娜的身段就那么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他的面前,陆卫国只觉得内心热情翻涌,耕耘起来格外地卖力。 时听雨搂着他,身上的愉悦让她不自觉地轻轻啜泣。 那一声声娇娇的小嗓音勾得陆卫国差点投降。 等到两人都到达顶峰,陆卫国搂着她狠狠地亲了一下,他声音喑哑地问“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时听雨懒懒地趴在他怀中道“我想着明天回县城吧,正好再过几天就是正月十五了,我们过不了多久就得回金陵了,你也回去陪陪爸妈。” 陆卫国揽着她的手紧了紧,轻声道“没事,你再陪陪岳父岳母,我们回金陵前去一趟县城就好。” 时听雨却道“不用了,这几天我们都是半夜去看他们,影响他们休息不说,还让他们跟着担惊受怕的。” “想好了?”陆卫国问。 时听雨点头,“想好了,只要他们身体都健健康康的,我就不担心了,况且还有二叔在这里呢。” 陆卫国顺着她的长发,也就不勉强了,“好,那今夜我们再去看看岳父岳母,把我们要回县城的事情跟他们说一下。” 时听雨没有不应的。 事情都说完了,陆卫国却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媳妇儿,你知道的,县城的房间不好发挥,我们再来一次……” 回答他的,是时听雨环抱住他的柔嫩手臂。 最后时听雨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还是陆卫国帮她清洗的。 看自家媳妇已经睁不开眼睛了,陆卫国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你先睡,到点了我喊你起来去牛棚。” 时听雨下意识地点点头,脑子里却并没有记住男人说了什么。 时听雨感觉自己没怎么睡就被男人叫了起来。 她强打起精神,差点把衣服穿反了。 陆卫国着实是有些心疼她,“要不,我去跑一趟,你就别起来了。” 时听雨却还是挣扎着起来了,“我要去的。” 她还打算临走的时候,再给父母的水里加点灵泉水呢。 等到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要亲自跟他们说一声。 陆卫国看她意志坚决,也就没再阻拦,只是伸手帮她把衣服穿好,而后搂着人就进入了夜色中。 时父时母听女儿女婿说要回县城,到时候直接从县城坐车去金陵,就不回来告别了。 二老虽有不舍,却也知道他们也得回县城陪陪亲家。 只叮嘱了两人要好好过日子,便让他们放心地回去。 第145章 直觉 时听雨和陆卫国从牛棚回到家后有些睡不着了。 两人就窝在炕上聊天。 时听雨道“我想着等什么时候去趟哥哥那里,跟他说一下爸妈的事情。” 现在时沐寒还不知道父母被下放的真相,跟曾经的自己一样的担心。 她想跟她哥说一下,父母的下放还有另外的原因在,而且上面还派人在这里护着他们,让他安心。 只是父母如今的情况比较特殊,打电话和写信都觉得不安全。 所以想着要亲自跑一趟。 陆卫国想了想道“等过了正月十五,我们先不回营区,直接去你哥那边。我探亲假到正月十五的时候还有十天呢,时间上是够的。” 时听雨算了下时间,探亲假是三十天,他们腊月二十五从营区出发的,到正月十五确实还有十天的时间。 只是,时听雨望着他,目光中带着犹豫,“这样陪你爸妈的时间是不是太少了?或者可以到正月二十的时候再去也不迟。” 陆卫国拍了拍她的脑袋,“没关系,离正月十五还有几天,咱们明天不是回县城吗?时间够的,再多待,我爸妈都要嫌我烦了。” 时听雨突然想到了后世网络上的学生放假梗。 放假的第一天,孩子是爸妈的掌中宝,放假的第二天,孩子是爸妈的手中娇,但是放假的第三天嘛…… 呀!还不起床,这都几点了?! 见陆卫国确实没有勉强的意思,时听雨也没有再纠结了。 心中没了别的心思,时听雨慢慢熟睡了过去。 陆卫国早上起了个大早去了二叔家,跟二叔他们说了下今天要回县城的事情,再晚点他二叔家里人就要上工的上工,上班的上班了。 陆二叔惊讶,“这就要走啦?” “嗯,回来时间也不短了,回县城再陪我爸妈几天就回营区了。” 陆二叔感叹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又叮嘱了几句。 “那成,你们路上小心,临走的时候别忘了跟你爷奶他们说一声,至于你老丈人这边,你放心,我会帮着照看好的。” 陆卫国答应了下来,“让二叔多费心了。” 陆二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你们小辈好好的,我们就好,家里不用惦记,一切都还有我呢。” 跟陆二叔告别后,陆卫国就回家给时听雨做饭了。 到时候吃过饭再带媳妇去跟爷奶告别就可以了。 早饭陆卫国下的面。 时听雨起来正好面刚出锅。 陆卫国吃饭的速度快,几下子囫囵就吃完了,他边起身边对时听雨道“你先慢慢吃,我去把东西给收拾一下。” 时听雨朝他挥挥手表示知道了,不过吃饭的速度倒也没有慢下来,等到她吃完要去帮忙的时候,陆卫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他们带过来的东西不多,之前开车过来主要是送给各家的礼品多。 一切都收拾妥当,陆卫国带着时听雨去了趟爷奶家。 陆老爷子看到两人过来,笑着问“你们怎么这一大早过来了?吃了吗?我让你奶给你们弄点。” 陆卫国道“我们吃过了来的,爷爷,我等下跟小雨就回县城了,跟你们说一声。” 老爷子放下了手中扫地的扫把,语气中满是不舍,“这就走啦?感觉还没待几天呢。” “嗯,想着回县城再陪我爸妈几天。” 老爷子到底没说什么,“成,那你们路上小心些。” 就在这时,房间内听到动静的陆奶奶出来了,手里拎着个竹编的篮子,直往陆卫国手中送,“这里面我给你们装了点桃酥和桃罐头,还有半斤红糖,你带回去给你媳妇儿吃。” 陆卫国知道这是老太太的心意,也没有推辞。 要是不收,老太太一准不高兴。 陆奶奶看到孙子收了东西,脸上的笑意加深,褶子都多了两道。 “这才对。” 说着,她又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蓝色扎染的手绢,一双布着老年斑的手微颤着打开了。 里面是被卷成卷的钱。 她数了几张出来递给了时听雨,“卫国家的,这是奶和你爷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到县城自己想吃什么就买点。” 时听雨看着里面大小票都有,想着老太太攒钱不容易,说什么都不肯收。 可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推让的过老太太这样技术娴熟的。 最后还是陆卫国帮着给拒绝了。 “奶,我们有钱,这钱你留着,等以后您有重孙了,再给他也不迟。” 老太太听这话就乐呵了。 当下也不给了,她把手绢收起来,道“成,那我给我重孙留着,你们俩也加把劲儿。” 时听雨虽然不是个保守的人,私下里她和陆卫国再腻乎她都没觉得怎样,但被长辈当面催生,到底有些不好意思。 陆卫国赶紧把话给岔过去了。 跟老爷子这边都说完了,两人也就回去了。 只是他们车刚上路,就遇到了扛着锄头的何萍。 何萍的目光投了过来,与车上的时听雨撞个正着。 这一刻,时听雨突然觉得她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时听雨出声道“卫国,停一下车。” 陆卫国依言停下了,不解地回头,“怎么了?” “刚刚看到何萍了,要走了,我跟她说一下。”时听雨边解安全带边道。 陆卫国一脸茫然,她媳妇什么时候和何同志的关系这么好了? 之前也没见她们怎么接触啊。 时听雨下车后,直奔何萍而去。 何萍看时听雨朝着自己走来,她放下了锄头,问道“时同志,你们这是要回去了?” “嗯,回县城。” 何萍点点头,看了看时听雨,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怕交浅言深。 “何同志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何萍的目光注视着面前这个光彩照人的女人,她生得可真美,她至今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跟她一样是重生的,想到他们说要回县城,后面应该到他们回部队前都不会再回村里了。 她沉吟片刻后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回营区?” 时听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也没有隐瞒,她有种直觉,眼前这个小说女主对她没有恶意。“我们准备过完正月十五后,去看看我大哥,二十五回营区。” 何萍点点头,又问了一句,“你们是坐火车去吗?” 时听雨道“是的。” 何萍暗暗看了看时听雨的脸色,发现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心中不知是轻松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点。 第146章 避祸 何萍原本以为时听雨也是重生的。 可刚刚的那些问题问下来,对方居然一点其他的表情都没有,她便知道对方不是重生人士。 因为在正月十八这天,怀县通往金陵的火车会因为车轮轴承的问题脱轨,造成不少人员伤亡。 若对方是重生的,那一定知道这事,毕竟这事当初闹得很大。 上辈子她过的并不好,所以她也没有普度众生的想法,她没准备去阻止这起事故,可是年后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她发现自己开始不安了起来。 直到昨天,她才下了决定,用左手写了封匿名信,几经周转给寄去了怀县的铁路局。 她没有说别的,只表示上次坐车发现轮胎轴承似乎磨损严重,希望火车开动前,仔细检查一下。 那封匿名信寄出后,她心中松快了不少,最后能不能阻止那场灾难,听天由命了。 何萍最后又跟时听雨确认了下时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不可能告诉对方,正月十八的火车会脱轨,只是念着陆家曾经帮过周以安的份上,她帮对方把一下时间的关。 她的目光又看向了车子的方向。 突然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可能也没有必要,因为前世的陆卫国没有坐那趟火车。 可转而又想到,陆卫国当时也没有时听雨在身边,所以很多事情没有定数。 时听雨看何萍的目光有些奇怪,何萍也知道自己的话确实有些突兀,不过她也不在意。 “好了,我就不耽搁你们回去了,你们一路顺风。” 时听雨点头,“多谢。” 时听雨转身走了,在她临上车前,何萍突然喊住了她,道“你看男人的眼光不错,你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蒸蒸日上的。” 时听雨笑了,她朝她挥挥手,“我们走了,有机会再见。” 直到车子开走,何萍才收回了视线。 车上,陆卫国问“刚刚何同志跟你说什么了?看你这么开心。” 时听雨唇角微扬,“她说我看男人的眼光不错。” 她也觉得自己看男人的眼光不错。 不是说跟陆卫国相过亲的女人眼光都不好,都只看脸。 只能说跟陆卫国相亲的那些女同志本身自己条件都不差。 家属院嫂子给介绍的都是些有体面工作的工人,即便在前西大队,人家介绍的也是有学历的女同志。 她们即便不跟陆卫国成事,也能找到条件比较好的。 她们当然更乐意找符合自己审美的男人,毕竟陆卫国不是唯一选择。 况且都没有相处过,指望一次相亲就能让人发现陆卫国的内在美吗? 别开玩笑了。 陆卫国的眸子中闪过疑惑,这何同志就为了跟她媳妇说这个? 看出了陆卫国的疑惑,时听雨也忍不住想何萍问她回去时间的原因。 对方是这方世界的女主,还是重生的女主,那么她问这个是要干什么? 还是说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在帮他们规避风险? 想到这个,时听雨觉得不无可能。 当初白秋月的事情就是多亏了何萍的帮忙。 只是她对小说的一些细节已经没有印象了,若是对方真的在为他们规避风险,那么他们就必须按照跟何萍说的时间出发。 见媳妇沉默不语,陆卫国也就不问了。 行至半路,时听雨突然道“卫国,待会儿我们先去火车站买票吧,正月十六去京市的票。” 时沐寒所在的营区是京市下的。 陆卫国应了声好。 车站的人不算少,陆卫国停好车,带着时听雨就去买票。 因着利剑的关系,这次买票也是多费了些钱的。 这里可没有秦大姐帮忙,不过上次利剑帮着抓着了王癞子,倒是在上面挂了名。 也因为如此,在对方请示了上面的领导后,他们能够跟回来时一样,包了一个软卧包房。 看着正月十六的火车票,时听雨松了口气。 当天能够出发就好。 等到车子到了钢铁厂宿舍,陆卫国就翻出了家里藏着的钥匙。 一边开门一边跟时听雨吐槽,“我妈这钥匙真是多少年了还放这里。” 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时听雨忍俊不禁,“这也说明这钢厂的家属院治安好。” 但凡这家属院要是遭过几次贼,恐怕就没几家会这样放了。 中午两人随便弄了点吃的。 下午去供销社割了肉回来,还买了些菜。 时听雨趁着陆卫国不注意,给家里的水缸放了些灵泉水,她也希望陆父陆母的身体都好好的。 这样卫国也能少担心家里。 陆父陆母下班回来的时候,没进门就闻到了肉香。 两人有点惊讶,这莫不是卫国两口子回来了? 他们开了门,果然看到了陆卫国和时听雨的身影。 时听雨听到动静,看到二老回来,甜甜地喊了人。 陆父陆母答应了一声。 陆父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就回来了。”陆卫国道。 陆母走过去就要接手做饭的事,时听雨笑着开口“妈,我这菜马上就好了,你收拾下就能吃饭了。” 陆母看了下,确实基本都好了,便也就随她了。 赶紧洗了手,收拾了下桌子碗筷。 这是陆父陆母第一次见识到时听雨的手艺,那道红烧肉做得油亮软糯,肥而不腻,吃了就停不下来。 陆母眼神惊奇地看了眼儿子,半晌后说道“咱家属你运气好,能娶到小雨。” 陆卫国笑笑,一脸与有荣焉。 饭后,陆母去洗碗了,陆父帮着收拾了桌子。 等一切都弄完了,一家人围在炉子边烤火。 陆母看了看时听雨,眼含期待地问“小雨,想到妈厂里看看不?” 时听雨望着陆母那殷切的眼神,看了陆卫国有一眼道“那我和卫国明天去给您送午饭?” 陆母一拍大腿,“我看成,午饭让卫国做就行,他现在做的饭也能吃了。” 时听雨没有反驳。 至于到时候是她做还是陆卫国做,都无所谓。 时听雨看出了陆母的意思,大抵是想让她去在她同事间绕一圈的。 她曾听陆卫国说过,厂里的同事因为他的婚事一直传小话。 其实在时听雨看来,那也不过是嫉妒罢了。 陆卫国在营区发展的很好,说出去谁不羡慕,就是因为这样,婆婆的一些同事没有其他可以诟病卫国的地方,只能从他没有娶媳妇这点编排人了。 陆父听了陆母的话,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亮光。 陆卫国看了后道“后天中午,我和小雨也去给爸送饭。” 第147章 招摇过厂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陆父陆母就去洗漱睡觉了。 时听雨和陆卫国在他们之后也洗漱上床了。 时听雨刚躺下,就被陆卫国一把捞进怀中。 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陆卫国顶了顶她,“媳妇,我们干点别的。” 时听雨被他说的面上一红,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小声点,爸妈他们还在隔壁呢。” “他们听不到。” 两间房中间隔了个客厅呢。 “那昨天我们不是……”时听雨想说昨天不是放浪形骸过了吗? 陆卫国低低地笑出声,“昨天我很快乐,但没说今天不来。” 狗男人! 时听雨捶了他一下。 只是这身体被陆卫国开发的太过仔细,没几下她就软了下来。 这是一场关于慢的旅程,极尽温柔与缱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总算是结束了。 时听雨感觉这一次比以往的都要累,也比以往更加细腻与满足。 而陆卫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原来还可以这样。 两人偷摸的清洗过后,时听雨朝着男人锁骨咬了一口,发泄着刚刚被“折磨”的怒气、 陆卫国眼神带着柔色,宽大的手掌搁在她的脑袋上,把人往自己的身上按了按。 “这点力气,小猫一样。” 时听雨松开了他,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不跟你计较。” 陆卫国笑笑,伸手把人搂紧了,他发现了,她媳妇完事后特别喜欢被他抱着。 这是他最欢喜的时刻。 第二天一早,陆父陆母给两人留了早饭就去上班了。 陆卫国和时听雨到了早上九点多才起。 陆卫国给时听雨脸盆里倒了热水放在脸盆架上,等时听雨刷过牙后,水也冷的差不多了正好洗脸。 时听雨刷牙,陆卫国就在旁边跟着一起刷,她洗脸,他就在旁边帮着递毛巾,跟条尾巴似的追在她身后。 时听雨被他逗笑了,“老是跟着我干嘛。” 陆卫国道“媳妇,没生昨晚的气吧?” 时听雨眼神微虚,“我哪有那么小气。” 事实上,昨晚她也很享受…… 这种事,刚开荤的时候她是有些不舒服的,不过也不是全然的不舒服,怎么说呢,痛与爽并存,毕竟她们家陆营长的尺寸确实比较天赋异禀。 可是后来次数多了慢慢的她开始食髓知味了,痛没了,就只剩下爽了。 不止是他对她的身体没有抵抗力,她对陆卫国也是如此。 谁能拒绝的了他的腰和腹肌啊。 确定媳妇没生气,陆卫国把人抱起来掂了掂,“我媳妇儿真好。” 等到两人闹完了,陆卫国把早饭热了下,跟时听雨一起吃了这顿不算早饭的早饭。 洗过碗后,陆卫国带着时听雨去外面买菜去了。 这次买多了一些,毕竟中午还有明天中午都要给人送饭呢。 中午的菜是时听雨掌勺的,配菜这些陆卫国帮忙处理。 她做的油焖大虾,糖醋里脊和麻婆豆腐。 两人掐着时间去给陆母送饭。 到了纺织厂门口,发现陆母已经等在那里了。 两人赶紧走了过去,陆卫国道“妈,你怎么在这儿等着?我们又不是找不到地方。” 他妈在这厂里已经很多年了,小时候他也来过这里,对这里算比较熟的。 “你也好多年没来这里了,我怕你们找不到。” 陆母看着陆卫国手上提着的东西,知道那是饭。 陆卫国给饭盒外面用旧棉衣包着,现在天气冷要是不包一下,送到怕也凉了。 即便距离不远,也不会太热乎。 “走,我带你们去食堂,去那里吃。” 一行三人往厂里走,时不时有路过的工人跟陆母打招呼。 陆母好歹也干到了后勤部主任的位置,工人们还是很给面子的。 时不时就有人问上两句。 “陈主任,这是你小儿媳吧?长得真是水灵,好福气哦。” 陆母的名字叫陈巧凤。 每次听到这话,陆母都一脸欣喜,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面上还一副谦虚的样子,“哪里,孩子面皮薄,可不兴这么夸。” 人还未到食堂,就有不少人知道后勤陈主任家的小儿媳过来了。 大家对于陈主任的小儿媳还是很好奇的。 他们家陆卫国当初可是出了名的有出息,也是出了名的没有女人缘。 不过听人说陈主任的小儿媳长得跟仙女似的,大家都有些不太信。 莫不是站在陆卫国身边被衬托的? 直到陆母左边儿媳右边儿子地出现在了食堂门口,众人在看到时听雨的长相时,均是呼吸一窒。 这、这还真是个仙女儿啊。 瞧瞧那脸白的,跟雪团似的,还有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心中不住地想,怎么会有人那么会长呢。 有那跟陆母关系好的,招手让他们过去。 陆母也就带着儿子和儿媳过去了,并给时听雨介绍了人。 时听雨笑着跟对方打招呼,叫了婶婶。 那甜甜的梨涡一出现,被叫婶婶的女同志眼都直了。 陆母笑着拍了她一下,“行了,赶紧回神了。” 那婶子被弄了个大红脸,她就是一下没从对方的笑容中回过神来。 时听雨不笑的时候看着挺高冷,可是笑起来的时候能甜进人心里去,她看上去又面嫩,声音也娇气,被她喊一声婶婶,她感觉魂都要没了。 这一刻她是真羡慕陈巧凤了。 等到陆卫国把饭盒打开之后,又引得同桌的人一顿惊呼。 这菜色可以啊,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好吃。 陆母看到后,嗔了时听雨一眼,“你这孩子,不是说了让卫国做吗,怎么还是你下厨了。” 时听雨道“卫国的手艺也就能做熟,正好我没事,就想着给妈做点好吃的补补,这段时间辛苦妈了。” 陆母心里美滋滋的,心道还是我儿媳妇懂事。 第148章 让人羡慕的儿媳妇 同桌的几人心中隐隐有些羡慕,瞧人家那张小嘴,说的话就是中听。 她们也不要求儿媳妇能给她们做饭吃,能平日里嘴巴甜一点他们就很高兴了。 这次陆卫国还从家里带了两个饭盒过来,为的就是陪老母亲一起吃个饭。 家里工人多,这些铝制饭盒也多。 陆母难得大方了一回,一人给同桌的同事夹了一块里脊和一个大虾。 好在桌上的人除了他们一家三口也就三个人。 经过昨天晚上,陆母是知道儿媳妇的手艺的,绝对能够惊呆这些老姐妹儿。 果然,众人吃到嘴里,眼中满是惊叹。 在这个吃饭讲求吃饱的年代,像时听雨这样舍得放料的精致做法让他们享受到了什么是人间美味。 几人一边吃着,一边夸奖时听雨的手艺。 惹得隔壁桌人频频往这边看来。 离他们有段距离的桌子上,陆卫国的大嫂秦萍正跟车间的同事一起吃饭。 同事小敏看着陆母的方向又看了看秦萍,语带深意地开口,“看看那边是你婆婆和小叔子一家吧?” 秦萍看了一眼道“嗯,今天卫国和弟妹来给妈送饭的。” 小敏看了秦萍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呀就是太老实了,看你婆婆的架势,很喜欢你这个妯娌啊,我看你在婆家的地位,悬了。” 秦萍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蹙眉望着小敏,开口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平日里小叔子和弟妹回来的少,婆婆自然会多关心一点。” 小敏一副你就是太单纯的模样,压低声音道“你这傻子,你公公婆婆收入都不低,你不多跟你这妯娌争一争,以后可都要便宜给了你这小叔子一家了,你看人家多会来事儿,还给你婆婆送饭呢。” 秦萍却是不为所动,“那钱是我公婆的,他们想给谁就给谁,我都没有意见。” 她对这些还真不是很在乎,她在乎自己在婆家的地位,但是这些钱财的,他们家并不缺,现在的生活比之她在娘家可好太多了。 小敏被噎住了,她就没见过这么软脾气的人。 “天下老人疼幺儿,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她一副我都替你着急的口气说道。 秦萍没有说话。 家丑不可外扬,即便她对妯娌有意见也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下的说出来,况且,她对时听雨并没有什么不满的。 她就是觉得这个弟妹是大城市来的,自己有些比不上而已。 她又看了看一脸郁色的小敏,眸中的失望一闪而逝。 两人的关系到底不如刚进厂的时候了。 自从她被婆婆看中,跟她男人相亲后,小敏就待她不如从前了。 时不时还会阴阳怪气几句,说什么朝中有人好办事,看看你现在,飞上枝头了,以后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姐妹之类的话。 她不傻,自然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酸意。 不过大家都是同事,自己的日子过得舒心,她平日里酸两句她也不计较。 只要她不听信她的话,那么对方就破坏不了她什么。 就像这次,对方这是挑拨她和家人间的关系呢,她听出来了。 若是因为这事,她跟时听雨闹起来,不仅让大家看他们陆家的笑话,婆婆也会厌恶她的,她才不会这么干呢。 对方一直不上套,小敏也就不再说话了。 她和秦萍是同期进厂的,又被分在一个车间,两人同进同出,有过一段无话不谈的时光。 秦萍人比较内向,平日里也少言寡语,不如她在厂里混的开。 那时候她处处帮着秦萍,可是她不知道秦萍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给陈主任看上了,最后还跟陈主任的儿子走到了一起。 陈主任是个好说话的婆婆,跟她们家的那个比起来好太多了,秦萍的男人也是长得一表人才,高高大大的,平日偶尔有事来找秦萍的时候她见过,是个很好的丈夫。 她有时候在想,自己哪里不如秦萍了,刚进厂的时候她可是事事压对方一头的,唯独这婚事上,她矮对方太多了。 这让一向心高气傲她如何受得了。 所以她才会在今天跟秦萍说这些。 那秦萍的妯娌她刚刚看了下,漂亮的不像话,就跟过去画报上的明星似的,她不信有这样一个妯娌对比着,秦萍能够不嫉妒。 谁知道对方就是个怂包,说了那么久,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萍没有去管小敏的那点小心思,吃过饭后就离开食堂了。 这时候陆母他们也吃完了。 陆卫国把饭盒收了,重新拎在了手中,跟着陆母一起往外走。 路过一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妇女时,陆母停了下来,转身对时听雨道“小雨啊。这是你李婶,来跟你李婶打个招呼,她呀是个热心肠,一直说卫国找不到媳妇,可挂心了。” 时听雨秒懂,她一手挽着陆母的胳膊,一边笑盈盈地道“李婶好,多谢李婶这么关心我们家卫国,让您费心了,我和卫国过得很好,以后有时间来家里坐坐。” 李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自在地道“好,有、有时间过去坐。” 陆母拍了拍时听雨的手,笑着道“那她婶子,我们就先走了,你慢慢吃。” 等到出了食堂,陆母才笑出声。 “小雨,你今天真给妈长脸!” “妈跟李婶有什么过节吗?”时听雨问。 陆母慢慢给她讲了起来,“当初姓李的和我一起竞争后勤主任的位置,还给厂里的领导暗中送了礼,要不是被发现了,我现在这位子八成就被她拿下了。” 她不反对大家公平竞争,但是讨厌这种暗中行事的。 事情没有达成,对方自然心中有气,从那后两人见面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她大儿子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小儿子工作也出色,所以她也就只能拿小儿子的婚事来戳她肺管子了。 随着小儿子年岁渐大,她也有些着急上火,但是她也不能因为着急随便就给儿子找个媳妇啊,所以即便找人相看,那也是找的条件不错的。 可条件不错的,选择也就多了,她这小儿子的婚事就没相成过。 不过这小子有福气,给她带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妇回来,她现在在姓李的面前可扬眉吐气了。 她之前说自己小儿媳哪哪好的,对方还不信,现在可算是让对方开了眼了。 第149章 骄傲的陆父 时听雨和陆卫国的到来让陆母扬眉吐气。 即便两人回家了,厂里还到处都是关于时听雨的消息。 见过的人都要夸一句好看,没见过的人急得抓耳挠腮,厂里基本都是些老熟人,大家对于同事家的事情不能说知之甚详但也没多少新鲜事他们不知道的。 所以时听雨这个新鲜人物的出现,让不少人都活跃了起来。 更有甚至,直接找到了陆母的跟前,“陈主任,听说你小儿媳来了?我当时有事正好错过了,你儿媳妇后面还来送饭不?” 她想看呢。 陆母笑着赶人,“去去去,我儿媳妇平日里忙得很,哪里能天天过来。” 那人还不相信,“你家卫国放探亲假回来的,他媳妇儿在这儿又没啥工作的,咋没时间了?” 陆母面色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骄傲,一脸你不懂的表情,“我这儿媳妇可是个有本事的,虽然老师的工作因为孩子放寒假暂时不用去,可她还有其他工作呢,她画画可好,都出书了,这玩意儿费脑子,像我们这样的玩不转,还得是他们有文化有学历的才行。” 这下子来人好奇了,“你儿媳妇还出书了?这可不得了。” 陆母道“那是当然了,要不我怎么说我家卫国眼光高呢。” 于是,时听雨很快在纺织厂出名了。 大家都是熟人,八卦都是些陈年旧瓜,这会儿来了个新瓜,可不得好好吃一下。 小敏也听说了,心中也不得不感叹秦萍这妯娌的厉害。 就来了这么一趟,就风靡他们纺织厂了。 不过这给了她在秦萍面前嚼舌根的素材。 秦萍的面色在对方一句句的挑拨中越来越淡,最后直接跟对方掰了。 小敏从来没想过秦萍会这么刚,她的性格就是个内向自卑的老好人。 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可是很快又有些气恼。 掰了就掰了,她还不乐意跟她好了呢。 秦萍全程面色冷凝,此时她也算是看清楚小敏的为人了。 她就是那种你可以好,但是不能过的比我好的人。 最开始她是很在意小敏的,刚来厂里的时候,都是她在帮她照顾她,可她的生活越来越好,小敏就变得越来越不尽如人意了。 她是绝对不会让人影响她家庭稳定和谐的。 傍晚下班后,陆母知道秦萍跟那个小敏闹掰了,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这就对了,早先就说对方的心眼太小,你偏是不信,现在可算是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不怨陆母这样说小敏,她大儿子刚结婚的时候,这个小敏就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得亏她看的清,否则换一般人,指不定多讨厌这儿媳妇呢。 秦萍受教的点点头,她是个乐意听婆婆话的儿媳妇。 到了家属院大门,两人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陆母进门就看到陆卫国正用破碗碎片刮着土豆皮,赶紧让他放手。 风风火火地道“你放那儿,这些都我来弄。” 知道自家妈的性子,陆卫国也没有勉强,中午的那顿饭算是给老母亲长脸了,这会子正是心疼他们的时候呢。 谁跟她抢活干,她能跟谁急。 陆父回来的也不晚,看到媳妇已经在做晚饭了,赶忙凑了过去,低声问道“今天咋样?儿媳妇给你送饭长脸了吧?” 陆母眉眼带笑,声调都不自觉地扬高了不少,“这还用你说,就算不送饭,就我儿媳妇那品貌,往那一站都能造成轰动。” 陆父笑了笑,语气带着期待,“他们明天该给我送饭了。” 第二天,陆父起了个大早,在衣柜前翻了好久,翻出了一件八成新的褂子套在了棉袄外。 陆母看破不说破,因为儿子和儿媳要给他送饭,老家伙也知道要打扮自己了。 陆大明一进厂,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陆工今天穿得可真精神。” “有啥好事啊陆工?” 陆大明笑了下,“大正月的,我就想穿点好看的,怎么了。” 众人也没说啥,就笑着走开了。 原本还以为他们钢铁厂要有啥好事了呢,看来不是啊。 等到中午的时候,有同事叫陆父一起去食堂吃饭。 陆父轻咳一声,道“你们先去吧,今儿我儿子和儿媳妇过来给我送饭呢。” 众人一听都觉得稀奇,“哪个儿子和儿媳妇?” “老大你们天天见,当然是我家老二了。” 众人了然,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些好奇。 有媳妇儿是纺织厂的工人昨晚听家里的媳妇儿说过,老陆家的小儿媳可不是一般人,长得漂亮,还有本事呢。 这回他们倒是要好好看看了。 等到两人出现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家里媳妇儿根本就没有夸大。 钢铁厂男同志比较多,平日里说话直来直去的,倒也没遇见像纺织厂那样的情况。 见媳妇好奇,陆卫国道“他们不是没有矛盾,只是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了。” 时听雨茫然点点头,原来还能这样的。 夫妻俩的到来可算是给陆大明长脸了,连厂长都听说了,还专门调侃了陆大明几句。 陆大明也不恼,整个人都乐呵呵的。 他是钢铁厂的七级工,领导们都是很给面子的。 明天就是正月十五了,陆卫国和时听雨后天就要坐火车去京市了。 从钢铁厂回去的路上,陆卫国道“我们要不要先给大舅哥打个电话提前通知一下?” 时听雨却给拒绝了。 “我哥那人报喜不报忧的,父母下放前还好,自从他们下放后,我哥给我的信中永远都是没事,让我别担心,我想着这次先不提前告诉他了,到时候也好看看他的近况。” 陆卫国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自己,他平日里跟父母家人也是报喜不报忧,便也没再说提前通知的话了。 这天晚上,陆母回来的晚了一些,等到到家的时候,手上还拎着不少东西。 有糕点、麦乳精还有一些水果。 时听雨惊讶极了,现在买水果的可不多。 “妈,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陆母道“你们后天就要去京市了,我给你们买点水果糕点的可以带在车上吃,至于这麦乳精你们带过去给亲家大哥。” 时听雨刚要说什么,就被陆母截去了话头。 “家里年前灌了不少的香肠,你们也给亲家大哥带过去一些,让他也尝尝我们这边的口味。” 第150章 到哥哥驻地了 陆卫国就是当兵的,陆母知道这些当兵的什么模样,所以也格外的心疼时听雨的大哥。 一人在外,父母又被下放了,那滋味肯定是不好受的。 陆卫国接过了母亲手中的东西,笑着道“谢谢妈。” 陆母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臭小子,跟自家老娘还这么文绉绉的。” 陆卫国挨了一巴掌也不恼,赶紧去把东西收了起来。 陆母把挂在外面的香肠拿了些进来,“喏,这个你也给收好了,明天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都整理好,这山高路远的,落了东西可不好办。” 陆卫国点头应是。 这个时候陆母也生出了些不舍来。 刚放假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看,时间过的真快。 一夜过去,时听雨和陆卫国也忙碌了起来,该收的东西得收拾好,洗漱用品这些都要打包。 陆卫国还跑了趟人武部,邀请左平中午来家里吃饭。 之前他可是一直说要认认他媳妇的。 左平哪里有不答应的,当下就表示中午一定过去。 陆卫国回家路上,顺便买了些菜。 陆卫国带着菜一回来,时听雨就收拾了起来。 人家把车子借给他们这么长时间,不管是因为哪个,都要好好招待一番的。 左平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袋槽子糕。 陆卫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到我这吃饭,哪次让你带东西了?” 左平笑笑,“这不是第一次见弟妹嘛,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等到时听雨听到动静出来,左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悄悄地捣了捣身边的陆卫国,“哥们儿,你跟我说实话,你用啥手段把人骗到手的?” 陆卫国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时听雨招呼人进屋,自己又去捣鼓菜去了。 陆卫国道“明天我们要去京市看望我大舅哥,你明早有时间不?送我们一程。” 左平道“小看我了不是?一句话的事,明早我送你们去车站。” 两人是过命的交情了,所以陆卫国找他帮忙是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时听雨的手艺没话说,左平第一次吃时听雨做的菜,好吃的他差点连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最后连盘子里剩的汤汁都没有放过,一块馒头刮了刮,那盘子干净得跟洗过似的。 要知道,他可是大过年补足油水的人啊。 左平是个健谈的,夸奖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时听雨没想到对方是这个路数,差点招架不住。 还是陆卫国看不下去把人给摁住了。 左平回去后,陆卫国又检查了一下收拾好的东西,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想着明天就要走了,他也没闲着,把家里的卫生都打扫了一遍。 顺便把新一年的孝敬钱塞到了床单下的席子上。 他掀开席子的时候,上面果然铺着不少钱和票,多少年了这放钱的位置也没变过。 当天晚上,陆父陆母下班回来就忙活开了,准备临走前给俩孩子弄顿好的吃。 第二天一早,陆母给下了饺子。 左平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也吃了一碗。 等到把利剑和东西都送上了车,陆卫国才跟父母道“我把钱放你们原来的地方了,别忘记拿。” 陆母哎呦了一声,“我们都有钱,不用你的。” 说着就要回屋去拿钱。 陆卫国对左平道“赶紧开车。” 左平笑着就把车子发动了,完全不给陆母回去的时间。 等到车子远去,陆母不由地暗暗责怪了几句,“这孩子,连句话都不让我说完。” 他们回屋后,被褥下面,席子上面,果然发现了陆卫国留下的一百二十块钱还有一些票。 陆父道“改明儿去给存起来吧。”他们老两口存折上的钱是真的不少。 所以老大和老二家孝敬的钱,他们也都是存存折的。 左平是一路把人送进了卧铺车厢才回去的,临走的时候还撸了利剑的脑袋一下。 利剑的盆放在明面上,东西一放好,利剑就去把自己的盆叼了出来,即便是在火车上,它的餐具质量也不能下降。 这次的火车需要坐个一天一夜。 一路上倒也安静,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等到他们到达京市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十七的早上了。 都是在军队系统,陆卫国知道一般营区补给车会在哪里补给,直接带着时听雨坐车到了采购点。 那里果然停着一辆军卡。 陆卫国找到了开车的小战士,出示了自己的军官证,并表示要到军区探亲,想搭个顺风车。 对方看到陆卫国的级别,赶紧敬了个礼,表示没问题。 就这样,两人一狗带着一堆东西搭上了京市军区的补给车。 半路上还捎带了不少外出采买的军属。 军属们看时听雨和陆卫国的目光中充满着好奇,可有陆卫国这尊煞神在侧,又有利剑虎视眈眈,他们愣是一个都不敢问出口。 时听雨也乐得清净。 等到了营区门口,陆卫国和时听雨下了车。 军属们也都跟着下来了,只是三三两两的并没有急着走,似乎很好奇陆卫国和时听雨是找谁的。 开车的小战士道“陆营长,你们是要找谁,我给你去叫人。” 陆卫国道“我们找四一六团下面的时连长。” 时听雨补充了一句,“我们是他的妹妹和妹夫。” 小战士在听到时连长的时候,神色就有些欲言又止,时听雨当下就感觉不对,“是不是我哥出什么事了?” 小战士支支吾吾的,最后看人都已经到营区了,也是瞒不住了,便道“时连长上次出任务回来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呢。” 时听雨脸色一白,陆卫国伸手扶住她,问道“他在哪个医院,伤得如何?” 小战士道“好像是在京市第一军医院,时连长是前天进的医院,听说是伤了腿,不过手术好像挺成功。” 时听雨憋着的一口气总算是松了下来。 陆卫国跟对方道了谢,把带来的东西先寄放在营区门口岗哨那里,想着看看能不能跟营区申请辆车,他们好去医院看看。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出行没有交通工具可不行。 就在这时,一辆军车从营区大门驶出,在经过时听雨的时候,突然一个急刹。 吱——的一声,车子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俊美温雅的脸。 是沈自明! 第151章 叫声大哥一点不含糊 沈自明看着不远处的女人,她比他印象中出落得更漂亮了,或许是长开了。 看到她身边站着的男人,沈自明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这就是她结婚的对象吗? 她那样的好颜色,最终配了这样一个凶戾的男人吗? 许是对方放在时听雨身上的目光过于专注,陆卫国把时听雨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 时听雨看着突然停在他们面前的车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谁。 直到陆卫国拉着她的动作,让她回过神来。 此时再看沈自明,眼前男人的脸跟原主记忆中的脸重合了,这个男人是……沈自明。 只是现在看沈自明却觉得男人似乎变了,跟原主记忆中的人有些区别。 主要是气质变了。 原本的沈自明长得好,气质温雅又带着点阳光的感觉,现在看他,开朗的感觉没有了,多了些阴郁。 陆卫国第一次见时听雨的时候,是在国营饭店,那时候她和时沐寒在等相亲对象,但是他不知道当时爽约的相亲对象是眼前这个男人。 或许是出于男人对情敌的直觉,陆卫国看对方的眼神带着些审视。 沈自明牵了下嘴角,望向时听雨道“小雨,好久不见。” 时听雨眉头微微蹙起,而后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沈同志,好久不见。” 沈自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可很快又调整了过来,他道“你是来看你哥的吧?我送你、你们一程,正好我这次也是要过去看看他的。“ 时听雨看了陆卫国一眼。 陆卫国握着她的手,打开了后车门,“多谢。” 时听雨跟着陆卫国上了车。 不管他媳妇跟眼前这人有什么关系,首要的是去看躺在医院的时沐寒。 沈自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人牵着的手,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时听雨也没有心思跟沈自明聊天,全程沉默。 陆卫国则是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 车子一路行驶,上了主路后,沈自明道“沐寒伤在小腿,手术很成功,休息好后不会留下后遗症,还可以继续在营区训练。” 沈自明对于时沐寒的伤势更加了解,作为跟他搭档的指导员,这几天也是他医院营区来回跑的。 时听雨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不再那么紧绷了。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跟沈自明道了谢,“多谢沈同志了,我哥这伤估计没少让你费心。” 沈自明道“我们不用……” 他想说他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可想到了时听雨身边的男人,他的话硬生生地顿住了。 如果对方是个小心眼的男人,他这话要是说出口了,怕小雨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便又改口道“你哥跟我是好多年的搭档了,不用这么客气。” 话说完,车内再次再次陷入安静。 陆卫国则是挑眉看了他一眼,对方的未尽之语他听出来了。 不过,他也没有说出来,现在他媳妇一心都在大舅哥的伤上面,他不能这时候让她心烦。 一个多小时后,沈自明的车停在了医院内。 知道时听雨他们着急,沈自明也没有磨叽,带着两人就去了二楼的住院部。 灰色的水泥地面,刷着一半绿漆的墙壁上还有一些斑驳的痕迹,这就是这个年代的医院。 几人来到病房门口,房门并没有关。 时听雨就看到时沐寒正艰难地拄着拐杖往门口移动。 他面色苍白,没有了之前的血色。 看到门口的三人时,时沐寒愣住了,而后有点心虚。 小雨和陆卫国怎么来了? 又看到沈自明和自家妹妹妹夫一同出现,他心中担忧骤起,目光首先锁定了时听雨。 他不知道小雨对沈自明有没有放下。 “哥,你怎么样?”时听雨没有管时沐寒的目光,她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现在放假没事,你告诉我,我才好照顾你啊。” 时沐寒抿了抿唇,抬头后,脸上带上了些笑意,“我这又不是什么重伤,哪里就需要人照顾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都能拄拐杖走了。” 时听雨望着他拄拐的手上青筋冒起,哪里还不知道他在逞强。 沈自明也是一脸责怪地开口,“我当初就说了让你给小雨打个电话,你就是不肯,倔脾气一个。” 时沐寒没有吭声,一方面他知道妹妹过年要回去看父母没有时间,另一方面,他是不想让小雨过来遇到沈自明。 她的来信总是说生活很好,陆卫国对她很好,可他并不知道妹妹这话是真是假。 他时不时在想,她是不是也跟他一样,报喜不报忧。 若是她婚姻不幸福,再遇到沈自明是不是心里会有落差和后悔。 陆卫国看了时沐寒一眼,上前接替了自家媳妇的位置,“大哥,你是要上厕所?我扶你去。” 时沐寒…… 他刚刚确实是想去厕所来着。 好在他们也不算是外人,倒也没有太尴尬,就是觉得陆卫国这男人看着糙还挺细心的。 时听雨则是看了陆卫国一眼,如今刚过完年,她家陆卫国都二十九了,他哥今年才二十五,他这大哥叫的可一点都不含糊。 “那你们赶紧去吧。”时听雨道。 陆卫国这个人高马大的人搀着,时沐寒感觉自己快被他给提溜起来了,腿上的负担确实减轻了不少。 只是刚走出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望着沈自明道“自明,你也过来扶我一下。” 沈自明怔愣了几秒,上前扶住了时沐寒的另外一只胳膊。 说是扶,那也是虚扶,要不然,他拄拐不好使力。 也就是说,时沐寒有一个人扶着就可以了,如今却偏偏叫上了他,这是明显的要支开他,不让他和小雨单独相处的意思。 他知道,但是他不得不扶。 陆卫国边走边回头对时听雨道“媳妇儿,你先在病房休息会儿,我们很快就回来。” 时听雨点点头,“知道了,你看好路。” 到了厕所,陆卫国看了时沐寒一眼,想着他拄拐不知道裤子好不好退,他有些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像伺候老人一样,帮他弄好裤子。 时沐寒看着左右护法似的两人,语带疑问,“你们要看着我放水?” 两人同时摇头。 沈自明想到就是刚手术完的那会儿,他上厕所都是自己动手的,这会儿自然也不需要别人帮忙。 两人一同退出了厕所。 第152章 心塞沈自明 厕所门外,陆卫国和沈自明一人一边站着,一个男同志要进厕所,看到两人,愣是在旁边踌躇了半天不见动作。 陆卫国轻咳一声,“同志要去厕所?进吧,里面不排队。” 那男同志这才紧张兮兮地走了进去。 沈自明看了陆卫国一眼,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可是又无从问起。 他现在没有资格问关于时听雨的一切。 陆卫国没有错过他的欲言又止,不过对方没说出口,他也全当不知道。 没多会儿时沐寒就出来了,看了看两人哼哈二将似的,也没说什么。 他现在也吃不准这妹夫对于沈自明的事情知不知道。 陆卫国很自觉地上前扶住了时沐寒,沈自明则是跟在旁边,倒也没有再做样子了。 三人回到病房的时候,时听雨正在削苹果。 这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她看到了柜子旁边放着一些苹果和橘子,知道这些是她大哥的,就用空间水果把这些给换了。 陆卫国扶着时沐寒上床,时听雨在一边看着,忍不住中肯地道“等我老了,卫国一定能伺候好我。” 时沐寒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呢,年纪轻轻的。” 时听雨把手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时沐寒,“哥,吃个苹果。” 时沐寒笑笑,“没想到我还能吃到我妹亲手削的苹果。” 时听雨叹气,说的跟她以前多亏待他一样。 沈自明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如此像个局外人。 要说当初相亲的事情一点都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他选了家人,小雨也已经成为了一名军嫂,一切都已经不能回头了。 虽然受伤了,可时沐寒的胃口还是很好的,他咔嚓一口,咬下一大块苹果,觉得这苹果格外的脆甜。 难道是因为这是妹妹削的关系? 陆卫国看了吃的欢的大舅哥,自己拿了个苹果削起了皮。 时沐寒看了陆卫国一眼,觉得这妹夫不错,挺照顾他这个大舅哥的。 他在陆卫国削完苹果前,几下吃完了手中的苹果。 等到最后一条皮削完,时沐寒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接苹果,谁知道却接了个空。 陆卫国把光溜溜的苹果递给了时听雨,“媳妇儿,你吃个苹果解解渴。” 时沐寒默默地放下了手。 时听雨看到了,把到手的苹果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你吃?” 时沐寒轻咳一声,“你吃吧。” 陆卫国这时才发现大舅哥的窘态,他道“大哥还要吃吗?我给你再弄一个。” “不用了,一个就够了。” 这时候嘴巴闲下来了,时沐寒开始了问话。 “小雨,你们什么时候到的?要过来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说起这个,时听雨就忍不住瞪他,“幸好我没给你打电话,要不然还不知道某人受伤了呢。” 时沐寒自觉理亏,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是今天到的吗?行李放哪儿了?我让自明帮忙给你们到营区招待所开个房。” 沈自明心中惊喜,自从上次相亲的事情过去,时沐寒已经很久没有找他帮忙了,这次受伤,他看他没人照顾过来看顾了几次,他还让他回去,说他自己可以。 若是以往,绝对不会这样的。 就是客气。 相当客气,不想麻烦他。 陆卫国看了看时听雨,他觉得她应该不会住招待所,那边离医院有段距离,不方便来回照顾大舅哥。 果然,时听雨道“哥,我们不住招待所,我看看附近有没有旅社,我们这几天住旅社,到时候好方便照顾你。” 时沐寒道“我就是伤了一条腿,哪里就用你们照顾了。” 时听雨有些生气,“这个不在意那个不在意的,你要等自己瘫在床上才要人照顾吗?” 时沐寒顿时噤声了。 时听雨看他那样,到底还是心软,“我们找旅社,或者附近有人租房子的,我们租几天,到时候好歹给你送送饭。” 见时听雨心意已决,沈自明帮着说话。 “我去附近给看看有没有旅社或者民房可以开火的。” 说着,人就出去了。 时听雨想要先把钱给对方,可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走远了。 算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见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时听雨开启了空间周围扫描功能,防止别人偷听,跟时沐寒说了时父时母的情况。 听到父母没有受罪,下放的事情也另有隐情,时沐寒的心跟着都轻松了不少。 他眼眶微红,父母刚下放的时候,他心中的信念差点就动摇了。 还好,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时听雨握着他的手道“哥,我不问你这次因为什么任务受的伤,作为军嫂,我知道你们有纪律的,但是下次别太拼了。” 时沐寒沉默良久后缓缓点了点头。 父母被下放,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不断地接任务积累功绩,争取爬上去,早日给父母平反。 时听雨知道这场运动什么时候结束,可时沐寒这个土生土长的人是不知道的,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他的父母现在都没事。 见气氛有些凝重,时听雨聊起了别的,“医生说你这腿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再过两天就可以了,到时候回营区修养就行。” 时听雨算了下,“今天是正月十七,我们的探亲假到正月二十五结束,还能待一周左右。” 时沐寒听后挺高兴的,之前一个人在病床上,多少还是有点孤单的,现在好歹有人能够说说话。 临近中午的时候,沈自明回来了。 “我问了下,旅社那边不能开火,我给在医院后面那条街上租了间房,那里可以做饭。” 能够找到合适的地方,时听雨很高兴,“房租多少,我给你。” 沈自明却道“沐寒还有两天就出院了,我也就给租了两天,没多少钱。” 时听雨却不肯让他出钱,“你要是不说,到时候我还是要问房主的。” 沈自明一时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难受,半晌后开口道“两天一块五。” 网上找的招待所发票,金额按照这个大致写的 时听雨当下把钱掏给了他。 沈自明捏着钱,胸口闷闷地疼。 陆卫国看了他一眼,伸手悄悄地握住了时听雨的手,开口道“今天多谢沈同志了,现在差不多要到饭点了,来的时候看到附近有个国营饭店,我们去那里吃午饭吧。” 第153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经陆卫国那么一说,时沐寒才发现时间不早了。 原本自己在医院躺着的时候,只觉得度日如年,没想到有人在旁边时间会过的这样快。 时听雨也惊觉时间好快,好在利剑在哨兵那里,他们也留了口粮,要不然中午利剑可能就要饿肚子了。 时沐寒催促道“你们赶紧去吃饭吧,我现在这边没事了。” 时听雨又给时沐寒倒了杯水在旁边,方便他好拿取,“哥,我们吃过饭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一行人是走着去的国营饭店,没多会儿就到了。 还好里面的人不多。 陆卫国让着沈自明先点菜。 不管对方是不是对他媳妇儿有企图,但他也是确实帮了他们,越是这样,他越应该客气些。 而且看他媳妇的态度,显然是对对方没有其他想法的。 沈自明让时听雨先点。 时听雨道“沈同志点吧,这次的事情多谢你,况且你对这里应该比我们熟。” 话已至此,沈自明也就没有再继续推辞。 沈自明点了两个菜。 陆卫国看了看小黑板,又点了两个时听雨爱吃的,顺便还给时沐寒点了个排骨汤和一份饺子。 他们来的时候是带着饭盒的,临走的时候打包带走就行。 服务员听到他们要打包后,也没觉得奇怪,因为他们饭店靠近医院,还真有不少人会来这边吃饭顺便打包。 流程她都熟了。 只是给钱票的时候,陆卫国和沈自明争先给钱。 两人你来我往的推让,时听雨都担心他们会打起来。 好在服务员慑于陆卫国的气势,惊慌地收了陆卫国的钱,她担心她要是收另外一个男同志的钱,那个大个子会揍她。 饭菜上的挺快的,陆卫国惦记着时听雨坐了那么长时间的火车,累着了,频频给她夹菜,想让她多吃点补补。 沈自明原本还觉得陆卫国配不上时听雨,可此时看两人相处的模样,他也不得不说一句对方细心。 他会把时听雨不爱吃的配菜给挑走,她喜欢吃什么他也都了如指掌。 一顿饭下来,都是陆卫国在照顾时听雨,满眼的都是她。 所以这就是时听雨最后选择陆卫国的原因吗? 陆卫国见沈自明一直不说话,便招呼对方多吃点。 沈自明说不出的心塞。 几人也没有慢慢吃饭的打算,他们都惦记着还在病房内的时沐寒,所以很快地吃完了饭,就带着打包的东西回了医院。 等到他们来到病房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医生打扮的女人正坐在时沐寒的床边要给他喂饭。 时沐寒眉头皱着,往一边躲。 “刘医生,我妹妹一会儿就给我送饭了,你还是自己吃吧。” 喂饭的医生却道“病人不能挨饿,你要听医生的话。” 时沐寒脸色不是很好,“真的不用了,而且我伤的是腿,不是手。” 要不是怕跟对方有肢体接触,他高低得上手阻止。 时听雨原本还以为哥哥会在医院来一段甜甜的恋爱,这一看,分明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啊。 赶紧出声帮哥哥解围,“哥,我们来给你送饭了。” 时沐寒听到时听雨的声音,松了口气,对刘医生道“刘医生,我妹妹来了,你先去忙吧,有比我更需要医生的病人。” 时听雨来到了时沐寒的床边坐下,她靠的刘医生很近,也没有给医生脸色看,就这么微笑地望着对方。 刘医生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急急从床边起身,一脸讪笑道“既然你们已经过来送饭了,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时听雨道“多谢刘医生。” 刘医生点了点头,一脸尴尬地出去了。 时听雨端详了一番时沐寒,“虽然是在病床上,确实也容貌未减,难怪都这样了还有人过来关心饿不饿。” 时沐寒戳了她的脑门一下,“你呀,还笑话起我来了,想当初你也是……” 他想说你也常被人献殷勤,可突然想到了身边还有那么大个妹夫在,他硬生生住口了。 陆卫国哪里不明白大舅哥的意思,他媳妇这样的美人,要说没几个打主意的那才是怪事。 不过,最后他媳妇还是嫁给了他。 时沐寒把饭盒里的汤和饺子都吃光了。 时听雨要去洗饭盒,手中的饭盒就被陆卫国拿走了。 “我去洗,你陪大哥说说话。” 望着陆卫国出去的背影,时沐寒问“他平日里在家也是这么干活的?” 时听雨的眉眼带上笑意,“是啊,只要他在家,这些他都会做,现在卫国都学会做饭了。” 她这次过年回去可是从婆婆那里知道了她家卫国做饭的真实水平。 所以哪里有什么不会做饭,单看你想不想学而已。 沈自明之前设想过很多时听雨的婚后生活,就是没有想到过对方会对她如此好。 这么看来,那个陆卫国似乎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的。 见时听雨没有要理他的意思,沈自明觉得自己在这里似乎有些多余。 他深吸口气道“小雨,你们的行李是不是在营区岗哨那里?我回去一趟帮你们送过来吧。” 时听雨有些迟疑,“我家的狗也在那里,它平日里不会跟陌生人走。” “那……你跟我回去一趟?”沈自明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出口了。 时听雨却没有答应,“没关系的,到时候我们自己回去一趟就可以。” 沈自明却看向了时沐寒,“咱们也是那么久的搭档了,你妹妹就是我妹妹,这一趟真的不算什么。” 时沐寒却不会为时听雨做决定,“一切都听小雨的。” 沈自明抿着唇,半晌后开口,“小雨,你是不是还在为当初相亲的事情生气?” “那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们。” 当初他是兴高采烈地回家准备礼物和行李的,只是被父母知道了他要去跟时沐寒的妹妹相亲这事,他们把他给拦下来了。 他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耿着那口气,不跟父母妥协,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他父亲关了起来。 其实当时他只要说出不去相亲的话,他完全可以有机会打电话给对方说一声的,可是他没有。 他下意识里已经认可了父亲的话,但是私心里他不想时听雨去相亲,固执的觉得只要他不去,不说两人的相亲吹了,对方的婚事就会拖延下去,也许下一刻就会峰回路转。 只是事实却是他几乎把好兄弟给得罪死了。 第154章 时听雨再出手 沈自明的道歉是真心的,可时听雨的不在意也是真心的。 她仍旧是微笑的表情,“沈同志,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虽然你当初连通知一下都没有,可是我尊重你的选择,咱们当时不过是见过几面,感情没到那一步,所以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沈自明只觉得这话扎心不已。 时听雨轻笑一声,“沈同志,你跟我哥是战友,先有你跟我哥的关系,再有我跟你的关系,你跟我哥该如何就如何,不用顾忌我,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家人。” 时听雨是真不在意,当初她是有些生气,可气的不是对方不来相亲,是对方不来了却连个通知都没有。 再说她和对方也没见过,不存在有没有感情这一说,真要说有感情,那也是记忆中原主对他的朦胧好感。 他们没有口头承诺,也没有海誓山盟。 总之,关系不大。 就在沈自明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陆卫国回来了。 时听雨看着他,冲他眨了下眼睛。 陆卫国面上带着些许窘色。 刚刚他在门口都听到了。 他也不是要偷听的,就是洗完了饭盒过来正好听到,那种情况他进去不太好。 没想到还是被他媳妇给发现了。 他也没想到沈自明和自家媳妇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呢。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在国营饭店遇到她时的情形。 那时候他没有看她,只专心吃饭,当时只听到他们兄妹的谈话,知道相亲对象爽约。 后来还是冯伟帮忙介绍的时候,他才知道他要相亲的对象是当初在国营饭店被爽约的人。 只是没想到爽约的男人居然是沈自明。 想着对方的长相,又想了想自己的长相,他心里不自觉的有些庆幸,感谢对方不来之恩,否则他媳妇还真不一定是他媳妇。 沈自明见陆卫国来了,便不再提及当初相亲的事情,说道“我带你们去营区把行李给拿到出租房吧。” 这次他说的是你们,有陆卫国跟着,时听雨可能会自在些。 陆卫国想了想道“那就麻烦沈同志了,不过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小雨留下来照顾下大哥。” 他也知道利剑是什么德行,他们肯定要有个人过去的,而且也没有让人帮忙自己却在这里躲清闲的道理。 去营区的路并不平整,他媳妇已经坐了很长时间的车了,倒不如让她在这里休息休息。 沈自明看了陆卫国一眼,猜测是不是对方听到了刚刚的对话,防着他和时听雨接触。 最后,沈自明还是开车载着陆卫国去了营区。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开口。 沈自明有心想要解释两句,却怕表现的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还是陆卫国看他几次欲言又止的,找了个部队的话题聊了起来,车内的气氛才算缓和。 撇开其他复杂的关系不说,对方确实帮了不少忙,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另一边,病房内。 时沐寒和时听雨聊起了过年的事情。 问她在婆家过的好不好。 时听雨在婆家的这段时间过得确实挺充实的,便给无聊的时沐寒说了起来。 当时沐寒听到她用画像锁定了杀人犯的时候,猛地坐直了身子。 这事情他还真不知道。 “你是说你能够通过描述还原人像?” 时听雨点头,“我的画画水平你应该知道的。” 时沐寒确实知道妹妹的绘画水平很高,毕竟是已经成名的开过画展的画家,但是平日里的创作怎么能跟听描述画像一样呢。 他的眸子亮了起来,“小雨,帮哥个忙,我描述,你来帮我画幅画像。” “你要画谁?”时听雨疑惑,又想到了他这次受伤,“难道跟这次的任务有关系?” 时沐寒没想到妹妹一语中的。 现在需要对方协助,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这事情的起因还是爸妈被下放这事。” “不知道那些特务什么时候知道了爸妈被下放的事情,他们就悄悄地联系了我,觉得我会因为父母的事情信念会被动摇。” 时听雨惊讶极了,合着她哥差点要被特务给策反了吗? 时沐寒继续道“我想着要钓出后面的人,就先跟他们虚与委蛇,然后我就把事情上报了,后来我们营长制定了方案,由我深入,找到特务点。” “所以你是在特务点受伤的?”时听雨问。 时沐寒点头,“抓了不少人,可是有个人逃了,那人就是伤我的人。” “他平日里都带着伪装,只有我见过一次,现在我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没法参与行动,时间拖得越久,对方逃脱的几率就越大。” 时听雨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来不及思考其他,起身道“我去买点纸笔过来。” 时沐寒叫住了人,“不用这么麻烦,你去找一下医院的赵主任,他那里应该有。” 这里是军医院,里面的人挂着军职,即便不能透露消息,但是拜托对方拿点纸笔来用还是可以的。 果然,时听雨去了一趟后,没多久就带了纸笔回来了。 把病房的门关上,时听雨和时沐寒一个说一个画,配合的很好。 时沐寒把人描述的很清楚,画的哪里有不像的,他能立马指出来。 像他们这些军官,对于记人是做过训练的,并不存在什么记得模糊的情况。 很快,一幅特务的画像就画好了。 时沐寒拿过画像仔细地看着,又找了几处让时听雨微微做了修改。 然后不住地感叹,“小雨,你这一手绝了!” 时听雨只是笑笑,而后道“这次哥你是不是可以立功了?” 时沐寒笑了起来,“找到了特务点,抓了他们不少人,我已经立功了。” 只不过是个三等功而已。 时沐寒把画像收好,等沈自明过来,正好可以让他给带回去。 下午三点钟,沈自明和陆卫国来了。 时沐寒把画像递给了沈自明,“这是逃跑那人的画像,有了这个,追捕起来会简单很多。” 沈自明看了看画像,最后看了时听雨一眼,转身就走。 这种事情是不等人的。 而陆卫国在带着时沐寒去了一趟厕所后,就先跟时听雨回出租屋收拾去了。 顺便买个菜,为晚饭做准备。 第155章 一口鲜鸡汤 陆卫国和时听雨回去的时候买了只鸡,一些干蘑菇和些许红枣,准备晚上给时沐寒炖个鸡汤。 这会子卖鸡的还没后世那帮忙宰杀的服务,最后这个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陆卫国的头上。 陆卫国杀鸡拔毛的动作很利落,时听雨在一边看着,眼里冒着点点崇拜。 感受着身侧的目光,陆卫国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些笑意。 等到鸡都有收拾好了,陆卫国在院子里给洗好了剁成块,才端进了厨房。 他们租的这个房子的人家还是不错的。 把厨房收拾的很干净,房主自己这两天则是用炉子做饭,跟他们的不冲突。 房主是个老太太,当初看到沈自明带着陆卫国来放东西的时候,老太太差点就反悔了。 之前沈自明一身军装来租房子,老太太没二话就同意租了,反正也没几天,就当给军人同志行个方便。 可这会子看到陆卫国,老太太看着他不像好人的脸,有点不想租了。 她就一老太太,要是真住进了一个坏人,她连反抗都没机会。 之前陆卫国是不在意别人看自己的脸如何的,可在沈自明的面前,他可不想被对方看了笑话。 正要掏自己的军官证,利剑叼着自己的饭盆跑了过来。 那饭盆上派出所奖励的标志异常醒目。 它朝着老太太叫了两声,若是时听雨在的话,肯定能听出来,利剑这样一只高大的昆明犬,愣是叫出了点夹子音的感觉。 它生怕自己没有帮到陆卫国还把老太太吓出个好歹。 老太太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市人,还是医院正经退休的医生,倒也识字。 看到利剑的饭盆,呦了一声,“这狗还是个警犬呢?你是公安?” 许是心里有了猜测,老太太也没那么紧张了。 陆卫国道“我是名军人,这次是跟着媳妇来探亲的,正好大舅哥在住院,所以想在这里租两天房,好照顾一下人。” 这附近的医院也就军医院一个,老太太知道里面的病人大多是军人,便也就放下了心来。 ………… 时听雨把买的干红枣拿了出来,顺便把干蘑菇也泡上,开始处理起了其他食材。 为了让时沐寒早日康复,她煮饭炖鸡汤都是用的灵泉水,只是为了防止效果太过逆天,用的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没多久,厨房就传出来鸡汤的鲜味。 因是是给病号吃的,时听雨做的偏清淡,可仍然香得很。 利剑叼着盆在厨房门口转悠,口水顺着饭盆流了下来。 把鸡汤装进砂锅里煨着,时听雨又炒了两个菜才算结束,主食是他们从外面买回来的白面馒头。 就两天的时间,他们也不值当买米的。 给利剑装好了饭,时听雨和陆卫国直接端着砂锅,用饭盒装了菜和馒头后就去了医院。 他们准备到医院陪着时沐寒一起吃。 等到两人带着饭到医院的时候,看到那个刘医生居然也在。 只是这次倒是没有再送饭了。 时沐寒见妹妹和妹夫过来,心中松了口气。 要说这刘医生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也不尽然,至少在时沐寒拒绝她送的饭后,她也就不送了,但是每天还是经常关心他,不过时沐寒确实对对方没有想法。 若是他真的有想法,不用对方主动,他就自己上了。 毕竟从小在米国长大,那边比这边在男女关系上要开放很多。 刘医生见到有人来了,她也就回去继续值班了。 时沐寒的长相是很优越的,看看打时听雨就知道了,兄妹俩,男的俊、女的靓,吸引了不少医护人员的注意。 但敢付诸行动的,却也只有刘医生一人。 莫说是现在了,后世那么开放的环境,女追男都不算多。 把带来的晚饭一一摆到旁边的小柜子上,时听雨把筷子递给了自家大哥。 看着砂锅中的鸡汤,时沐寒感觉自己口水泛滥了。 等一口鲜鸡汤下肚,时沐寒由衷感叹,“小雨,你厨艺越来越好了,现在这水平赶上哥哥了。” 陆卫国脑海中的雷达立马响了起来。 大舅哥原来做饭这么厉害的吗? 时听雨调侃了时沐寒一句,“哥,以后谁要是嫁给了你,可真是享福了。” 陆卫国…… 有点被误伤的感觉。 他决定以后要好好钻研厨艺,早日让媳妇从厨房中解脱。 时沐寒一边吃着馒头,一边看着时听雨,有些迟疑地问“你说这话,不会是变相的催婚吧?” 那刘医生过来,可是两次都被他这好妹妹给发现了的。 时听雨差点一个白眼给他翻出去。 “你想什么呢,我才不会催婚呢,这结婚的事情,要自己乐意才好,毕竟婚后的日子是你自己过。” 时沐寒点了点头,他这过了年已经二十五的年纪了,家属院也有不少嫂子给介绍。 只是知道他家庭背景的不在少数,给介绍的人,多少有些一言难尽。 现在父母还在乡下,他也没有什么心思结婚,所以对于那些介绍相看的人,他都是统一拒绝的态度。 看自家大哥一脸神游的表情,时听雨给他夹了个鸡腿,“别想了,结婚这事不要有压力,我和爸妈都没有催婚的意思,只要你自己过的开心,不结婚都成。 行了,赶紧吃吧,以形补形。” 时沐寒朝她笑笑,笑纳了她给的鸡腿。 陆卫国眼明手快地夹起了另外一个鸡腿放在了时听雨的碗里,“你也多补补。” 时听雨看了他一眼,悄悄地握了一下他身侧的手。 陆卫国眸子中笑意一闪而过。 吃过饭后,时听雨帮着收拾了餐具,陆卫国则是去打了水,好给时沐寒洗漱。 刚受伤那会儿,洗漱都是找的医生帮忙的。 对于这些报喜不报忧的军人,他们似乎也已经习惯了。 现在身边有个人帮忙,时沐寒有了老有所依感觉。 两人一直忙到九点多钟才走。 回去后,陆卫国在院子里就把锅碗筷子给洗了。 房主老太太听见动静,拎了两个暖壶给他们。 “这是我炉子上烧开的水,你们拎去洗漱用吧,也省得再烧了。” 陆卫国赶忙道谢。 老太太摆摆手就回屋了。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第156章 出院回营区 老太太这边的床并不大,但两人挤挤也能睡。 陆卫国抱着时听雨,生怕她不小心翻身给掉到床下去。 时听雨抬眸看了眼闭着眼睛的丈夫,轻声问道“今天白天的时候,我和沈自明的事情你都听到啦?” 陆卫国帮她拍背的手顿了下,嗯了一声。 “吃醋了?”时听雨问,当时他的表现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是很明显手上的小动作变多了。 时不时的要拉她的手。 她想着这男人有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的性格,还是说开了比较好,省得他患得患失。 陆卫国轻咳一声,面上带着些窘迫。 他觉得大老爷们不应该拈酸吃醋,但是想着自家媳妇差点成了别人家的,心中多少有些酸。 时听雨不用看他的脸就知道他此时的表情一定有些羞窘。 她道“你放心好了,我和沈自明之前是见过几次,但要说感情那是没什么的,当初相亲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爸妈要被下放,而且后面他也爽约了。” 陆卫国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良久后他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相亲被爽约的事情。” 这下子时听雨倒是来了精神了,“你怎么知道?” 陆卫国笑了笑,“因为你们在国营饭店相亲的时候,我就在你们旁边和冯伟吃饭。” 时听雨惊了,原来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那个时候吗? “我很感谢沈自明,他要是来了,估计就没我什么事了。” 时听雨也被他这话给逗笑了。 事情说开了,两人心情都放松了下来,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时听雨起了个大早给自己大哥做早饭。 红枣小米粥,配上土豆饼。 念着房主昨晚的热心,时听雨让陆卫国给老太太送了碗粥和土豆饼。 老太太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收下了。 主要是陆卫国这方面功力深厚。 时听雨很庆幸他们家卫国是这方面的好手,对于一个社恐人士,绝对是个福音。 时沐寒吃过早饭后,迎来了医生查房。 换药的时候,医生看了看时沐寒的腿,惊奇地咦了一声,“你这伤口恢复的可真好。” 时听雨默默地注意着医生的脸色,她用灵泉水可不多,应该达不到逆天的效果吧。 下一秒医生就夸道“到底是小伙子,年轻力壮的,这恢复力就是好。” 时沐寒笑着回道“主要是我家妹妹过来了,一日三顿饭的给我做好吃的。” 他完全不知道,这伤势好转的快,还真就是他妹妹的功劳。 医生翻了翻病例后,说道“你是准备明天出院?” 时沐寒连忙点头,“对,我这腿恢复的也挺好的,老是这么在医院也浪费床位。” 医生好笑地看他一眼,“行了,你这伤口恢复的好,明天出院也成,到时候我给你批。” 时沐寒松了口气,还以为不行了呢。 见自家大哥现在也没什么事,时听雨就去外面给他买份报纸打发时间。 时沐寒看着新鲜的《华夏日报》,夸道“还是妹妹贴心。” 只是当他看到其中一篇报道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变得格外的严肃。 时听雨惊讶,“出什么事了吗?” 时沐寒道“你们是从连市怀县火车站坐车的吗?” “是啊。” 时沐寒把手中的报纸递给了自己妹妹,一脸的心有余悸,“怀县通往金陵的火车脱轨了,死伤不少人,幸好你们没坐这趟车。” 时听雨接过报纸,看到上面的黑白照片,心中一阵后怕,想到临行前女主何萍的话,心道,还好自己当初严格按照制定时间走的。 看来以后对于何萍的话,她要更认真的对待才行。 毕竟对方可是重活了一辈子的人,有时候她随便的一句话就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何萍也没想到她都寄信提醒了,最后火车还是脱轨了。 因为这件事情,铁路局那边好些人下马。 这事情在怀县那块很快就传开了,陆家人吓了一跳,暗道幸好卫国两口子没坐这趟火车,就是苦了那些死亡者的家属了。 正月十九,时沐寒出院了。 因为他还要养伤的关系,加之还有家属要来照顾伤员,沈自明帮忙跟上面申请,时沐寒养病期间住家属院。 家属院有一些空置的房子。 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时沐寒伤的是腿,便没有安排楼房,直接安排的平房带小院的,跟时听雨他们在金陵的家属院很像。 等到他们到达家属院的时候,发现家属院里的房间已经被打扫过了。 里面干净整洁。 旁边的邻居听到动静也过来帮忙。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时连长的家人,没想到是个那么好看的小姑娘。 又看了看大个子陆卫国,两人外貌是真的不搭,可看他们之间的氛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一切都安顿好后,时听雨留沈自明吃饭。 “沈同志,今晚留下来一块儿吃饭,顺便把帮忙打扫的人也一块儿叫上。” 她听沈自明说,是她哥的两个战友过来帮忙打扫的。 时沐寒道“是啊,一起吃顿饭吧。” 沈自明看了时听雨一眼,顺从地点了点头。 时听雨他们这次来探亲带了不少的腊肉和香肠,到时候可以弄两个菜。 来的时候顺便买了不少的储备粮,请三个人吃饭也尽够了。 沈自明去叫人,时听雨、陆卫国和时沐寒都没有闲着。 陆卫国负责洗菜,时沐寒负责坐着切菜,时听雨则是掌勺的大师傅。 几人到的时候,就发现做饭的流程异常顺畅,他们想要帮忙都插不进去。 来的两人跟时沐寒的关系都很好,也都不客气,厨房帮不上忙,拾掇拾掇院子倒是可以,虽然可能住不久,但是养伤期间还是要住的。 等到饭菜做好,时沐寒介绍妹妹和妹夫的时候,两人都有点惊讶。 不过他们比外面一些人要好很多,知道陆卫国是军人,便大致猜到了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又听说他在战场上待了八年,一个个更是敬佩有加,对陆卫国生出了一股强烈的认同感。 此时再看时听雨和陆卫国,这美女和英雄,明明就很配嘛。 饭后,沈自明和时沐寒说了说这两天抓捕特务的情况。 现在已经追踪到了人了,抓到人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了,让他不要担心。 第157章 沈自明的父亲来了 撇开其他的不谈,时沐寒对沈自明的工作态度是肯定的,所以当初画像交给他,他也放心。 知道人快被抓到了,他也就不再老想着这事,这几天得抓紧养伤才行。 早点痊愈就可以早点恢复训练。 时沐寒出院后,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人看望他。 时听雨忙着招待。 陆卫国则是跟时沐寒的领导朱营长聊的很投契。 两人平级,能聊的话题也很多。 等到送走了探病的人,时听雨松了口气。 “哥,你人缘儿这么好的吗?这都来多少人了?” 时沐寒垂下眸子,微微叹了口气。 “他们过来也不全是为了探病。” 时听雨有些不明白,示意他继续说。 时沐寒想了想,还是决定据实以告,“当初爸妈被下放的事情在营区传开了,我不知道是谁传的,总之知道的人很多。” 时听雨的眉头蹙起,她哥这边的情况比她当时的严峻多了。 她当初结婚后还是过了一段时间平静日子的,因为魏建找过来,父母下放的事情才被传出去。 “你也知道,这种事情没人敢沾边,若不是我当初在战场上立的功,我估计现在的职位都保不住。” “曾经一些关系还不错的人慢慢就疏远了,营区的闲言碎语也不少,那时候也就沈自明还一如既往。” 说到这里,时沐寒不由有些惆怅。 若是没有跟妹妹相亲的事,沈自明和他应该是最好的兄弟。 可偏偏就出了这档子事,弄的大家不上不下,很尴尬。 他很难评价沈自明,或许这就是人的多面性。 也正因为如此,他和沈自明相处起来总是有些忽冷忽热。 人家帮了你,你也不能当做不知道,可想到妹妹的事情,他又不能心无芥蒂。 好在大家大面上都还过得去。 “这次出任务,捣毁了一个米国的特务聚集点,上面也看到了我的立场,那些闲言碎语少了,领导的态度就是风向标,我这次受伤,领导对我还算关照,所以原本疏远的人也慢慢地走动了起来。” 时听雨算是明白了,好些人都是借着探病的机会,修复关系来了。 不过他哥这不知道还要在营区待多少年呢,也不能把事情做绝,所以该招待的还是得招待。 只是没想到下午的时候迎来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 沈自明的父亲过来了。 沈父跟沈自明长得很像,有着一副岁月不败的好相貌,他说是来探病的。 时听雨也就一笑,这话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沈父望着时听雨的脸,心中难免升起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这时听雨的容貌果真极盛,难怪他儿子对对方念念不忘,这要是对方的父母没有被下放的时候,他倒是并不反对有个如此出色的儿媳妇,可总归是有缘无分。 打量完了时听雨,他的目光又放在了陆卫国的身上。 倒是不同于其他人看陆卫国第一眼看脸的态度,他对陆卫国很是欣赏。 男人看男人,外貌倒是其次,单论能力,他儿子不及陆卫国。 旁观着陆卫国和时听雨的相处模式,沈父心中默默放下一块大石。 自打听说时沐寒的妹妹过来探亲,他就一直紧绷神经,怕自家那儿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这几天沈自明一直往时沐寒这边跑,他忧心更甚。 这才找了个沈自明训练的空隙,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前几天他和媳妇给你儿子安排了一场相亲,跟王参谋家的千金,虽然儿子没什么表示,但是王家的姑娘倒是对他很上心,这让他们两口子看到了希望。 自打跟时听雨的亲没有相成,他儿子整天一副魂不守舍,想要孤独终老的架势,他们看着在一边干着急。 这好不容易被逼着相了个亲,可不能在两人还没确定下来关系时出什么纰漏。 如今看时听雨和陆卫国感情挺好,他稍稍能够放松了些。 至少不存在女方纠缠的情况,只是他家这儿子要受些罪了。 见识了这样惊艳的姑娘,以后怕是很难对其他小姑娘动心了。 可跟家庭前途比起来,这一点不算什么。 做戏要做全套,沈父很是关心了时沐寒的腿一番。 曾经的时沐寒确实是他很喜欢的小辈,即使是现在,他仍然很欣赏对方。 就在时沐寒和沈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时,气喘吁吁的沈自明突然过来了。 他面色涨红,开口就问“爸!你跑这干什么?!” 沈父皱眉,“气喘匀了再说话,急吼吼的像什么样子?” 沈自明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你今天不是应该在营区吗?怎么到沐寒这里了?” “听说沐寒出院了,我作为长辈,还不能来看看了?”沈旅长的表情一如既往,他似乎很习惯用这种反问的语气跟沈自明说话。 时听雨看了看沈自明,这明显是被压的死死的。 沈自明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气,他缓和语气道“时间也不早了,你看也看的差不多了,营区还有事,我们先走吧。” 沈旅长的目光盯着他,最后站起身拿了衣服准备回去。 临走的时候还嘱咐了时沐寒一番,“你好好照顾自己,这次抓到特务的话,给你记一功。” 说罢,就和沈自明出了小院。 路上,沈自明一脸气愤,“爸,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和小雨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搞这些小动作了?” 沈父差点被气笑,“合着我就是找事的?” “你别告诉我你过来是纯探病?”沈自明反唇相讥。 沈父有一瞬间的哑口无言,他确实不是过来纯探病,他还要看看时听雨的模样,还有以后会不会纠缠他儿子,但这话他不会说出口,“我除了探病还能做什么?那小姑娘已经结婚了,你收收心。” 沈自明差点心绞痛,“破坏军婚是犯法的。” 沈父自然知道,只是嘴上却道“这要是不犯法,你还真准备上?” 沈自明双眸瞠大,有点不敢相信这话是他爸说出来的。 他也不再跟对方多言语,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对方匆匆而去的背影,沈父眼神幽远,半晌后暗骂了一句“臭小子!” 第158章 回金陵 沈家父子走后,小院又恢复了宁静。 陆卫国的面色并不好,沈父过来他自然能够猜出原因,正是因为猜得出原因,他才心生愤怒。 他那么好的媳妇,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他们过来评头论足。 即便有些话对方没有说出口,可那眼底的打量却是骗不了人的。 此时的他再次庆幸沈自明当初相亲没有来,不是为了最后自己能够抱得美人归,而是为了他媳妇不用嫁到那样的家庭里面。 时听雨看了看陆卫国的脸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父的态度她生气吗? 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对方没点明,他们要是有什么反应倒是落了下成。 她哥还得在这边工作,得罪上峰不是好选择。 以后爸妈平反了,他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行了,人走了,我们也把东西归置归置吧。” 陆卫国轻轻地回握了她的手一下,乖乖的去归置东西了。 这来看病的,手上就没有空着的。 这时候大家带来的东西,多是一些吃食。 鸡蛋、红糖、蔬菜什么的都有,还有的直接给送了只老母鸡,家庭条件好的,就带些罐头、桃酥、麦乳精这些。 陆卫国这么一收拾,觉得这几天都不用买菜了。 收拾妥当后,时间也快到晚上了,时听雨开始张罗起了晚饭。 厨房的油盐酱醋这些,都是当初在出租房那边做饭需要买的,退租后,都带回来了。 院子里,时沐寒坐在椅子上,旁边是“彩衣娱亲”的利剑,水井边,是洗菜的陆卫国。 现在天气冷,井水打上来都还是温的,洗菜倒也不觉得冻手。 时沐寒看着这幅难得的悠闲景象,转身对在厨房烧火煮饭的时听雨道“妹啊,哥以后要是不结婚了,你们给哥养老呗。” “要不我老了后,指不定死屋里头都没人知道。” 陆卫国洗菜的手一顿,道“不行,按年纪,我可能走你前面,我媳妇一个人怎么照顾你?” 时沐寒脑袋一空,随后道“到时候你们不是还有孩子吗?让你儿子给我这个舅舅养老,以后我的全部身家都给他。” 陆卫国…… 无言以对。 说到孩子,时沐寒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陆卫国,“我说你们结婚也大半年了,怎么这会子还没动静?” “卫国啊,你是不是……” 在时沐寒说出会让他挨揍的话之前,时听雨打断了他,“我们都不急,你急什么?” “那是我未来的依靠啊。”时沐寒道,“你俩抓紧着点。” 时听雨是万万没想到,她的第一个催生不是来自公婆,也不是来自爸妈,而是来自她亲哥。 “你要是着急,你自己去找人生。” 时沐寒闭嘴了。 晚上的菜色很丰富,现在都到家了,时听雨也就不再稀释灵泉水了。 好在,这灵泉水的效果也不是那种立马就让伤口愈合的,多少都有个过程。 晚饭后,端盆倒水的把大舅哥伺候完,陆卫国和时听雨才上床睡觉。 两人倒也没做别的,一个是大舅哥还伤着呢,他们也没什么心思,二个就是大舅哥到底是比老年人听力好些,为了不被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两人都很有默契地盖起棉被纯睡觉。 正月二十一这天,逃走的特务在津市被逮到了。 这下彻底解决了时沐寒立场不明的问题。 平日里来找时听雨唠嗑的家属也多了起来。 好在有时沐寒这个伤患在,不想再继续唠的时候,有个可以推脱的借口。 两人的探亲假一直到正月二十五。 但是路上还要耽搁两天,他们二十三的时候就得出发。 所以当天下午陆卫国就去火车站买票了。 时沐寒原本觉得妹妹和妹夫还能再待几天的,没想到这一晃,日子过的这样快。 但是他也知道陆卫国归队的日子不能拖,也只能干看着了。 时听雨则是在家帮着时沐寒收拾了一番,等他们走后,他自己也能好过些。 她还拿上些香肠去了隔壁,让隔壁的嫂子帮忙看着点她哥,有个什么困难的搭把手。 时沐寒看着妹妹忙进忙出,眼眶不自觉地有些泛酸,他扬起嘴角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妈呢。” 听得时听雨差点去打人。 陆卫国这次买票很顺利,来的时候还带了些肉和菜。 接下来时听雨让陆卫国剁馅儿,她则是和面,准备包饺子。 这些饺子是为了时沐寒准备的。 他有伤在身,做饭不方便,她准备包些饺子冻在外面,随吃随煮。 如今天气冷,倒也不怕坏了。 这要是放在金陵怕是不好使。 饺子包完后,时听雨还交代了时沐寒几句,“吃几顿就让人去食堂帮你带点饭菜,换着吃,营养才均衡。” 时沐寒一一记下,嘴上还是说道“我都多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 时听雨便也就不再多说了。 二十三这天,沈自明开车把两人一狗送去了火车站。 临走的时候,时听雨还专门看了看时沐寒的伤口,已经愈合得相当好了,现在基本不用拐杖也可以走动了。 这下子她是真的放心了。 跟沈自明再次道谢,夫妻俩头也不回地进了车厢。 两人二十四早上到了金陵。 一大早,冯伟开车来的火车站接他们。 时听雨惊讶了一下。 陆卫国道“买完票的时候,我去邮局给老冯去了个电话。” 冯伟依旧是那张笑容可掬的脸,帮着搬行李的空档,还有心思撸一把利剑的毛。 利剑也是个爱炫耀的,叼着自己的饭盆就跟在冯伟的屁股后头,一副快看快看的焦急模样。 冯伟见此,夸张地道“哎呦我的天,咱们利剑这是又立功了?这饭盆可真好看,利剑真的好样的。” 时听雨确定,她在利剑的狗脸上,看到了骄傲二字。 等到车子开进了家属院,隔壁的大毛第一个跑了过来。 声音里满是雀跃,“婶子你回来啦?还有利剑!我真想你。” 利剑激动地汪了一声。 咣当! 它嘴里的饭盆掉地上了。 搪瓷饭盆的边角磕掉了一块瓷。 利剑整个呆住了,半晌后反应了过来,急得围着饭盆转圈。 时听雨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在利剑殷殷的期盼中,说了一句,“掉瓷了。” 利剑震惊了,利剑沮丧了。 时听雨安抚了几句,“不过没关系,不漏水,还能用。” 利剑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它小心翼翼叼起饭盆回了自己的狗窝,连大毛在身后喊都不理会。 第159章 你家草都比别人家长的高 时听雨拎着东西进了院子,被院子里长的草吓了一跳。 尤其是整理的菜园子那块,不能说草长得多高,但是瞧那绿油油精神十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了呢。 年都过完了,马上都快三月了,她家墙边的爬藤月季愣是没有落叶,花依旧开的漂亮。 这就是灵泉水的逆天效果吗? 即便是稀释过的,依然能够让植物茁壮生长。 东西都放好后,陆卫国开始打水收拾家里。 一个月没回来了,家里得好好打扫一下了。 主要就是些浮灰,年前他们是经过大扫除的,浮灰擦干净就好。 冯伟也没闲着,找了个抹布,帮着一起打扫,谁让今天是周日他休息呢。 两个大男人都是做惯了活的,没多会儿就收拾好了。 隔壁张嫂子还给他们送了个烧着的煤球过来,省得他们再重新生炉子。 时听雨赶紧接过夹着煤球的火钳子,把烧着的煤球放到炉子里,等一切都弄好了,才把火钳子递给了张嫂子。 “嫂子,多谢了。” “嗐,这有啥,你们刚回来,我就不耽搁你们收拾了。”说着,她还把大毛给拖走了。 给炉子上烧上水,时听雨看了看院子,准备把院子里的杂草给清理一下。 最后活计被陆卫国和冯伟给抢了。 “弟妹,你好好歇着就成,这些有我们两个老爷们呢。”冯伟边拔草边道,“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到时候给我点你种的菜就行。” 说起那菜,冯伟忍不住就口水泛滥,“弟妹,不是我说,你种菜的水平,绝对是第一,就你们回老家前给我那菜,我媳妇都夸了好几次了,吃完你们家种的菜,再吃自己家的,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时听雨心道,少什么?少了灵泉水呗。 她仔细地看了看冯伟的表情,还好,一切如常。 她不知道的是,她种的菜在营区也是一大特色了。 之前把多余的菜给了炊事班那边,他们走的当天炊事班的就给做上了,当天得到的反馈特别好,有那有门路的就问这菜是哪里采购的,后来听说是时听雨种的,众人才歇了想要买点的心思。 但是陆卫国媳妇种菜好吃这事倒也跟着传开了。 冯伟是个嘴上停不下来的,刚夸完了时听雨种的菜,又开始夸起了菜地。 “要不怎么说你们家的菜好呢,合着这地肥啊,看看这草,长得都比一般人家的壮。” 陆卫国的眸子闪了闪,拿了手边拔下来的草抽了他的厚棉衣一下。 “好好干活,废话那么多。” 冯伟嘿嘿一笑,“我这不就是嘴巴闲不住嘛。” 时听雨轻咳一声道“可能我地养的好,平日里我都是自己用菜叶子瓜果皮什么的堆肥。” 她确实是在院子墙角的地方用桶做了堆肥,一层土一层菜叶子果皮之类的,等到发酵好了,就能拌到土里了。 这些都是后世养花学到的,为了给自家院子的菜找个生长旺盛的借口,她没事的时候就捣鼓这些,现在倒是真派上用场了。 那堆肥的法子是真的有用,所以也不怕人验证,就是效果没有灵泉水那么逆天而已。 等到院子里的菜地整理好了,时间也快中午了,时听雨要留冯伟吃饭,冯伟没同意。 “你们这刚刚回来,弄完赶紧歇歇,以后吃饭有的是时间。” 陆卫国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便也没有再强留。 临走的时候,冯伟才想起来有什么事情没说。 “对了,三营长陈强不是升副团了吗?接他位子的是西南调过来的李东升。 原本他们家应该早就请客吃饭的,这不是你正好休探亲假,他们就把日子推后了,你回来了,到时候我跟他说一声,请客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 陆卫国这才想起来,他们回老家的时候,对方还没有报到呢。 他挥手表示知道了,冯伟这才离开。 时听雨和陆卫国中午蒸了香肠,又炒了个菜就对付过去了。 下午时听雨和陆卫国总算是能够休息了。 这段时间真的是不轻松。 第二天,陆卫国在熟悉的起床号中醒了过来。 时听雨也跟着睁开了眼睛,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时听雨笑了笑,“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有点不适应。” 陆卫国让她再多睡会儿,早饭他从食堂打饭回来。 时听雨感受了一下被窝外的温度,又缩了回去,“行,我就再睡会儿。” 她也休息不了几天了,机关小学马上要开学了。 等到陆卫国带了早饭回来,时听雨这才起床。 她准备今天去买点菜种子,把院子里的菜地再种上。 隔壁张嫂子正好也要去供销社,两人便骑车一起去。 路上,两人遇到了一个时听雨感觉脸生的女人。 不是说家属院的人时听雨都熟悉,但至少看着有些脸熟,这人她确定之前是没见过的。 看时听雨面露疑惑,张嫂子道“那是新来的三营长李东升的媳妇,听说是个高中生,一来就被妇联宣传部的刘主任要去了。” 说着,她给了时听雨一个你懂的眼神。 自从卢文婵去了文工团后,宣传部那边一直没有招到合适的人。 见识了时听雨的本事,刘主任也不想再找一个像卢文婵那样中看不中用的了。 李东升的媳妇名叫刘彩霞,二十八岁,家里有个五岁的娃,做事什么的要比卢文婵好上太多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旁边传来的目光,刘彩霞朝着时听雨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张嫂子刘彩霞是认识的,张嫂子的男人跟她男人一个级别,就是不知道旁边那个漂亮的女同志是谁家的。 只看对方骑的那辆女式26寸的自行车就知道家底应该不薄。 这么想着,她出声先跟张嫂子打了下招呼,“嫂子,你们也是去买东西?” 张嫂子笑着道“是啊,家里孩子馋肉了,我顺便去割点。” 见对方的目光放在时听雨身上,张嫂子给介绍道“来弟妹,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一营长家的媳妇,叫时听雨,就住我家隔壁。” 刘彩霞有些惊讶,如今能够坐上营长位置的,年纪都不会太小,她男人因为有些背景,今年三十三了,爬到了这个位置上,张嫂子的男人比她男人年纪还大几岁呢。 可这一营长媳妇看着年纪可不大,顶多就二十出头,她男人能大到哪去? 第160章 比赛 刘彩霞估计这一营长年纪就算再大也不会超过三十。 这样的人能够做到营长的位置,而且还不是刚当上营长,要么就是背景雄厚,要么就是军功卓著。 这样的人,得交好着些。 这么想着,她的脸上就带上了笑意,“原来你就是一营长媳妇啊,之前你们休探亲假,所以一直没见着,这一看,真是让我长见识了,打我出生开始就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女同志。” 边夸着,刘彩霞边道“那咱们一起吧,我这也刚来没多长时间,对这里还不熟悉呢。” 张嫂子跟时听雨的关系更好,但是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会拒绝。 时听雨知道张嫂子一直是个热心肠,也就笑着答应了。 一路上基本都是刘彩霞在问,张嫂子在说,时听雨时不时补充几句,气氛倒也安逸。 经过这一场,三人之间熟悉了一些。 等到回了家属院,临分别的时候,刘彩霞邀请道“过两天我们家请客吃饭,到时候嫂子和弟妹都一起过来啊。” 他们这边请客是不带家属的,但主人家邀请就是另说了。 两人也就答应了下来。 时听雨也看出来了,刘彩霞是个比较精明的人,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但是人不坏。 刘彩霞回到家后,就开始整理东西了。 等到晚上李东升回来,她把遇到一营长和二营长媳妇的事情说了,还说了邀请她们一起过来吃饭的事情。 李东升听后,夸赞道“挺好,你办事向来周全,我这毕竟初来乍到,总要跟他们打好关系。” 刘彩霞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单邀请了她们,怕是其他人家会有意见,我想着明天把其他几家的媳妇也都一块儿邀请了。” 他们家的经济条件还不错,虽然赶不上时听雨那种派头,但请客吃顿饭还是可以的。 李东升眼中带上了些笑意,“我就说我媳妇觉悟高,要是一般人家,指不定就舍不得那点粮食了。” 刘彩霞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自然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 另一边,陆卫国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回到家,看到院子里还没种完的菜,换了衣服把剩下的菜给种上。 时听雨则是去厨房忙活开了。 吃饭的时候,时听雨把今天遇到刘彩霞的事情说了。 陆卫国道“今天听韩团说了一嘴,这李东升性子有些要强,其他倒也没什么,家里在军中有点背景。” 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今天他第一天开始训练,韩团就找他说了这事。 “既然她叫你们去吃饭,那到时候我们就一起过去。” 时听雨笑着道“不用,到时候我和张嫂子一起就成,我们得早点去帮个忙。” 陆卫国眉头微蹙,突然有点不想让媳妇去了。 时听雨没理会他的纠结,赶紧吃完饭,洗洗上床了。 因为明天她也要开始工作了。 开学第一天,时听雨早早就到了学校。 孩子们前两天报到的时候已经帮着打扫过卫生了。 高年级的甚至被要求带着小铲子,清理操场上的杂草。 这些开学前的活动大家都习惯了,干起来也都开开心心的。 只要不是上课,他们都挺乐意的。 时听雨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韩伟居然比她到的还早。 已经把这里的卫生打扫过了。 韩伟见到时听雨眼睛都亮了,“时老师你来啦。” “早啊。”时听雨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韩伟从抽屉里拿了些糖递给时听雨,“时老师吃糖。” 时听雨愣了下,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了? 不过还是把他递过来的糖接了过来。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韩伟有些欲言又止了起来,脸色也涨得通红。 时听雨扬眉望着他,“小伟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韩伟并不是个外向的性格,被时听雨这么一问,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自己拿糖过来就是为了找人帮忙的一样。 他现在都有些犹豫是说还是不说了。 时听雨看他纠结的模样,出言道“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没关系的。” 韩伟这才出声。 “时老师,我看到《金陵日报》上刊登了一个泥塑比赛的消息,我就想试试,只是,我怕自己做的不够好,想请时老师有空的时候能够指点我一下。” 时听雨有点惊讶,没想到如今这特殊时期居然还有这种比赛。 “那报纸你带了吗?” “带了。”韩伟激动地开口,从包里翻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递给了时听雨。 时听雨看了下,泥塑内容要求是人物。 说到泥塑,她突然想起了后世关于金陵泥人的一些事情。 那时候金陵泥人是省级非遗项目。 记得当时看过一篇介绍,金陵泥人在六十年代初的时候,新华日报的几位美编老师在梁溪泥人的基础上通过夸张的构图和造型制作出了金陵彩塑,也就是金陵泥人。 金陵泥人在京市展览后,广受好评。 八十年代的时候,金陵泥人十分红火,远销海内外。 难道金陵现在就有了要把这泥人打出去的打算吗? 时听雨想了很多,可也不过片刻的事情,她看着韩伟殷切的眼神道“行,到时候你有把握不准的地方,我给你看看。” 韩伟激动不已,在他看来,时听雨是这方面的大拿,能够得她指点,他的作品一定能更上一层楼的。 当下他就开始在画纸上构思人物形象了。 其实他心底一直有个模糊的想法,灵感就来源于学校外面的立体墙绘。 那张从战火中走来的战士身影,太让他印象深刻了。 他想捏一个跟战士相关的泥塑。 两天后,韩伟给时听雨看了草图。 那是一个奔跑着的战士,他的身上满是伤痕,表情却是充满着希望的。 “时老师,你看这行吗?” “挺好的。”时听雨对他的构思给予了肯定。 现在这个年代,这种就很好。 韩伟笑了,“那等我这边初定型的时候给你看一下。” 时听雨点点头,拿笔在他的草图上,把眼睛和嘴巴略微做了下修改。 “眼睛和嘴巴是面部情绪表达的一个重要媒介,可以再刻画的细致一些。注意他面部肌肉的走向……” 韩伟认真地看着,时不时地点点头。 第161章 贤内助时听雨 傍晚时分,时听雨和陆卫国陆陆续续地回了家。 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媳妇,陆卫国换了衣服过去帮忙。 “媳妇儿,刚开学还忙的过来吗?” 时听雨笑道“有什么忙不过来的,我还觉得比之前轻松了些呢,你知道的,我的连环画已经没有再画了。” 陆卫国这才想起来连环画的事情,当初就觉得他媳妇手上的事情有点太多了,又是老师,又是连环画,还每天跟着训练,时不时还要给战士们上课,现在这样也挺好。 时听雨是没有再准备画连环画了。 就《忠犬》的两个故事,她已经赚了不少钱了,后续可能还会再版,到时候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等到大运动结束,她就可以重新拿起画笔创作了,所以连环画她不准备再画了。 人怕的不是没有钱,而是没有变现的能力。 他们家的经济条件,在这儿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了。 家属院猜测的几千块的稿费已经让他们瞠目结舌了,要是知道她一次就能拿到一万二,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那过几天等你适应了,我们得重新把学武的事情捡起来了。” “好。” 时听雨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即便陆卫国不说,她也得提起来,学到手才是自己的。 等到两人吃过晚饭,准备带着利剑去散步的时候,家里迎来了军犬训练基地的李班长。 时听雨很惊讶,李班长怎么会这时候过来。 利剑是认识李班长的,之前时听雨经常带着它去训练基地训练。 李班长看到他们牵着利剑,伸手摸了摸利剑的脑袋,“营长,嫂子,你们这是要带利剑散步?” “嗯,今天学校开学了,白天没什么机会带它溜。”时听雨道。 陆卫国把人请进了家里,给他倒了杯水,“李班长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次李班长过来还真有事。 他道“营长,我听说你给利剑做了一个嘴套,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在的。”陆卫国这个时候大概明白了李班长的来意,估计是奔着嘴套来的。 他对利剑道“利剑,去把你那嘴套拿过来。” 陆卫国把昨晚他媳妇重新画的嘴套图纸递给了韩团,“这是我媳妇昨晚画的改良版。” 时听雨画的是铁丝和皮革材质相结合的版本。 嘴套不复杂,韩团也算是看明白了。 感觉这事倒是能成。 “行,我知道了,这图纸我就留下了,到时候我先找人做一个出来看看效果。” 利剑看到自己的嘴套又回到了自己的嘴巴上,放松了下来,这可是它的东西,不能随便给人的。 嘴套从试验到生产应用,流程走的很快。 这东西的工艺并不复杂,营区找了金陵的一家钢铁厂合作,虽然军犬队的军犬数量并不多,但钢铁厂还是很重视的。 毕竟是军中的单子,做出来嘴套质量是没话说的。 在用过一段时间后,嘴套的功用就显现了出来,营区的领导把这事上报。 全国的军犬基地可不止他们金陵这一个,到时候可以全国推广。 随着嘴套在军犬队的普及,陆卫国的名字也时常被提及。 算是意外之喜了。 至于时听雨这个最初想法的提出者,营区尊重了她的意见,只把功劳全部记在陆卫国的身上。 她不过是提了一嘴,都是陆卫国在动手做,而且她身份敏感,不适合太冒头。 嘴套的事情告一段落,时间也进入到了三月。 韩伟把自己做的泥塑给时听雨看了看,时听雨动手帮他改了些不太好的地方。 韩伟在一边看着,努力地汲取他所能学到的知识和手法。 她不经意间调整的微小表情都能让他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时听雨看他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着道“你对人物的骨骼和肌肉掌握的还不是很牢,等我有时间给你做个头骨模型,和去皮肌肉模型,到时候你多看多临摹,慢慢会有提升。” 韩伟激动的面色通红,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温故而知新,就当我又重新复习了一遍肌肉和骨骼。” 看到最终成型的泥塑,韩伟的眼睛都闪着亮光。 “时老师,这个作品能不能也署上你的名?” 第162章 送你一个骷髅头 韩伟觉得时听雨虽然只是帮着微调了一些,可是前期帮助他的也不少,而且她微调后成品比他之前的作品好了不少。 若是把这个全当成自己的创作,他于心不安。 时听雨有点惊讶,看着面前少年认真的表情,她笑着点了点头。 “到时候标一下指导老师就可以,作品署名就不用了。” 韩伟还想再说什么,被时听雨给阻止了。 “这并不是我创作的,我不过是指导修改,表明指导老师已经很好了。” 韩伟这才作罢。 当天,他就骑车去了市里,把作品给交了上去。 评选结果是在三月十五这天发布。 如今才三月头,还得再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时听雨趁着这段时间,用泥巴做了个头骨的泥塑,以及面部肌肉泥塑。 面部肌肉做起来其实并不难,在原有头骨的基础上,一块块地贴上肌肉,用细竹签做出肌肉纹理就好。 时听雨从小到大画过得骨骼肌肉不下万数,每一块肌肉的走向她都了然于胸。 每每陆卫国看到,都觉得不可思议。 学画画的还要会这些吗? 他不止一次在想,他媳妇这娇娇的样子,第一次学习这什么头骨肌肉的,不知道得多害怕。 或许是想的太入神了,时听雨见他盯着自己做的头骨模型不言不语,便问了出来,“怎么了吗?” 陆卫国见她问了,便道“你第一次学这什么头骨肌肉的,害怕吗?” 时听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当初美术课上第一次见头骨的样子,道“没什么感觉,我们最开始用的是石膏头骨,不是真的,到了大学才见了真的头骨,不过当时已经很适应了。” 也是直到这一刻,陆卫国才知道学画的不容易。 平时见他媳妇画什么都不费劲儿的样子。 可要想画好人物,骨骼肌肉不知道,怎么可能画的好。 什么事情要想做好都不容易。 时听雨看他一脸感慨的模样,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这样弄头骨模型会很恐怖呢。” 这要是胆小的人看到,多少会有点怵吧。 陆卫国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的?” 战场上比这恐怖血腥的场面多的是,他怎么会觉得这样就恐怖呢。 …… 这天放学,时听雨对韩伟道“头骨和肌肉模型都做好了,待会儿你跟我回去拿一下。” 韩伟激动的应了一声好,跟在时听雨身后就回了家。 当他看到那栩栩如生的骨骼和肌肉模型时,心里头满是激动。 时听雨给他找了块布盖上,才放他离开。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孩子都在外面疯玩,要是不小心看到了,再吓出个好歹来。 好在韩伟家就在时听雨家的后两排,很快就到家了。 韩母看到儿子回来手里捧着个什么东西,还神秘兮兮的盖了块布,忍不住问道“你手里拿了个啥?” 韩伟怕吓着自家老娘,赶紧道“没什么,就是画画用的泥塑。” 韩母听罢点点头,又问起了泥塑比赛的事情,“你那么捏泥巴比赛咋样了?这么长时间没动静,是不是没选上啊?” 韩伟无奈“妈,都跟你说过了,要到三月十五号才能公布结果呢。” 韩母讪讪地哦了一声,“我就觉得时间过了好久了,以为早到了呢。” 许是怕韩伟因为她的话有什么压力,韩母转身去了厨房忙活了。 韩伟则是把泥塑摆在了自己房间的书桌上,仔细地观察着。 很快,韩团长也回家了。 他帮着韩嫂子去厨房端菜。 韩嫂子则是洗了手去韩伟房间喊人吃饭。 她推门进去,就看到韩伟拿着个人头骨在那里看。 “啊——”韩嫂子惊得大叫出声,身子一软,差点跌在了地上,幸好她常年干家务,手上力气不小,及时扶住了门框。 韩伟猛然转头,就看到了自家老娘惊恐的目光。 这才反应过来,他老娘应该看到泥塑吓到了。 韩团长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自家媳妇一副扶着门框站不住脚的模样吓了一跳,“怎么了?出啥事儿了?” 韩伟一脸尴尬,赶紧上前扶住了韩嫂子。 “妈,你别害怕,那是泥巴捏的,假的。” 韩团长怔愣,“什么泥巴捏的?什么假的?” 韩伟见韩团长扶住了自家老娘,就去把摆在桌子上的两个泥塑一手一个拿了过来。 这时韩团长才看清楚他手中的东西,差点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你个混小子没事弄个骷髅头做什么?看把你妈吓的!” 这时候韩嫂子也看清楚了他手中的东西,“你下午带回来的就是这个东西?” 伟爱惜地把泥塑重新放好,“这是时老师专门给我捏的,画人像打基础用的。” 韩团长和韩嫂子不知道画画的门道,就是觉得挺邪乎,不过知道是给儿子用的工具,倒也不再说什么了。 韩团长把自家媳妇扶了出去,对韩伟道“行了,先出来吃饭吧,等你研究完了这什么骷髅头的,就用布给盖起来。” 韩伟听话的照做了。 第二天,等到韩团长和韩伟都去上班了。 韩嫂子开始给家里打扫卫生。 等到了韩伟房间的时候,她脚步迟疑了一下,大着胆子进去了。 她先帮他收拾了下桌子,看到桌子上盖着的布,心中又忍不住好奇,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布。 大白天的,没有昨天看到的那么恐怖了,不过她看着也不得不说一句捏的真吓人。 她真人的骷髅头是没见过的,但这不妨碍她觉得这泥塑像。 心中对时听雨又多了丝佩服。 许是克服了心中的恐惧,韩嫂子也没那么怕了。 打扫完卫生,韩嫂子想着人家小陆媳妇这么帮着她儿子,她怎么也得感谢一番,想着下次是不是让韩伟带点东西过去送给人家。 这请教问题也不是白请教的。 于是当天晚饭时分,韩伟给时听雨送了一碗红烧肉。 “陆叔,时老师,这是我妈让我送来给你们加菜的。” 韩伟本身就不是个多外向的人,又是这种类似给人送礼的事情,心中多少有点尴尬,东西一放下,人就跑了。 时听雨叫人的手都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呢。 “这孩子,我盘子还没腾给他呢。” 陆卫国看着自家媳妇,忍不住脸上带上了笑意,她自己也没多大,叫韩伟倒是一口一个孩子的。 第163章 名声大噪 泥塑比赛公布结果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当天韩母一大早就买了报纸,比赛结果除了通知到个人,还会在《金陵日报》上面公布。 泥塑比赛的结果占据的版面并不大,上面公布了特等奖一名,一等奖两名,二等奖三名,以及三等奖五名。 特等奖奖金一百元,一等奖奖金五十元,二等奖三十,三等奖十元。 当韩母看到报纸上一等奖两个名单中,有韩伟的名字时,激动的热泪盈眶。 钱不钱的她不在乎,她看中的是孩子获得的荣誉。 刚到这军区的时候,韩伟在他们眼中还是个整天无所事事,只知道玩泥巴的内向孩子。 如今的他有了自己的工作,还参加比赛得了奖,这要是放之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很快获奖的证书被邮差送到了家属院。 这下大伙也都知道了。 一个个免不了一阵羡慕。 曾经的韩伟是什么样子的,他们都是知道的,刚来营区那会儿,基本见不到人,那么大个孩子也没个正经的工作,天天窝在家里。 现在呢,工作有了,又获奖了。 怎么能不让人羡慕。 也有看到报纸上内容的,报纸上面的获奖名单中,有指导老师这一栏,上面时听雨的名字十分醒目。 便知道韩伟这成绩离不开时老师的帮助。 一时间有些人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任校长知道这消息后,在校门口拉了横幅。 这种能够增加学校知名度和提高学校软实力的事情,他都乐意帮着宣传。 横幅上面写着,恭贺我校韩伟老师和时听雨老师在泥塑比赛中获得一等奖的好成绩。 等到放学的时候,时听雨和韩伟就看到了校门口的横幅。 时听雨顿觉老脸一红。 写韩伟也就罢了,为啥把她也带上,参赛的也不是她。 任校长也有着自己的考量,时听雨这个指导老师的名字亦是登载在报纸上的,之前的墙绘他们学校是靠着时听雨获得的荣誉,这次把对方的名字加上,是肯定了她对学校所做的贡献。 现在他们学校在金陵其他学校里,算是有点名气了。 要不是机关小学是为了营区的孩子建的,怕也有不少外面人家的孩子来上学呢。 他也不担心韩家人会不满,觉得时老师抢了韩伟的光芒,就凭着韩伟能把指导老师署上时听雨的名字,就知道对方不是个忘本的人。 当天晚上,韩母烧了顿好的,非要请时听雨他们去吃饭。 时听雨看了看自家男人。 陆卫国笑着道“去吧,嫂子都这么邀请了。” 于是当天晚上,陆卫国和时听雨就在韩嫂子家吃了顿晚饭。 晚饭后,韩伟还要把奖金分一半给时听雨,被时听雨给拒绝了。 比赛是韩伟参加的,又不是两人共同创作,再说她也确实不缺钱。 这天时听雨放学回家,在自家家门口遇到了一个妇人带着个半大小子,手上还提着些东西。 这一幕似曾相识。 那妇人见到时听雨,十分热情地过来打招呼,“时老师放学啦?” 时听雨点点头,状似不解地问“这位嫂子,你找我有事儿?” 妇人一脸笑,就要把东西往时听雨的手上送,时听雨赶紧把手背到了身后,“嫂子您有事儿说事儿,咱们不兴这个。” 那妇人丈夫姓林,是七二一团下面的一个营长,住在前面筒子楼里。 她身边那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是她家的独子,这次来是想要让自己儿子跟时听雨学画画。 她现在是发现了,这画画还是很有前途的。 不仅能当老师,还能画连环画,就是平日里到其他部门的宣传部工作也都是成的,若是她家小子也能参加一个比赛,说不准还能找个更好的工作呢。 因着两家男人不在一个团,平日里也没多少交情,这次林嫂子带的礼颇重。 她道“时老师,这是我家小子,你看看能不能收他当个学徒工,跟着你学学画画啥的。” 说着,她把手上的东西又往时听雨那里送了送。 时听雨最不会的就是这种事情。 “嫂子,不好意思,我平日里都比较忙,所以不收学徒。” 林嫂子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她男人和陆卫国是一个级别,对方这么说难道是看不起他们? 是,他们家是不如韩团长的职位高,可这么干脆的被拒绝,林嫂子心中还是不好受。 “时老师,我们家孩子很聪明的,那韩伟能会的,他也能会,花不了你多少时间。” 时听雨眉头蹙起,“林嫂子,韩伟也不是我徒弟,我也没收他。我自己是没有收徒打算的。” 林嫂子面上表情变幻莫测,心道,你虽然没收,可他能有今天,不还是你给带的。 只是这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 被林嫂子说着聪明的小子,站在一边,一脸傲气,就那么冷眼看着自家老娘跟时听雨说着,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莫说她没有收学徒的打算,就算有,她也不会收这样性格的。 “不收徒也行,时老师你就把他带身边教教,没师徒名分也没啥。” 时听雨察觉对方好似铁了心要把孩子塞给她,话说得更直白了,“这位嫂子,我是不会收徒的,之前也有人来问过,我也是这个答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我还得回家做饭呢。” 说着她就要打开院门回家。 林嫂子一看,赶紧把人拉住,她眸光闪烁,略带强硬地道“时老师,那咱今天就不说这事儿了,这东西是我精挑细选的,你一定要收下。” 只要对方收下东西,她就有办法让对方收下她儿子。 “诶,我说林嫂子,你这是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松开!” 听到动静的张嫂子出来一看,好家伙,这都上手了,赶紧来帮时听雨解围。 林嫂子一看有人出来了,那手抓的更紧了。 时听雨动手挣了挣,发现根本挣不开,就在她要动手的时候,一声急切的声音响起。 “干嘛呢!” 众人回头,就看到陆卫国和张进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时听雨趁着林嫂子放松的力道,把手扯了出来。 陆卫国上前把人挡在了身后,面容沉肃地看着林嫂子,“你要跟我媳妇儿动手?” 林嫂子被陆卫国的模样吓住了,她赶紧摇头,“不、不是的。” 第164章 路遇 陆卫国把时听雨拉到跟前,翻开她的手腕,手腕上被对方扯的红了一圈。 他把时听雨的胳膊拉到林嫂子面前,“这就是你说的没动手?” 林嫂子看到那细白腕子上一圈红痕,心里也忍不住惊讶了,当时就是怕对方进了院门,她才使劲拉住的。 这时老师家有个厉害的狗她知道,她是怕时老师进门后,放狗赶他们。 没想到这时老师的皮子这么嫩。 时听雨抬头望着陆卫国,这男人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是家里孩子被欺负了,他带着孩子找人家家长的模样。 凶巴巴的,一副随时准备跟人干仗的架势。 眼看着陆卫国发火了,林嫂子赶紧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求时老师收了我儿子当个学徒。” 陆卫国是知道自家媳妇的,冷声道“我媳妇不收徒,若没其他事就回去吧。” 但凡对方没有上手,他都不至于这个态度。 对于军属,陆卫国的容忍度总是会比对其他人高些,这也是大部分当兵的态度,但是这是在不伤害到自己媳妇的前提下。 林嫂子见对方人多势众,又看了看时听雨的手腕,有些敢怒不敢言,拎着东西就走了。 见人走了,陆卫国抬手把时听雨的手拉到跟前,仔细地看了看。 好在只是红了一圈,没有淤青。 张嫂子朝着自家男人挤眉弄眼。 看到没,小陆这是心疼了。 张进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小陆,没啥事我们就家去了。” 说完,他就拉着张嫂子回去了。 陆卫国也揽着时听雨回了家。 晚饭是陆卫国做的。 吃饭的时候,陆卫国道“明天我找她男人说说去。”看对方的样子,不像个善罢甘休的。 时听雨笑了笑,说了声好。 男人为你冲锋陷阵的时候,要适当鼓励。 时听雨的鼓励是香吻一枚。 林嫂子回到家后,越想越难受,尤其看到自己买的那些东西,花了她不少钱呢。 这心里难受,说话间就忍不住带了些出来。 她一说,邻居也就当做八卦来听。 在她想要征得别人认同的时候,邻居们也就嗯嗯了两声,多的却没有再说了。 可即便如此,林嫂子也似乎是找到了知音,越说越来劲儿。 等到她觉得说的有点多的时候,邻居们看她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她讪笑两声,匆匆回了家。 她一走,邻居们就说开了。 “多大脸啊,谁不知道陆营长媳妇厉害,可你看谁真的去找人家教的?” “之前陆营长媳妇出书的时候,不是有人去找过吗?那人家也没答应啊。” “谁说不是呢,看韩团长家的小子,人家也没收啊。” “真要能收徒,还到的了她?早被关系好的霸占了。” 所以,很多事情不是对方不知道,是不想明白而已。 利益驱动人心。 在没有碰壁之前,就总想着试试,万一成了呢。 林嫂子的事情并没有瞒着自家男人,对方也是支持的,他年纪不算小了,到这个位置也顶天了,趁着现在还在营区,想着多为孩子打算打算。 他也想着让孩子进军营,可他家这孩子因为是独子的关系,平日里被宠惯坏了,根本吃不了军营的苦。 他儿子的年岁跟韩团长家的韩伟差不多大,看到对方如今的境况,再看看自家孩子的样子,多少有些落差。 于是夫妻俩一商量,便也就有了让孩子去当学徒的打算。 他们可是听说了,陆营长媳妇吃香得很,当初妇联宣传部和小学为了她差点抢起来。 林营长没想到媳妇事情没有办成,第二天他还被陆卫国针对了。 而且对方的针对他还不能不接。 陆卫国上报了韩团长,要跟他们营搞对抗赛。 韩团长和陆卫国不愧是战场上打拼过的兄弟,两人默契的很,陆卫国一提,韩团长二话没说就找到了七二一团团长,去协商对抗赛的事情了。 虽然对抗赛夹杂了些小情绪,可结果却是好的,能够提高战士们的积极性,何乐而不为呢。 七二一团的团长觉得事情可行,就这么定了下来。 赛场上,陆营长手下的人跟打了鸡血一样。 最后连陆卫国自己都下场了。 林营长没办法,只能自己上场了。 结果显而易见,他被揍的不轻。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陆营长估计是给她媳妇找场子呢。 他还不能说什么? 对方赢得光明正大。 也是从这儿开始,林营长才放弃了让儿子去拜师的想法。 许是这次的事情闹的有点大,原本也有些蠢蠢欲动的人,此时便偃旗息鼓了。 随着四月份的到来,众人脱去了厚重的棉衣,身上也越发轻盈了。 这天,时听雨休息,准备去供销社买点油,半路上却遇到了同样去供销社的卢文婵。 如今的卢文婵已经不像初认识时那样心高气傲了。 文工团长时间的训练和不能登台让她整个人都萎靡了。 卢文婵觉得自己是不是没有那个命,原本以为这次的五一可以登台的。 可是今年一月份,领导之一的总理同志逝世。 四人组压制人民群众对领导的悼念活动,引起了广大人民的不满,这倒行逆施的十年,干部群众长期积郁的不满和愤恨在清明前后爆发了。 现在金陵市里许多人自发组织了悼念活动,诗词传单到处飞。 这几天军区还派了人过去维护秩序,就怕出什么事情。 所以今年五一的表演也取消了。 她上台的日子遥遥无期。 看到时听雨看她,她朝着时听雨瞪了一眼,车子骑得飞快,很快消失在了时听雨的面前。 时听雨朝天翻了个白眼。 跟谁稀罕和她骑并排似的。 只是人有时候就是不禁念叨。 时听雨买完油的时候,远远地又看到了对方。 就在她准备骑车离开时,供销社旁边的角落里传来喁喁的说话声。 因着空间灵泉的关系,她的听力比一般人好些。 她似乎听到了他们说什么市区、动手。 想着最近市区频繁的追悼活动,时听雨心中有些不安。 她看了看四周,看看有没有可以求助的人。 这里离营区近,要是能遇到个脸熟的军人就好了。 只是她一动,对方的目光就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时听雨一脸镇定地把油放在了车篮子里,目光并不看他们。 对方互看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们的动作没有逃过空间的扫描,时听雨的心跳都快了两拍。 她双手握着车把,准备骑车先溜。 第165章 周旋 时听雨想着先保全自身,哪怕回去画个像再抓人都可以。 可天不遂人愿。 对方正处于紧张的状态,但凡旁边有个人都要多看一眼,更何况是时听雨存在感这么强的了。 两人在时听雨骑上车子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时听雨冷静了下来,她蹙起眉头,一脸的凶巴巴,“你们这两个穷酸干什么?告诉你,敢打姑奶奶的主意,我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青天白日的,你们就敢调戏妇女,主席语录是背假的吗?” “赶紧给我让开,不让开我喊耍流氓了!” 两人被时听雨这番话堵了个措手不及,眼中满是忌惮。 他们怀疑时听雨可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可也不想事情闹大。 眼看着时听雨就要喊起来,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脸上带上了些笑,“同志你别怕,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时听雨咄咄逼人,“那你们拦着我干嘛?你们这样的男人我见得多了,别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两人互看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时听雨一番不讲理的自恋话语起到了作用,那黑衣男人道“同志,我们就是问个路,真没其他意思,你看我们这年纪,家里孩子都有了,哪里会干那不着调的事。” “就是,女同志可别冤枉了人才好。”另一个身穿藏蓝色衣服的男人开口帮腔。 时听雨一脸狐疑地望着他们,满脸不耐,“说吧,你们要问哪儿的路?” 黑衣男人道“同志,你知道这边哪里有厕所吗?” 蓝衣男人…… 时听雨…… 现在可和后世不一样,没有那么多店面和公共厕所可以借用,供销社的厕所一般人也不敢借。 很多男人直接走在路边上,找个人少的地方背对着人也就解决了。 本着自己的人设不能崩的原则,时听雨的脸上带上羞恼,“还说不是耍流氓!这附近又不是荒芜人烟,我就不信你找不着个厕所?不好意思跟人家借,你还不会找个草丛解决一下啊?” 蓝衣男人不着痕迹地瞪了黑衣男人一眼。 这个没用的憨货! 现在人的厕所也有不少是建在院子外的,实在不好意思在路边解决,完全可以找个别人家的厕所上一下。 黑衣男人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随口问出的话有些不妥,可戏都到这儿了,硬着头皮也得演下去。 “不好意思同志,我们初来乍到的,有些不熟悉,并没有其他意思。” 时听雨哼了一声,蹬上自行车就要走了。 车子晃动的瞬间,一个军绿色的军用水壶在车篮子里晃动了一下,吸引了两个男人的目光。 现在虽然有些人也在用军用水壶,可那无一不是家里有人在部队的。 这个女人是军属! 这个念头一瞬间充斥了脑海,原本已经打算打发人离开的两人在呼吸间改变了主意。 他们朝着时听雨的方向小跑着追了过来。 时听雨时刻用空间监视着两人的动向,他们一动,时听雨就猛起劲儿地蹬了起来。 可车子才刚骑上,想要车子飞一般跑走,需要个过程。 黑衣男人爆发力惊人,他长腿一迈,手臂猛地前伸抓住了时听雨的车后座。 因着惯性的关系,时听雨身子不稳摔了下来,好在她反应迅速,及时撑住了身子。 时听雨脑子飞转,他们挡住她的去路,很明显是刚刚的那番话没有打消对方的疑虑,或者是自己有什么地方露馅儿了,所以他们才会堵着她不让走。 整个念头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也不过瞬息的功夫。 这里是供销社停车的地方,人并不多,因为没有那么多人有自行车。 旁边就是供销社墙边的巷子。 到时候对方要是把她拖到巷子里就不好了。 想着这两人鬼祟的言行,她大致也能猜到他们没憋什么好屁。 她觉得自己还是呼救比较有把握。 她是有空间,可也不能众目睽睽之下用出来,至于跟对方进巷子,她是想都没想过的。 她是脑子有坑了才会把人往巷子里带。 到时候她是可以进空间,可不弄死对方,她的空间就有暴露的危险。 而且,这两人也不是说杀就能杀的。 先不说她没杀过人,退一步讲她过了自己那关,这两人也不能杀,毕竟还得从两人的身上问出事情来。 就之前隐隐听到的谈话。 她猜测对方可能是要借着悼念活动搞乱子。 现在集会的人那么多,要是真的趁机挑事,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想着,时听雨瞬间高喊出声“救……唔唔!” 在她喊出一个字的瞬间,嘴巴就被高个子的黑衣男人捂住了。 两人看到有个女同志看过来,他们目露凶光双目一瞪,对方顿时低下了头。 时听雨挣扎无果,干脆放弃了抵抗,任由两人把她拖至巷子里。 在对方放松警惕以为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人时,趁对方不备,抬脚快狠准地踢到了蓝衣男人的下三路。 剧痛袭来,蓝衣男人惨叫出声,他捂着伤处,跪倒在地,腰躬得像是虾子,不停地翻滚着。 许是黑衣男人也没料到有这一出,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感觉捂着自己嘴巴的力道松了些,时听雨暗自用力,猛然向后肘击对方的肋下。 显然对方有了防备,这一击被黑衣男人挡住了,可也让时听雨顺利地挣脱了对方的桎梏。 她心下微惊,对方看起来像是个会功夫的。 她跟着陆卫国也学了几个月的功夫了,都是些应急讨巧的自救招式。 她不见得就打得过。 黑衣男人见同伴被对方一脚踢没了战斗力,心中警铃大作,愈发肯定了对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思及此,男人眼中杀机必现。 时听雨拔腿就往巷子外面跑,边跑边喊“救命啊!!” 黑衣男人人高腿长,没几下把人给挡了下来。 他的拳头像是锤子一样,朝着时听雨就砸了过来。 时听雨敏捷地矮身躲过。 趁着对方未及收势,一拳打在了对方腹部。 黑衣男人躬起身子,感受着腹部的疼痛,似乎比想象中的要轻一些。 他知道,这女人虽然会些招式,可在力量上还赶不上他。 这让他的心安定了几分,手上也没了顾忌。 时听雨胜在灵活,倒是没有让对方得手。 黑衣男人没想到时听雨会如此滑不留手,眸子中闪过一丝急切。 这边的动静不小,他得速战速决。 第166章 一砖头干倒 时听雨突然发现黑衣男人的动作凌厉了很多,一时不备竟被对方抓住了手臂。 她抬腿踹了过去,被对方用腿压住了。 两人手压着手,腿也动弹不得,竟一时僵持在了原地。 僵持只是一时的,时听雨手脚用了全力,才堪堪止住了对方的动作。 她面上冷汗浮现,心里想着不知道她能不能用意识从空间里拿个砖头出来,直接掉对方脑袋上才好。 可是她也确定不了东西的落点,要是被对方捡到,说不准那砖头还成了加害自己的武器。 时听雨此刻异常想念利剑,若是利剑在,看咬不死他! 僵持的时间越久,时听雨感觉自己手上的力道就越松。 就在她想着要用空间奋力一搏的时候,空间扫描功能提示,巷子口来了一个女人。 时听雨回头一看,心中一句脏话飘过。 靠!怎么是卢文婵这女人?! 天要亡她! 她是希望来人,可好歹来个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啊,再不济是个陌生人也好,总比卢文婵这个处处看她不顺眼的人强。 或者就干脆不要来人,她好下定决心用空间搏一回命,可现在对方就那么看着,她还怎么用空间?! 巷子口的卢文婵此时腿有些抖。 她从供销社出来,准备骑车回去,却看到了时听雨的自行车倒在了地上。 那崭新的二十六寸自行车她肯定不会认错的。 她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时听雨这女人莫不是出事了?真是太好了。 可就在她这个念头刚过的时候,她就听到了旁边巷子里传来的呼救声。 那声音她熟悉的很,是时听雨的。 本着要看看对方遭遇了什么的小心思,她偷偷趴在巷子口的位置往里看。 可时听雨这女人邪性得很,她刚看过去,对方就看过来了,还与她眼睛对上了。 这一瞬间,她脑袋里一片空白。 时听雨感觉自己要撑不住了,她朝着巷子口卢文婵的方向喊道“卢文婵!快过来帮忙!” 卢文婵浑身一震,黑衣男人也朝着巷口的方向看去。 两个男人,一个被她牵制着动不了,一个废了,只要卢文婵过来给黑衣男人补一棍或者一砖头就行! 可卢文婵却是一点要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时听雨想着对方的身份,喊道“卢文婵!他们是特务!不能让他们跑了!” 她在赌,赌卢文婵这个文工团女兵的责任感,也在赌如今这个年代的人对特务的深恶痛绝。 这个年代是不平静的,可也是人民凝聚力空前的年代。 此时的大多数人民,对领导人的崇拜那是打心眼里的。 集体荣誉高于一切。 更何况是特务这种反动势力。 卢文婵在听到对方是特务的时候,狠狠的动摇了。 她哥就是军人,她现在也是文工团的一名女兵,即便心里厌恶时听雨,可长时间的思想教育,让她根本迈不动腿离开。 时听雨看到了她的犹豫,心中不自觉地有了希望,“卢文婵,快点!给他脑袋来一下!要不然来不及了!” 眼看着黑衣男人挣扎的越来越厉害,卢文婵知道,时听雨要撑不住了。 她一咬牙,捡起了地上半块砖头,飞跑着过来,在黑衣男人惊恐的目光中朝着对方的脑袋砸了过去。 这一下卢文婵是抱着很大的决心的。 对方要是不倒下,她这个过来帮忙的就要倒下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她也得使足了力气。 只能说文工团的训练也不是白训的,至少卢文婵如今的力气比之前大了很多。 一砖头下去,时听雨就感觉到了黑衣男人抓着她的力道松了。 卢文婵面色狰狞地再次补了一砖头。 直到男人彻底地倒了下去。 黑衣男人一倒,时听雨的手脚得以自由。 时听雨喘着气,双手忍不住地颤抖。 啧,劲儿使大了。 就在这时,卢文婵的双眸忍不住睁大,目露惊恐地望着时听雨的后面。 时听雨的汗毛在瞬间竖起,她来不及思考,身体快过脑子地转过身去,在转身的瞬间,一拳挥了出去。 拳头撞上硬物的刺激,让她感觉不到疼痛。 这一拳,直接将刚刚忍痛起身,准备偷袭时听雨的蓝衣男人击倒。 趁他病要他命,时听雨夺过卢文婵手中的砖头,也给对方的脑袋来了一下。 蓝衣男子瞬间倒地。 这一次是真的起不来了,因为时听雨刚刚看到,对方晕倒前翻白眼了。 两个男人都倒了,时听雨彻底放松了下来,她有些站不住地扶着墙壁。 卢文婵暗暗咽了口口水。 此时此刻,她才算见识到了时听雨的凶残。 那可是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啊,就被时听雨这个看着柔软的女同志给放倒了。 虽然也有她那一砖头的功劳,可刚刚看她挥拳的样子,也足够她胆寒了。 似是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时听雨抬眸看了卢文婵一眼。 卢文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时听雨现在实在是有些手脚发软,她看着卢文婵还能挪动的脚步,道“你还能走吗?帮我去附近派出所报个案……” 卢文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她的,在她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跑了。 她心里自我安慰道,两砖头都下去了,也不在乎跑这一趟了。 派出所一听他们是军区大院的军属,还抓到了两个特务,赶紧就跟着卢文婵往小巷子赶去。 没有出去的,则给营区打去了电话。 他们抓抓正常的治安或者刑事案件还行,这特务最后还是要交给营区那边处理。 韩团接到通知的时候吓了一跳。 一听说叫时听雨和卢文婵这两个军属遇到了特务,他也是心急如焚。 挂断电话后,他找到了卢文斌和陆卫国,又让他们带了两个兵,开车过去处理。 陆卫国听到自家媳妇遇到了特务,脸色就是一白。 二话不说就带人往供销社赶去。 新开的这个供销社离营区不远,他们也去这里买过东西,熟门熟路,很快就到了。 此时供销社旁边的巷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车子直接开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内,有公安去朱家村的药房找了个大夫过来给两个特务包扎,省得事情还没问完,人就没了。 好在两人的伤口看着吓人,却也没有真的要了他们的命。 第167章 看着他们走回去 陆卫国大步流星地进了派出所,卢文斌和两个小战士疾步跟上。 公安看着他们一身军装地就过来了,知道他们应该就是营区派来接手特务的人。 刚想上去打招呼,陆卫国就看到了靠墙位置的板凳上坐着的媳妇。 他来不及说什么,跟公安同志点了下头就朝着是时听雨而去。 时听雨在对方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他,见他看过来,稍微有点心虚。 她虚的不是抓特务的事情,她心虚的是让对方担心了。 从他们到派出所才多长时间,他就过来了,可见他心中的焦急程度。 陆卫国看她好好的坐着,确定她没有流血后,把人抱着拍了拍。 他本身就高,还站着,时听雨坐着被他这么一抱,一脑袋就撞到了他的腰腹处。 男人是真担心了,平日里他可不会大庭广众下这么抱她,毕竟如今民风没那么开放。 时听雨推了推他,“我没事,派出所的同志都看着呢。” 陆卫国听后蹙了蹙眉,顺着她的力道放开了她,又拉着她的胳膊看了看,在看到她手臂和指关节处的於痕和擦伤时,薄唇不自觉地抿紧。 他握着她的手,看得很仔细,良久后开口道“待会儿回去,我带你到医院处理一下。” 时听雨乖巧地点头。 “还有其他伤吗?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时听雨忙说没有。 就在她想要说点关于特务的事情时,不远处传来了卢文婵响亮的哭声。 “哥,我当时快吓死了!” 刚刚听公安说小妹拿砖头砸了特务,卢文斌原本还觉得自己妹子终于雄起了,没想到妹子还是那个妹子,跟小时候哭的那稀里哗啦的丑样没区别。 不过,到底还是心疼她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耐心地哄了好久。 陆卫国瞅着自家看上去白嫩娇气的小媳妇,这个时候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心酸。 一般女同志生死边缘走一遭的,即便没有像卢文婵那样大哭,至少也得是泪眼汪汪才是。 可她没有,还想着法的安慰他说没事,思及此,他就恨不得自家媳妇能够好好朝他哭一场才好。 卢文婵的哭声在卢文斌的安慰声中慢慢止住,公安同志也松了口气,这女同志的嗓门真不是一般的大。 跟着卢文婵去现场的公安说了下现场的情况。 时听雨把公安不知道的事情给补充完整。 从她出供销社,到她听到特务间的谈话,再到最后砖敲特务,交代的事无巨细。 陆卫国一听大概就心中有数了。 公安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陆卫国准备带人回去。 时听雨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陆卫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怎么了?腿受伤了?” 时听雨不自在地笑了笑,小声道“可能劲儿使猛了,这会子双腿酸疼。” 刚开始跟特务动手的时候,真的是肾上腺素飙升,完全感觉不到疼,这会子缓过来了,感觉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 尤其是四肢和手指。 陆卫国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右手托着她的后背,把人往自己肩头的位置拥了拥。 时听雨抱着他的肩颈,脑袋靠在他的颈窝处,被他抱出了派出所。 两个跟过来的小战士赶紧带着被拷住的特务跟了出去。 陆卫国把人放进了车里。 卢文斌也把妹妹安排在了后座。 小战士看着陆卫国的冷脸,小心翼翼地问“营长,咱们怎么回去?” 时听雨趴在车窗边道“卫国,我的自行车还在派出所呢。” 卢文婵听到了也赶紧道“我的自行车也在这儿。” 陆卫国在派出所的院子里看到了自行车,旁边的那个二八大杠没有派出所标记的应该就是卢家的自行车。 “你们骑自行车看着那两人走回去。” 两人朝着陆卫国和卢文斌敬了个礼,“是!” 两个特务这时候缓过劲儿了,听说要走到营区,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若是平时这点路他们还真不在话下,可这会儿他们头上还有伤呢。 尤其是蓝衣男子,此时走路的腿都有点抖。 陆卫国看着两个特务的表情,冷冷地道“不想走回去,跑回去也行。” 两人立马老实了。 让这两人坐车,他还担心脏了军车。 要说他们这些当兵的,最痛恨的就是这些破坏国家安定的人。 要不是看他们头上有伤,怕一拳下去把人打死了,他高低得给人揍一顿。 于是,陆卫国开车,卢文斌坐副驾驶,时听雨和卢文婵坐在后面。 车子慢慢地启动了,只是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唯有偶尔陆卫国和卢文斌的说话声才能打破沉默。 时听雨是个对事不对人的,这次确实是卢文婵帮了她,她跟对方说了声谢谢。 卢文婵冷哼一声,这次她是帮了时听雨,可那是爱国情怀在起作用。 至于对时听雨,她巴不得她倒霉呢。 但凡那两个特务是打劫的,她都不会出手,说不准还会在旁边看个好戏呢。 卢文斌看自家妹子如此,有些尴尬地看了开车的陆卫国一眼。 “陆营长,不好意思,我妹妹她不太懂事。” 陆卫国目不斜视地道“这次确实是你妹妹帮忙,这声感谢是我们该说的,至于她的态度,我们并不在意。” 这听着好像是句好话,可就是说不出的别扭。 卢文斌是个做思想工作的,但是他发现对于自家妹妹,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原本这次是做了好事,偏她的言行就是那么欠打。 车子没有回营区,而是直接开去了军医院。 时听雨被陆卫国抱下车,直奔诊室而去。 这会没什么人,也就不用排队了。 医生看到这阵仗吓了一跳。 “病人什么情况?” 陆卫国把她手腕上的伤露出来给医生看,“刚刚经历打斗,她现在浑身酸疼,麻烦医生给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听对方这样一说,医生倒是松了口气,看时听雨的状态就知道问题不大。 仔细检查了一番后,医生道“没事,就是有些脱力,手上胳膊上虽然红肿,但问题不大,我给你拿些药油,回去若其他地方有淤青也可以用这个揉揉。” 陆卫国一一记下。 医生又道“这几天身上可能会有些疼,过几天慢慢就会好,不用太担心。” 等到两人从诊室出来,卢文斌兄妹俩已经等在外面了。 第168章 教授英语 陆卫国扶着时听雨慢慢地走着,一脸担忧,“真的不用抱?” “不用。” 卢文斌见两人出来,忍不住问了一句“时同志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时听雨道“没什么事了,淤青的地方涂点药油揉开了就行。” “那就好。”卢文斌道。 最怕那种人看着好好的,却内出血的情况。 等到陆卫国他们开车回到了营区,两个小战士已经和特务到了。 把时听雨送回了家,陆卫国给她倒了杯水后,这才一脸担忧地回了营区。 韩团见到他过来,忍不住数落他,“这边事情不着急,今天你先回去照顾你媳妇儿吧,听回来的人说,你媳妇都站不起来了。到底是抓住特务的功绩,今天你就回去吧。” 陆卫国确实也是担心时听雨的情况,也就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韩团嚷道“你媳妇的自行车别忘记骑回去。” 陆卫国点点头就去了。 自行车放在了门口,陆卫国推着回去的。 他这个身高,骑他媳妇这车子,腿都打不直。 时听雨见到陆卫国去而复返,有些惊讶地问“怎么又回来了?” 陆卫国边把油和水壶提进了屋,边回道“韩团让我回来的,正好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中午饭,陆卫国给炖了汤,说是要给时听雨补补。 时听雨也就随他去了。 饭后,陆卫国重新烧了热水,给他媳妇儿洗澡用? 顺便他还能看看她身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伤,好把药油给抹了。 两人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坦诚相见了,可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头一回。 时听雨肌肤雪白,在小臂、小腿以及背部都有些不同程度的瘀伤,都是在打斗的时候留下的。 陆卫国给他清洗着身上,擦干后把人裹起来抱上了床。 时听雨缩在被子里,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卫国,能不能不弄那个药油?其实我感觉让这淤伤自己好比较省事。” 回答她的是陆卫国坚定的拒绝,“不行。” 最后在时听雨时不时的惨叫中,药油擦完了。 帮媳妇把衣服穿上,陆卫国陪着时听雨躺床上睡了会儿。 上午的体力输出过于巨大,时听雨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卫国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心中暗暗决定,今后要把练武的时间再加长些。 这次幸好两个男人拳脚功夫不是很厉害,又第一眼被自家媳妇那柔弱的外表骗了过去,轻敌了,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第二天,陆卫国给时听雨请了假。 其实时听雨觉得自己可以的,可陆卫国看她动作大一点就忍不住嘶一声的模样,觉得还是要让她休息两天。 而那两个特务那里也有了进展。 据特务交代,现在好多地方都出现了集会抗议,他们接到命令,趁机要混在集会的人群中激化矛盾,最好演变成武力冲突。 让国内乱起来。 两人还把同伙也都交代了。 营区很快行动了起来,一连抓获了六名特务。 韩团把事情上报后,满脸的忧心忡忡。 陆卫国进来汇报情况,见他愁容满面,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韩团叹了口气,“咱们金陵如此,其他地方我估计也不见得太平,尤其是京市、沪市这些地方,感觉要乱。” 陆卫国的眸子中却是闪现精光,他道“我没有看见动乱,我看见的是即将要安定的曙光。” 韩团愣了一下,深思之后,眸子中的担忧慢慢退去,良久后他大笑出声,“行啊,我现在看的倒不如你透彻了。看来你今年晋升有望了。” “今年不好说,不过早晚都无所谓。” 一旦大运动结束,他岳父岳母平反,自然也没有了压着他不让晋升的理由了。 四月四号清明节一过,京市广场就发生了集体抗议事件,虽然最后没能达到目的,但也给了一些人结束乱象的决心。 此时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陆家的花开得格外好,时听雨每天的心情都是飞扬的。 开门就见花开满园,想想都开心。 这段时间,时听雨也给自己的空间增加了一些菜和作物。 数量不多,但两人吃绝对绰绰有余。 一些能够放的住的东西,她时不时会寄一些给长辈以及哥哥。 这天晚上,陆卫国吃过晚饭后把时听雨给带去了营区。 吃饭的时候陆卫国已经跟时听雨说过了,韩团想要让是时听雨教陆卫国他们英语。 因为一个月后,陆卫国要去米国执行任务。 他们来到的地方是曾经时听雨给战士们上课的教室。 韩团也在。 他看到时听雨过来,笑得一脸真诚,“弟妹过来了,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时听雨道。 如果语言能够帮助他们更轻松地完成任务,她很乐意。 韩团给时听雨解释了一下任务“下个月的任务主要是接陈学儒教授及家人回国,所以教授英语的时候可以多往这方面的常用语靠近。” 时听雨表示了解。 想着接教授回国的任务,她就想到了他们家当初回国的情景。 那时候也是这些军人去接的人。 从接人到回国可谓是几经周折,对于当初的情况,时听雨能够从原主的记忆中看到,对于会出现的一些情况也都了解。 “韩团放心吧,这事情我熟,当初我们一家也是这么被接回来的。” 陆卫国看她颇有感触,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时听雨笑笑,对韩团道的“语言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韩团是个行动派,当下就找人集合了,从今晚开始。 时听雨虽然没有准备教案之类的,但开场还是不难的。 由于老师就是自己媳妇,陆卫国多了不少学习的机会。 平日里在家动不动就是一句不太流利的英语。 时听雨耐心地纠正他的发音,并不断地重复当初接人时的场景,所以陆卫国进步飞速。 晚上上课的时候,还能给时听雨打打下手,配合个情景演出之类的。 时间很快到了五月份,陆卫国他们也都准备出发了。 虽然英语仍旧不理想,但是特殊情景下的常用语还是能够听明白一些的。 原身经历过同样的事,记忆里的情况一直不停地闪现,所以这次的任务,时听雨也显得尤其的焦躁。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这次的任务一定也要顺利才好。 第169章 受伤 原主的印象中,被接回国时候的记忆异常深刻。 因为那是她一生中有过的最危险的经历。 围追堵截、扣押证件这些都不算什么。 让人胆寒的是,对方那种留不住就毁去的做派。 一路上穷追不舍,他们甚至都不出动自己国家的军人,直接找的雇佣兵,事后一推四五六。 可以说接科学家回国的路是艰辛的,许是因为这些记忆,时听雨才会显得更加不安。 当初原主一家被接回国的时候,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这样的任务其实比一些破坏性的任务更加艰难,因为要保证专家们的安全,处处束手束脚,有时候那些战士们甚至可以以命换命。 时听雨数着日子,她从来没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两周时间一过,时听雨才真正感觉到了度日如年。 当初陆卫国出任务前,时听雨准备了一些灵泉水想让他带上。 可被陆卫国拒绝了,他当时看她的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在他的目光下,她有一种对方知道那是什么的错觉。 陆卫国只说东西都是营区给准备的,不能私自带东西。 时听雨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还是这是他拒绝灵泉水的理由。 此时她有些后悔,当初就应该逼他把灵泉水带上的,带上了灵泉水,她至少可以少担心一些。 时间在时听雨日复一日的忧虑中度过。 一直到了五月二十四号,时听雨才得到有关陆卫国的消息。 来报信的小战士望着时听雨时小心翼翼的。 时听雨面色一白,她力持镇定地问“你们营长,他……还活着吗?” 小战士呆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连连摆手道“嫂子,咱营长活的好好的呢,就是、就是受了点伤,现在人在医院。” 时听雨猛地松了口气,活着就行,活着,她有灵泉,一定可以救他。 “领导让我过来通知家属过去照顾,顺便帮您拿下东西。” 时听雨听后点点头,问道“他伤的重吗?” “营长伤在胸口和手臂。”小战士怕自己表达的不清楚,最后补充了一下,“不致命。” 时听雨放下心来,让小战士等她一下,她赶紧回去收拾东西,陆卫国常用的洗漱用品还有衣服,以及自己要用的东西都带上,其他的有需要再添置。 第170章 心如明镜的陆卫国 有时候的水果就是味道平平。 又联想到曾经腿受伤却恢复的极其迅速的大舅哥,他猜测她媳妇手中有什么东西能够修复伤势,甚至提高动植物的活性。 直到出任务前,他媳妇要他带着的水。 他才肯定了她媳妇手中的东西是什么。 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会拒绝。 他去接的陈学儒教授是生物学方面的专家,又是在国外。 若是他用了那神奇的水,被对方发现了不同,怕是会有暴露他媳妇神奇之处的风险。 这次之所以不肯让他媳妇回去做饭,而是买饭吃,一是来回太累,二也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 大舅哥伤势恢复的程度他看在眼里,所以他才不能让他媳妇用那水给他做饭,若是伤口恢复的太过逆天,也有被怀疑的风险。 即便怀疑的概率不大,他也不想去赌那个万一。 这时,时听雨端着个大茶缸子进来了,里面是洗好的红艳艳的草莓。 她在床边,一颗颗地喂给陆卫国。 陆卫国照单全收了。 吃完了草莓,陆卫国突然道“媳妇,以后这种水果在家里吃点就算了,不要拿出来。” 时听雨惊愕的抬眸看他。 陆卫国用左手握住了她有些冷的手,“媳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太过逆天的东西容易被人觊觎。” 时听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在陆卫国说出这样的话时,她惊愕有之,忐忑有之,就是没有害怕。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在平日里用空间和灵泉的时候,才没有处处提防他。 看自家媳妇这样子,陆卫国笑了一下,“有些事情你不用说,我也不会问,咱们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时听雨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到陆卫国身上的伤,时听雨趁现在身边没有其他人,就问了出来,“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陆卫国现在手臂骨折,胸口被流弹擦过。 这比他曾经在战场上受过的伤轻多了,见媳妇问起,他也就实话实说了。 “我们在接陈教授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截杀,当时我们就转道从林子里穿,不过地形不熟,好在在树林里隐匿和伏击都比较方便。” 第171章 华人之光 陈文婷的目光一直放在时听雨的身上,让人想忽略都难。 时听雨回头看她,目光跟她的对上了,陈文婷赶紧移开了目光。 陈教授夫妻想要帮忙做点什么,被时听雨给拒绝了。 “陈教授,我这边照应的过来,你们不必如此。”时听雨道。 一家不太认识的人,太过热情地在这里忙来忙去,时听雨表示有点不自在。 到底是陈夫人心思细腻一些,她对时听雨道:“时同志,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们说,我们能帮的一定帮,今天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过两天再来看陆营长。” 然后她就把自家男人和女儿给带了出去。 陈文婷出去的时候还有些不情愿,她是个有问题就得知道答案的人,这种猜不出人是谁的感觉怪难受的,不上不下。 “妈,你觉得那个时姐姐面熟吗?我总感觉很熟悉。” 陈夫人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有些熟悉。 陈教授道:“不管熟悉不熟悉的,这次是咱们不好,让人家军人同志受伤了,婷婷,你下次多锻炼锻炼,不能老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陈文婷被父亲一说,也有点心虚,连声答应了下来。 直到他们回到了住处,看到了房间内挂着的画,陈文婷才福至心灵,惊喜地大喊,“妈,我想起来时姐姐是谁了!” “是谁?”陈夫人也是一脸好奇。 陈文婷拍了拍挂在墙上的画,“妈,我们去看过她的画展啊!你忘了?” 墙上的画虽然不是时听雨的,但是他们确实买过时听雨的画,不过那画因为携带不方便被转手卖给了朋友。 陈夫人这才想起来,她一脸恍然,“难怪觉得时这个姓熟悉,原来是她。” 他们是和时父时母在一个州的,不过两家并不认识,但身在国外,华人有自己的圈子,当初时听雨开画展可是狠狠给他们华人长了一波脸。 那时候在国外,他们华国人是很受歧视的,当然像他们这样的人才很少遭受这些,可那些因战争而过去的华人没有他们这个待遇。 那时候他们听说有个华人开画展了,自然就想过去看看。 画展当时开的很成功,让人惊讶时小姐的优秀。 只是他们不知道,时家居然回国了,还定居在了金陵。 陈文婷之所以对时听雨记那么久,主要是因为,当初她去学习钢琴的时候,被白人学生嘲笑, 说她一个黄皮猴子知道什么是音乐什么是艺术吗? 她本身不是个胆子大的人,可那时候真是气得不轻,想到之前去逛的画展,她鼓起了勇气,大声反驳道:“不懂的是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人,我们国家的FiOna还开了画展呢,她只有十八岁,你们身边的人谁十八岁开过画展?” FiOna是时听雨的英文名,不是她不想用华文名,主要是米国人在念她们名字时,舌头跟打结了一样,所以不得已才取了个英文名。 不过她的画上都是属的时听雨的名。 陈文婷到现在还记得他们被问住时的表情,自那以后,但凡有人说她,她就会提FiOna。 这次是因为时听雨用的是华文名,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时听雨以为陈教授他们回去后应该不会再来了,然而第二天她就看到了陈文婷。 只是这次是她一个人过来的。 陈文婷见到时听雨很兴奋,跟之前小心翼翼又一脸愧疚的态度大相径庭。 “时姐姐,你是FiOna吧?我在国外的时候看过你的画展,当时我们家还买过你的画呢。” 时听雨看着正在给陆卫国做检查的医生惊讶地转过头望向陈文婷,赶紧转移话题,制止了她的话。 “你怎么过来的?你爸妈也放心你一个人?” 陈文婷道:“我都二十了,他们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着,陈文婷又道:“FiOna,你不知道你在我们国外的华人圈多有名,之前有些米国同学找我麻烦,我用你的成绩一怼回去,他们就没话说了。” 看着医生频频望过来的目光,时听雨在想,对方什么时候才会闭嘴。 可显然陈文婷嗨了,说起她就眉飞色舞的。 时听雨愣是没有把话题给拐回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医生离开,时听雨才道:“你刚回来很多事情还不知道,以后国外的事情少说为好,也不要提我的英文名。” 陈文婷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她一时兴奋忘记了。 回来的时候,他父母跟她说过这个事情。 陈文婷态度一直很热络,让时听雨颇有压力,作为一个轻微社恐的人,她不擅长跟e人打交道。 直到陆陆续续有营区的人过来看陆卫国,陈文婷才止住话头,告辞离开。 等到探病的人回去了,病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原来我媳妇这么出名?”陆卫国想着陈文婷说过的话,调侃了一句。 时听雨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陆卫国伸出左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握了握,“陈教授一家刚回来,他家的孩子言语表达上偏西方一些是没关系的。” 陈文婷说他媳妇英文名时,她媳妇眼里的紧张是骗不过他的。 “好,我知道了。” 到底陆卫国比她更了解这个时代。 她只是因为父母的下放有些阴影。 虽然她父母的下放另有原因,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在这个特殊时期小心翼翼。 “你外国名叫FiOna?”陆卫国有些好奇地问。 时听雨捂住了他的嘴,“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来。” 陆卫国笑笑,到底没有再逗她。 现如今因为祭奠外加抗议活动,京市比较乱,陈教授又是金陵军区这边的人接回来的,营区的领导费了不少功夫把陈教授他们留在了金陵的生物研究所。 陈教授他们家因为刚回国,有不少事情要忙,陈文婷就闲了下来,三天两头地往医院跑。 好在陆卫国在五月底的时候出院了。 如今天气暖和了,时听雨搬了三把椅子排在一起放在院子中,她要给陆卫国好好洗洗头。 在医院的时候,洗头都觉得憋憋屈屈的。 陆卫国躺在了椅子上,身子有点僵,看时听雨打了水过来放在一个凳子上端到了他脑袋下,有些犹豫地道:“要不,我还是直接站着洗吧?” 说实话,她这样躺着比站着弯腰洗头还累。 时听雨看了看椅子和凳子的高低差,又看到陆卫国梗着脖子的样子,妥协了。 嗯,弯着腰洗也挺好的。 第172章 出版社来人 陆卫国右手臂骨折算中轻度,伴随着一些韧带损伤,医生要求至少要再休养两三个月。 所以如今的陆卫国过起了居家养伤的日子。 他每天没事干,就想着督促媳妇锻炼。 时听雨去上班后,他就帮着家里打扫卫生,洗洗衣服。 至于做饭,他倒是想,可时听雨没有同意。 打扫卫生还能用左手拿扫把扫扫地,衣服也能用左手在搓衣板上面搓洗,拧干的时候把衣服往搓衣板上一放,用力一压,水也就下来了。 但做饭不行,做饭要两手配合的好才成。 期间,韩团也过来看过他,看他身残志坚地搓衣服,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陆卫国完全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揶揄,只问他来干嘛。 韩团这才想起了过来的目的。 这次成功接陈教授他们回国,算是立功了,他让陆卫国这段时间安心养伤,九月份的晋升名单应该有他。 陆卫国表现的很淡定,命令没有下来前,什么都说不准。 等到韩团走后,陆卫国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家媳妇。 要是九月份的晋升没有他,他怕他媳妇会把不能晋升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一转眼,时间到了六月中旬,陆卫国右手臂的夹板已经拆了。 夹板一拆,他就有点坐不住,要不是有时听雨看着,这会儿指不定要上天。 这天正好休息,两人正在给利剑洗澡,就有小战士过来说门口有人找时听雨。 时听雨有点诧异,她家里人是不可能过来的,她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谁会过来找她? “我陪你去看看。”陆卫国擦了擦手道。 两人让利剑先在盆里待着,去了家属院门口。 远远的,时听雨就看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带着一副眼镜,口袋里夹了根钢笔,手上还拎着一个手提包,正在跟门口的小战士聊着天。 时不时有军属和军人从门口经过,忍不住多看对方两眼。 这年头戴眼镜的,总感觉知识渊博。 时听雨问陆卫国,“那人你认识吗?” 陆卫国摇头,问道:“你也不认识?” 时听雨确实不认识。 等到两人走近,那戴眼镜的男人看了他们一眼,被他们这样外貌相差巨大的组合吸引,多看了两眼,但眼眸中却是全然陌生的。 时听雨看了看门口,发现除了一些进出家属院的军人军属,其他并没有陌生人,便对男人道:“你好,我是时听雨,是你找我吗?” 那男人惊讶了一瞬,手下意识扶了下眼镜。 门口的小战士见对方愣神,出声提醒道:“这位就是你找的时听雨同志。” 戴眼镜的男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笑着朝时听雨伸出双手,“时听雨同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书成,是京市美术出版社的主编。” 时听雨跟对方握了下手,她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京市美术出版社的人。 两人寒暄过后,时听雨又给罗主编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丈夫。 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罗主编虽然吃惊于陆卫国的容貌,到底没有把胆怯露于表面。 看了罗主编的介绍信和工作证,时听雨给罗主编做了登记后带人回了家。 三人一走,有那听到双方寒暄的人就惊住了,这时老师难道又要出新书了?要不怎么人家出版社的主编都来了? 想到他们也好久没有听到时老师有汇款单的消息了。 罗主编是第一次来营区家属院,眼中有着好奇。 时听雨问道:“罗主编怎么有时间过来的?” 其实在知道对方是京市美术出版社的主编后,时听雨心中大致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出版社那边来过信,信中言辞恳切地想让她再继续画《忠犬》系列连环画。 不过,她因为有着自己的考量写信拒绝了。 她不准备再继续画了。 这次罗主编过来,想来也是为了这个事情。 只是时听雨没想到,对方会出动罗主编。 果然,罗主编笑着道:“我这也是着急了,上次收到时老师不想再继续创造的回信,可把编辑部的人给急坏了,这不就让我过来看看时老师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时听雨笑笑,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道:“我这边挺好的,没什么困难。” 三人回了院子,利剑还乖巧舒适地半趴在盆中。 罗主编一看,眼睛就是一亮,“时老师这还养着狗呢,难怪《忠犬》的故事这么精彩。” 利剑此时的毛是湿的,腿也趴在盆里,倒是看不出连环画中的模样,罗主编也没有认出来。 时听雨道:“这是我们家利剑,父母都是军犬。” 罗主编对利剑就更有兴趣了。 见对方不怕狗,时听雨也就放心了,她对陆卫国道:“卫国,你先给利剑把澡洗完,我先带着罗主编去堂屋坐会儿。” 没想到罗主编开口要留下来看。 “看过你的《忠犬》后,我对狗很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来看看它洗澡。” 时听雨便也没有拒绝,给对方搬了把椅子过来,就给利剑洗起了澡。 利剑洗澡的时候很乖巧。 时听雨让它抬脚,它就抬脚,让它低头它就低头,让趴就趴,让躺就躺,听话的不可思议。 罗主编看得啧啧称奇。 利剑见对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颇为得意的扬起了脑袋。 等到洗到利剑残疾的右前腿时,罗主编惊讶了,“它是追风?” 利剑对于追风这个名字也很熟悉了,它望着罗主编汪地叫了一声。 时听雨给他解释道:“《忠犬》是我按照利剑为原型创作的,利剑是先天残疾,被我们从军犬基地接了过来,不过它的基因很优秀,即便身有残缺,却一点也不比那些健全的狗狗差。” 等到把利剑身上的毛擦干,利剑甩了甩身子,罗主编才见到了利剑的本来面貌。 这狗长得十分健壮威猛,即便有着残疾,可浑身的气势丝毫不受影响,他一点都不怀疑它的能力。 若是有坏人在它面前,它估计能一下子把扑倒。 这个时候罗主编更加佩服起了时听雨的画功,追风简直就是利剑的翻版,几乎别无二致。 他甚至看到利剑偶尔的动作都能跟《忠犬》里面的追风对上。 他由衷地道:“时老师,有这么好的素材,不继续创作实在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