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八,为了躺平肝技能》 第一章 重生有金手指 燕长青重生了! 他本来在威市海边体验阳光沙滩海浪的,兴之所至,一个猛子扎进海水,没想到再出来就到了老家的小河里。 原本英年早肥的身材,一下变成了六七岁娃娃的小身板。 依稀熟悉的小河沟,头上火辣辣的太阳和有些温热的河水,让他一度不知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他顾不得水里边焦急喊他的两个光屁股小娃,撒腿跑过一片小沙滩爬上河岸,看着那沿河两岸肆意生长的野草,还有收割后的麦田和田里面的农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扭过头,远处空旷的田地里,有他梦里很熟悉的小村庄。 这是他的老家,大燕庄。 尽管离的挺远,但是他仿佛已经看到村里那些低矮的房屋,看到了自家院子的枣树梨树香椿树,看到了正屋大门左边墙上挂着串串红辣椒,右边墙上挂着的老丝瓜,窗台晒着的南瓜冬瓜籽…… 真好! 燕长青心里想着,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不应该哭,这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儿,要开心! 他这么想着,看着那些在农田里忙碌的人们,试图寻找熟悉的身影…… 虽然多年没见过这种场景,但是燕长青一看就知,大家伙应该都在忙着‘点玉米’。 其实就是种玉米,刨个坑放几粒种子填上土,看着简单其实挺累人。 不远处一对正在忙碌的夫妻,女人干活累了直起腰捶着后背,四下张望着活动脖子,然后就看到了光着身子,露着排骨挺着小肚皮,下边小牛牛尖上还挂着个晶莹剔透水珠,站在大太阳下面的燕长青。 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突然乐呵起来,手指着燕长青后边喊了起来:“青娃子快跑,你爸来了……” 爸? 燕长青回头,就看到了一个只在梦里出现的身影,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一看就是因为戴草帽戴的乱糟糟的头发,古铜色的皮肤,白色发黄的‘的确良’衬衫,灰扑扑的裤子,一双军绿色的布鞋,前面包着胶皮的部位还破了个洞,向上翻起的胶皮像朵花儿似的…… 浓眉大眼的汉子冲了过来,他扑向了自家的孩子…… 燕长青忍不住伸开手,这是他还年轻力壮的爸啊! 多少次梦里面,他都梦到过,那憨厚的笑容,宽广的胸怀,有力的臂膀…… 这朴实的农家汉子,给自己那如山的父爱…… 终于,又见到了! 不,还感受到了! 他那还年轻力壮的爸,一手抓着他胳膊把他扯了一个趔趄,接着然后他就感受到了,如山的父爱。 啪!啪啪! 燕长青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觉得屁股真疼。 那是真疼。 耳边响起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一眼看不见你就往河里蹦是不是?三天没挨打了是吧?” 刚才还捶着背的女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她前面还在刨坑的的男人也抬起头朝着这边看来,一边看一边笑着喊:“大海哥,轻点打啊,打坏了以后就没得打了!” 我在挨打? 后知后觉的燕长青有些傻眼,脑子里还乱糟糟的,但是已经本能般的开始嚎哭起来。 泪眼朦胧间,他看着年轻力壮的爸,没错,这熟悉的巴掌,这熟悉的力度,是还年轻力壮的亲爸…… 哇哇哇…… 河里的两个熊孩子幸灾乐祸:“七斤挨打了七斤挨打了,哈哈哈……” 七斤是燕长青的小名,多年以后除了村里的几个发小,再没人喊过。 亲爸燕大海扭头看了看,转头作势冲着远处喊了起来:“二娃子铁蛋下河了!” 两个熊孩子顿时一个激灵,连蹦带跳的从河里窜出来,冲向河岸边扔着的三堆衣服,一人抱起一堆,提拉上在衣服下面的凉鞋,撒腿就朝远处跑去…… 其中一个光屁股小娃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句:“大海叔你看错了,我不是二娃子……” 果然二娃就是二娃,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啊! 燕长青看着光溜溜跑远的小身影,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同样英年早肥的身影,忍不住笑了一下,瞬间鼻涕都喷了出来。 但是接着就笑不出来了,伴随着啪地一声,屁股又是一疼。 “你还有脸笑,二娃都知道跑,你都不会……” 燕长青突然觉得屁股疼的更厉害了! …… 背心裤头凉鞋。 乡里男娃夏天三件套。 穿好裤子鞋子,拿着背心的燕长青,老实跟着亲爸往自家田里走,脑子里思绪纷飞。 没几步就看到了农田里边那个纤弱的戴着大草帽的身影,白色碎花衬衫,大草帽下边两个大辫子,带着汗水的脸上,大大的两个眼睛带着笑意,正挎着一个筐子朝着自己看。 不知怎么的,他一个没忍住,又开始哇哇哭了起来。 妈! “挨打了吧!让你下河,以后记住别偷偷下河了,知道不?” 熟悉的只有梦里才出现的年轻声音,年轻女子的一只手在衬衫上擦了擦,然后在他脸上抹了抹:“别哭了,都男子汉了还哭?让人家笑话。” 燕长青哭的更厉害了,就是忍不住,他干脆嚎了起来:“妈!” “这怎么了这是?我看看打哪儿了?哎呀这都红了……死大海你都不能轻点……” 年轻的身影说着,看孩子哭的厉害,一时有些无措,于是转身朝着旁边皱着眉头的汉子身上拍了几下:“七斤不哭不哭,你看我还打你爸了……” “噗嗤!” 这熟悉的一幕,让燕长青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女子也笑了起来,摸出来个手帕,朝着他脸上擦着:“不哭了啊,你在这自己玩,妈还得和你爸点包谷,等晌午回去给你煮鸡蛋吃。” 燕长青看着她:“妈,我想你了!” 女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傻了这是?去那边树荫玩着去,哈哈哈!去吧,乖啊!” …… 河边的地头上有一排白杨树,一棵树下边有个小小的,破了边的凉席,旁边是一个小铲子和一个小?头,这是六岁娃的玩具。 旁边还有个大铝壶,壶嘴上扣着搪瓷茶杯,都是他很熟悉的东西。 燕长青看着自己年轻的爸妈,那两个人干着活还不时朝这边看一眼,是怕自己又去河里玩吧! 心里满满的幸福。 小铲子拿在手里,无意识地在席子边上一片湿了的土地上挖着,好久都没玩泥巴了啊! 河边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热气和河里的水气,是熟悉的感觉和味道。 嗯,重生了啊! 他不愿去想上辈子那苦熬挣扎辛劳的一生,特别是到老了以后一身是病的父母,那时候他们聚少离多,没什么能耐的自己无力在身边照顾他们…… 现在他们都还年轻着呢! 这辈子总要让他们不那么累,过一过好点的日子。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幸福着,然后他就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 他感觉到了一块晶莹剔透的小玉盘,沁人心脾的绿色,让他在大热天仿佛都感受到了一丝清凉。 金手指? 哈哈,不错,有啥功能? 绿色的小玉盘仿佛是无形的,在他手上冒出来,又突然跑到胳膊上露个面,再从他小肚子上冒出来。 燕长青忍不住嘀咕道:“你到底有啥功能啊?总不能就会到处冒泡吧?” 绿色小玉盘停了下来,就在他的小肚脐位置,慢慢地转着,好像有点迷糊。 “……能让我再穿梭回去不?我去带点好吃好喝的回来?要不能让我飞天遁地也行……再不行来个技能加点也不错……” 小玉盘没让燕长青猜测太久,很快就不转了,然后冒出来两个符号。 是符号,但是燕长青却能了解这两个符号的意思:技能。 哈哈! 燕长青忍不住乐了起来,还真给技能的。 不过这下边都是空的啊?难道我这啥技能都没有?是要慢慢练吗? 小玉盘没动静。 也行! 燕长青已经很满意,技能就技能,大不了以后慢慢练。 话说自己这重生了,还带着金手指,这辈子要怎么过? 很快他就下定了决心,什么打工啊奋斗啊,都滚的远远地! 这辈子,干自己想干的,没事肝技能玩儿,图个轻轻松松过一生。 不然的话,重生前自己就奋斗打工,重生后还去打工奋斗,那不就白重生了吗? 然后他就低头看向了小玉盘,话说这个技能怎么弄? 也不给个提示。 想了想,他干脆拿着小铲子,对着那一片微微湿润的土地挖了起来。 先试试能不能出个挖坑技能! 技能是小事,主要就是看看,这个技能难不难弄出来。 挖了一会儿看看小玉盘,燕长青心里忍不住开始嘀咕,这个技能,好像没那么容易出来啊? 正想着,农田里边的父母扛着锄头挎着筐子过来了:“七斤,收拾你东西回家了。别玩你那尿泥了!” 尿泥? 这一片湿的是我尿的? 不可能,我堂堂重生之人,怎么可能玩尿泥? 哈哈哈,绝对不可能! 第二章 第一个技能游泳 午饭是捞面条。 陶瓷大碗里面,不算很白的手擀面是在凉水里过滤过的,吃起来没那么热,里面还有几片绿色的菜叶,再撒上芝麻盐,浇上一勺子蒜汁,就是一顿好饭。 承诺的鸡蛋是没有的,燕长青也没计较,都被糊弄一辈子了,习惯的很。 芝麻盐是用在锅里炒过的芝麻,撒点盐然后用擀面杖擀碎,蒜汁的蒜瓣加小茴香叶捣出来的,味道好吃的很。 有时候会把小茴香叶换成五香叶,反正也好吃。 虽然清淡没油水,但是燕长青吃着想流泪,这是家乡特有的味道,好久都没吃了。 不敢抬头,怕眼泪落下去,他干脆低着头大吃。 旁边笑嘻嘻的爷爷开心的不得了:“七斤多吃点,以后长大个!” 燕长青又想哭,有点想骂自己,真没出息…… 爷爷奶奶这时候还在的,农忙时候他们两人就分开去两个儿子家,帮忙在家做饭。 一大碗面条吃的肚子滚圆,还得喝点面条汤,老家话是“原汤化原食”,不管是捞面条还是饺子都要喝点汤,不喝要挨揍的。 上辈子因为这个燕长青没少挨揍,反正越让喝就越不喝,就是个闹人,然后就挨揍。 不过现在他老老实实地端着大碗,跑到灶台旁,踩着一个小板凳,拿勺子舀了小半碗,一边吹着让它快点凉一边凑到了院子的树荫下。 爷爷很惊奇:“哎吆,七斤真是长大了,自己都知道舀汤了……” 连爸妈都奇怪,不过没说什么,但是看着明显有些开心的样子。 燕长青也很开心。 然后把碗放椅子上,他眼前就冒出来一块玉盘来。 刚才他吃了一大碗饭,这也没个吃饭技能啊! 他试过了,这玩意儿不愧是金手指,很符合金手指定律,就他一个人看得见。 看来这技能还要慢慢研究。 不过无所谓,他有的是时间。 喝完汤就开始到处溜达,看看熟悉又陌生的老屋——后来爸妈出去打工,把房子翻盖成了小楼房,结果也没人回来住。 也没人管他,农村孩子就这样,只要不上学,都是到处晃悠,什么不让干就去干什么,怎么让家里人头疼怎么来。 七八九,嫌死狗嘛! …… 老家很简单。 并排三间砖瓦房,一间正屋也叫堂屋,东西两间是卧室。两头还各有一间棚子,东边是柴房,西边是放板车农具的。 外边院子里有两棵大枣树,一棵梨树一棵香椿树,胳膊粗的香椿树可怜兮兮的,只有最顶端有叶子,下边的枝桠都被捋光了吃香椿叶。 院子西侧是鸡圈和厕所,东边是厨房,这些都是土墙,包括院墙也是。 堂屋里最像样的家具是一个条几,很长,靠着后墙摆放,两头离两边的墙都只有一个柜子的距离。 不过没柜子放,这条几两头下边自带柜子,上面还有抽屉。 其他的家具就是一张小四方桌,两个长凳,几把椅子。 燕长青正在看日历,巴掌大的小日历,每过一天撕一页,现在还有半本厚。 这一年是一九八八年,现在他六岁。 这一年他家里还没有家用电器,连手电筒和电灯都没有——现在全国正推行乡村通电计划,不过实施需要时间,大概这两年能通上电。 农村里没有幼儿园学前班什么的,等他七岁会去邻村上小学。 然后去镇上上中学,第一次去县城应该是高中会考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去大城市。 不过这辈子肯定要改变。 想着想着,他就地往堂屋正中间地上铺着的席子上一趟,开始研究自己的金手指。 …… “七斤哥,七斤哥,出去玩去不去?” 迷迷糊糊中,就听到了喊声。 燕长青抬起头,揉揉眼,就看到两个光脑袋小娃大咧咧走进来:“七斤哥,你还睡哩,走去玩吧!” 说话的是二娃,这熊孩子一边说一边龇牙咧嘴的,燕长青一看就明白了:“走走走!” 旁边在他睡着时给他扇扇子的爷爷不乐意:“别偷着去池子里玩啊,没人可不准下水。” “知道了三爷!”铁蛋抢答道。“我们才不会偷偷下池子里玩呢!” …… 几分钟后,三个光溜溜小娃嗷嗷叫着,狂奔着冲进了村边的大池塘里。 他们才不是偷偷摸摸的,是光明正大的。 上午挨打那是因为三个熊孩子,去没成年人看着的河里玩,在这池塘里最多也就是被说几句,一般是不会挨打的。 岸边树荫下有人,不睡午觉的人们在看着的,这么多年来,村边的这个大池塘从来没淹死过人。 这个大池塘有好几十亩地,远处有种的莲藕,池塘里养的有鱼,池塘底的淤泥里面有河蚌。 也是奇怪,每年娃娃们都在里面摸河蚌,带回去砸开了喂鸭子,但是这么多年,池塘里的河蚌就没摸干净过。 天上大太阳晒着,池塘里的水都是温热的,熊孩子们光溜溜的和泥鳅似的,你窜出来我扎进去,然后凑几个人开始玩摸石头。 燕长青也玩的很欢乐,二娃铁蛋喊他玩摸石头的游戏,他主动选了扔石头的活儿。 摸石头有什么好玩的,一群熊孩子背着池塘,然后一个人扔一块大石头到水里,一群人钻进去乱摸,谁先摸着谁就赢。 没意思的很。 这游戏的最大好处就是,每次这群熊孩子上了岸,还得报数,免得有人偷偷在池塘里等着抢了先。 但是燕长青再看,觉得这游戏很有保命的功能——隔几分钟就爬到池塘边点个数,免得有人钻水里没冒出来淹了。 等一溜光屁股娃儿站好,燕长青把石头朝池塘一撂,继续研究自己的技能。 仰泳来一圈,蛙泳来一圈,上去扔一次石头,下来再来会儿狗刨…… 等到在在水里把手脚都泡的又白又皱,燕长青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玉盘上,代表技能的两个符号下面,出来了两个字:游泳。 燕长青大概有点明白了,游泳是自己上辈子就会的,游了多年,现在只是重新熟练起来,所以这个技能来的就快。 游泳两个字后边,还带了个进度条,后边还有个符号,代表这是一级技能。 但是下边没有加点什么的选项。 就像魏忠贤做到了九千岁,可也改变不了……下边没了的事实。 燕长青想给个差评。 …… 小玉盘有点小,但是燕长青研究了一会儿技能进度条,发现进度条长度能随着自己心意变化,只要长度变的够长,估算出来的进度就更准确点。 琢磨一阵子,燕长青干脆加入小伙伴们,一起在水里扑腾起来。 原来他的游泳水平在村里只能算一般,但是现在他比别人多了不少年头的经验,而且形成技能之后,他明显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包括对水域环境有了更准确的判断。 池塘的底靠着岸边的这一片是黄泥,下边都踩硬了的,但是往里边就是淤泥。 上辈子他傻乎乎的只知道往里扎,没少把脸扎进淤泥里,现在掌控了技能,就没了破相的风险。 千万别说水里睁眼啥的,十几个熊孩子在这池塘边上扑腾,明显这一片的水有些泛黄,根本看不见的。 玩了一下午,燕长青有了点总结。 首先是有了技能之后,自己在努力提高技能熟练度的时候,并不是那种一下子灌输了许多经验记忆到脑海里,而是总能很快找到正确的努力方向。 拿广播操举例来说,做一个动作一百遍,其中只有一遍是最正确的对自己提升最大的,正常来说还需要多次练习你才能再次找到那种感觉,但是有金手指在,只要一遍作对之后,立刻就感觉到,这是对的。 就像是冥冥之中的那一闪而逝的一丝灵感,本来你需要无数次回想,需要无数次尝试才能抓住的,可现在那一丝一闪而过的灵感,在你的脑海里,成了天空里的恒星,只要你愿意,那颗恒星就任你观察体验,让你指导前面的路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 这才是真正的金手指,超过任何的名师指导,让每一次努力,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益处,甚至让人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其次,技能想要提升,得专心。 燕长青开始研究游泳技能的时候只想着进度条,反而提升的慢。 倒是后边玩的昏天地暗的,等快回家的时候一看进度条,要比原先预估的多了不少。 怎么着也有个百分之一二吧! …… 回家的时候饭都多吃了半碗,把爷爷给乐的合不拢嘴。 爷爷一开心,爸妈根本不多说自己下池塘的事儿——天大地大,孩子吃饭的事儿最大。 燕长青更开心,他发现自己又多了个技能:吃饭。 同样是一级,难道上辈子的饭都白吃了吗? 应该不是,否则不会这么快就形成技能。 吃过饭也没娱乐,这年头村里还没开始打工潮,全村都没电视机。 躺在院子里的小木床上,看着深蓝色的天穹上繁星点点,一条银河波澜壮阔,燕长青感慨无比。 然后继续研究技能。 吃饭的技能不只是吃,还包括了用筷子。 现在他可以确定,技能的形成对他的身体素质也是有好处的。 比如说游泳技能让他更好的掌控身体在水里游动,吃饭的技能让他的手更灵活了点。 六岁的孩子手还有点小,拿筷子会有点别扭,但是有了技能之后,那点别扭就没了。 当然和游泳技能一样,吃饭这个技能,也和他原本有几十年的经验有关。 现在躺在床上,他在研究呼吸。 毕竟,别的技能都没这两个实惠啊! 第三章 钓鱼 不到一个星期,燕长青就掌握了一堆的技能。 吃喝拉撒走路睡觉凡是他想的,都可以成为技能。 但是他综合考虑,又通过几天来对小玉盘功能的掌控,把很多技能都合成到了一起。 比如说吃饭和喝水合成一个技能,拉撒这两个不用说,其实四个技能可以合一起的,但是燕长青不乐意。 还有走路跑步跳跃也可以是一个,听觉嗅觉视力也合在了一起…… 最终就形成了吃喝,拉撒,行走,听嗅视,呼吸,睡觉,游泳七个主要技能。 进度就不说了,都是百分之四五的样子。 还有个小技能,穿衣脱衣的技能,进度条基本不动。 大概是熊孩子们夏天的背心裤头穿脱都太简单了点。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天天泡水里练技能,游到了池塘中间水深的地方,又挨了几巴掌,获得了重生后三天一顿打的成就——估计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还能多个挨打的技能。 没办法,小孩子没人权。 到了午饭的时候,又是捞面条,燕长青开始有点不乐意。 话说刚开始还挺新鲜,熟悉的捞面条,还有玉米糁红薯干稀饭,可连续几天不见油水,有点吃不消。 得想想办法,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基础的技能到手,燕长青想的也多了点。 上辈子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初中去镇上上学,初二快放暑假的时候,发烧了没钱去看病,又不好意思找亲戚同学借钱,在宿舍里用被子捂了一身汗,硬抗了过去。 重生后虽然没打算活那么累,但是生活条件还是要改善的。 回想了一下自己上辈子学会的技能,燕长青有些犯愁。 其实他会的挺多,垒墙砌砖抹灰这些泥瓦匠的活儿他都会,还算熟练工。 还有室内装修的活儿也能上手,最拿手的是流水线上拧螺丝…… 问题是年龄太小,干不了。 那就只能在农活上想办法,不过这些见效慢,思来想去,他总算想到了一个主意。 …… 吃过午饭,燕长青就告诉老妈李秀妮:“妈,等会儿我去二叔家看小弟弟去。” 二叔才燕二河结婚不久,现在婶子正带孩子,奶奶在那边帮忙。 燕长青说的是看小弟弟,实际上是有目的的。 和爷爷走在村里的小路上,他就和爷爷商量:“爷,等会儿我想用二叔的东西去钓鱼,你给他说说中不?” 爷爷压根不用想:“说啥说,你想玩就去拿。” 二叔在农村里是属于不太正混的那种,除了正经农活干不好,别的都能折腾。 他家里面不止有钓鱼的东西,还有三杆火药枪。现在上面还没开始收缴枪支,集镇上都有卖火药铁砂的,没人管。 燕长青先去哄着弟弟燕长坡玩了一会儿,然后再和奶奶二婶说几句好听的,把这老中小三个人逗的都哈哈笑。 那边爷爷已经收拾完了小儿子,提着一个布兜拎着几根竹竿出来。 燕二河在后边苦着个脸:“他小娃子会钓个啥鱼,给我东西弄坏了咋办……” 爷爷才不给他好脸看:“坏了就坏了,包谷种完你没事给你那菜园收拾收拾,多种点菜比啥都强。天天没事就知道钓鱼打兔子,都有娃的人……” 燕长青得了便宜还卖乖:“二叔你放心,我保证好好用,坏不了。” 提着东西一溜烟的就跑:“爷奶二婶我走了……” 没跑几步被二叔喊住了:“站住,你都没东西钓个屁的鱼,走我去给你挖蚯蚓……爹我跟七斤一块儿去,省得他一个人不安全。” 爷爷正想让他跟着去,顺势答应道:“去吧去吧!看好七斤就行。” …… 农村里蚯蚓很好挖,老房子后面的碎砖瓦下面,随便找找就小半瓶。 到了池塘边燕二河还打算骗小孩:“七斤你坐着就行,我教你钓,你看我……” 燕长青没和他客气,一把把装蚯蚓的破铁皮罐子夺过来,自己动手拿着鱼钩就串蚯蚓:“二叔我自己来,你看我……” 这一套钓具好几种,有短杆就是一根竹竿的,还有长的是接的竹竿。还有在河里下底钩钓大鱼的,一块h形的木板用来缠线,在靠近鱼钩的地方缠个锡坠,往河里一扔,把手里的线挂个草棍上看着就行。 但是在池塘里不行,有莲藕,扔下去就拉不上来的。 三根鱼竿支在自己面前,燕长青把二叔给挤到了一边——刷技能呢,不能让他插手。 燕二河没招儿,他这侄子最近开窍了,小嘴抹了蜜似的,把家里两老人哄的团团转,自己根本惹不起。 燕长青很享受,旁边的大柳树都是一人抱不住的那种,凉风习习,还有荷塘莲花可以看。 正所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旁边燕二河屁股下边像有钉子似的,两只手直搓搓,嘴里碎碎念:“钓鱼可没那么简单,咱们这鱼塘里的鱼精明的很,浮子一开始动不能急……” 燕长青他那模样都有点不忍心,想了想:“二叔要不给你一个杆,你也钓?” “行行行。”燕二河立马抓了一根杆过去,顿时坐的安稳心里舒坦。“长青真长大了,这才对。要学会那啥,见者有份,吃独食可不好……” 这话没错。 不管别人怎么看二叔,但是在燕长青眼里,从小他就觉得二叔人不错,钓了鱼打着了兔子,从来都不吃独食。 对于缺油水的农村人来说,燕长青小时候最深刻的印象中,有吃兔子肉的画面。细节记不太清,反正就知道,香,很香,特别香。 反正长大后自己挣了钱,去饭店里不管吃怎么做出来的兔肉,都没小时候吃的好吃。 可惜没多久上头要收缴枪支,吃不到了。 正想着,他看着抖动的浮子猛地向下一沉,赶忙去抬鱼竿。 运气不好也不坏,有鱼,但长度堪比手指头。 把鱼从鱼钩上取下来往桶里放的时候,燕二河撇撇嘴:“这鱼太小,扔水里吧!” “小也是鱼,回去拌了面油炸了吃。”燕长青不乐意放,第一条鱼获,怎么可能放? “那得多少面多少油,你妈舍得吗?”燕二河嘿嘿笑了起来。 燕长青顿时纠结起来,虽然家里种的有油菜,家里有菜籽油,但是…… 想了又想,他决定不耻下问:“那咱们等钓多了,拿去镇上卖钱买肉吃行不行?” 燕二河又笑:“你个小馋猫,那得钓多少才能买一斤肉。这种小鱼不值钱,三五毛钱一斤都不一定有人要。天还热,一会儿没人要就臭了。” 燕长青翻了翻记忆,大燕庄属于桃树镇,镇子三面都是河,三条河交汇在一起。夏天涨水的时候,附近的人都拿着网兜去河边捞鱼,平时有钓鱼的,有带着鱼鹰捞鱼的,以后还有电鱼的……鱼的价格能上去才怪! 燕二河又说道:“小鱼不值钱,得有大鱼。过年时候那些七八斤的鱼能卖到一块钱左右,你要能钓来的话,哪怕小点的,多少也能赚点钱。倒是听说有钓黄鳝拿县里卖的,那个肯定赚钱。” 燕长青郁闷,回想一下,好像还真是。 这年头最贵的玩意儿就是肥肉,其他的东西都得靠边站。 至于说大燕庄其他的资源,实在是没有。附近的那两个村子倒是有‘特产’,前些年号称‘九岗十八洼,除了土匪没啥’。 听听都让人觉得无奈。 大燕庄比那边好点,至少没那么多岗洼,农田收成要好点。 …… 其实这年头做生意还是很赚的,燕长青虽然没干过,但是看小说看过。 燕长青上辈子也听镇上的一个同学说过,他家里就是近几年开始做衣服卖的,挺挣钱的。就是路上不安全,而且至少两次进货都因为转个身被人拖走了货物,每次进货都是提心吊胆的。 但是自家这情况,一没本钱二没技术三没人才,纯纯的三无家族,贫农传家,以前特光荣。 还是得想个没本钱的生意,又不能是刑法上写的。 心里想着,手上也没停,两个杆子你上我下,大鱼基本没有,小鱼还真不少。 自从有了技能,身体倍儿棒,不管是眼力还是反应,都明显和以前有了不同。再说这池塘里鱼本来就多,钓起来并不算费事。 旁边的燕二河就有点纳闷,他自诩是老手,结果钓着钓着,发现自己还不如几岁的娃娃,慢慢的就开始烦躁起来。 最后干脆把鱼竿往这边一递站了起来:“天热,不想钓了,你自己钓,我下去玩会儿。” 在旁边找了个莲藕少的地方,脱了个净光就噗通跳了下去,反正村里都知道,到了这季节,大姑娘小媳妇的基本都不来池塘边。 第四章 没本钱的生意 后半晌的时候,燕长青的钓鱼技能就刷了出来。 不过他现在已经打算放弃钓鱼致富的路了,看着冒出来的技能心里波澜不惊。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上辈子打一辈子工不是没有道理的,就算重生了,想吃肉还得从金手指上想办法。 他还不愿承认自己是废物,给自己找理由,谁让大燕庄的地理位置不太好呢! 大燕庄是玉东省贫困县下辖的贫困乡里的贫困村,一直到三十年后,还在县里‘未退出贫困村’的名单上。 这里距离镇上有二十里路,七拐八抹的乡间小路,特别是出庄子的一段路,就是田埂路,只有一米多宽的样子。 目前路还算平整,不是维护的好,而是……因为穷啊,整个村连手扶拖拉机都没有,所以路没被压坏。 燕长青想了半天,能想到的最后一个挣钱买肉吃的门路,就是卖艺。 反正有金手指,自己刷个技能出来不是大问题。 接着燕长青本能想到了唢呐笙锣梆子,没错,就是农村丧葬队的那一套玩意儿。 现如今燕长青能接触到的乐器就这么多。 拿丧葬队的那一套乐器去卖艺,恐怕效果不会太好——在周边地区,目前唢呐只有丧葬队采用,其他时候根本不会有人用,人们听着会觉得晦气。 对了,还有二胡。 燕长青眼睛一亮,冲池塘里的二叔喊道:“二叔,你上来给你商量点事儿。” 燕二河不乐意,大热天的泡池塘里简直就是享受,不想上去。 但是还得去,熊孩子惹不起。 爬上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你又想闹腾啥?” “咱们村的那个五保户是不是会拉弦子?” 拉弦子就是拉二胡的意思,方言。 五保户就是没有劳动能力,村子集体养活的老人。大燕庄的五保户是个瘸腿老人,年龄不知道多大,好像没等到燕长青小学上完就去世了。 如果不是想到乐器学艺,燕长青差不多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五保户?”燕二河想了想。“听他拉过,你想干啥?” “我准备去跟他学拉弦子。”燕长青嘿嘿一笑。“你说等会儿我拿两条鱼去拜师学艺怎么样?” “你学那玩意儿有啥用?”燕二河一脸的迷糊。“有那功夫还不如去逮几个‘麻吉燎儿’回去炸了吃,好歹还香香嘴。” ‘麻吉燎儿’就是蝉,在泥土里面的带壳没翅膀的则叫‘爬叉’。 “我想学。”燕长青没听二叔的,抓蝉也挺费工夫的,最好的是晚上摸爬叉,可是手电筒太金贵,电池太贵,没几家舍得拿手电筒去摸爬叉——更惨的是自家还没有。 只要不讲道理,而且要办的事儿不是太出格,小孩子的要求还是很容易达成的。 燕二河劝了几句就懒得多说,熊孩子就这样,想起啥就是啥,让他学去,多半学不了一会儿自己就不学了。 反正两条鱼也不值钱,关键还是村里集体池塘的鱼。 所以回去的时候,燕二河扯了些草叶扔桶里,这样别人看不清里面到底有几条鱼,还给燕长青讲这么做的原因:“这鱼是集体的,咱们钓两条吃也没啥,多了不好看。以后要是还想钓鱼,最好去河里。” 其实别人也不敢说啥,村里有几个和二叔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经常晚上一起去打兔子,在村里也没啥人敢说他们的不是。 燕二河看燕长青是熊孩子,实际上他自己这个年龄,在村里人眼里又何尝不是个愣头青——形容那种脑子不多,办事不靠谱的人。 这么一伙人凑一起,还随时拎着火药枪,除了爹妈谁吃饱了撑的搭理他们? …… 有了技能后,钓鱼效率明显大大提升,一下午收获五六条一尺左右的鱼。鲤鱼鲢鱼草鱼都有,另外还有几条小点的鲫鱼,更小的就算了,扔池塘继续养着。 晚上燕长青在二叔家混了一顿饭,钓的鲫鱼正好给二婶补补,免得弟弟燕长坡那小子吃不饱。 没忘了自己爸妈,做好了给他们送了一条,不到一尺长的鲢鱼,刺贼多。 都是清蒸的,浇上有辣椒花椒等调味品的浇头,奶奶的手艺做出来的味道,真香。 吃过饭就拎着特意留下的两条最大的鱼,趁着月光去拜师学艺。 去之前还特意问过,五保户姓杨,叫杨知礼。其实不是大燕庄的本村人,听说以前是地主成分,后来不知怎么就成了大燕庄的瘸腿五保户。 瘸腿老杨自己住在村头的两间小破房里,门口一个麦秸垛,还有一棵小桃树,也没个院子。 爷爷带着燕长青去的,到了门口看到门没关,他也没直接进,在院里喊道:“老杨,没睡的吧?” 屋子又低又黑,在门口都能闻到似乎有一股子不太好闻的味道。 里面的人答应了一声,摸索声响起,接着呲地一下亮起了一小团火焰。 火焰移动着,小方桌上一盏油灯亮了起来。 虽然那点光亮根本照不亮屋子,也足够燕长青看到方桌旁边的人。 老杨是个看起来挺老的人,他头发胡子都是花白的,光着膀子露着一身排骨相,穿着看不清颜色的大裤头,正坐在一把没了靠背的椅子上。 听着爷爷和老杨寒暄了几句,就是说不到正事,燕长青自己主动开口:“杨爷爷,我想跟你学拉弦子你看中不?” 老杨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笑呵呵地说道:“中,咋不中哩!” 他的声音带着点嘶哑,刚笑了两声又开始咳嗽起来,不过还是乐呵的开始找东西:“这也不算个啥手艺,闲着没事拉着玩的,我的本事也不行,也就拉个响儿……” …… 第二天燕长青就开始了自己的学艺(技能之路。 大概是因为自己要来,杨知礼还特意打扮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整齐不少,胡子也剪了一下,满是皱纹的黝黑面庞精神了许多,还穿了一身干净点的衣服。 屋子明显也是刚打扫过的,洒了水,虽然看起来并不很干净。 燕长青都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学艺的动机只是为了吃上肉。 杨知礼的二胡是一把很老旧的二胡,他说,这把二胡马上该扔了,现在的音色都不准。 燕长青不嫌弃,他倒是觉得,这个老师的教学特别对自己的胃口,也不教乐谱啥的,直接就把二胡递了过来,手把手的开始教怎么拉出来第一句。 教的也不是什么古典名曲,是大伙儿都耳熟能详的一条大河波浪宽,也就是《我的祖国》。 燕长青才没心思从基础乐谱之类的学起,他自认没什么文艺细胞,上辈子上学时常羡慕别的同学有会个笛子口琴之类的,而自己,只会在旁边喊牛批! 就算如今已经变得算是上心灵手巧,把二胡变成技能,也用了足足三天。 杨知礼就教了一首曲子:“别的我也不会,拉弦子要的是手熟,你一直拉着一首曲,等以后慢慢就能想拉什么拉什么……” 其实他会的不少,燕长青才不信他就会这一首,因为之前教学的时候,他经常随便一拉就是挺好听的调子。 但是燕长青没多说什么,他最近又和爷爷打听了不少杨知礼的事儿,知道拉二胡也是他曾经的错误之一,被人说什么封建残余,资本主义思想腐蚀之类的,没少吃苦头。 所以现在只教一条大河波浪宽,这个保证不会有人是错误,谁敢? 虽然只一首曲子,燕长青已经很满足,能在这穷乡僻壤找个老师教已经不错了。 毕竟这不是以后,那时候随便找个辅导班,交上几百块学费,再花几百块买个二胡,就能有个二把刀的老师帮你糊弄娃…… …… 通过对二胡的学习,燕长青对自己的小玉盘又多了些理解。 越专注,熟练度提升的就越快,如果能彻底沉浸在技能里面最好。 他没事就回忆上辈子听过的二胡曲子,回想别人拉二胡的姿势动作神态,自己再慢慢琢磨。 为了给自己信心,他甚至把进度条变得足有四五米,这样看着进度更‘喜人’。 事实证明,大概是回忆那些曲子,能提高自己乐感,反正进度条确实是快了不少。 对于自己日常拿杨知礼的二胡练习,他还有点不好意思,特意打听了一下去哪儿能买到二胡,地方是有,但是价格不知道。 没关系,不管价格多少都无所谓,反正现在买不起。 为此家里爸妈还给杨知礼送了些麦子豆类油,时不时还送点青菜过去,算是酬谢。 接下来燕长青就扑到了二胡上。 有进度条在,而且燕长青本来也对二胡挺感兴趣,这种日子过的特别有滋味,就像现在想吃就能吃到的鱼一样。 考虑到如果去卖艺要走不少路,为了防身,他还折腾了个扔石头的技能出来。 一样是不需要成本的技能,去河边捡石头块,随便找个靶子砸过去就行,等技能出来,每天拉了二胡就扔石头,就当活动身体。 家里才不管他折腾着玩什么,熊孩子啊,他只要不到处闯祸不做危险的事儿,你还奢望啥? 在院子里支个木板砸石头根本不算事儿,只要不出去撵鸡逗狗,家里人都得谢天谢地。 有金手指在,石头扔的自然是越来越准,等技能出来,手法更是一日千里,特别是前期,几乎每天都有明显进步。 如果不是考虑到拉二胡能卖艺,有希望赚钱买肉吃,燕长青都打算放弃二胡去专心当个暗器高手了。 毕竟,谁当初还没个武侠梦呢! 第五章 他还是个孩子 “吆,七斤不拉弦子了?干嘛去啊?” “拉弦子的,小七斤,喊你呢?你溜溜达达去干啥?” “七斤,学好手艺没有?有空来拉给二爷听听啊!” 燕长青提着二胡走在村里,遇到的都是和自己亲切打招呼的——这就是学二胡的副作用,让他一下子成了大燕庄的‘名人’。 村子又不是很大,他学拉二胡的第二天,已经成功达成了全村皆知的成就。 之所以第一天没达成成就,因为第一天知道这事儿的,都觉得是熊孩子瞎折腾,不值得一说。 现在距离他开始学二胡已经接近二十天,走在村里不管老的少的,都要拿这个打趣他,并不是什么恶意的玩笑,只是觉得好玩。 燕长青笑嘻嘻的一一回应着,就到了二叔家。 照例先喊奶奶二婶,再夸夸还在吃奶的小弟燕长坡,一套连招下来,又是皆大欢喜。 燕二河对这个侄子不感冒,太能折腾,昨天还撺掇自己去剪别人家的马尾巴毛。幸好自己没亲自动手,让养马的主人家帮忙给剪了一缕。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非常英明,他觉得这事儿自己能吹半年。 心里想着,眼看侄子晃悠一圈凑自己身边,他没好气地问:“说吧,想干啥?” 燕长青挤挤眼:“走走,钓鱼去。” 钓鱼这事儿本来图个乐趣,但是被侄子拉着去,还不到一个月,现在燕二河已经打算戒掉钓鱼的坏习惯。 出了村朝着河边走的时候,燕长青开始说明来意:“二叔,我打算挣钱买肉去,合伙吧!” 燕二河一脸不屑:“你?挣钱?呵呵!” 燕长青有信心说服他:“我已经练了快一个月二胡,准备去县城卖艺。你带我去,咱们找个街边一坐,摆个盘子卖艺,能赚钱咱们对半分。” 其实总共也就二十天,拉二胡的一级技能进度条已经过了一半,是目前进度条最长的技能,比睡觉吃饭走路都长,你敢信? 本来燕长青打算练个一级满的技能,看看到二级有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他等得起,杨知礼的二胡等不起。 琴弓上的马毛已经断过一次,琴弦明显也用不了多久的样子……不止是琴弦,整把二胡明显都用不了多久。 所以燕长青必须尽快去挣钱,先买把二胡来。 为了新二胡,他很耐心:“二叔你听我说,别看我才练一个月,我现在拉的二胡根本不差。等下你听听,别的不说,去街头卖艺肯定行。再说去试试又不花钱,哪怕挣个一毛五分的,也够你买个鱼钩不是?多少都是赚啊!” 试试不花钱,多少都是赚? 燕二河开始心动,走着想着,到河边没等燕长青演示,他就摆摆手:“你别拉了,我听半个月听的头疼。去试试也不是不行,反正我现在听着你拉的还挺顺……” 燕长青看他思索,在旁边给他鼓劲:“你想想,咱们先去县城,要是挣的多就换个二胡,再去有钱人多的地儿去,将来肯定能隔三差五的吃顿肉。” 燕二河撇嘴:“就咱们那小县城,你还指望拉个二胡就能赚到钱?还赚大钱?做梦呢!” 燕长青其实知道有个地方行,但是地方太远,两家人都凑不出来个自行车,去太远根本不太现实。 干脆继续保证:“不管挣多少都对半分。我是个小孩,人家看我这么大的小孩会拉弦子,肯定可稀奇。有人看说不定就有人给钱,挣的都是白捡的,多划算!” “去县城有点远啊!”燕二河有点纠结,能挣点钱,哪怕几毛几分他都乐意。“从咱们去县城,最少五十里路,你又走不了多远,我还得背你……” 但凡燕二河靠谱点,他都不能答应燕长青这事儿。 带个六岁多的小娃去街头卖艺,多不靠谱的人能干出来这事儿啊? 不过燕二河年龄也才二十,现在他已经开始考虑实际操作中的困难,于是燕长青趁热打铁,提供可靠建议:“咱们可以借一辆自行车。” 有了一句提醒,燕二河立刻就有了主意:“七斤,你说咱们去借你姑家的自行车行不行?” “那肯定行。”燕长青强烈支持。 燕长青的姑姑是燕大海的妹妹燕二河的姐姐,前几年嫁到了镇上,虽然奶奶常说那个姑父也是不靠谱的,看着就流里流气,但是燕长青知道,这个姑父还是挺靠谱的。 姑父的父亲是县棉花厂职工,那可是铁饭碗,姑父年轻时候是有一段时间不怎么正经混。但是要不了多久,等到大环境好起来,做生意的人多起来之后,姑父就成了致富小能手,各种折腾,几经沉浮,最终也是小有身家。 主要是人也仗义,没有嫌贫爱富过,做生意挣了钱之后也不忘帮衬亲戚们。 燕长青知道二叔为什么迟疑,无非是觉得姑父是镇上人,姑姑嫁过去就是人家的人,去借东西总有种穷亲戚上门的感觉。 他旁敲侧击提醒:“我都好久没见着我姑,想让她也尝尝我钓的鱼……” 燕二河立刻就觉得这事儿不难办,毕竟是侄子要看姑姑,又不是空着手去的。 接下来俩人继续商量,从大燕庄去镇上有二十里,燕长青的小身板根本走不了那么远。 燕二河有办法,离大燕庄不远有个烧砖的窑厂,村里养马的人家就是为了用马车拉砖挣钱。 他们俩人可以先搭马车到窑厂,再搭窑厂去镇上的拖拉机,到镇上借自行车去县城,然后街头卖艺赚钱买肉吃。 计划通! …… 第二天一大早天没亮,燕长青和燕二河就吃了早饭,搭上了一辆尾巴少了一缕毛的马拉的马车,朝着窑厂出发。 马车主人是燕长青喊四伯的一个长辈,他舍不得坐马车——马要拉一天车的,要爱惜。 燕二河更不好意思坐车,提着几条还没彻底咽气的鱼走在车前面,燕长青抱着新换了马毛的二胡坐车上,旁边还有大半蛇皮袋的青菜,是给姑姑家带的。 一捆麦秸秆就是燕长青的坐垫,这捆秸秆是为了拉车在路上,遇到泥洼地车上不来,垫在车轮下的。 既然不是考虑让人坐的,自然就没多少舒适度,特别是燕长青只穿了个薄薄的大裤头,有点刺挠自然是难免的。 好歹比走路强。 只是看着四伯走路稍微有点别扭,明显腿有点不得劲儿,燕长青很不好意思,又有点庆幸,得亏是他自己家的马,不然今天都不一定能继续干活。 但是也不能责怪拉车的马。 就算是主人,你拿个剪子绕人家屁股后面,扯着人家尾巴拿剪子往上凑,它忍不住踢一脚也是很正常的吧!? 马车晃悠到窑厂天才蒙蒙亮,窑厂已经是热火朝天。 夏天天气热,人们干活也得赶早。 燕二河拿着一包二毛二分钱买的柏松烟,找开拖拉机的师傅搭话,问了几个人就找到辆去镇上的车。 这次燕长青不用坐麦秸秆,他坐二叔的腿。 燕二河坐在拖拉机司机旁边的车轮上面的挡板上,抱着燕长青,几条已经彻底没了动静的鱼,和装着青菜的袋子挂在车斗的前边栏杆上。 出发,去镇上。 …… 燕长青几乎都快忘了这个小镇曾经的模样,一条一百多米长的街道,大部分是低矮的瓦房,沿街还有不少乱搭的棚子,只有其中一段街道旁有三层的楼房,是正府对面以前的供销社。 街道也是土路,凸起的鹅卵石证明这是修过的路。 青砖绿瓦的房子灰扑扑的,搭的棚子多是木制,有些已经成了黑色。 街道上的人们穿着的大多是灰扑扑的衣服,白色的确良衬衫多数也没那么白。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阳还没升起来,燕长青只觉得镇上到处都是灰蒙蒙,显得陈旧而破败。 快要路过镇小学门口的时候,燕长青特意看了看对面一家房子低矮的人家。 那是一家卖秤的人家,一个花白胡子半尺长的老头在门口认真的洗胡子,杨知礼师傅告诉过燕长青,这位姓赵,他会做二胡。 等有了钱再来吧! 转眼就到了姑姑家,运气挺好,刚好赶上喜闻乐见的打孩子场景。 放下鱼和青菜,燕长青就欣赏起了这一幕。 姑姑家的表弟只比燕长青小一岁,但是淘气程度可高了不止一筹。才五岁,已经方圆几百米有名的捣蛋鬼,江湖人称‘黑皮蛋’。 早上姑姑姑父说等开学,让小黑皮蛋上幼儿园(这年头还叫育红班。因为家在镇东边,幼儿园在街西头,有点远,这家伙不愿意去,正在用不吃饭威胁爸妈爷奶。 燕长青和姑父的家人打完了招呼,开始假惺惺劝姑姑:“姑,别打了。我弟弟还小呢,我前几天因为钓鱼还被我爸说了一顿,其实我就是看你们干活累,想钓点鱼给你们吃。对了,表弟你想吃鱼不想……” “想个屁吃,说啥我都不去上学,打死我也不去……”小黑皮蛋是这年月少有的胖娃,个不高还有点黑,年龄不大脾气不小,正挨着打,现在谁和他说话就怼谁。 怼人一时爽,挨打也很利索。 姑姑干脆利索的又是两巴掌:“好好说话!” 燕长青心里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他想起来上辈子的事儿了,不是燕长青记仇,是这家伙真是个坑人专业户。 燕长青记得很清楚,小学毕业那年暑假他来镇上玩,这个表弟给他说,谁谁谁欺负他。 当时燕长青就很讲义气的出手了,把欺负他的那谁谁谁揍了一顿,还把那熊孩子推到了初中旁边的荷花池里,顺手还抢了那厮的一把竹剑玩具。 结果人家的妈找了过来。 这都不算什么,等到初中开学燕长青就傻了眼,那谁谁谁的妈,是初一班主任。尽管没教自己班,可燕长青有一阵子也是见了人家就躲。 关键在于,回头再一看,说自己被欺负的表弟和那谁谁谁,人家照样铁哥们,玩的别提多开心…… 等燕长青上高中,还有一次打群架的事儿,也是这家伙出的馊主意。那次要不是燕长青带着几个人跑的快,高中生涯就要提前结束了。 所以现在……他还是个孩子嘛! 打打更结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