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咱是皇帝,你喊太子万岁?》 第1章 穿越朱标,开局就削藩? 大明洪武九年。 应天太子府。 一男子伫立在花园,身影清瘦,双眸深邃而坚定,透露着难以掩饰的野心。 大明太子——朱标! 与世人熟知中宅心仁厚,略显臃肿的形象大相径庭! 只因此刻! 朱标的体内早已换成了另一个来自数百年后的灵魂!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明黄蟒袍,淡然一笑。 自胎穿算起,他已经穿越到大明二十三年了。 虽说朱标是史上地位最稳,最有权势的太子。 经过明太祖朱元璋二十多年的苦心培养。 却没能如愿当上大明的第二任皇帝! 年仅三十九岁,便英年早逝! 这些年来,朱标注重养生锻炼,很少干涉历史的进程。 只要活着,皇帝之位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一刻钟前系统激活,打乱了他的计划。 【“万岁”系统】 每颁布一道圣旨,能够增加三年寿命。 假以时日,或许能够真正的万岁! 对于任何时期的太子来说,代君颁诏都是僭越之举。 后果小一些的,可能会被剥夺太子之位。 而后果更为严重的,更是直接被杀! 但是朱标不怕这个。 身为洪武一朝的掌上明珠,背靠朱元璋,执掌文武百官! 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大明帝国继承人! 最为直白的一,就是朱标根本就不屑于培植自己的班底。 在朱标眼中,自己没有任何意义培养属于自己的班底。 只要那些人忠于大明,便是忠于自己! 因为这世上,最忠实的太子党,就在龙椅上坐着呢! 而朱标的权势,在历朝历代的太子中,也是最大的。 朱标相信,假如自己学汉武帝末年的太子刘据起兵造反。 朱元璋只会让沿边兵马不得抵抗,莫要伤太子分毫。 更会亲手将黄袍披在朱标身上,即刻退位做个太上皇! 所以说,这个系统,简直就是为朱标量身定做的。 “只是我该从哪里入手好一点呢?” 朱标有些纠结,想做的事有点多。 恰在此时。 身后传来一阵喊声。 “大哥,臣弟来看你了。” 朱标循声望去。 只见燕王朱棣抱着老十二朱柏走了进来。 “老十二来了,来,让大哥抱抱!” 说着,朱标就从朱棣手中接过朱柏。 直接让他坐到了自己腿上! 对于这个十二弟。 朱标心中其实还是有些惋惜的。 自己那个还没出生的逆子。 口口声声要削藩。 将文武双全的朱柏逼得无以自明。 亲手放火焚其宫室妻妾,并穿戴好藩王衣冠,手持弓箭骑着白马跃入火中自焚而亡。 湘王府阖府上下,皆从朱柏而死! 所以自从朱柏降生以来。 朱标便对这个十二弟疼爱有加。 甚至有时还会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将朱柏递给朱标之后。 朱棣直接大喇喇地就这么坐在了凉亭的椅子上。 朱标瞥了一眼朱棣。 “没规矩!” 只是这么淡淡的一个眼神,以及轻飘飘的一句话。 便让朱棣如坠冰窟! 他从小就是被朱标带大的。 所以在朱棣内心深处。 对朱标的敬意。 甚至更胜自己的皇帝老子! 朱棣连忙起身向朱标行礼。 “臣弟拜见太子殿下!” 朱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起来吧。” 这还真不是朱标在拿捏大哥和太子的架子。 燕王朱棣。 那可是未来的明成祖。 就是他,亲手将皇位从自己这一脉抢走的! 朱标虽然知道靖难之事怪不得朱棣。 但是说心里没有气。 那是不可能的。 朱允炆那个逆子做事确实不地道。 朱棣夺了他的江山,无可厚非。 但是你不该占为己有,甚至还将我的几个儿女圈禁到老。 念及此。 朱标心中猛然坚定了一个念头。 他放下腿上的朱柏。 站起身操起桌子上泡着枸杞茶的紫砂壶拿在手中。 走到门口朗声:“传圣上口谕,着秦王晋王,太子府议事!” 一直侍奉在门外的太监当即迈着小碎步去喊人。 朱棣一脸茫然。 父皇口谕? 父皇都不在,哪来的口谕? 不过朱棣自然不敢职指责大哥逾越。 而是开口问道: “大哥,既然你们要议事,我要不要带老十二回避一二?” 朱标摇头道: “不需要,此事也关乎你们,听着便是。” 朱棣更是一阵茫然。 朱柏拽着朱柏的裤脚稚声稚气地问道: 第2章 打个麻将就把藩王削了?老朱怒了! 朱樉倒是无所谓。 自己有个皇帝老爹。 而老爹对大哥的疼爱和培养,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日后这大明,只会,也只能是大哥的! 甚至大哥收回了藩王节制兵马之权,自己就更有时间去享乐了! 所以对此,朱樉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 只要自己还是大明的皇子亲王,还能安稳的拿着俸禄花天酒地就行。 朱棡则是心思急转。 让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比起自己的二哥。 这位大明的第一任晋王。 心思则是要缜密的多。 至于朱棣,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甚至连码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打小看着朱元璋打天下。 对于那些建功立业的武将羡慕的紧。 如今朱标收回了他们亲王节制兵马之权。 自己日后还怎么扫平漠北? 不让他带兵打仗,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兄弟三人的反应。 全都被朱标尽收眼底。 明明是事关大明国运之事,朱标却显得无所谓。 好似只是说了一句家常话一般。 “六条!” 看着三位弟弟无动于衷。 朱标有些不满地催促道: “都愣着干什么?打牌啊!” 朱樉兄弟三人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伸手去码牌。 只是码牌的手却颤抖不止! 依旧可以做大明的塞王。 却没有一点实权。 甚至连亲卫都削了。 这摆明了朱标就是在猜忌他们啊! 尽管朱樉不在意自己掌不掌兵。 但他却很在意朱标对自己的看法。 他率先颤声说道: “大哥,您是知道我的,我向来胸无大志,文不成武不就......” 不等朱樉说完。 朱标就不耐烦地出声打断他道: “打牌。” 可是他们兄弟三人哪里还有心情继续打牌。 朱棡试探性地问道: “大哥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朱标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是对孤的决策有何意见?” 朱棡连忙摇头道: “臣弟不敢!” 朱标不但是他们的大哥! 更是大明的太子。 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不管是任何一个身份。 朱棡等人都不敢有任何意见! 更何况,他们几人都是朱标一手带大。 长兄如父。 在有些时候。 朱标这个大哥说话,比他们的皇帝老子更管用! 朱标斜瞥向一言不发的朱棣。 “老四,你有什么想说的?” 朱棣晃了晃思绪纷乱的脑袋说道: “臣子万万死,皇上万万年。” “大哥说什么,臣弟照做就是了!” 朱标笑骂道:“臭小子!” 朱棣话里充满了不甘。 朱标又怎会听不出? 只是作为一个穿越者。 这位永乐大帝的事迹。 朱标前世自然知道。 不管是文治武功。 都堪称一代雄主。 但却抢了自己一脉的江山。 虽说只要自己还在,这些兔崽子断不敢谋反。 但是他们的后代呢? 削藩一事。 朱标看似是在针对朱棣,其实何尝不知在保全自己这些弟弟? 朱标不紧不慢地一边码牌一边说道: “你们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 “今日这兵权,必须留下。” “给后面的那些弟弟们做个表率。” “谁要是不答应,就回凤阳老家待几天,什么时候想通了,把兵权交了出来,什么时候再回来!” 朱标话音刚落。 猛然一把推倒面前的麻将。 “胡了!” 朱棡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是大哥,父皇那边...是不是要请示一下?” 朱标摆了摆手道: “父皇那边,你们就不用管了。” 眼见三位弟弟一个比一个心事重。 朱标也没了打牌的兴致。 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当三位藩王离去时。 原本的麻将桌上,便多出了三枚兵符。 朱标抱着朱柏笑道: “来,老十二,看看这是什么。” ... 武英殿中。 “啥?标儿说传咱旨意,收回了藩王节制兵马之权?” 得知消息后。 朱元璋一脸的呆滞。 这旨意啥时候传的? 咱咋不知道? 当初分封藩王,多少大臣反对。 标儿可是一句话没说! 这怎么如今...... 得知这个消息的朱元璋简直都要气炸了! 这小子不但假传圣旨! 更是直接收回了藩王手中的兵权还不够。 还将给藩王设置的三卫,削减为了一卫。 当初分封藩王。 是朱元璋力排众议,一意孤行。 如今朱标降旨削藩。 虽然没有取缔藩王。 但那也是驳了朱元璋曾经的圣旨。 落了一个皇帝的脸面! 没有藩王坐镇诸藩。 若是朝中有奸臣作乱,或强敌扣关,何以御之? 自家人都信不过,难道还指望别人为朱家守御江山吗? 藩王的危害。 朱元璋如何不知? 但恰恰如此。 朱元璋更不放心将节制诸藩的兵权交到别人手上! 朱元璋越想越气。 沉声吩咐道: “去,叫标儿来见咱!” 话音刚落。 朱元璋急忙改口道: “不,摆驾太子府,咱要去亲自问问他!” “这...陛下,此时去见太子,好像不合适。” 朱元璋的贴身太监王景弘小心翼翼地说道。 朱元璋一愣。 “这是为何?” 王景弘一脸尴尬道: “陛下,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朱元璋斜瞥了一眼王景弘。 他本就心情不好,所以嘴里就骂骂咧咧地说道: “瞅你那样,有啥不能跟咱明说的?” 朱元璋一边说着。https:/ 一边向门外走去。 他要去找朱标问出个缘由! 就算是要削藩,那也得跟咱商量一下吧? 你要削藩咱理解。 如果真要坚持,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咱也支持。 但是你起码维护一下我这个当爹的脸面吧? 朱元璋刚迈出殿门。 台阶下瞬间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恭祝声! “陛下圣明!臣等为大明贺,为陛下贺!” 朱元璋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一阵失神! 他知道。 关于削藩一事。 再想改口是没有可能了! 朱元璋就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 冲着底下跪着的百官咆哮道: “谁让你们跪在这的,都给咱滚!!!” 即便是市井百姓,还讲究个红口白牙说话算话呢。 他堂堂一个皇帝。 朝令夕改。 用后来的圣旨推翻前面的圣旨。 这和下罪己诏有何区别? 再加上当初封藩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朝中多少大臣以死进谏,始终都没能让朱元璋改其初心。 可朱标却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这个当爹的脸上。 所以这些百官的恭维,在朱元璋看来。 却充满了浓浓的嘲讽意味! 看着莫名发怒的朱元璋。 底下的那些大臣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陛下这是怎么了? 削藩啊。 多好的事。 多圣明! 我们可是专程过来拍你马屁的。 难不成拍到了马蹄子上? 第3章 兴师问罪的老朱! 朱元璋看着这些无动于衷的官员。 再次咆哮道: “都还在这跪着干什么?” “咱让你们滚!!!” 看着如同一只雄狮一般暴怒的朱元璋。 那些官员瞬间不敢再呆了。 这些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他在气头上的时候。 谁敢触他的霉头? 搞不好就是个九族消消乐! ... “太子爷,陛下来了。” 东宫太子府。 朱标的贴身太监李桓急速跑来汇报道。 朱标眼皮子都没抬。 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李桓急道: “陛下的脸色不太好看,太子爷您还是小心侍奉的好。” 朱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桓如蒙大赦,连忙告退! 发生了什么事,他可是一清二楚。 朱标可以不在意。 但是他们这些个下人。 稍有伺候不周。 说不定脑袋就没了! 龙椅上那位,脾气可不好,更何况如今正在气头上。 不一会儿。 朱元璋就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朱标起身弓腰抱拳道: “见过父皇。” 看到自己的好大儿。 朱元璋不知怎的。 心中的怒火竟是直接消了大半。 就连脸上的怒容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满满都是一个老父亲对儿子的慈爱。 而责备的话,一出口也变成。 “标儿,你发圣旨,就不能跟咱商量一下嘛?” 虽然也是责备的话。 但是朱元璋以这样的语气说出来。 却让人听不不出一点责备的意思。 反而满满都是一位老父亲在和儿子打着商量。 朱标拿起桌子上泡满了枸杞的紫砂壶,先是给朱元璋倒了一杯。 “父皇消消气,喝茶。” 朱元璋没好气道: “咱不喝!问你话呢!” 他现在是看见这枸杞茶就烦。 自从朱标会说话开始,每天枸杞茶便不断。 天天嚷嚷着养生。 朱元璋对此也深感无奈。 朱标好整以暇地说道: “父皇对大明如此操劳,些许小事,儿臣便不曾请示父皇。” 听着朱标的话。 朱元璋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这还是叫些许小事? 封王就藩。 那可是事关大明基业千秋万代的大事! 你不跟我商量。随随便便就改。 这么大的事。朱元璋怎么可能放心? 边境那些沿边军马。 怎么安排才算妥当? 那些大臣方才叩阙恭贺。 朱元璋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打什么主意? 那些老小子都在打这些空出来的兵权的主意! 朱元璋忍着心中的怒意。 沉声问道: “削藩一事,兹事体大,你不曾请示咱,就做了?” “还以咱的名义,发了圣旨!”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罪过?!” 朱元璋对朱标疼爱归疼爱。 但是,朱标假传圣旨。 朱元璋怎么可能不动怒? 而且还是事关削藩的大事! 朱标耸了耸肩道: “当初父皇你封藩,朝中大臣多有反对。” “只是父皇一意孤行。” “儿臣近来思来想去,觉得藩王一事,还是那些大臣说的有理。” “倒不如趁着他们都还没去就藩,收回兵权!” 朱元璋冷哼道:“他们懂个屁!” “咱当初分封藩王,那可是为了让他们为大明戍边,镇住咱们朱家的江山!” “兵权不牢牢握在咱们自家人手里,日后朝中若有奸臣作乱,或是有强敌扣关,何以御之?” 朱标白了朱元璋一眼。 “爹,你真以为让藩王镇守边疆,便可永享太平?” 朱元璋瞪眼道: “咋地?” “自个家人信不过,你就信得过你手下那些大臣了?” “万一他们谁学赵匡胤来个黄袍加身,咱辛苦打下的大明,不就改了姓了?” 朱标不慌不忙地说道: “虽然藩王都是咱们自个儿家人。” “但是你想想,你还定下了什么祖训?” 朱元璋脱口而出道: “藩王无诏不得入京!” “藩王不得相见!” 朱标打了个响指。 “这便是了!”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天家骨肉久不相见,感情淡薄,若是朝中再有奸臣挑拨,后世指不定哪个不孝子孙便开始削藩。” “与其让他们骨肉相残,倒不如儿臣替他们把这事做了。” “而且,藩王与皇帝感情淡薄,他们若是有了异心,打着清君侧的幌子造反,岂不是与父皇您的本意相悖?” 第4章 朱标:日后这些兵权,由儿臣来掌管! 想到这里,朱元璋不敢继续深究。 猛然晃了晃头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道: “标儿你的疑心太重了!” 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儿子。 朱元璋甚至都怀疑。 自己的疑心病是不是会遗传。 怎么标儿的疑心病比咱还重? 咱只是猜忌那些老兄弟。 标儿倒好。 连自己亲弟弟都猜忌! 这让最为重视亲情的朱元璋有些难以接受。 难道生在皇家,真的逃脱不了这样的命数吗? 骨肉猜忌。 为了那一张龙椅,兄弟相残? 他知道朱标对这些弟弟十分疼爱。 这也是为了避免日后骨肉相残。 才提出削藩。 但是,朱元璋接受不了! 朱元璋十分笃定道: “他们谁敢反你,咱现在就宰了他!” “这大明,未来只能是你的!” 听见朱元璋这话。 朱标眼神中的落幕一闪而逝,悠然叹息道: “那倘若儿臣早逝呢?” 闻言。 朱元璋先是愣了愣。 继而呸呸呸道: “臭小子,说啥呢?” “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朱元璋本以为朱标此话只是开个玩笑。 抬起头来却看到朱标脸色极为凝重。 那架势。 就像是在安排后事一般。 朱元璋见状心中猛然一揪,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心思瞬间从削藩换到了朱标的身体上。 “来人,宣太医!” 朱标不仅是朱元璋最疼爱的儿子。 更是他指定的大明未来的继承人。 再联系朱标最近越来越注重养生。 朱元璋越发觉得朱标应该是预感到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让朱元璋急的坐不下,站起来在大堂内来回踱步。 并且还不停催促太医。 他对朱标的担忧。 不但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担忧。 更是一个皇帝对王朝未来的担忧。 朱元璋当初建立大明之后。 第一时间就将朱标封为太子。 苦心培养多年。 更是所有人心目中坚不可摧的未来皇帝。 若是朱标早逝,储君之位空悬。 天下必然大乱! 想到这里,朱元璋不由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太医呢?怎么还不到?!” “再催!” 在数次催促下。 太医终于气喘吁吁地赶来! “快,赶紧给太子检查一下身体!” 听着朱元璋的吩咐。 太医一头雾水。 太子这不是好好的吗? 还检查什么? 但是他也不违背朱元璋的命令。 愣是拉着朱标的手号脉足足一个时辰。 期间还多次询问朱标近来有无不适。 朱标不耐烦道: “行了,孤没病!” 他看向朱元璋说道: “儿臣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太医也连忙说道: “陛下,太子爷春秋鼎盛,脉象康健有力,没有任何问题!” 得到满意的答复。 朱元璋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他没好气地冲太医挥了挥手道:“行了,下去吧!” 等到太医退下之后。 朱元璋依旧心有余悸。 忍不住埋怨道: “你小子要吓死咱吗?” “以后这种混账话,不许再说!” 虽然知道了朱标说的是个假设,却依旧让朱元璋有些讳莫如深。 看着朱元璋气呼呼的样子,朱标生怕他气出个好歹来。 连忙改口道: “好好好,即便是我想多了。” “但是父皇,固国不以山溪之险。” “您是造过反的,一国之根基,在百姓,在民心。” “而不在这些宗室身上!” 经过朱标这么一折腾。 朱元璋好似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半倚在椅子上。 “咱知道,你是觉得,用手下的武将戍边,远比用不曾见过的亲戚要好。” “武将不听话,随时都能把他换掉,但是在封地经营日久的藩王。” “若是贸然轻动,便会被天下人诟病!” 朱标点头道: “正是此理!但不止于此!” “还有?” 咱这给大明留下的救命线,简直都快被你贬的一文不值了。 要不是面前的人是朱标,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换作其他人。 朱元璋早就砍人了! 朱标指着正在院中玩耍的朱雄英道: “父皇看看你的孙儿。” “将来,他是儿臣的太子!” “那些藩王,都是他的叔叔!” “皇帝年幼,而诸藩力壮。” “父皇觉得,雄英能压制地住他那些叔叔吗?” 朱元璋张了张嘴。 好似要说些什么。 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朱标没有理会朱元璋,依旧自顾自说道: “当年汉朝的七国之乱,不正是因为汉武帝年幼,而诸藩力壮。” “那千古第一阳谋推恩令,便由此而来!” “刘家的人如此,难道我们朱家人便不会了?” 朱元璋感觉心中猛地一疼。 他想要开口反驳。 却发现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种事关江山社稷的大事。 哪怕是只有一丝可能。 朱元璋都不允许出现! 而朱标的假设! 其实朱元璋也心知肚明。 绝对会发生! 只是他实在是不放心将兵权交到别人手中! 自家人都有可能威胁到皇帝。 那外人... 朱元璋好似认命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良久之后。 当朱元璋再次睁眼时。 眼眶早已通红。 一双眼球中,也早已布满血丝。 好似认命了一般的朱元璋。 低沉着嗓音问道:“那空出的兵权,你打算如何处置?” 朱标没有说话。 而是直接从袖中掏出一个又一个兵符摆在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再次瞪大眼睛! “这,这是沿边诸卫的兵符?” 朱标点头道:“正是!” “自宋朝以来,朝廷兵部便形同虚设。” “后来父皇设五军都督府掌军令。” “儿臣意,军事依旧由五军都督府执掌。” “但调兵用兵,皆需由兵部发令。” “谁若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不尊军令,以抗旨论处!” “各地军报,需誊抄两份,一份送到兵部,一份送至御前!” 朱元璋猛然看向自己这个儿子。 他没想到。 朱标竟然动作这么快。 不但下了圣旨削藩。 甚至连兵符都收了过来。 朱元璋猛然一拍大腿! “既然你主意已定,那咱也就放心了!” “就依你说的办!” 只要能让朱标坐稳皇位。 朱元璋是什么都愿意做。 别说削藩。 若是朱标皇位坐的依旧不踏实。 将那些个儿子都废为庶人。 朱元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朱元璋起身去抓朱标放在桌子上的兵符。 却被朱标伸手按住。 “父皇,这些兵符,先留在儿臣这里!” “日后这兵权,由儿臣来掌管,太子府,便是兵部的衙门!” 第5章 郁闷的朱棣,大哥好像在针对我? 走出太子府后。 朱元璋和刚进去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一直上扬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跟了。 甚至连走路的脚步都有些飘飘然。 标儿真是长大了。 都知道管咱要兵权了。 这是要一步步当皇帝啊! 好事! 朱元璋指着身后的一个太监说道: “你,去趟坤宁宫,告诉皇后,就说,朕今儿个高兴。” “让她多炒几个菜。” “是!” ... 秦王府中。 刚从太子府离去的秦晋燕三王齐聚一堂。 除了朱樉这个没心没肺的。 朱棣和朱棡都是一脸愁容,不停地在喝闷酒。 朱樉嘲笑道: “看你们那样,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不就是被削了兵权吗?” “你们至于吗?” 反正朱樉对兵权什么的无所谓。 只要给俸禄就行。 他甚至乐得朱标把他的兵权收了去。 那样自己就更有时间去花天酒地了。 朱棣闷闷不乐地仰头灌了一口酒道: “你当然不在意,整日里混吃等死的。” “老子将来可是要做大明的大将军,要纵横大漠!” “现在倒好,连护卫都被大哥夺了。” “还纵横个球!” 朱棡瞪眼道: “你是谁的老子?” 被朱棡这么一训斥,朱棣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些哥哥里。 对于朱标,他是如同敬重老爹那般敬重。 二哥朱樉,则是对他百般纵容。 唯有三哥朱棡,从小没事就打他,关键他还打不过! 朱樉打圆场道: “老三,你吓到老四了。” 他摸着朱棣的头宠溺的说道: “好了,不就是没兵权了吗?” “你现在还小。” “等以后大了些,兵马兵法都娴熟了,跟大哥和父皇讨个军中的差事,他们能不给吗?” “徐叔叔他们都快老了,以后有的是仗给你打。” 经过朱樉这么一开解。 朱棣心中也好受了许多。 “二哥,你说大哥为什么突然削藩?” 朱樉是懒,是混。 但不是傻子。 上面有皇帝老子和太子大哥顶着。 他乐得做个逍遥亲王。 但这并不代表朱樉什么都不懂。 他沉思片刻说道: “我觉得,大哥对咱们都是很放心的。” “但是却未必对所有弟弟都放心!” 朱棡似是被点拨了一般接话道: “有道理,咱们跟老五都是一母同胞。” “但是其他的那些,可不是。” 朱棣眼神猛然一亮道: “你们是说,大哥其实并不是为了防范咱们,是为了防那些弟弟?” 大哥朱标的看法。 在朱棣心中。 甚至比朱元璋的看法更重要! 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朱标一手带大的。 他不怕朱元璋对自己失望。 反正有大哥求情。 但是他怕朱标对他失望! 朱樉摩挲着下巴说道: “我是这么猜的。” “至于其他的,我就想不到了。” 朱棡嗤笑道: “说让你整天多读点书吧,你就是不听。” “汉初七王之乱知道吧?” 朱樉摇了摇头。 史书什么的,太无趣了。 哪有春宫图有意思? 朱棣却是点头道:“知道。” “若不是汉武帝雄才大略,未来就不会有这么一代雄主了。” 朱棡继续说道: “正因如此。” “咱们对大哥那是忠心耿耿,只会维护他的皇位,谁都不敢有任何心思。” “但是咱们的儿子对雄英呢?” “还有后来的那些崽子呢?” 朱棣猛然一拍桌子道: “对啊!” “你这么说,我要是大哥,我也削藩!” “还留一护卫?” “直接圈禁到老!” 朱棡一巴掌打在朱棣后脑勺上。 “混账话!” “大哥会圈禁咱们吗?” “还你要是大哥?” “你要是大哥,就你这性子,我第一个造你的反!” 反正此事没有外人。 心结也解开了。 兄弟三人说起话来。 向来没个忌讳! 朱棡转头看向朱樉问道: “二哥,你有没有发现,今日大哥提到削藩时,看老四的眼神,跟咱们都不一样?” 朱樉一愣。 “有吗?” 朱棣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道: “当然有!” “我今日抱着老十二去找大哥的时候。” “大哥对我和老十二,完全就是两个态度!” 自从朱柏降生之后。 朱标对这个幼弟的疼爱。 甚至尤胜他们这些一奶同胞的亲弟弟。 所以他们对此也见怪不怪。 朱樉朱棡兄弟二人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向朱棣: “老四,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大哥不高兴了?” 他们从小就乐意看朱棣受罚。 这小子嘴硬的很。 被打的皮开肉绽,愣是一声不吭。 连个错都不肯认! 朱棣郁闷道: “哪有,前些天被夫子罚抄书,现在还没抄完呢?” …… 坤宁宫中。 朱元璋一脸乐呵地走了进来。 “妹子,饭做好了吗?咱都饿了!” 马皇后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来之后笑道: “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可是忙活了好一会才给你做了这么一桌子菜。” 朱元璋看了一眼满满登登一桌子菜,登时就是眼前一亮。 “嘿,做了这么多菜?” 说着,朱元璋撸起袖子就要坐下吃饭。 却被马皇后敲了下头。 “先洗手!” 朱元璋一脸无赖地笑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马皇后白眼道: “老十二都是跟你学的吧?” “昨天他在我这吃饭,也这么说!” 朱元璋嘿嘿笑道:“你看看,这就叫父子连心。” 马皇后笑骂道:“屁话!你就不能教孩子点好?快去洗手!” 看着朱元璋洗完手后,马皇后这才让他落座。 朱元璋拿着筷子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 “哎呀,怎么又吃豆角子?” “炒豆角煎豆角蒸豆角,就没个肉菜吗?” 马皇后瞪眼道:“爱吃不吃!” “行了,说说吧,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提到这个,朱元璋立马来劲了。 他囫囵咽下嘴里的饭。 眉飞色舞地说道: “标儿收回了藩王节制藩国兵马之权。” “而且他还将兵符留在了太子府,标儿这是要掌兵了。” “咱们的儿子,长大了!” 马皇后听完之后,非但没有朱元璋这么高兴。 反而眉头有些紧锁,低头吃饭,没有搭话。 第6章 皇爷不好了,太子爷又发圣旨了! 朱元璋诧异道: “妹子,你这是咋啦?” “标儿知道掌权了,你不高兴吗?” 马皇后瞪眼道: “他这是掌权吗?” “他这是猜忌自己的那些亲兄弟呢!” “都是你教的,整天疑神疑鬼,连带着标儿都跟你学成了这样!” 朱元璋见到马皇后真的生气了,连忙放下手中的饭安慰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 “标儿待弟弟们如何,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标儿是在为雄英,以及后世之君铺路!” 朱元璋一脸感慨地说道: “本来吧,咱封藩王,还觉得那些个大臣们,都不理解咱。” “但是今天听标儿一分析,咱确实是太过想当然了。” 马皇后像是看出了朱元璋的心思一般,直接拆穿他道: “其实他们说的那些话,你都明白。” “但是就怕出个驾驭不了封疆大吏的皇帝。” “这江山落到自家人手里,总不会改了姓!” 这话中的皇帝, 自然也包括如今身为太子的朱标! 若是朱标能够完全驾驭这些开国功臣,朱元璋又何必让自己的儿子再无相见之日? 藩王掌各地兵权,即便是换了皇帝,天下依旧姓朱! 皇明祖训说得好。 若朝中有奸臣作乱,各地藩王尽可起兵勤王,以清君侧! “清君侧”三个字什么含义,难道朱元璋会不清楚? 朱元璋嘿嘿笑道: “还是妹子最懂咱。” “标儿掌兵,比那些个藩王掌兵,更让咱放心!” 马皇后打趣道: “你就不怕标儿等不及,让你去做太上皇?” 听见这话。 朱元璋不但不怒,反而一脸兴奋道: “嘿,那感情好!” “那标儿就是第二个李世民,咱大明,就是第二个盛唐啊!” 但是很快朱元璋就又摇头道: “但是现在还不行。” “这皇帝的权杖啊,就像一根荆条,那些骄兵悍将,奸臣权相就是上面一根根刺。” “咱得把上面的刺给标儿拔干净,撸滑喽,再交到他手上,他拿着才更顺手!” 马皇后说回刚才那个话题道: 第7章 没钱我们怎么活? 太子府中。 此刻朱棣朱樉朱棡三兄弟也早已听到风声赶了过来! 朱樉抱着朱标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大哥,您不能这样啊!” “您收我们的兵权,臣弟没有意见。” “可是您还要削减我们的俸禄,这是不给兄弟们留活路啊!” 如今的这些藩王里,就数秦王朱樉最喜欢寻欢作乐。 朱标提出要削兵权时,朱樉没有任何意见,十分爽快的就交出了兵符。 可是如今还要削俸禄? 这让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朱棡也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大哥,你收我们的兵权,我们都理解,兄弟们也没任何意见。” “可是现在还要削俸禄,我们以后的吃穿用度都是问题啊!” 朱棣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闷闷地嘟囔道: “就是,先是收兵权,现在削俸禄,下一次是不是就贬为庶人了。” 朱棡一巴掌拍在朱棣脑袋上骂道: “混账东西,你再说一遍!” 有意见归有意见,答案是让朱棡发朱标的牢骚,他还真不敢! 至于朱棣说这话,众人也都知道,完全就没过脑子。 毕竟之前削兵权,对这小子打击就挺大的。 朱标对此也表示理解,没有任何表示。 他一脸嫌弃地甩开抱着自己大腿的朱樉。 “看你那点出息!” “不就是少给你一些俸禄吗?这就过不下去了?” “乡野百姓,每年三十三两白银就够过活!” “你的那些俸禄,别人不知道花在哪了,孤不知道吗?” 朱樉去过几次青楼,每次花费多少银子,都清清楚楚的在朱标的案头上摆着呢。 “身为皇子,却流连这种烟花之地,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要不是孤替你瞒着,让父皇知道了,你就回凤阳老家悔过去吧!” 朱樉支支吾吾地保证道: “我日后不去了就是!” “可是这俸禄千万不能削啊大哥!” “府上的人吃马嚼,哪里不需要钱啊?” 朱棡也帮腔道:“是啊大哥,我知道亲王的岁俸不是小数目。” “可是父皇不是说过吗,他辛辛苦苦打下这么大的基业,就是为了让咱们这些做儿孙的过上好日子啊!” 朱标不屑道:“屁话!” “听没听过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再大的家业总有败光的一天...” 正在朱标要好好教育一下三个弟弟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却瞥到大堂外朱元璋的贴身太监王景弘快步走来。 “太子爷,皇爷请您去坤宁宫...吃饭!” 朱标挥了挥袖子,“知道了!” 朱标刚刚迈出大堂的门,却又想起三个弟弟还在这边。 他转过头看向朱樉三人道: “藩王每个人的俸禄确实不算太多,但是积少成多水滴石穿的道理,你们懂不懂?” “都回去,把《劝学篇》给孤抄上五十遍!” 朱标刚迈进坤宁宫的殿门。 就看见一脸怒容的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混账!谁让你削亲王的俸禄的?!” “儿臣不过是为父皇分忧而已。”朱标淡然自若道。 朱元璋怒吼道:“分什么忧?你这太子是要把那些弟弟逼上绝路。” 马皇后连忙为朱标开脱道: “标儿,是不是你那些弟弟里,谁又做什么混账事了?你跟娘说,娘教训他!” “他们的吃穿用度,只有每年朝廷给的那点俸禄...” 马皇后还没说完,朱元璋转头就吼道:“妹子!咱跟你说过不止一次,后宫不得干政,老子非得跟这小子掰扯明白!” 由此可见,朱元璋这一次是真的动了真怒。 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对无辜的马皇后说话。 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的马皇后也顿时来了脾气! “好你个朱重八!你现在知道说后宫不得干政了?当初你造反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不让我干政?那你们在我宫里说什么?” “你们爷俩给我滚出去!” 眼看皇后娘娘和皇爷吵了起来,伺候在一旁的宫人都吓坏了,连忙哗啦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不怕朱元璋生气,因为马皇后会为他们求情。 但是如今马皇后都生气了,虽然不会牵连他们,但是万一朱元璋要杀他们,谁来为他们求情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这坤宁宫也是咱给你盖的,你让咱滚?” “好好好,我滚,我滚行了吧!” 马皇后摔门离去 朱元璋看着马皇后愤然而去的背影。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猛然将桌子一掀。 “吃吃吃,吃个屁!” 其实方才朱元璋对马皇后说出那些话之后就已经后悔了。 但是没办法,话都说出去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们都在这跪着干什么?还不都滚?!” 那些宫人如蒙大赦,一个个逃命似的飞奔而去! 朱元璋倒是不担心马皇后生气,反正夫妻这么多年,又不是没有过,大不了回头认个错就成。 但是儿子们的俸禄,是绝对不能削的! 他梗着脖子看向朱标。 “咱以皇帝的名义命令你,不许削他们的俸禄!” 朱标也学着朱元璋的口吻回复道: “儿臣以太子的名义,抗旨不尊!” “嘿你个小兔崽子!” 朱元璋开始翻旧账道: “咱当年打天下,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你不是不知道。” “咱为的啥?不就是希望你们这些儿孙能过上好日子?” 朱标丝毫不惧,“正是为此,儿臣才更要为父皇守好这份家业!” 朱元璋怒声质问道:“你给咱守家业的办法,就是针对你这些弟弟?!” 朱标深呼吸一口气。 光是这么吵,也不是个办法。 “那儿臣就让父皇看看,你的龙子龙孙,是怎么将你打下的家业葬送的!” 说完,朱标冲着门外喊道: “来人,拿一袋米,一个棋盘过来。” 朱元璋不知道朱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很快,一名被推出来的小太监就怯生生地拿着一袋米和一个棋盘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太子爷,您要的棋盘和米。” 朱标点了点结过小太监递过来的米袋和棋盘。 “行了,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 “是!” 小太监很有眼力见。 临走时不往将被朱元璋掀翻的桌椅板凳复原。 第8章 棋盘摆米谈宗室! 朱标将手中的棋盘放在桌子上,米袋递给朱元璋道: “儿臣说什么,父皇便做什么。” 朱元璋点了点头。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来! 朱标缓缓说道:“就以儿臣自己举例,父皇您如今就已经有了十二个儿子,儿臣日后有子十人,不算多吧?” 朱元璋摇头道:“不算多!咱巴不得你多生几个给雄英作伴才好!” 闻言,朱标愣了一下,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启发。 不过他还是说道:“那父皇就在第一个格子上,摆上十粒米。” 朱标话音刚落,朱元璋就从袋子中捏出十粒米摆到了第一个格子上。 朱标继续说道:“这第一个格子,代表儿臣的儿子,第三个,代表儿臣的孙子。” 朱元璋兴奋地说道:“每人再十个是吧?那咱就有一百个重孙子了!” 良久之后,朱元璋终于数够了一百粒米放了第二个格子上。 “那第三个格子,便是代表你的重孙子,有一千个?” 朱标点了点头。 半晌之后,朱元璋将袋子中的米粒全部倒在棋盘上。 数了半天也没数出一千粒米来! “这袋子里没米了。” “咱懂你的意思了,日后咱的龙子龙孙,不出五代便已有千人之多!” 他一脸兴奋地叫好道: “好!好的很!” “就是应该这样,咱们朱家的龙子龙孙,越多越好!” 朱标看着一脸兴奋的朱元璋,忍不住白眼道: “你好个什么?” 朱元璋一脸理所当然道:“咱的龙子龙孙这么多,咱高兴啊!” 看着还没意识到问题的朱元璋,朱标直接说道:“你知道这么多人口,意味着什么?” 朱元璋此刻沉浸在自己后代开枝散叶的喜悦中。 “能意味啥?意味着咱完成了你爷爷的心愿!” 朱标闻言一阵头疼。 朱元璋平时遇见事挺灵光的,怎么今天到了自家人身上,就这么看不明白呢? “父皇再看看这棋盘上的米,这米粒,不但代表宗室人口的数量,更是代表着朝廷需要供养他们提供的俸禄!” 闻言,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了看棋盘上的米,又看了看朱标,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话来! 是啊! 皇室宗亲的俸禄,都是朝廷出的。 人员增长如此之快,那相对应的,需要支应给他们的俸禄,岂不是更快? 朱标不理会朱元璋的错愕,继续说道:“前几代或许无妨,朝廷还支应的起。” “可是日后呢?” 朱元璋咬着牙一言不发。 朱元璋定了定神,“不就是多花了点钱嘛?几百万石俸禄,朝廷还是掏得起的。” 他虽然也是吃惊于宗室人口的增长速度,但是觉得,问题不大。 朱元璋定下的宗室等级,是逐级递减的,所对应的俸禄,也是递减的。 朱标白了一眼朱元璋。 平时看着挺灵光一个人,怎么到了自家人的事上,就这么糊涂呢? 他指着棋盘上的米粒说道:“这第一个格子,代表雄英他们一代。” “他们日后,都会是大明的亲王。按照父皇制定的制度,亲王岁俸五万石。” “这十人,便是五十万石!” “郡王岁俸六千石,一百位郡王,便是六十万石!” “镇国将军岁俸千石,一千位镇国将军,便是一百万石。” “光是这三代下来,便是二百一十万石年俸!” 听完朱标给出的数字,朱元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二百万石的俸禄,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朝廷如今几百名官员,俸禄加起来还没这么多呢! 但是多归多,说实话,朱元璋觉得,大明日后必然会富足。 所以供养这些宗室,问题不大! 他咬着牙不死心地说道: “不就是二百万石的俸禄吗?难道咱大明还支应不起了?” 朱标丝毫不留情,继续说道: “父皇难道忘了,我们算的,只是儿臣这一脉。” “您如今可是已经有了十二位皇子。” “等到他们都有了孙子,便是已经需要两千四百万石的年俸!” 听着这个数字,朱元璋一阵心惊不已! 是啊,这才是第五代而已。 这么多的俸禄,朝廷是绝对拿不出来的! 朱标继续说道: “届时,朝廷便需要将所有的财政收入都投入进去,才能填上宗亲这个吞金兽!” “但是朝廷要用钱的地方,可不止有宗亲啊!” 闻言,朱元璋脸上的错愕逐渐被纠结之色取代! 按照朱标说法,自己建立的大明,最终还是会被自己的子孙后代拖垮,这种情况,他实在不愿意接受! 朝廷供养不起宗室怎么办? 那就只有去加征税赋啊! 但是咱当初为什么造反? 还不是朝廷税赋过高,官逼民反。 难道咱的大明,也要走这个老路吗? 朱标看着五官都快拧成一团的朱元璋,继续戳他心窝子道: “难不成,在父皇眼中,您一手缔造的大明,还没有一百五十年国运?” “还是说,父皇会觉得日后的国朝,会继续替大明供养宗室?” 听见这话。 朱元璋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换成其他人来说,就一个杀字没二话! 但是偏偏说出这话的人,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而且还说的如此有理有据。 “放屁!咱的大明,会与日月同在,亘古不变!” 虽然这么说,但是朱元璋心里比谁都知道,世上没有不变的朝代。 正如朱标所说,按照这么发展下去,大明能够撑过十代都是万幸! 难不成真指望后来推翻大明的朝代,去供养前朝的宗亲吧? 他们不把咱的坟给刨了都是好的! “难道真的除了削俸禄这一条路,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朱元璋依旧不死心! 朱标点头道:“除了这条路,便再无路可走!” 闻言,朱元璋顿时升起一股无力感。 其实朱标说的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明白。 只是从内心深处便不愿意接受,再加上此刻心乱如麻。 一时间,朱元璋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 看着一言不发好似在天人交战的朱元璋,朱标趁热打铁道: “父皇,削吧!这么大一笔支出,久而久之,必然会拖垮大明!” 第9章 老朱:不能削,就是不能削! 听着朱标的话,朱元璋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小兔崽子!” 事到如今,朱元璋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宗室俸禄,趁着现在还不起眼时削,总好过等到大明供养不起的时候再削。 届时,宗室们已经习惯了大手大脚的花销,朝廷贸然削减了他们的俸禄,必然会使天家骨肉相离。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那些宗室,都是朱元璋的后代,这天下都是自己家的,但是自己的儿孙们却不能过上好日子,那自己还造反干什么呢? 朱元璋不是不明白。 当年的北元行将就木,即便自己不建立大明。 也会有其他建立一个新的国朝。 想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不假,但是让自己的儿孙们能过上好日子,也是真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即便是皇帝,也概莫能外。 朱标也不催促。 他知道朱元璋的性格,任何一个会影响大明国运的事情,哪怕是一丁点不起眼的小事,他都不会允许其存在。 如今道理已经说清,削与不削,想必朱元璋一定能想的明白。 两人沉默片刻,朱元璋好似做出一个痛心疾首的决定。 “咱决定了!” 朱标带着笑意点头道:“这才对嘛。” 他相信,跟大明的江山比起来,孰轻孰重,朱元璋自然是分得清的。 “不削!” 朱标满意地点头道:“削就对...你说啥?还不削?!” 他一脸懵逼的看着朱元璋。 “不削咱们家就完了!” 朱元璋咬着牙说道:“咱就不信了!” “除了削俸,难道还想不出个别的办法!” 朱标一阵懵逼。 平时挺灵光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自己家的事上,就这么分不清呢? 比驴还犟! 朱标猛然一拍桌子,“你不削是吧?” 朱元璋梗着脖子道:“就不削!” “你不削,等到儿臣登基了,我自己削!” 听见这话,朱元璋鼻子都气歪了! “你在威胁咱?” 朱标两手一摊,“儿臣不敢!” 朱标这句话,可算是真的戳到朱元璋心里去了! 娘的,咱死了以后,标儿要干什么,咱还能阻拦不成? 他脸色铁青地猛然想到一句话,“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朱标一脸无所谓道:“那就等父皇驾崩三年以后再削!” “你....” 朱元璋简直都要气死了! 抄起屁股下的椅子就朝朱标砸去! 朱标连忙侧身躲过,直接跑出了坤宁宫。 门外还不断传来朱标的声音。 “宗室俸禄必须削!” “必须削!” 朱元璋痛骂道:“不孝子,不孝子啊!” 门外传来朱标悠悠的声音。 “小仗受,大仗跑。” “真把儿臣打出个好歹来,父皇难过,才是真的不孝!” 朱标走后。 整个坤宁宫中,只剩下朱元璋一人。 他呆呆立在原地愣了半晌,突然笑了。 标儿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是朱元璋还没来得及高兴,猛然又想到朱标要削俸禄的事。 他挎着一张老脸怒声喝道: “来人,宣徐达胡惟庸御书房议事!” 想了想,朱元璋又补充道:“对了,把李善长也给咱叫上!” 下完这道命令,朱元璋怒气冲冲地赶往御书房。 而在后殿一直听着的马皇后长出一口气。 “可算是走了!” 方才朱元璋和朱标说的话,她全都在后殿听了去。 看着面前同样摆满了米粒的棋盘,她沉思片刻之后,对着身边的侍女沉声吩咐道: “玉儿,随本宫去一趟诚意伯府,莫要声张。” ... 御书房内。 徐达三人急匆匆赶来。 “臣等拜见上位!” 赐座之后,朱元璋沉声问道:“那两道圣旨,你们都听说了吧?” 三位大臣齐齐点头。 “臣等已然知晓,上位圣明!” 朱元璋抽了抽嘴角! 圣明? 圣明个屁! 那圣旨根本就不是咱发的! 但是这话,朱元璋肯定不会说出来。 “行了,咱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拍马屁的!” “宗室俸禄,咱觉得是个大头支出,但是咱又不忍心儿子们没钱用,想找你们商量个办法出来!” 闻言,三人一阵错愕。 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不曾说话。 但是脸上的表情都很明显。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你还知道你儿子们的俸禄高啊? 文武百官中,就属徐达的俸禄最高,但是也不过两千石。 你的那些儿子们,啥也不用干,每年就有五万石俸禄。 百官们早就不平衡了。 这也是为什么徐达等人称赞削减宗室俸禄是明智之举的原因。 只不过一直没人敢说罢了! 但是这种事关皇室宗亲的事,你问我们这些外人,谁敢说谁是傻子! 这不是找砍呢? 朱元璋也不在意三人心中的小九九。 他现在没心思计较这些。 见没人说话,朱元璋直接拍桌子怒道: “咱就是让你们像个办法出来,又不是要砍你们,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 他直接点名道:“天德,你先说!” 徐达一愣。 这怎么就问到我了? 但是朱元璋发问,他也不敢不答,抱拳说道: 他连忙站起身来抱拳道:“上位,您是知道的,咱这个中书右相,那就是挂名的。” “问军事,咱知道,问军事以外的事,咱不知道!” 感受到朱元璋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 李善长也连忙起身说道: “上位,臣不问政事多年,朝中许多事,臣都不清楚,此事,当问惟庸!” 闻言,胡惟庸当场就傻眼了! 好家伙,感情你俩在这踢皮球,把问题抛给我了? 胡惟庸此时也想找个人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但是左看看右看看。 尼玛,这御书房里拢共就咱四个人啊! 而且户部现在确实是自己掌管,问自己,合情合理! 你觉得你儿子的俸禄太高,朝廷支应不起,又不舍得儿子没钱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