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囤货:神医肥妻不好惹》 第一章 穿成200斤大胖子 “这么好的东西,插在你这猪头上,真是糟蹋!全归我了。” 一个恶毒的声音在戚月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双手在她头顶揪来揪去,扯的她头皮生疼。 戚月费力的睁了睁眼,朦胧中看见一个古装女子对她狞笑。 “什么将军之女,还不是像狗一样任我欺辱!今天我定要取你性命,向夫人交差!” 她一屁股坐在戚月身上,左右开弓足足扇了她十多下! 终于,脑子里一阵轰鸣作响,戚月清醒过来。 她穿越了。 记忆的最后是乡村流感爆发,她忙到天快黑的时候,突然就晕倒了。 跟着就来到了这个叫做北渊的国家。 她的身份也不再是送医下乡的驻守医生,而是北渊国已故镇国大将军戚云长之女,名字也叫戚月。 半个时辰前,她被一顶轿子抬进了安国公府,成了安国公的嫡长子赵奚言的冲喜妻子。 这个赵奚言,传言他少时俊美异常,常被认做女子,因此每逢出门必带面具,没人见过他的真容。 更难得的是,他还有异于常人的才智谋略。 15岁名动北渊,18岁上战场,单枪匹马冲入敌军,直取敌将领首级。 一战成名,被封言候。 可惜天有不测之风云。 两年前,赵奚言在狩猎时突然坠马,至今瘫痪在床。 一个月前,他患上了风寒恶疾,命不久矣,才有了这桩冲喜的婚姻。 穿越冲喜,嫁给残疾人,睁眼被欺负扇耳光,这些也就算了。 最让戚月难以接受的是这具又肥又丑、接近200斤的身体! 光这张脸,寻常小脸盆只怕塞不下。 怪不得眼前这个丫鬟骂她是猪头。 短暂的慌乱过后,戚月冷静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 通过记忆,她已经知道,眼前这个丫鬟,正是原主的二婶派来杀她的。 这个二婶心狠手辣,恶毒至极。 为了霸占镇国将军府,占有原主的嫁妆,不但给原主下药让她变肥变丑,设计原主给残疾人冲喜,还要让她死! 真是欺人太甚! 此仇不报,她怎能安心? 戚月心中愤恨,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要掐她脖子的恶毒丫鬟! “鬼啊!” 圆脸丫鬟没有想到已经灌下毒酒的戚月会突然睁开眼睛,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趁此机会,戚月翻身而起,一伸手就将这丫鬟的喉骨扣住。 这是人体中最脆弱的地方。 这么轻轻扣住,就已经让人全身瘫软,不敢反抗。 “说,是不是二婶派你来杀我的?” 圆脸丫鬟眼中闪过惊恐之色。 她惯会见风使舵,脖子里又卡的紧,立刻就交代了。 “大小姐,求求你饶了我,是夫人让我来的。那个恶毒的女人说,只有你死了,将军府才能真正属于她。” 戚月瞳孔一缩,果然和原主记忆中的一样。 这个恶毒的女人! 真是该死! 戚月心中的愤恨再次升起! 她手上一用力,圆脸丫鬟的脸色立刻变得姜红,嘴巴一张一合像濒死的鱼。 “还有呢?继续说!” “夫人说,等大小姐死了…就让我守在侯府,等抄家的人来,再状告侯爷杀了大小姐,这样我便可脱身!” “什么?”戚月心中一惊,“什么抄家!说清楚!” 圆脸丫鬟翻了几个白眼,才缓过气来。 “夫人和林贵妃搭上了线,听说皇帝要对赵家动手,她才想办法让你嫁…” 不等她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快跑啊!官兵来抄家了!” 见戚月分神,圆脸丫鬟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猛地拔出簪子往她手上扎来。 “找死!” 戚月冷哼一声,用力将丫鬟甩出去。 轰隆! 丫鬟砸翻一条凳子,滚落在对面的窗子下,喷出一口又一口的血水。 接着那丫鬟的嘴巴鼻子都涌出血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好大的力道!” 戚月心中一凛,忍不住看了看这双馒头似的胖手。 她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再一看,那恶毒的丫鬟已经失去了声息。 心中的那股子怨恨之气瞬间平息,但突然又涌了上来,戚月心知原主幽怨难消。 她将手按住胸膛,郑重道,“戚月,你放心,这仇我替你报了!” 话音刚落,只觉胸口沉重倏然消失。 她暗暗决定,一命换一命,二婶欠下的人命,她要亲手讨回来! 外面的脚步越发凌乱了。 戚月拉开门,果然看见不远的长廊上,有不少下人垂着头乱跑,像没头的苍蝇一般。 果然抄家了? 戚月的第一反应是赶紧逃跑! 她反身关门,刚将一身惹眼的喜服换下来,门外突然一阵砰砰作响。 “月儿,月儿,儿媳妇!” 国公夫人的声音里透着无力的娇弱和恐惧,戚月莫名想起被逼急了的兔子。 她忙打开门,一个美妇人冲进来,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 “月儿,你快走吧!要抄家了!我顾不上你了!” 国公夫人脸色苍白,娇弱的肩膀抖动不停,看的戚月心里也越发慌张。 “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来了好些官兵,把你爹和言儿都带走了…” 说起夫君和儿子,国公夫人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对,我要想办法去救言儿!月儿,你赶紧找机会跑吧!” 说完,国公夫人猛地冲出门去,快速地跑走了。 戚月默了默。 这个便宜婆婆竟是专程来提醒她跑的?人好像还不坏? 可是她能跑去哪里? 就算能跑出这座侯府,也离不开国都,迟早被抓回来。 在北渊,一人有罪,全家牵连,还不如乖乖地等待处置。 安国公赵永喆和赵奚言都有功勋在身,皇帝就算要让他们死,也要顾及名声,将人流放了事。 只有跟着赵家去流放地,才是她唯一的活路! 一想到此,戚月一扫心中的绝望,立刻翻箱倒柜的收拾东西。 她要多搜刮一些钱财,以备流放路上保命。 原主的嫁妆少的可怜,只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几粒金瓜子。 还有几样首饰也还可以,戚月将东西收拾出来,打算藏起来带走。 又想到那要害她的丫鬟可是抢了不少好东西去,戚月赶紧来到窗前。 丫鬟早就已经死透,怀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要跑路,把好东西都带在身上了。 一搜才发现,这个恶毒的丫鬟怀里居然藏着五百两银票! “赏赐这么多,可见坏事没少做!” 戚月踢了她一脚,继续搜刮,衣领处,袖子里,陆陆续续又搜出三只金钗,两只玉簪,几个金锭子和银锭子。 另外,还有一个精致的项圈和首饰,是原主的。 戚月也不客气,一件没剩,全都拿过来了。 她正打算将这些东西都藏到身上,但发现并不能。 这具身体太胖了,随便裹一点东西进去就很明显,根本躲不开那些搜查官员的眼睛! 怎么办? 难道真要两手空空的上路? 第二章 搬空侯府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了,戚月都快要急哭了。 她绝望地抓了抓头,又习惯性的去握手中的笔,突然想起她已经不在现代社会。 但下一秒,她的手里居然凭空出现了一只笔,是父亲生前留给她的。 外形古朴典雅,通体白玉。 因怀念父亲,这些年她一直将这只笔带在身边。 她脑中迅速闪过一个词——金手指! 难道这就是穿越带来的福利? 她忙举着笔甩了甩,也没有发现它有什么变化。 她突然想起看过的一本书,书里的人物就是因为血沾上了玉佩,就有了一个随身空间! 她忙咬破手指尖,握住了那只笔。 神奇的一幕发现了,笔竟然渐渐消失,直至不见。 她忙喊了一声“空间呢”,瞬间就置身一个熟悉的院子了。 眼前是一座简单的小二楼,墙壁是蓝白相间的砖石。 院子中有一座亭子,里面安放着熟悉的茶座! 亭子的旁边,有一条山泉水流过,一直蔓延到后院去。 后院的右侧是一块块菜地,果园,还有猪羊圈。 左侧是一座巨大的仓库,还有蔓延出去的停车场。 这…这不就是她那座宁静安逸的乡村诊所吗! 空间,她有空间了! 父亲给她的笔居然激活了她的乡村诊所,还成了她的随身空间,也跟着来了! 戚月激动起来! 即将流放,要是随身空间能把所有东西都收进去就好了! 她立刻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回去房间”,眼前景物瞬间一变。 燃烧的红烛,红色的帐幔…,她又回到房间了! 她忙试着用意念把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收进空间中去,没想到屋里的桌椅床铺瞬间消失! 接着,她想要藏起来的银票,首饰等也瞬间消失! 查看空间,发现所有的东西都自动放置到了库房的左边,一样一样摆放的还挺整齐。 而右边则放着原本就有的大批药瓶和医疗用品。 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这个诊所空间完全可以用意识操控,她自己也能随意进出! 太好了! 有了钱财,有了这些药品,流放必定能保住性命! 不,她还要把空间装满吃的,用的,多多益善! 他们不是要抄家吗? 她偏偏一个铜子儿都不留下! 侯府里的金银珠宝和贵重物件她全都要! 戚月微微勾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推门往外走去。 顺着长廊出了院子,她基本确认了侯府的库房所在。 在北渊国都,有三座宅子是很出名的,因为它们是治府局督造的,其中一个就是国公府。 凑巧的是,原主五岁的时候,曾经跟着奶奶来过这里一次,很多地方都还有记忆。 七拐八拐,终于看到了一座独立的阁楼,上书三个字——藏宝阁。 若是在寻常时候,这里必然是有人把守,可现在,阁楼的门大开着。 她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地夺门而逃。 他脖子上挂着几串珠宝,怀里还捧着一个盒子。 一看见她,整个人都吓得筛糠一般,丢下盒子就跑了。 看着掉落一地的金锭子,戚月没理他,微微抬手,瞬间将东西都收入空间。 进屋关门,待看清藏宝阁的内部,戚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亏是三代国公府,这深厚的底蕴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 偌大的藏宝阁内,入目全是绫罗绸缎,金银玉器,奇珍异宝,翡翠玉石,古玩字画! 戚月一看还有二楼,隐隐中似乎还闪着金光! 她忙把胖手一挥,将所有的东西都收入空间之内。 接着,她扑腾着两条肥腿,来到了二楼。 哇! 金灿灿的元宝,白晃晃的银锭子差点没闪瞎她的眼! 还有一大箱子是拳头大的夜明珠! 戚月肥手一挥,赶紧收入空间之中。 这么好的东西,就应该呆在她的空间里! 在空气中多暴露一秒钟,她都觉得是一种失去! 收拾完藏宝阁,戚月又来到国公爷的院子。 墙上的字画,博古架上的摆件…,她几乎是见东西就收。 怎么说她也是现代社会过来的,一看见这些古香古雅的玩意儿就觉得值老鼻子钱! 戚月见啥爱啥,最后她干脆把整个书房都搬空了。 紧接着是国公夫人的院子。 梳妆匣里的头饰、床头柜上的私密收藏、崭新的衣服、披风、被子、毯子等她一个也没有放过,都收了起来。 一路来到赵奚言的院子。 这里比较清静,除了书房,其他的房间都没有什么东西,只收了一个玉枕头。 戚月一生气,干脆把书桌一起收了。 要离开的时候,看见墙上挂着一柄长戟。 戟头银光闪闪,接近两米的戟杆通体乌黑,雕刻着古朴的花纹,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也不知怎么的,戚月脑海中顿时就出现了一个白袍少年。 他身高九尺,气宇轩昂,手持一柄长戟,直立于天地之间,只一声怒喝,对面的敌将就跌落马背! 这估计是便宜夫君当年用的武器,看着值钱,也收了吧! 挥一下手,那长戟瞬间消失。 戚月心满意足,继续往下一个地方出发——厨房! 今天是国公府办婚事的时间,厨房里有很多好吃的! 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三脆羹、羊舌签、萌芽肚胘、肫掌签、鹌子羹、肚胘脍、鸳鸯炸肚、沙鱼脍、血粉羹、酒醋白腰子、三鲜笋炒鹌子、口蘑肥鸡、三鲜鸭子、五绺鸡丝…… 看来这安国公府确实在认认真真的办婚事啊! 这准备的也太充分了! 收了这些,路上吃喝不愁了! 戚月很满意的看着空间库房,突然想起侯府的库房她还没有去光顾。 按照正常规划,为了放东西,取东西方便,库房一般是厨房后院。 果然,刚拐过一个弯,她就看到了库房的大黑门。 一推开大门,戚月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米,面,油等吃的东西都是最基本的配置。 还有几大盒子没有拆封的血燕、灵芝、冬虫夏草、石斛等贵重药材! 都是做药膳的好东西! 又发现了几十坛好酒,从上面的泥封看应该有点时间了,都是陈酿! 戚月毫不客气地挥了挥手,一个“收”字刚刚出口,库房瞬间空空如也! 做完这一切,戚月肥壮的身体全都是汗水。 一看空间的仓库,足足有三分之二是空着的! 瞬间她心中就充满了干劲! 如果可以,她还想收收收! 空间太大了,除了仓库,她还有很多地方可以装东西!这点东西只是塞了个牙缝! 好像原主的嫁妆有好几百万,都被恶毒二婶,霸占了。 这怎么能行,她既然成了戚月,属于自己的东西自然要拿回来。 另外也算是为帮原主报仇! 戚月离开库房,心中盘算着要去将军府一趟,就听见一阵整齐的步伐声,直往后院冲来。 第三章 抄家 “回避!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安国公及言候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皇都府奉命抄家!!” 果然还是来了! 戚月心中一紧,举步就走。 不料刚穿过长廊,就被皇都府的官兵拿下,押送到了前厅。 前厅已经被搜刮一空,侯府里的人都被集中到了这里。 她的便宜婆婆沈玉已经晕死过去,身边还守着两位泪水涟涟的小姑子。 有几个下人想要跑出厅门去,被皇都府的官兵一刀一个砍翻在地,顿时没有了气息。 满地的污血惊呆了所有人,瞬间就凝固了哭声,叫声,喘气声。 戚月也和所有人一样,吓得跪在了地上。 相比之前重生的喜悦,此刻的她更感觉到了死亡的可怖。 这里不再是她熟悉的现代世界,而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皇权至上的异时空。 就算她来自现代,身负空间,也不得不苟且求生。 “清点人数,将所有赵家人关押看守,一个也不许放过!” “是!” 突然,厅里走进一个身形高大的军士,在她面前走了两圈,突然就停下脚步。 “戚月?月侄女?” 戚月抬头,看见一个宽脸方下巴的中年男人。 她微微回想,立刻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人的名字。 这人名叫戴源,是原主爹戚云长当年的副将。 注意到他身上的盔甲花纹,戚月立刻垂头行礼,叫了一声。 “戴大统领!” 戴源屈身将她扶起来,认真看了一眼。 “真是你啊,月侄女?叫我戴叔叔就行。” 戚月见他一脸真切,便改了口。 “戴叔叔。” 戴源示意她走到一旁,左右看了一下,小声道:“月侄女,前月听说你要出嫁,难道竟是这国公府?” “是。” 戚月应了一声,细细观察戴源。 戴源,戴大统领,皇城五万内卫之首,皇帝最忠实的属下。 这关系要是用好了,可以做很多事情。 得知戚风樟和白家惠为了占有将军府,逼迫她出嫁冲喜的事,戴源双手握拳,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 “该死的,你这二叔真不是东西,居然敢诓骗于我!”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沉着脸道:“月侄女,这国公府怕是保不住了,趁着旨意还没下来,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送你离开国都。” 有一瞬间,戚月差点就信了戴源的话,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 当年原主爹戚云长和南岳一战,以身殉国,保住了北渊国土不失,同时也救下了多名副将及上千兵士的性命。 但这些还不至于让戴源豁出前途和性命来救她。 皇帝内卫,多么敏感的力量。 他们是皇帝的刀,是皇帝的护身符,怎么会轻易向别人许诺什么。 再说,能坐上大统领这个位置的人,仗义忠厚一定不是他真正的本色。 如此想着,戚月连连摇头。 “就不麻烦戴叔叔了。若您真想救我,戚月想请您帮我爹讨回一个清名。” 一听戚月提到戚云长,戴源神色微微一凝,随即脸色就认真起来。 “不知月侄女所说这清名——是何意?” 戚月捕捉到了戴源脸上稍纵即逝的表情变化,但也没顾上细想。 她现在只想替原主报了这杀身之仇。 听到戚月说戚风樟贿赂官员,借着已故大将军戚云长的威名和人情四处跑官要好处,甚至还私下参与了青楼和赌场生意,戴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戴统领,戚月要向你告发二叔戚风樟,他借着镇国将军府作威作福,攫取了皇城司大参将之职。去年,他还曾当街打死无辜百姓2人。我爹一生清名,为国尽忠,却被戚风樟尽数败坏!还请戴统领严查处办!” 说完,戚月郑重其事的躬身行礼。 戴源能坐上内卫统领,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闻言他瞬间就明白了戚月的用意,当下就郑重表示,要将戚风樟和安国公府的事一并处理!让戚月放心! 这时,一名身着内卫服饰的兵士一脸惊慌的快步而来,小声汇报了藏宝阁空空如也的事实。 戚月顿时明白心中的那种异样是从哪里来的了。 戴源是内卫统领,他管辖的自然也是内卫,为何会来到侯府,还去查抄珍宝阁? 她神情微凛,想起一个传言。 传闻当今北渊皇帝是个收藏癖,很喜欢黄金,尤其喜欢把黄金铸造成各种小动物当摆件。 但凡抄没官员所得到的贵重物品,一大部分都被他换成了黄金,收入了私库之中。 所以,皇都府抄家只是个说词,真正动手的是皇帝内卫。 正思想间,却见戴源一脸神秘地跟那个内卫耳语了几句,那人立刻转身离开。 之后戴源又安抚了戚月几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国公府上下极有可能会被流放,接着便匆匆离开。 戚月判断他是去处理戚风樟的事了。 毕竟她渲染那么多,就是为了告诉戴源,大将军府里有金山银山! 这戴源既然为皇帝搜刮财物,就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想到那座将军府即将不复存在,戚月微微勾了勾唇。 “戚风樟,白家慧,等着吧!你们欠戚月的,要加倍还回来!” 很快,那些没有来得及跑掉的下人都被绳子绑了起来,由负责发卖的奴衙司带走了,等待他们的将是又一次被卖。 接着,侯府众人也被官兵分别关押。 男的一间,女的一间。 因为戴源特别关照的缘故,戚月没和便宜婆婆他们关在一起,而是一个人一间房。 这倒是方便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她要赶在戴源前面,先一步回到将军府,拿回属于戚月的东西。 第四章 搬空护国大将军府 当年镇国大将军戚云长战功无数,获得赏赐不知凡几,他将这些都留给了原主做嫁妆。 可原主出嫁,竟只带了一百两银子。 戚月想想就替原主愤怒! 骗看守的官兵说她要去方便一下,得到准许后,她很快就来到了国公府西边的下人房。 之前她收东西的时候,听见逃跑的下人说这里有通往外面的出口,她打算从这里出去。 没费什么时间,戚月就到了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有两个库房,一个是大库房,放着府里几十年累计的金银,贵重物品,一应用度。 还有一个是小库房,属于二婶白家慧的私库。 里面基本都是原主的嫁妆,还有大将军死后留下的田产,铺子等的经营所得。 戚月打算先去大仓库。 仓库上着大锁,戚月本来还犯愁怎么进去呢,但一想到这具身子是个大力士,她直接就把锁头给拧掉了。 金子也就五万两,银子多一点,有40多箱,大概有个20万两。 另外还有很多金银器具,珍贵药材,质量也参差不齐,应该是戚风樟搜刮来的。 收完这些东西,戚月又去了白家慧所住的芙蓉苑。 正想着怎么把里面的人都引出来呢,守门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去了。 不一会儿,白家慧满脸惊慌地带着一大群丫鬟老妈子往前厅去了。 戚月心知是戴源到了,立刻抓紧时间进了白家慧后院的小库房。 88抬嫁妆,整整齐齐的摆在房间里。 戚月随意检查了一下,仅仅一只妆奁盒子里,就满满当当地摆放着一百多支金钗。 其他的箱子里,又有数不清的玉镯,玉佩,宝石翡翠,一厚叠子银票,价值足有二百万两银子!!! 最难得是有几匣子珍珠。 最大的有拇指那么大,最小的也有黄豆大,一颗颗都洁白如玉,润温生辉。 北渊地处偏北,唯一能获取珍珠的地方是龙南岭的南地海湾,因此极为难得。 这种品相,这么大颗的珍珠,也只有宫里的人才有机会用。 戚月暗自赞叹,真不愧是大将军留给女儿的嫁妆,居然这么豪气!! 她毫不客气,全部都收入空间之中,心中升起一种难言的畅快。 “戚月,你看到了吗,我替你报仇了!” “若你想要他们的命,流放路上可长的很!” 刚出了白家慧的院子,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声。 “官爷啊,是不是搞错了,我们绝不会勾结反贼!” “我们是镇国大将军府,是皇帝亲封的护国柱石!绝不会做不利于朝廷的事!” “官爷,看在镇国大将军的份上,求求您通融一二!” “……” 白家慧跪在地上不停地给官兵磕头,额头都出血了,反而被官兵一脚踢飞过去。 戚月躲在柱子后面,唇角勾起一丝玩味。 “白家慧,我们流放路上再会了!” 不多时,有两队内卫冲进了大将军府,直奔库房去了,戚月也趁乱离开。 回来的路上,她打算去十里街买一些寻常物品和吃食路上用。 人刚拐到街上,就听到几个人在议论安国公府的事。 “国公府算是完了,也不知道得罪了谁?” “还有谁啊,不就是那双木林吗…” “嘘…不说这个,说起侯爷那么好的人,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了了!” 什么? 赵奚言死了? 那她就是寡妇了? 是不是只要赵家把她逐出门,她就不用流放了? 戚月脑子里一脸蹦出好几个问题来,她忙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侯爷什么时候死了?” 那人以为她是看热闹的,跟着就来了一句。 “现在是没死,不过也快了。” “听说侯爷和国公爷是被抬回来的,全身都是血,只怕到不了流放地,就得办丧事。” 得知便宜公公和夫君已经被送回家,皇帝旨意也到了。 赵家全府上下都被贬庶民,流放龙南岭,终身不得赦免。 戚月心中一松的同时,也涌上了深深的担忧。 北渊人久居北地,早就习惯了四季分明的气候,可那龙南岭远在万里之外,多群山峻岭,多蛇虫蚊蚁,很多地方都遍布瘴气。 且一年基本就两个季节,夏天和冬天。 夏天潮湿炎热,冬天阴冷酷寒。 一般人到了这地方,往往会因水土不服而死。 就算侥幸存活,也会因得上各种奇怪的病症而死掉。 戚月越想越气愤! 皇帝老儿要搞赵家人,顺带却坑了她。 她嫁进国公府,连国公府一顿饭都没有吃,却要跟着流放! 这也太没有天理了! 看来这狗皇帝赐婚的时候,压根没想过她这个镇国大将军的遗孤! 只怕是早就忘了北渊还有个镇国大将军戚云长为国捐躯了! 一时间戚月也是无计可施。 她倒是想狠狠地收拾一下狗皇帝,但没那个能力!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歹她是个医生,如今又有空间在手。 水土不服?奇怪病症?哼,她才不怕! 正打算回去,突然看到戴源骑着马进了十里街,还让一队兵士封锁了街口。 她好奇就多看了两眼,却发现又一队兵士抬着很多东西进了珍宝阁。 其中有几样,戚月看的很眼熟。 那不是她特意留在将军府大库房里的东西吗? 她心中疑惑。 这查抄的东西不是都应该送进国库吗,为何会在这里? 想不通的戚月打算亲自进去探查一下。 她迅速来到无人处,进入空间之中换上一套男装,又用化妆品把脸变了个样子。 这时官兵已经离开了,戚月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入了珍宝阁中。 掌柜的还以为来了什么大主顾呢,很殷勤地将她迎进了二楼的雅座。 “这位壮士,敢问可是皇城司的兄弟介绍过来的?” 戚月差点没管住自己的拳头! 壮士?她壮吗? 她可是芳龄16的大闺女! 要不是惦记着珍宝阁中的金山银山,她一定当场打掉掌柜的大金牙! 不过听这掌柜的说话,似乎得有人介绍才行? 戚月立刻装出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略点了点头。 “嗯。” 那掌柜的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脸立刻就笑成了大菊花。 “壮士来的真巧,今日刚来了好东西,还是新鲜热乎的呢!” 什么新鲜热乎,你当是大便吗? 戚月忍下心中恶心,淡定地摆了摆手。 “那就拿来看一下吧!” 掌柜的应了一声“好嘞”,迈着小碎步去了里间。 只听得柜子打开关上的声音,这掌柜满脸笑容,拿着一本册子进来了。 “壮士,今日一定会让你满意而归!” 第五章 搬空皇帝私库 这…… 戚月蹙眉,竟不是抄家得来的东西? 忍着心中的疑惑,她翻开了那本册子。 只见这册子上面全是从低到高的武官官职排列。 最后的一页是新写上去的——国都皇城司大参军! 这不就是她那恶毒二叔戚风樟的官职吗? 脑子里一阵闪电雷鸣,戚月有点明白过来。 当今皇帝在出卖官职!!! 如果她没有猜错,一旦她选中了某个官职,这掌柜的就会引她去挑东西。 而那些东西一定是抄家得来的,它们的价格也一定离谱的吓人。 这样做的结果是,皇帝满足了私欲,这条食物链上的人也都吃的脑满肠肥,唯独哄骗了天下人!! 为了验证心中的想法,戚月煞有介事地在‘皇城司大参军’这几个字上点了一下。 掌柜的见了,兴奋的直击掌。 “好啊,壮士果然有眼光!一眼就挑中了这里面最好的宝贝。” 接下来的事跟她料想的一样。 掌柜的带着她,进入一个摆着很多盒子的房间,将其中的一只拿出来放在她面前。 不过就是一柄小小的玉如意。 此刻它正被供奉在一只铺着黄色锦缎的盒子里,盒子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皇城司大参军,黄金20万两! 戚月差点没骂人! 就这破烂玉如意,如何能值黄金20万两? 这不是卖官是什么? 掌柜的还以为戚月乐呆了呢,赶紧送上一波彩虹屁。 “壮士,你看看这个宝贝,晶莹剔透,象征着壮士您前途光明,万事如意!” “有了这个宝贝,您一定能步步高升!” 戚月心中大骂,脸上却一副谨慎表情。 “掌柜的,这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如果我说的没错,之前这黄金20万两的人可是遭了灾?” 掌柜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神色很是倨傲。 “壮士可以放心,这黄金二十万两遭灾可是他自找的。但凡别惹不该惹的人,就永远平平安安!” 戚月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凡是卖官的人都是被标记了的,自己人不搞自己人,大家只要相安无事,鱼肉百姓就行。 可偏偏对戚风樟出手的人是戴源,不,甚至有可能是他背后的人。 皇帝虽然爱金子,但还不至于会管这种事,那人会是谁呢? 想到百姓口中提也不敢提的那个双木林,戚月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之前要杀她的圆脸丫鬟也提过宫里的林贵妃。 这个林贵妃是林太师的女儿。 她早就听说,林家父女狠辣非常,一个把持后宫,一个把持前朝,把个北渊国搞得乌烟瘴气。 戚月压下心中气愤,很是痛快地道,“掌柜的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其实,二十万金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压低了声音道,“不瞒您说,我想谋一件靠近上面的差事。” 闻言掌柜的眼睛都瞪圆了,声音也有了点颤抖,上百万两金子的生意他也能赚个几百两! “壮士好气魄,我家主人就喜欢有气魄的人。” 戚月乘机道,“敢问你家主人是?” 掌柜的神色一凛,脸上瞬间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国中双木就是我家主人。” 见戚月一脸惊讶,掌柜的更加得意非凡。 “安国公府壮士知道吗?就那样的人家,也不够我主人一个脚指头踩的!” 话说到这份上,戚月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狗皇帝宠幸奸臣,也不记得她这个前镇国大将军的遗孤,那她还客气什么? 抄了他珍宝阁里的黄金!!! 狗皇帝不是爱收藏吗? 叫他收藏个寂寞! 咔嚓! 戚月一拳打在掌柜的头上,直接把他打晕了。 将内室一应摆件全都收了,除了一些银票,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金山银山。 她估摸着,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应该存放在某个隐秘处,至少也是在后院。 略一思索,戚月直接从空间中拿出一小瓶酒精,倒在那些木质的柜子上,瞬间整个珍宝阁二楼就着了,她则是直接从后门溜进了后院。 不一会儿,二楼的火被扑灭后,有四五个人就往后院来了。 其中一个领头的显然有几分见识,不过也都在戚月的算计之中。 只见他一边听人汇报着二楼的情况,一边用手拈着下巴的胡子。 片刻之后,他脸色突然一变,“不好,来者不善,快随我去下面看看,那些东西若出了差错,我们所有人都得掉脑袋!” “是!” 戚月躲在山石后面听的清楚,更加确信皇帝卖官得到的黄金就藏在这里。 正考虑怎么将东西拿到手呢,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急匆匆跑过来了。 她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 趁着那人过来,直接打晕了拖过来。 这人身形粗壮,衣服她穿着正合适。 再次从假山后面出来后,她就变成了珍宝阁中的一名伙计。 就这样,她跟在那几个人身后,也进入了一座亭子之中。 亭子只是个摆设,那领头人把亭子中央的桌子一搬,又在地上跺了两下脚,地面就出现了一条下去的台阶。 接下来的事情非常顺利。 这领头人被前面的一把火烧的没了魂,一心想去查验地库里的东西,根本没有注意到有陌生人混进来了。 一下到地库,戚月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地库极大,足有上百平方。 这里堆着成山的金子,银子,每一堆都比她的个头高! 四周的架子上还摆满了用黄金铸成的动物肖像。 有蛇,有虎,有狮子,有狼,还有兔子……,各式各样,形形色色。 戚月都怀疑这皇帝是不是动物世界看多了? 看到东西都在,那领头人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道,“还好,我们的命算是保住了。” 话音刚落,戚月就给了他一棒子。 接着,另外四个人也被她打到了。 戚月迅速将库中的金银都收进了空间之中。 此时她还来不及高兴,收了这么多黄金后,心里突然有点发慌。 她隐隐觉得这次是把天捅了个窟窿,要是皇帝知道她搬空了金库,分分钟她就得死。 果然,她刚出地库就看到一队军士直往后院亭子里来了。 四下里也响起捉拿盗贼的声音。 戚月躲闪不急,赶紧躲在柱子后面,闪身进了空间。 她在诊所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就有点坐不住了。 时间长不回去,抄家的官兵会以为她逃跑了,一旦朝廷以逃亡罪对她展开追捕,她可就麻烦了! 怎么办? 第六章 他不能死啊 戚月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法子。 “看来也只有冒险往外冲了!” 之前她进来的时候曾经观察过这里的地形,穿过这珍宝阁的后院墙,有一条无人的小巷,直接可以离开十里街。 这具身体的优势是力气大,只要她快步跑到那面墙前面,一拳把墙壁推到,就可以出去了! 主意打定,她立刻闪身出了空间,迅速往亭子后面的花树躲去。 不料刚走了一步,就听见有人厉声道,“谁?谁在那边?” 戚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躲进了空间。 躲了五分钟,估摸着那些官兵都搜查过去了,才慢慢出了空间。 见官兵们正背对着她搜索,戚月不管不顾,拔腿就跑。 谁料刚迈出步子,就听见一声剑鸣在她身后破空而来,她只得再次躲进了空间。 可呆在空间里没有办法移动身体离开这里。 戚月急的不行,突然就有了一个主意。 她可以像刚刚这样,用瞬间进出空间来躲避伤害,同时往墙边跑。 只要够快,她就是一闪而过的影子,这些人拿她没办法! 果然,这法子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几次进出空间后,她人果然到了后院的墙脚下。 当下也顾不上高兴,她一拳就把墙打穿了一个大洞。 就这样,她完美躲避了官兵的追击,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安国侯府。 听着远处官兵和内卫追击盗匪的声音,戚月微微勾唇。 今天可真是收获满满! 总算把狗皇帝收拾了一顿! 让他胡乱抄家! 还流放她! 哼! 再次恢复原来的模样,戚月喜滋滋地出现在国公府,正打算去前厅自投罗网,就被抄家的官兵给围住了。 这些人果真以为她跑了,正四下里搜索她呢! 还好有戴源这个大腿,她胡诌了几句,官兵也没有难为她,只是这次把她和国公府的女眷们关在了一起。 这间房子原本就是下人房,又小又简陋。 她这个大胖子一进去,房间就更拥挤了。 “哟,这不是大统领的侄女吗?怎么,人家没把你救出去?!” 说话的女人是赵家二房赵永信的夫人陈素云。 比起收拾这个尖酸刻薄的女人,戚月现在更担心要流放的事情。 陈素云见她不理睬她,又把苗头指向了她的便宜婆婆沈玉。 “看看你都找的是什么儿媳妇。” “长成这幅德行也就算了,还没有礼貌!” 闻言沈玉站了出来,冷声道,“陈素云,你有还心肝吗?!这都什么时候了,一家人还要闹!” “一家人?”陈素云突然变得十分激动。 她从地上跳起来,叉着腰开始大骂! “谁和你们是一家人?你男人和你儿子勾结党羽,干了好事,可害苦了我们!” 说着,她毛头一转又开始骂戚月了。 “还有这个丧门星,克母克父,一进赵家的门,就让我们遭殃!” 在北渊,被戴上丧门星的帽子是会被人打杀的。 沈玉心中愤怒,再次出言制止。 “陈素云,这些年你们陈家没少沾我夫君和我家言儿的光,现在却来落井下石。” “月儿是我的儿媳,你有什么权利说她!” “再说,这次赵家是遭人陷害,和月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初她提出给儿子冲喜,国都中的豪门贵女竟没有一个愿意的。 除了戚月。 虽说她长的胖了点,丑了点,但身份却是镇国大将军的遗孤。 沈玉将陈素云骂了一顿,反过来安慰戚月。 “月儿啊,你放心,以后娘会护着你。” 沈玉握着她的手,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喜欢言儿,不嫌弃他站不起来,娘替言儿谢谢你。” “月儿没走,娘很高兴,以后娘会让言儿好好对你。” 这话听的戚月有点懵逼。 她什么时候喜欢赵奚言了? 她连人都没见过,哪来的喜欢? 略一思索,便猜出这大概是她那恶毒二婶搞的鬼。 不过这便宜婆婆人还不错。 之前想让她跑,现在又想护着她,这多少让她有点意外。 算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刚刚被官兵抓住的时候,她已经侧面打探到了消息。 在北渊,被判全家流放的人,寡妇永远都不可以脱离罪籍。 只有无所出,且在丈夫活着的时候和离的女人,才能脱离流籍,获得平民身份。 而且这件事只能在流放地才能办理。 也就是说,她想恢复自由身份,就要让赵奚言活着,而且要让他平安到达龙南岭。 沈玉还在泪水涟涟的说着。 “也不知道你爹和言儿怎么样了?我真怕…真怕见不着他们了!” 戚月听了更是焦心。 赵奚言和赵永喆都被打的不轻,极有可能撑不到流放地。 她本想赶在出发之前,想办法给他们治疗一下,可那些官兵死活就是不同意。 就连她搬出戴源这个大佛也不顶事了。 如此同时,在另一间下人房里,赵奚言和赵永喆两父子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赵家老三赵永链正趴在两人身边呼喊着。 “大哥,大哥,言儿,快醒醒!” “大哥,言儿,你们不能有事啊!” 老二赵永信却是一脸木讷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眼神呆呆的。 他的两个儿子赵志言和赵微言也怕的跟见鬼似的,远远地缩在墙角。 赵永链见几人都没有反应,又喊了一句。 “老二,你快去喊人啊,大哥他不行了! 赵永信木然地转了转头,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似的,依旧一言不发。 赵永链狠狠地把他推到在一旁,扑到门边去砸门。 “快来人啊!我大哥昏过去了!” “喊什么喊!再喊砍死你!” 两个官兵冲过来,一刀砍在门上,差点把赵永链的手指砍断,还好他躲闪的快。 他也顾不上自己的手指,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从门缝里递上去。 “官爷,求求你们,救救我大哥吧!” “求你们找个大夫来吧!” 两名官差见到赵永链手里的银子,相视一笑,立马打开门,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一脚把赵永链踢翻在地,在他怀里搜了一圈。 “真他妈能藏啊!怪不得藏宝阁里连一个铜子儿都没有!给我搜!” 两个官兵像是土匪下山一般,把屋里的四个人都搜了一遍,将几人身上藏起来的钱财全都搜罗走了。 其中一个官兵在赵永喆和赵奚言身上摸了一遍,一脸丧气地往地上呸了一口吐沫。 “真他妈晦气,还要抬死人!” 第七章 流放 “赵永喆要死了,来个人看看吧!” 门外响起一道粗野的声音,随即门被打开了。 一个官差在门口捂着鼻子问,“有没有人去,没有人就抬出去埋了!” 沈玉像是被打了一蒙棍,喊了一声“夫君”,人就直挺挺地倒了过去。 赵霜花,赵霜月两个小姑子一边一个扶住沈玉,口里喊着娘,大哭不止。 见此情形,戚月赶紧站了出来。 “官爷,我去。” 那官兵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皱了皱眉头。 “行吧!” 尽管戚月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地上并排躺着两个污血斑斑的人,头发乱糟糟的,野草一样扑在脸上,看不清五官。 粗看过去,跟乱葬岗里的死尸没有什么差别。 只能从衣衫的款式分辨出那个是赵永喆,那个是赵奚言。 戚月心里一紧,赶紧俯身去查看。 搭脉一探,她松了一口气。 还好,赵永喆并没有死透,赵奚言也还活着,只不过两人都伤的极重。 赵永喆双腿已断,背部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鞭痕,其中有三道深可见骨。 而赵奚言的脉象却更复杂一点。 他本来身体里就有不明毒性药物,致使双腿神经无感觉。 那打他的人似乎很了解这一点,因此并没有动他的腿,而是把他的背部几乎打烂了。 纵然身为医生,戚月见过的惨烈病患不少,但被打成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浓稠的血液几乎沾满了两人背部,入目之处没有一处好皮肤,像是被扒了人皮。 这父子俩能活到现在也的确是个奇迹。 她查看着伤势,脑子里飞快地制定了治疗方案。 有空间的药在,她有把握能救回赵永喆的命。 意念一动,手中就多了几粒口服止血药丸和消炎药。 假意给赵永喆整理衣衫,见门外的官兵没注意,戚月迅速扒开赵永喆脸上的头发,把药灌在了他嘴里。 谁料这一幕居然被守在身边的赵永链看个清楚。 他往外看了一眼,低声道,“侄儿媳妇,你爹是不是……” 戚月默默点了点头。 “爹没死。以前我跟奶奶身边的嬷嬷学过医术,现在我要给他治疗。” 闻言赵永链的眼里闪现亮光。 “侄儿媳妇,那接下来怎么办?” 戚月低声说了几句,赵永链立刻起身去拍门。 “官爷,我大哥虽然遭了难,但之前好歹也是国公爷,这一身血污的抬出去,只怕会遭人非议,还请官爷准许我们略微收拾一番。” 赵永喆好歹也是安国公,就这么在流放前被打死了,还一身血污,传出去难免不好听。 外面的官兵交头接耳的一番,没多久端来了半盆水,还有一件旧衣服。 戚月又让赵永链盯着外面的官兵,自己则动手给赵永喆清理背部的伤口。 现在条件有限,她空间的很多东西都不能拿出来。 好在赵永链盯着外面,另外几个人则躲得远远的,看都不敢看,这才给了她发挥的余地。 她假意用官兵端来的水清洗伤口,其实早就换成了双氧水。 接下来就是缝合。 针线细小,很多女子都有在袖子里藏针线的习惯,戚月几乎不用解释。 唯一让人惊讶的就是这缝合术。 见戚月穿针引线的手几乎快出残影,赵永链大张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不过最终还是没说话。 戚月给赵永喆治疗完,接着是赵奚言。 最后一步上药完成,她已经冒了一身的汗。 这场合也不能打点滴,她直接给两人各自扎了一针。 又检查了下赵永喆的情况,发现他的呼吸渐渐恢复正常了,赵奚言也好了很多。 “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她松了一口气,正打算给两人把脸上的污血擦一擦,门哐的一声被推开了。 “走走走!!要出发了!” 赵永链连忙迎上去,“官爷,我大哥还没有死,能不能麻烦你们找个车子来,我拉着他们上路。” 那官兵走上前把手指放在赵永喆的鼻子下面,接着拧紧了眉头,“没死?” 他瞧了一眼戚月,又看了看赵永链。 “你们做了什么?” 戚月摇了摇头。 “我爹只是一时岔过气去,人没事!” “真是见鬼了。”官兵骂了一声,走了出去。 此刻,专门负责流放的押司府总兵关一刀和衙役们已经到来,正在跟看守官兵做交接,核对人数。 很快皇都府送来了赵家人的流籍文书,关一刀签字收录,交接就算是全部完成了。 被关押的赵家人都被赶出了屋子,赵永喆和赵奚言也被抬了出来,放在了车子上,准备出发了。 眼睛红肿的沈玉一见车架上的父子俩,扑过来就痛哭不止。 陈素云听说要让自己的儿子给死人拉车,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跪在关一刀面前,请求他做主让二房和大房断亲。 “官爷,我们二房都是受大房连累。” “他们父子二人坏事做尽,理应由此报应,没道理让我儿子也跟着受罪啊!” 关一刀做总兵十多年了,押送那么多的犯人什么人没有见过。 但像这样还没有上路,就喊着要断亲的还是第一次见。 当即写了一张断亲书,又拿出流籍文书注明情况,各人再按下手印,这亲就断了。 断了亲,二房的两个小辈就没有义务再拉车子。 赵永喆就赵奚言一个儿子,如今父子俩都躺在车上,最后还是赵家老三赵永链拉起了车子。 一家人顶着大太阳,在百姓指指点点中离开了国都。 赵家的口碑不错,倒也没有人追着扔烂菜叶子,丢臭鸡蛋。 半个时辰后,一家人到达了距离国都十里地的送客亭。 这次和安国公府一起被抄家的还有二十多家。 之所以在这里停留,是要等所有人集中起来才能继续前进。 偶尔有人给被流放的人送来吃食和盘缠,发出一两声凄厉的哭声。 安国公府虽然是这次被流放者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却无一人前来照拂。 百年侯府,一朝倾塌,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生怕惹火上身。 一家人相互依偎着,在一颗大树下享受最后的静谧时光。 只怕过了此刻,再想得片刻安静是不可能了。 戚月四下里张望着,心里想着这一路上将要面对的事,突然看到戚风樟,白家慧两口子和他们的一双儿女也在一队流放人群中。 第八章 流放第一餐 “这一路上有的忙了。” 她唇角微微一翘,随即闭上眼休息。 长路漫漫,先攒足精气神再说! 申时,所有的流放人员都到齐了。 除了二十多户被抄家的贵人,还有一些罪犯和他们同行,一起前往流放地。 三百多个人,接连不断的走在不算宽阔的官道上,扬起一层又一次的尘土。 在两个时辰的行走后,队伍慢了下来。 人群中渐渐有了哭泣的声音,一开始只有一两个,很快,哭泣的人就多了起来。 女人,孩子,老人,男人… 哭声像是来自深潭中的暗涌,一旦喷发就呈现势如破竹之势,瞬间蔓延了整个队伍。 押送的衙役对此见怪不怪,立刻抽出腰间的鞭子就是一顿乱抽。 “下贱的罪犯,有什么资格哭!” “别以为你们还是高高在上的贵人,记住你们是罪犯,是罪犯!” 伴随着刺耳的鞭打声,人们凄厉的尖叫,哀求回荡在官道上。 “官爷,求您饶了我吧!” “官爷,行行好,别打了。” “……” 幸好戚月考虑到路上会有突发情况,特意让赵永链走在最最后。 不然,这三百多人为了躲避鞭打,估计得把载着赵永喆父子的车子给抬翻了。 一行人就这么一直走到下午,直到太阳落山,才赶到了此次流放路上的第一站。 驿站只有十几间屋子,只有押送的总兵和部分衙役可以住。 一部分衙役和流放的人只能在驿站周围的地方露天休息。 幸好此时夏末,天气一点也不冷,不然在这样的露天住上一晚,不死也得生病。 戚月在驿站外靠墙的地方找到了一块地方,赶紧帮着赵永链把车子推过去放好。 没想到冤家路窄,他们的旁边刚好挨着戚风樟一家。 一看到白家慧那张脸,戚月就倒胃口。 白家慧也没好到那里去,看到戚月也是一脸怨毒。 本来她都把戚月给嫁出去了,嫁妆也全部占了,她还和宫里林贵妃搭上了线,很快就要过上贵妇人的生活了。 谁知一场莫名其妙的抄家让她失去了所有。 她总觉得这事儿和戚月多少有点关系。 两人对上眼的那一瞬间,各自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杀意。 戚月冷笑了一声,主动上前打招呼。 “二婶,二叔,好久不见啊,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 戚风樟对这个侄女一向是没有什么好感。 他甚至觉得戚月就是个灾星。 先是出生就克死了亲娘,接着又克死了亲爹,现在他一家人也被连累的流放了,因此理也不想理她,一甩袖子就转到另一头去了。 倒是白家慧一脸阴笑着迎上来。 “我说月儿,你的命怎么这么硬,克了我们还不算,刚一进门就害的国公爷下大狱,你婆婆没有怪你吧?” 说着话,还故意扬起声音,好让赵家人都听见。 戚月怎会不懂她要挑拨的心思,但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要是沈玉真的以为侯府的这场无妄之灾是她带来的,那她也没有必要再护着他们了。 她微微一笑,也扬声道,“我的命不硬能行吗?不然早就被你派来的那个圆脸丫鬟给毒死了吧!” 闻言白家慧的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是不是要我告诉所有人都知道?” 戚月掩在大圆脸蛋里的细长眼睛黑乌乌地,闪着幽冷的光,白家慧当时就打了个冷颤。 “你、你想干什么?” “你应该问我干了什么?”戚月微微挑唇,压低了声音,“我的好二婶,被抄家流放的滋味,可还好受?” 白家慧的双眼瞪的圆圆的,不可置信的指着戚月。 “你…是你干的!是你…” 戚月留给她一个挑衅的微笑,气的白家慧跳起来要打人。 刚好衙役提着窝头桶子过来,见状直接给了白家慧一鞭子。 戚风樟上前说话,也被衙役抽了一鞭子。 一家人顿时抱着头不敢动了,看的戚月心情极度舒畅。 很快窝头也分发到赵家人手上,一人一个,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戚月根本就吃不下。 赵永喆和赵奚言一直都昏睡着,根本用不着吃。 沈玉拉着赵霜花,赵霜月两姐妹围坐在车子旁,捏着窝头默默流泪。 赵永链拉了一天的车子,早就饥饿难耐,捏着窝头就是一顿乱嚼。 吃了快一半,他突然“呸呸呸”的狂吐起来。 “他妈的,这是人吃的吗?” 闻言戚月掰开一个黑乎乎的窝头看了看,发现窝头的成分竟有一半是细砂子。 这时,一直未曾开过口的沈玉突然哑着声音道,“这是押送衙役的一贯伎俩。” 说着话,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月儿,我这里有点钱,辛苦你替大家换点吃的来吧。” 她握住戚月的手,说了两句话又开始落泪。 “月儿,现在我们能指望的也就只有你了。” 两个小姑子赵霜花,赵霜月也都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哭,一副可怜相。 戚月抿了抿唇,将银票接过来。 “娘,你放心吧,交给我。” 这母女三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美是真的美,但也确实弱了点。 也不知道她们这副娇弱的身子能不能挺过流放路上的重重磨难。 她安慰了母女三人,转身往驿站走去。 她打算去找总兵关一刀。 这一路还很长,既然要求关照,自然要找那个说了算的。 见戚月离远了,赵永链斟酌着开了口。 “大嫂,我看这戚将军的女儿很有她爹当年的风范,你给言儿找了一门好亲事啊!” 说着,还把戚月上午给赵永喆父子做治疗的事情说了。 沈玉虽是第一次听说戚月会医术,却一点也不怀疑。 “戚将军的女儿自然是跟寻常女子不一样的,是我们言儿有福气!” 她看了一眼一直昏睡的父子俩,又开始抹眼泪。 “就是苦了月儿了。” “是啊!”赵永链也叹息了一声,英挺的脸庞浮现愁云,“希望言儿能好起来,以后好好地待人家。” 一家人各自烦愁,没人注意到赵奚言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也不知道他是在认同母亲沈玉的说法,还是在抗拒三叔赵永链的期待。 第九章 雌雄莫辨 流放人员给押送的总兵和衙役送银子寻求庇护不是什么秘密,戚月一走进驿馆,就有人将她引入了正面上房。 北渊的驿站简陋,虽说是上房,但跟国公府的下人房也没有什么差别。 关一刀就坐在桌子旁,吃着晚饭。 一荤,一素,一壶酒。 见她进来,似乎早知来意,头都没抬,大口啃着手里一只猪蹄。 长满全脸的络腮胡子沾满了油,离得近了,戚月瞧见他眉弓旁的一道凶悍伤疤。 “看什么看,想吃?” “啪”的一声,一块骨头被关一刀砸在桌上。 戚月皱了皱眉,微微躬身。 “戚月不敢眼馋总兵大人的吃食。” “哼,谅你也不敢!” 关一刀自斟自饮,发出惬意的轻哼。 “说吧,来做什么?” 戚月将那一百两银票掏出来,放在桌上。 “总兵大人,我们家里有病人,想拜托总兵,能不能买点米,再借锅具一用。” 米和锅具她空间里都有,就是不方便拿出来。 关一刀隐在胡子下的唇角扯了扯,粗大的手指在袖子上抹了两把,将银子拿起来看。 突然,他笑了一声,带着明显的嘲弄之意。 “听说你跟看守官兵打听寡妇要不要流放的事?” 戚月愕然。 这什么跟什么? 他一个押送总兵怎么会问这种事? “得感谢我们北渊的律法好啊,”关一刀将银子收在怀里,又笑了一声,“不然赵奚言只怕早就埋了吧?” 这是什么话?难道是亲近赵家的人? 戚月刚要说话,他人已经站起来,招呼外面的衙役进来了。 “去拿点米,领这位赵家娘子…”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戚月,“不,这位戚大小姐去小厨房。” 顿了一下,他又道,“以后赵家的馒头发能吃的那种。” “是。”衙役应了一声,随即又问,“赵家二房也一样对待吗?” “什么赵家二房?”关一刀拧着眉,踢了衙役一脚,“不是都断亲了吗?” “是。”衙役点头哈腰的应着,赶紧喊戚月走人。 直到站在小厨房里,戚月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觉得这关一刀有点奇怪呢? 考虑到赵永喆父子两天未曾进食,戚月打算煮点烂糊粥。 见水缸里的水满是杂质,她用的是空间的山泉水。 许是看在那一百两银子的份上,衙役又送了几个白面馒头和一把菜过来。 戚月把馒头上锅蒸了,又做了个青菜汤。 跟衙役借了食盒,把粥和馒头都拎回去,正好听见沈玉要给赵永喆父子擦脸,戚月放下东西就去帮忙。 这一日都没有机会给两人清洗,此刻灰尘沾着血渍,赵永喆和赵奚言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 “都怪娘,这一天浑浑噩噩的,才想起这事来,让你难受了。” 沈玉伸手给赵奚言整理头发,眼泪又成串落下。 戚月看的心酸,忙将沈玉扶到一边。 “娘,您和三叔妹妹们先吃饭,这里我来。” 沈玉抹了一把眼泪,“月儿,我们一起吃吧!” 戚月摇了摇头。 “我在厨房已经吃过了。” 在吃的上她从来都不亏待自己,刚刚在厨房煮粥,她从空间拿了烧鸡吃了,现在正饱。 沈玉见她精神充足,不像是挨饿的样子,这才带着其他人去吃饭。 戚月盘算着赵永喆父子也快醒来了,赶紧把脸擦了,也好喂点粥给两人吃。 没有盆子,她只好拿出水壶,把一条布巾打湿给两人擦脸。 赵永喆虽然年纪大了,但眉目间依旧清朗无双,是个帅老头。 “嗯,像我爹。” 戚月端详了一阵,手上的动作就轻柔了几分。 像她爹有福报,她可以多照管他一些。 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继续给赵奚言擦脸。 最开始她心里想着事,没甚在意,回过神来她简直惊呆了。 传言说赵奚言十分俊美,戚月也就是一听。 但此刻真人就在眼前,才让她真正领略了雌雄莫辨这四个字所形容的美到底能达到什么境界。 说赵奚言是倾国倾城美若仙一点儿也不过分。 尤其这一双眼。 戚月从未见过什么人会有如此漂亮的眼睛。 浓密的睫毛覆盖着下眼睑,因为长而卷曲的厉害,和眼睛上方那秀气的眉弓遥相呼应。 眼眸即使紧闭着,双眼角也是上挑的,优美的弧线像极了魅蝶展翅欲飞。 她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一双眼,若是睁开了,又是怎样的风华潋滟? 突然,原本一动不动的赵奚言皱了皱眉,似乎就要醒来。 戚月忙收回眼神,略有些慌乱地把满是血污的帕子扔到一边。 回头见赵奚言兀自沉睡着,似乎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戚月这才松了口气。 她方才着实有些失态了。 原本她一直以为自己不是看重男色的人,但没想到…… 这赵奚言跟她前世见过的那些国民男神级别的大明星比,着实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妖孽啊!” 戚月在心里默默低语,俯身将那只帕子捡起来,打算去洗一下。 其实她主要目的还是想进去空间。 给沈玉说了一声,她转身就走。 之前给赵永喆和赵奚言做治疗的时候,担心两人疼的睡不着,她特意喂了两人安睡药。 按照时间,这会子两人也该醒了。 沈玉看着戚月快步离开的背影,满脸都是疑惑。 “这孩子,跑那么快干嘛?” 一回头,看见原本躺着的赵奚言居然挣扎着要坐起来,惊的她差点把手里的馒头都扔了。 她赶紧扑上去想抱抱赵奚言,又但心碰到他的伤口,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言儿?” “娘。” “言儿,你快躺下。你是不是饿了,你媳妇刚煮了粥,还热着,娘这就给你喂。” 沈玉赶紧去端粥碗,心里有点替戚月着急。 这孩子害羞什么,都看到人醒了还跑? 第十章 她是个重度声控 “娘。”赵奚言皱眉,脸色冷漠,声音急切,“我爹呢?” 说话间赵永喆也徐徐睁开了眼睛。 “——言儿。” 赵永喆伤的重些,这会子还起不了身。 两父子各自偏头,相顾无言,看着对方都湿了眼。 沈玉见了这一幕,原本止住了眼泪又开始掉了。 赵永链赶紧在一旁劝说,“都别哭了,大家不是还活着吗?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赵霜花和赵霜月两姐妹端了粥过来,含泪道,“爹,大哥,先吃点粥吧。” 赵永喆和赵奚言一天都没有进食了,闻见粥香味,也都有了食欲。 各自吃了一碗,两人都觉得身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 “娘,这粥是那里来的,似乎格外不同。” “这是你媳妇特意熬的,是不是很好喝?” 沈玉擦干眼泪,把这一天以来的事情都说了。 “言儿啊,娘知道这门婚事你不乐意,可月儿是个好姑娘,对你又是一往情深,你可莫要伤了她。” “娘。”赵奚言皱着眉,一脸抗拒地喊了一声,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沈玉见了才有点放心。 她自己的儿子,她再清楚不过,不做声就代表他知道了,绝不会做出伤害戚月的事。 与此同时,戚月已经找了个隐蔽之处,进入了空间之中。 从上午得到空间到现在,她只顾着收东西,还没有进小楼里面查看。 在空间里转了一圈,果然发现一切和原来一模一样。 小楼的一楼有诊室,治疗室,手术室,器械室等,二楼是住宿的地方,里面的衣服,各样用品也都好好的摆放着。 后院有个厨房,还有个吃饭的小食堂。 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戚月的心里越发安定了下来。 既然已经回不去了,她就要在这里活下去,并且活出个样子来。 从空间的冰箱里拿了一块蛋糕吃了,戚月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她现在是个大胖子的事实。 看着镜子里这一身的横肉,她控制着不去吃第二块。 她已经仔细查验过这具身体了。 原主在小的时候确实是被人下了某种增加食欲的药,但这么多年疯狂的吃东西,她的胃已经适应了大容量的进食。 所以,要想瘦下来,第一步就是节制饮食。 原主身高170,一旦瘦下来,一定会很好看的! 戚月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一下子就不觉得饿了。 忙活一天人都臭了,戚月干脆泡了个澡,把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洗了烘干再穿上。 之后她去了药房,将需要的几种药碾碎了,重新制成蜜丸。 空间的事不能泄露出去,一定要格外慎重才行。 幸亏诊所空间有不少瓷瓶,她装了两瓶,放在身上才离开空间。 回到赵家营地的时候,天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沈玉见她回来忙迎上来问这问那,关怀之心溢于言表,让戚月觉得温暖。 “月儿,你的医术可真不错,言儿和你爹都醒了,娘看他们都好了不少,接下来还要吃药吗?” “要吃。”戚月从怀里掏出两个瓷瓶,递到沈玉手里,“一样两颗,要是晚上不发烧,再过几天就…好了。” 她本想说就可以下地走路了,猛然想起两人的一人断腿,一人下半身瘫痪,赶紧改了口。 沈玉并不知道短短一秒里,戚月竟想了这么多,忙把药瓶子塞回她手里。 “月儿啊,娘怕拿错了药,还是你帮帮娘吧!” 她想让戚月和赵奚言多相处接触一下,慢慢地培养感情。 戚月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拿了药走到车旁去。 听到她过来,赵永喆挣扎着要起来,戚月忙上前扶住。 “国公爷不要起来。” 赵永喆没再勉强,就着戚月的手吃了药,喘了两声。 “现在已经没什么国公爷,月儿既然嫁了进来,跟着言儿叫我一声爹就好。” 这等于是认可她了,戚月抿唇。 跟赵奚言提和离的事儿要到了流放地才能办,先这样也好,便应了一声。 “是,爹。” 感觉到一旁的赵奚言向她看过来,戚月没抬头看他,敛着眉把药和水壶推过去。 “你伤的不轻,吃了药早点睡吧,若半夜发烧了记得喊我。” 说着,她转身要离开,就听见赵奚言空灵玉碎般的声音响起。 “我听娘和三叔说,你会医术?” 咔嚓一声,心里似乎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戚月呆呆地站在当场。 无人知道,她是个重度声控,对好听的声音一直都无法抗拒。 前世为了听一个深夜主播的声音,她几乎夜夜都守到凌晨1点。 “你在听吗?” 天呐,饶了她吧,戚月恨不能把耳朵堵上。 “哦…对,以前跟奶奶身边的嬷嬷学过,她出生医术世家,很厉害。小时候家里的药都是她做。你放心,治好你和爹没问题的。” 戚月胡乱扯了几句,生怕赵奚言再问什么,赶紧跑走了。 当然她也不是全部胡说。 至少她出身医学世家,父亲是着名的外科大夫,母亲是中医泰斗,能治好他的伤是真的。 只要她愿意,她甚至可以让他重新站起来。 只不过要花点时间找药材。 看着戚月肥壮的背影迅速离去,赵奚言锁紧了眉头。 母亲说戚月钟情与他,他怎么看也不像。 跑的这么快。 这样也好,省得他又要说一些伤害她的话。 夜色更深,再尊贵的人在流放路上也没了什么讲究,直接窝在墙壁边上,草堆里就睡了。 戚月猜到赵奚言就算发烧了,大概率也不会喊她,因此一直提着醒。 半夜的时候,赵奚言和赵永喆果然都发烧了。 趁着两人都烧迷糊了,她直接给两人一人打了一针退烧。 一夜安全过去。 天蒙蒙亮,衙役就拿着鞭子抽打那些随行的罪犯,把众人都吓醒了。 一行人再次踏上了流放之路。 第十一章 “有个事儿,你可能会感兴趣。” 北渊的流放犯一天只吃一顿饭这是规矩,就连驿站的距离也是设置好的,所有人必须按时赶到驿站,才有东西可吃。 除非有人事先携带了吃食,衙役倒也管不着。 幸好昨夜贿赂了关一刀,戚月也有理由能拿出几块馒头分给沈玉几人。 加上她空间的山泉水似乎效用非凡,一家人都还顶的住。 赶到落脚的驿站,又是一天过去了。 流放犯照例还是外面的空地各自休息,不多时就有衙役提着馒头桶子来,给赵家人一人一个。 虽然是黑面的,但没有沙子,能吃。 戚月自然是吃不下去。 想着空间有那么多好吃的不能拿出来,她就有些生气。 她根本就低估了流放路上的各种问题,以为有空间,有吃有钱就高忱无忧了。 事实上根本就不是这样。 看到不远处有一条河,戚月有了主意。 空间有鱼,她假装去河边走一趟,不就有了。 十几分钟不到,她提着几条鱼回来。 不少人看到,还以为河里真的有鱼,都跑到河边去了,连衙役也赶着罪犯去抓鱼了。 结果忙活到天都快黑了,愣是一条鱼也没有抓出来。 这时候戚月已经跟关一刀打了招呼,带着几个小姑子把鱼都做好了。 五条鱼,一条清炖,是给赵永喆和赵奚言的。 其他的四条全部红烧,赵家人留一条,其它的三条都端去给了关一刀和衙役。 如今是在流放路上,一家人的命基本上都掌控在衙役手上,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 否则,光人家在路上多抽你几鞭子都得要命。 听了戚月的安排,沈玉和赵永链都连连点头,说她能干。 一家人吃完,戚月照旧把锅碗洗干净还回去,正要出驿站的门,一个衙役跑过来,说是关一刀叫她过去一趟。 照旧是驿站的上房,关一刀照旧坐在桌子旁,一旁是只剩下骨架的鱼骨。 戚月微微躬身行礼。 “总兵大人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关一刀剔着牙,一脸慵懒地从半开的嘴里“嗯”了一声。 “有个事儿,你可能会感兴趣。” “大人请说。” “明日到了驿站,有个叫钱发两的,你要注意一下。据说他是冲着赵奚言来的。” 得知要新来一个叫钱发两的副总兵,而且这人还意有所图,戚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回去把这事一说,赵永链第一个跳了出来。 “狗皇帝,我们赵家都这样了,他还不放过?” 赵永喆却是摇了摇头。 “我们这位皇帝一向刚愎自用,言儿久病,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那这是为什么呢?”赵永链还是不明白。 其他人也都不明白,沈玉更是担心的不行。 “言儿啊,你认识这个叫钱发两的吗?他到底什么来头啊?” 赵奚言摇头不语,一脸的讳莫如深。 这时,赵永喆突然让沈玉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 知道是要救儿子,沈玉直接拿出了所有藏起来的银子。 就连赵霜花几个小姑子,也把身上仅有的一点银子都拿出来了。 戚月心想着她要不要出钱,要出多少的时候,赵永喆突然道,“月儿啊,你带着这些钱,再去找一找关总兵,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戚月正想说找关一刀只怕也没有用,只听赵永喆叹了一声。 “月儿,爹知道借戚将军的情分办事不太好,但现在只有你能跟他说上话。” 戚月更糊涂了。 这说的什么? 怎么还扯上戚云长了? “爹,我不明白,我爹跟关一刀有什么关系?” 赵永喆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吗,关一刀是你爹当年麾下的参将,两人关系很是亲近。” 戚月一下就明白了,怪不得关一刀对她还算关照。 可是这个关一刀,说话老是老阴阳怪气的,像是对她有什么意见? 赵永喆见戚月不做声,还以为她不愿意,脸上就带了几分窘迫。 “月儿,爹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可现在只有你能救言儿。”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奚言实在忍不住了。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要靠一个女人才能活命,那样的话,他宁愿不活。 “爹,钱发两要来便来,我不怕他。” 赵奚言的声音落在戚月耳中,不亚于黄钟大吕,她一下就回过神来。 “爹,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他。” 说着话,她扭头就走。 她的眼睛可以受控制不看赵奚言,但耳朵却不行。 比起那张脸,这把嗓子对她的杀伤力更大。 刚走出两步,赵霜花追上来,把她忘记拿的银子塞在她手里,眼泪旺旺地求她一定要救救她大哥。 戚月真是受不了了。 她觉得她大概率是欠了这一家子的。 摸黑去了驿站,关一刀连门都没开,只说他也不知道什么来头,等见了人再说。 戚月只好又回来。 一家人胆战心惊地等着下一个驿站的到来。 又是一天的行路难,直到傍晚抵达驿站后,流放队伍才得以休息。 戚月惦记着那位新来的副总兵,和赵永链一起安置好车子后,就打算借着用厨房的借口去找一下关一刀。 谁知来了几个陌生脸的衙役,指名让赵永喆和赵奚言两个病人去驿站。 “走吧,我们钱副总兵还等着给两位接风呢?” “接风?”一家人都有些纳闷。 “对,钱副总兵还带来了医官,要给两位瞧瞧伤势!” 一家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几个衙役都是一脸喜气,看着似乎很和善,但那眼神一直扫在赵奚言和几个小姑子脸上,那眼神让戚月觉得很不舒服。 要说瞧伤势,这些人早干什么去了? 最终赵永喆和赵奚言还是被他们拉走了,赵永链借口说帮忙,这才获准也跟了去。 唯一的三个男人都离开后,几个女人都显得有些六神无主。 第十二章 娘娘腔 戚月还好点。 沈玉几乎是坐不住,每过一分钟都要起来走一圈,脖子都快拔成长颈鹿了。 赵霜花、赵霜月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时地走走停停,哭又不敢哭,皓白的牙齿都快把嘴唇咬破了,越发显得美丽动人。 赵永链膝下只有两个女儿,赵霜云和赵霜雪。 她们年纪稍小一点,一个十二,一个十三。 大概是从小没娘的缘故,两人特别的懂事,又乖又坚强。 这会子也缩成了一团,一脸的恐惧却强撑着没哭。 戚月见她们都无心吃那个黑面馒头,便悄悄从空间里拿出一小包桃花酥。 这还是之前从赵家厨房里收的。 “给你们吃这个,悄悄吃。” 流放路上苦,这种桃花酥放以前是侯府常见的吃食,现在反倒成了稀罕物。 四个女孩子一人拈了一块,几口就吃完了。 “大嫂,这桃花酥是总兵大人给你的吗?”赵霜云眨着眼睛问。 “嗯。” 瞬间戚月又解锁一条技能,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大可都推在关一刀头上。 “哦,好奇怪,怎么跟我们之前的一个味道。” 戚月抽了抽唇角。 “桃花酥本来就是一个味道。” “哦。” 将小丫头不追问了,戚月也松了一口气。 给口吃的怎么这么难? 早知道不拿出来给她们吃了,她一个人吃! 半个时辰后,戚月见沈玉实在是急的不行,就提出去看一下。 人刚起身,就看见赵永链拉着车子出了驿站。 赵永喆和赵奚言都在车子上坐着,三人的表情都很沉重。 戚月忍着没问,帮忙把车子推回营地,这才听赵永喆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相反,钱发两十分热情。 不但要请他们住在驿馆,还找了一个人要给两人看伤,不过都被两人给推辞了。 废了好大的劲,才能从驿馆出来。 沈玉有些不相信的追问,“夫君,既然那个姓钱的没有为难你们,是不是说明他不会对言儿做什么了?” 赵永喆摇了摇头。 “不,姓钱的这么做,只能说明他所谋者甚大,我们更要小心。” 沈玉听了,憔悴的脸上又添愁容。 “那可怎么办才好?” 一直冷着脸的赵奚言突然开口,“爹,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吓唬娘了。” 戚月突地站起来,她真是受不了这个声音。 林籁泉韵,似弦歌之音,又带了点抑扬顿挫,像某种渗透物一样,一直滴在她心上。 特别是他现在身上有伤,更是带了点气咽声嘶的虚弱,听的戚月心里一扯一扯的。 跟着她满脑子都是赵奚言的那张脸! 天呐,她为什么是个声控? “我去找找关总兵!” 她肥壮的身子跑出了风一般的效果。 落在赵家人眼中,各人的心思皆是不同。 沈玉抹了抹泪花,欣慰道,“言儿,你看月儿多担心你,她真的很在意你,你要对她好一点,主动跟她说说话。” 赵永喆也点了点头。 “虎父无犬子,到底是戚将军的女儿。早知道应该早早上门去求婚,你们两人也能过几天好日子。” 赵霜花几个也连连点头。 “大嫂可好了,连总兵大人给她的桃花酥都分给我们吃。” 赵奚言却是一脸狐疑。 他怎么觉得戚月不但不想看见他,还不想听到他说话呢? 看来要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让她不要压力过大。 如果他能活着到龙南岭,一定会放她走。 这头戚月到了驿站,见到了关一刀,得到了两个十分重要的消息。 一是关于钱发两的背景。 据关一刀所说,这家伙来头很大,连他都不放在眼里,一来就把属于他总兵的房子占了。 二,钱发两之所以追到这里来,似乎跟国公府消失的财宝有关。 得知这个情况,戚月也有点傻眼。 要是早知道搬空国公府的钱会让赵奚言惹上麻烦,她说什么也会留一部分的。 回营地把钱发两的情况跟赵家人说了之后,赵永链等人也傻眼了。 赵永喆和赵奚言很早就被官兵带走了,之后也一直昏迷,根本不知道国公府财宝被搬空的事。 这会子听了,也都是一头水雾。 各人都表示这个大误会理应向钱发两解释清楚。 戚月作为搬空财宝的幕后人,觉得有必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于是,一天后,流放队伍再次停下来过夜的时候,戚月决定去找钱发两。 这种时候自然也不会空手去。 考虑到他们现在是身无分文的流放犯,戚月还是选择了送吃食。 别看关一刀这些总兵、副总兵的,白天骑在高头大马上,甩着鞭子想抽谁就抽谁,到了休息的时候,吃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戚月盘算好了,就去了附近的林子。 她先进了空间,把自己吃饱喝足了,才抓了三只鸡,一只半大猪出来。 把鸡交给赵永链让他烤了,她拖着那只猪去了驿站。 这番举动再次导致流放犯们进林子去抓鸡抓猪,结果当然还是什么都没有。 因着这头猪,她在驿站的上房里见到了钱发两。 这人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好人。 而且,他看着不太像个男人。 干瘦的手捏着一块锦帕,不时地捂一下鼻子,隐隐还有一股恶俗的胭脂味。 如果不是关一刀特意提醒过她钱发两不是太监,她真的就那么想了。 “你就是戚将军的女儿,嫁给赵奚言的?” 钱发两甩着手里的锦帕,脸上堆起瘆人的笑意,声音里的恶心让人呕吐。 “是,副总兵大人。” “别,别那么见外,我很欣赏赵奚言,”钱发两豆豆眼里放着寒光,“这不,特意跟过来护着他,你可以叫我一声钱大哥。” 你妈,我戚月的男人叫你这个娘娘腔护? 戚月强忍心中的不适,微微躬身行礼。 “回副总兵大人的话,戚月怎敢?我来的时候,爹特意叮嘱我,要我用满怀的尊敬之心对待副总兵大人。” “哦?”钱发两捂着鼻子吃吃笑了几声,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但戚月却清清楚楚的看见,那双隐在锦帕背后的眼睛像毒蛇一样让人遍体生寒。 一瞬间,她几乎肯定,这人一定恶毒至极。 她甚至有一种预感,钱发两盯上赵奚言的原因绝不只是找回国公府的财宝这么简单。 如此想着,戚月敛眉,隐下眼中情绪。 “副总兵大人,听说您来自国都,身负重任,有件事情我想跟大人汇报。” “哦,”钱发两细小的眼睛闪了闪,“若是有趣儿,不妨一听。” “绝对有趣,我也是一直想不通,才想跟钱大人说的。” “哦,快快说来。” 第十三章 夫君 戚月早就打好了腹稿,说起来自然是活灵活现。 “那日,我刚被丫鬟扶进门,就听见外面似乎有人过去。本来我以为是路过的下人,便没有在意。谁知丫鬟突然就尖叫起来,大喊救命,吓得我赶紧躲在了床下面。” “接着屋里就进了人,我自然是不敢看的,只听见桌椅板凳一阵响动,我实在没忍住,就偷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钱发两越听越专注,一双豆子眼幽暗发光,手里的帕巾掉了都不知道。 “快说,你看见什么了?” 戚月假意紧张,快速地把事情都说了。 “我看见房间里的东西都不见了,接着屋里的人也不见了。再后来抄家的人就来了,说是藏宝阁里一样东西也没有。后来我又听说街上的珍宝阁也失窃了,这几天我越想越觉得不对,总觉得跟我看见的那一幕有关。” 她话音一落,钱发两就忽地站了起来,一脸激动的转了两个圈圈,模样活像中了大奖。 “果然是古杨巨盗的做派!!本大人要发达了!快,来人呐!” 一抬头看见戚月还在,他连连摆手让她离开,像是哄赶苍蝇。 二天一早,关一刀悄悄来找她,说是钱发两准备回国都了。 戚月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随口编的一个谎言,居然成了古杨大盗? 她也懒得再多想,赵奚言安全就好了,其余的她也顾不上。 赵家人知道事情解决了,都很高兴。 赵永链和几个小姑子都赞她有有勇有谋,不亏是戚云长的女儿。 沈玉更是夸她人美心善样样能干。 要不是知道这个便宜婆婆为人不错,戚月都想问问她是不是在说反话了。 唯有赵奚言一直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当晚,戚月照例趁着赵奚言吃了药睡下,给他和赵永喆都上了药。 还把两人的水壶都灌满了空间山泉水。 给两人治疗的第二天她就发现了,这山泉水的效果似乎特别好,跟传说中的灵泉一样一样的。 不但能加速伤口愈合,用它做饭简直绝了。 煮粥香甜软糯,像是放过蜜一样。 煮出来的鱼汤也格外有口感,吃着特别美味。 自此戚月就承包了给水壶灌水的任务。 果然,赵家人喝了这山泉水后,精神都特别充足。 对比明显的就是每当过了中午,其他的人都已经跟不上了,赵家人却还能不紧不慢地走着。 特别是拉车子的赵永链,连续几天拉车,他居然没有显出疲惫的神态来。 有灵泉水,再加上她独家特制的创伤药,父子俩的伤已经好了很多,白日行路的时候都不用躺着了。 如此种种,再加上解决了钱发两的问题,赵家人一扫刚被抄家流放时的恐惧,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还算不错。 行路有关一刀关照,吃饭问题有戚月,赵家虽然有两个病人,却比其他流放犯更滋润。 第三天的时候,众人刚上路不久,就听见后面追上来一阵马蹄声。 官道窄小,众人忙站到路的两边,将中间的路空出来。 戚月也帮着赵永链把车子停到路旁,因担心翻车,还特意扶住了车橼。 七八匹马狂奔而来,扬起阵阵马粪的腥臭味,众人不禁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马队过去。 “哈哈哈…赵奚言…你的伤好了?” 钱发两阴柔中夹杂着暴虐的声音在戚月头顶炸起,一双高高扬起的马蹄落在车子面前,巨大的马头在她面前喷着臭气。 他怎么来了?戚月心中一惊。 抬眼望去时,她心里更是涌上强烈的不安。 钱发两的笑意从唇角扯出去,荡在鬓角里。 一双豆豆眼一眼不错地盯着赵奚言。 这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贪婪,污秽,色欲,淫邪…… 还有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喘息,像是来自地狱的阴风,更是恶鬼的私语… 戚月心跳如鼓擂,她知道赵奚言也感受到了。 看到那只落在膝旁的手捏紧了,一点一点泛出无力的苍白,戚月心头升起愤怒。 谪仙般的赵奚言,原本应该是高高在上,立于云巅。 一朝跌落尘土,竟要承受如此奇耻大辱! 她侧身往前一步,直接阻断了钱发两的眼神。 不管怎么样说,赵奚言都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谁亵渎他,那就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顺手中怀里掏出一只面具,快速戴在赵奚言的脸上。 这只青面獠牙的面具,是她前世过万圣节的时候保留下来的。 这几天老是有不少女人偷偷看赵奚言,所以她特意去空间找了这只面具。 本来早就想给他了,又担心他不接受或者自找没趣,所以一直没有拿出来。 “夫君,早就说了让您戴上这面具,省得被某些恶狗盯上!”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钱发两,手脚麻利地把面具后面的带子绑上。 一瞬间,她感觉到赵奚言紧绷着的身体松弛下来了,似乎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好,是早该听你的。”赵奚言说着,微微抬头,两人的视线隔着面具对上。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对视。 戚月分明听见包着心脏的那层薄膜“嘶”一下就裂开了,露出里面红彤彤的心脏来。 狂跳不止,激动难安。 直到触碰到赵奚言略带着凉意的耳朵,她才猛地回了神。 那一刻,她想再掏出一个面具给自己戴上。 身后响起钱发两不阴不阳的声音,“戚姑娘,你刚才说谁是恶狗?” 戚月缓缓转身,对上钱发两那令人作呕的眸子,冷冷一笑。 “钱副总兵,你何不去照镜子看看?” “你……” 眼看钱发两扬起马鞭向戚月甩过来,被赶到的关一两拦截住了。 别看这人粗狂,但情商也不是盖的,几句话把钱发两忽悠到前面去了。 赵家人都松了一口气,但笼罩在头顶的阴云还是让他们不得安宁。 一个时辰后,关一刀特意让手底下一个小衙役过来告诉戚月,说是钱发两不走了,会随行他们前往龙南岭,似乎还有更大的事情。 戚月心里更加不安。 晚间到达驿站后,她无意中看见流放队伍中的几个世家公子被叫进了钱发两房中。 这些人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脸都跟怀里的白面馒头一样白。 当夜,她分明听见流放的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呜咽声,声声悲鸣如泣血。 如此又行了三日,这种情况依旧在发生着。 钱发两像是磕了药一般,疯狂作践着昔日的国都贵公子们。 一时间流放队伍人心惶惶,愁云密布。 戚月虽然难以接受这种种事情,但也无能为力。 凭她的力量,能护住赵家人就不错了。 第十四章 世间尤物意中人 第四天傍晚停在驿站过夜的时候,开始有年轻漂亮的女子也遭到了毒手。 有不愿意去的,被钱发两身边的衙役用鞭子抽了个半死拖走了。 第五天,戚月二婶的女儿戚宝珠被相中了。 衙役把她拖到半路的时候,戚风樟连爬带滚地拦住,从怀里掏出了一摞子银票,才保住了戚宝珠。 那一摞银票,戚月目测有十万两。 当时她就觉得手痒,想着那些本该是她的钱,想冲上去把银票都收起来。 但想到这是惹火烧身之举,果断忍住了。 第六天,情况并没有好转。 赵家人各个胆战心惊,戚月也坐不住了,担心下一个就会是赵家的几个女孩子。 沈玉是个大美人,赵家的男人更是各个出彩。 赵霜云,赵霜雪两个虽然还小,却也是亭亭玉立,犹如清水小荷招人喜欢。 特别是赵霜花,赵霜月两个,正是出阁的年纪,生的闭月羞花,美丽动人。 这几日,虽然钱发两没再来找赵奚言的麻烦,但他手底下那些衙役却一路上都跟在赵家人后面,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第七日,天突然下起雨来,流放队伍加速赶到了四平镇驿站。 幸好这个驿站以前是养马的,关一刀让大家全都住进了马棚。 雨下的极大,天上像是开了口子一般往下倒水。 要不是这马棚能够高,只怕大家都要在粪水里游泳。 为了安全起见,戚月特地把赵家人安置在最里面的位置。 “娘,您饿了吧,我去煮点汤,大家喝口热的。” 戚月刚一开口,沈玉就一把抱住了她。 “月儿啊,我们不喝汤了行不行,就吃点窝头好了。” 几个小姑子也围过来。 “大嫂,我们不要喝汤,你不要离开我们。” 赵永链也开了腔。 “就是啊,侄媳妇,你看现在这情况,你要是没在,我怕护不住他们!” 戚月其实也担心,但一看那石头一般干硬的窝头,她还是觉得要去一趟。 “三叔放心,我烧一点热水回来好了。很快的。” 出了马棚,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担心。 虽然只有一会儿,但也难免有什么事。 想起她空间里的杂物房还有一支手弩,她干脆把它取出来,折身回去。 她前世所在的乡村诊所地处偏僻,黄鼠狼挺多的,就用这手弩驱赶效果挺好的。 对准了,一射一个死。 赵奚言腿不能动,又是使过刀剑的,手弩不再话下。 “你拿着这个,有不长眼的,直接射。” “谢谢。” 赵奚言戴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戚月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愉悦。 那隐隐的笑意包在“谢谢”两个字里,像是裹了霜糖的山楂糖,瞬间就让戚月联想到酸甜爽口的甜蜜暴击。 她咬住唇。 这该死的声控病! 她完全没有想到,她前脚刚走,后脚钱发两就带着几个衙役进了马棚。 “啧啧,瞧瞧,这地方让本大人怎么下脚啊?” 钱发两捏着兰花指,抖了一下散发着恶俗胭脂味的锦帕。 他身边的两个衙役立刻出去,很快抬了一张宽大的老爷椅进来,一脸谄媚地放在钱发两身后。 钱发两捏着锦帕在鼻子上甩了一下,晃着脑壳坐下了。 他翘着二郎腿,眯着一双豆子眼,巡视着马棚里的众人。 “怎么都不说话?是哑巴了吗?” 一片寂静。 三百多人,除了身上带枷锁的罪犯,全部都缩成了一团,连喘大气的都没有。 原本不大的马棚,因为挤得人多,有点热烘烘的。 但此刻就像是突然降临了寒冬,冰封了这里。 钱发两突然跳起来,蹲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抱做一团的流放犯们。 “说——话!!” 众人纷纷尖叫,跪倒在地。 钱发两一伸马鞭,指着人群中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把他给本大人拉出来!” 立刻有两个衙役上前把那少年拖了出来,压着他跪倒在钱发两面前。 一只鹰爪似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你这张嘴,吃了本大人的,喝了本大人的,连人也不会叫?” 少年紧咬牙关,脖子都快绷成了一条直线,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就是不发一言。 钱发两在他下巴上摩挲了两下,突然咯咯咯地笑了。 “是了,本大人差点忘了,那天晚上就你折腾的最凶。” 说着话,他突然抓住少年的头发,把他的脸猛地压在双腿之间的椅子上。 少年疯狂的挣扎起来,但他越是挣扎,就越是距离某个腥臭的地方越近。 “唔…唔唔…” 突然,钱发两像是失去了兴致,猛地将少年甩到了一边。 “妈的,耽误老子正事。” 他站在椅子上,开始在人群中寻找。 那毒蛇一般的视线落在那里,那里就瘫倒一片。 所有人都把脸埋下去,还有人开始扣地上的粪土抹在脸上。 但下一秒,他们的身上就落下了无数的鞭子。 牛皮制成的鞭子,也不知道浸染了多少人的血,听起来格外尖锐瘆人。 震天的哭喊中,只有赵家人没哭没叫,也没往脸上抹粪,显得格外冷静。 钱发两一眼望过去,豆豆眼瞬间笑成了一道缝,“找到了。” 他跳下椅子,晃着两条细长腿径直往马棚最里面走去。 “赵奚言,你挺会躲啊!知道本大人要来找你?” 眼前的男人犹如空谷幽兰,即使身处污浊的马棚之中,依然散发着一种无名的幽香。 俊颜如玉,乌瞳绝色,浑然天成的万种风情自带诡异的妖冶。 钱发两瞧着赵奚言,心头似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撕咬。 世间尤物意中人,怎能教他安宁? 第十五章 魔鬼!禽兽! 钱发两自认为风流的笑了一下,用手里的帕子掩了掩嘴角的口水。 “你不说话,本大人就当你认可了!” “本大人给了六天时间考虑,如今又亲自前来,你该知足才对。” 说着他一挥手,“来人,把他给我抬回去。” “钱发两,你这么做,不怕遭天谴吗?”赵永链冲出去撞到了两个衙役,护在赵奚言面前。 “天谴是什么玩意儿?我只知道,在这个驿站,我——钱发两!就是天!” 他看了一眼外面瓢泼似的大雨,露出一个疯狂的笑。 “把人带走,耽搁了太多时间了。” “是!” 六个衙役互看一眼,拎着鞭子向赵永链走来。 六比一的悬殊力量,赵永链几乎是瞬间就被压制了。 他的双手和双脚被反剪成弓形,用一根鞭子绑了。 就连嘴巴也被一根鞭子缠成了粽子。 “唔,禽…兽…” 车上的赵永喆双腿动不了,一双虎目几乎要呲出血来。 他恨。 恨自己一身功勋却蒙羞获罪,连家人也救不了。 他移动着残破的身子,竭力护在赵奚言面前。 “钱发两,你冲我来,别动我儿子!” 闻言钱发两噗嗤一声笑了,他竖起兰花指,遥遥指了一指。 “你,”他上下打量着赵永喆,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太老了,又脏。” “你!”赵永喆强压着心头的血气,“钱发两,我赵家一生为国,陛下若是知道,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哈哈…陛下!”钱发两狂笑着,几乎喘不上气来,“陛下还知道你是谁吗?哈哈哈哈…” 赵永喆本就重伤未愈,被这么一激,气血攻心,“噗”地呕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夫君,夫君!” 沈玉扑倒在赵永喆身上喊了几声,泪流成河。 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上自己的男人,作为一个母亲,她更想要保护自己的儿子到最后。 她护在赵奚言面前,娇弱的脸上闪烁着倔强的坚持。 “你们这些禽兽,敢动我儿子,我就杀了你们。” 衙役们听了这话,全都哄笑起来。 “哟,杀了我们,怎么杀?用你这双白嫩的小手吗?哈哈哈…” “不,她大概是想用自己吧!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哈哈哈……” “我看行,一起带回去吧!” 沈玉还不到四十岁,加上之前保养的好,细皮嫩肉的。 如今虽然是一身破旧衣服,却也有动人的颜色。 作为国公夫人,她何时被人这样羞辱过,恨不能咬舌自尽。 赵霜花眼见母亲被辱,也冲出来护在前面。 “你们,你们这些禽兽!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赵霜月不知道从那里找了一把匕首,举在手里冲在最前面。 “你们敢过来,我,我就杀了你们!” 衙役们见了,笑的更得意了。 “娇小姐,知道怎么杀人吗?要不要哥哥教你?” “这两小妞倒是善解人意,知道哥哥们想了很多天了!” “刚好,二人一个!嘿嘿嘿…” 赵霜云和赵霜雪两人眼见情况不妙,直接往外冲去,但被一个衙役给拦住了。 两人看见人群中的二叔赵永信一家,忙扯着嗓子喊起来。 “二叔,二哥,三哥,快救救大哥,救救大娘吧!” “你谁啊,不认识!” 赵永信忙扯着两个儿子埋在粪土里去了。 赵霜云和赵霜雪不甘心,跪在地上继续哀求。 “求求你们,救救我大哥吧,他是好人,是英雄。” “两年前是他保护了北渊,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 两人的乞求并没有换来想象中的挺身而出,这种时刻,躲都来不及,谁还会站出来。 “娘,你先带着妹妹们到一旁。”赵奚言清冷的声音响起。 沈玉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言儿!” “娘!”赵奚言眼神坚定,他缓缓摇着头,“这是我的事。” 沈玉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如果她不退下,赵奚言只怕要当场自绝。 她喊着眼泪退下,把姐妹四个护在身后。 钱发两看见赵奚言手里的手弩,豆豆眼里的精光闪了闪。 “你想拖延时间,等那位戚姑娘来救你们是吗?” 他捏住锦帕擦了擦鼻子,看了一眼身旁的衙役。 “你们说,大力大强两兄弟能不能拿下那个胖女人?” 一个衙役腆着笑上前,“能,那肥婆虽说有点力气,但跟大力和大强逼,那可差远了!” 闻言沈玉脸上闪现愤怒的表情,赵奚言握住手弩的手也有些微微的颤抖。 “她是戚将军的女儿,你怎敢这么对她?” 钱发两冷笑一声。 “戚将军人死灯灭,若不是看在他那些旧部的份上,戚将军的女儿算什么东西!把赵奚言带走!” 他一声令下,几个衙役都涌了上来。 “慢着。”赵奚言冷冷出声,“还请钱大人说清楚,要带我去哪儿?做什么?” 闻言钱发两呵呵一笑。 “你是真不清楚?” “不清楚。”赵奚言清冷的声音平静无波。 钱发两翻着眼珠左右看了看,笑眯眯地指了指之前的那个清秀少年。 “要不你问问他?他可是清楚的很。” 被点名的少年猛地跳起来,手里举着一块石头,直向着钱发两冲过来。 “魔鬼!禽兽!我杀了你!” 钱发两却像是早有预知一样,定定站着不动,却在少年近身的那一刻,将袖子里的一把尖刀插进了他的喉头,接着又是一抽。 “噗嗤!” 鲜红的血液在空中喷出扇面似的形状,如彩虹虚影一闪,瞬间落入地面,沁入粪土之中。 钱发两一脸狰狞,伸出猩红的长舌头,将溅落在唇角的几滴鲜血勾入嘴中,得意的笑了。 “不知道赵小侯爷的血是不是比这更香甜呢?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正打算烧水的戚月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直跟着她的这两个衙役好像是钱发两手底下的跟班? “不好!” 一瞬间戚月血气上涌,抄起地上的砍柴刀就往外走。 第十六章 求得一纸和离书 马棚里,钱发两长鞭出手,将另一侧的赵霜雪缠了过去。 赵奚言手里的弩弓瞬间就失去了震慑力。 沈玉扑上去相救,也被抓住了。 终于,几个衙役狞笑着,走向赵奚言。 沈玉绝望了呼喊起来。 “言儿——” 她知道,自己那冰清玉洁的儿子一旦被带出这间马棚,就绝不再苟活。 谁来救救他! 救救她可怜的儿子! 突然,身后的马棚墙壁轰然倒塌。 在尘土和大雨中,戚月壮硕的身形出现了。 “你们谁敢动他!?” 她的圆脸蛋抖动着,微微宽大的衣衫在风雨里飞扬,卷席着一身的怒不可遏,在马棚里激起烈风。 手里的砍柴刀泛着幽冷的寒光,刀尖上还残留着殷红的血迹。 这个女人会杀人! 几个衙役的手不约而同的定住了。 “谁敢动他?” 又是一声令人胆寒的怒喝! 几个衙役软了脚步,纷纷往后退去! 钱发两也被眼前的戚月吓了一跳,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当年的戚云长。 横刀立马,威震敌首。 不过这种害怕只是一瞬。 对他来说,戚云长已经是个死人,而戚月也不过就是个女流。 “戚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可是朝廷特殊委派的副总兵,你敢对我不敬?” 戚月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副总兵先别着急申诉,有你说话的时间!” 她提着刀,一步步走向赵奚言,见他身上衣服依旧整齐,脸上面具未落,不由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赶上了。 一旦赵奚言被带离这里,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以他的性子,必然是自戕。 “你还好吗?” “我没事,”赵奚言面具背后的双眼闪着和往日不同的神色,“月儿,爹吐血了,你快给看看……” 这声月儿唤的她心里一颤。 两世为人,不知道有多少人这样唤过她,但都不像是此刻,让她感觉到心尖发软。 戚月收回摇曳的心声,搭上赵永喆的手腕。 “好。你别着急,我不会让爹有事。” 气血攻心,直冲脑际,很是危险。 还好这段时间一直喝着灵泉水,身体的底子已经大为改观,恢复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戚月从袖中探入空间,拿出药柜上的银针。 手法利落地在赵永喆的头顶及前胸各自落下六针。 她肥胖的小手在赵永喆锁骨窝一弹,前胸的六根针突然集体颤抖起来。 接着她又以同样的手法按压额头,头上的六根针照例也震颤不止。 三息之后,十二根银针同时止住,像是被静止了一般。 马棚的人都看呆了。 距离最近的赵奚言更是惊疑不定。 她是谁? 就算她曾经跟着家里的嬷嬷学医,也只是一个16岁的少女。 如此娴熟的行针手法,看着倒像是练了不止20年。 看着明明惊愕却故作镇静的赵奚言,戚月微微勾了勾唇角。 怀疑就怀疑呗,她可没有想过要在别人的人设里过一辈子。 她戚月不管在哪里,都要做自己。 稳定心神,她再次出手如电,瞬间将十二根银针吸入手掌之中。 这鬼门十二针是母亲独创,曾经救回几百条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人。 施行此针法的人,必须要配合一种气功术,在同一时间拔针,这样才能把银针的效果发挥到极致。 当年她可是从三岁就开始练了。 二十多年,不知道被母亲打烂了多少次手。 果然,她刚将银针收回袖口之中,赵永喆就猛地坐了起来。 “言儿,言儿……” 一旁的赵奚言忙握住他的手,“爹,我在,我没事。” 沈玉也扑上来,喊着“夫君”。 马鹏里的三百多流放犯都惊呆了。 “戚将军的女儿会医术?” “早知道刚才不应该袖手旁观,也好落个人情。” “也不一定,万一冲出去被…杀了,她能救得回来吗?” “.……” 北渊的医术相对落后,懂医的人很少,而且一般为皇家所服务。 普通老百姓是没有机会寻医问药的。 一旦得了病,要么倾家荡产找巫医神棍,要么就等死。 这些昔日国都中的贵人,一向是使唤医官的,这一路上遭遇鞭打早就让他们疼痛难忍。 眼见戚月医术高超,心里都多了一份希冀。 竟然不顾钱发两的存在,各自议论起来。 “闭嘴!你们这些贱民!” 被冷落的钱发两吼叫起来。 他握着鞭子,冲进人堆里,一顿抽打。 尖叫声,痛苦声此起彼伏,戚月却像是听不见似的,只默默地看着。 直到那鞭子往赵家人身上飞来,她才动了。 只轻轻一拉,钱发两的鞭子就到了她的手里。 额,好脏! 但相比之下,她更不想用手接触到钱发两恶心的身体。 戚月皱了皱眉,鞭子一甩直冲钱发两脖子去了。 “戚月,你敢!” 钱发两张大嘴巴,眼看着那鞭子缠在他的脖子上,一点点的紧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倒是你,副总兵大人,说话似乎没有底气啊!” 戚月猛地将钱发两拖到在地,一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爹,娘,赵奚言,你们应该不想听到这个畜生的道歉吧!” 三人皆是默默摇头。 如此奇耻大辱,非流血不能洗刷,岂是区区一个道歉能翻过去的! 戚月满意勾唇,手中砍柴刀一扬,就要砍下去。 “慢着!” 一声爆喝,关一刀带着衙役匆匆赶到。 “戚姑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戚月习惯性的挑了挑眉,却带动半张圆脸蛋抖动。 “这不明摆着的事吗,报仇雪恨呐!” 关一刀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真是没看错这个故友之女,完全跟戚云长一个性子。 一样的杀伐果决,睚眦必报,但却重情重义。 但一想到她保护赵家是为了安全把他们送到流放地,然后求得一纸和离书,关一刀自动在心里划掉了重情重义四个字。 自私!毫无情义! “你不能杀他!” “哦,为什么?”戚月的脚依旧踩着钱发两没动。 “要不是我及时赶回来,现在没命的,会是赵奚言。所以,他得死。” 说着,她手里的砍柴刀一个用力,直接往钱发两脖子里压去。 第十七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戚大小姐!” 关一刀再一声怒喝,冲过来捏住了戚月的手腕。 戚月咬着牙笑了。 “为什么?总兵大人给我个理由?还是说他做的那些事儿,你也有份?” 这话一出,关一刀顿时凝住了。 “你说什么?我说戚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我爹的参将么。他死了,你活着。听说你们还是莫逆之交?” 戚月的声音里有玩味,质疑,还有一点点讥笑。 关一刀脸色突然惨白,像是被莫逆之交四个字给刺伤了。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脸色带上了一点诚恳和哀求。 “戚月,你信我,先让他多活几天。” 她勾唇,瞄了一眼马鹏里的三百多人。 所有人都狂热无比的看着她,所有人都轻轻煽动着唇角,低声的呐喊汇聚成一句话。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她微微一笑收起了砍柴刀,飞起一脚将钱发两踢入了人堆里。 人群中发出尖叫,猛然后退。 “这人糟蹋了你们的儿子,女儿,在流放路上鞭打你们,不让你们有一丝好过,你们就不想报仇吗?” 众人寂静无声,谁也不敢上前。 被扔出去的钱发两一个咕噜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扯着缠在脖子里的鞭子。 “快,快来人啊!” 六个跟班衙役都回过神来,连爬带滚地跑到钱发两身边,把他扶起来。 钱发两刚一站稳,就赏了跟班衙役一通巴掌。 “还不快上去,把这个死肥婆给我拿下!本大人要她死!” 跟班衙役被打的晕头转向,拔出腰间的刀就向戚月冲过来。 又是六对一。 之前被六个人拿下的赵永链惊呼出声。 “小心!” 赵奚言也握住了弩弓,据他所闻,戚将军的女儿天生力大是真的,但的确不会功夫。 “啊!” 几声惨叫,六个人同时飞出去。 关一刀看了看手里的刀,怎么回事,他还没有砍下去。 赵奚言也愣住了,他的弩弓还没有发射! 再一看戚月,犹如一株粗壮的青松,傲然立于马棚之中,手里的砍柴刀正滴落嫣红的血迹。 戚月自己也有点惊了。 她知道这具身体天生神力,但这速度是怎么回事? 刚刚那帮人冲过来的时候,她像是有肌肉记忆一般,想也没想就挥动了手里的砍柴刀。 刷刷刷! 左边两下,上边一下,中间三下,好像她天生就会功夫一般。 难道原主居然是会武功的? 她凝神想了想,没想起什么来,反而大脑中一阵阵的抽疼。 “戚月,你胆大包天,你知道我是谁吗?” 钱发两的喊叫把她的神思拉了回来。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多人问她这句话? 她管别人是谁做什么? 她只知道,她要把赵奚言安全送到流放地,从他手中拿到和离书,重获自由! 任何人想要害赵奚言,那就是跟她的自由作对,她绝不放过! “关一刀,你还不赶紧制住这个肥婆,小心我上告太师,杀你全家!” 一听到这话,关一刀的神情就是一紧。 “你果然是太师的人!” 戚月微微蹙眉。 钱发两是太师的人其实并不难猜。 这次赵家被抄,就是林太师的手笔,这个钱发两半路空降,显然是受人指使对付赵家。 他一路上嚣张跋扈,暴虐无道,坏事做尽,言必称本大人,连总兵也不放在眼里,背后的势力必然很大。 但没有想到他一张口就抬出了林太师的名号。 如果他不是故作声势,那问题就来了。 堂堂林太师,为了要赵奚言的小命,居然亲自下令? 这也太不合情理了! 还有这个关一刀,看他的样子,明明也对钱发两充满了憎恨。 他为何要保钱发两的命? 见两人都愣住,钱发两再次猖狂起来! “不敢了吧!我告诉你们,待我将今天的事情如实上报太师,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狂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令牌是黑色的,上面有一个形状狰狞的人头,人头上海插着一把剑。 “就让本大人给你们涨涨见识吧,哈哈哈!” 这批流放者都是见过世面的。 一看钱发两手上的令牌,全都噤若寒蝉,接着就是一阵噗通噗通的跪地声。 “不良大人饶命啊!” “不知不良大人前来,我等罪不可恕!” “求不良大人开恩啊,我们跟赵家毫无干系,绝敢违抗不良大人!” “……” 不良,并不是钱发两的名字或者官职,它只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衙门——不良人。 这是北渊开国以来就存在的隐秘衙门。 它没有办公地点,没有在册人员记录,所有人仅凭一只黑色令牌听凭号令。 在北渊,不良人意味着皇帝亲使,为所欲为。 在民间,不良人的恐怖甚至超越猛兽鬼怪。 若是有小孩子不听话,大人只要一句“不良人来了”,孩子瞬间就老实了,可见其行为有多恶劣残忍。 “哈哈哈哈!”被跪拜的钱发两狂笑着,干枯的身躯抖得像遭了雷击。 “戚月,你还不赶紧把赵奚言给本大人送上来!” “念你是戚将军的女儿,这身医术和手段倒也使得,只要你肯为本大人所驱使,就不必再受这流放之苦,还能做人上人!” 这话一出,场面上瞬间就宁静了。 那些跪倒在地的人再度把狂热的眼神投向了戚月。 所有人心中都叫嚣着一句话。 “为什么我不是戚月?不然我就可以发达了!” 突然人群中冲出一个人来。 “戚月啊,我的好侄女儿!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赵奚言送给大人啊!” 这声好侄女差点把戚月恶心吐了。 她打量着眼前的戚风樟,突然觉得他这个名字起的挺好。 果真是鼠头樟目,一肚子坏水! 她那为国为民的便宜爹,居然会有这种兄弟? 简直是家门不幸啊! “侄女啊,二叔知道,你是无辜受累,你是我们戚家的人,跟赵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就听大不良大人的,把赵奚言献出去,我们全家就都可以回国都了呀!” 戚月忍住心中厌恶,淡淡道,“我们一家?我跟你有关系?” 闻言戚风樟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 “有关系啊,我是二叔啊!” “哦。看出来了。”戚月哼了一声,“你确实跟我二叔一个德行,都不要脸。” 说着,她举步往赵奚言走去。 第十八章 以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 那些跪着的人全部都伸长了脖子,紧盯着戚月,眼中冒出炙热的火光。 恢复自由,返回国都,还能做人上人! 只要献上一个残废就可以! 这是多么简单而又美好的选择! 戚风樟也盯紧了戚月的背影。 被骂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这个有本事的好侄女能讨好不良大人,获得自由,他就有把握说服不良大人,让他们一家也跟着走。 只要攀上了不良大人,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抄了一个将军府算什么,他分分钟就能搞十个将军府回来! 到时候,哈哈哈…… 关一刀也盯紧了戚月。 恢复自由,返回国都,这不正是她所希望的吗? 如今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她还会顾及戚将军的身后名誉吗? 钱发两也盯紧了戚月。 他就知道,无人会逃过这块牌子的魅力! 早知道戚月就这么服软了,他何必费这么大劲儿? 随着戚月一步步的走近,赵家人也盯紧了她。 各人心中都有两个小人在激烈的争斗着。 一个小人在呼喊,她不会那样做! 她可是戚将军的女儿啊! 是她救了赵家人。 一路上又操心吃喝住行,一心想着赵家人,她绝不会那样做。 另一个小人却狂笑不止。 她一定会选择自由,权势。 毕竟这次她确实是无辜受到牵连! 戚月可不知道这些人会有这么多的内心戏,她脚步轻快地走到赵奚言身边,轻声道,“我想暂时留他一命,你觉得如何?” 赵奚言单薄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在说什么? 她不是要将自己送出去? 而是询问他的意思,能不能留钱发两一命? 自始至终,她都是为他着想,为他出气! 他刚刚还在劝慰自己,要是她真的将他献出去了,他也绝不抱怨。 毕竟,这条命都是她救回来的! “这个钱发两身上有不少秘密,而且我们还不知道他一路跟随,究竟所为何事,等我弄清楚了,就弄死他。” 戚月还在低声解释着,声音清丽柔和。 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这声音似乎属于另外一个人,一个不同于眼前肥壮的她。 “好,你看着办就好。” “行。” 见戚月转身离开,他突然想要叮嘱她小心,毕竟那钱发两阴险毒辣。 但目光落在她坚定的步子上,他突然就觉得她不会有事。 她是他见过最独特,最厉害的女子。 他隐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心里也升起难以觉察的小欢喜。 “戚月,不管你是谁,我信你。” 这边赵家人都听见了戚月的话,全部都松了一口气。 同时,他们也和赵奚言一样,全都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愧疚,并暗暗发誓,以后全心全意相信戚月! 看着戚月空着手走回来,关一刀也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他果然没有看错,戚将军的女儿,果然有戚将军一样的风范! 戚风樟可就不那么好受了。 流放以来,看着戚月对赵家人照顾备至,看着赵家人的碗里永远都有荤腥,他就很后悔当初和戚月翻了脸。 如今天上掉下这个大馅饼,他可一定要抱住。 这么想着,他赶紧上前一步。 “好侄女儿,你跟赵奚言怎么说的呀,怎么没把他带过来?要不二叔帮你?” 好好走路的戚月被这么一堵,心里没来由的厌烦,直接飞起一脚,将戚风樟乘风远去了。 钱发两正的得意呢,见了这一幕,心里也不由地泛起嘀咕来。 “戚月,叫你把人直接带过来,你搞什么?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可告诉你啊,按照我们不良人的规矩,你……” 他话还没有说话,戚月突然笑眯眯地伸手,直接把一个圆圆的东西扔进了他大张着的嘴里。 那东西滑滑的,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了。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当然是好东西了!等一下你会很享受的!” 戚月微微笑着。 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他们惊讶的注视着钱发两,发现他突然开始翻白眼,全身疯狂的开始抖动。 随着他的抖动,那身松弛的肉皮上蹿下跳,好像身体里正刮过十二级飓风,把他整个人都抖散了。 而戚月,依旧是笑眯眯地。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钱发两,好像很满意他有此反应。 “你,你给我下毒?!”钱发两跌倒在地上,挣扎着连连后退。 戚月皱了皱眉,“居然还有意识?剂量不够?” 她话音刚落,钱发两“啊”地大叫一声,到底不起了。 “死了?” 戚月上前一步,从地上捡起一根细棍子,掀开钱发两的眼皮瞧了一下。 “太弱了,希望别死吧!” 眼神落到钱发两高高鼓起的前胸上,她不由地挑了挑眉。 这里应该有不止十万两银票吧! 也不知道怎么的,自从有了空间,她这手就容易痒。 一看见值钱的东西,她就按耐不住。 意识一动,钱发两的前胸瞬间就凹陷下去。 再一感知,果然发现仓库的架子上多了厚厚的一叠银票。 粗略看了一眼,足足有十五万两。 这家伙很会捞钱嘛! 流放路上就带这么多钱,家里,票号里,还不知道藏了多少呢! 要是都归了她,该有多美? 突然,躺在地上的钱发两刷地爬了起来,“噗通”一声跪倒在戚月面前。 “戚大小姐,我错了,我该死!以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求您饶了我吧!” 戚月微微抬了抬眼,“好呀,说说你现在的感受吧!我好对症。” “我,我感觉五脏六腑像是被火烧,被针扎,被虫子咬,我感觉自己快要腐烂了!”钱发两的脸色越来越白,脸上的肌肉再次抖动起来。 “形容的还挺精确的。”戚月笑着抬手,指尖拈着一颗红色的药丸。 “钱发两,这些年你攒了多少钱财?说对了,就给你解药。” 钱发两翻着白眼,直勾勾地看着她手里的药,张嘴就来。 “珠宝玉器数不胜数,黄金白银不计其数。只要戚大小姐愿意,那些全都是你的。” 戚月微微一笑。 “好,那我就收下了。” 话音刚落,那粒红色的药丸便跌落在地上。 乔发两忙用双手去捧。 也顾不上那药丸沾满了粪土,捧起来就晚上嘴里塞。 第十九章 主子 马棚中的众人都发出一声叹息。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戚月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都把钱发两制住了,还给什么解药啊? 给了解药,他还能听你的吗? 就连关一刀也忍不住往前一步,想着若是钱发两突然暴起伤人,他便可以将他拿下。 唯有赵奚言始终淡定自如,他甚至把手里的弩弓放在了一旁。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衫,面具下的俊脸笑的惊心动魄。 可接下来的一幕好像是要证明他是错的一般。 原本还像死狗一样瘫倒在地的钱发两突然一跃而起,手中的匕首猛然扎向戚月的脖颈。 “肥婆,你怎么这么蠢?我说什么你就信?哈哈哈哈…” 眼看那匕首就要扎入戚月的脖颈,突然,狂笑的钱发两突然就定住了。 “哐啷”一声,匕首落地,钱发两人也跟着倒在地上。 “啊!给我解药,给我解药。” 他双手抱头,疯狂地对着戚月磕头,那速度比捣蒜工还快。 “求求你,给我解药!” 钱发两不断地哀求着,嘶吼着。 不断地在地上翻滚,扬起一片粪尘。 戚月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默默地注视着,心里暗自计算钱发两彻底毒发的时间。 前世,戚月除了是中西医结合的医生之外,她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毒。 所有的毒中,她最钟爱的只有一种,缓慢的,长期的,上瘾的,最终却导向死亡的一种药。 鉴于前世那个世界的安全问题,她一直都没有办法验证,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这钱发两作恶多端,人神共愤,被她当药人也算是罪有应得。 最重要的是,她要让钱发两变成一条狗。 一条不忠诚,但无论如何也不敢背叛的狗。 “戚大小姐,我再也不敢了。” 钱发两像狗一样,双膝并用地爬着。 每爬行一步,都要停不下来用手指去抹鼻涕。 但刚抹完鼻涕,眼泪又像开闸了一样滚滚而下。 “戚大小姐,戚奶奶,戚祖宗。我不要解药了,求求你,让我好受一点儿吧!” 钱发两不停地抹着鼻子眼泪,粪土糊住了他的脸,只剩下一双通红的眼珠,都快要爆出来了。 “不要了?”手里拈着一颗白色解药的戚月挑了挑眉,“真的不要了吗,你可要考虑好了?” “要,要,我要!” 钱发两疯狂地扑向粪土中的那一粒白色,几乎狼腾虎咽一般地把它放入了口中。 1,2,3…… 仅仅三秒,钱发两就恢复了正常。 这次他学乖了,并没有打算要做点什么,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把自己的收敛都抹干净了。 “谢主子赐药,小的感激不尽。” 钱发两一脸恭敬地对着戚月弯腰,又对着赵奚言的方向做了一个揖,声音中也满是谄媚。 “主子,此处太过简陋,请主子,主子爷到驿站的上房居住,小的这就让人操办晚饭。” 戚月笑吟吟地望着他,“我爱干净,让人把东西准备好,我自己动手。” “是,主子,是小的太粗鄙了。” 自始至终,钱发两就像换了一个人,把众人看的一惊一乍的。 所有人都在悄悄议论着。 “这戚大小姐太可怕了吧。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钱发两的毒,真的解了吗?” “应该没有吧?要不然姓钱的能像狗一样?” 众人的议论戚月并不在意,因为她知道,钱发两在装,在示弱。 他在确认,他的毒是不是真的解了。 他像一个阴毒的猎手,一有机会,就会跳起来给她致命一击。 不过,可惜了。 钱发两在吃下白色药丸的那一刻,就永远失去了机会。 这就是她特制药丸的毒辣之处。 若是全凭自身毅力,坚持半个时辰后便什么事都没有。 但一经使用解药,就永远无法回头。 此后每隔12个时辰,钱发两都将体会那种百虫噬心,筋脉尽断的痛苦,直到吃下解药。 如此,他将一直重复这种痛苦,直到他变成一具骷髅。 想到这里,戚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钱发两。 “以后每隔12个时辰,来我这里拿解药。只要你当好一条狗,就什么事儿也没有。” “——是,主子!” 看到钱发两攥紧了袖筒里的手,戚月微微一笑。 这毒,天下只有她有,也只有她能解。 钱发两不管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对了,还有事儿没问呢。 算了,过两天再问不也不迟,反正他也跑不了。 先吃饭要紧,饿了。 她慢悠悠地走向赵奚言的车子。 “爹,娘,我们走吧。” “嗳,月儿!” 沈玉激动的落泪,袖子瞬间就湿了一大片。 赵霜月,赵霜雪几个都抹着泪花儿,又哭又笑地喊了一声。 “大嫂!” 赵永链,赵永喆都是眼见的激动,高兴。 赵奚言戴着面具,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戚月却从他露出的眼睛里看到了两只翩翩欲飞的魅蝶。 是那样的光彩夺目。 她微微有点囧意,想也没想就俯身去拉车子,突然有几个人拥簇过来。 “哎呀,侄媳妇啊,您怎么能拉车呢?交给我们吧!” “侄媳妇啊,以后这拉车子的活都我们来!” 戚月回头一看。 哟,这不是喊着骂着要断亲的陈素云吗? 再往后一看,一脸窝囊的赵永信和他同样窝囊的两个儿子,赵志言,赵微言都来了。 最后面还跟着他的小妾冯月娘。 陈素云狠狠地扯了一把赵永信,把他推到前面。 “快,你快点跟侄媳妇,大哥大嫂们好好说说。” 赵永信踉跄了一下,“噗通”一下就跪在了车子面前。 “大哥,我错了,你打我吧!我不该听这个女人的话,不该跟大哥断亲呐。” “大哥,我后悔了。你就让我回来吧!” “过去在家的时候,你不是一直都照顾着我吗?这次你就当再照顾我一次吧!” 赵永信一把鼻子一把泪的,扶着车架痛哭不止。 戚月估摸着他爹老国公爷死的时候,只怕他也没这么哭过。 紧接着,赵志言,赵微言也扑了过来,一人一个扶住了车子的把手。 “大伯,您就疼疼侄儿吧!侄儿已经十天没有吃饱过饭了!” “大伯,就让我们跟你们一起走吧!” 第二十章 爱民如子,菩萨心肠! 戚月看了一眼几人身后的包袱,扯了扯唇角。 这大包小包的,看来是真打算赖上了。 她倒是想看看赵家人怎么处理这帮狼心狗肺的亲人,要是滥发好人卡,可别怪她抽身不管了。 以她的能力,护住一个赵奚言轻轻松松。 等到了龙南岭,一纸和离书谁管他死活? 就是可惜了这把好嗓子。 不过她突然想起空间里好像有录音设备。 看来得早做筹备了。 再说这天下之大,就他一个声音好听的吗? 赵奚言早就注意到戚月抱着胳膊躲去了一旁,像看闹剧似的,瞧着这一大帮子人,心里没来由地就是一紧。 又见赵永喆面露不忍之色,心里就是一冷。 他这个爹怕是还没有吃够苦头啊! “爹!” 赵永喆回头,顺着自家儿子的眼神一看,正对上戚月似笑非笑的脸,心里也是一惊。 这个儿媳妇,不亏是将军之女,天生自带一股煞气。 也许是他太老了,一时间竟有些受不住。 “爹,您不能答应他们。他们早就不是我们的亲人了!” 赵霜花和赵霜月站出来发声。 “爹,您是没看见,之前您晕过去的时候,他们对我们见死不救!” 赵霜云也气鼓鼓地站了出来。 “就是啊,大伯,我和雪儿跪在地上求他们救救大哥,他们不但不理会,还说跟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一旁的赵霜雪也连连点头,诉说了之前赵永信父子的恶行。 沈玉一向是个娇弱美人,这会子也一脸的气愤。 “夫君,从断亲的那天起,我们家便没有这样的家人了!” 赵永喆沉默良久,终于叹了一声。 “我知道。只是这么多年习惯了包容他们的错误,习惯了做赵家的掌家人…嗳…” 闻言赵家人都有些着急。 沈玉和赵霜云等人更是看向了戚月。 她们多希望戚月能站出来说话,把这些吸血虫都赶跑。 但戚月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赵霜花几个愈发焦急起来。 陈素云却扯着嘴唇笑了。 她得意地看了一眼戚月,瞬间觉得自己翻身做主人了。 将军之女算什么? 嫁到我们赵家,那就是赵家的人。 她再厉害,等她回归到赵家,还不是一样任她驱使! 她扭着腰腰上前,推了两个儿子一把。 “微言,还愣着做什么啊?快,拉车子。志言,把你大伯扶好了,我们去驿站的房间了!” 陈素云欢快地安排着,好像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慢着!”赵永喆突然大喝一声,“我什么时候准许你们回到赵家了?” 陈素云脸上的笑容一紧。 “大哥,您不是说已经习惯了做赵家的掌家人?我们也是赵家人啊!” “闭嘴!”赵永喆的短胡子翘的老高,可见气愤异常! “那日断亲之时,赵家的族谱上已经没了赵永信这个人!” “另外,我要宣布一件事情,从现在开始,赵家交到儿媳妇戚月手里,所有事情,一应由她说了算!” “什么?”赵永信瞪圆了眼睛,“大哥,你不能这么做?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赵家二房又喊又哭,但赵永喆却不理不睬,甚至连眼睛也闭上了! 情势突变,看的戚月也是一愣一愣的。 真没想到啊,这赵老头子打的一手好算盘。 竟把她诳住了。 算了,看在他长得像他爹的份上,先就这样吧。 至少也得护送他们到达流放地! 众人听说赵永喆居然把当家的权利交给戚月,也都议论起来。 “这赵家真是命好啊,居然娶了戚大小姐这么厉害的儿媳妇。” “这下好了,他们有房子住,有饭吃。” 有好事者又开始打趣戚风樟。 “戚老二,这戚月可是你家的人。你不去求求好处?” “就是,我听说这婚事也是你女人撮合的。这下可亏大了!” “可不是,这享受驿站房屋的好事不应该少了你啊,何况现在是戚月说了算!” 众人的撺掇让戚风樟忘记之前被踢飞的一幕,拉着儿子戚元昊就冲了上去。 “滚滚滚,你们算什么东西,我才是戚月的家人!” 戚家人好像普遍力大,戚风樟和戚元昊一手一个,直接把赵家二房的人推到一边去了。 “侄女儿,让你弟弟拉车子吧!他有力气,拉的稳!” 看着戚风樟腆着脸笑,戚月简直一秒都忍受不了。 “滚开!!我就是找别人,也不用你。” 那些好事者一听,觉得有机会,也涌了上来。 “戚大小姐,用我吧,我有力气,我能把车子拉稳!” “用我,我个子高!” “用我,我练过武,有力气!” 戚月笑了。 她圆鼓鼓的脸蛋抖动着,看着有几分狰狞。 “拉车是吧?早干什么去了?这一路上也没见你们搭一把手呢?”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立刻开始一番攀扯。 “戚大小姐,我和戚将军是老相识了,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你也应该关照我们。” “就是,戚大小姐,戚将军爱民如子,你也应该像他学习。” “戚大小姐,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们不是要拉车,是想让你帮帮我们,毕竟是老朋友了,你就这样看着我们挨饿不管吗?” “戚大小姐,过去戚将军在到时候,那可是爱民如子,菩萨心肠!” “.……” 戚月的脸一点一点的冷下来。 她没想到,都到了这个世界,她还要被人道德绑架。 本来她还想着,等她带着赵家人去了驿站,就给关一刀说说,让他把大家的馒头都换成没有沙子的。 但现在看来也不必了。 心里的那点好意砰地碎裂,瞬间消失无踪。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钱发两。 “你这条狗,要是没用,就别怪我把你埋了!” “是,主人。” 钱发两一抖手里的鞭子,冲着拦车的众人劈头盖脸的打下去。 一阵鬼哭狼嚎,马棚中空出了一条路。 离开马棚的时候,戚月看到了一个躲雨的女人。 女人的脸已经瘦成了一片桉树叶子,眼眶深陷,眼珠却乌黑乌黑。 她正抬头望天,脸上有希冀的神色,好像乞求老天快快停雨。 最扎人眼睛的是她高高鼓起的腹部。 马棚屋檐短小,她虽然极力躲避,却还是有一半身子暴露在雨地里。 一阵风吹来,把一串雨打落在她的肩上,她赶紧用手扶住肚子,很紧张的垂下头去。 戚月忍不住驻足。 “她是谁?” 第二十一章 心不如佛者,不得为医。 “她叫丛中兰,是杀人犯张照的妻子。他丈夫被流放,她也变卖家常跟着来了。” 戚月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关一刀。 “你在同情她和她的丈夫?为什么?她丈夫是冤枉的?” 关一刀愕然。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怎么就看出来他同情他们了?还有,她是怎么知道张照被冤枉的? 难道…… 戚月看着关一刀丰富的表情变化,唇角扯了扯。 作为医生,连这点察言观色也没有,还怎么望闻问切? “关总兵,若他真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只怕你不会露出这种悲天悯人的表情来吧?” 关一刀再度愕然。 他什么时候悲天悯人了? 衙役们都说他凶神恶煞呢! “关总兵,你要是真的同情她,给她找个地方安置吧。”戚月的眼神从女人隆起的肚子上挪开,“另外,她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活,让吃点好的。” 趁着关一刀发怔,戚月掉头离开。 前世,自从父亲死后,她便告诫自己不要乱发善心,可总也忍不住。 好在这女人也不是坏人。 正想着,听见沈玉有些着急的问着。 “月儿啊,你为何说那女人还有一个月可活?” 她这一问,赵家人各个都盯着她看,就连拉车的赵永链也回头,一脸的好奇之色。 戚月抿了抿唇。 “那女人腹中怀有双胎,且胎儿逆悬,生产之日便是一尸三命,死定了。” 一听这话,赵家人顿时都怔住。 沈玉本来就心善,反应过来,人都快哭了。 “那月儿,你既然看出来,定是有办法,何不…” 听出沈玉的意思,戚月猛然打断。 “娘,看出来是一回事,能救又是一回事,我不是什么人都会救的。” 这话有点重,赵家人立时都禁声不语,各人都暗暗在心里揣摩这话的意思。 沈玉见戚月似乎是生气了,也不敢再说一句话。 一家人沉默着到了驿站安置。 钱发两殷勤地把上房腾出来了,戚月嫌脏,另外找了两间普通房。 赵永链带着赵永喆父子住一间,戚月和沈玉并几个小姑住一间。 倒不是因为没房子,而是这样安全。 那几个坏事做尽的跟班衙役虽然被她砍了,但钱发两可就在这里。 这条狗虽然被她制住,但也难保他做点什么事。 一切安置好天色已经暗沉下来,钱发两说他已经打点好了食材,问戚月想吃什么? 戚月没理睬他,转头看向赵霜花。 “这段时间你跟着我做饭,应该也差不多会了,想吃什么就去做。” 转身离开的时候又丢下一句话。 “好了你们自己吃就行,不用等我。” 钱发两不愧是狗,见戚月要出门,立刻撑伞跟上。 “主人,小的给您打伞。” “滚!” 戚月头都没回,一巴掌将那伞和钱发两都打翻在地,一步一步地消失在雨幕之中。 沈玉见戚月离开,有些凄惶不安。 “言儿,娘是不是说错话了?月儿是不是生气了?她会不会不管我们了?” 赵奚言默默摇头。 “娘想多了。如果我没有猜错,戚月她只是心情很不好,碰巧的是娘撞上了。” “月儿心情不好吗?她不是帮我们收拾了那个姓钱的,现在连关总兵也客客气气的。”沈玉顿了一下,又叹了一声,“也是我们不好,太过拖累月儿了。” “娘,你不要乱说,跟这些无关。” “那是什么原因?你快告诉娘,不然娘真的内心难安。月儿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娘要是让她生气,实在是不应该!” “娘,您真的想多了。”赵奚言无奈的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在马棚,那些人开始议论戚将军的时候,戚月的神色就有点不对了。后来,娘让戚月救那个女人,应该是再次触及到了她的顾虑或者是……” 赵奚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顿了一下又道,“反正您不要多想就是了,戚月既然选择照顾咱们,就一定有她的理由,不会丢下我们的。” 闻言赵永喆也点了点头。 “言儿说的对,我一看戚月一身正气,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你也别想多了。” “真的是这样吗?月儿还会回来吧?”沈玉还是有点不放心。 “娘,您就放心吧,戚月要是生气,早就离开了,也不会带我们安置妥当才离开,她应该是出去散散心,很快就会回来的。” 沈玉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她又惆怅起来。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也不知道月儿是因为戚将军的什么事而忧心,要是我们能帮上忙也好。” 赵奚言望了一眼外面黑下来的夜幕,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渐渐地收紧。 他也担心她。 与此同时,戚月早已经身在空间之中。 她全身湿透,头发上的雨水淅淅沥沥,滚落在身下的地板上,瞬间就淹湿了一片。 仰头看着端正地摆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照片,戚月满是湿意的脸上突然扯起一个笑,看着有点可怜。 “父亲,你又来提醒我了,是吗?” “对,你是心善了,你是成佛了,你是成大医了。可你得到了什么?” 她扑过去,把相框捏在手里,狠狠地向一旁的沙发上砸去。 “一生清名被人毁谤,死了还要被道德绑架,你的灵魂就安息了吗?” 相框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接着滚落在地上,又是“砰”的一声。 戚月惊了一下,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抓那相框。 看见相框完好无损,她才如蒙大赦般松了一口气。 相片上的男人依旧微笑着看她,戚月不忍心再看,将那相框翻过去,眼睛却再次被相框背面的几个大字刺痛了。 【心不如佛者,不得为医。】 戚月认命的叹气,闭上双眼。 “父亲,你丢下我,丢下母亲,可曾后悔过?” 片刻,她突然苦笑一声。 “呵,我有什么资格说你啊,我不也丢下母亲了吗?” 她突然觉得疲倦,不由地瘫坐在沙发前,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十二章 女孩子还是要瘦一点才好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已深。 身处马棚的流放犯们都窝在一起睡了,可驿站的赵家人房间却还亮着灯。 赵永喆端坐在炕上,一语不发。 赵奚言的面具已经拿掉,绝美的脸上透着焦急。 赵永链在地下走来走去,都快把地面给踩出坑来了。 “言儿,你不是说侄媳妇很快就会回来吗?这都快半夜了,不会出事吧!” “你不要乱说!”赵永喆声音发沉,“戚月的身手你又不是没看见?” “可是!”赵永链又走了两下,忍无可忍地在炕边坐了下来,“言儿,你倒是说话呀!” 赵奚言垂下眸子,一只手在面具上轻轻摩挲着。 “她会没事的,我信她。” 这时,门外一阵哐哐声,“言儿。” 听见是沈玉,赵永链赶紧去开门。 却发现赵霜花等四个女孩子全都跟来了。 “你们跑来做什么?” 赵霜雪最小,抱着胳膊抖个不停。 “爹,我怕,我想要大嫂。” “爹,我也想要大嫂。”赵霜云都快哭了。 沈玉忙把两人搂在怀里,小声安慰。 “大嫂会来的。” 赵霜花和赵霜月两个到底大一点,这会子还比较镇静。 “爹,三叔,就让我们在这里等大嫂回来吧。大嫂不在,我们睡不着。”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也都不在说什么,算是同意了。 安抚好赵霜雪两个,沈玉自己却还是心神不定。 “夫君,言儿,要不我们找关总兵来,让他带人去找找月儿。” 赵永链一听,立刻站了起来。 “我去!” 他刚打开门,戚月就进来了。 “三叔要去哪里?” 再一看,坑上地下,一大家子全在这里了,桌子上还摆着几个盖住的碗碟。 戚月心里一沉。 这些人怎么一点不听话,吃个饭也要等她回来? “不是说了吗?不用等我吃饭,好了你们自己吃就是。” 沈玉赶紧上前去摸戚月的额头。 “月儿,你是不是淋了雨发烧了?你那样就走了,娘都担心死了,哪里吃得下饭?” 戚月一顿,是了,她好像是气冲冲的离开的,沈玉定是多心了。 “娘,是我不好。”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就是出去走了走,我没事的。” 沈玉见她精神挺好的,衣服也都干了,才有些放心,忙张罗着去热饭了。 “大嫂,你去了哪里这么久?你不在,我和妹妹都睡不着觉。”赵霜花抱住她的胳膊不撒手,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久?睡觉? 戚月这才觉出房间里的气氛有点不对。 “我去了很久吗?” 她话音刚落,远处响起一声鸡鸣。 赵奚言幽幽地说道,“三更了。” 男人没有戴面具,戚月一偏头就看到了那张绝美的脸。 昏暗的油灯为他精致绝伦的五官晕染上一种油画般的厚重。 让他的美多了一种动人心魄的压迫感。 不知怎么的,戚月心头一颤,就有些慌乱。 “我,我可能搞错时辰了。” 屋内的赵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疑惑。 怎么会搞错时辰呢? 戚月这才明白过来。 她在空间里睡了一觉,原以为是打个盹呢,没想到外面都过去这么久了! 可见她这一觉睡了多长时间! 看来以后要注意了,可不能像今晚一样,在空间睡着了。 这赵家人等了她半夜,也担心了半夜,饭都没吃,这让戚月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对赵家人的心态已经变了。 开始变得在意他们,好像她真的成了赵家的一份子。 第二天大雨停歇,流放队伍继续上路。 一早沈玉拿了一件衣服给她,说是看她最近瘦了,衣服宽大不少,就帮她修改了一番。 岂料戚月穿上后,衣服依旧显得很大。 沈玉尴尬的表示要再去改一改。 戚月捏了捏胳膊腕子,发现至少瘦了30斤。 她暗自猜测是灵泉水的功效,让她瘦的又快又好,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对于她瘦下来的事,赵家人一边担心她是劳累过度,一边也为她高兴。 毕竟女孩子还是要瘦一点才好看! 戚月也很高兴她瘦了,心中暗自规划要一天喝八杯水促进排毒,争取在到达龙南岭时就瘦到正常水平。 她的好心情感染着赵家人,连赵奚言也时不时地回头看她。 几次之后,戚月终于忍不住靠近他。 “你怎么了?是今日的药没有了吗?” 赵奚言面具后的双眼乌黑黑的,比夜空还要深邃摄人,戚月故意偏过一点头。 她怎么觉得这男人看她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了呢? “我看你瘦了不少,很好看。” 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呜咽般的气音在她耳边炸响。 什么? 这清冷男人居然也会撩妹? 真是小看他了! 不过她更痴迷这把子声音,一张脸红成了大红布也不知道。 “你,你巴巴地,就是要说这个?” 戚月脑子里晕乎乎的,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就带上了娇俏。 等回过神来,她又有些懊恼。 为何在赵奚言面前,她总是言不由衷,强硬不起来? “我想跟你说,别担心,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高兴,可以跟我说。” 戚月瞬间明白他是在说昨晚上的事。 看着赵奚言认真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她就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个被车子拉着走,另一个就走在车架边上,看着亲密无间的样子。 许久之后,戚月终于开口道,“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好。” “……在一个神秘的大陆,有一个男人,他的医术很高超,行医以来救人无数。有一天,他被要求救一个恶人,那恶人下毒害人,害死人命无数。男人虽然知道,但还是尽全力救治,只因他有一个行医信条:心不如佛者,不得为医。” “在救人的过程中,男人心悸复发,本来应该立刻换人医治,但恶人的病只有男人只治。于是,男人强撑着继续救治恶人。” “之后恶人得救了,但男人却因错失了救助时间而死去。” “不久之后,恶人也因护理不当而死去。” “当初恳请男人救恶人的那些人为了摆脱指责,将一切过错都推到了死去的男人身上。人人都骂男人是沽名钓誉之徒,为了一己私利,害了恶人,还害了自己。” “于是,男人的坟墓被人攫毁,家人被恐吓,惶惶不可终日。” 第二十三章 护国宝藏? 戚月不知道为何要将父亲的事情说给赵奚言听。 也许是压抑的太久,急切地想找一个出口。 那股子怨气即使死了一回,来到另一个世界,也依然挥之不去。 但讲完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也许赵奚言根本就无法体会她的心情。 毕竟隔着不一样的时空。 正当她黯然之际,却听的一声清朗的叹息。 “良田败于邪径,黄金烁于众口。这世间的人,大抵都如青萍之末,随风而摇,可惜了那男人佛心临污秽之世,凭白被误,可恨可叹。” 犹如一道惊雷,落在戚月的心头。 好一句可叹可恨! 一直以来,她不就是想要一句可叹可恨吗? 没想到,竟在另一个时空听见了。 双眼一下就被眼泪蒙住了。 但是她不敢停,也不敢看,就那样扶着车架的边缘机械的走着。 赵奚言良久没有听见她的回应,便偏头去看,正好看见一滴滚圆的清泪从她的脸颊滑下,瞬瞬间没入她的衣领。 他没敢再看。 只当没有看见,但心里却牢牢的记住了这件事。 他有一个预感,戚月故事里的男人跟她关系匪浅,而戚家并没有这样一个人,心里越发怀疑她不是真正的戚月。 从这天起,赵家人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钱发两被收拾后,关一刀恢复了对流放队伍的统治。 虽然依旧采用高压政策,但流放队伍的气氛明显松快很多。 至少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和少年们不用提心吊胆了。 这日经过一个镇子,关总兵表示已经走了接近一半的路程了,加上钱发两不敢告密,赵家人可以松快些,买一辆车子来代步。 戚月当即就购买了两辆车子。 一辆是赵永链驾车,让赵永喆和赵奚言两个病号用,躺着坐着都可以。 主要是赵永喆的双腿需要休息才能尽快恢复。 另一辆车子戚月直接请了一个车夫驾车,几个女的轮流上去歇息脚,就有轻松了很多。 不知从何时起,戚月之前看到的那个怀孕女人丛中兰默默地跟在了赵家的车后面。 她也不上前,也不退后,就那么隔着几米,不紧不慢的跟着。 到了晚上,流放队伍到达驿站的时候,她又到了自己戴着枷锁的罪犯丈夫身边,伺候他吃东西喝水。 不知道沈玉从那里听来的,说那个女人本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跟男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两人成亲也不过才两年,丈夫就被人诬告了。 女人的娘家要把她接走,她却偏偏不听,死活也要跟着男人一起去流放。 有好几次戚月看见她扶着愈发突出的大肚子对着那罪犯丈夫笑,而那个男人显然十分疼爱她,明显是强颜欢笑,于心不忍的样子。 这日戚月去驿站外面的林子里走了一遭,提了几只鸡出来,远远看见这两口子依偎在一棵树下,正偶偶细语。 那男人挣扎着,用枷住的手摸了摸女人的发顶,也不知说了什么,那女人垂着头笑了。 那一瞬间,戚月忽然觉得这个脸只有桉叶大小的女人绝色倾城。 “可叹,可怜,世间竟有此痴情人?” 她叹息一身,正要进入驿站中去,关一刀突然从树后闪出身来。 “戚大小姐既有善心,何不出手相助?” 戚月哼了一声,“好啊!” 说着,她把手里的一只鸡丢在关一刀的怀里,“麻烦你这个大善人转交一下。” 关一刀把鸡捏在手里,皱起眉头。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不知道!”戚月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关一刀站在原地,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良久才道,“云长兄,你的女儿戚月,跟你一点儿也不像。” 这边戚月刚提着鸡到了小厨房,钱发两也连滚带爬地进来了。 头发乱糟糟的,右边鼻孔吊着一溜鼻水,两只豆豆眼已经赤红。 “主,主子,解药。” 戚月皱了皱眉,丢了一颗药下去。 “真埋汰。吃了这颗药,你该说的是不是也该说了?” “嗯嗯,小的刚收到消息!” 钱发两连连点头,鼻涕眼泪一起甩,戚月赶紧往后站了两步。 待那解药下去,钱发两抖了两下,立刻恢复了精神焕发。 “主子,之前说不清楚是我真的不知道,但这次是真的有消息!” “好,那你跟我走一趟。” 戚月将鸡交给赵霜花,吩咐她小心处理了,等着她回来炖。 带着钱发两到了赵奚言的房间外面,没让他进去,直接在窗外问话。 “说吧,你这次要办的什么事儿,和赵奚言有关?” 钱发两倒是乖觉,也没敢往房间里看,垂着头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 原来最起初,钱发两的目的确实和赵家突然消失一空的藏宝阁有关。 因为同一天失窃的还有皇帝的私库——珍宝阁中的金山银山。 林太师怀疑是赵家早有安排。 毕竟赵家人脉广博,赵家父子又曾手握军权,搬个金山银山还是很容易的。 这就有了钱发两半路跟上来的事,而戚月编了那个谎言,也是歪打正着。 在北渊,还真有个叫古杨巨盗的组织,行事方法跟戚月说的一模一样。 结果,真就把林太师的目光转移去了古杨巨盗身上,赵奚言因此得以脱身。 可就在钱发两就要返回国都之时,突然接到了林太师的密信,让他一路跟着赵奚言,前往龙南岭,具体的差事之后自会有人跟他联络。 说到这里,钱发两躬身递上了据说是今日刚到的密信。 “主人,这是联络之人留下来的,请您过目!” 戚月将那张展开的纸条接过来,看到上面写了一句话。 【控制赵奚言,探知护国宝藏地图下落】 护国宝藏? 听上去好像有很多好东西可收啊! 可这赵奚言跟这什么护国宝藏有什么关联? 摆手让钱发两退下,戚月拿着那纸条进了屋。 岂料赵奚言看了那纸条上的字,瞬间就一脸懵逼。 赵永喆,赵永链拿过纸条去看了又看,也全都是一脸茫然。 这下轮到戚月一脸懵逼了。 “你们都没有听说过这护国宝藏?” “从未!”赵奚言默默摇头,赵永喆跟着摇头。 赵永链是个暴脾气,直接就骂了人。 “他妈的,这是那个杂碎造我们赵家的谣言?我非剁了他不可!” 戚月疑心是不是国公府的藏宝阁呢,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护国宝藏,这名字听着就高大上,绝不是藏宝阁之流所比拟的。 她忍不住搓了搓手,怎么感觉手有点痒呢? 第二十四章 对主子您心存欺骗 见赵奚言确实不知道那护国宝藏究竟和他有什么关系,戚月也只好作罢。 “看来,只能让钱发两再行打探了。” 惦记着用灵泉水煮鸡汤,戚月再次往厨房里走去。 岂料钱发两竟然在半路等着她。 “主子!” 戚月拧了眉站定。 “有事?” 刚吃下解药不久的钱发两精神亢奋,一双豆豆眼真的成了圆黑豆般,冒着算计的阴光。 “主子,那姓赵的是不是说他不知道护国宝藏所在?” 戚月勾了勾唇,要是看不出钱发两这种低级的挑拨离间,那她可就真的白活两世。 “嗯,不但他不知道,赵家人听都没有听过。” 闻言钱发两左右张望一番,压低了声音。 “主子,他们是骗你的。” “那位联络我的秘密使者说了,护国宝藏的地图就在赵奚言手上。他不承认,是不是对主子您心存欺骗?” “呵,”戚月笑了一声,“事实怎么样,还用不着你来提醒我。先想想你自己吧,是不是也该对主子表达忠诚了?” 钱发两忙躬下身去,“小的不敢对主子不忠!” 戚月笑的越发意味深长。 “是吗?我听说你收了戚风樟10万银票,这都几天了,连一张破纸片子也没有看到,这就是你的忠心?” 钱发两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主子,您听说我,那银票不知怎么的,就不见了。” 戚月故作惊讶。 “不见,怎么会不见了呢?会不会是物归原主了?” 钱发两神色一怔,马上就拍起了大腿. “主子英明,一定是,一定是那个老东西趁着我神志不清,把银票拿走了!” “主子,我这就去找这个老东西算账!” 看着钱发两怒气冲冲地走了,戚月冰冷的唇角慢慢翘起。 这段日子戚风樟和白家慧那两口子学聪明了,总躲着她,让她想要给原主报仇都没有机会。 眼看路走了一半,是时候腾出手来收拾他们了。 顺便再捞一波银子,何乐而不为? 当晚戚月亲自动手,做了八珍鸡,素水鱼,顿猪手,又炒了几个小菜。 赵家八口人,连带戚月一共九人,把所有的菜都吃完了。 赵霜云几个,直到吃完了,嘴里还停不下来。 “也是怪了,同样的鸡,大嫂炖出来的汤就如此美味,简直像仙露一样。” “大嫂简直就是仙女儿,什么都会。” “……” 赵永链自然也是好话连篇,嘴巴秃噜了,居然说想一直这么流放下去,被赵永喆狠狠地瞪了一眼。 “就你那点出息!有月儿在,不管在哪里,都是好日子啊!”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腿,“月儿啊,我这腿最近一点儿都不疼了,是不是可以试着走路了。” 戚月挪过去给他把了下脉,心里不禁暗暗惊叹灵泉水的功效卓着。 按正常来说,那种程度的骨头碎裂,怎么也要一两年才能恢复。 “嗯,我教爹几个动作,可以在坐着的时候先恢复一下肌肉,为行走做好准备。” 说着话,她很自然地看向赵奚言。 “还有你也可以一起学着做,等到了龙……” 她猛地收住了话头,没再往下说。 她本来的计划是,等到了龙南岭就要赵奚言一纸和离书,摇身一变成无罪之身,逍遥自在。 可要是给他治腿,不知道又要耽误多少功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赵奚言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信息。 “你刚刚的意思,我也可以像爹一样…站起来?” 男人的美是毋庸置疑的。 几月以来,有戚月的好药,再加上灵泉水滋养,这男人的颜值显然再次超越了两人初见时的那晚。 他的皮肤更白了,几乎晶莹剔透,就像透明的水母。 每次戚月一看到这张脸,都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碰触,看看那肌肤会不会就此滴下水来。 眼睫毛很长,很翘,这样带着点期盼看她的时候,既可怜又可爱。 “呃,”戚月无法拒绝这样的赵奚言,“你先锻炼肌肉么,等到了地方,稳定下来…总有机会的…” “好。”赵奚言璀然一笑,“我信你。” 这还是戚月第一次看见他笑。 那笑像是烟花一般炸开,晕染了空气。 戚月闻到一种玫瑰花开的味道,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慌张之中,竟拿起他放在一旁的面具,怼到了他的脸上去。 “现在吃完饭了,你还是戴上吧…可能有人会过来…” “好,你帮我吧!” 依然的清朗如玉的声音,戚月的手不受控制地捏住了面具的带子。 所幸门外真的就传来了钱发两的声音,正好解救了快要发疯的戚月。 “主子,小的有事要禀告。” 戚月忙把那面具往赵奚言腿上一扔,逃也似地跑出去了。 脚步踏出房门的那一瞬,她又变成了那个无情冷厉的戚月。 钱发两弯着腰,手里捧着一叠银票。 “主子,那老东西也不知道怎么花的,十万两银票居然就只剩下了这一点。” 戚月接过来,心中暗暗震惊。 居然还有3万两银票? 这戚风樟怎么藏的,真是不简单呐!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炸出油水来? 手痒呀! 利索将那3万两银票塞入袖子之中,其实是收入了空间。 “钱发两,你有没有想过,这戚风樟能在皇都府的眼皮底下带出这么多钱来,说明什么?” 钱发两豆豆眼闪过一道精光。 “主子,他绝不可能从国都带出银票来,小的已经查明,这些银票是半路上有人给他的!” “哦,竟有这等事?”戚月大感兴趣。 看来她这个便宜二叔还真是不简单。 “是,主子,戚风樟说给他送银票的是他的老管家,但小的认为可疑。” “嗯,继续拷问戚风樟,另外他那个老婆可不是省油的灯。” “是,主子。” “另外,这马上就到越州了,也该把你那些万贯家财都换成银票了。” “是,主子。小的这就传信。” 她的空间不能暴露,为了合理地带走钱发两的钱财,换成银票是最好的。 狗子钱发两躬身退下,半盏茶的功夫后,一只信鸽冲天高飞。 信鸽的腿上带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内容是:将所有银票全都换成金银等贵重财宝。 钱发两仰头望天,指尖抚摸着下巴不存在的胡须。 “肥婆娘!老子让你看着眼馋搬不走,等你到了龙南岭,终身不得外出,看你还怎么得到我的万贯家财!” 第二十五章 “我来揭发你!” 跟戚月猜测的差不多,只隔了一天,白家慧和戚风樟就找上门来了。 一口一个好侄女的喊着,差点把戚月叫出一身鸡皮疙瘩。 瞧着两人身上被鞭子抽打成布条的衣服,戚月就猜到了两人的来意。 “你们是我哪门子亲戚啊?有事说事。” 白家慧此刻也顾不得脸面了,腆着脸就凑了上来。 “月儿啊,我和你二叔可没有跟你断亲啊,你可不能不认我们啊!” 戚月挑了挑眉,假意认真看了一眼。 “哦,原来是二婶啊。我还当见鬼了呢?” “月儿啊,你这话说的,二婶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你搞错了,我说的见鬼,是说看见了那个要杀我的圆脸丫鬟。” 戚月抬了抬手指,随便往白家慧后背指了一指,“这不,就在你背上呢,她说你为了杀我,收买了她,她要找你报仇呢!” “啊!” 白家慧大叫一声,当场一蹦三尺高,伸出手不停地拍打肩膀,嘴里还喊着。 “我不是,我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戚月看的是津津有味,戚风樟却是瞪大了眼睛。 “月儿,你在说着什么啊?什么时候你二婶要杀你了?” 戚月也不想知道戚风樟是不是假装。 反正这两口子都不是什么好人,她一个一个的,都要收拾。 “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好妻子要对我做什么?要不是我命大,只怕这时候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闻言戚风樟的脸颊抽动了几下,面色也暗了下来。 他冲上去就给了白家慧几耳光,直接把人打趴地上了,接着又一脚踢得飞出去。 戚月捏了捏手指。 看来这戚家力气大是遗传呐。 “侄女啊,你说的这个事情,二叔是真的不知道啊。你放心,二叔一定要让她给你个说法。” “是吗?你都不知道就这么相信我?”戚月瞥了一眼已经昏迷的白家慧,心中暗想。 他这个二叔也是个狠人。 结发之妻,问都不问一声,直接上手了。 这伤的可不轻啊! “侄女啊,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戚风樟一脸的大义凌然。 “这个姓白的贱货,我最清楚了,背着我做了不少的恶事。我也是你出嫁之后才知道,她之前居然敢虐待你,算计你!” “月儿啊,你可要相信二叔啊!” 戚月盘算了一下,还有什么比杀人诛心更令人痛苦的复仇呢! 让这两口子狗咬狗,一嘴毛多好! 想罢,她挑唇一笑,“我自然是信二叔的,可这个女人想我死,你看……” 她话还没有说完,戚风樟就把胸脯拍的山响一般。 “侄女儿放心,二叔回去就收拾这个贱货。她敢对你下手,二叔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行,那我就等二叔的好消息了。” 说罢,也不再给戚风樟说话的机会,拍拍屁股去厨房做汤。 ——没有她的灵泉水,这鸡汤可不好喝。 戚风樟呆在原地,片刻咬牙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这个贱货!” 随即扯起白家慧的一只胳膊回驿站外的安置地去了。 屁股刚在石头上坐下,鞭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他躲闪不急,后背瞬间就被抽了两下,沁出两道血迹来。 “不良大人,求您行行好,饶了我吧!” 钱发两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自从被戚月喂了毒药,跟班爷也被噶了,他最近火气大着呢。 看着流放队伍里的那些个翩翩少年,他口水直流,内心荡漾,但就是什么都不敢干。 要不是他这不良人的身份,只怕都快被那些流放犯给抓出去打死了。 他妈的! 他越想越气,手里的鞭子呜呜作响,一个劲儿往戚风樟身上招呼!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那肥婆就是要让这两口子死! 死就死吧,反正他就喜欢打人。 这“啪啪”的声音,听起来真爽! “不良大人,我可是戚月的二叔,你不能这么打呀!” 一听到戚月这个名字,钱发两打的更狠了。 这个肥婆害他生不如死,他恨不得拔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戚风樟可是个聪明人,脑子并没有像后背一样被打肿。 他敏锐地抓住了这其中的变化,立刻喊了起来。 “姓钱的,你竟然对主子心怀怼怨,小心我告诉我侄女,让她不给你解药,疼死你!” 这话简直比解药还好使,钱发两瞬间就停下了手里的鞭子。 他确实有怨恨,但这不能让戚月知道。 戚风樟也是见好就收。 “不良大人,您放过我,自己也歇歇手,我家侄女是不会知道的。” 被要挟,钱发两一脸恨意地走了。 戚风樟看着钱发两远去的背影,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 “狗杂种,老子有了你的把柄,看老子不玩死你!” 说着,他脑中就闪过一道亮光。 既然被人要挟就能达成所愿,何不… 要是能找到戚月的弱点,再加以要挟… 哈哈哈… 过了几日,流放队伍终于来到了越州。 按照常规,他们要在这里停留一天。 因为再往前,他们将经过一个长达九天路程的大源无人区。 大源无人区环境险恶,不太适合人居住,因此并没有驿站提供住宿的。。 但这条路近,可以让流放到龙南岭的人减少近一半的路程。 除了流放犯,走这条路的人还有罪犯,还有逃亡者等,一路真正是凶险无比。 关一刀需要在越州添置补给,给马匹购买粮草。 流放者中,有些有银子的,都交了钱给关总兵,拜托他准备一些吃食。 没有钱的,也只能将所有的指望都压在衙役发的那一个窝头上了。 沈玉知道了这个情况,当晚就忧心忡忡地找到了戚月。 “月儿啊,娘这里还有样东西,你拿去给关总兵,也帮他添置一下吧。” 戚月看了一眼。 这是一枚同心扣,另一半应该属于赵永喆。 看来这便宜婆婆身上也真是没有东西了,连定情信物就拿出来了。 “不用了,钱我已经给他了。他会帮我们买到足够的食物。” 婆媳两正说着话,其乐融融呢,白家慧突然就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 “戚月!” 戚月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按照之前的预设,戚风樟应该把这女人给弄死了才对。 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她身上的伤似乎好多了? “你这里来做什么?” 白家慧抱着断了的一只右臂,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我来揭发你!” 第二十六章 他对她笑,皎皎如月。 “揭发我?” 戚月挑了挑眉,她有什么好揭发的? “对,我要揭发你这个孤魂野鬼。” 白家慧大喊着,看向沈玉。 “赵夫人,你们都搞错了,这个女人她根本就不是戚月。戚月早就死了,她是鬼魂野鬼!” 沈玉胆子小,初听还抖了一下,但瞬间她回过神来。 “你胡说什么?戚月是我的儿媳妇,我不准你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戚月早就死了,我让人给她灌下的毒,她不可能活着的!” 驿站里除了衙役,还有赵家人。 白家慧这一番叫嚷,把赵永喆和赵奚言都惊动了。 看到人都到齐了,白家慧愈发得意了。 把自己怎么威逼戚月嫁给赵奚言,又怎么长期给她服下毒药,只要新婚那天让人用另一种药激发,就可以毒发身亡的事儿都说了。 “本来我还纳闷她怎么能活呢,现在我知道了,她根本就不是戚月。” “戚月不会医术,而她会。” “戚月害怕鸡,害怕一切小动物,但你们看看这个女人,随便出去就抓鸡抓猪,哪里有一点怕的样子。” “还有,戚月喜欢吃,喜欢肥胖,可你们再看看这个女人,这一路上她见天就瘦,这还是原来的戚月吗?” “前两日路过玄水镇,我找人算过戚月的生辰八字了,真正的戚月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是游魂,是妖孽!” 白家慧咆哮完毕,在场的衙役都呆住了,赵家人也呆住了。 在北渊,历来流传着许多的鬼怪传说,白家慧里说的话也并不新奇。 只不过传说毕竟只是传说,人们也就是听个一乐。 但此刻,朝夕相处的身边人被指认是鬼魂野鬼,意义就大不相同。 就在众人愣怔之时,突然一个绝世无双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就是戚月,我可以作证。” 只见赵奚言缓缓拿下了面具,深邃的目光扫射在每一个人脸上。 “戚月是我的妻子,我们在一起度过几乎所有的时间,我很了解她,她就是戚将军的女儿。” “至于这位胡说八道的夫人,作为戚家二房的人,你居然不知道戚家老夫人身边有一位医术超群的嬷嬷,是她教会了戚月医术。” “你所说的毒,对戚月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你说戚月爱好吃,喜欢肥胖,就更是荒谬,人的习惯,爱好会随着心情改变,今天喜欢吃肉,明天喜欢吃素,这都是和那自然的事。” “另外,你显然还不知道,戚将军虽然人不在了,但对戚月早有安排,她这一身的功夫,也是有人暗中传授,只是你都不知道而已!” 白家慧也没有想到赵奚言居然会站出来替戚月说话。 但她决心要咬死的事情,就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她猛地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卦签,把它抖在众人眼前。 “那这个呢,算命先生说的话不会错,大师是不会骗人的!” 赵奚言冷笑一声。 “不过骗人的伎俩而已,相信的人才会是傻子!” 沈玉也回过神来,直接上前抱住了戚月。 “戚月就是戚月,是我的儿媳妇,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赵霜月,赵霜花等四个女孩子也纷纷上前护住了戚月。 “戚月就是我们的大嫂,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信的!” 赵永喆也威严的发话了,毕竟是国公爷,气势就是不一样! “戚月是我们赵家的人,岂容你在此出口污蔑!” “我赵家虽然日落西山,但也容不得小人猖狂。再敢胡说,我赵永喆定然不会饶过!” 这一番呵斥确实吓到了白家慧,但她心里一横,抬手就指着戚月喊了起来。 “你和关一刀说的话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姓赵的,你以为这个女人是真心对你好吗?你以为她喜欢你吗?她那是为了……” “噗嗤…” 一把尖刀凌空飞过,从后背直接刺穿了白家慧。 这个可怜的女人甚至来不及朝后看一眼是谁杀死了自己,就气绝身亡了。 戚天风飞奔而来,一脸焦急的样子。 “侄女儿啊,二叔来迟了,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敢在此胡说八道,污蔑你的清誉。” 说着,他狠狠地踢了一脚死去的白家慧,发狠道,“早知道,我那天就该宰了她。” “你放心,以后谁敢再胡说八道,说你不是戚月,我就宰了他。” “我是你的亲二叔,我能不知道你是不是戚月吗?” 看着戚风樟那拙劣的演技,戚月心头涌上一股寒意。 这个人,比她想的更加凶残,阴毒,诡计多端,完全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样善意满满。 他先是蛊惑白家慧在赵家人面前揭穿她,然后在她要说出某个自认为是秘密的时候,果断杀死她。 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她了! 算价是好算计,但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即使白家慧听到了她和关一刀的话又如何? 不过就是到了流放地要一份和离书而已,就算赵家人知道又能怎么样? 知道她是逼迫出嫁又如何? 反正总有这么一天的。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点不适。 她希望刚才赵家人没有站出来维护她,也不相信她是戚月。 那样她就可以一走了之。 戴罪之身又如何,奴籍又如何,大不了她去别的国家,隐姓埋名过日子! 可每当这么一想,她脑子里总会出现赵奚言的模样。 他用好听的声音对她说话,琼花碎玉一般。 他对她笑,皎皎如月。 她甚至觉得,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想伴他这一路走下去。 突然,赵奚言的眼神射向她,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有火,要将她烧化。 她本能地逃避那种灼热,慌不择路地走出了驿站的大门。 那一刻,她的灵魂似乎飘散,只剩下了一具身体,还在直挺挺地往前走着。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但各人的心里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涛。 戚风樟以为握住了戚月的把柄,又送了投名状,心中得意。 而赵家人都在想着白家慧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其实他们并不在意戚月是不是原来的戚月,他们只知道,是戚月在一路上护住了他们。 让他们活了下来!活的有尊严! 只不过在这之前,他们一直以为戚月做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钟情于赵奚言。 现在突然知道不是这个原因,让他们开始担心戚月会不会离开。 而对于赵奚言,早就知道戚月不是原来的戚月。 此刻他心里想着另一件事——她,并不喜欢他! 第二十七章 搬空不良人私产 一脱离赵奚言的视线范围,戚月瞬间感觉到自己恢复了正常。 真特么妖孽,遭不住啊! 话说回来,这狗男人说话就说话,何必取下面具呢? 这视觉和听觉的双重暴击,谁受得了啊?! 戚月正腹诽着,就看到那个叫丛中兰的怀孕女人挺着硕大的肚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她正想着要不要说句话呢,却看见那个女人突然站住不动了,双手拈着衣角,很慌张的样子。 她长的有那么凶神恶煞吗?戚月就纳闷了。 算了,回去煮饭吃! 她掉头回了客栈,并没有注意到丛中兰急急地追上来,想说话却又失望地阖住了嘴巴。 这头戚月一脚踩进院子,就觉出不对劲! 沈玉,赵霜花,赵霜月几个正巴巴地站在院子里,那眼神分明望眼欲穿。 戚月明知故问地打了个哈哈。 “你们…这是在等人?” 赵霜花,赵霜月几个小妮子一看见她,扑上来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大嫂,你去哪里了啊?这么久都不回来?” “大嫂,这么久没见你,我都想死你了!” “大嫂,下次不要出去这么久了好不好嘛?” “.……” 一直以来,戚月出出进进都是一个人,哪里受得了这种热情?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呢,沈玉的慈母关爱也到了。 “月儿啊,饿了吧,娘学着做了银耳粥,快跟我去吃一点。” 戚月的一双手被五个女人拉住,这滋味可不好受,只得跟着她们去吃银耳粥。 所幸没有看到赵奚言,倒叫她松了一口气。 过了这会,只要她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第二天,因为不用急着赶路,大家起的相对晚一点。 戚月惦记着钱发两的万贯家财,一起床就跟沈玉说了要去买点东西,借口离开了客栈。 这种专门为过路衙役和流放犯设立的驿站离城里很远,还好之前买了马车,车夫也是现成的,没多久戚月就进了越州城。 街上的来来往往的百姓胖子居多,衣服也很光鲜。 酒楼,赌场,票号,饭馆,客栈一家挨着一家,尽显繁华气象。 戚月默默点头。 怪不得钱发两要把万贯家财放在这里,这简直就是第二个国都嘛! 看来她今天又可以大收特收一笔钱了! 到了最繁华的街口,先把马车寄存了,又找了个借口支开车夫,她决定一路转悠着去收钱钱。 钱发两这家伙,一到越州就说有一批好东西要换成银票,先进城准备去了,只给她留下了地址。 路过一家票号的时候,她突发奇想,想把身上的银票都换成黄金白银。 毕竟她是个现代人,骨子里还是觉得硬通货更实在,更何况她现在可是有空间的人,有多少金银都装得下。 在票号等银子的时候,她无意中听见几个伙计在柜里嘀咕。 “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有这么多人要换金银?难道这银票不好使了?” “谁知道呢?抽风呢?” “管它呢,我们赚兑换利润就是!” 戚月莫名地觉得,伙计口里那些用银票换金银的人跟钱发两有关! 有了这个想法,她倒真希望傻缺钱发两把所有银票都换成了金银。 她最喜欢了! 怀着这样的期待,她不再转悠,立刻顺着地址去了钱发两的宅子。 远远地,钱发两就乐呵呵地迎了上来。 “主子,小的可算是等到您了!” 戚月挑了挑眉。 “怎么,银票都兑换好了?” 一提这事,钱发两的三角脸立刻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了下来。 “主子,小的正要像您回禀。这越州的票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全是金银,没有银票。小的跑断了腿,也只得了…五十万两…” 戚月听了,瞬间知道是怎么回事,脸上却只摆出一副不乐意的神情来。 “哦,竟有这种事?” 钱发两一边迎着她往宅子里走,一边拍着大腿演戏,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哎,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人都喜欢用银票了。这才耽误了主子的大事!” “不过主子请放心,小的放在这宅子里的东西,全都是您的。” “等您以后脱了奴籍,离了龙南岭,这一切都还是您的!” 戚月简直要为钱发两的巧舌如簧点个赞了。 这家伙可真能说! 哼! “我说钱发两,你不是在忽悠我吧?东西呢,让我看看!” 钱发两笃定戚月是不是冒险带着金银上路的,当下也不掩饰,直接把戚月带到了宅子的地库之中。 不愧是不良人的作风,这放银子的地方和当初皇帝的私库有点像。 为了表达忠心,钱发两毫无顾忌的当着戚月的面打开了地库的石门。 豪气! 戚月看见里面情形的第一眼差点就叫出声来。 这地库的内部构造简直就像一个豪华的地宫。 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把整个地库照的亮如白昼。 当然,这亮度的大部分还是来自于那一堆堆排放整齐的金子,银子! 闪闪发亮,熠熠生辉! 这里的金银比皇帝私库的一点儿都不少! 戚月都怀疑这里原本就是皇帝的,只不过被钱发两给阴了! 果然,钱发两指着一摞摞金山银山,有点得意的道,“主子,其实这里是早先陛下命小的督造修建,后来……嘿嘿…” “后来就成了你的私产?”戚月挑了挑眉,语气有几分调侃。 钱发两连忙摇头,“不不不,现在它是您的了!” “行,那我就收下了,等有机会我再来拿!” 戚月假意点头,离开了地库。 这进出的开关的步伐,经由钱发两操作一遍,戚月全部都记下来了,心中也是暗中盘算着要下手的时间。 最后戚月收下了戚发两的五十万两银票,还把宅子的地契都拿了过来。 看着钱发两肉痛加恨极的表情,戚月就觉得很爽。 这就不乐意了? 等他知道整个地库都会被搬空,可不得气血攻心而死吗? 随后戚月假意先回驿站,还买了一马车的东西。 因为第二天就要出发,晚上钱发两也回到了驿站,戚月看在眼里,更是喜上心头。 入夜后,等大家都睡着了,戚月直接借助空间,使用隐身移动的能力离开驿站,毫无悬念地将那一地库的金银全部都收回了空间之中! 第二十八章 想美事 一切都很顺利,如有神助一般。 看着空间里黄金和白银又占据了一块地方,戚月简直要乐死了。 不过回来的时候,意外看到沈玉正盯着她的空被子发呆。 油灯下,她的眼神空洞又憔悴。 戚月当时头皮就是一紧。 “娘,——您什么时候起来的?” 沈玉不善于撒谎,被戚月一问就绷不住了。 “月儿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娘虽然无用,但也想着帮你开解开解。” 见沈玉误会,戚月也是无奈。 不过这件事情可不是随便能告诉人的。 “娘,我、刚出去是因为钱发两不老实,打算好好整治一下他,就是做一些准备!我现在可告诉你了,你可不能说出去。” 单纯的沈玉一听就信了。 “月儿放心,娘绝对不会乱说的。娘就是担心你,怕你有个什么事……呜呜…” 说着说着,她居然哭了起来。 “要是没有你,娘可怎么办?言儿可怎么办?” 戚月也是无语了。 这沈玉明显还挂念着昨日白家慧说的那句话,担心她不是真的喜欢赵奚言,担心她不管赵家,一走了之。 可这种时候,她也不好承诺什么,毕竟她自己也还没有做出最终决定呢! 最后她耐着性子,柔声柔气的哄了好一会子,沈玉才又高兴起来。 戚月也是累。 要不是前世做过医生,也有些哄病人的小妙招。 不然,碰上这种水做的美人婆婆,可得把她头疼死不可。 有钱万事足,这一夜戚月睡的很香甜。 第二天流放队伍带着大包小包的补给出发了。 刚行出一里地,钱发两火急火燎地赶上了赵家的马车。 “主子,主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戚月心知是地库失窃的消息来了,故意懒洋洋的。 “什么事啊?让不良大人如此惊慌!” 钱发两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子。 “主子,您就别开小的玩笑了!真的是大事不好了!” 戚月眼神闪了闪。 “跟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钱发两急得不行,“主子,您的宅子失窃了!您的万贯家财全都没了!” 想起躺在空间里的金山银山,戚月心中暗爽,说话的语气就怎么也沉重不起来。 “没了就没了呗。就你的手段,要不了多久,那些金银还得回来。” “钱发两,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昨日的凭证上可是写的清清楚楚,那宅子归我,宅子里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 “那地库空了,你也得给我补上。明白吗?” 一听这话,钱发两顿时瘫在地上。 他是真的没想到戚月这么不好算计。 那地库里的金银是他用了二十年才积攒起来的,让他再搞一批,他这辈子还要不要畅快了。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摆脱这个女人的钳制!” 钱发两垂下去的眼睛中射出一道凶光,两只手也紧握成了拳头! 戚月假意没有看见他的反应,只是淡淡一笑。 “钱发两,关于那护国宝藏的事,你得快点给我个信了。” “是,主子。”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行路。 一开始路还算好走,马车也能坐,后来就颠簸的厉害。 其他人也还都好,赵永喆和赵奚言两个病号可就难办了。 虽然坐着个车子,但基本上是被摇的散架了! 戚月看的心疼,把之前杀兔子攒的几张毛皮绑在车轮上,这才好很多。 如此走了两天,赵永喆开始试着下地走动,效果很不错。 流放的众人见了,都惊叹于戚月的医术厉害。 “这戚月的医术太厉害了!腿骨都断了还能走路?” “能走倒也不稀奇,重要的是能这么快就走!” “可不是,我咋瞧着赵永喆的身体反而更好了呢?一点也不像是断腿的样子。” “确实,我也发现了,不止赵永喆,赵家人的身体似乎都变好了。你看那个沈玉,本来风一吹就倒,看看现在,走路带风!” “莫不是戚月给她们吃了什么强身健体的药?” “八成是,以前在国都,我们家也时常吃一些补药。可是现在…哎…” 这些人议论完了,居然把主意打在戚月头上,都有点想求医问药的意思。 戚月可没给他们好脸色,全部都轰远了。 她怎么着也不可能给他们灵泉水天天喝吧! 想的美! 不过这些人并没有死心,居然求到了沈玉面前。 说他们脚疼腿疼,快要走不动了,要死在路上了云云。 沈玉因为上次戚月生气的事情,也不敢贸然答应。 不过她到底还是心软,休息的时候跟戚月提过几嘴。 “戚月啊,娘看你采了不少药回来,那一些吃了能治腿疼脚疼呢?” 戚月直接明确拒绝了。 “娘,您别再替那些人说药的事儿。他们腿脚疼,是因为懒,娇气。走多了路,自然就不会疼了!” 担心有些人打她车上的药材主意,便多说了一句。 “娘,你也知道我会做毒药,那些药材一大部分都是有毒的,您看着霜花她们,千万不要乱碰。” 这话一出,偷偷围在赵家人身旁偷听的人全都一溜烟的跑了。 戚月抽了抽嘴角。 这些人的贵人梦还没有醒呢? 都流放了还想着吃补药,真是闲的蛋疼。 没有头疼脑热要人命的病,就自个儿偷着乐去吧! 还上赶着找药吃! 头一偏又看到那个叫丛中兰的大肚子女人也不近不远的站着,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其实戚月还不知道,之前她说这女人胎位不正,一尸三命的话早就传出去了。 特别是她拒绝给大家提供补药后,基本上整个流放队伍都在说她见死不救,凶神恶煞,自私自利,一点也没有戚将军当年舍己救人的风范。 眼看这女人临产在即,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她看呢! “你们说她也会对这个女人见死不救吗?” “我看可能性很大,这女人天天跟在赵家的车子后头,也没见她正眼瞧过!” “我看她就是在玩火。她要是不出手,真的一尸三命,那女人的男人可是杀人犯,绕不了她!” “哼,那杀人犯也干不过她!你没看她怎么收拾钱发两?” “真是造孽!会医术却不肯救人,老天是瞎眼了吗?” “嘘,你小点声。她看过来了!小心给你一毒丸,变成第二个钱发两!” 第二十九章 简直快成脑残恋爱脑了! 前世戚月从十几岁上开始,就一直在旁人的口水吐沫里长大,什么场面没见过。 面对这种级别的议论,她听了就跟没听一样。 但沈玉可是坐不住了,悄悄地拿东西给那女人吃,赵家炖了鸡汤,她总要留一碗给那女人。 她以为戚月不知道,其实从一早开始,这一切就没逃过戚月的眼睛。 戚月不但没有阻止,而且还特意在碗里加了补气养血的药下去,再抓鸡炖汤,总也会多抓一只。 第三天的时候,流放队伍已经进入到大源无人区的深处。 连绵的群山连着群山,要不是关一刀常年走这条线路,一定会带着大家一起迷路。 这日傍晚,队伍再度停下休息。 衙役们照常提着那只发了霉的窝头袋子,挨个发了窝头。 一人一个,还是馊的。 流放犯们就是有怨言也不敢说什么。 走到这一步,原本带着的银子也都花的一分不剩,没有钱,只能吃这个。 当然也有个别人多少还是有一些准备的。 其中准备最充分是自然是赵家了。 上次在越州,戚月买了一马车的东西,什么都有。 吃的,用的,锅子,米面等。 加上她随时都可以出去转悠一圈,假装打到猎物,其实是从空间抓出几只鸡,兔子。 有时候经过河边,往往是鸭子,鱼。 只是今日这个地方不凑巧。 举目十里之内,没有林子,没有河,除了石头就是砂石。 本来打算煮点粥吃算了,但一看赵家瘦弱的几口人,再一看那挺着肚子的女人好像也没有吃的了,戚月一咬牙又往山里走去。 这种地方是没有鸡的,猪?好像也不太行。 戚月意识散落在空间里,寻找可以拿出来的东西。 眼神落到羊圈的方向,她有了主意。 羊好。 虽然有点燥热,但却是大补之物。 特别适合身体弱,气血不足,或者女人生产的时候吃! 主意打定,她直接从空间扯出一只山羊来,假装是捡到的,砸断了它的腿,轻轻松松提起就走。 距离她几百米的地方,有十几个黑衣人正埋伏在一块巨石的后面,向这边张望着。 “看到了吗?你们要记住这个女人,动手的时候千万不要手软!” “注意她做什么,我们不是要抓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吗?” “废话,先抓男人,再抓女人!” “哦,大哥,你确定钱老大说的就是她吗?” “确定。身高,长相,力气大,基本都对上了,就是体型有点不对,这个不太胖!不过能确定就是她,除了她,没有那个女人会离开队伍一个人进山!” “也是。咦,这山里有羊吗?” “你发什么梦?我们在这里等了两日,你看见过一只活物吗?” “可刚刚那个女人不是抓了一只羊吗?” “这死女人运气也是好,这种地方也能捡到羊!” “……” 十几个人继续低声嘀咕,走远了的戚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回首望了望,心里有点疑惑。 “哪里来的驱虫药味?” 提着羊到了休息的地方,把羊丢给赵永链去处理。 她是医生,救死扶伤,可干不了这杀生的事情! 刚打算给备用水壶里添满灵泉水呢,沈玉笑嘻嘻地过来了。 “月儿啊,今日你猎到了白沙龙,真是厉害啊!” 原来这地方把羊叫白沙龙,可真够洋气的! 戚月微微眯眼,看着沈玉一脸讨好的笑,大体也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嗯,运气好,捡到的。” “月儿啊,这白沙龙这么大,天气又热,一餐吃不完,要怎么保存一下才好?” “这羊…哦,这白沙龙肉质鲜嫩,不适宜保存,给关总兵一份,其他的,娘做主分了吧。娘不是也有几个谈得来的好姐妹?” 流放队伍中,总也有几个品行好的,戚月也愿意照顾一下。 一听这话,沈玉的脸上立刻绽放大大的笑容。 “嗳,好嘞。娘就知道,娘的月儿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我没有,”戚月有点不好意思地犟嘴,“不是娘说吃不完?” “娘的月儿嗳,你就别骗娘了。”沈玉一脸得意地凑进她,小声说,“这白沙龙是给丛中兰抓的吧?娘都看见了,你呀,话说那么难听,还不是悄悄给人送药。” 戚月的脸上轰一下热了。 这便宜婆婆,眼睛贼,嘴巴也这么毒? 她有些慌乱地撇过眼去,想遮掩一下自己的心虚,岂料却和一张黑色面具对上。 尽管面具背后的那双眼跟面具一样,都是乌黑乌黑的,但戚月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愉悦。 赵奚言在笑! 这家伙不是睡了吗?挑着车帘子听多久了? 等等,他干嘛拿掉面具?想诱惑谁啊? 凤眼上挑,薄唇微翘,如月下芙蓉,般般入画。 这神仙颜值,看一眼足以抵过她空间数不清的黄金白银呐! 戚月几乎怔住! “月儿~” 又喊她月儿了? 这妖精男人,声音这么好听要叫魂吗? 戚月的心都要抽一起了,但还是忍不住靠近那车子。 “你、怎么了?” 她面色紧绷,实则心脏砰砰直跳! 经过这段日子,她发现自己不但是个重度声控,还被赵奚言的美色迷惑了。 只要这男人一开口,再配合那无懈可击的颜值暴击,她完全扛不住! 原本的冷清人设也瞬间土崩瓦解! 简直快成脑残恋爱脑了! “呵,就看看你。” 赵奚言轻笑着,带出暧昧的气音,戚月感觉到耳膜都快要痉挛了。 啥? 这狗男人巴巴地喊她过来,是为了看看她? 之前一副冷清样,原来是装出来的! 戚月真是哔了狗! 不亏是美人侯爷啊,瘫在床上都有心情调情! “你你你,你怎么这样!” 别看她两世为人,骨子里可是个清纯小女孩呢! 见她瞪圆了眼,马上就要翻脸的样子,赵奚月心里更想笑了。 不过还是马上忍住,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来。 “你误会了,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见他一脸正色,戚月想也不想,就已经相信他是真有重要的事。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赵奚言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对她有着完全的影响力和控制力。 “啊,什么事啊?” “你靠近一些,此事甚是要紧!” “哦。” 第三十章 你侬我侬! 此时此刻的戚月就像是着了魔一般,乖乖地靠近赵奚言,眼巴巴地听他说什么要紧事。 完全不知道在她没有看见的地方,赵奚言好看的唇角翘的更高了。 那双深潭般的黑色眸子掠过她明显瘦下来的脸,落在那只莹白小巧的耳朵上,似乎要黏上去。 就连说话的语速,也比寻常时候更慢,似乎要字字斟酌才能说出口。 “月儿~,你要注意一下姓钱的,他不像表面那么老实!” 戚月没想到,她傻傻了站了半响,赵奚言就说了一句这? 就这? 这种话直接说就是了,还怕那条狗听见? 她一天天的整治钱发两,难道是看他老实? 她狐疑地看着赵奚言。 这男人长成这样也真够祸国殃民的! 幸亏当今皇帝不好男色,不然只怕到不了这里。 她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不老实的那个人是他才对! “月儿,你怎么不说话,想什么那么认真?”赵奚言又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戚月咬紧后糟牙,极力克制着从胸腔中泛上来的莫名燥热。 这男人狗啊! 这是在涮她呢! 好,好的很! 今天的羊肉他想也别想! 哼! 自以为狠狠地瞪了一眼赵奚言,戚月气哼哼地走了。 “呵,还挺凶。” 赵奚言微微抿唇,随即拿起身边的弩弓细心擦拭起来。 暮光中,那黑黝黝的箭簇闪着寒光,是三翼三尾的形状。 这种造型在北渊是没有的,他甚至能够确认,哪怕是在兵器发达的南岳,也做不出这种品质的东西。 目光移到一旁的黑色面具上,他俊秀的眉蹙了一下。 琢磨了这么久,他始终搞不懂这又轻便又结实的材质到底是什么? “戚月,你到底是谁?又从何处来?” 回答他的是远处的风声,车外家人的笑声,直钻入鼻腔的烤白沙龙肉香味。 远处,十几个黑衣人正往流放队伍的营地摸过来,最终在靠近赵家人的五百米处停下。 “大哥,怎么不走了?” “少废话,等信号!” “大哥,我闻到了烤白沙龙的味道,好香啊!” “废话,是个人都能闻到。” “大哥,咱再往前挪点吧,我闻闻肉味儿!” “是啊,大哥,那钱老大吃香喝辣,兄弟们闻闻味儿怎么了?” “行,那就挪一点。” 一阵窸窸窣窣。 “行了,再近都要跳人家锅里了!” “真香啊!快看看,是那个女人在烤肉吗?” “看着像,咱们北渊的娘们,这么高个的可少见。” “这女人真有钱老大说的那么恶毒吗?看着也不像啊。” “我也觉得不像,能烤出这么香的肉,心里一定很温柔吧!” “你特么少给我扯这些没皮没脸的话。记住你们的任务!” “是,大哥。不就是抓个废物吗?我一个人去就能搞定!” “别嘴巴说的好听,你知道那残废是谁吗,天才战神赵奚言,一枪就能挑死你!” “那又如何?他现在也没有枪了!等会儿肉烤好了,我就冲出去,一手抓肉,一手抓人!” “……” 正在忙活的戚月完全不知道有人要算计她,依旧专心的烤羊肉。 明明都说了不给赵奚言吃羊肉了,却还是选了一只羊小腿,又是找松枝做支架,又是秘制孜然粉的。 就这还不够。 特意从羊尾巴上切了几片薄薄的羊油,盖在羊腿上烤。 羊尾巴油可不是普通的肥肉,这种油脂可以在烤制过程中融化分解,渗入到羊小腿中,让肉质更加香嫩多汁。 “月儿啊,你用的什么调料,给娘也用一点。” 沈玉正在另一堆火上靠着一只后羊腿,闻见孜然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戚月把纸袋包着的孜然粉扔过去。 “娘,这个料其实是一味药,孕妇不能吃,你注意一下。” “好嘞,你放心吧!丛中兰那份我让她拿回去边烤边吃,两口子正好甜蜜甜蜜。” 沈玉说着,还挤眉弄眼地向赵奚言所在的车子看了一眼。 戚月也是头大。 这个美人婆婆总是找机会让她跟赵奚言亲近,说什么夫妻就应该多多相处,相处久了自然你侬我侬。 见个鬼的你侬我侬! 两世为人,第一次怀春,戚月嘴上嘀咕着,心里却甜滋滋的,眼神也忍不住向赵奚言所在的车子望去。 车子似乎是微小的震动了一下。 她当即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车子一停下来她就做了固定,除非有人搞破坏,否则不会有这种动静。 “娘,你帮我拿着肉。” 她说着话,眼神却盯住车子不动。 沈玉看出她的神情不对,立刻紧张地把那只小羊腿接过去。 戚月猛地从怀里掏出上次在驿站顺来的砍柴刀,向车子靠过去。 “呼”车子又动了一下。 戚月一个翻滚,借着身体的冲劲直接跃上了车头,顺手掀开了车帘子。 “咻!” 一阵疾风迎面扑来,戚月刚想斜过身子躲避,那疾风却嗖然停下。 耳边传来赵奚言蛊惑人心的声音。 “月儿!小心!” 可她歪斜的身子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下倒下去。 特么这死在车厢里的黑衣人都是什么玩意啊? 她可不想和这些人来个亲密接触! “啊!” 一阵天旋地转,一双有力的长臂将她捞了过去,她大喊着睁开眼,正对上一张黑色的鬼脸面具。 “鬼啊!” “是我!赵奚言!” 再睁眼就看到赵奚言似笑非笑的俊脸,戚月面色一窘。 她刚在是喊有鬼吗? 真丢人! “怎么月儿连自己的面具也不认识了?” 认识个鬼,本来这面具就是买来吓人的!~ 看着赵奚言微微垂下来的头,戚月这才发现——她在赵奚言的怀里,被他抱着! 意识到这个情况,她全身就是一阵发软,几乎没有起来的力气。 这时,车帘突然一掀,一张焦急的脸和一个声音同时闯了进来。 “月儿,言儿,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到车子中的情形,沈玉先是一惊,接着瞬间就恢复了常态。 “哦,我当怎么了呢?你们继续,继续。” 继续个鬼啊! 戚月瞬间意识回笼,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跃出赵奚言的怀抱。 第三十一章 香丸子 不大的车厢里,横七竖八地都是死了的黑衣人! 足足有五个! 这几个人手掌鱼际线都有老茧,一看就是惯用匕首,擅长近身格斗的。 赵奚言居然不声不响的,全部都干掉了。 这令人咋舌的效率! 要不是她看到车子摇晃,只怕都发现不了这场血腥的厮杀。 “他们…都是你杀的?!” “幸好我有月儿给的弩弓,”赵奚言搓了搓指尖,有点无措的样子,“要不然,此刻我只怕见不到月儿了。” 戚月这才注意到,那些黑衣人的喉头全都插着一根箭簇,却一滴血也没有流出来。 一箭封喉而不见血,需要杀人者有精准的控制力才能做到。 不亏是天才战神,居然恐怖如斯! 戚月心中暗暗吃惊。 看来她一直都小看了赵奚言! 单凭他杀这五个人的身手,当初那个钱发两根本占不了他的便宜,只会死在他的手下。 还说什么见不到她的话,全都是胡说八道。 她正想着,赵奚言的突然弱弱地笑了一下,语气也带上几分可怜。 “月儿,你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吧!” 他顿了一下,又急急地道,“他们想抓我,我要是不反击,就被他们抓走了。月儿,你会着急的吧!” 他绝美的脸是那么的纯良! 干干净净的一双凤眼里,写满了无辜,像极了一只待宰的羔羊无力挣扎。 戚月心里一紧,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傻了? 怎么会想到赵奚言是在装模作样呢,实在太不应该了。 他明明这么柔弱,虽然他过去是战神,但那时候毕竟四肢健全,如今却是两条腿都动不得。 那种危险的时候,他出手是对的。 不然,这会子叫她去哪里找他? 想到他会被人掳走,遭受那种非人的侮辱,戚月心里莫名慌乱起来。 她的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哄诱的意思。 “好了,我又没有说你不该反抗!” 她几脚把车上的尸体踢下去,顺势在他身边蹲下来。 “你做的对。之前是我忽略了,你暗器使得这样好,回头找点轻便的东西给你用。万一有更多人来,我又凑巧不在,你也能应付。” “好。谢谢月儿。” 赵奚言的声音是真的好听。 离得近了,她几乎能感觉到那声音像是长了脚,一个劲儿往自己心里钻,让她脸红心跳。 注意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臂,戚月的脸就更热了,忙找了个借口。 “我帮你把一下脉,看看你腿上的余毒清的怎么样了?” “好。” 戚月刻意忽略掉他泉水叮咚般的声音,认真地把起脉来。 这种时候,她都是心无旁骛的,当然不会注意到落在她脸上的那道目光是多么的幽暗、深沉。 ——那绝不是一个娇弱的,残疾的小羔羊所该有的。 更不会注意到,就在她结束把脉的那一瞬间,小羔羊的目光瞬间切换回温良恭顺。 “最近腿部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 戚月抿住唇。 跟她料想的一样,他站不起来和身体中毒有关联,但还有别的不明因素。 问题很棘手。 “月儿,我是不是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赵奚言说这话的时候,眸子微微垂下去,极长的睫毛有一点颤抖,整个人愈发楚楚可怜了。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他,戚月不忍心说出不好的话。 “别瞎说,只要我没有说你站不起来,就一定会有办法。等到了龙南岭,我再给你详细做一次检查,我会有法子的。” 安慰着男人,戚月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她想找个机会,看看赵奚言能不能进入空间,有那里的现代化医疗设备,她一定能让他站起来。 再不行,她还有银针术,总有办法能让他的腿有知觉。 “好,我听月儿的。” 赵奚言又笑了。 只一眼,戚月便沉醉在那双凤眼里。 有些人,只要他看你一眼,就会让你觉得拥有了整个世界。 赵奚言就是这种人。 “咕唔…” 不知是谁的肚子突然响了一下,两人瞬间都怔了一下。 下一秒,赵奚言捂住肚子,认真的看着她,“月儿,我饿了。” 戚月猛地想起那只特意为他烤的小羊腿,忙蹦下车去。 “我,我去给你拿烤肉……” 脚步绵软地踩在地上,戚月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刚刚明明是她的肚子在叫,为何喊饿的人是他? 此刻的戚月已经忘记了到达流放地后,要一纸和离书的事。 车子里,赵奚言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墨玉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其实在两天前,他的腿便隐隐有了点知觉。 他知道,这变化跟她给的药和水有关系。 不过,看着戚月为他紧张,他觉得甚有意思。 一场纷乱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在处理黑衣人尸体的时候,戚月再次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驱虫药味。 其实这种驱虫药并不是真的用来驱虫的。 这东西叫香丸,是一种放在衣服里的香料,味道类似于樟脑丸。 在北渊,它是被当做香水来用的。 它便宜,味足,不轻易散去,除了高官或者皇族,一些讲究的平民百姓喜欢用这个。 除此之外,这些人的身上没有任何其它能代表身份的东西。 这倒让戚月有点摸不透了。 到底是谁要抓赵奚言呢? 林太师觊觎护国宝藏,让钱发两全程监视打探,应该不会再派人来。 除了他,还有谁呢? 正思索着,钱发两远远地过来了。 “主子,主子,快救救我吧!给我解药!” 见他满脸泪花,鼻涕横流,戚月嫌弃地扔出一粒解药。 “你就不能早点过来,每次都要等到…” 突然,一丝轻微的,不易觉察的驱虫药味侵入她的鼻腔。 戚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 这香丸的沾染力极强,一时沾上,一时半会褪不了。 怪不得昨日傍晚钱发两拿了解药后,就再没到她跟前来凑热闹。 哼,看来这条狗是打算反咬主人一口了! 戚月微微眯眼。 “钱发两,你身上这股子香丸味道有点熟悉啊?你什么时候也用这种垃圾了?是昨晚上,还是今天?” 钱发两刚把解药吞下去,正在体味那短暂的销魂快感呢,闻言一时有些发愣。 “啊?什么香丸?主子在说什么?” 戚月勾了勾唇角。 是了,以钱发两之前的身份地位,他是瞧不上香丸这种东西的。 他用的都是胭脂水粉,那可比香丸高级多了。 只怕他还没有意识到,因为他跟凶手的短暂会面,让他身上也带上了那种味道。 她从怀里抽出那把砍柴刀,向钱发两走近两步。 “刚刚来了五个黑衣人,想要掳走赵奚言,他们的身上的味道,跟你的一样。我觉得你应该有所解释。” 第三十二章 给我滚 一丝惊惧的神色浮上钱发两干瘦的三角脸,那双难看的豆豆眼也瞪圆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举着双手开始磕头。 “主子,我没有啊!我冤枉啊!” 戚月盯着钱发两的后脑勺,想给他来一刀子,又觉得脏了手。 她沉吟了一下,做出缓和的姿态。 “不是你通知那些人赵奚言的确切位置吗?” “不是。小的绝不敢欺骗主子,对主子爷不敬!” “哦。谅你也不敢,”戚月轻哼一声,“被我落实,你可就别想要解药了。明天这个时辰,我要那些人的同伙全部死,办不到,你自个就去死!” 钱发两颤抖了两下,瘫倒在地上。 “是,主子!” 戚月微微勾唇,提着砍柴刀走开,顺手还在空中舞了几下,发出“呜呜”的金鸣之声。 刚站起来的钱发两看到这一幕,立时又坐倒在地上。 “魔鬼…她是魔鬼!” 他咕哝着爬起来,风也似的跑走了。 这一幕也刚好落在戚风樟的眼中。 瞧着钱发两哆哆嗦嗦的样子,他轻蔑地“呸”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还敢打老子!” 他是过来找戚月的,想跟她谈谈那天白家慧没有说完的事儿。 这几天他算是看透了。 他这个好侄女儿是喜欢上赵奚言了。 这么一来,他那个把柄应该更有价值了吧,呵呵! 他美滋滋的往赵家人所在的营地走去,鼻子使劲子嗅着空气中的烤白沙龙香味。 今晚应该能开个荤了吧!他想。 彼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戚月的心里也不太亮堂。 虽然她用解药要挟了钱发两,但心里总觉得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杀掉他容易,但赵奚言的安全更重要些。 那五个人明显还有同伙,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希望钱发两不会拿解药冒险吧! 她默默往火里添了一根柴,抬眼看向远处的群山,心里又涌上另一个疑惑。 钱发两明明知道解药对他的重要性,为何还要对赵奚言动手? 莫非… 心里有个答案就要呼之欲出,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让她厌烦的声音。 “好侄女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嘶,戚月咬牙,真想把手里的砍刀甩出去! 戚风樟一眼就看到了架在火上的白沙龙肋条,口水都快下来了。 他挪着步子靠近火边,一脸谄媚的笑。 “要不要二叔来陪陪你啊?” 戚月极力克制着心里的怒气,她刚刚明明就想到答案了,被这老东西一打搅,啥也想不起来了。 “滚!” 戚风樟愣了一下,脚步没动。 “好侄女儿,我是二叔啊,你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赵奚言那小子惹你了?” 戚月忍无可忍,直接提起放在脚边的砍柴刀,猛地砍过去。 “你是谁二叔?给我滚!” 戚风樟赶紧一闪身,躲开了那一刀,心里的怒火已经上来了。 “戚月,你敢杀亲叔叔?你个大逆不道的!信不信我把你的那点事情全都抖出去!” 见戚月收回了手里的刀,戚风樟还以为她真的怕了,心里就更加得意。 “戚月,把白沙龙肉给二叔,二叔这就走!” 说着,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你和关一刀的话那死女人可全部都告诉我了,要是被赵奚言知道,他还会要你吗?你好好想想。” 戚月简直想笑。 这白家慧到底听了些啥? 还是说添油加醋地给戚风樟说了啥? 他咋这么迷之自信呢! 她面无表情地把砍柴刀举起来,冰冷的眸子盯着戚风樟。 “你滚不滚?” 戚风樟这才慌了神,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脚步凌乱的跑了。 那姿态,跟钱发两仓皇而逃的样子也没有多大差别。 戚月哼了一声,将砍柴刀收在怀里,拿过一根羊肋排就啃了起来。 “想吃我的羊肉,做梦去吧!” 要不是想查出那个给戚风樟送钱的人,她这一刀早就砍下去了。 就她和关一刀说的那几句,不用说赵奚言也猜的出来! 她就不信了,赵奚言会不稀罕她这个又能干,又能帮他治病,又能保护他的人! 傻子才不要呢! 要是他真的那么傻,她还瞧不上呢! 美美地吃完一根羊肋排,她才有想起了之前那个问题。 可是那答案就像是受惊的小鸟,迟迟不肯到她的脑子里来。 “真是讨厌!” 她又拿起一根羊肋排,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戚风樟给他收拾了! 要不也一颗毒丸下去? 当晚居然很安静,戚月提着心惊醒了一晚上,什么事儿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衙役收了帐篷就过来驱赶不愿醒来的流放犯,好一阵哄乱后队伍才上路。 刚行了一个时辰,天色突然就变的灰暗起来。 剧烈的山风裹挟着尘土兜头罩下,不分青红白地把所有人都好一顿蹂躏。 原本就凄惨的流放队伍越发像是丐帮进山避难了。 “要下雨了,快点赶路,到前面的山上去避雨!”关一刀骑着马折回来,扯开了嗓门喊。 经过戚月身边的时候,还特意停下来问了一声。 “你吩咐姓钱的做什么了吗?昨晚就没有看到他。” 戚月拧眉。 “也许他跑了呢?” 关一刀张了张嘴角,要说的话最终还是化作深深的一瞥。 戚月没在搭理他,脑子里又连接上了昨晚几次断掉的灵感。 走是不会走的。 钱发两吃了她的毒丸,只能一辈子都给她当狗。 关键是这狗他其实是一只狼。 狼子野心想翻身做主人了。 只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十里地以外的峡谷口,钱发两正指挥着十几个人搬动石块,将两山之中的一处狭窄通道堵上。 “快,再多点石头,给本大人把这里堵死了!” “是。” 一个蓄这短胡子的高个子男人过来,有点不安地道,“钱大人,为了那个男人,您真的打算以身犯险吗?” 钱发两哼了一声,眼神眺望来路封地远处。 “置之死地而后生,本大人这一次不但要全身而退,更要官运亨通!” 说着,他双目森森地盯住眼前的短胡子。 “到时候,你们不会给本大人掉链子吧!?” 短胡子在他的目光里短了三寸,随即却很是夸张地捶了捶胸。 “弟兄们一定按大人的计划办事,不敢出半分差错!” 钱发两自鼻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谅你也不敢,别忘了,只有我知道你家人的下落!” “是。” 第三十三章 一切都是准备好的 大源无人区的风雨来的很是猛烈。 流放队伍还没有走到峡谷口,豆大的雨点就下来了。 好在这一段路还算过的去,戚月忙让沈玉带着几个女孩子钻车上去,自己在车头上协助赶车,远远地看见一个人逆着风雨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兴奋又狰狞。 “主子,主子。小的可算等到你了!” 戚月心里哼了一声,将车速放缓。 “看你这样子,是有重大收获了?” 钱发两脚步脚步紧跟着,表情亢奋地抹了一把满是雨水的三角脸。 “托主子的福,小的找到了那些贼人!不过小的力弱,拿下他们还需要主子出力!” 戚月心里已有了几分猜测,当下也不显露出来。 “你一条狗,也学会使唤主子了!” “小的不敢!” 一声马鸣,车轮加速跑起,扬起的尘土不偏不倚地甩在钱发两的脸上。 “死肥婆,老子马上叫你跪下来求饶。” 风急雨大,这话刚刚出口,就被打落在泥泞里,瞬间没了行迹。 冒雨赶路一柱香,流放队伍重要来到峡谷口。 看着前面已经被堵似的的唯一通道,戚月挑了挑眉。 这是要下手了? 她回头瞧向钱发两。 “这地方可有别的去处?” 钱发两刚刚跟上来,正跑的气喘吁吁,闻言脱口而出。 “有有有,小的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暂时避雨!” 戚月心中冷笑。 “好,你去找关总兵,问问他的意思。” 一柱香后,流放队伍在钱发两的带领下来到一处背风山坳。 被风雨追打的流放队伍一看到这块好地方,瞬间就像得了软骨症,瘫倒在地上不肯起来。 鉴于之前那五个黑衣人是要抓走赵奚言的,戚月却是一刻都不敢放松警惕。 一瞧赵奚言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身板直挺挺的坐着,像一只高傲的天鹅,戚月忍不住提了一句。 “姓钱的可能要下手,你自个小心点。” “我一个废人,怎么自保也比不上月儿关照一二。” 赵奚言的声音里略带点委屈,节奏却平淡的像融化的雪水,有一种无声的示弱。 戚月抽了抽嘴角。 这话说的,好像昨晚一举杀了五个人的人不是他! 不过眼神移到赵奚言动弹不得的腿上,她的声音便莫名柔软下来。 “别那么说自己,你的腿我迟早有办法。” 心里却在疑惑着,灵泉水居然对赵奚言的腿无用吗? “好,我等着月儿的好消息。”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在黑色面具后面泛着笑,却在戚月的心里惊起一片涟漪。 她不自觉的别过脸去,面色一点点红了起来。 他应该不是故意要撩她吧! 好奇怪,她原以为这男人应该是冷清那一挂的,不想却是个温柔良善的。 这一等雨停,就等了一个时辰。 天色愈发的暗黑下来,风雨席卷墨云在山坳里横冲直撞,雨越发大了。 关一刀早就派出衙役寻找可以安身的地方,这会子已经有了结果。 说是往南走一里地,发现了一个山洞,可以容纳不少人。 闻言戚月不自觉的看了一眼钱发两,不出意料地看到了那抹隐在唇角的阴笑。 太巧了! 刚好风雨大作,刚好路口被堵,刚好就有一个山洞。 只是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做? 不过有一点戚月可以肯定,只要保证钱发两不要离开她的视线,赵奚言也安全无虞,问题就不大。 她就不信了,钱发两还能豁出自个的命不要,就为了跟她死磕? 说来也是怪了,自从到了这里,钱发两就乖觉的像一只鼹鼠,缩着脑袋站在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好像猜透了她心思一般。 队伍再次转移到山洞,算是相对安全了。 那赶车的车夫却死也不跟着他们走了。 戚月干脆结了帐,连一辆马车也送给他了。 反正通过大源无人区后,前面就是龙南郡府,几日的功夫便可到流放地龙南岭。 那一路上都是窄小的路径,连人也只得并排通行两个,车子自然也是用不上了。 车夫千恩万谢一番,飞也似地赶着车子在风雨里沿着来路奔走了。 戚月瞧着那背影在雨里变成一个小点,心里的不安也越发扩大。 似乎连老天都在酝酿着某种阴谋。 这时关一刀自山洞最里面出来,径直走向她。 “戚月,你要不要去看看?” “你不是看了,有发现?”戚月挑眉,侧眼看向不远处的钱发两。 这厮依旧是原来那副乖觉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想要做些什么的意思。 可戚月就是觉得那里有些不对。 关一刀也顺着她的眼神,瞟了一眼钱发两,但迅速就将目光投向了外面的雨幕之中。 “这里除了正面这一个出入口外,并没有其它的出口。” “正常,不是所有山洞都会有后门的。” 戚月调侃一句,心里依旧琢磨着钱发两会用什么行动来胁迫她。 关一刀浓黑的眉皱了皱,眼角那道疤显得更狰狞了。 “我担心…” “你担心有人会堵住山洞,然后我们就只能等死了?”戚月接过他的话头。 “嗯。”关一刀的语气有点沉重。 “你的担心是对的,可是现在事情没有发生,你让他们走,他们肯吗?”戚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准备在这里过夜的流放队伍。 关一刀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紧了紧手里的鞭子,看了一眼外面瓢泼似的大雨,终于还是叹了一声。 戚月倒是不紧张。 该来的终究会来,躲不过,那就去面对! 这个山的情况她已经看过了。 大量的砂石和土混合而成,相对比较稳定坚固,除非再有异动,否则这种体量的雨并不能让它坍塌。 想要堵住洞口,也就只有一个法子。 用人力。 既然用了人力,就一定会有解决之道,她反而不用担心了。 现在她只要保证钱发两在自己手里就行。 她看了看被雨幕掩盖的天色,微微一笑。 距离吃完饭还有一个时辰,不出所料的话,钱发两应该马上就会动手了。 这人狡猾过度,脑子却也不够用。 也不想想,那毒既然会反复折磨他,岂是那么容易根治的? 她正打算到洞里面去,把情况跟赵奚言说一声,就听见一阵阵的轰隆声自头顶响起。 几乎是一瞬间,洞口突然弥漫起呛人的白色尘土,接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头滚落下来。 危险来的太快,戚月几乎没有反应的余地。 一切都是准备好的,又狠又准! 第三十四章 你想做的,可以开始了。 “大嫂,你怎么样?快往里面一点。” 赵霜花和赵霜月扑过来拉她,差点把她摔个跟头。 戚月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灰尘。 “我无事,娘呢?你大哥呢?” “娘无事,大哥也无事。她们担心你。”两个小妮子几乎是异口同声的。 远远地看了一眼往这边张望的沈玉和那张黑色面具,赵静静的心里一暖。 好歹没有白白为这些人操心。 “你们回去,不要乱跑,袋子里有吃的,你们饿了就吃。” 戚月老大姐似的抚了抚两个小姑子的头顶。 赵霜花和赵霜月已经被突然的一幕吓坏了,但还是强撑着表现出坚强的模样。 “不,我们不饿,我们等大嫂一起。” 戚月也知道说不通这两个,便打发他们赶紧回原地去。 片刻之后,动静小了下来,烟尘也慢慢地散了。 跟戚月预料的一样,洞口并没有被封死,而是在最上方留下了一个只容一人能钻出去的口子。 钱发两的意图很明显了。 把所有人困在这里,先以整个流放队伍的人命为筹码,威胁她交出完整的解药。 若不给他解药,他势必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给了他解药,所有人的命也依然掌控在他手里。 不管是谁,一出那个洞口,就会被洞外的人拿住,他想谁死,谁就要死。 到那时,钱发两既解了毒,又能抓住赵奚言给林太师交差,还能将她击杀于这山洞之中,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被堵在山洞里的流放队伍可想不了这么多弯弯绕,他们只是惊慌。 之前都已经打算在这里过夜了,这会子却喊叫起来。 “官爷,这怎么回事啊,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官爷,快想想办法出去吧!” “.……” 山洞本来就憋屈,众人跳起来一吵吵,就更污浊了。 关一刀可不是个好说话的,直接让衙役扬鞭子就抽。 一阵哭喊之后,山洞终于平静下来。 戚月看了一眼一直保持原样没动的钱发两,冷冷出声。 “钱发两,你还在等什么?你想做的,可以开始了。” “哈哈哈哈……”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钱发两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一改过去在戚月面前摇尾乞怜的狗样,露出了他尖利的獠牙。 “不愧是大将军之女,脑子一点也不比本大人差。” 戚月微微抽了抽唇角。 跟这种人比,她还不需要用到智商。 “你想的没错,这就是本大人的杰作!” 钱发两趾高气昂地走到洞口,抬头看着那露出的一方雨幕,伸出那只瘦鸡般的爪子,猛地一指。 “你们都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那里就是你们能活下来的唯一通道!” “现在,这个通道就在戚大小姐的手里。” “她要是愿意,我可以立刻,马上让你们离开这里!” “明白了吗?知道你们该做什么了吗?” 钱发两歇斯底里的喊叫着,两只豆豆眼瞪的极圆,把队伍中的小孩子都吓哭了。 戚月皱了皱眉。 “钱发两,不要误导大家,就算我给了你解药,你也不会让他们立刻就走。” 钱发两先是一怔,接着再次大笑起来。 “对,戚大小姐说的对。” 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状如哮喘发作。 “我只是没有想到,戚大小姐心宽体胖,居然也能注意到这种细节问题。” 戚月没在意他拐着弯儿骂她肥胖,只是淡淡一笑。 “我只是很清楚,你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良善。” “哈哈哈哈……”钱发两再次狂笑,“戚大小姐真是慧眼如炬啊!” 他再次面向众人,大声喊叫起来。 “本大人对你们这些蝼蚁没有兴趣,只要这个女人给我解药,本大人的毒在明天这个时候不发作,你们就可以活命!” “快去吧,快去求这个女人啊!快呀!” 钱发两说着话,突然抱头跪了下来,痛苦地嘶吼起来。 “快,给我解药!给我解药你们就可以活!” “给我解药!给我解药!” 除了极个别人和赵家人,所有的人都骚动起来。 虽然他们也担心戚月手里的那把砍柴刀,但是在生路面前,他们还是站了起来。 三百来号人,全都直勾勾地盯着戚月。 那架势,好像戚月不拿药出来,他们便要化身僵尸恶鬼扑过来了! 戚月却是冷笑一声。 用这些人要挟她,简直可笑! 不过她确实有要保护的人,也要保护自己。 她手一伸,手心里早就躺着一只黑色的药丸。 钱发两一见之下就要扑过来,被她一脚踢开。 “钱发两,我怎么知道你服了药之后不会反悔!或许这外面根本就没有你的人呢~” 钱发两已经面临奔溃边缘,闻言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只黑色的哨子,放在嘴边吹了一声。 下一秒,外面也响起了口哨声。 这些哨声整齐有力,戚月瞳孔一缩。 外面至少有三四十个人守着! “快,给我解药,否则我们就一起死!!”钱发两又叫了起来,头不断地在地上磕着,血水,鼻水,眼泪糊满了脸。 戚月冷哼一声,手一松那粒黑色药丸就跌落在地上。 钱发两连爬带滚地扑过来,抓住药丸就要往嘴里送。 “你就不怕是毒药吗?”戚月假意好心地提了一句。 钱发两怔了一瞬,随即不管不顾地把药塞在嘴里,疯狂地嚼食起来。 他当然怕。 但他受不了了。 他只想立刻马上得到解脱! 管它是不是解药,反正一切掌握在他手里。 他要是死了,就没人能出这个洞! 除非戚月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人的命,也不在意赵家人的!自己也不想活了! 哈哈哈… 随着那药丸下肚,钱发两感觉到难受在慢慢地减轻! 正当他要笑出声来时,突然感到肚子一阵翻江倒海的疼痛。 他惊恐的看向戚月,眼里不满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你想毒死我?我死,你也出不去!你们所有人都出不去!” 戚月勾了勾唇角,一脸好心好意的提了一句。 “钱大人,你多虑了。这是能根治的药,自然和寻常的解药不同,只要你忍过一段时间,你身上的毒就彻底解了!” 钱发两信以为真,抱住几乎要炸裂的肚子,惨叫着。 “一段时间是多久?” 戚月假装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四个时辰还是六个时辰,嗯,我师父把它给我的时候好像是这么说的。钱大人就忍着吧!” 丢下这话,她没再理会钱发两。 哼,好好受着吧!想算计她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 回到赵家人所在的位置,见他们都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戚月扯唇笑了笑。 “我无事。要出去等明天了,先吃点东西,早点休息。” 如今的情形赵霜花几人看不出来,赵永喆等人心里却是明镜一般。 ——钱发两这回怕是要得逞了! 他们一家人终究还是躲不过! 第三十五章 男色误我! “戚月啊!” 听见赵永喆喊得急,戚月以为他心悸又犯了,忙走过去。 “爹是那里不舒服吗?让我把脉看看。” 赵永喆摇了摇头,神情悲痛。 “戚月啊,若是有机会,你就走吧,别管我们了!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了。” 沈玉早已经泪流满面,但尽力克制着不哭出声来。 她已经知道,此番被困山洞都是钱发两针对赵家的毒计。 刚刚又见戚月被逼无奈,将解药给了钱发两。 她担心明天这个时候,赵家就要迎来又一次灾难了。 “月儿啊,你走吧,娘不怪你。娘知道你有本事,能走得掉。” 几个女孩子一看,大约也感觉到事情的危机了,也都抽抽搭搭起来。 看着这一家子,戚月也是无奈了。 之前怕她走,丢下他们不管,现在好了,求她走。 这家人可真够有意思的。 再一看赵奚言,戚月不由地扯了扯唇角。 瞧瞧这模样,这坐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观音菩萨坐在莲台上,而不是坐地面。 也不说安慰安慰自己的家人! “赵奚言,娘和爹都让我自去逃命了,你怎么看?” 她就是故意想逗赵奚言说说话。 一天没有听见他说话了,还怪想的。 男人隐在面具后的眼神黑幽幽的,有着夜的浩瀚和深邃。 男色误我!戚月心里哀嚎一声。 “我相信月儿会有办法。” 也许是身处幽深石洞的原因,他的声音低沉,比往日多了几分醇厚,听着格外醉人。 戚月愣了愣神。 这话是什么意思。 相信她有办法和想不想她离开是一回事吗? 他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呢? 哪怕是像沈玉和赵永喆那样说,她也能知道,他是在意她的。 等回过神来她又有点纳闷。 她要他在意做什么? 想了想,不知该如何回应他这话,便转过头去安慰沈玉和赵永喆几人。 终于安歇下来的戚月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老妈子。 从吃穿住行到心理建设,这赵家没她就不行了的感觉! 累! 洞外,瓢泼大雨还在下着。 洞内更是黯淡一片,连洞口上方空出来的那道口子也彻底变黑了。 关一刀将照明的火把点亮,火焰跳跃在空气里,在四面墙壁上投下无数条摇摆的鬼影。 石洞中间的地面上,钱发两还在哀嚎着,时不时发出一声恶毒的咒骂! “戚月,我饶不了你!” “戚月,等我解了毒,一定杀了你!” “戚月,你这个毒妇,我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 这一声声的咒骂让沈玉等人心惊肉跳。 戚月却始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像是压根没有听到! 如此一夜过去,钱发两的惨叫声渐渐地小了。 当出口的那一道天光由白转红的时候,钱发两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刻的他和之前已经全然不同。 精神焕发,面露红光,任谁看了,都觉得他的毒已经解了。 不但解了,身体还恢复的特别好! 见钱发两在原地腾挪跳转,恨不得来个武艺大展示,贵公子们都不安的缩成了一团。 钱发两好了,意味着他们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他们有的将希冀的目光投向戚月,希望她能再度出手。 有的却因为绝望心生怨恨! 这个胖女人,为什么不直接把钱发两弄死? 全然忘记了他们之前也是逼迫戚月交出解药中人的一员。 当然,也有的人心存侥幸和恶意,希望钱发两去找赵奚言就好了! 终于,钱发两向赵家人所在的角落走去。 他满是恶念的豆豆眼在赵家人身上挨个碾压过去,最终落在赵奚言身上,又跳在戚月脸上。 “戚大小姐,有些事儿你也应该想清楚了吧!” 戚月略一勾唇,轻描淡写地道,“这不是很清楚吗?钱大人你的计策成功了。” “哈哈哈哈…”钱发两狂笑着摆手,“戚大小姐很识时务,不过本大人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戚月倒是不知道钱发两想说什么,但以她对钱发两的理解,他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的。 闻言钱发两饶有兴致地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 “本大人收到消息,两年前,赵奚言的老师莫致之交给他一本《北渊地志》,那份护国宝藏的地图就藏在其中。” 见戚月神色微变,钱发两就更得意了。 他突然抬高了声音说话,眼神却直勾勾地盯住了赵奚言。 “戚大小姐,你可还记得,不久前,赵小侯爷可是声称他什么都不知道的!他骗你,并不将你当成一家人,难道你还要维护他吗?” 戚月没有回应,她正在用意识检查收在空间中的东西——赵奚言的书桌。 《北渊地志》? 当时收东西的时候,太过匆忙,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特别的书。 还好当时在赵奚言的书房时,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起来了,一样也没有剩下。 要是真如钱发两所说,那她岂不是要发财了! 护国宝藏啊! 那得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她忙着找东西,意识专注空间,人就有些呆滞。 这在赵家人看来,好像她真的被钱发两给挑拨了。 沈玉第一个绷不住了,她赶紧过来抓住戚月的手,不停的摇晃着。 “月儿啊,他到底说的是什么呀?你可别被他给骗了!言儿一定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的!” 赵永链本是个粗暴性子,昨晚上听钱发两一直骂戚月,他本就忍不住了,此刻更是直接爆炸了! “钱发两,你这个畜生,你别想挑拨我们一家人的关系!我迟早……” 他话还没有说完,钱发两一鞭子就甩了过来。 吃痛之后,他这才猛然惊醒。 此刻的钱发两已经不是被戚月所控制的钱发两了,而是北渊最神秘,最庞大,就有权势,手段最阴毒的不良人! 眼看钱发两已经甩出了第二鞭子,戚月终于在沈玉的摇晃中回过神来。 她想都没想,伸手就抓住了钱发两的鞭子。 “钱发两,你是不是忘了那些做狗的日子了?” 这话一出,钱发两像是被重重地打了两耳光。 他的脸色一阵发青,一阵发黑,一双豆豆眼也瞪的老圆。 “戚月,我杀了你!” 一声嘶吼,钱发两从袖子中抖出一把匕首,直向戚月插了过来。 戚月比他更快,闪身的同时甩出手中的鞭尾,将那匕首打落地下,同时一脚将钱发两踢飞出去。 钱发两一骨碌爬起来,从怀里掏出黑哨子吹了起来! 那哨声节奏极快,像是在快速传达着什么信息! 随着他的哨音落下,洞外也响起整齐的回应声。 钱发两像是完成了一桩什么约定似的,狰狞的面孔上覆满得意的癫狂。 “你完了,戚月,你完了!既然你想寻死,本大人就给你一个痛快,再来收拾姓赵的一家!” 第三十六章 莫名的有点爽 话音刚落,钱发两突然扑倒在地,腰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躬成了一只虾米。 那弯曲的角度绝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 “咔嚓…咔嚓…” 随着他无限度的蜷缩起来,全身的骨头都跟着碎裂。 光听这声音,就知道钱发两该有多疼了。 可偏偏他就是不喊也不叫,像是濒临死亡的鱼一般,张圆了嘴巴又阖住,又张开。 这突然的一幕让众人又紧张,又放松。 短暂的静谧后,他们像是突然醒悟了一般议论起来。 “不对啊,咱们能不能从这里出去,可都在这姓钱的手里捏着呢!戚大小姐弄死了他,我们岂不是活不成了!” “可不是啊,昨天戚大小姐不是还给了他解药吗,怎么突然会……” “她分明是自己活不成了,才想拉上我们一起!” “这可不行,钱发两要对付的事她和赵家人,我们可不能跟着一起!” “对,不行。” 憋窄的山洞里,只要不是压低了声音说话,都能听得见,何况这些人是有意喊得很大声。 戚月安静地听着,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浅笑。 她看着走过来的关一刀,扬了扬眉。 “怎么?你的意思跟他们一样?” 关一刀拧了拧眉,看了一眼群情激愤的流放队伍。 “戚月,这些人不能死。” 戚月哼了一声。 “再没别的原因吗?” 关一刀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钱发两,神色有些复杂。 “算了,人都这样了,等到了龙南岭,我会告诉你当初我为何不让你杀他。” 戚月无语地撇了撇唇。 还挺会卖关子的! 等到了龙南岭,她还会记得钱发两这号人物吗? 真是可笑! 她举步走向钱发两,抬脚在他后背膏盲穴重重一踢。 神奇的一幕再度发生了,钱发两已经缩成球的身体奇迹般的舒展开来,瞬间恢复为正常。 “钱大人,通知你的人,放洞里的人出去!我就让你活,否则,等一下药劲上来,你会再缩成一个球,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你,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还能是什么时候,你不是抢着吃了解药吗?都告诉你要注意了,你还不信!” “你,你这个毒妇!” 戚月淡淡一笑。 前世还没有人这么骂过她呢! 莫名的有点爽是咋么回事呢? 为了活命,钱发两答应让守在外面的人清理石块,让所有人都出去。 一阵哨声交流之后,洞外面就有了动静。 关一刀轻功不错,攀上去看了一下,说外面确实在搬石头,最多半个时辰就可以出去了。 一听这话,困在洞里的人瞬间都放松了。 但看向戚月时,他们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害怕,特别是他们看到瘫在地上的钱发两后,眼里的惊惧就更甚了。 又懂医术,又会下毒害人,这种人谁惹得起。 赶紧躲远点吧! 众人不自觉地都往一侧缩去,远远地离开戚月。 赵家人却各个面色带笑。 特别是赵霜花几个小女孩子,全都围上来问这问那,眼里全是浓浓的崇拜和敬仰。 “大嫂,您真的好厉害啊,比大哥都厉害!” “大嫂,那个姓钱的是中了毒才会缩起来吗?” “大嫂,姓钱的都成那样了,应该不能再害人了吧?” “大嫂,既然有法子,为何我们不早点出去呢?” “.……” 解毒是不可能解毒的。 那毒本就无解。 钱发两吃下后腹痛不止的那一粒也是毒药,不过不致命而已。 至于他为何缩成一团球,那只是戚月做的小手脚。 之所以要等一个晚上,也是她权衡之下的选择。 主要原因是她自己想好好休息一下。 连续的赶路太疲倦了,就算她天生力大,也架不住外面守着几十个凶徒。 一旦出去了,那几十个人都冲上来杀她,杀赵家人,只怕关一刀和那群衙役也不会豁出命来保护他们。 这一堆老弱病残,全都得指望着她。 至于赵奚言,也指望不上,他不能动,护住他自己个就算不错了! 戚月眯着眼,静静地听着洞外搬石头的声音。 事到如今,钱发两一定会拼死一搏。 外面都是他的人,等会出去了,又是一场大战。 好在一夜过去,她已经养足了精神,只要是功夫不太厉害的,她能打十五个。 其他的让赵奚言用暗器解决几个,关一刀再搭把手,问题应该不大。 至于后面将如何应对不良人的疯狂报复,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正想着事情,忽听赵奚言喊了她一声。 “月儿。” 她不受控制地回身望过去,看见他隐在面具背后的眸子闪着熠熠的光,像夜空里的星子,又像深潭的月影。 “怎么了?” 赵奚言没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她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他摇头的意思。 他在告诉她,他对她没有隐瞒。 戚月想起空间的那本《北渊地志》,那本书就放在书架的最高处,一看就是特意放起来的。 她检查了那本书,并没有发现什么地图。 这样一来,就存在两个可能。 一种是地图隐秘,轻易不能发现,二是地图被赵奚言拿走了,安置在了别处。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赵奚言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他的老师给了他书,但并没有把事情告诉他。 可不管是哪一种,她都无所谓。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也有。 而且她并没有打算向赵奚言说出一切,自然也不会要求他也开诚布公。 戚月回给他一个笑,回过头来继续想事情。 护送赵家人到达龙南岭是一定的了,至于到了之后的事情,她也说不准。 对赵奚言,她确实是动心了。 但能走到什么程度,她也没有什么把握。 她可以保护他,甚至治好他,让他重新站起来。 可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她崇尚你情我愿,有来有往的爱情,而不是她一个人的独恋。 若是赵奚言对她并没有任何情意,这样的男人就算再美,再优秀,她也会坚决地斩断情丝。 她沉重地想着,无意中垂眸看到肥壮的两只手,心情瞬间凝固了。 虽说已经瘦下来接近50斤,但她依然是个大胖子。 身形臃肿,脸盘肿胀… 这段时间,她究竟是如何没有心理障碍的和赵奚言互动的? 之前赵奚言冲她笑的时候,她甚至还觉得人家是在撩她呢? 就这样的一副尊容,还想着一个大美人会对她动情? 她可真够敢想的呀! 戚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慌乱地回头去看赵奚言,却见他的眼神也正看过来。 在两人短暂的眼神交接中,没人注意到石洞出口突然震了一下。 下一秒,整个石洞都震动起来,那方透出亮光的出口瞬间就就被填埋了。 洞中一片漆黑。 …… 第三十七章 来生我给您做牛做马 短暂的呆滞后,所有人都惊叫起来。 “山洞塌了!山洞塌了!” 漆黑中,众人拥簇着扑向被掩埋的洞口,疯狂地拍打着石壁。 哭声,喊声,相互踩踏时发出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让这方石洞瞬间成了人间炼狱。 关一刀指挥衙役点燃了一只火把,又举着鞭子抽打了一番,这才算把人给制住! 可依然有人在嚎啕大哭着,有人在疯狂的捶打着地面。 “我们要死了!我们要死了!我们出不去了!” “我要出去,我不想死!” “让我出去!” 良久,众人才逐渐停下了绝望的行为,不过他们却把怨怼的目光对准了戚月。 “都是你,要是你一开始就杀了姓钱的,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 “对,戚大小姐为了一己私欲,纵容钱发两活到现在,就把我们给害惨了!” “戚月,都是你害了我们,你快点让我出去。” “让我们出去!” “……” 他们喊叫着向戚月拥簇过来,火光下的眼神空洞而又疯狂。 突然,沈玉冲出来,护在戚月的前面,大声喊道:“你们这帮没有心肝的东西,有什么权利要求戚月做这做那!” 她抬手在人群中指点了几下。 “你,你,还有你,你们那个不是被钱发两折磨过,不是戚月,你们能活到今日吗?” “你们这些人,不是在夜里哭嚎着要寻死,现在死了岂不是正如愿!” 被沈玉点到的一众男子瞬间石化。 那时候被钱发两羞辱,他们堂堂男儿总要有点态度。 只是今日…… 这种心态沈玉不懂,赵静静却门清。 她没说话,缓缓地从怀中抽出了那把砍柴刀。 火光下,砍柴刀皑皑发光,瞬间让围过来的人们后退三步! “还有谁对我有意见,尽可过来,我包你第一个死。” 戚月的声音冷的像寒冰,众人像是瞬间找回了失去的记忆一般,连连后退。 他们想起来了。 戚月就是用这把砍柴刀,瞬间就砍翻了钱发两的六个跟班。 她还会用毒! 会让他们生不如死,苦不堪言! 转头看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钱发两,众人的怨气终于有了发泄之地。 他们扑上去,疯狂地踩踏着钱发两干瘪的身躯,直到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 “够了!” 关一刀愤怒地呵斥了一声,扬起鞭子抽打了几个带头闹事的。 “这洞中的空气有限,死了人很快就会发臭,想活命就滚开。” 一听这话,众人心中希望似乎被重新点燃了。 “总兵大人,您是说我们还能活着出去?” “总兵大人,您想想办法,救我们出去吧!” 关一刀心中焦躁,扬手又是一顿鞭子,将众人驱赶到石壁旁坐下。 “从现在起,都给我闭嘴。我关一刀有家有口,还不想死,一定会想到办法带大家出去的!” 骚动的人们终于安静下来。 赵静静瞧着几个熊熊燃烧的火把,淡淡出声。 “关总兵,想活命,您先把火把灭了吧!” “您刚才也说了,这里空气稀薄,如果任由这火把燃烧,只怕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窒息而死。” 这些人不太懂氧气什么的,但却知道燃烧会产生有害物质。 关一刀立刻命人把火把熄灭了! 山洞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戚月伸手试了试,果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沉默了一会儿,她听到关一刀迈动步子往钱发两的位置去了。 很快山洞里就想起一声声怪异的哨声! 戚月心中一动。 真想不到,关一刀不过是个押送流放犯的,居然懂不良人的哨子语言? 很快哨声停止,赵静静忙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可没有想到,竟连一个回应都没有! 不过她也大致明白了关一刀的意思。 他是想冒充钱发两和外面的人联系,让他们将山洞挖开。 可惜,这一条路显然已经失败。 要么那些人早就逃走了,要么…刚才的那次坍塌面积很大,把整个山都埋严实了,外面的人也被埋了,声音自然也传不出去! 如果是后一种原因,那就意味着他们从里面也挖不开出口。 最后的路只有一条——等死! 想到这里,戚月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瞬间。 再活一世,她居然是缺痒而死? 不不不,她死不了。 虽然出不去这个山洞,但她还有空间,空间有吃有喝,可以让她无限期的存活下去。 活到有人发现这个山洞,发现这里的三百多具尸骨。 可是赵家人呢? 黑暗中,她回头往赵奚言的方向看了一眼。 乌黑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戚月的脑海里却凭空出现了一双含情带笑的眼睛。 赵奚言! 是啊! 她可以狠心放弃掉这山洞里的任何人,但一想到赵奚言,戚月的心就扯的七上八下。 难道让赵奚言也进空间? 不,绝不可能。 空间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依仗,绝不能暴露出去! 就算是赵奚言也不行。 算了,该弃还是弃吧,天命如此,她也没有办法。 她不过就是个声控,最多加一点颜控,还没有到为一个男人欲生欲死的程度! 赵静静乱七八糟地想着,突然关一刀粗犷的声音响起。 “戚大小姐有什么办法吗?” 她正烦着呢,想有没有想就回了一句。 “没有!” 寂静中,关一刀似乎是旋转了一下两只脚。 “我看戚大小姐不像是个认命的人,真有法子的话,不如大家一起活命。” 这话说的,好像笃定她就有办法一样。 “我没有!” 戚月有点生气。 为何她有办法,就应该要跟这些人一起活命呢! 她又不是圣母圣父,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对,就是这样。 她只为自己活就行了! “可是戚大小姐的反应像是有!” 黑暗里,关一刀的声音清晰,肯定,还带着极强的压迫性。 戚月嗖地站起来,正想怼回去,忽地听见了一声克制的痛呼。 “啊……” 这是丛中兰。 她莫不是要生了? “丛中兰,你是不是要生了?”沈玉也听出来了,紧张地问出声音来。 “赵,赵夫人…啊…” 一声惨叫,沈玉也慌了。 “丛中兰,你别动,我过来看看你。” 丛中兰一直在距离赵家人不远的地方,摸过去并不难。 “求,求戚大小姐救救我的孩子。我知道您有办法,您…您救救我的孩子!” 听这断断续续的声音,戚月就知道,这女人被她肚子里的孩子折腾的不轻。 一阵铁链响动的声音,“噗通”一声,丛中兰的罪犯丈夫似乎跪了下来。 黑暗中,他的声音抖动的很厉害,像是在呜咽。 “戚大小姐,求您救救我娘子,救救她吧!来生我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恩情。” 接着是“咚咚咚”的声音。 戚月瞳孔一缩。 那男人为了救老婆,又是下跪,又是磕头? 第三十八章 这个世界好像还不那么糟糕。 戚月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但立刻就停下了。 “我救了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要死。迟早的事。” 她这话一出,丛中兰的丈夫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一般,又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头。 寂静中,他身上的枷锁叮当作响,敲打在戚月心上。 “戚大小姐,就算最终要死,多活一日也是活啊!求你救救我娘子吧!” 听这男人口口声声救老婆,半句没提腹中孩子,戚月心里一动。 “好啊,你娘子我可以让她活,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可是救不了。” 又一阵叮咣作响,那男人似乎很是激动。 “不救孩子,救大人!我只要我娘子活着。” 丛中兰的声音急切的响起。 “不,戚大小姐,救…救孩子!救我的孩子!” 戚月冷笑。 “我看你还是想想自己吧,就算我救了你的孩子,你打算把他们交给谁?是你身负枷锁的丈夫?还是这些衙役?” “那…也比没生下来就死了的好!”丛中兰嘶吼着,几乎要喊出来。 “戚大小姐,求你救我的孩子,不要管我!…啊…救我的孩子啊!…” 锁链的声音再度响起来,男人急切的乞求着。 “不,救我的娘子!我不要孩子,我不要孩子!” 满腔母爱的女人,满心爱老婆的男人… 这个世界好像还不那么糟糕。 戚月怒喝一声。 “都给我闭嘴!你们是认为我学医不精吗?救一个就得死一个?!” 石洞中蓦地一亮! 所有人的眼前也跟着亮了。 戚月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夜明珠。 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将墨似的黑暗劈开,绽放着温润的暖光。 她径直走到丛中兰身边,将手里的夜明珠交给沈玉。 “娘,您帮我拿着。” “好。” 沈玉有些激动,她就知道,她的好儿媳不会坐视不理的。 戚月虽然喊了大话要救丛中兰母子,但心里其实很沉重。 让一个胎儿转换逆位,回到能正常顺产的顺位,这种事情她已经做得很熟练了,可同时让两个胎儿回到顺位,这还是第一次。 一个操作不当,有可能会让两个胎儿都被脐带绕颈。 若是只专注其中一个,另一个就不能活。 太难了! 她皱着眉,有些后悔刚刚冲动下的选择。 “戚大小姐…,我不怕…你放心,即使孩子活不下来,也、也没有关系!” 丛中兰摩挲着,握住了她的手。 “戚大小姐,我信你…” 夜明珠的光温润无暇,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将她脸上的一切细节都遮掩了。 苦难给她的心酸,岁月留在她眼角的皱纹…瞬间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圣洁的笑意,信任,托付。 这一刻,戚月被这个瘦削如柴的女人感动了。 她忘记了自己立下的行医三大原则。 不相信病人的感谢,不救没有绝对把握的病人,不对病人投注任何情感。 这一刻,她满心都想救这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好。”她回握住丛中兰的手,认真道,“接下来你会很痛,很痛,痛到想死,但你要坚持下来。只要你坚持住,就能看到你的孩子们了。” 借助外力把逆产的孩子归正到正确的位置,这事的风险不亚于一场大手术,孕产妇会因为外力的介入生不如死。 她是真的担心丛中兰支持不住。 “嗯。”丛中兰点头,两行泪珠滚落眼角,消失在乱糟糟的发髻里。 戚月伸手将几粒野参丸放入她的口中。 “含住,能帮你提气。” 说话间,她的双手已经来到丛中兰高高鼓起的肚子上!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压了下去。 “啊……” 丛中兰凄厉的叫声给整个山洞增添了一种阴森的气氛,所有人都凝住了。 一动不动地看着戚月在丛中兰的肚子上又是压,又是按的。 渐渐地,山洞里想起了细小的议论声。 “她真的行吗?能让大人和孩子都活下来吗?” “不知道。大概能吧,这女人邪门的很,说不定真能从阎王手里抢命。” “真能抢命就好了,我们也能活了!” “.……” 众人的议论戚月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心,她的听觉和触觉已经完全和丛中兰腹中的胎儿联系在了一起。 她仿佛能看见他们是如何用力的想要冲出妈妈的产道,然后活下来。 终于,在丛中兰最后一次惨叫后,孩子的啼哭也随之响起。 接着,又是一声响亮的啼哭。 “生了,生了。”沈玉激动的像是自己生孩子,“两个男孩,丛中兰,你有儿子了!” 丛中兰凄然一笑,喃喃道,“儿子好,儿子将来不用受罪。” 戚月也很高兴。 在这个世界,还是男子更好存活一点。 她麻利地给沈玉做了善后,把两个孩子也包裹好了。 丛中兰的罪犯丈夫张照依旧一脸紧张的看着她,脸上的关心怎么都掩盖不住。 看到他脖子上,脚上的枷锁,戚月皱了皱眉。 “关总兵,我听说天不降灾于幼童,这两个孩子来的及时,也许是老天爷告诉我们还有生机。” 她指了指张照身上的枷锁,“我希望关总兵能够网开一面,让他抱抱孩子,伺候他刚生产的娘子。” “好。冲着戚大小姐还有生机这句话,这枷我卸了。” 关一刀扬了扬手,立刻有衙役过来把张照身上的枷锁打开了。 “但是,”他顿了一下,声音严肃起来,“他若有别的什么心思,可就没有第二次了!” “关总兵请放心,小人绝不敢有别的心思!” 恢复自由的张照跪倒在地,信誓旦旦。 关总兵又叮嘱了他几句,才离开了。 张照第一时间并没有冲向妻儿,而是对着戚月就要跪拜。 好家伙,之前隔得太远,张照又带着枷锁,她都没有注意。 这下离得近了,才发现这男人的脸型瘦,但身上委实壮的可以。 尤其是这个头,得有一米九了吧。 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怪不得会被诬陷杀人。 戚月忙捏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跪。 但张照强势要跪,戚月忍不住用了全部的力量,却依然被他跪下去了。 好大的力气! 戚月暗暗吃惊,此人绝非等闲之辈,怪不得关一刀虽然同情他,却依然不敢解开他的枷锁。 张照伏地,声音铿锵有力。 “戚大小姐大恩大德,张照永世不忘!” 戚月被他浑厚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忙摆了摆手。 “好了,快去看看你的妻儿。” 第三十九章 死路一条 打发了张照,戚月突觉一阵疲乏无力。 她忙强撑着走到一边坐下,从空间摸出两粒补气药丸吃了。 “月儿,你还好吗?”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戚月听出是赵奚言,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过头去。 “我没事。” 帮丛中兰生产,本就废了她好大的力气,刚刚为了托住张照,费了好的劲,这才脱力了。 不过原主天生大力,倒也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就好了。 自从深刻认识到自己这身肥肉后,戚月就不太想和赵奚言对上。 她一个女子,又肥又丑,而他一个男人,却比女人还美,这叫她情何以堪? 赵奚言还在身后不依不挠地喊着。 “月儿,过来一下。” 戚月看了一眼不甚亮的夜明珠,抿了抿唇,只得回过头去。 “什么?” 赵奚言远远地递过一只水壶来,神色温润。 他没戴面具! 戚月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用了,我现在不想喝。” 男人的声音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叮咚叮咚掉落一地。 “你一天都没有喝水了,我看到了。” 戚月神色一窘。 这男人一直看着她做什么? 本想说她有水喝,但一想到他身边的水壶可能快没水了,刚好拿过来添进去一些,便起身挪了过去。 不过还是刻意和赵奚言拉开了一段距离。 “为何坐那么远?” 男人笑吟吟地,递过水壶来。 戚月被他笑容里的温暖喷了一脸,不禁有点心发慌,伸出去的手好巧不巧地就按在了赵奚言的手上。 他的手很凉,甚至有点冰冷,但皮肤软且细腻。 慌乱间戚月挠了他一下,又碰到他隆起的指关节,质感却是硬的,像玉一样。 “呵……” 听到赵奚言只是轻笑了一声,并没说什么,戚月这才放松了。 打开水壶假模假式地喝了一口,突然又想起这是他随身带着的,只有他一个人用,嘴上就火烧火燎起来。 她忙将注意力投住到空间,把水壶也悄悄地收了进去。 人在外面坐着,意识却操控着空间,把灵泉水灌了一半下去。 一路走来,她都是这么给赵奚言灌水的。 灌一半也是为了遮掩水量,不让他觉察出什么来。 意识再度回笼,果然心就安宁了。 戚月没多想就将水壶递回给他,却没发现,赵奚言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水壶,唇角深深勾起。 歇了一会儿,听见那两个孩子先后哭的厉害,戚月忍不住起身走过去。 “怎么了?” 张照一个粗壮汉子,抱着其中一个孩子,面色窘迫。 “大概…应该是饿了吧…” 闻言戚月看向丛中兰。 “没有奶水吗?” 丛中兰垂下脸去,很是羞愧地“嗯”了一声。 戚月了然。 这一路上若不是沈玉刻意关照,用点肉食过去,只怕丛中兰早就倒下了,更别说今日还有力气生下孩子了。 丢下一句“等着”,戚月再度回到赵家人的地盘,假意从包裹里掏了几样东西出来,其实是从空间。 将一包红糖块,一瓶产妇喝的下奶精华液放在丛中兰身边。 “喝掉。” 迟疑了一下,她又解释了一声。 “现在没有热水,那红糖你可以含在嘴里,多少补些气血。” “这怎么使得,这么好的东西。” “上次在越州城里碰到了,顺手就买了。” 戚月语气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那红糖块她一早就准备好了,用纸包着。下奶精华也是,特意装在一个小瓷瓶里的,不会看出端倪。 丛中兰和张照都一脸感激,见这壮实男人似乎又要跪下去,戚月忙止住了他。 “你再这样,我可不管你们了。” 张照这才垂着头一连说了几声谢谢。 丛中月也是快要热泪盈眶了。 戚月接过一个孩子来,假意抱着哄,指尖放在他唇边,暗暗给喂了点灵泉水。 如此先后把两个孩子都喂了一回,两个孩子就都不哭了。 很快两个孩子都依偎在丛中月的怀里,香甜的睡着了。 看着如此鲜活的两条小生命,戚月心中也涌动一股激情。 她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活下来。 “戚大小姐,我们夫妻想请您给孩子起个名字。” 一听到起名字,戚月连忙摆手。 她可是个起名废,别说给孩子起名了,给小动物起她都只会大黄小黄。 可是这两夫妻坚决要她起名,还说不管什么都是好的。 因为她是两孩子的救命恩人。 这可把戚月为难坏了。 琢磨了好半天,突然觉得眼下这个山洞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等着她去开启,带领大家走出去。 心头一片亮光闪过,突然就有了。 “张启峰,对,哥哥叫张启峰,弟弟就叫张启云。” 张照两口子都说这名字起的好,沈玉听到了,也说她起的好。 “这名字起的好啊,表示我们一定能出去,能活下去!” “对,我们一定能活下去!” 张照也是干劲满满。 戚月无奈地看了沈玉一眼。 她这个婆婆,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最开始的时候,明明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妇人,现在居然会当众发言,还能给人加油打气,激发斗志了。 这流放啊,可真是能改变人。 像她一样不打算和男人有瓜葛的冷清女子,也…… 咳,不说也罢。 这时关一刀突然站了出来。 “大家既然有这个信心,不如从现在就开始挖路吧!” “这山洞既然是从外面堵上,我们也可以从里面把它挖开。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定能逃出生天!” 关一刀一番鼓动,立刻获得了所有流放犯的支持。 “对,挖通道,逃出生天!” “我们要出去,要活命!” “.……” 有一些自诩身强力壮的,全都跳出来表示愿意贡献劳动力,坚决挖出一条通道来。 但赵静静却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之前山体突然坍塌就是因为外部有人挖石头的原因。 且不说这次坍塌覆盖的面积大不大,万一挖的时候,石洞再次坍塌了呢? 可是不挖,也是等死。 如果这洞中能有别的通道就好了! 戚月正思想着,突然听到关一刀向她发问。 “戚大小姐,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不怎么样。”戚月淡淡道,“若是挖的时候,再次坍塌,连这个山洞的都埋了,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第四十章 要死了哭也没有用! 一听这话,原本势必要去捅破天的众人,瞬间萎缩成了一棵棵矮笋。 “那怎么办?” “难道我们就要等死吗?” “.……” 关一刀半张脸隐在黑暗中,语气不善。 “戚大小姐这样说,难道有什么办法吗?” 戚月没在意,依旧淡淡的。 “没有。” 众人听见戚月也没有办法,再次瘫倒在了地上。 关一刀也没做声,但拧住了眉。 他的眉弓本来就高,眉毛又粗黑,拧在一起显得很是狰狞。 但戚月毫不在意。 她理解他们想要活着的愿望,可是,总得现实允许才行。 “月儿,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沈玉举着夜明珠走到她面前,眼目里已经是泪光莹莹。 戚月本想说没有,但嗓子里始终有点黏稠。 她踌躇了一下,“我试试看。” “好,娘就知道,月儿一定会有办法的。” 戚月没再说话,接过那颗夜明珠,细细地观察起石壁来。 进来避雨的时候,她因为提防着钱发两,有注意过这个山洞。 当时就觉得这山洞不像是天然形成,反而有很多人工开凿的痕迹。 前世的时候,她也算看过一些杂七杂八的小说,总也为书里所描写的那种机关暗道所惊叹。 现在她就寄希望于这个山洞也有一个通向其它出口的石门暗道什么的。 这山洞不大,戚月挨着石壁又敲又摸的,足足一个时辰。 居然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什么能按下或者转动的按钮了,什么有明显指示性的图标了,跟本就没有! 唯一的一点希望破灭,戚月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是彻底自暴自弃了。 管它呢,反正她有空间,大不了在空间躲到老死! 一看戚月这个样子,众人也都更颓废了。 有些人甚至哭泣起来。 渐渐地,哭的人越来越多。 张启峰,张启云也哭起来。 刚出生的孩子,哭声很嘹亮,也很肆无忌惮,这倒引得那些偷偷抹眼泪的人哭的越大声了。 本就烦躁的戚月更烦躁了,她站起来大喊了一声。 “都给我闭嘴。要死了哭也没有用!” 众人知道她的厉害,于是瞬间收声。 只有张启峰,张启云两个猫似的孩子,依旧在扯着嗓子哭。 “哇哇…哇…” 丛中兰和张照一人抱了一个,极力的哄着,两人却还是哭的厉害。 戚月走过去,将两人怀里的孩子夺过来,一只手抱了一个,边走边摇起来。 说来也怪了。 这俩孩子一到她怀里,瞬间就不哭了,安静的像两只小鸡仔。 戚月也是好笑。 想说她又不是他们的妈,怎么还认上人了。 “月儿,你还挺会抱孩子啊,这一手一个,你看他们多安逸。” 沈玉随口的一句话让戚月瞬间呆住, 是啊,现在的她不过才十六岁多一点,就会抱孩子了? 还一手一个,抱得这么娴熟。 可这对从小就学医,从医后全科跑的她来说,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她脑子转的飞快,不动声色的将一个孩子递到沈玉怀里。 “小时候教武的师父教我耍双刀,那刀重,我都是抱在怀里,一边一个,所以有点习惯了。不过孩子最好不要这么抱。” 沈玉连连点头。 “月儿说的对,孩子还小,是要小心一点。” “嗯。” 就这么着,众人就看着戚月抱着那个不知是哥哥还是弟弟的双胞胎之一,不断地在石洞的空地上走来走去。 走就走吧,大家只当她是哄孩子。 可这一会儿抬头看山洞顶,一会儿又看脚底下的,是什么个意思? 突然,她大喊一声。 “我知道了!” 众人也不敢问她知道什么了,只看着她把孩子交给丛中兰,下一秒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把什么粉末,往空中一扔。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坐下来,不准说话,不准大力呼吸,能不能找到出口,就在这一次了!” 一听是关乎到生死存亡的大事,众人瞬间不出声了,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就连关一刀也乖乖地听话照做了。 只见戚月一会儿往左走,一会儿往右走,来回折腾了半个时辰后,她终于来到了山洞之前的出口位置。 山洞之前的出口已经被巨石和砂土掩埋,洞口的边缘也被石块压得严严实实。 众人正好奇戚月要做什么,却看到她开始用手掰开压住边缘的那些石块。 “她要做什么?不是说山洞会崩塌吗?” “就是啊,她莫不是疯了,要让大家现在就死!” “不会吧,戚大小姐看着凶,可是她之前还救了那两个孩子,好像还很善良呢!” “什么不会?她那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医术才救的人!” “就是,可别忘了,这一路上她根本就没正眼瞧过咱们这些人,对自己的亲二叔都那么苛刻!” “.……” “闭嘴!” 一个空灵若兰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愤怒。 “不准你们这么说我的妻子!谁若是有能耐,大可以自己去找出路!” 一提到出路,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眼尖的人发现戚月并没有挖山洞原来的出口位置,而是一直往一个侧面推开石块,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盯紧了戚月,好像一个眨眼,她就会从挖出的小洞中消失一般。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戚月终于停了下来。 众人的心跟着也紧张了起来。 戚月可是说过,能不能找到出口,全在这一次了。 找不到的话,他们可真的要死了。 此刻,戚月的心里也一样的忐忑。 安置暗门按钮的地方她已经挖开了。 若是一只手伸下去,摸不到那个东西,那她的一切猜测就真的只是猜测。 这300多号人,是真的会在这里化作枯骨。 终于,她闭上眼,把手伸进去,寻找一个鼓起的,能按下或者移动的按钮! 她把耳朵贴在石壁上,聚精会神地感知着手下的每一块小石子。 熟练的按下或者旋转…… 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手下的一处地方似乎是凹陷了一下,但随即就不动了。 戚月又试着按了两次,还是同样的情况。 她按下砰砰狂跳的心脏,冷静地分析了一下。 有很大的可能,她是真的找对地方了,但因为周围石壁挤压的缘故,那处机关被卡住了。 但要清理,就要特别小心,以防再次崩塌。 “戚大小姐,要帮忙吗?” 第四十一章 道德绑架 关一刀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戚月点头。 “好。” 两人配合的很好,很快把挤压紧密的石块清理了一点出去。 终于,戚月再次摸到那个按钮,轻轻松松就转动了它。 “咔嚓,咔嚓…” 两声轻微的震颤后,按钮右手的石壁下方突然裂开了。 在众人惊讶又激动的注视中,那道口子越来越大,大到两个人能够并肩通过。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我们有救了,我们能活了!” 关一刀带了两个衙役去探路,很快回来说下面是一条很宽的通道,不知道通往哪里,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去。 对这个结果戚月并不意外。 大源无人区山川连绵,广袤千里,但百年来一直有人的足迹出没。 说不定有人为了逃难在这里生存,或者是挖宝什么的,总之有通道就意味着活路,总比呆在山洞里等死要强。 关一刀命人点燃火把,将流放队伍分成十二个队伍,每队大约二十多人,由一个衙役带领。 至于赵家,他没做安排,明摆着是让戚月自己安排。 戚月也没推辞,干脆把丛中兰夫妇也归入了赵家的队伍。 两个孩子太小了,赵家人多,可以帮忙看一眼。 当然,她也有私心。 这张照力气大,可以帮忙抬着赵奚言,可以说是相互帮助吧! 本来她空间有全自动智能轮椅,对一般的沟沟坎坎,完全是小意思,但她不能拿出来! 幸好之前因为挑东西,流放队伍带了不少竹竿进来,戚月干脆扎了一个担架,让赵永链和张照一前一后抬着赵奚言。 一行人就这么进入了不知前路的暗道之中。 也不知道这暗道是干什么使的,倒有点像她在电视上看过的那种地宫通道,石壁上有开山斧的痕迹。 但和地宫比,它又稍微窄小了点,也太过粗糙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众人都急迫的想脱离那个山洞,重获光明,因此信心满满,走的也快。 可三个时辰后,渐渐地有人按捺不住了。 不但前进速度慢了下来,说悄悄话的也冒了出来。 “这要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们真的能得救吗?” “这怕是走了一天了吧,怎么还不发窝头?” “还吃什么窝头啊,早就坏了,没看见关总兵直接扔了吗!” “.……” 刚开始的时候也只是低声议论,渐渐地声音就大了起来,有几个带枷锁的重刑犯干脆不走了。 “老子不走了!” “反正老子也是个死,干脆死这里算了!” “.……” 对付这种骚乱,关一刀很有手段,一顿鞭子抽打,也都就老实了。 不过没有吃食和水源,又身在看不到头的暗道之中,流放队伍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又过了2个时辰后,戚月心里也开始有些焦急。 最多再走上半日,这些人差不多也顶不住了。 可这通道就像是走不完似的,一弯套一弯的。 就在众人精疲力竭,几乎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关一刀突然停下了。 隔了一会儿,关一刀突然折回到后面来。 “戚大小姐,前面有三条路,你要不看一下。” 三条路? 戚月心想,她哪有什么办法啊。 可是关乎到生死,她还是带着赵家人去了最前面。 事情比她想象的还严重。 一模一样的三条分叉口,没有任何标识,简直诡异。 “戚大小姐,”关一刀的脸在火光下明暗不定,“你之前不是有一种什么粉末,就找到了出口?” 戚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之前她撒出去的粉末是一种叫做K-2d的分子物质。 它可以在短时间内凝聚空气中的氧分子,让肉眼看到细微的空气流动。 在山洞那种密闭空间尤其好用,可是这地方三条路汇聚,每一条都能感受到充足的空气,用了也是白用。 她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下,关一刀听了也不淡定了。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要不关总兵随便指一条,大家跟着走?” 戚月半开玩笑地丢下一句,就不打算理会了。 一路走来,她算是把这些人看清楚了。 一个个的,都是非不分。 她选择的路若是没有好结果,这些人只怕会吃了她。 她才不管这个闲事,能把他们从山洞里救出来,她已经造了几百座七级浮屠了。 可关一刀显然并不吃这套,居然走到赵永喆身边,小声地说起话来。 “国公爷,侯爷,这眼看着就能出头了,这如何是好?” 那意思分明是想让赵永喆和赵奚言出马,压一压戚月。 闻言赵奚言不说话,赵永喆连连摇头。 “别,关总兵,此处没有什么国公爷,侯爷。” “我们赵家都是关总兵的犯人,听从关总兵的吩咐,您说怎么走,我们就怎么走。” 戚月悄悄听了,心底又添几分妥帖。 赵家人可算是拎得清,不枉费她这一路上费尽心思。 关一刀一脸怒容地挨个盯了一眼赵家人,最后落在戚月脸上,眉头就皱的更深了。 “戚大小姐,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戚将军的女儿。若戚将军在世,看到你如此不顾人命,定会……” “定会什么?”戚月听他提起戚云长,心中已然不悦,又见他还要道德绑架,怒气就再也按不住了。 “是将我逐出家门,不认我这个女儿,还是一刀杀了我?” “如今我爹已经不在,难道关总兵是想要替代我爹教育我?” 关一刀显然没有想到戚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还有点愣。 无人知道,戚月其实是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那时候,她不知听过多少这样的道德绑架。 “你为何不像你的父母那样,多付出一些呢?” “既然做了医生,就默认了要付出!” 怎么的? 是医生就要救死扶伤,大爱无私? 是戚云长的女儿就应该像戚云长一样,为一些不值得的人,一个不值得的帝王牺牲自己? 她冷冷的说完,仍觉心中怒气难消。 这时,沈玉来到她身边,将一片肉干放在她的手里。 “月儿,娘支持你。咱不理他,有些人就是想转嫁责任!” “月儿一定饿了,先吃点东西。” 沈玉说的亲切,温柔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背,像是抚在她的心上,戚月感觉那满是褶皱的心脏被一点点的熨平了。 第四十二章 这座山,就是一个巨大的银矿! 幽暗的通道里,即使是燃烧着火把,也依然阴森可怖。 那三个黑黝黝的山洞口,更像是三道地狱之门,随时准备将众人吞吃腹中。 赵家各人分着吃了点肉干,又歇了一会儿,双胞胎的哥哥张启峰醒来了,哼哼唧唧地找奶吃。 丛中兰抱着他去黑暗中喂奶了,这时弟弟张启云也醒来了。 戚月拿了夜明珠给他玩,见他似乎长大了一点,小脚小手十分有劲儿,心中欢喜。 乖巧的人类幼崽有着超乎想象的治愈力,戚月瞬间觉得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虽说她不打算管其他人,但她自个也不想一直呆在这通道里。 再说还有赵家人,还有这两个小孩子呢,他们得早点见到太阳。 她打算深入地查看一下这三个通道。 刚起身,就听见赵奚言喊了她一声。 “月儿。” 她回头,看见一张带着浓浓关切的俊脸。 “你小心点儿。” “好。” 戚月点头应下,往最右边的通道走去。 赵奚言却冲着赵永链喊了一声“二叔”。 赵永链“哦”了一声,跟上了戚月。 “侄媳妇,我跟你一块,要是有什么危险,我给你挡。” 戚月本想说不需要,但看到赵家人皆是一脸关切地看着她,只好点了点头。 “谢谢二叔。” 赵永链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率先走在了前面。 众人看到戚月起身去找路了,也都伸长了脖子看,气氛也活跃起来。 “真希望戚大小姐能找到一条好出路。” “应该能吧。我们只要等着就是了。” “真担心,毕竟三条路呢,万一选错了,我们岂不是都要跟着去死了。” “那她不也一样要死?” “那能一样吗?我可不想死!” “……” 幽幽地火光中,赵奚言犀利的眼神笼上一层诡谲的色彩。 他冷冷地看着那些缩在暗影里窃窃私语的人,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 进入最右边通道的戚月很快就返回了,一言不发又进入了最中间的通道。 如此重复三次,总算把三条通道都探查了一遍。 她刚从最左边的通道里出来,众人就围上前来。 “戚大小姐,怎么样?你探查好了吗?我们应该走那条路啊?” “戚大小姐,这次你要是给大家找了一条好出路,大家都会感谢你啊!” “戚大小姐,我们要是能出去,全是你的功劳!” “.……” 听着这一句句不知真情还是假意的话,戚月只想笑!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淡淡道,“我不知道该走那条路!” 众人愕然,刚要质疑,戚风樟突然钻了出来。 自从上次被戚月教训,戚风樟一直远远地躲着不冒头,此刻却一副为所有人当家作主的样子。 “侄女啊,你要走那条路就告诉大家一声啊,让大家跟着你一起啊!” “我们戚家人,一向都是为大家伙儿考虑的,你可别只顾着自己!” 戚月挑了挑眉,忍不住笑出声来。 “二叔说的对。既然你这么想替大家做主,那就去找找看,告诉大家,应该走那一条路。如果你不找,那就闭嘴。” 说着,她冷冷地瞥了一眼众人。 “你们谁想走那一条路,自己去选,死或者活,都与我无关。同样,我走那一条路,也与你们无关!” 一听这话,众人都发出惊讶的嗟叹,又开始议论纷纷。 有的说,早就看出来戚月心肠歹毒,不管别人死活。 又有人说,本来看她救了丛中兰和两个孩子,以为她变好了,没想到还是跟之前一样。 戚月才不在意他们说什么。 她也知道,只要这些人不傻,不管她选那一条路,他们都会跟上来,但她的本意就是要和这些人撇开关系。 正如她所料的那样,她刚带着赵家人进入最左边的通道中,众人就闹哄哄地跟了上来,根本不用关一刀鞭子抽的。 看着人都跟上来了,沈玉倒有些不安。 “月儿,这次路远吗,若一时走不出去,娘担心他们又要闹事。” 戚月安抚地握住她的手。 “放心吧,娘,这次很快就能走出去,我听到水声了。” 赵永喆等人在黑暗里已经几天了,听见这话,瞬间人都精神了。 “月儿啊,你是说这出口连着河?” 戚月感受了一下通道中的湿气,淡淡道,“许是瀑布也不一定。” 只有瀑布借着飞流直下的力道和空气中的风,能把湿气传送的这么远。 赵霜花都几天没有洗漱了,听见会有水,脑子里瞬间就开始了一番脑补。 “大嫂,真的吗?要是有水就太好了,我想洗把脸!” 戚月被她洋溢的高兴感染,也笑了。 “别说洗脸,洗衣服都可以。” 赵霜花几个听了,都欢快地笑起来,脚步也更快了。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大多数人都听到水声了。 “听到了吗,真的有水声。” “这戚大小姐简直神了,她怎么知道这条路上会有水?” “有本事呗,戚大将军就是个有能耐的。” “可不是,就是这脾气太古怪了!” “就是,她明明找到了路,却不肯言明!” “……” 脾气古怪的戚月正在回答赵永喆的疑问。 “爹,一开始我其实并没有听到水的声音,只是感受到空气湿乎乎的,如今听到了,才能肯定是真的有水。” 说话间,又拐了一个弯。 众人一眼就看到了出口的亮光,甚至那水流倾泻而下的声音也愈发大了。 “快看,前面有光,我们真的出来了!” “我们得救了!我们真的得救了!” “.……” 激动的众人忘记了他们流放犯的身份,拥簇着往外冲去。 这通道本就窄小,一群人挤过来,差点把担架上的赵奚言给翻下去。 也是戚月早有准备,把人给扶住了。 于是干脆让赵永链和张照将担架放下来,让后面着急的人先过去。 不过耽搁了这么几分钟,倒是让戚月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在靠近门口的通道中,隐约有几粒小石子闪着银色的亮光。 她一开始也没有多想,只当是白色的石子而已。 可再次看到距离出口不远的地方那个熟悉的小按钮,她的心一下子就狂跳起来。 为了肯定心中的猜想,她假装整理衣服,迅速将地上的小石子捡起来。 迎着光,那小石子中的银色百块简直闪瞎她的眼! 银矿石! 真的是银矿石! 她早该想到的。 精密设计的通道,近在咫尺的水源…… 这座山,就是一个巨大的银矿! 第四十三章 “关我什么事?” 戚月默默地攥紧指尖。 手痒! 让她路遇宝山而分毫不取? 不,这简直不是她的风格! 何况空间还很大! 可这宝大概也不是那么好取的,要是有点缓和的时间就好了! 她默默地下定决心,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出了通道,果然看见对面立着一道山峡,一条瀑布挂在上面,正嚣张地砸到下方的深潭里。 戚月一看就看出这地方有点不对。 按说这么充沛的水资源,应该树木茂盛才对,就算现在是秋季,也不至于萧索成这样。 除了嶙峋的山石,这里什么都没有。 看到那河沟中人工刻意摆成的石头桥,她心里就越发肯定了。 这地方都是人力所打造的,包括这条瀑布,大约也是有人开凿河水,再顺应地势引过来的。 这里不生树木,除了和土质有关,大约也是怕引来人或者兽类,导致这个银矿暴露。 如此经营,至少也得有50年了。 想来开采出来的矿石和冶炼的银子应该不少了吧! 一想到真正的银山就在眼前,戚月就激动的不行! 银子和矿石,她多少得拿一点。 嘿嘿。 流放队伍已经在潭边不远的地方安置下了。 有的人趴在水边汲水,有的人还下水了。 据说水里发现了鱼。 戚月让赵永链先找个地方安置,她则是去找关一刀说在此休息的事情。 彼时关一刀正拿着一卷羊皮制成的地图四下里观望着,见戚月过来,也没打算搭理,继续垂头看着地图。 戚月也不说话,站在一旁等着的功夫,也瞄了几眼地图。 “你来做什么?” 关一刀终于抬起头,眼角的疤狰狞的有点厉害。 “我来问问总兵大人,接下来是休息,还是立马赶路?” “你有安排?”关一刀拧着眉看她,脸上是浓浓的疑虑之色。 戚月随意往远处一指,淡淡道,“这里环境不错,有水有鱼,山上应该能找到吃的,我打算碰碰运气。” 闻言关一刀的眉目舒展开来,连带着嘴角也扯了扯。 “你的运气一向都不错。” 戚月挑眉。 “关总兵的运气也很好。” 能不好吗? 哪一次的鸡羊兔子,没有分给他吃? “那你去吧。”关总兵收起手上的地图,把它揣在怀里。 戚月扭头就走,却听关总兵又喊了她一声。 “戚大小姐!” 戚月回头,看着这个年约四十多岁的男子。 虽然年纪不算小了,但那染了些许风霜的脸上,依然残留着一种真挚的热血气质,跟他身上的粗旷气很不搭。 “关总兵还有事?” 关一刀厚厚的唇抿了一下。 “我没有见过你小的时候,可你爹说,你天真浪漫,英姿飒爽,很像个男孩子。” 这是在质疑她了。 戚月扬眉,狭长的柳叶眼高高挑起,有点怒目而视的味道。 “可是他死了,在我10岁的时候。” 说完这话,她不再理会关一刀惊愕的神色,掉头离开。 也是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 她和原主的遭遇竟惊人的一致。 同样都是10岁上死了父亲。 而这个父亲,同样都是大爱无边,舍己为人。 不同的是她父亲死后被毁谤,清名无存,而戚云长却留下身前身后名,同时也留下了一副虚名的枷锁给他唯一的女儿戚月。 “关我什么事?” 戚月强势地将脑中思绪驱赶出去,开始想她的银山。 从刚刚瞄到的地图来看,之前的通道没有白走。 此刻,他们已经直接越过了大源无人区的最后路段,足足节省了5天的路程。 只要再往南一日,就可以到达流放地的最后一站——龙南郡府。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未时。 她至少有五个时辰来处理银矿的事儿。 简直是万事俱备,只差去收银子。 她抿着唇来到赵家人所在的营地,正看到沈玉在收拾一些吃食。 之前在越州城的时候,她买了锅子,现在正好用来煮点热汤热饭。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丛中兰,她正躲在一旁的山石下给两个孩子喂奶,张照在一旁陪着。 “娘,我去抓点鱼,煮上一锅汤,大家都喝点。” 沈玉对着她一笑。 “好,辛苦月儿了。” “不辛苦,随手的事儿。” 戚月顺便拿了装水的罐子,打算也带灵泉水回来。 才转头,远远地看见赵永链背着赵奚言回来了,她这才想起一直都忽略了的一件事。 一个双腿没知觉的人,如厕的时候是怎么处理那些事情的? 之前赵奚言是侯爷,自有小厮伺候,可现在…… 她突然有点难为情。 按理说,作为赵奚言的冲喜妻子,这些都是她的分内事。 还好有赵永链。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赵永链,趁着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迅速离开了。 若是赵奚言看到,也一定会很难堪的吧! 得想办法给他做个双拐,再弄个轮椅,这样会方便很多。 话说,喝了这么久的灵泉水,赵家人的体质都肉眼可见的改变了,为何他的双腿竟一点知觉也没有? 看来是比较棘手了。 戚月乱七八糟的想着,很快就到了潭水边。 手伸进水里捞了捞,轻松就将空间的大肥鱼拽上来几条。 又把装水的罐子放在潭里假意灌水,实则收进空间灌满了提出来。 提着六条鱼回来,一路上收获无数羡慕,惊叹的眼神。 戚风樟也上前示好,意思想分两条鱼尝尝,戚月一个眼刀子过去,直接把人吓退了。 结果又引来众人一阵议论。 “这戚大小姐怎么这样,一点人情都不顾。” “可不是,只顾着赵家人。难道出嫁了,就不要娘家人了吗?” “她运气那么好,就不能多捞几条,给我们也分一点吗?” “……” 这些人的声音不小,戚月隐隐都听在耳里,特别是戚风樟在一旁鼓动撺掇的声音。 她不动声色的抽了抽嘴角,她这个二叔不安分。 看来她又事要做了。 回到营地,把手里的鱼交给沈玉,又吩咐赵霜花送两条给关一刀。 “娘,我去那边山上看看有没有兔子,有的话,带回来烤一点肉干路上吃。” 这么多人,还有产妇,吃的东西多备一点是没有错的。 “好,”沈玉应着,一脸的担忧,“不如让你二叔陪你去,也有个照应。” 丛中兰抱着孩子过来,眼神里满是感激加不安的神色。 “戚大小姐,您若是放心,让张照跟着去,他也会打猎。” 戚月扯了扯唇角。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 会打猎又能怎么样? 比的过她直接从空间往外拿吗? 再说她的真正目的可不是打猎! 第四十四章 搬空银矿 戚月脚步迅速,很快就脱离了众人的视线,隐入了山丘之中。 她没有立刻就折回那条通道,而是仔细观察了周围,也是怪了。 按说这地方应该有人才对,至少也是有人驻守。 不过转念间她又觉得若是有人驻守,只怕泄露的更快。 探查清楚后,她再次回到被层层石柱山林包裹着的通道。 这才发现,这地方真是复杂难寻,若不是之前她做了一点记号,此刻只怕也不好找。 很快回到那条幽暗的通道,戚月又仔细查看了一番,居然发现在石壁的隐秘处还藏着另外一个三角形的石块按钮。 她略一思索就直接按下了暗处这个。 设计这通道的人显然思虑周全,明处的那个按钮就是个障眼法,说不定还有什么陷阱呢! 她可不上当! 几声“咔嚓”响,那按钮侧面的石壁上果然裂开了一道石门。 跟外面这条通道比,石门后面就窄小多了。 戚月直接从空间拿出一盏带灯的帽子戴在头上。 这灯是用声音触动的,在黑暗中行走,用它是最好不过了。 一开始戚月还担心会有人,走的格外小心。 通道里有不少人活动过的痕迹,但就是没人。 戚月想着,这些人大约是集体放假了,或者是集体交班了之类的。 十几分钟后,还没有看到人,她就放心大胆地往前窜了。 很快前面就没路了,不甘心的戚月在墙上乱摸了一阵子,又发现了一道石门。 轻车熟路的按下去,等那门打开,戚月就被眼前所见的一幕惊呆了。 真的有银子。 眼前是一间约有20平米的石屋,里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满了同样大小的银砖。 银砖大小跟前世盖房子的砖差不多大。 真的是发财了! 戚月抱了一块来查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一看这些银砖就是刚冶炼好不久的,上面甚至没有任何的标识,全都是崭新的。 收! 手一抬,一石屋子的银砖瞬间消失不见,全部都到了戚月的空间仓库。 戚月打着灯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这石屋还有别的连接,只好又退回到原来的入口处。 两炷香的功夫就发了一笔大横财让戚月多少有点膨胀,她拧着眉,不禁琢磨起来。 一般来说,银矿不会单独存在,会伴生着其它物质,比如铜、铅、锌、金等。 金子这些人一定会认得,但别的他们未必就会回收,那可都是好东西啊! 要是能再收一些矿石就好了。 也不知道他们将矿石放在哪里了,这十里之内,居然没有发现残渣废料? 戚月忍不住把手伸向了那个安置在明处的按钮。 按下之前,她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设想好了有埋伏的应对法子才按了下去。 一阵心惊胆战的咔嚓声后,敞开的石门后露出了一个黑乌乌的溶洞。 戚月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冲进去,而是细致地观察了一番。 有空间的大功率手电,她即使不走进去,也能看个清清楚楚。 这就是哥天然形成的溶洞,地上全都是黑乌乌的石块,一堆一堆的,看起来有不少。 戚月手一伸,意念操控空间,收了几块石头进去,再从空间拿出来。 一看之下,心中顿时大喜。 这些是成色不太好的银矿石,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提炼确实有点困难。 不过这些东西可难不倒戚月。 她一个精通医毒的人,少不了接触大自然中的各类化学元素,在她看来,这些废矿石中含有大量铜和锌,完全可以制成合金。 有了合金,那很多事情都可以做了。 刀剑之类的都是最基础的了,说不准她还能做点别的东西出来! 一个挥手,直接将溶洞里所有的东西都收入空间之中! 看着仓库中堆成山的矿石,戚月美滋滋的。 打造这条通道的人只怕怎么也想不通,他设计的这个障眼法,居然也是有价值的! 突然,矿石中一些奇怪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戚月一个闪身进了空间仓库,直接抓出一个。 “毒箭?” 一支黑黝黝的木杆上,套着一支黑幽幽的箭头。 戚月用意识操控空间,瞬间将那些毒箭都收了出来,扔在一旁。 差不多有近500支。 这就是射一头大象也绰绰有余了。 真狠呐! 虽然这些毒对戚月来说只是小儿科,但若是换了别人,冒冒失失地一脚踩进去,只怕这会儿不死也残了。 就算身手厉害,也难免中招! 幸亏那人自大,并没有在放银子的石屋中也安置毒箭,否则她就玩完了。 戚月头皮一阵发麻,立刻离开通道,钻入了山丘之中。 时间差不多了,她应该抓几只兔子回去交差了。 空间里养的兔子都快泛滥了,戚月直接拎了六只出来。 本来还想抓几只鸡炖鸡汤喝,但一看那鸡就不是山鸡的模样,戚月干脆脱下外衣兜了几十颗鸡蛋提回去。 人还没有走到营地呢,沈玉就远远地迎了上来。 “月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娘都担心死了。” 戚月展示了一下收获,笑的没心没肺。 “我没事啊,那一次我不是满载而归?” “你啊,”沈玉怪嗔地看了她一眼,将她手里的兔子接过去,“以往可没有这么久回来的!” 戚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今天收获大。” 说着就把手里的鸡蛋提了提,“我是捡山鸡蛋,耽误了时间!” 沈玉先是一喜。 “呀,这么多山鸡蛋,中兰吃了一定奶水足!” 待看清包着鸡蛋的居然是一件衣服,她忙往戚月身上看去。 见她身上果真没了外衣,沈玉赶忙拉住了她。 “月儿啊,你先等等,咱们把这鸡蛋拿出来,穿好衣服再走。” 在北渊,女子不着外衣而行走,可是犯了大忌讳,是要被人污蔑笑话的。 戚月也清楚这一点。 不过她这人的性子一贯就是这样,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自己想怎么做就做了。 但对于沈玉的话,戚月一般都会听话照做。 这个女人虽然是她名义上的婆婆,但更多的像她想象中的母亲。 温柔,唠叨,一句“月儿啊”的轻柔呼唤,总让她心里甜滋滋的。 沈玉找了半只废弃的破罐子,把鸡蛋放起来,嘴上不停地絮叨着。 “月儿啊,记得了,下次可不敢这样了。” “娘不想那些人说你一句不好的话。可嘴长在人家身上,娘无能,没办法给人都缝了,也就只好来唠叨你了。” 第四十五章 你真的要和赵奚言和离? 照例让赵霜花送了两只兔子过去关一刀那边,剩下的四只兔子也有了安排。 吃两只,烤干两只路上用来充饥。 戚月看了看衣衫单薄的张启峰两兄弟,直接把四张皮子都丢在张照面前。 “会鞣制皮毛吗?” 张照忙不迭地点头。 “会,这手艺我可是拿手的,戚大小姐要做衣服吗?交给我就好。” “给你儿子做衣服,不交给你,交给谁?”戚月看向丛中兰,“我也不会做衣服,不知道这四张皮子可够给他们一人做一身的?” 丛中兰满脸感激之色,眼泪又快下来了。 “够,够做了。” “那就行,天要冷了,别让他们冻病了。” “是,谢谢戚大小姐。” 得知戚月竟是要给两个孩子做衣服,张照膝盖一曲,又要跪下来磕头了。 戚月赶忙走开,丢下一句话。 “这人情以后还,别想着跪了就算过去了。” 一听这话,张照一个粗壮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是,戚大小姐。” 两口子都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活着一天,就要以戚月马首是瞻,绝不退后。 当晚吃了丰盛的一餐,饭后沈玉拿了一个包裹来,说是她和几个小姑子特意给改好的衣服。 借着换衣服的借口,戚月又回了一趟空间。 看着站在镜子面前的自己,她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这哪里是200斤的大胖子,分明一个英姿飒爽的女郎。 估计是刻意喝了很多灵泉水的缘故,这几天她瘦了很多。 要不是能确认就是她自己,戚月都快不敢认了。 近170的个头,这在这个世界并不多见。 脸蛋虽然还有点圆润的肉意,但五官已经很明晰了。 嘴唇饱满,有着很明显的唇珠,微微张口就看见那道优美的弓形。 挺翘英气的鼻子上方是一双水润生色的柳叶眼。 这种眼天生媚柔若丝,搭配她干净有立体感的五官轮廓,让她整个人平添一种精致和魅意。 “真没想到,竟还是个美人。” 戚月看着镜子中集飒爽和娇媚于一身的女子,忍不住笑了。 可当视线集中到身前的衣服上时,她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身材,还是有一点胖了,需要再瘦一点方好。 她上称一看,果然还有130斤之重。 再次来到院子的小亭里,戚月一连干了两大杯灵泉水。 最好能再瘦个20斤,要不然,身前这肥肥的两坨总感觉有点不方便。 当天晚上安静无事。 天不亮的时候,关一刀就喊着要动身了。 因为是重新规划的路线,走的有点慢,快到中午了,流放队伍才到了半山腰。 不过到了这里,就已经远离了大源无人区,半道上已经能看见猎人和农户了。 快到山下的时候,他们甚至遇到了一群长相很彪悍的男人。 这些男人各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长期干体力活的。 不过这会子他们看着可不怎么样。 像是刚从哪里打架回来,甚至有几个人还挂了彩,嘴角还流着血迹。 这些人看到这么大的流放队伍路过,似乎也是吃了一惊。 但最终还是相安无事地错身而过了。 戚月心里多少有点怀疑。 她觉得这些人好像就是山上挖银矿的人。 傍晚时分,流放队伍抵达了陇南郡最北边的边城。 边城荒芜,让本来打算找人做轮椅的戚月收了心思。 好在关一刀也没有打算在此停留,第二日一大早就起身前往龙南郡府。 到郡府后,再往南十五日,就到了流放队伍的最终目的地——龙南岭! 目的地就在眼前,衙役们急于结束这趟差使,鞭子抽的更响亮了。 一行人刚出了边城,就有二个马赶上前来,截住了关一刀。 由于距离远,戚月只是隐约听见其中一个人在跟关一刀打听来路上的事情。 也不知关一刀怎么应付的,那两人很快便离开了。 不过离开的时候,眼神始终在众人身上打转转。 流放队伍经历一路上的奔波,早就没有什么行李了。 因天气转凉,连带出来的衣服也全都套在身上了,倒是被这些人给看了个一览无余。 戚月几乎肯定,他们是来找银子的。 借着途中短暂休息,戚月故意去关一刀面前打听了一下。 “关总兵,刚刚那些人为何追上我们,没有什么事吧?!” 关总兵似乎有点诧异她会问,但还是开了口。 “没有。跟赵家无关。” “哦,我就是担心跟钱发两有什么干系。” 关总兵默了默,这才把事情说了。 “昨天,边城爆发了一场械斗,好像涉及一个银矿,中间还掺杂着军匪,但跟不良人没有什么关系。” 戚月假意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不过这军匪又是什么?” 可能看她求知欲太旺盛了,关一刀还是跟她说了军匪的事。 原来那大源无人区里居然藏着数量不少的逃兵和军士,戚月心里提了几分小心。 她几乎可以肯定昨日路上的人就是军匪,而她搬人家银子的时候,人家正在山下械斗。 那可都是亡命之徒啊。 若有一天她用银砖或者那些矿石的时候,走漏了风声,只怕分分钟就会找上门来砍她了。 好在她空间大把的银子,一时半会儿倒也用不上那些银砖。 想到这里她又放松了。 正要离开回到赵家队伍中去时,关一刀突然叫住了她。 “戚月。” “嗯?关总兵有事儿?” 对于关一刀的长辈口吻,戚月一直是接受不了。 这个中年男人老是一副想教导她的模样。 “很快就到龙南岭了,你真的要和赵奚言和离?” 戚月也没有想到,关一刀居然是问这事,一时也有点懵了。 但回过神来就发现,等到了龙南岭,这件事将会是她第一件要面对的。 和离能得自由,瞬间脱离奴籍。 就算不能离开流放地,那也是普通民众了,可以经商,可以置办产业,舒舒服服过日子了。 但若是不和离,她就得照顾赵奚言,还要操持整个赵家。 一面是如何在龙南岭生存下来的问题,一面是和朝廷的人对抗。 虽然钱发两死了,但随时可以来第二个。 想一想这种无穷无尽的麻烦事儿,戚月就觉得头疼。 她虽然挺喜欢赵奚言的颜值和声音,但就此赌上一辈子,她还做不到。 “我还没有想好,等到了再说吧!” 第四十六章 轮椅 戚月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 至少在目前,她觉得和赵奚言的关系更像是小粉丝和偶像的关系。 她会为他心动,为他做一些事情,甚至连带着也照顾赵家所有人。 但让她心甘情愿地给赵家打工,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毕竟戚月有着一颗现代人的成熟灵魂,再加上两世为人,她几乎将一切都看淡了。 不管她如何为赵奚言意乱情迷,如何感动于赵家人的亲近和爱护,冷静下来后,只会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当天晚上,流放队伍终于赶在龙南郡府城门关闭前到达了驿站。 不亏是北渊最南边的地方,天气并没有变冷,反而有点热起来。 一眼望过去,这地方植被十分茂盛,也都没有凋落,俨然一片南国气象。 当然,这些在戚月眼里最好的地方在北渊人心中却是恐惧和可怕的象征。 林多山密,代表着毒虫猛兽,瘴气蚊虫! 而他们,还要再往前推进15天的路程。 可想而知那地方会是什么样子。 流放队伍的气氛明显低迷下来,关一刀也难得的没有用鞭子抽人。 而是宣布在此停留两日,有什么需要置办的就赶紧去办,毕竟到了龙南岭后,就终身不得外出了。 一句终身不得外出,让松了一口气的流放队伍再度陷入了苦痛之中。 这将是他们这辈子最后的自由时间了。 说是自由,也不是人人都能获准外出的。 因为获准外出的那个人要是逃跑,这一家人都要死。 戚月是肯定要去一趟的。 给赵奚言打造轮椅是一早就说好的,再说剩下的路都很窄小,轮椅是最好的代步工具。 等到了龙南岭,他也可以不用一直窝在床上,驱动轮椅随时都可以外出。 跟沈玉说了这事后,她激动的又要落泪了。 “月儿啊,娘谢谢你,谢谢你为言儿着想。” 她抓着戚月的手,把上次那个玉制的同心扣塞给她。 “月儿啊,娘现在只有这个了,你看够不够打造你说的那种椅子?” 戚月连连推辞。 再怎么说,她也是有一空间金银珠宝的人,怎么可能再拿老人家唯一的定情信物。 “娘,我有银子,你放心吧,一准把东西买回来,您和霜花他们还需要什么,我也全部带回来。” 沈玉动了动嘴,想要的东西太多了。 可此去龙南岭,能不能活下来,能活多久都两说,还置办什么呀! 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 “没了,现在也没有什么需要的。” 她这番心理活动,戚月自然也能猜得出一二。 当下也不便多说就离开了,刚到门口张照追了上来,给了她一张50两的银票,说是托付她置办一些孩子和丛中兰用的东西。 戚月也没多说便收下了。 流放队伍容身的驿站距离郡中心很远,还好关一刀借给她一匹老马,这大大加快了行路速度。 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她就置身于那象征着繁华街市的坊门之下了。 看到坊门的上面写着西坊两个字,戚月知道走对路了。 来的时候她跟关一刀打听过了,龙南郡府的西坊有很多手艺人,也有专门的木匠铺子。 牵着马一路看,一路走,方才知道关一刀所言不虚。 这龙南郡府不亏是北渊南部最繁华的一个郡,手工业还是很发达的。 挑选了一家比较大的木器店,刚把马栓在门口的树上,店里的小二就迎了上来。 “这位女客,您来了。里边请,看看要点什么?” 少见的热情和熟络。 戚月不禁垂头看了一样自己的装束。 这也没什么呀,很普通嘛,就连这张脸,也故意抹黑了几个度呢! “我想要一种椅子,下面有轮子,坐着它,行动不便的人可以四处走动,不知道贵店有没有?” 戚月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本来也没有抱多大期待,毕竟这东西在北渊国都都没有。 “女客说的是四轮车吧?” 在看到面前的这张简易轮椅时,戚月多少心里还是惊了一下。 还真是四轮车! 准确的说它更像是一辆人力拉车。 前后各有两个轮子,中间是坐人的,前面有一副拉杆可以拉人,后面却像轮椅那样,左右有有个突出的木杆,应该是用来推的。 虽然这东西比起车子来是要方便很多,但还是太长。 见戚月皱着眉不做声,一旁的掌柜适时开了口。 “女客,这椅子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可以修改。” 听到可以修改,戚月有了主意。 这家店的资质似乎不错,用料做工都很细致,何不请他们按图样重新制作轮椅出来。 “掌柜的,借纸笔一用。” 很快,戚月便描绘出了一副轮椅的图样。 见那掌柜的托着图样左看又看就是不肯说话,戚月也有点疑惑了。 “掌柜的,这图样可是有问题?” 掌柜的猛然回神,却是拍着大腿叫好。 “图样太秒了,解决了我一直以来的大困惑!” “女客真是了不起。这样一改,轮椅不但能自由行驶,也更轻便灵活了。” 见掌柜的有法子打造出来,戚月也很高兴,主动跟店家聊了一些更深入的话题。 比如在轮椅的扶手中安置小机关,以备不时之需。 将后轮改为双层,再用链条绞动原理,让它轻松翻越一些小的沟沟坎坎,也让轮椅变得更加平稳。 掌柜的激动万分,直言戚月的这张图纸价值千金。 这年头,如此实诚的掌柜可不多见,戚月直接表示图样送他了。 掌柜的也是投桃报李,答应让师傅连夜赶工,明天就把轮椅做出来。 戚月定下明日取货的时间,又去东市购买了不少东西。 锅碗瓢盆,油盐醋茶,被褥床垫,各种粮食种子自不必说,每个人的衣服也少不了。 另外还挑了一些布匹,打算拿回去做衣服。 之前在侯府里收的东西虽然不少,但都是高级货,他们到了龙南岭后根本就用不了,买了也是白买! 路上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把大部分东西都收在了空间里,只留下部分急用的和给张照买的东西。 一切搞定后,戚月本打算要回去了,无意中却看见戚风樟鬼鬼祟祟地进了一家茶馆。 那模样,一看就不是来买东西的。 想起一直有人给戚风樟暗中送银票这事,戚月忙躲进空间换了一身男人的装束,易容一番后也走进了茶馆。 第四十七章 “没见识,活该你吃不着巧克力。” 茶馆里,戚风樟的对面果然坐着一个青衣男子。 那男子装束平常,并没有任何明显特征,戚月不认识。 她假意找位置,坐在了那人的后面,竖起耳朵开始听。 “姓戚的,你怎么回事?给了你十几万两银票,一份有用的东西也没有送来。” “……那姓钱的居然是不良人……,还有机会…” “这次只能给你一千,有东西后再给银子。” 一阵窸窸窣窣后,戚风樟急急音道,“这点银子不够……” “那是你的事,再没有东西,可就是主子要废你了!” “...大人,求你……” 戚风樟离得远一点,听的不太真切,但戚月大体上弄明白了。 她背后的这人虽然说的是北渊话,但口音却很蹩脚,一听就是其他国家的人。 而堂堂护国大将军的弟弟戚风樟,居然是个奸细。 可就是不知道他们要获知什么消息? 很快那青衣男子先行离开,戚风樟也跟着走了。 戚月惦记他怀里的那一千两银子,也跟了上去。 正打算想个什么办法把银子弄过来呢,一个高个子男人贴着他走过来,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是个贼! 等她把手伸过来的时候,戚月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臂。 “小贼还挺伶俐?” 那贼见被捉住,抽手就想走,戚月怎么会轻易放了他? 别看她一双小手,力气却大的像铁钳子,那贼挣脱不了,就开始装无辜。 “这位小兄弟,我上有80岁老娘,下有刚满月的儿子,迫不得已才做这种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不想去官府,就帮我做一件事。” 戚月把已经走远的戚风樟指给那贼,“他怀里有一千两银票,你去把他拿回来,这事就完了。不然……” 她做了一个砍断手脚的手势,那贼吓得屁滚尿流,赶紧去了。 没多大功夫,一张一千两银票就到了手。 戚月揣了银子,远远地看着戚风樟因为吃霸王餐被店家殴打,笑了笑回了驿站。 当晚,戚风樟带着伤回来,第一时间就找她要伤药。 “侄女啊,二叔也没有求过你什么?这次你就帮帮我,拿点药给我好不好?” 戚月哼笑。 他也敢说没有求过她? 前两天不是还找她要肉吃吗? 她幽幽地抬头,上下打量着戚风樟,愈发觉得这名字起的绝啊。 鼠头樟目,吃里扒外,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做奸细的? “好啊,我可以给你药。” 一听有药,戚风樟咧着流血的嘴笑了。 “还是月儿好啊,不亏是我的好侄女儿,二叔可算没有看错你。” 戚月勾了勾唇角,缓缓张开的手心里多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子。 “不过二叔啊,你确定要吃这药吗?就不害怕像钱发两那样…中毒啊!” 瘦下来后,她五官明艳极具侵略性,整个人也连带着多了一种凌厉。 说话的时候尾音上挑,那股恐吓的意味就更强了。 戚风樟吓得屁滚尿流,当场就跑了。 “戚月,你这个恶魔,你不是我戚家的人!” “你给我等着,迟早叫你知道背弃娘家人的后果。” 戚月轻蔑的冷哼一声,将手里黑色的药丸子扔进口中。 “没见识,活该你吃不着巧克力。” 当天晚上,整个流放队伍都知道了她不管亲二叔死活的事情,少不得又是一番议论。 戚月就当没有听见一般。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玉明显有点不安,似乎是有话说的样子,但始终什么也没说。 戚月猜测她可能因为戚风樟的事联想到赵家人前途渺茫,担心她终会离开。 不过她也不想解释。 第二天,戚月按着约定的时间去了木器店拿轮椅,一进门就感觉到店里的气氛和之前不一样。 昨日一打照面就自来熟的小二对着她竟半响说不出话来,神情还有点紧张。 掌柜的也不见了人。 想到昨天掌柜的说让她来了就直接去后堂,戚月就直接往后面走了。 岂料刚到门前,就听得一声爆喝。 “站住,闲杂人等一律不可进出后堂!” 接着就从门后面伸出一只剑来,握剑的人是个精瘦汉子,一脸的警惕之色。 见到戚月是个小女子,怔了一下将剑收起来了。 “买东西请店内挑选,不要靠近后堂!” 戚月敛眉,往后堂深深地望了一眼,故意扬了扬声音。 “我跟掌柜的约好了,是来取货的。请问掌柜的是不是在里面?劳烦一请。” 她已经看出来这男人是个军士,绝非木器店里的人,但还是装傻充楞。 精瘦男人拧了一下眉,正要说话,掌柜的从后堂跑出来了。 一脸的笑意,嘴上还殷勤的喊着,“哎呀,女客可算是来了。东西已经做好了!” 掌柜的看着正常,但戚月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有点不对。 再加上门口有军士守卫,她断定后堂还有别人。 不过为了拿到轮椅,她还是跟着掌柜的走进了后堂厅中。 果然,远远地就看见厅堂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端着茶盏喝茶。 他垂着头不发一言,却天然流露一种杀伐之气。 一身利落的黑色锦袍,分明是武将休闲时的打扮。 在他的前面五米之处,正摆着那张轮椅,模样跟她图上绘制的一模一样。 一看到轮椅,戚月的眼神立刻就被吸引了。 她不过提供了一张图样,几条想法,这掌柜的居然全都琢磨出来了。 而且这做工用料,全都符合她的要求。 “女客,您看看,这轮椅是不是您想要的。” 掌柜一声问话,瞬间让戚月回了神。 “谢谢掌柜的,这正是我需要的,东西我就拿走了。” 说着,戚月推起轮椅就走。 她看东西的时候,分明发现掌柜的欲言又止,一脸为难。 结合这前前后后的情形,不难猜出有人要和她抢东西。 这喝茶的男人一看就不好惹,她还是先走为妙。 “女客,请等一下。” 掌柜慌慌地赶上来,拦住了她。 戚月也不再示弱。 她挺直了身子,秀眉一挑,气场全开。 “怎么?我还有银子没付?” 掌柜的连连摆手。 “不是的,昨日已经说好,女客的图纸价值千金,不让店里找钱,就已经是大恩典了。只是…” 不等他再继续说下去,戚月利落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那就行了,我着急赶路,就不寒暄了。” 掌柜却一把抓住了轮椅。 “女客,您的轮椅这位大人要了!” 第四十八章 这个人她还真惹不起! “大人说了,愿出一千两将轮椅买下。”掌柜越说越小声,像是做贼。 “为了弥补女客的损失,店里也愿意再出一千两,若是女客还要轮椅,店里愿意免费打造一把新的……” 戚月手上一用劲,瞬间就将轮椅扯了回来。 “我不卖!” 冷冷地丢下一句,戚月推着轮椅就走,管它什么大人,区区一千两就想抢她的东西。 她可是有一空间金银珠宝的人! 不过还没走上一步,轮椅就再度被掌柜的拉住了。 “女客,这位是胡郡尉大人,您还是卖了吧!” 掌柜急乎乎的,半边身子都压在椅子上了,压低了声音,像是哀求一般。 “我们小店惹不起郡尉大人,女客也惹不起,还是卖了吧!” 郡尉受朝廷指派,在郡府中的地位超然,负责管理治安和统领驻军。 特别是龙南郡这个地方,南部接壤着武力值强大的南岳国,事关一国疆土,郡尉一职一般都是皇帝的心腹担任。 戚月漂亮的瞳孔缩了缩。 这个人她还真惹不起! 特别现在她还是个流放犯,一旦惹了他,只怕她人还没有到龙南岭,就死的差不多了。 还有赵家人,只怕也躲不过。 这胡郡尉统领驻军,整个龙南岭都是他的人,想弄赵家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掌柜的见她怔住,以为戚月改了主意,说话就轻快了起来。 “女客,郡尉大人一来就看中了这椅子,若不是我强行阻拦,只怕这会子已经拿了去。” “此番大人愿意拿一千两出来,完全是看这椅子设计精巧。若女客执意不肯,只怕会引的大人震怒…” 他正说的畅快,却见戚月丢下轮椅往厅上去了,吓得他赶紧追上。 “女客…” 戚月径直来到厅堂上,抬眼看向面前喝茶的郡尉人人。 “请问,可是大人看上了我那辆轮椅,欲以一千两银子购买?” 胡成宣抬眼,看向戚月,脸上渐渐浮上讶异之色。 分明一身粗制滥造的布衣,分明农女打扮,却怎么也掩不住这股逼人的英气。 若是男子,可入他麾下,上阵杀敌,成就功名。 他在心里暗道了一声可惜。 “那轮椅是你的?” “回大人的话,轮椅正是小女子的。” 戚月想清楚了,这胡郡尉分明可以强抢,却坐等她来,还出一千两银子买轮椅。 说明他还是个讲道理的官,她想着要是能劝说成功,她也能带着轮椅走了。 不过,这种人不见得会有多同情他人,因此也就换了个说法。 “大人,那轮椅的图纸我已经给了掌柜的,大人何不等上两日,让掌柜的重新打造一部更好的出来。” “你的意思是这轮椅不够好?” “对。要不是我急等着用,这轮椅我肯定不要。” 戚月示意掌柜的把轮椅推过来,就在接触到轮椅的一瞬间,暗暗一个用劲,那轮椅的靠背竟裂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大人请看,这轮椅的瑕疵就在此处,掌柜的因为急着赶工,用了尚未干燥的木头,只怕之后还会出现不止一道裂痕。” “这样的情况,大人还想要用一千两买下它吗?” 胡成宣“咚”地放下手里的茶杯,快步走过来。 戚月立马后退两步,冷眼看着他凑近了椅背去检查。 这轮椅她还非得带走不可。 哼! 一旁的掌柜冷汗都下来了!不断地在一旁解释着。 “大人,我分明是用了最好的木材去打造,不知为何竟会出现这种情况……” 胡成宣叹了一声。 “既如此,掌柜的就再重新打造吧!这次务必不能出现这种失误!” “是!”掌柜的战战兢兢应下。 最终戚月如愿带着轮椅离开,心里很得意。 她一路走,一路盘算。 等回去她就把那道小口子用铁粉堵上,再涂上木漆,照样一个完美的轮椅! 她并不知道,她走后不久,胡成宣就觉出不对劲来了。 “掌柜的,你此次所用木材真的会导致裂缝吗?” 他之前来的时候,那椅子分明艺术品一般,没有一点瑕疵。 为何转眼之间竟有了裂缝? 拿不到椅子,意味着要推迟去龙南岭的时间,儿子的病又要拖着了。 可他堂堂郡尉,怎么能用一个破了的轮椅,岂不叫人笑话。 此刻他又有点后悔了,或许那椅子修一修,会比重新做一把更快。 但那女子说以后还会出现很多那样的裂缝! 万一摔了儿子可怎么好! 真是叫他左右为难! 掌柜的这会子也是满心嘀咕。 听见郡尉大人问,也极力把自身的原因抛开! “万万不会。这女客提供的图纸前所未见,小人也是倾尽全力打造,绝不会出现此等纰漏。” 掌柜的回想前后发生的事,眉心突然一跳,“难道……” “难道什么?” 胡成宣也是眉心一跳,若这个轮椅都不行,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合用的代步工具了。 毕竟此去龙南郡,路途窄小,一般车子都通行不得,儿子又厌烦被人抬着! 掌柜的唯唯诺诺地底下头去,好半天才道,“大人,之前那女客推椅子的时候,小人发现她的力气很大……或许是她暗中震裂了椅背…” 胡成宣一听,脑中瞬间闪现戚月英气逼人的模样。 “力大?有多大?” 掌柜的一脸懵懂地挠了挠头。 “小人也说不上来,就觉得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椅子脱手了。” 闻言胡成宣太阳穴突突地跳。 仔细一想,那女子压根不想把轮椅卖给她,却还故意返回来问他,就是想出了对策糊弄他! 他立刻高声喊了一句。 “张放!” 守在门外的精瘦汉子立刻快步走进来,叫了一声“大人!” “张放,依你看,一个力气很大的人,有没有可能让一块木板裂开一道缝子?” 闻言张放走到一张椅子前,双手按在椅背上。 突然间,他爆喝一声,只听“咔嚓”一声,椅背就裂开了一道缝子。 可那椅子也废了,紧跟着就一分为二,倒向了两旁。 “大人,理论上来说,若一个人力气很大,又能巧妙控制这种力道的话,是可以做到的。” 胡成宣拧住眉头,紧紧地盯住那只破烂的椅子,眼神渐渐地阴鸷起来。 “你做不到?” “恕属下无能。” “蛮力无用!”胡成宣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眼圆睁,“快,把刚刚那个女子给我追回来!” 第四十九章 这样的好事谁不想要呢? 此刻,在郊外的驿站里,戚风樟摸到了赵家人所在的房间。 “好侄女?戚月,你在吗?” 沈玉应声出来。 虽然说戚月对她这个二叔并不待见。 但沈玉自认为是戚月的婆家人,倒不好对戚风樟过分对待,尤其是戚月不在的时候。当下也是笑脸相迎。 “哦,是戚家二叔,您过来是有什么事?”沈玉拿捏着不近不远的态度,“月儿她不在驿站。” “哦,不在啊!” 戚风樟做出一副期待落空的表情。 其实他是看见戚月离开,一时半会又没有回来,他才来的。 “那侄女婿在吗?” 他贼眉鼠脸的往屋内看了一眼,刚好看到赵奚言挺直的侧影,脚下立刻想抹了油一般窜了进去。 一看赵奚言果然坐在一张榻桌前,手中翻看着几张纸片。 他忙走近,往那纸上瞟了一眼,却发现那是几张不知什么书上撕下来的废纸,失望立刻就浮现在脸上。 赵奚言早就将他躲躲闪闪的模样看在眼里,不过此刻他那张似乎万年不变的俊脸上,却看不出丝毫不悦的表情。 “戚二叔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我腿脚不便,就不起来问候你了。” 戚风樟忙连忙摆手。 “哦,不用。我就是来看看…看看你。” 赵奚言早已看出戚风樟是有事情过来,当下也不再搭话,继续垂头看那几页烂纸片。 戚风樟就这么被晾在了一旁。 不过他很快就绷不住了,再次没话找话,将话题攀扯到戚月身上。 “侄女婿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说这话本意是呀引起赵奚言注意,岂料对方直接来了一句。 “二叔觉得不当讲就不讲吧!” 赵奚言始终是云淡风轻,超然物外的样子,看的戚风樟是牙痒痒。 我呸,等你和戚月和离了,看你还能猖狂的起来吗? 这副女人样子早被人拉出去羞辱了多少回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还是一副长辈体谅晚辈的表情。 “侄女婿啊,我今天过来就是要跟你说一说,关于戚月的一些事情。” 看到赵奚言终于抬起了头,一脸疑惑的样子,戚风樟满意地笑了笑。 一番竹筒带豆子,很快就把一直以来编排好的话,通通都倒了个干净。 终于,赵奚言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戚风樟才心满意足的起身走了。 离开前又丢下一句话。 “你要是不信,大可去问一问戚月,看她是不是更想要一种自由的生活?” 赵奚言看着戚风樟离开的背影,精瘦的指节猛地捏住了那几张废纸片。 一直在隔间听他们说话的沈玉和赵霜花几姐妹急急进来,齐声问道。 “大哥,你真的相信大嫂是她说的那种人吗?” 赵奚言没有做声。 沈玉有点着急了。 她立刻坐到到赵奚言的身边,将他揉捏纸片的手捏住了。 “儿子,你可不能听信那种人的话,这戚风樟摆明了就是想要挑拨你和戚月的关系。” “你想想啊,要是戚月有坏心,至于这一路上这样护着我们吗?” 赵霜月也是一脸着急的劝说。 “就是啊,大哥,我觉得大嫂不是那种人,为了逃避流放,就要杀死你做寡妇,这也太荒唐了。” “你们没有听到吗,戚风樟说等到了流放地,戚月就会提和离的事,离开我们这个家。” 赵奚言突然抬头,俊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凉意,声音却淡然的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赵霜花几人却还是连连摇头。 “我相信大嫂,她绝不会是那种人。她爱我们,爱我们这个家,她不会离开我们的。” 沈玉也道,“娘也相信戚月。” “好。”赵奚言突然一笑,“以后若有人再说什么,希望你们都像现在一样的坚定。” 闻言沈玉有些诧异。 “难道你一直都相信月儿不会离开咱们家吗?” 赵奚言没有否定也没肯定,神情始终淡淡的,慢慢地将那揉成一团的烂纸片仔细的抚平了。 “不管她想做什么,或者是要做什么,我始终都知道,是她救了我。” 这话说了就跟没说是一个样,沈玉也有点担心起来,要是到了流放地,戚月真的提和离了怎么办? 毕竟和离后,她就可以获得自由,不再被视为罪奴。 这样的好事谁不想要呢? 如此同时,戚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走了一会子,轮椅上的那道裂痕始终在她眼前晃悠,直接让她的强迫症发作了。 见左右四下里无人,她干脆进入了空间,找了需要的材料,开始打理起轮椅来。 认真起来的戚月是个好工匠,钢琴漆一涂,很快便让轮椅变了一个样子。 通体幽黑乌亮,轮椅的把手处本就安置了箭矢,她又特意放置了最新的驱虫药剂。 马上就要进入龙南岭了,一路上蛇虫鼠蚁可是不少,预防着点儿总没有错。 她并不知道,得亏她在空间呆了一阵子,这才和追上来的张放完美避过。 之后她美滋滋地带着轮椅回了驿站,仗着自己力气大,直接把轮椅提到了赵奚言的面前,根本没有让它沾染一丁点儿尘土。 “赵奚言,你快来试试看。有什么不合适的,还可以再改。” 说虽然这样说,但戚月对这把轮椅有足够的信心。 果然,赵奚言试坐了一下,就再也不肯去榻上坐着了。 眼看时间还早,戚月干脆找了两根合适的木头来,指点着赵永链又做了一副双拐。 赵奚言训练了几次,连解手也不让赵奚言跟着了。 “月儿,谢谢你。” 这还是赵奚言第一次这么郑重的对她说谢谢。 戚月心想,她一路上做了那么多事,也没见他像此刻一样认真。 大约是因为这两样东西让他碎裂已久的尊严重新回来了吧。 果然,就听赵奚言的声音暗沉了一些。 “就算是以后这双腿真的好不了……”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戚月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浓重的忧伤。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放心吧,我答应过你,会治好你的腿,就一定不会食言的。” 岂料她话音刚落,赵奚言黑乌乌地眼神就攫住了她,像是在质询她话里的真假。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月儿,我有点等不及要站起来。” 这语速之快,气势之迫人,让戚月有一种他想问这话很久了的感觉。 戚月心里虽然有点惊异,但还在仔细地想了想才回答他。 “至少得到龙南岭。我们要先盖房子,还要准备过冬的粮食,安置下来就可以开始了。” “好,那辛苦月儿了。” 赵奚言说着话,又对她笑了一笑。 这张脸本就美不可言,一笑之下,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力量。 戚月堪堪稳住心神,突然觉得赵奚言今日好像特别爱笑? 是因为有轮椅吗? 戚月看了一眼在场的赵家人,多少捕捉到了一些不安的情绪,当下也没有问什么,而是借着给俩孩子送东西,去找了丛中兰。 第五十章 那个有能耐的脾气好? 得知戚风樟来过驿站,戚月瞬间就脑补出了整个事件经过。 不外乎就是说她不是真心想要嫁给赵奚言了,等到了流放地就会和离之类。 再一结合赵奚言那格外多的笑,戚月忍不住憋着唇角笑了。 这赵奚言为了试探她,居然不惜卖笑? 看他平时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样,可真是委屈他了。 戚月也没有说破这事,依然像以往一样,该干啥就干啥。 目的就只有一个——前往流放地龙南岭! 再次上路后,赵家的队伍速度明显加快了。 有了轮椅,赵奚言自己就可以走,其他人就只要各自拿着随身包袱就好。 如此行了几日,流放队伍中有不少人先后水土不服了。 有的拉肚子,有的吐,还有的人身上长出了奇怪的疱疹。 赵家人还好,每日里有灵泉水滋养着,即使第一次来到这湿热之地,身体也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张照和丛中兰带着两个孩子一直跟着赵家人一队,也没有出现任何不良症状。 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一现象,全都在背后悄悄议论。 “一定是戚大小姐给他们吃了预防的药,要不我们也去求一点药来吧,这样下去,我怕是走不到地方了。” “我不敢。万一她像上次对她亲二叔那样,给你一颗黑药丸子,你敢吃吗?” “不至于吧,我看戚大小姐人挺好的,连杀人犯一家她都护着。” “.……” 众人的眼神移到丛中兰身上,似乎有了点勇气,却又都不敢上前。 戚风樟也不太舒服,他已经拉了两天了,再不吃药怕是要脱力了。 在众人的撺掇下,他将本就难看的脸色弄的更难看了两分,才腆着笑来到了戚月面前。 “月儿,好侄女,你给二叔看看吧,二叔快不行了!” 戚月挑了挑眉,一脸的懒散。 “不行了?我怎么听说你四处搅弄风云,精神的很呐!” 戚风樟心虚地看了一样不远处的赵奚言,扯出一个笑来。 “侄女儿,你都知道了?” 见戚月始终和颜悦色不说话,他还以为是默许,便殷勤地靠近了两步。 “月儿啊,我那可都是为了你好。” “你想想看,赵家这个烂摊子,如果他们不肯和离,赖上你怎么办?何况你又对他们这么好,姓赵的难免会有别的心思。” “你放心,有二叔在,保准让你和离成功,重获自由!” “那天我说你之前想杀了他做寡妇,好脱离流放的命运,就是让他对你彻底死心,不再有什么幻想!” 戚月听的可是头皮都麻了。 怪不得那天赵奚言一脸讨好他呢? 竟是误会她在抄家那天要弄死他? “怎么样,侄女儿,我做的还不错吧!” 戚风樟一脸的得意洋洋,看的戚月火大。 她才不会相信戚风樟说这些是为了她好,一定是琢磨什么坏事情了。 “好,好的很。”她心里咬牙切齿,但却和颜悦色地丢给戚风樟一直白色药丸,“吃了这个药,排排毒就好了。” 这次戚风樟一点疑心都没有,直接把药丸丢在嘴里,嚼得嘎嘣脆,一脸笑意地走了。 见戚风樟求药成功,其他的人也都大着胆子来找她了。 这次戚月倒没有一口回绝。 毕竟眼看就要到地方了,她打算笼络一些人心,留做后用。 顺手在身后的野草堆里拔了几种野草出来,扔在锅里煮了一会儿让人各自喝了半碗。 众人虽然纳闷他们的药怎么和戚风樟的不一样,但也不敢多言,都乖乖地喝了。 喝完一锅,她又煮了一锅,给关一刀等衙役也送了过去。 众人见自己的待遇和关一刀是一个级别,而喝下的药似乎很快就有了效果,都有些满意起来。 “戚大小姐人挺不错的,真有事儿她也不会见死不救!” “就是,脾气怪点怕什么,那个有能耐的脾气好?” “其实我想尝尝那白色药丸的,我看戚风樟吃的很香甜…” 几个人正议论着,就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戚风樟捂着肚子,提着裤子跑了。 风中隐隐送来一股子臭味,众人只觉得菊花一紧,立刻都闭紧了嘴巴。 戚月满意地勾了勾唇。 总算是安静了,他们再这样叽叽喳喳下去,她都想下哑药了。 戚风樟拉了三天肚子,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止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没敢再找上门来,就连戚月给流放队伍发放驱虫蛇药,他也没敢往前。 又往前走了几天,路渐渐的宽阔起来,戚月猜测是快到了。 因为一代有一代的流放人在此改造,所以离人越近的,这路相对就宽阔些。 果然陆陆续续地都看到人了。 戚月心里高兴,特意去找关一刀问接下来的情况。 却得知他们这些人的流放地是在龙南岭的最深处,还要再往前走四天才能到指定的地方。 关一刀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心气不足,似乎有某种疼痛让他疼痛难忍。 “关总兵,你怎么了?可是那里不舒服。” 原以为关一刀只是简单的水土不服,她便随手拔了几样草药过来。 “我让人送过来的药你没有喝吗?这四种草药是苍术、香附、川芎、栀子,煮水喝可以治疗水土不服,可惜没有神曲,你常年来往这边,下次可以备一点,不舒服的时候跟这四种一起煮,效果更好。” 关一刀摆了摆手,“嗯,我都知道了。” 戚月见他气若游丝,脸色都青了,忙拉过手腕给他把了一下脉。 下一秒她利索从袖中摸出银针,刷地一声扯了关一刀的外衣,从他的后脊背一路扎下去,直到腰部才停下。 上次为了救回濒死的赵永喆,她动用了鬼门十二针,这次关一刀更是凶险,直接让她加到了十六针。 这套针法效果好,但每次使用都得用她自身气力来推动,因此十分耗神,她一般不用的。 不过这关一刀是她便宜爹的旧部,一路上又对她多番照拂,不救实在说不过去。 所幸这具身体天生神力,对她行针很有助力。 当她再次将16枚针收回手中,关一刀已经神采奕奕地站了起来。 “戚大小姐,多谢你及时出手,竟把我十几年的旧疾都治好了!简直是神医妙手!” 戚月也是毫不谦虚。 她将银针丢回空间去消毒,上下打量着关一刀。 “你是不是有旧伤在腰部?” 关一刀连连点头。 “十几年前我跟南岳国作战,不幸被射了冷箭,那次之后,每次回到这个环境,旧疾就会发作,一次比一次严重。” 戚月又从怀里摸出一包药丸扔给他。 “这次你可不是旧疾发作,要不是我,你可能就起不来了。” 她没说中风的话,反正这些人也不懂。 不过关一刀的话倒让她记起之前的一个疑问。 “关总兵,听说你原本可以在国都任职,为何要做这个总兵?这一年年的,没有钱不说,还受罪,何苦呢?” 闻言关一刀沉默了一会。 正当戚月觉得问这个问题似乎有点越界时,他突然道,“我这么做,自然是因为你的父亲。” 第五十一章 你简直不像他的女儿! 戚月哑然。 “关总兵,我不明白。” 关一刀没说话,探手入怀,取出一个纸包递过来。 戚月按照他的示意,将纸包打开了。 里面是一封略显破旧的信封,显而易见已经翻阅过成千上百次。 下意识里,戚月几乎以为这是一份来自爱人的绝笔? 否则谁会这样闲的没事干,翻来覆去的看一封信呢? 狐疑的翻到正面,才看清那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 龙虎军关一刀亲启,落款是兄——戚云长。 打开信来,里面的信纸比信封还要破烂,有些折痕几乎要断开了。 “关总兵,你真的——打算让我看看这份信?” 戚月有点不确定。 “我一向对秘密都没有什么兴趣的。”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已经有些小兴奋。 “当然,你看了后,也就不是秘密了。”关一刀的淡定让戚月有点莫名的压抑。 她小心的展开信封,惊愕地发现纸上只有一句话。 特么的就只有一句话,跟八卦更是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接信即刻撤出侧翼,军令如山!】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戚月烦躁的把信扔回给关一刀。 他立即慌乱地捡起来,如同小媳妇绣花一样,小心地将那封信按原样装回去,再次放回了怀中。 “关总兵,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有事你能不能直说?” 关一刀这才缓缓道来。 六年前,南岳国祈王登基为帝,同年六月,率领20万铁骑从南岭海湾登陆龙南岭南侧。 戚云长奉命拦截,他统领龙虎军驻扎在此,费时三个月,在南边的云岭设下重重埋伏,准备擒贼先擒王,逼退南岳大军。 没想到就在计划将要实施之际,负责右翼护卫的关一刀突然收到了这封信,让他即刻撤离。 正如信中所说,军令如山。 就算关一刀心中存有疑虑,但是也不得不遵命撤出。 他原以为戚云长有什么更好的安排,但等他撤出去之后,才发现一切计划照旧进行了。 同时,关一刀也发现,其他几十名参将或副将同样都收到了撤退的信件,也都因此活了下来。 只有戚云长一去不回。 不久就传来了南岳大军撤退的消息,云岭一役大捷。 皇帝嘉奖,给与死去的戚云长无限的荣誉和荣光,其他活下来的人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封赏。 “所以呢?”戚月摊了摊手,她不太明白关一刀想要表达什么? 事情都过去了,旧事重提又能做些什么? 戚月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显然激怒了关一刀。 “戚月,你不觉得这中间有问题吗?” “如果我们没有按照信件撤退,说不准你爹他不会死。” “他可是你爹啊,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一刀很是激动,眉弓的伤口剧烈地滑动着,有点狰狞。 戚月突然觉得她便宜父亲的这位参将,似乎对她的父亲有着非同一般的兄弟情谊。 很固执,又很可敬。 她不再和他争执这个问题,只是挑了挑她秀气的眉。 “那关总兵的意思是,让我查清楚这件事?” 显然,关一刀没有想到她会变化的这么快,闻言也是怔了怔,但很快便回过神来,神情也松软不少。 “对。这也是我之前不让你杀钱发两的原因。” 顿了一下,他压低了声音。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怀疑你爹的死可能和不良人有关系。这些年我一直在探查和此事有关的人,钱发两就是其中……” 他话还没有说话,戚月便出手打断了。 “关总兵,世人都知道,我爹为国尽忠,英烈而死,如今你却说他的死和臭名昭着的不良人有关系,万一查到最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又当如何?” 关一刀一听这话,当即就怒了。 “戚月,你爹一生英名,会查出什么来。他需要的是一个真相!你是他的女儿,有责任查明这一切!” “真相?”戚月忍不住抬高了声音,“你想要什么真相?真相就是他赢得了身前身后名,难道还不够吗?” 关一刀被问的哑口无言,气愤地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你!…你简直不像他的女儿!” 戚月勾了勾唇。 可不就是不像吗? 压根就不是! 她就不明白了,这戚云长为国尽忠,死得其所,还有什么好查的? 又不是背了骂名,冤屈而死! 真当她闲的没事做吗? 此后的两天里,就只顾着行路。 关一刀不理戚月,戚月也不理关一刀。 已经是秋末季节,但越往里面走,就感觉到温度在逐渐的回升。 在前世的时候,戚月在南方生活多年,早就习惯了这种又湿又热的天气。 但流放队伍的人可就惨了。 有很多人都说,有点喘不过气来,感觉到要窒息了。 天空中还时不时的飞过一群黑蚊蚁。 远看是黑乎乎的一团,等那坨黑云飞到眼前,才能看出里面全是一只一只带大翅膀的蚊子。 最小块的黑云起码也有成千上万只。 除此之外,遍地横生的野草中还蠕动着很多不知名的神秘东西。 种种景象,把这些刚刚从繁华国都过来的金贵人给吓得够呛。 戚月随手捡了些草药,制成了草药包分给众人带在身上。 有了特制的香包,众人总算避开了蚊虫的袭扰。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让众人对七月的好感再度提升到了最高。 有一些胆子大的,自发的跑到戚月面前举告戚风樟。 “戚大小姐,我们要向你道歉,请你能原谅我们。其实过去我们那样冤枉你,都是你二叔故意挑拨的。” “戚大小姐,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是个好人呐!” “戚大小姐,你二叔这个人你要小心。我看他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害你了。” “戚大小姐,我们已经把你二叔揍了一顿,下次他再敢说你的坏话,我们一定不相信。” “.……” 对于众人的好意,戚月只是淡淡应下。 对于戚风樟,一时半会她不打算对他做什么。 怎么着也要查清楚他到底是谁的奸细,有什么图谋? 如此几日后,终于抵达了此次流放的目的地。 关一刀把他们交给负责管理流放人员的衙门,任务就算完成了。 接着,就由监管处分配他们的去处。 那些带枷锁的死刑犯都被带去了南岭。 南岭背靠海湾,他们的任务是采珍珠。 戚月他们要去的是北岭,主要工作是砍树烧荒。 张照属于重犯,被带去了南岭。 但走之前,他再次把丛中兰和两个孩子托付给了戚月。 分配完毕,监管处派了小吏来,带她们前往各自的地方,戚月一行人在最靠近森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