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热搜后我成了全网朱砂痣》 第1章 本人比遗像好看,谢谢 深夜,南桥市。 警察局里灯火通明。 “你的报案我们会尽快处理,接下来几天尽量不要单独出门,少走夜路,让朋友陪同。” “谢谢。”程栩然点头,亮白的灯光映出一张漂亮清冷的脸蛋,美得很知性,只是眉眼间捎带几分疲倦。 她录完笔录,起身离开警察局,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咚咚咚,摇曳生姿。 助理小桃跟在她身边,还在愤愤不平地念叨。 “真晦气!网上这些黑粉都疯了吧,居然把你住址挂出来了还送遗像,都是法盲吗?人肉这么恶心的事情也干得出来。” “这回我们可是被段允铭那个傻逼坑惨了!” 夜风微凉,程栩然走到警察局外,刚好看到两名执勤人员把偌大的白色圈还有她的遗像搬离。 祭奠死人的东西,没想到她会提前四十年收到。 深夜的几分压抑疑云被小桃不断的碎碎念打破,程栩然扑哧一笑,到底没说什么,坐上车,闭眼休息。 此时是凌晨三点钟,当明星远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光鲜亮丽。 但凡有女星靠近他们哥哥一米之内都可能会被骂上头条。 程栩然摇摇头,示意她止住话音,在这个圈子,眼睛无处不在,谨言慎行,温声耐心。 “遗像没我本人好看,这p图技术差点。”程栩然客观点评一句,面色镇静。 “栩然姐!”小桃气的快要哭了。 当初是先定下女主角再找的男主角,她没料到这部剧的男主角人气非常之高,高到惹火上身。 “你先回家吧,今天陪我折腾这么久。” 即使在几个月之前,程栩然还是个不温不火的二线小演员。 段允铭,顶流偶像,爱豆出身,出道即巅峰。 “我不。”小桃不甘心的抿紧了紧嘴巴,“栩然姐,我送你回去,这么晚,我怕你出事。” 当初角色官宣的时候就在网上引起不小的争议。 起因是段允铭粉丝不满,抱怨程栩然咖位太小配不上段允铭,又心疼哥哥一个人抗剧,还要带人。 她稚气嘟囔:“希望那些依仗网络胡作非为的人能早点被抓进警察局!省着受害者整天担惊受怕。” 番位没什么可撕的,段允铭是当之无愧的一番。 程栩然是女一号,二番。 然后质疑程栩然是资源咖带资进组,去屠了程栩然的广场,那段时间程栩然没少被骂,最终以警告程栩然识相离他们哥哥远点为结局。 一切在《匆匆过客》这部青春偶像剧热播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他家粉丝在圈里是出了名的疯狂且有钱,曾经为了给段允铭争资源,撕便整个娱乐圈,所有人都遭殃,自此对段允铭粉丝避如蛇蝎。 按理来讲程栩然一个小糊演员跟流量男星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能一起搭戏就是她天大的荣幸。 毕竟按照段允铭粉丝的态度来讲—— 能跟段允铭搭上戏,她应该感恩戴德焚香祈福恭恭敬敬磕三个响头,用来感谢上苍的恩赐。 闹剧这才算落下帷幕,木已成舟,粉丝也没有办法让剧组停机,而导演认定程栩然演技符合角色,消停开始拍戏。 求收藏,求评论,新书娇弱还需宠幸,用票票长出更多的章节,笔芯宝宝们。 第2章 红的昙花一现 女一号是程栩然努力争取来的,她付出极大心血去认识剧中的人物,扮演她,成为她。 如果一开始知道男主角是段允铭,那么程栩然还会考虑考虑自己在流量的漩涡里能不能独善其身。 但那时已无退路,一是她珍重手中的角色,二是她付不起离开剧组的违约金!! #人穷被人欺 #打工崽的苦 程栩然:t_t 拍戏期间,程栩然兢兢业业背剧本,私底下对段允铭敬而远之,绝不踏雷池半步。 段允铭还在事业上升期,不能传出任何恋爱绯闻。 众所周知,爱豆谈恋爱是大忌,尤其还是靠单身人设吃福利的段允铭。 所以他们团队对程栩然也很警惕,几个月接触下来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态度奇怪又微妙,明明尽力装作和善,又遮掩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屑。 挺羞辱人的。 好笑的是,就在两年前,一次众星云集的宴会上,段允铭曾主动去要过程栩然的微信,被她婉拒了。 两个人在剧组一直客客气气的相处,四个月的时间,还算和谐的把戏拍完了。 是谁最洁白的旧梦,留有遗憾。 段允铭团队也没否认,引导舆论,模棱两可。 可令人傻眼的是,火出圈的不是段允铭,而是程栩然! 剧里一个七秒钟的镜头。 本来这事到这就结束了—— 虽然在剧里程栩然屡次因为段允铭状态不好重拍过很多次,深秋阴寒的天气,她往河里重复跳了八次,爬出来的时候冻得骨头都在抖。 一夕在全网迅速窜红,视频播放量破千万,广大博主剪辑,人人称她白月光,微博涨粉破百万! 网友称:谁的青春里还没有一个程栩然?! 段允铭在这场热播剧里,被映衬得略显逊色,剧快播完,涨粉不到三十万。 那段时间,段允铭团队看到播剧效应,主动联系程栩然的经纪公司,商议炒cp的事情。 “啪嗒”一下。 浮华落幕,根基不稳,是会摔下去的。 正所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高考结束后,大雨,街边,从考场走出来的女生,一身校服,侧脸干净,眉眼弯弯笑着祝自己暗恋的男生前程似锦。 拍戏后段允铭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情,不知道是觉得丢面还是忘了,程栩然也没放在心上。 戏是去年拍完的,搁置一年,今年赶着个寒假档上映。 成了寒假档最大的黑马,现偶,校园,讲述女主的暗恋听到回声。 被回绝后,段允铭团队就冷淡下来。 事后段允铭也很愧疚,主动道歉,还给程栩然买了姜汁,言谈温润举止有礼,怪不得粉丝迷恋男神人设。 但以段允铭红火的咖位,应胸襟还算宽阔,不至于计较两年前的小事。 火了! 段允铭没吃到红利,这下段允铭粉丝不得劲了,纷纷指责程栩然加戏、资源咖、抢风头。 想趁热吃波红利,完全忘记之前对程栩然避之不及的态度。 毕竟爱豆 程栩然婉拒。 小桃气得翻白眼:“敢情他们哥哥最金贵,扑了怪你,火了是他们的!” 哪成想。 段允铭团队会阴损到如此地步,不做人。 程栩然红的昙一现,塌的猝不及防。 第3章 白月光的反噬 一周前。 段允铭跟女友去酒店开房,被狗仔拍到,预热一星期,今儿爆料了,稳占热搜 他粉丝疯了,大批脱粉回踩,质问这是不是真的。 段允铭怎么敢承认,承认就等于塌房,公关团队一顿操作猛如虎,直接拉程栩然当垫背! 说起来也倒霉,那天程栩然因为工作缘故住在那家酒店,又恰好穿了件跟段允铭女友相似的白裙子。 段允铭工作室直接说图片上的人是程栩然,那天是他们剧组聚餐。 既解释清楚绯闻,又能为新剧炒热度,何乐而不为? 这当然不足以平息粉丝的怒火,为了祸水东引,段允铭的团队下场控评,将矛头全部指向程栩然故意勾引他。 这件事在当年就闹过,拍戏前的戏码再一次重现。 只是这一次,是雪崩。 什么是白月光?是纯洁而完美,每个人心中最柔软而虚幻的想象。 城市凌晨的主干道人烟荒凉,车辆稀少,一辆黑色轿车缓缓行驶在道上,后头还有两三辆车。 【没把小贱人吓哭吧嘻嘻嘻】 容不得任何瑕疵。 【谁让她碰瓷我们哥哥炒热度,真以为拍个戏就能成真情侣了?呕,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程栩然平日专心拍戏,粉丝也都很佛系,面对被誉为娱乐圈扛把子的段允铭粉丝,全无还手之力,一个个被气哭都骂不过。 但她身负这三个字,就必定承担反噬。 可爱泡泡球:【送了,怎样?】 是网友冠程栩然“白月光”之名,将她不断美化,奉为神明。 这段时间,程栩然微博被屠、私信被骂、信息被人肉公布,不断接到骚扰电话,直到今天,收到了段允铭粉丝送来的圈。 并不意外,被转发的可爱泡泡球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愈发嚣张,这条微博完全被段允铭粉丝控评,辱骂声不堪入耳。 【已报案,网络并非法外之地,自重。】 也同样是网友将程栩然拉了下来,堕入泥潭,不堪入目! 即使程栩然从未想要,也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承认过白月光的名称。 程栩然不在意,按灭手机。 下面一群人拍手叫好。 路灯照进车窗过来的光影游移,映出半张温柔如画的侧脸,程栩然平静转发了可爱泡泡球的微博,并配文。 粉丝得到正主回应如同吃了定心丸,从崩溃到趾高气昂的网暴程栩然只需要一个声明。 “谁稀罕当这白月光啊!”小桃坐在后车座嘟囔,“幸好我们没营销人设,要不然现在更惨。” 而送圈的人还在网上得意洋洋的炫耀,p了程栩然的遗照,并且发微博说。 程栩然莞尔,低头看着手机。 当他们为了自己的爱豆冲锋陷阵且洋洋自得的时候,并不知晓段允铭有位相恋六年的女朋友。 早在他们选秀期间辛辛苦苦给段允铭打榜投票,段允铭在海边跟人春风几度。 这是圈里众所周知的秘密,都是一个圈的,哪能不知道对家那点事? 只是娱乐圈打工人,有打工人的操守—— 第4章 哪家贵公子深夜出来兜风? 那就是,绝对不会曝光别人的私事,除非鱼死网破,否则没人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程栩然微倦养了会神,拿着剧本专心背台词,是她最近新接的一部剧。 今天又因为舆论加班到深夜,勤勤恳恳打卡警察局。 唉,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朝九晚五的生活。 “有靠山了不起,挨骂的是我们。”小桃骂骂咧咧,抬头看到她们家艺人平和地靠着车背,垂眼看着剧本,长睫垂下的弧度承住窗外静谧的路灯光晕,珍珠白耳坠衬出侧脸的淡雅美。 即使是在漫长疲惫的深夜,也不见丝毫失态。 都说美人在皮也在骨,娱乐圈流量小层出不穷,各个顶漂亮,可小桃却觉得程栩然的美,更多在于气质。 一种别人无法比拟的宁静致远。 “栩然姐,你不生气吗?” “有用吗?”程栩然笑看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风趣。 “剧热播期间配合一切cp营销,包括不限于剧组发布会、综艺、公开场合上表露出暗戳戳的情侣感供cp粉嗑,我们会给你资源。” 一只毛茸茸的小猫从角落窜出来,激动跳到程栩然怀里来。 到底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样坚韧的性子啊。 程栩然到家已是后半夜,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她让司机安全送小桃回家,家里漆黑,一片空寂。 一辆车而已,她若这么疑神疑鬼,只怕接下来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得安宁了。 “是很贵。” 虽如此,程栩然还是留心了那辆车的车牌号。 程栩然坐在副驾驶,偏头望向后车镜,跨江大桥上,城市繁华寂静的夜景尽收眼底,她望了两眼,忽然开口:“这辆灰车跟了我们多久?” 难。 发个微博,澄清照片上的人不是我,否认恋爱关系,很难吗? 绷了一整天,程栩然肩膀一下子松懈下来,身体栽倒在沙发上,脸颊深深埋在柔软的抱枕里,半天,喉咙溢出声小动物似的沮丧呜咽。 “呜。” 这是公司的决定。 夜色模糊,她只来得及捕捉到后面的z858四个数字。 “什么?”小桃迷茫回头看去,牙齿打颤,“栩然姐,你别吓我啊。” 有感应似的。 “没事,是我多心。” “车牌连7,好贵!”小桃咂舌,“这是哪家贵公子深夜出来兜风啊?” 程栩然刚想要开灯,顿了顿,先去把窗帘严严实实的拉上,然后才按了开关。 这是段允铭团队的决定。 不过,在下桥的时候,这辆灰车就转向其他方向了。 “段允铭背后有人,我们干不过他,这事保持沉默。” “喵!” 这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从前方驶来,开向跨江大桥,两辆车无意识的疾驰擦过,风声呼啸,如同电影里的一个长镜头。 “然然,只要你回到家,就都听你的,你考虑清楚。” “演员的喜怒哀乐可是需要报酬的,我为什么要在拍戏之余浪费精力。” 明明两个人年纪都差不多,可小桃总感觉对方远比她要冷静、勇敢,阅历深,永远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清醒地为之付出努力,不会被外界的评价影响丝毫。 经纪人因为网上的风波给程栩然放了假,让她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程栩然心脏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回过头来,仿佛看到那辆宾利车中模糊的侧脸,清贵不可攀,转瞬即逝。 这是爸爸妈妈的决定。 在此之前,程栩然一直在过被他人决定的人生,她过腻了。 “欧格登中国区春夏系列s-1新品代言……”白日的阳光暖洋洋,程栩然托着下巴浏览电脑,眼前亮了一下,把这个发给经纪人。 栩栩如生:【我想拿这个。】 第5章 太子爷要潜规则谁? 经纪人很快打来电话,开口是干练的女嗓音:“欧格登是赫赫有名的高奢品牌,很多大红大火的女明星都盯上了这次中国区的代言,你希望很小。” “为什么不试试呢?”程栩然悠闲道,“我拿了对公司没坏处。” 最重要的是——欧格登一贯对代言人要求极严,要求品行端正且!单!身! 在行业里出了名的吹毛求疵,别人选代言看合适,他们选代言看代言人祖上十八代。 有人戏称,拿下欧格登的代言,就等于口碑的保证,没人能质疑欧格登。 如果她能拿下代言,网上的谣言自然迎刃而解,段允铭团队那边也无从计较。 程栩然的心思这些年一直扑在拍戏上,佛系又敬业,不在意温火,但也不至于让人爬到她头顶上骂。 经纪人沉吟片刻,让她去试。 赢了百利而无一害。 可惜了,概率百分之五。 俗话说,内幕。 “我说宋大公子,南桥那么多想来见你的,今晚你是连脸都不露一下啊。”唐盛走进来,无奈对那人说。 “看来南桥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啊。” 程栩然锁定他今晚的行程。 是份欧格登代言人的简历。 白底,素颜,很纯。 “少来。”宋砚清漫不经心地说,顺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资料,翻看两眼。 因为这次代言,背后还有一个势在必得的人。 像华麟这样的会所,数一数二的纸醉金迷,其中自然有供人休息的套房。 别问!问就是事业心爆棚! 呜,好冷。 听说唐盛是在跟朋友相聚,有位太子爷来了南桥,不少人热脸相迎。 在这条上,程栩然微微停顿片刻,指尖冰凉,怀疑自己跟白月光到底有什么缘分? 过去是,现在仍是。 程栩然对这次代言很上心,在会所外面等着,试图等到人。 三月的风还是凉的,程栩然为了符合这次品牌形象,穿了身白色长裙,美得素净舒服,脸上底妆画的很淡,干干净净。 遗憾的是程栩然没见到唐盛,只见到了他的助手,于是委托助手把自己准备好的简历交给唐盛,美貌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是具有便利性的,助手答应下来。 程栩然说干就干,查了很久关于欧格登的资料,包括对这次代言人的详细要求——白月光。 晚八点,华麟高级会所。 最近频繁出现在视野中,宋砚清听朋友提过,有人想要,于他而言,举手之劳。 “人定了吗?”他问,恰好翻到 品牌负责人是欧格登在中国分公司的总裁,唐盛。 偶尔有人看过来,程栩然面上保持大方微笑,积极营业。 一道身影仰靠着客厅的沙发,迷离昏黄的灯光打下来,他的气质清贵慵懒,闻言淡笑:“我来南桥不过是请人出山,哪用得着连夜逢迎。” 书香气。 宋砚清动作一顿,反应了两秒,慢慢移到旁边的名字上。 白纸黑字——程栩然。 “没啊,怎么,你要塞人?”唐盛兴致勃勃凑近,顶着一张公子的脸,“快说!少东家!你要潜规则谁!” 第6章 你宋砚清一句话的事 宋砚清到口的话音止住,脸上的神色有些意兴阑珊,一整扇的落地窗映出灯火,还有他冷峻挺拔的侧脸,背靠沙发,白衬衫清冷讲究,解开了两颗纽扣,灯光的阴影勾勒出锁骨弧度,若隐若现。 他一笑,勾唇:“潜规则你,成吗?” 唐盛才不中招,顺着宋公子刚刚的视线往下一看,挑眉:“不会是她吧?你认识她?” 宋砚清放下简历,人往后一倒,眼神散漫望着天板,兴致一般:“高中同学。” “只是同学?” 宋砚清不再说话了,唐盛抓心挠肝的,是不是你大名鼎鼎宋公子倒是给个准话啊。 “听助理说这姑娘还在外头等着呢,你要是跟她熟,这代言我给她个机会,行不行,你宋砚清一句话的事。” 夜风愈冷。 华麟会所的来去者,皆卓越不凡。 在拒绝了 屏幕箭头乱窜。 她看了大半天电脑资料,脖子有些酸,转了转,双手捧着滚烫的水杯暖手。 怎么说,确实很显贵的画面。 “,别乱点!” 不知点进去什么,是个文档合集,里头全都是图片。 可下一秒, 那辆车扬长而去。 “……”可我不是卖保险的啊,我贩卖爱情! 左上角一行小字:高中合集20160327 那是高三最后一次运动会,也是紧张压抑的学习环境中,唯一的色彩。 一只骨节修长分明的手散漫地搭在窗沿,指间夹着烟,往下垂,浓夜映出的皮肤皙白,淡色青筋隐在手背下,一点猩红明灭,有种冷漠的力量感。 ** 代言的事暂时没有回音,但程栩然并没有打算放弃,从那天晚上回来有点小感冒,程栩然鼻尖都是红红的。 电脑屏幕上,一张放大版的图片猝不及防呈现在眼前。 劳斯莱斯后车座的车窗是合着的,看不清里面的人,两秒后,车窗徐徐降了下来。 不知为何,程栩然似乎感觉他侧头朝这边看过一眼。 程栩然抬眼,不由多看两眼,心想南桥这地方,公子都爱来这玩,小桃看到又该叫了。 橘黄色的小猫趴在程栩然手旁边玩,下巴枕在爪子上,百无聊赖,梅小爪子试探性地搭上鼠标,喵了声。 从这样的角度看不到车中人的脸,只若隐若现的轮廓,深邃持重,无端显得人漫不经心。 长街对面,从华麟的地下vip停车场驶出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车牌连7,高不可攀,隐在昏暗长夜。 照片中是个年纪不大的男生,穿着一身云城三中的校服,就随意坐在台阶上,长腿曲起,校服拉链敞着,修长指间拿着罐汽水,阳光落在他身上,好像会发光。 他的眼睛直直望向镜头,眼底带笑,爱意璀璨,好似过了很多年,一眼看到她。 程栩然心神一紧,有片刻抽痛,她仓促将水杯放到桌上,闭了闭眼。 怎么会是这张照片? 第7章 电脑病毒 那天她拿着单反,拍了很多张运动会的照,本无意拍他,机缘巧合,下一次相机抬起画质聚焦时,镜头里是他。 而他看的不是她。 只是镜头定格在这一秒,短暂偷取了他的爱意。 本该属于另一个人。 她牵牵嘴角,忽然觉得讽刺。 记得我们当时很要好,后来渐行渐远。 最后,形如陌路。 如果不是捣乱,程栩然已经很久没打开这份高中文档了,他现在,也应该结婚了吧。 程栩然的指尖再次搭上鼠标,这一次,按的是删除键。 选项框弹出来。 程栩然立刻把水杯扶起,电脑端起来,笔记本上湿淋淋的,黑了屏,程栩然的心跟着凉了半截,再亮屏的时候,电脑页面还维持在刚刚的图片上。 栩然家住在七楼,到一楼的时候,大厅只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一身黑,头戴鸭舌帽、黑口罩,看不出年纪,他压低帽檐走进去。 无论鼠标怎么动弹都没有用,她愣了下,不明所以,紧接着屏幕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她皱着眉头,匆匆抱起笔记本下楼,乘坐电梯,拿手机搜索附近的电脑维修店。 关于高中文档的四百多张照片,在电脑出了故障后,堪堪保留了这唯一一张打开的照片。 程栩然擦肩而过,脚步匆匆…… 程栩然眼睛有些干涩,指尖轻轻往下…… 怎么回事?! “喵!” 也许是高中时期的记忆对她过于重要,所以这一刻才会责怪自己,五味杂陈。 她的文件!!! 删除or取消。 “好了,没事,你有没有被烫到?”程栩然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把猫咪抱起来小心看了看。 “照理来讲不应该,你这电脑中病毒了吧,看看能不能找个这方面的计算机大神给你修一下。”店主告诉她。 本来小区附近是有一家电脑维修店的,结果这家店今天关门了。 这一刻,程栩然懂了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悲伤中揉着恼恨,却无可奈何,在这个多年后平常又不起眼的多云天气,这个下午,眼看着命运如流水。 趴在旁边的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一下子跳起来,猫咪尾巴不小心扫过程栩然右手旁的玻璃杯! 还冒着热气的热水哗啦啦洒在了笔记本电脑上,溢过接口。 程栩然只好往外走,这年头电脑店开的不少,可程栩然连跑了三家,店主都说修不好。 电梯是密闭空间,声音静谧,只有不断下降的声音。 “进水这么严重吗?”程栩然失望万分,但还是礼貌询问。 今天微凉,落雨无声,这样的天气,总让人觉得空落落的压抑。 有一家给她修了几天,最后摇头说不行。 确认它没有烫伤才放下,快速收拾好狼藉的桌面,检查电脑的文档损失情况,又黑屏了。 电脑突然之间卡住。 电梯银白光滑的壁面倒映出男人抬起头的脸,嘴角有一丝微笑。 在那没有结局的青春里,他们最后的联系。 程栩然脑袋都是懵的,连带着眼圈都有些发红。 是关于他。 程栩然这几天为电脑跑不少,有些资料她没有备份,可是现在好像没有希望了。 好端端的她也没有点过奇怪链接,怎么会中病毒? 哪位黑客大佬觊觎一个小小打工人的电脑啊! 程栩然: 蒋桃发来微信:【栩然姐!我知道一家修电脑的铺,你别看他地方小又偏,但是特别厉害,五脏俱全,那店主肯定是大神,你找他试试!】 第8章 两个人相遇的概率是000478 蒋桃发来地址,是个程栩然没去过的地方。 远离市中心,很偏僻,过了跨江大桥一路向北,在老城区那边,据说这几年要拆迁,也没个准信。 程栩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去,沿着导航七拐八弯绕进不知道哪条街的巷子里,差点没把她绕晕。 南桥这几日连续的阴天,高空飘着铅灰色的云,电线杆纵横交错,割开碎片似的天空。 程栩然停在一家门店前,仰头,看了看有些发旧的牌匾,像是挂了很久,风吹日晒。 信达电脑维修。 她抬手叩了下门,走进去。 推开门发出嘎吱一声,屋子里很静,她下脚的时候吓一跳,因为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店不大,地面堆满了各种计算机配件,靠门的地方有个椅子,可没有人坐,往前左边是个木质楼梯,直通二楼。 楼梯材质斑驳。 “有人吗?”她好不容易来一趟,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就在程栩然失落准备离开时,上方传来一道低沉不耐的声音—— 外头起风了,从街头巷尾穿过,扬起南桥三月柳树的枝桠,天阴沉沉,乌云盖顶,要下雨,而狭窄缭乱的修理店内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你好,有人吗?”程栩然喊。 “今天不营业。” 程栩然脑袋轰然,一片空白。 程栩然从未想过会在奔波几天后,以这样的方式再次遇到宋砚清。 那声音挺哑,像刚睡醒,却意外的清冽动听,只是语气充斥着被人打扰的不悦。 他们之间还有好久不见的情分吗? 没回应。 此刻正朝下看过来。 那张脸,深邃俊美。 一个地球,七十亿人,两个人相遇的概率是0.00478%。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吗?今天不开业?” 那双丹凤眼狭长深邃,透着朦朦胧胧的困倦,看着她的时候,像磁石,一眼将人吸入眼底。 宋砚清双手撑着二楼的红木栏杆,就那么低头看她,脸上没表情,大概是真的刚睡醒,衬衫衣摆还有些褶皱。 男人从二楼走出来,踩在深红斑驳的木质楼梯上,边走边扣衬衫纽扣,那身白衬衣松松垮垮,锁骨清凛。 四目相对。 与这般藏在大城市的老城区,僻静的修理店格格不入,可意外的相得益彰。 一个站在楼梯上,一个站在下方。 拎着电脑包的手指刹那紧缩,绷直,指骨处微微泛着白。 可气质与普通人不大相同,有种书香气的清冷大方感,一双杏眼真诚弯起,开口道。 “嗨,你好呀。” 她今天穿的很素净,绵白的短袖和牛仔裤,低饱和的深浅色搭配,一点也不像是个明星。 程栩然下意识抬头看去。 谁也没有开口。 气质说不上的浪荡,充满冷漠的疏离感。 程栩然脑袋乱糟糟,为了避免尴尬,她在大脑风暴急速运转之下,凭借着演员的专业素养,压下喉间的酸涩,迅速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仰头打招呼。 该说什么?好久不见? 从高中毕业典礼,已过去七年之久。 反正也不说话。 程栩然快要笑不下去了。 职业笑也不能这么笑,况且没有出场费。 就在程栩然开始揣测宋砚清不会以为这是个梦吧,那这个梦还挺恐怖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口了。 第9章 久别重逢,你失忆了? “程栩然。” 一开嗓,是漫不经心的叫她名字,字很正,动听,清哑质感。 宋砚清屈指叩了两下栏杆,冷冷淡淡:“你失忆了?” “……” 并没有,谢谢。 高中毕业后,他去了北方读航大,著名985高校,学的计算机专业,而她来了南桥,一个很远很远的,不会下雪的沿海城市。 程栩然偶尔也会听朋友提起过他,他到哪都出类拔萃。 再后来,程栩然会刻意回避跟宋砚清的所有消息,久而久之,真不清楚他近况了。 没有想到,他来到了南桥。 程栩然干巴巴应了一声,她从前不善交际,后来在圈子里练出来,面对陌生人也能游刃有余的应对。 “那没事了,是我打扰了。”程栩然张张嘴,找回状态,轻声说道,抱着电脑往外走。 他不愿,她不能强求,是她有求在先,也是她……先毁了他们的关系。 没关系,二十一世纪谁还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嘎吱”一声。 “啊……” 所有话音像是堵在了嗓子眼里,被胶水黏住,她试图挣扎,却越黏越紧,喉咙泛起微微的烧灼痛感。 况且他也不是修电脑的。 程栩然读不懂,她熟视无睹,面不改色。 椅腿划过地面,被长腿轻而易举的勾过来,在安静中发出清晰的声响。 那一眼有点嘲弄,说不上。 宋砚清踹开一楼地上堆着的杂乱零件,勉强找了个能落脚的地方坐下,态度不冷不热:“不然?空气吗?” 但想到自己的电脑,还有那些丢失的没有备份的文档,程栩然还是厚着脸皮以最诚挚的笑脸面对宋砚清。 杏眼明媚生姿,倒映着宋砚清的影子。 程栩然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立刻笑着走过去,递出自己的笔记本,恭恭敬敬:“您请。” “说了不开业。”宋砚清,“你没听见吗。” 宋砚清抬头看她一眼。 同时响起的是冷冰冰的嗓音。 “回来。” 此时此刻面对高中同学,她应当热情、大方的打个招呼,然后潇洒离开,就像是所有人眼中的大明星程栩然。 程栩然微垂下睫毛,背影单薄纤瘦。 程栩然不太确定的转身,犹豫:“叫我吗?” 可也许是他曾见过她最落魄的模样,以至于这一秒。 这家店铺是最后的希望,如果不是文件对她来讲意义非凡,她也不会在这里恳求宋砚清。 只要他肯修! 程栩然弯下腰,认真去看宋砚清的动作,他坐椅子上,笔记本就放在膝盖,她看得有点费劲,于是蹲下来,跟宋砚清讲述这个笔记本的悲惨经历。 由于这几天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程栩然就当一个莫得感情的复读机。 宋砚清低头摆弄笔记本,听她说话,脸色淡淡:“没瞎。” 程栩然噎了一下,这人怎么跟以前一模一样的脾气啊。 这样的话顾客会光顾? 说实话,再遇宋砚清,程栩然心情挺复杂的,他不是应该在北方读学工作吗,怎么会来南桥,什么时候来的? 第10章 站着说话,别靠太近 在这座以樱盛开而著名的南方城市,沿着她从上大学到工作的轨迹,他们竟然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以他曾经的梦想,又为什么会在这个小地方开修理店呢? 而且,这次遇到宋砚清,本质上是七年前尘封的图片,和她辛辛苦苦为电脑的周转,结果店主是他,想到这程栩然心底有些好笑,这算什么缘分? 一开始程栩然还觉得不可能吧?怎么可能? 可是现在一抬头能看到宋砚清冷峻的侧脸,在昏沉的光影里,垂眼时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唇薄,颜色浅,微抿着,兴致不高的模样。 比七年前出落的更加棱角分明。 这样僻静的气氛所带来的安定感,让程栩然不得不接受,他们确实重逢了,在失联几年后。 谁都没有开口叙旧,毕竟当年有多要好,就有多难堪。 宋砚清突地起身,程栩然睁了睁眼睛,眼神跟着他转,下意识往旁边挪一挪,让位置,像是个好奇的小动物。 宋砚清走到南边货架,皱着眉头翻找什么,动作简单粗暴,他身高腿长,从后面看,黑色皮带抽出来一截,那腿长的,简直想让人耍流氓。 宋砚清:“两天后来取。” “需要我帮你找吗?” 程栩然疑惑抬头,她今天松松挽了一个低丸子头,发质乌黑蓬松,素颜,睫毛纤长,皮肤白净,颈项拉伸的线条像白天鹅,美得很自然,紧张问。 这个问题,程栩然谨慎思考,最后回答:“很多。” 等等,文件! 电脑黑屏前最后的照片是什么来着? 宋砚清扯下嘴角,松散看着电脑屏幕,手指敲键盘的速度很快,格外漂亮。 “电脑有问题吗?” “……” 看到能怎样,她拍张同学照怎么了?! 黑粉遍地走。 可是——他帮她恢复数据,真的不会看到吗? 他:“嗯。” “嗯。” 程栩然竟觉得有些眼熟,好似在哪见过,屏幕上跳跃着的一行行代码她也看不懂,脑袋疼,隔行如隔山,听他问:“你得罪谁了。” 程栩然翻译一下,等于离我远点,诶,少爷脾气还挺大,她哦了声,听话站起来:“那……” 宋砚清盯着她,收回视线,嗓音冷淡:“站着说话,别靠太近。” “你?”宋砚清没说什么,把零件找着了又坐回去,低头看到蹲在脚旁的程栩然,动作顿了一下,眉心缓缓拢起。 “电脑上很多文件都被病毒删除了,可以恢复吗?这些对我很重要。” “好的老板。”程栩然眼前发亮,吃了定心丸,再思考宋砚清的问题,“我的电脑是中病毒了吗?” 迟疑半秒,选择了一个尊敬的称呼,“老板,大神,能修好吗?” 程栩然默默看他不太熟练的样子,心想他真的靠谱吗…… 不。 程栩然脸僵了一下,他应该不能看到吧?一位it工程师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不会随意翻看客户隐私。 好哦。 真正见不得人的…… 是她的心思。 程栩然脑袋发冷,人沉默下来。 这个暑假带着栩然和宋公子,和你们见面啦! 新书娇弱,还需要宝宝们多用票票评论浇灌,长出更多的更新,爱你们,笔芯。 第11章 有困难吗,最近 气氛随之静谧到极点,一楼狭窄的空间被电脑零件堆满,只有他流畅敲击键盘发出的机械声响,指骨用力时微微凸起,清冷勾人的荷尔蒙。 人很懒的,没睡醒的样,衬衫纽扣到时被他扣到了最上方,严格禁欲,长腿撑着地,有节奏的拍打着节拍,在这样的阴天,很贵公子的画质。 不过贵公子不会在老城区下脚。 “谢谢老板,多少钱?” “三百。”宋砚清没表情,“扫码还是现金。” “扫码吧。”程栩然在屋子里找收款码,没找到,乌黑的眼睛看向宋砚清。 宋砚清被看到,无动于衷,几秒后,打量屋子一周,还是放弃了,掏出自己手机,点开微信收款码,怼到程栩然面前,惜字如金:“扫。” 音色低沉微哑。 薄冰质感,电流穿过。 “有困难吗,最近。” 出了店,程栩然呵出一口气,回头还能隐隐看到他在店里冷峻清贵的侧脸,她收回视线,沿着原路走出巷子,得赶快回去,她没带伞。 他不说话了,大概厌烦这种你来我往的寒暄。 宋砚清压根没抬头。 天色暗了,这场雨没有落下来,只是起的风很大,程栩然费力推开门,发丝被风吹的凌乱,丸子头散落下来,长发披肩。 “都行。”宋砚清随口。 【我今天遇到宋砚清了。】 可能手机反外面的光,对着玻璃,程栩然几次没扫上,不得不靠近。 程栩然原原本本跟她说一遍。 “有人说这生命如长河,我们度的风波,是人世间最寻常的颠簸……” 电脑维修店的门被人从外推开,有人走进来。 车窗外的风景逐渐逝去,这段路没修,有些颠簸,恰蓝牙耳机的音乐在唱。 “它不足以让我们修成正果,却足以让我们难忘难舍……” “两天后几点来取?” 提示音响,宋砚清按灭手机。 身后叫她的嗓音平静而冷漠。 他身上的气息薄冷清爽,很好闻,写满距离感的味道。 “嘎吱——” “……” 其实那句你呢藏了很多,既然没有回应,就不必纠缠。 程栩然道别离开。 “微信收款,三百元。” “没、没有。”程栩然说,“我很好,你呢?” 车里人很少,程栩然小睡一会儿,漫无意识的找个人倾诉,给好友发了条消息。 而程栩然投币坐上公交车,破旧的老城区连出租车都很少,有年代感的公交嘎吱嘎吱地缓慢行驶着。 “程栩然。” 当公交驶入市区,入夜了,灯火辉煌,车水马龙,方才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这阴差阳错的际遇见面,对方还愿意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不计前嫌的给她修电脑,程栩然临走前认真而客气道。 “老板,我会给你介绍顾客的,祝你生意兴隆。” 好友是她高中同班同学,态度炸裂:【什么?!!!】 许枝枝枝枝:【他现在怎么能!落魄到!开修理小店为生!】 许枝枝枝枝:【高中时候多耀眼啊,怎么混的这!么!惨!】 许枝枝枝枝:【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很少跟同学来往了,因为他怕丢脸!是我我也丢脸!】 呜呜票票,书评,宠幸我! 第12章 三百块零一毛 程栩然不开心的反驳她:【那他也是最拽的修理店主!】 许枝枝枝枝:【……】 许枝枝枝枝:【是的,宋砚清那人是,来你跪下,我给你道个歉。说实话,这店比黄菜还凉吧?顶多冲他脸给个友情价。】 许枝枝枝枝:【不过,他都没有钱,他还关心你最近困不困难,他好博爱!我好感动!】 程栩然:“……” 说的她好愧疚。 她不应该付他三百,她应该付他三百块零一毛。 许枝继续发消息,还有跪地痛哭的小人表情包。 【但是,我听说毕业的时候他就跟家里闹翻了……现在混的惨也不是没有原因,毕竟你知道他有个哥哥是吧……争家产失败被扫地出门了?对了,你们见过吧?】 程栩然眼睛有些干涩,晚凉风沿着车窗缝隙钻进来,丝丝缕缕的寒意侵入骨髓。 “程栩然。” 她平静回:【不知道。】 天生的演员。 “段老师你有给我发消息吗?”程栩然很惊讶,乌黑清明的眼眸很快被歉意覆盖,“抱歉,今天很忙,我没看到。” 她加快脚步。 直到手电筒啪的一声照过来! 程栩然听到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她停住,那脚步声也跟着停下,风声簌簌,难免多出几分毛骨悚然感。 一身品牌方高定的宝石蓝西装未来得及换下,昂贵而妥帖的面料,更衬着他身形高大,温雅俊逸。 这条消息发了一秒,意识到不合适,许枝飞快撤回,程栩然还是看到了。 何止见过。 段允铭顿了顿,一时竟分不清程栩然到底是真没看到还是假没看到。 “叮咚。” 她太礼貌。 许枝枝枝枝:【宋砚清和那谁现在怎么样?】 他不急不慌走到她的面前,笑着说:“我们女主角架子倒是大,微信一天也不回消息。” 如果是假的,她演技未免太好,这一点,之前在剧组拍戏时,段允铭就深有领教。 原来是他,段允铭。 岑寂春夜,零星几只飞蛾被灯光吸引,扑火般飞过来,她的面孔清淡素净,却远胜所有物质堆砌的漂亮。 这话一发,程栩然那点故作若无其事,跟许枝插科打诨的心思彻底没有了。 许是刚从富丽堂皇的名利场离开,身上还沾染着几分夜阑人散后的兴味。 程栩然屡次被骂上热搜的罪魁祸首。 携着几分醉意的男低音响起。 公交到站,程栩然往小区里走,这两天小区的路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有段路是黑的。 程栩然站在光明处,看向昏暗中的人。 手电筒散发着并不柔和的白光,一路铺到程栩然的脚边。 不是所有的事粉饰太平,就会过去。 远处的年轻男人大步走过来。 可惜在娱乐圈,光有演技是不够的。 “没事,我也是今天刚坐飞机回到南桥,听说你喜欢北方的一些文化风俗,我特地给你带了些那边的特产回来。” 段允铭轻笑,晃了晃手中拎着的包装袋,丝丝缕缕的香味顺着夜风扑鼻。 程栩然的心却往下沉了沉。 第13章 他的赔礼 “难为段老师去江宁录制综艺,还记得我们剧组的人。”她开玩笑道。 “大家一定会感谢你的,不过段老师应该是记错了,我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吃不惯北方的食物,你还是给剧组分了吧。” 很漂亮的拒绝托词。 她情商蛮高,一直都这么礼貌,可就是太礼貌了。 “给你你就收着,剧组不缺,人人都有。”段允铭强行塞到程栩然的手中,有几秒钟的拉扯,低声道,“就当……赔礼。” 程栩然反应极快避开跟他过多的肢体接触,唯恐媒体捕风捉影,那她这个小演员还活不活了,碰瓷不起大顶流。 毕竟现在的狗仔,能文能武十八般武艺,上则爬树下钻地道,根本防!不!住! 她手中为难地拎着纸袋子。 赔什么礼,不言而喻,最近网上的风波还能有什么?两人还能心平气和在这里说话,因为撕破脸没用。 哪怕程栩然明知被利用,可人家背后是资本大佬,她敢否认就封杀,既然如此,程栩然也没有必要浪费精力,去做无意义的针锋相对。 “不敢当,段老师是前辈,我很尊敬您。”程栩然面不改色,“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上楼了。” 在娱乐圈就这样,人情世故,虚与委蛇。 毕竟地位悬殊较大,只偶尔碰过几面,私底下,基本是逢年过节才会发消息。 而最近,越来越让程栩然苦恼的并非是网上的骂声,而是段允铭对她的态度,越来越不对劲。 “哒、哒。” 夜深人静。 程栩然拎着纸袋子往小区单元楼走,昏昏暗暗的小路是鹅软石铺成的,仅有几家亮着灯的几栋高层照明,段允铭并肩跟在她的身边,拉不开距离。 “好歹我们也算朋友了吧,认识这么久,听你这句段老师,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程老师?”段允铭调侃。 方才的脚步声又响起。 温润下的强制,尽显无疑。 “不用。” “我送你上去。” 树木暗影,沙沙作响,投落在地面上,一笔浓墨勾勒出三个人的影子。 程栩然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一时又想不起来。 “栩然。”段允铭沉沉看她,修长手指握住她手腕,重复一遍,“用的。” 听着段允铭开口,眼皮微跳。 寥寥几次,段允铭会询问她的近况,程栩然疏离回复,也就作罢。 自从一年前合作完《匆匆过客》这部偶像剧后,两个人在圈子里再没什么交集。 自从这部剧上个月上映热播,两个人的交集才重新多了起来,要配合宣传剧。 程栩然很痛苦,因为他们不给她结出场费,她真的不想到点还加班! “那多谢段老师了。”程栩然没再推脱,大方的扬起唇道谢。 雷达持续警报。 “我知道你介怀炒作,可这件事对你来讲不算坏的。你看,栩然,这是你最火的时候。如果你一意孤行,很难有比现在更火的时候了。” “……” 要脸吗段老师?你睁大你的眼睛上网看看,我火的一塌糊涂!火的全网嘲讽! 第14章 我 去 你 妈 的。 段允铭这几年炒过不少cp,而每一次的被骂方,都是女方,红利让段允铭吃尽,转身粉丝抓着女方像疯狗一样咬。 快把娱乐圈炒熟了吧?能磕瓜子不? 程栩然没忍住笑了声。 段允铭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两人进了一栋楼里头,在空旷的大厅里等电梯,没有其他人。 程栩然抬指按下电梯键,看着红色的数字跳跃,从二十八楼缓缓降下来。 “听说你去找了欧格登品牌负责人。可你知道吗?这次代言已经内定了傅令仪!” 傅令仪,程栩然所在新锐传媒公司的摇钱树,超人气女爱豆,歌手,演员,长相甜美,撒娇嗲精,在娱乐圈资源好到逆天。 “你根本争不过傅令仪,别白费力气了。” 段允铭加重语气,姿态近乎宽容,如同对待无理取闹的晚辈,后半句分外隐晦:“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可以帮你……” 段允铭看穿她想要代言是为了摆脱cp捆绑一事,一开始确实有些气恼,后来就觉得好笑,笑她天真,根本不足为惧! 怎么“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段允铭眸色渐深。 叮咚,七楼到了。 她在原则上寸步不让的模样,很想让人折断她的翅膀,看她怎么在这物欲横流的大染缸中飞出去。 “段允铭。” 是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的男人,进来之后就安安静静站在角落。 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如此的美好! 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她到点还加班! 嗓音如情人厮磨,笃定的口吻。 程栩然如释重负,神清气爽。 “各凭本事!” 段允铭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段老师。” “栩然,等到明天,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 他料定程栩然还不清楚这两日南桥发生的重大变故,一手撑在程栩然身后的电梯,抬指要抚摸她的脸。 门再次开了。 只是在做这动作的时候,不知为何后背有些发凉,仿佛有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密闭的空间里,段允铭并不在意旁人。 程栩然一个弯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从段允铭臂弯下钻出去! 程栩然打断他的话,走进电梯,转身面向同样跟进来的段允铭,羸弱肩膀撑起宽松绵白短袖,端方之下有种慵懒的洒脱美,那是自由感,不被束缚。 程栩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好心给他按上电梯的关门键:“我说,别打扰你祖宗我!” 就在一楼的电梯门缓缓合上的刹那,一只脚突然踏进来! 脚底有些泥泞。 她站在电梯门口,理了理微乱的长发,脸上的笑容甜美可人。 电梯门合上了。 “我、去、你、妈、的。” 说好朝九晚五多一秒都不行! 也许段允铭是被她的行为震碎了认知观,竟真的没追出来,程栩然乐得清闲,哼着歌敷了个面膜,听着音乐入睡。 早睡早起身体好。 这天晚上,电闪雷鸣,暴雨倾盆,愣是没有把程栩然从睡梦中惊醒,所以手机里疯狂跳跃的微信消息还有未接电话,也无人回应。 今天也要记得投票呀,你一票我一票,段老师明天就倒霉(真的) 第15章 惊!某顶流男星竟在下水道翻车 直到 美好的一天开始,程栩然接到了经纪人并不美好的电话,电话里声音拔高:“程栩然!快看热搜!” “什么?” 程栩然 抱着安详入墓的心态打开微博。 咦? 咦?!!! 微博热搜 #顶流男星回小区踩井盖翻车掉进下水道 【程栩然怎么配出现在哥哥面前?以后任何公开场合都得抵制他们公开一起出席!】 程栩然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浏览完整件事情的经过。 按时间推算,应该是昨晚下暴雨,段允铭离开小区的时候在路上没注意惨遭滑铁卢,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微博热搜 下面回复:【楼上能别笑了吗哈哈哈哈,搞得我哈哈也好想笑哈哈】 程栩然回:【我只想默默守护哥哥[害羞][玫瑰]】 当然,这条评论很快被淹没在热评中,并且被段允铭粉丝义正词严的怒斥:他们哥哥怎么可能会主动去找程栩然? 可爱泡泡球回复道:【姐妹你说得对!对了,姐妹你是新粉吗?可以加下群的。】 【是有点玄学在身上的】 由段允铭大粉可爱泡泡球带头:【抵制程栩然!!抵制程栩然!!!决不能让她靠近我们哥哥半步!】 【不觉得有点巧合吗……为啥段允铭会出现在程栩然家附近,不会是去找她吧?】 这是一层魔性的楼。 这、这可不能怪她呀。 程栩然轻飘飘吹了一口仙气,放下手机去洗漱,一边刷牙一边跟经纪人说话,如实交代了昨天的事,除了稍微美化了最后两句。 可爱泡泡球:【呜呜呜姐妹你真的我哭死】 程栩然看的可感动了,拿小号在微博冲浪,心潮澎湃的给段允铭粉丝挨个点赞,并且配了大拇指的表情,打入敌人内部回复道。 热评 那不就是,给她p遗像送圈那位吗? 程栩然:【呜呜呜】 “你这是什么玄学体质……”经纪人说,“行了,你今天来公司一趟,有大事。” 还有人发:【听说是在程栩然小区附近掉下水道的,开门红,段允铭也太倒霉了,而且这部剧他也没吸多少粉,怕不是他跟程栩然犯冲吧?】 【这cp邪门了,磕不动啊,磕下水道吗】 总之这次下水道之旅把段允铭的粉丝一个个心疼坏了,到工作室下方哭诉他们是怎么照顾段允铭的? “呜呜。” “?你哭什么?” 程栩然在刷牙,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脸:“我高兴。” 等程栩然捧着保温杯准备去上班,余光瞥到昨日被她放置在门口的纸袋子,打开看了看,里面都是些北方小吃特产,她若有所思。 第16章 倒赔一百万 医院。 手机被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页面还停留在微博热搜上,屏幕四分五裂。 段允铭眉眼阴沉,左臂打着石膏缠上绷带,靠病床坐着,那张俊美的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看上去有些滑稽。 经纪人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好言好语相劝。 “我说大明星,你消消气,别让粉丝看到,该崩人设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卖惨,你那么在意绯闻干什么?不过也是,你这好端端怎么能掉下水道里?” 经纪人越说,段允铭脸色越黑:“我怎么知道!” 昨晚黑灯瞎火,小区附近的路灯又没修,段允铭真是被程栩然弄懵了,下雨没带伞,幸好同乘电梯的一男的有把伞,借给他了。 段允铭不敢淋湿,不是怕感冒,而是他身上穿的还是品牌方高定西装,一百万,到时候是要还回去的! 可谁知道,深夜暴雨,道路湿滑,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就直接掉了下去! 段允铭团队去找负责那片地方的物业,结果人家说,这下水道之前一直都好好的盖着井盖,严丝合缝,根本不可能出问题。 段允铭:!!! 段允铭闭着眼睛沉思一会儿,突然开口:“程栩然最近手中有多少通告和剧本,通知一声,全都给我撤了。” “什么籍籍无名的主办方,听都没听过,不去!” 段允铭只能自认倒霉,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经纪人皱眉:“是不是太狠?万一被查出来……” “不会。”段允铭斩钉截铁,“按我说的做!” 经纪人沉吟片刻,知道这个声明该怎么发了,边打字通知公关,边说道。 他会让她求着贴上他。 “程栩然来吗?” “你昨晚是去找程栩然是吧?” “还好没有大事。”如果骨折不算的话,经纪人宽慰道,“我们还是要靠脸吃饭的人。”毕竟演技不咋地,转型艰难前路漫漫。 段允铭脸都青了。 ** 新锐传媒。 一百万。 逮不到女主角炒cp,这发布会有什么意义,其他演员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段允铭根本没放在心上,半张面容温润阴冷。 “对。” “好吧。”经纪人觉得也是,无奈道,回绝了亿年发布会的工作人员。 难道他还能自己撬开下水道井盖往下跳吗!! “行,段哥……”经纪人欲言又止,委婉道,“品牌方那边来消息了,这次高定西装的钱,我们得赔。” “最近有个亿年发布会来找你,邀请匆匆过客的剧组,你上吗?” “她那边团队拒绝了。” 《匆匆过客》这部剧是段允铭迈向演艺圈的 程栩然到了公司,助理小桃挥挥手,跟她打招呼。 “早。”程栩然朝她一笑。 休息室的窗边养了一台绿萝,生机勃勃,枝叶在晨曦的阳光下舒展,与美人相得益彰。 小桃险些看呆,跪倒在自家艺人的美貌下,神秘兮兮凑到程栩然耳边:“栩然姐你知道吗,少东家来我们公司视察了!” 投投票呀,笔芯宝宝们 第17章 A级别制作剧本 新锐传媒是南桥顶尖新媒体公司,坐落在南桥最繁荣的地带,从巨大而透明的落地窗外俯瞰整个南桥的盛景,大厦直耸入云。 就在上个月,新锐传媒被幕后资本家收购。 新锐高层大换血,原董事长以及管理层悉数离职。 现任新锐执行总裁,是从大集团总部管理层中调任过来的骨干成员。 一番动荡后,新锐传媒初步走上新的轨道。 这是总部 那就是他们的少东家,顶头上司! “太金贵了,要是能攀上总部少东家,那在整个南桥都横着走啊!” 难怪这么多大咖影星今日都会回来。 少东家的面子是真大。 程栩然莞尔一笑,不置可否,没再关注这件事。 她垂眼专注于看剧本,手中拿着的剧本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娟秀而有风骨。 预定女王撞上二线演员,哦豁,修罗场了。 古代大女主a+级别制作的剧本《凤鸣》 “嗯。”程栩然无波无澜,态度寡淡。 “还在等品牌方的消息。”程栩然说。 这部剧是在《匆匆过客》热播后,剧组导演主动联系的程栩然,并给出丰厚的片酬。 傅令仪顺势坐到沙发上,看向程栩然,托着下巴,笑意盈盈:“程老师,我说的对吧?” 不日程栩然将进入新的剧组拍摄戏份,现在每分每秒都在见缝插针的背台词。 休息室里其他几个艺人目露诧异。 你还真油盐不进啊。 换做以前的咖位,这样的剧是轮不到程栩然的,导演显然看中程栩然最近的空前热度,要求迅速进组拍摄。 段允铭一个风吹草动,被骂的是程栩然,他那群唯粉真的恶心。 小桃皱眉看过去。 “栩然姐,等我们拍戏大火就好了,到时候段允铭就不敢再拉你炒cp。” “……” 最近剧播,程栩然因为演技屡上热搜,好评如潮,傅令仪在外省工作都听到了,不屑一顾。 一道身影从外走进来,推开休息室半掩的门,裸银色高跟鞋踩过冰冷昂贵的大理石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裙摆摇曳生波,红的潋滟。 她居然回来了!难道也是因为…… 不说对方究竟是谁,也不是她一个二线演员能见到的,就算见到,也跟她扯不上关系。 傅令仪一手勾下墨镜,瞥了眼程栩然:“高奢代言,装什么装,你拿得到?” “没那个大红的命,就别在这痴人说梦,丢人现眼!”讥讽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 握着剧本的手指白瘦漂亮,指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没做过任何美甲,程栩然嫌耽误拍戏。 小桃很认真:“还有欧格登的代言,能接下也能解决燃眉之急。” 众所周知,欧格登中国区代言在微博上完全被傅令仪的粉丝控评,风声愈上,所有人都默认这次代言会选择傅令仪。 什么时候热搜也能轮到一个二线演员霸榜了? “听段允铭说,你去找了欧格登品牌负责人,结果吃了闭门羹。”大家混一个圈,傅令仪前不久见过段允铭,私下说过几句话,她唇角讥诮。 程栩然放下剧本,温文尔雅。 “你关心我,我很感谢,但不必过度关注我,我性取向正常。” 第18章 演员自我修养之临场发挥 “?” “谁关心你?!”傅令仪觉得荒谬,红唇溢出冷笑。 “我是警告你,你靠炒作cp营销情侣,小心惹火上身!到时候正牌女友出来撕你,段允铭谈了六年!” “噢,原来是关心段老师,看来你跟段老师很是要好。” 程栩然恍然,声音碎冰撞玉般清澈,带着一丝赌书消得泼茶香的闲散。 “前辈是想喝段老师的喜酒吗?我改日替你转达,说不定等段老师结婚,我们还能坐一桌。” 傅令仪很膈应。 段允铭也配?伪君子一个。 还不如关心程栩然。 讨好失败。 “还有你——”傅令仪指着程栩然,视线冰冷下移,瞥过程栩然手中拿着的剧本。 傅令仪险些被程栩然带沟里,气恼不已:“都给我出去!” 好心提醒。 傅令仪从爱豆转型演员,一部剧一炮而红,多少人眼热,学不来人家的运气。 “遁入空门。”程栩然冷幽默。 “对我爱而不得,故欲擒故纵。”程栩然沉思,“怪我过分迷人。” 傅令仪瞥她一眼,面色冷若冰霜,并未否认:“少东家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滚出去!” 蒋桃不再说了,做个沉默而冷酷的助理,鼻子使劲嗅了嗅,看到程栩然手中拎着的纸袋子,“栩然姐,你拎的什么?香味飘出来了。” 不过拿到手,能不能捂热乎,就是另一回事,毕竟那日她听段允铭口风,嗤。 几个小明星出去后聚在一起,怨气颇大,抱怨。 她们想跟程栩然同仇敌忾,但是程栩然不搭话。 “现在应该是程老师最火的时候,以你的玄学体质,演什么都爆不了。” “令仪姐。”有小明星讨好地上前叫她,满是崇拜,“你见过总部的少东家了吗?他现在真在新锐呀?” “爆红了不起,也没看她演技多好,还不如程栩然呢!” 休息室里还有两三个小明星,全被助理轰了出去,说傅小姐坐了一夜飞机,需要休息,不喜欢有人打扰。 #秒切戏精 a+级别剧本,制作精良,也算是块蛋糕,落程栩然手里,算她走运。 好吧,一再被岔开话题,小桃明白程栩然不喜欢嚼他人口舌。 程栩然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入戏深情,笑靥生:“没关系,你记得我就好。” #演员自我修养之临场发挥 傅令仪:“??!” “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嚣张吗?小道消息,因为新锐新入主的少东家就是她背后的金主!” 小桃忧心忡忡:“……她金主真是少东家吗?那我们以后还有活路吗?” 不好笑真的:“傅令仪这么看你不顺眼,还不是因为当初……” 撞霉头上了。 不对,谁关心程栩然?! “还不如趁机多上几个综艺露露脸,否则热度过去,想上都没人要了呢,谁还记得你。” “这个不能给你吃。”程栩然,“它有用,要送人。” 几个小明星悻悻离去,转而差遣一个不出名的练习生。 “喂,去给我们买几杯奶茶!” 练习生是个年纪不大的弟弟,穿着蓝色短袖,一头亚麻色碎发:“我还要练舞……” 晚安,记得投票呀 第19章 宋二公子,一身逆骨 “让你买奶茶没听见?!” 练习生还是去买了,几个小明星边喝奶茶边说:“程栩然装什么清高?背地里不知道多嫉妒傅令仪……” 本要离去的练习生弟弟突然回头,脸色冰冷:“你们有什么资格对他人品头论足。” 休息室里,傅令仪余光往外瞥去,只看到一个蓝色短袖的背影,有些眼熟。 她往外走去,那道背影已经走远。 新锐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严丝合缝地关着。 红裙裙摆晃过玫瑰般的妖冶弧度,傅令仪刚要进去,被门口的一名黑衣保镖冷硬拦住,沉声警告。 “董事长在会客,外人不得进入,请稍等片刻。” 是位贵客,除了总部来的少东家,出生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还会是谁? “挂了。” 唐盛最后问他在哪,他说新锐。 “人帮你约出来了,跨江大桥以北的森野源茶馆,我这东道主的情分可尽到了啊。”唐盛说。 电话铃声突兀地在办公室响起。 那人坐在沙发上,一身正经矜贵的骨头,微一颔首。 在集团总部时,骆弘章曾与宋砚清有过几面之缘。 两人就着正事谈了几句,宋砚清脸色总算有几分缓和。 唐盛服气,不就开个玩笑吗! “这是新锐近三年来的财务报告,以及艺人的资料,您过目一下。” “宋公子,请用茶。” 唐盛停了两秒,零碎翻页的声响透过电话传出来,夹杂着揶揄的声音。 宋砚清八风不动:“多谢。” 只能说。 “哟,会小情人去了。哪个啊?你那高中同学是不是也在新——” 好在对方看起来对新锐丝毫兴趣也无,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 “多谢。” 一阵忙音。 新锐新任执行总裁今年五十有余,国字脸,浓黑眉毛,猎眼如鹰,眉梢透着大把钞票堆出来的精明利己,善于审时度势。 骆弘章耐心等待,注视着这位少东家。 宽敞明亮。 宋砚清瞥他一眼,放下财务报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通电话,嗓音低沉平静:“办公事,有话直说。” 他随手拿起翻看,神色清贵散漫。翻页的声响落在安静中,有压迫感。 这次总部视察,思及二公子的性子,骆弘章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闪失。 骆弘章做出请的手势:“您接。” 不可能是他的,接待宋砚清期间,他不会把手机开机,扰人清静。 “别,我还有——” 这位宋二公子,一身逆骨。 他将助理整理好的资料摆放到茶几上。 宋砚清垂下眼,扫了眼那厚厚一打的财务报告。 分明生在金尊玉贵里,连骨头都养的高不可攀,人却离经叛道,落拓难驯。 落地窗外百米高楼,新锐传媒辉煌不已,巨大透明的玻璃倒映着年轻挺拔的身形,黑色领带束得严格,眉眼分明温淡,却给人无声的重量感。 “嘟嘟嘟。” “我认识少东家,你问问,连我,他也不见吗?” “太生疏,来点实际的。”唐盛,“我把地址发给你,具体时间你定,这次合作……” 此刻微微弯腰,恭敬地将上好的茶水放置到对面的人面前。 与董事长的老谋深算,以及他头顶的大哥截然不同,也不知是如何培养出来的。 骆弘章笑着说:“您客气了。” 气氛却安静到极致。 行,不听是吧,我还不稀罕说! 办公室内。 傅令仪被拦住,不怒反笑,看着面前这扇紧闭的门,眼睛弯起狐狸的弧度,有些狡黠,红唇潋滟吐字。 欧格登中国部分集团,总裁办公室,唐盛坐在真皮座椅上,酒红西装,气质雅痞,何其淡薄尊贵。 只是表情愤愤,痛骂了句没良心的玩意。 助理:“……”不想理会唐总和宋公子日常的相爱相杀。 唐盛骂完神清气爽,手中拿着两份代言人的简历,一份是程栩然,另一份是傅令仪。 第20章 白玫瑰和红玫瑰 两张素颜照,风格截然不同。 白玫瑰和红玫瑰啊。 只论形象,唐盛更满意程栩然,只是其他方面有点麻烦。 他沉吟两秒:“你给程栩然回个电话,我要见她,还有傅令仪,攒个局,时间看我行程。” 助理震惊:“唐总!你要脚踏两条船吗?使不得啊!” “……”这助理可以不要了。 公子也有节操的好吗! 唐盛皱眉将简历砸助理身上:“我说代言!” “可是唐总,您这样,上面不好交代。”助理低声。 毕竟这次代言已经内定了。 哪怕是天大的事,也不能在现在说! 新锐可以有断层顶流傅令仪,但不能只有傅令仪。 新锐传媒。 “资源配置还用我教你吗?按规矩来。” 在总部,他曾听闻。 “我稍后处理。”骆弘章看他脸色,立刻明白,又斟酌,“二公子是否直接启程去机场?我安排车——” 巨大落地窗外的天空变换,风起云涌,时间渐渐过去。 “不必,留步。”宋砚清止住他的话。 外头阵仗挺大,大明星回来了,有洁癖,直接把别的艺人都从休息室赶了出来,还要喷酒精,就差给她铺了红毯。 宋砚清一口没动。 最后起身,准备离开,明显将最后一分匀给视察的耐心用尽。 “是,近三年来……”骆弘章眉心拢着,郑重其事,跟宋砚清汇报新锐近况。 叫什么,傅令仪。 懂,宋二公子不喜旁人过问他私事。 骆弘章点点头,在程栩然脸上停留片刻,有些印象,最近比较火的一个艺人,满意道:“不骄不躁,不错。” 唐盛声音渐渐低下来,助理没再听清:“而且程栩然要真是……上头哪怪罪的下来。” 一个精明的商人,在传媒,要在最大限度上合理利用各种资源。 骆弘章打量她的脸,眼神如同衡量冰冷的物品,像猎鹰,也像猎狐,不急不缓地敲打:“宋先生刚从办公室出去,现在应该还没离开。” 骆弘章若有所思了几秒,无论如何,接待完总部视察,他如释重负,思及刚刚的话,立刻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明白。”骆弘章松了口气,送他,客客气气,“二公子慢走。” 中途有保镖进来低语,骆弘章警告他一眼。 程栩然这张脸,与傅令仪反差感很大,说不定可以培养出 骆弘章巡视一圈,叫傅令仪出来谈话。 茶凉了。 连离开的背影都透着清冷的距离感,不识人间疾苦。 新锐这些年官官相护,内部体系迂腐顽固,想要整顿起来,得费上一番功夫,非一朝一夕。 沉浸职场多年的气场威严,生人勿近,普通人不敢上前攀谈。 骆弘章说到最后,后背出了身冷汗。 “骆总。”程栩然既然碰到便点头致意,清冷礼貌。 “有什么不好交代?欧格登办公条例 “你出去吧。” 其他明星很是羡慕,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地位? 能单独跟骆总说话! “一个休息室而已,他不会跟我计较。”傅令仪嗤笑,眉目绝艳精致。 宋砚清听着,脸上没什么反应。 宋砚清挂断电话,转身坐到骆弘章对面,叩了叩茶几上的财务报表:“继续吧。” 到底是权势培育出来的显贵,即使过分年轻,寥寥问出的几个问题却异常犀利,一针见血到不留情面。 宋二公子与傅家小姐关系匪浅。 骆弘章并不介意推一把,从今往后傅令仪是他旗下的人,如果能成为宋家少夫人—— “他在办公室都说什么了?”傅令仪眼神动了一下,表面矜持,心脏加速。 “你去问他。”他笑着说。 晚安,今天也要投票~ 第21章 下次本小姐会坐在你的副驾驶! 程栩然冲了杯黑咖啡。 舌尖流淌着浓醇的苦涩香味。 她喝咖啡不喜欢加,只喜欢黑咖啡最本真的味道。 长长的走廊尽头,她在这端,离开的人在那端,相反的方向,未打一个照面。 一通陌生电话拨打了过来。 “您好,请问是程栩然程小姐吗?” “是我。” “有关程小姐的简历,我们唐总已经看过,他很欣赏您的气质,比较符合这次品牌要求的形象,有关欧格登代言的事还需要详谈。” 程栩然眼睫微动,稍显诧异:“好。” 今天还要去补拍新剧《凤鸣》的定妆照。 “宋公子,送你一程?” 他视线审视,眸色薄冷。 傅令仪开着车冷笑,语气抗拒:“我管得了他吗?反正最后家产又不是我继承,我为什么要操心这些!” 对方不知道是忙还是怎么,之前都是很积极的跟程栩然沟通,这次没回。 兰博基尼车窗降下,傅令仪一张脸笑的招摇。 这通电话,出人意料,他们约好时间,挂断电话,程栩然看了看腕表。 她等会要去解决一下段允铭留下来的小麻烦。 完全不屑一顾。 途径经过b2层的电梯,傅令仪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脚踩刹车。 他没停。 新锐地下通道,空气幽冷昏暗,寂静无声。 宋砚清脚步停下,能看得出他的反感,嗓音冷冰冰的低沉:“别瞎叫,凭你吗。” 之前已经拍了一组,这次是还有些细节要修改敲定一下。 拦住路。 “看不到吗?”程栩然诧异片刻,“打工。” 丝毫起伏也没有。 程栩然找到凤鸣导演的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沟通具体时间事宜。 宋砚清信步而行,臂弯搭着黑色西服,白衬衫与领带凛正清沉,不容亵渎。 薄唇轻启。 青蓝色的火焰窜起。 “那你送我一程。”傅令仪换了句话,笑意盈盈。 程栩然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无动于衷地夹着烟,动作很贵,气质蛊。 傅令仪气得不轻,换做平时她会拦路,可刚刚家里打电话叫她必须回去,只好放他一马。 “你要去哪?”傅令仪透过车窗,开口问。 一辆粉色兰博基尼嚣张横到他面前! 也许手机不在身边。 宋砚清眯着眸,懒懒停下来,低头,指间轻描淡写点烟。 “我不愿意。”挺漫不经心,越过车,“慢走不送。” “有车。”宋砚清拒绝,嗓音被烟雾熏的低沉微哑,格外冷淡。 偏生傅令仪这辈子,最喜欢有挑战性的事物,她总算找到一个姓傅的好处。 “宋砚清!”傅令仪的脑袋探出车窗,喊他名字,“你高傲什么?” 蓝牙耳机里,爸爸命令让她带弟弟早点到家,参加宴会。 “喂,未来联姻对象。”傅令仪冲他喊,口吻势在必得,“下次本小姐会坐在你的副驾驶!” 傅令仪回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想到什么,抬了下下巴,手放方向盘:“上车,送你一程。” 程栩然沉默两秒。 “怎么,谋杀?” 玩车毁人亡是吧。 第22章 唯一消息 傅令仪一噎。 玩尬是吧? “我这么美我还不想死。” “我也不想,所以再见。”事出反常必有妖,程栩然有车为什么要上别人的车。 傅令仪:“……” 该死的兰博基尼。 她明天就换一辆车! 算了,一个程栩然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又不可能跟他碰上。 程栩然驾照为了工作方便考的,自己买了辆比亚迪,她开车还算稳,往停车场深处走去,找自己的车。 细跟高跟鞋,骨感漂亮的脚踝,随着行走间潋滟一池秋水的裙摆。 而他在江宁! 记得那天晚上辗转反侧,程栩然犹豫了很久很久才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更何况,一刀两断,各不相干,不是她当初亲口说的吗? 像是昏暗中涌动的月色。 极简单的回复。冷淡又疏离。 这场无声的疏远,到底意难平。 那次发消息,是因为江宁大地震,当时情况危急震惊全国,震源幅度达到八级。 惊讶也只是片刻的事情,她不关心这个小插曲,站在自己的车旁,盯着微信里的末端头像看了一会儿。 程栩然一边走,一边无意识地往下滑手机屏幕,直到翻到微信好友的最下方。 程栩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也就在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他们早就回不到过去了。 她退出了聊天页面。 其实那时候已经很陌生了,很久很久没联系过。 程栩然很快猜到,这三番两次见到的车,车主大概就是传说中那位少东家。 在那之后,程栩然没再打扰过他一次,哪怕逢年过节。 栩栩如生:【你还好吗?】 直到——无话可谈。 恍惚还像是那年蝉鸣声嘶力竭的夏天,高中生活忙忙碌碌,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点开这个头像,是无话不谈。 反正取完笔记本,就再也不会有联系了。 她当时在店里也没记得要个名片。 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有些人总是这样渐行渐远。 知性美。 程栩然心里想着自己还放在城北修理铺的笔记本,以及保存着的照片,想问问宋砚清修的怎么样了。 他们最后一次发消息,是在两年前。 穿过层层停车位,程栩然看到自己的车,不经意瞥向旁边,错愕片刻。 这么多年,他的微信头像和昵称始终没有变。 高中同学一场,程栩然好歹知道宋砚清的手机号,这些年过去了,不知道他电话号码变没变? 微信…… 三个小时后,对方回了一个嗯。 白色比亚迪旁边。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会慢慢成为被对方遗忘的人。 程栩然不知抱着怎样的心态,指尖点了进去。 算了。 程栩然眼睛发涩,没敢再翻上面的聊天记录,心脏堵得慌,好似横亘着柔软的絮。 贵不可攀。 搁置的是他的头像,积了好久好久的尘埃,都变成时光背后的故事。 还是会觉得可惜吧,对这份无疾而终的友谊,毕竟曾经那么重要。 但也没想过再续前缘,因为他们都长大了。 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再打扰,不再联系,真心祝福对方前程似锦。 宝宝们多留言投票qaq这样才能让新书被更多人看到,成绩决定未来,谢谢支持 第23章 送你一程 也许会在某一天收到一封结婚请柬的邀请函,到时候微微一笑,也不是不能大大方方的到场祝他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就算是借故推辞不去,也会送上红包吧。 总之,总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符合大多数高中同学在岁月中落下的帷幕。 程栩然脑袋里乱糟糟的想,低头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睫毛纤长垂下,侧脸轮廓柔美动人,背对着身后的车。 幽暗的地下二层,寂静无声,赴一场充满书香气的相逢。 纤瘦清冷的背影,素净的是谁记忆中唯一的茉莉,倒映在劳斯莱斯的玻璃窗内。 外头的人不知道车里有人。 车中人却能清晰看到她的身影。 一支烟静默燃完。 烟雾缭绕,将他的轮廓模糊几分,看不清眼中的神色。 那双眼似乎有些发红,却意外的平和镇静。 “嗯。”程栩然口中那句应该还没说出口,傅时淮就兴冲冲拉着她说,“栩然姐姐,我们打声招呼吧!” 李叔笑笑,刚要推开车门。 程栩然刚想出言,身后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突然按声喇叭。 一道声音猝不及防地在停车场响起。 男生将奶茶递过来,耳朵微红,眼神亮晶晶。 男生快步走过来,身形高而清瘦,蓝短袖,黑运动裤,亚麻色碎发下,一张脸唇红齿白,简直比女孩子还要精致。 头往后靠,双目似微阖,沉默的模样,难辨难测。 她不知在拿着手机看什么。 自己同样往后退去,留出空位。 程栩然愣了下,下意识回头看过去,猜想是自己和傅时淮挡到他开车的路了,于是抬手碰了下傅时淮,示意他往旁边让路。 “?” 无声的单向对视。 她按灭了手机屏幕。 原来有人! 男生叫傅时淮,是初来乍到的新锐练习生,没背景,之前被人欺负打杂,很可怜的,她顺手帮了一把,谁知道弟弟单纯又粘人,感谢她有点感谢的过头了。 就工作性质而言,他们也不可能再见面了,当个兢兢业业小演员,争取让老同学在大荧屏看到的时候,还能是个风风光光大明星。 这一声声姐姐叫的…… 还会在意什么呢。 同样姓傅,真是,地位天差地别。 平静地想。 “姐姐你今早吃饭了吗?我刚买了两杯奶茶,店家买一送一,这杯姐姐你喝了吧。” 气息很伤怀。 宋砚清没开口,眉目隐于暗处,淡薄慵倦。 “怎么了?”程栩然问。 程栩然转身看过来,裙摆在空中划过动人的弧度,将玫瑰藏于身后。 “您要送程小姐一程吗?” “栩然姐姐!” 在安静的地下车库分外刺耳。 “这车……”傅时淮低声,“是少东家的吧。” 驾驶座上的人开口,温和声音打破沉寂。 初生牛犊不怕虎,程栩然眼睁睁看着傅时淮拽着她敲上劳斯莱斯的车窗! 来不及跑。 那车窗竟真的降了下来,空气无端幽凉,飘出一丝冷调感的熏香,很好闻的味道,高级,清淡,令人心旷神怡。 似曾相识。 第24章 少东家真容 “老板!”傅时淮弯腰道,“你好,我是傅时淮。” 他真的有给介绍,“这是我前辈,程栩然。” 坐在驾驶座位置上的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长相儒雅持重,不怒而威,他的目光平静看过来,令人觉得沉重。 这辈子不要跟社牛做朋友,不然你可能会体验到一万种社死的反感。 程栩然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打招呼:“老板好。” 那双望着人的眼睛乌黑澄澈,渭泾分明。 在昏暗中有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有事吗?”男人看着他们,徐徐开口。 带着温和的审视。 态度明了。 正值三月中旬,高空蔚蓝如洗,天外云卷云舒,春风簌簌地吹过,飘落了一地洁白如雪的瓣。 李叔多看了程栩然一眼,似乎蕴着深意:“程小姐的字,是栩栩如生的栩?” “以后不要这么冒失,不是人人都有好脾气。”程栩然感觉这位练习生弟弟有时候天真的过分,十多岁的年纪,被家里保护的很好。 不知宋砚清怎么会宿在这。 车后面响起一声低低的咳嗽音,音色极冷,发哑。 “要是男女主角在就好了,这场发布会还能更多人关注。”工作人员抱着相机叹口气。 有些……熟悉。 “我知道,没事的栩然姐姐。”傅时淮认真道,耳廓微红,“这次就刷个脸,少东家不赏识也没关系,等我混出头,我肯定给姐姐砸到火遍大江南北!” “栩然!”匆匆过客的导演正坐在地上喝矿泉水,不拘小节,看到她,异常诧异,很惊喜。 平白无故,透出七分慵懒的禁欲。 “森野源茶馆。” “再说。” 她蹙眉,耳边还回荡着那声若有若无的咳嗽声,压得很低,品出无限冷意,矜贵。 宋砚清后背靠着座椅,坐姿挺括,容色冷淡,闭目养神。 “不好意思,他是新来的练习生,老板您先走吧。”程栩然微笑着把傅时淮死死扯到后面,保持职业素养,态度谦逊,“打扰了。” “没事,老板,我们就跟您打声招呼,毕竟能见到您的机会不多,要是眼看着您的车过去而不说话,那多遗憾。”傅时淮露出一个笑。 笼罩在樱树下的发布会现场,美轮美奂。 他热情地指着程栩然说:“老板你记一下,程老师演技很好的,绝对比傅令仪老师演技还好。老板您慧眼识珠,以后有什么资源先考虑栩然姐姐啊。” “少爷,上哪?”李叔问。 剧粉爱刷絮,这时候邀请剧组成员办发布会,进行采访和活动,就是为了趁热赚热度。 毕竟都冲主角。 “程小姐是您的同学,您念旧情是好事……” “她么。”宋砚清睁开眼,无波无澜。 宋砚清没再看。 拿的什么剧本,龙傲天吗? “不用。” 簌簌梨白飘落的声音。 黑银磨砂打火机的滑轮被人用力摩擦而过,发出云淡风轻的声响,指骨修长而皙白。 可惜主角都不在场,只是剧组的导演,还有几个扮演配角的小演员来了,着实没什么意思。 “原来少东家长这样!姐姐,我们肯定是 李叔看着后车镜:“柏和新城的房子已经装修好,少爷不愿意住酒店,这几日可以搬进去。” 就,特别容易脸红。 发布会刚刚结束。 开局 并不想有任何牵扯。 赵导一个看起来很糙的大男人,拍起戏来风格细腻讲究,程栩然又认真尊重剧本,两个人彼此欣赏如知己,在拍完剧之后,一直保持联系。 “等等——那是谁?!” 男人这才开口,神态有些威重的疏远:“二位还有其他事要说?” 后车座。 这场发布会的活动关于最近热播剧《匆匆过客》。 程栩然拎着纸袋子走过来,她很低调,戴了白色口罩,本来脸就小,这下只露出一双乌黑清润的眼睛,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柔软如乌木。 程栩然微怔:“是。” 女生嗓音很特别,极具辨识性,不同于一般女性的甜软,偏偏清冷动听,具有底蕴感。 大家之前在一个剧组朝夕相处四个月,关系处的很好。 后车镜里,倒映着后方停车场,两个人说话的身影,逐渐远去。 “顶流男星的咖位我们怎么请得起?忘了怎么回绝我们的吗?团队眼高于顶,根本看不上这点热度。” 南桥别名樱城,每年三到四月,樱盛开时最美,清香怡人,白色瓣飘满了整座城,漫步在街道上仿佛置身于电影,随手一拍也是画面大片。 他们对视一眼,痛彻心扉:“主办方为什么这么穷!” 程栩然没忍住看了一眼,只可惜劳斯莱斯内部升起了挡板,什么也看不到,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贵。 李叔想到方才清贵疏离宋公子不耐地让他按的那一声喇叭,思忖片刻,笑着说。 早上去老城区接人,踏过泥泞不堪的车道,这大概是劳斯莱斯此生最辉煌的一次经历。 在寂静中,撩动听力。 那气场没得说,虽说姿容平庸,很符合程栩然心中对这位新锐新资本家的猜想。 被男人的气场一对比,活脱脱的傻白甜,还没心没肺,极其符合那张笨蛋美人脸。 得接多少剧才能买得起这一辆车,干脆把她卖了吧。 见过阿谀奉承,没见过这么直白的推销。 “有!”傅时淮慷慨激昂。 另一位怅然道:“现在程老师火了,我们也请不起了。” 他惜字如金,一手解开黑色领带,领口微敞,扯开的领带与白衬衫相映,西服被主人搁置在一旁,动作不温不火。 “很好听。”李叔降下车窗,隔绝了外人的视线,开车离去。 剧火了,连带着每个演员都跟着沾光。 老板:“……” 那男生笑的灿烂。 “赵导,中午好。”程栩然含笑道。 “咔哒。” 他微不可察地回了下头,似乎等待什么。 只怕到时候剪辑版采访发出去,还有直播连线,也不会有多少剧粉来看。 “我听说你们发布会在这,来看看。”程栩然笑着说,一点架子都没有。 “可不止我,还有段老师的心意也来了。” “段允铭?”赵导迟疑。 推荐票月票书评评快到碗里来(捧碗.jpg) 第25章 你曾有过暗恋的人吗? “段老师刚从江宁录完综艺回来,惦记剧组,特意给我们带了些吃的。” 她说:“他昨晚刚好路过我家,行程忙,不方便来剧组,送到我这来了,我来给大家分一下。” 程栩然自然而然的把东西拿出来,分给相熟的剧组朋友,就连这场发布会的工作人员,她也给分了。 段允铭买的不够,程栩然路上又从店里订了些小蛋糕,分给每一个人。 发布会工作人员没想到吃的还有他们一份,受宠若惊,一个个看着程栩然的眼神快要冒出粉色爱心泡泡。 之前发布会主办方找过程栩然的团队,但程栩然最近行程很多,这场主办方组织的发布会实在微小,经纪人干脆利落的回绝了。 “段允铭怎么会这么好心……”男三号怀疑,“他架子不是很大吗?” 拍戏的时候还轧过戏,虽然面上彬彬有礼,没有做出耍大牌的行为,但是那种看人低的轻慢,是可以从相处中看出来的。 就是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挨边别来蹭我热度。 很正常,戏拍完就没人跟段允铭联系,不配。 “我们能简单做个絮采访吗,几分钟就可以!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有报酬的!” “那就好。”他松口气,“你别糊涂,我怕你被段允铭利用。” 赵导握拳,决定开始写剧本! “没事,我分得清。”程栩然轻摇头。 “程老师。”发布会的记者小心翼翼走上前,怀着一丝希望问,心跳剧烈。 作为采访的最后一个问题,他斟酌着选取了广大网友好奇的问题,曾登上微博热榜 不管怎么说,大家还是由衷的为程栩然的声名鹊起感到开心,聚在一起说说话,气氛轻松。 “以后是不是请不起你?大明星。”赵导看着,开玩笑。 工作人员也不贪心,说三分钟就三分钟。 “哪跟哪?”程栩然扬眉,“你要是有好的剧本,我零片酬出演。” 女四号咬着糕点小声:“看剧火了呗。” 把程老师卷回来! 樱树下,枝叶扶苏,女生白裙清冷如十四行诗,字里行间落满画意。 赵导爽快:“以后有好剧找你!” 赵导想想,把程栩然拉到一旁,说悄悄话:“最近的绯闻不是真的吧?” 乌黑的发丝被风浮动着,飘过婉约隽美的眉眼,阳光打在她身上,不沾烟火。 “不是。” 卷起来。 呜呜呜!程老师是什么人间小仙女!!! “程老师在匆匆过客这部剧中将女主角朝夕的暗恋诠释的如此真实,您是入戏太深,还是曾经真有过一个暗恋的人呢?” 既然来了,程栩然也不介意,大大方方点头:“好啊,报酬不用,算我探班。” 听。 落下的声音。 从懵懂的种子,到含蓄苞,最后绽放,一路凋零。 程栩然乌眸中的情绪上下浮动,在镜头定格的最后一秒,她眼中好似有细碎的泪光,只是笑的温柔,喉中慢慢滚出两个字,很轻,有千斤重。 第26章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随风飘散。 无人知晓。 镜头戛然而止。 三分钟到了。 记者弯腰鞠躬:“谢谢程老师!” 他们一个小发布会,能采访到现在的程栩然,真的是走了狗屎运! “没关系。”程栩然垂着眼,收敛思绪,疲倦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角,好像那一秒,真的回到了高三毕业季。 所有青涩,惶然,决裂,发生的让人来不及好好准备,就已经结束。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别再让我看到你。 剧组人员都在分着精致美味的小糕点,传到每个人手里。 宋砚清毕业之后,并没有直接入主宋氏集团,而是自创业,从事软件研发。 对方回忙。 李叔从驾驶座下来透气,唐盛慢悠悠的走到李叔面前,递了根烟。 宋砚清低调,只做技术层次,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脸,全权交予下属。 宋砚清的父亲是宋江集团的开创者,这几年it行业迅速发展,至今宋江集团已成为赫赫有名的互联网公司,旗下子公司涉猎众多。 她亦尊重这份剧本和导演。 是北方江宁同蕴堂的特色招牌,生意火爆,千金定制。 还挺讲究。 是因为博风科技谈下了南桥巨头游戏公司开发权,在南桥设立分公司,双方合作研发游戏软件开发与制作,重视程度不容小觑,将于今年十二月底上市。 再者,宋江集团收购新锐传媒,这是宋江 一个一个字删掉。 回去之后,身上淤青半个月没消,几个晚上疼到睡不着觉。 她们身形很像! 恰逢宋砚清在南桥,宋董事长便将视察工作交于次子宋砚清,留长子在集团总部给他打下手。 她反反复复配合其他演员拍摄一天之久,最后选择了最为完美的一版。 她低头,在微信中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是跟家里发生了矛盾,还是怎样?唐盛不得而知。 更没人想得到,博风科技的开创者会是宋江集团宋起山的儿子! 宋砚清大学是在北方念的,工作也留在北方江宁市。 耐人寻味的是…… 宋砚清信步走进来,坐在梨木桌面前的唐盛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站起身:“宋公子。” 【我路过匆匆过客的发布会,你能过来接我吗?】 直到女孩离开,工作人员看着程栩然的脸,突然发现那种熟悉感来自于哪里。 “我是大学生,可以给我一块吗?” “程老师……”工作人员看到她,眼神躲闪,打了个招呼。 凤鸣定妆照的吹毛求疵,足见导演是用心在拍,精益求精。 宋家延续了祖辈的低调传承,向来不显山不露水,任由外界传言纷纷,依旧八风不动稳坐钓鱼台。 这次的主角不是唐盛,他清楚宋砚清来南桥的目的,为两人牵上线后,主动回避,走出了茶馆,点烟,兀自沉思。 平添许些望而生畏的神秘色彩。 人比人气死人,如果不是顺道,宋砚清对家族生意,格外不耐烦。 ** 夕阳西下。 只是唐盛还有些更深的疑问。 宋砚清出身太好,祖辈正正经经传承下来的大户人家,家风严明,他骨子里有股清贵劲儿,唐盛总喜欢这么叫他。 “看起来女主角跟你们关系很好,她跟段老师真是情侣吗?” 江畔有家低调的茶馆,讲究雅贵,茶香袅袅。 “在摄影组那边,我带你过去。” 江风凛冽,一辆连牌黑色劳斯莱斯停靠在岸边,流畅又扎眼,通身呈现出的低奢质感,是普通人这辈子也触手不及的梦。 工作人员脖子上挂着工牌,上面写着名字,姓魏,嗤笑,不以为意:“某人倒贴,你懂的。” 在没有其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从八十多米的高空中吊着威亚。 唐盛是东道主,自然要款待好友,也做了他们之间的牵线人,接下来的合作,便是他们的事情。 山下是江,泛青的江水滚滚,一路从荒无人烟的郊区贯穿到繁荣的市中心,修砌了石阶和围栏,供人观赏江景。 长子比宋砚清大上六岁,与宋砚清不同,留学毕业后,便入主宋江集团,担任总裁职位。 “段老师走的单身爱豆路线,就算真有嫂子,这个嫂子只配躲在暗处看哥哥和粉丝互动!” 站在唐盛身边的还有另一位气质儒雅深沉的男士,约莫三十岁,对宋砚清伸出手。 不过听说,之前长子争取过这份南桥视察,但宋董事长并没有同意。 这次千里迢迢来南桥。 之前程栩然为了拍摄凤鸣的定妆照以及几个镜头—— 程栩然到拍摄地点,残阳如血,耀在她身上。 夏央手指一紧。 “宋公子创业的根基在江宁,怎么这次合作大动干戈,挑了南桥这么远的地方?” “孙导呢?” 她看到,把聊天框中刚打上的字:晚上一起回爸妈家吃饭—— 近两年在it界冲出重围的新兴黑马公司——博风科技,幕后执行官是他。 宋砚清同他握手,沉稳凛冽:“久仰。” “宋先生,久仰。” “谢谢。”夏央盯着江宁的标志看了好一会儿,偏头望向不远处的清冷素白身影,嗓音莫名。 高山,地势险峻,空气潮湿阴寒。 一个陌生的女孩走过来,指着梨酥问。 工作人员面色古怪,觉得她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在哪见过,有说不上来,递了出去:“可以。” 李叔并没有接烟,微微一笑:“少爷的心思我猜不透。” “叔,你嘴巴也太严了。” 唐盛似笑非笑,叼着烟点烟,五官有种混血的邪气,眼角眉梢都是纸醉金迷的薄戾,他迎面吹着江风,徐徐吐出一口烟雾,闲聊起私人感情。 “我听说宋公子这么多年洁身自好,是因为心里有位白月光,是国外那位吗?” 第27章 掌控欲 李叔仍是笑。 行。 唐盛放弃套话。 豪门秘辛套不了是吧。 几盏茶的功夫,时间过得挺快,他们谈完,送人离开,事后唐盛问宋砚清怎么样。 他轻描淡写:“就那样。” 十有八九,稳操胜券。 唐盛笑他狂,不过谁年轻的时候不狂,更何况他有这个资本。 “接下来呢?谈完合作是打算回江宁总舵还是留在南桥一段时间,等新软件上市?” 大集团风起云涌,内部势力纵横交错,伴君如伴虎。 李叔心神一凛,想起什么,最终没说话。 “明白,先生。” “南桥太远,我精力不足。你要记住,不是什么人都能出现在宋氏继承人身边,明白吗?” 其他剧组人员没抬头,各自忙各自的。 “新锐情况怎么样?”唐盛问,他作为高奢品牌负责人,少不了跟娱乐圈的明星打交道,对传媒公司比较重视。 “等他从南桥回来,该结婚了。” 他只穿了件衬衣,往江边走,眸深邃清晰,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惜字如金:“看情况。” 凤鸣导演正撑着身子看摄像机的镜头。 宋总是打算让少爷接手宋江集团吗?新锐只是一个开端,但少爷这边明显不打算回去,更何况…… 作为 李叔目送他们沿着江边走远,接通了宋江集团现任掌权人的电话,亦是宋砚清的亲生父亲。 “今天不是要拍摄吗?”程栩然站在那里,很耐心地等,声音平静。 挺巧。 暮色笼罩大地,半山腰。 “看来这次视察还行,新锐这么大块蛋糕挺多人心动,没想到落你爸手里。” 宋起山询问什么,李叔一一应答,尾声,宋起山淡淡道:“这孩子心性高,好刀需多磨,你跟好他,我找你的事别让他知道。” 忽地,李叔的视线落在某个方向,略微讶异的挑了下眉毛。 宋砚清嫌西装碍事,干脆扯开了领带,将质地考究的黑色西服搭在臂弯处,递给了李叔,李叔小心接过来,替他收好。 宋起山嗯了一声,曲指敲了敲烟灰,慢条斯理的声响像悬在空中将落未落的刀。 比如宋砚清头上的大哥,并未亲生,是养子。 工作人员领着程栩然过来,出声,他摆摆手专注看镜头示意他们等一会儿,三五分钟后直起身,看到程栩然的脸,愣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笑着道:“栩然来了啊!” 小姑娘。 “从总部来的骆弘章是个聪明人。”宋砚清言简意赅。 挂断电话后,他眉头紧锁。 电话对面徐徐响起的声音深沉而贵重,磨过耳朵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感,是源于上位者的掌控欲,要求事事如他意。 有些人该坐不住了。 孙导沉默几秒,斟酌:“是这样,栩然,我感觉你的戏份可以再缓一缓。” 他一拍手:“你先忙一些其他的,最近不是有热播剧吗?多跟男主沟通沟通。” “什么意思?”程栩然已经察觉到剧组气氛的微妙怪异,她嗓音沉而有力,并不迂回,“您可以直说。” 孙导看着她在高山残阳下钟灵毓秀的眉眼,心底颇为遗憾。 第28章 删了吧 一开始他主动联系程栩然,百般热情是看中了她大火的商业价值,她的演技更是锦上添,让孙导格外惊喜,天时地利人和,他断定凤鸣必然爆火。 谁知道…… 段允铭的团队会私底下对剧组施压! 孙导叹气:“栩然,你最近是不是跟段老师闹矛盾了?” 程栩然明白了。 “你也体谅体谅我的难处,凤鸣是我的心血,我不敢拿它冒风险。还有其他剧的资源都挺不错的,我仔细考虑考虑,凤鸣的女一号不太适合你,你觉得呢?” 孙导笑着说,他在这个圈浸泡了太多年,早练出一双火眼金睛,为了自保,太清楚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 他这人圆滑,即使答应了段允铭那边的条件,也不愿意把程栩然得罪死,万一以后程栩然东山再起,今日也好留一个情面。 可是当对着程栩然那双漆黑安静的眼,干净到映出世间万物,孙导慢慢笑不下去了。 他自认为体面,不知程栩然还想怎样。 好演员多的是,但是得罪了资本的演员只有死路一条! 他怎么可能拿凤鸣去陪葬?更何况答应段允铭团队的请求,就等于段允铭欠他一个人情,这好处,是程栩然比不了的。 无论怎么算,他都不亏,只是选女主角上再一些时间。 傍晚天还是有些凉的,许是明天要下雨。 眉眼若隐若现,宛若水墨青黛间描绘出的一笔绝色。 接凤鸣的时候,助理还高兴跟她说。 夜幕笼罩着天地,华灯初上,江风习习,有些人吃完晚饭在江边散步,三三两两,不算多。 可能会被认出来,也可能不会,很累,程栩然不想考虑那么多。 程栩然很爱惜自己的羽毛,对剧本的要求是宁缺毋滥,决定接下凤鸣前,她仔细读了三遍剧本。 换戏如换脸,有时候演技太好也会变成牵制。 他以为她聪明,难不成还能闹吗,对谁有好处? 自打程栩然踏足娱乐圈以来,没上过综艺,没炒过热度,代言全部由经纪人团队代为把控。 一开始经纪人都被程栩然在拍戏上的内卷给吓到,那段时间连带着公司其他艺人被刺激开始疯狂接戏,卷到不行,成了新锐传媒的一个经典往事。 路人看完一部剧后会感慨:程栩然?这是程栩然?! 当然,这样带来的好处就是程栩然确实很稳,从祖宗十八代也扒不出一个黑料,而且粉丝都是铁粉,很难被动摇。 程栩然下了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沿着江边慢慢走,思绪放空。 我感觉我们转运的时刻已经到来了,这部《凤鸣》肯定是猎杀时刻,一播必爆。 很有难度。 孙导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出,沉声道:“删了吧!” 山高水阔,云雾缭绕,女子一袭白衣素衫,撑伞远眺,三千青丝如瀑,半寸腕骨盛雪。 放弃程栩然是孙导权衡利弊下的必然结果。 她的粉丝都是剧粉,反复观看程栩然演过的每一个角色,每次都有新惊喜,但还是苦恼于—— “不必了,谢谢导演的好意。” 电脑屏幕上的定妆照—— “好。”程栩然极淡地笑了,“祝你另请高明,找到合适的女主角。” 她一年到头都在剧组泡着,从扮演跑龙套的小角色一步步扎实走到今天的a+级别女主角。 一个程栩然还不值得他与资本抗衡。 程栩然的剧不算高产,但每一部口碑皆不俗,是高质量的代名词。 “这定妆照真挺好的,就这么删了是不是太可惜。”拍摄师坐在电脑面前惋惜。 二线小旦里,她可能不是最火的,但绝对是最扎实的。 但好像在这物欲横流的圈子里,一切都显得很难。 “我们已经签了合同。”程栩然说。 艺人不爱在公开场合露面怎么办!!她们上哪里看大美人!全靠考古。 高山雪,山涧月,不容亵渎。 “凤鸣的律师会跟你的经纪人谈。” 程栩然不承,他没办法,还是年轻,不懂资本运转的规矩。 这是她 她转身离去,剧组的人都低着头,没人上前说话。 剧抛脸。 凤鸣是仙侠大女主剧,女主人设与程栩然重合度百分之九十,简直就像是为程栩然量身定做的,白月光。 “程栩然。”孙导叫住她,抛出橄榄枝,“我知道两部剧还没找到适合的角色,你试试?” 按理来讲程栩然怎么也应该火的,可就是玄了,这么多年不温不火,出圈的始终是角色不是她。 程栩然咬了一口小蛋糕吃,本来想送给剧组的。 甜味蔓延到舌尖,太甜了,反而腻到心堵。 物极必反。 就是在这样的天气,程栩然遇到了一个人。 第29章 你的名字 男人随意坐在江边的台阶上,敞着腿,身上的白衬衫被风吹得有些鼓起,既清冷又不羁。 江对面是繁华的高楼大厦,霓虹灯倒映在江面,他微低着头,拿面包喂脚下的流浪猫。 程栩然平静地望着那一幕,细瘦苍白的手指还勾缠着蛋糕烘焙坊的精致纸袋,心想会有缘分巧到这种地步吗? 本该失联七年的两个人,在短短几天时间碰到了两次。 不太熟,疏远了,上去打招呼反而尴尬,程栩然准备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走开,谁知道这时候,男人若有所感,突然抬头看过来。 夜色,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清清醒醒,却很抓人,隔得远,那双眼看不太清。 始终没有移开,定定看着她。 这下,程栩然脚步不得不顿住。 总不能视若无睹的走过去,她的电脑还在这位大神手里。 她的声音被江风吹得飘飘扬扬,清晰落在宋砚清耳边,安静寂然,却又如雷贯耳。 宋砚清了两秒时间来熟悉这种感觉。 “收钱了。”宋砚清意味不明,舌尖抵出的字玩味,音色又很冷,“老板。” 给个一起看江的理由,你的客户算不算,终于从谈天说地走到公事公办。 “电脑下周来取。” 远处多少人,三两成对,晚饭后散步,闲闲散散说着玩笑话,几只灰色鸽子扑腾着翅膀落在江面,又很快飞向夜空,扑棱棱的漾起水,构成嘈杂又温吞的世界。 宋砚清大半身影坐在夜色里,江对岸是光,沿着水色延伸到他脚下,轮廓极具辨识度,盯着流浪猫咀嚼的动作看了两眼,应了她口中的名字。 覆着淡色青筋的手指又掰下一块面包,扔给脚旁的流浪猫,喵呜喵呜的叫声成了他们之间的回响。 他抬起头,天上是明净如洗的月光,身后,七年光阴易水,轻舟已过万重山。 “文件可以全部复原吗?”程栩然低头,认真问。 了生命中的漫长时间,从陌生走到熟稔,再从熟稔走向陌生,兜兜转转,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两人一坐一站,他坐在台阶上敞着腿,双臂松散搭在膝上,身骨挺拔,她的帆布鞋对准他的方向,临着他衣摆不过三寸,鞋面很洁净的白。 最后是你的名字。 宋砚清双手无所谓地撑在身后,长腿伸展,线条过分优越,流浪猫就在他脚边。 生出难以言喻的生疏感。 他的名字陌生在唇齿间。 程栩然走到他面前,低声念出他的名字,素色裙摆被晚风吹的翩飞,宛若黑夜中易逝的白蝴蝶,承住了春日晚景的韵事。 “好巧啊……宋砚清。” 他眼睫微动了下,下颌线利落分明。 程栩然眨了眨眼,在他身旁坐下,吹着江风,裙摆如雪。 她的声线温和而柔软。 好像回到年少轻狂,爱的还是这个世界。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程栩然只是想安静待会儿。 江风送来他身上的气息,清凛薄冷,尾调带出了点淡淡的烟草余香,很好闻。 程栩然想到许枝说过的话,扭头问:“你现在很缺钱?” 第30章 先请我一颗喜糖吧,宋先生。 宋砚清顿住,侧过脸看她,似乎很难以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那双眼睛里,看根电线杆子都深情,仿佛她是他最爱的人。 还和从前一样,不知天高地厚,自负才高八斗。 自高中时期起,那种冷而独的拽,一眼可以刻入人的印象里,却不让人讨厌。 他的谦和与狂妄,成了许些人倾慕他的诱因。 程栩然被看的有点受不住,率先移开了目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过于直接的话可能会伤害到老同学的自尊心。 毕竟这哥,现在瞅着也挺拽。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 “不用,结婚那天我请你。” 薄荷在他嘴里,咬得咔嚓作响。 与其说两个人是挨着坐在一起,不如说是在各自的世界仰望星空,刚好入了同一场江景。 为了安慰宋砚清,程栩然绞尽脑汁:“我也很缺钱。比你缺。” 嗓音清哑冷漠。 宋砚清面无表情,嗓音凉淡:“不需要你付尾款,三百块用不用一起结给你?” “你结婚了吗?” 尤其还是一个——这么多年没联系,不知是否单身的高中同学。 宋砚清抬起头,盯着她。 听说人在失意的时候,会对周围出现的熟悉事物产生依赖感。 “我倒也不是这意思。”她怎么可能去占一个比她还落魄的人的便宜! 那她还是不是人! 对话终止,陷入没有话题的沉默。 宋砚清在喂猫,舌尖抵着一颗薄荷,从脸颊那边推到这边,江对面霓虹的灯光照落在他半张脸上,下颌线利落分明,唇很薄,颜色干净诱人。 江风贯过耳畔会发出细微的争鸣,重叠心跳的旋律,困在春季的篇章随着晚风穿破了生锈的铁丝网,奔向远方八千里,不为人知的故事。 程栩然闻到了薄荷的味道,她伸出手,掌心纹路清晰柔软:“先请我一颗喜吧,宋先生。” 这么安静的跟宋砚清眺望远方。 于是她破罐子破摔,再冒犯一次。 原来还没结婚啊。 因为曾经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帮你解决过,所以会在心理防线低落之际,催生更多的信任与软弱,如荒草春生,遇夏疯涨。 “我刚刚脑袋不好使,你别往心里去。” “……” 声音在月色下响起,清凌凌,平稳藏住了不为人察的颤音。 程栩然起初愣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轻声问他:“一万够吗?我现在转你。” 他突然笑了声。 江风沉寂好久,淹没心跳,程栩然没去看他,只是看着远方。 “怎么,你是想喝喜酒还是随份子钱?” 程栩然忽然怕事态不可控。 外人眼里大屏幕上风风光光的大明星,有一天也会问出这么俗套的问题,对一个人。 只是眼底似乎没什么笑,朦朦胧胧的何其淡薄。 “没有。”宋砚清敷衍她。 “我不白吃你的,我到时候给你一个大红包。” 程栩然困扰看他,伸出的手一直没有收回来,有点倔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吃一颗。 不用请!到时候所有喜都是你!们!的! 随礼就随推荐票月票吧宝贝们,你一票我一票,作者哼哧哼哧搬民政局 第31章 你骑共享单车送我吗? 僵持了好几秒钟。 宋砚清皱起眉,眉心褶皱压的深,从深邃眉骨到鼻梁的线条透出冷漠阴影,很锋利,彰显主人不悦的心情,他烦躁从兜里掏出来两颗薄荷,扔程栩然手里。 他的指尖无意擦过她手心。 温度微凉,带着三月春夜江边的清寒。 程栩然掌心蜷缩,攥住了,上面残留着他的体温。“谢谢。” 宋砚清忍了两秒,扯唇:“讲不讲礼貌。” “?” “没人跟你说别用要哭的表情跟别人说谢谢吗。” 程栩然茫然摸摸脸:“我没有啊。” 可她不是,她顾虑的太多。 从一开始,是因为那个人身上,有她无法拥有的特质。 吃完了一颗,程栩然直起身,语气轻松不少,将两个小蛋糕的纸袋放到宋砚清的脚旁:“当还礼。” 宋砚清忽地冷笑,衬衫下的锁骨随着呼吸起伏,从颈项到喉结骨拉伸出冷冽勾人的线条,随着发音上下滚动。 “是啊。”他薄唇唇色清冷,沾了几分泽的水润,一字一顿,“毕竟我,穷到买不起车。” 程栩然在嘴里尝到令人上瘾的滋味,迟钝的酸涩感慢慢褪去,反复品味舌尖上的甜意。 漫长的沉默。 她分明在笑,演员表情管理都很好的。 像磁石,像海底,像沉溺八万里的月。 好莫名其妙。分明他看不惯她。 程栩然很愧疚,感觉自己又戳到了宋砚清的伤心事。 那一秒,程栩然下意识看了看不远处的自行车,不知道是脑袋抽了还是怎么,脱口而出:“你骑共享单车送我吗?” 也许吧。 她不开心,他不会问,她也不会倾诉,什么也没说,又好像在沉默中把话说尽了。 在江边的半小时,那么近,谁知道彼此在想什么,是否心中震耳欲聋,即使江面风平浪静。 一眼跌进去。 为什么会注意到一个人? 宋砚清视线从她泛红的眼上移开,望着远处的天,一手搭在膝盖上,白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锁骨若隐若现,疏离又浪荡,遥不可及。 两个人,同一个牌子的,两种滋味。 但是像混得这么差的,还能拽得天经地义的,宋砚清是 “嗯。”宋砚清。 “老同学,再见啦。” 夜色渐深,他的侧脸在视线中有些模糊。 薄荷慢慢在唇齿间融化,渗透一丝白开水的凉。 看出来了吗,曾经那么熟。 她也好不到哪去,如果她有宋砚清的脾性,是不是今天,就不会那么离开凤鸣剧组。 宋砚清凝神看着远处昏暗的夜幕,冷冰冰的嗓音灌着江风,划破了江岸的寂静:“上哪。”他言简意赅,“送你。” 毕业之后混得好的大有人在,同学聚会上也不都春风得意。 [不小心伤害了老同学的自尊心该怎么补救?] 夜深,华灯璀璨,程栩然回到家,拿着手机在搜索引擎上打字,又删除。 半晌叹气,扔掉手机。 许枝枝枝枝:【你怎么敢这么说话的笑死我了】 程栩然好沮丧:【你别笑了】 第32章 夜潮暗哑 凉风习习,霓虹璀璨,他脚下是江水的倒影,说完话后,单手轻而易举撑起身来,从台阶上站直,身高很给人压迫感。 程栩然下意识后退一步,微仰着雪瘦的脸看他。 两人相对而站,遥遥江水掀起波澜,一池月色在晃。 恍惚间,距离近在咫尺,近到程栩然的裙摆会不经意间牵绊上他的裤脚,像是韩剧里定格某一瞬的浪漫镜头,独属于江边小情侣的晚风,诉说着厮磨爱意,白首之约。 可再退一步,他们之间如隔天堑,是七年的鸿沟和更深的裂痕,早就无法修复。 有些关系,进一步陌生,退一步永失,好像无论怎样结局都不会好。 就像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在某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说完全断联了吗?并没有,双方微信列表至今还静静躺着彼此的联系方式。 说熟络吗?微信里早就无话可说,相顾无言。 要怎样才好。 相对静了很久。 灌入程栩然耳边。 夜色下的背影深刻,臂弯搭在白色栏杆上头,屈腕,腕骨冷硬,指间扣动着黑银磨砂打火机,百无聊赖的,没什么目的性。 可以理解为好心送你一程的高中同学,也可以理解为再续前缘的某个预兆。 不管怎么样,许枝跟她同仇敌忾:【段允铭这狗东西真不是人,玩阴招。栩栩,实在不行你找个男朋友吧,再不经意地全网公开,这样段允铭就没有理由拉你炒cp了!】 沉寂很久的心跳灌入了咸涩的江水,连带着耳边都是轰鸣。 “我开车过来的,你也知道现在有车方便很多嘛,所以前两年工作就买了一辆比亚迪,不过当时差点被坑,那段时间真是灰暗……” 程栩然突地心慌意乱。 许枝枝枝枝:【宋砚清现在既然单身,是和那谁闹掰了吧?他现在不谈不代表以后不谈,我们有以前的情分,先下手为强,他那张脸不亏的!】 咔哒。咔哒。 他无动于衷,眼神压下来,冷冽锋利的深情感:“所以呢?” “走不走。” “共享单车不太方便吧?” 天哪,什么跟什么,她在说什么? 他身体靠向栏杆,依旧很出众的线条,腿格外长,沉默听她说话。 才算释怀? 卧室里昏暖的光线不断和江边冷冽暗潮交错,变换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等她回答,不管等到哪个答案,对他来讲都没有区别。 走不走。 许枝枝枝枝:【你直接包养他,把冷冷的一百万甩在少爷高贵的脸上!】 屏幕前的手指停留在某一个瞬间,墙壁上的时钟滴滴答答。 流氓猫围着他的脚打转,他松散朝她走进一步,衬衫衣摆清狂,灌着风,嗓音被江风吹的听不太清了,始终沉稳有力。 江水惊涛骇浪,夜潮暗哑。 指骨因为用力而突出的清瘦线条,很诱人。 说到最后程栩然感觉他也许不耐烦了,然后诚恳地给这次胡言乱语做了总结:“要不我送你吧?你回城北修理店吗?” 她又补充一句,“挺近的。” 来,把推荐票月票评论全部甩在少爷高贵的脸上! 第33章 拒绝 “要不我送你吧?你回城北修理店吗?”她又补充一句,“挺近的。” 宋砚清终于看向她,这次是:“不用了。” 好吧,不出所料。 他办事不做 程栩然找这么多的话和借口,不就想要这个结果吗。 许枝枝枝枝:【所以最后怎么样了?】 许枝枝枝枝:【你是怎么想的啊】 程栩然话音安静下来。 有几秒月色暗涌,静的不可思议。 他懒洋洋越过她,往前走,侧脸被江对岸游移的霓虹灯映得忽明忽暗,轮廓干净而流畅。 渐渐远去。 “好消息是,你又上热搜了!” 程栩然慢慢敲下一行字。 在薄冷之下,若隐若现。 南桥房价寸土寸金,程栩然工作后一直是租的房子,住了好几年,也习惯了。 路上碰到江边几对小情侣,年轻而热烈地爱着。 程栩然拿着家门钥匙准备出门上公司,临走前看到客厅桌子上放着的蓝色海豚水杯,表情忽然有些奇怪。 这次家庭住址被段允铭的唯粉扒出来,确实让她受到了一些困扰,但又实在不想搬走,再找房子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程栩然在他身上嗅到了薄荷的甜。 栩栩如生:【很晚了,我要睡了。】 程栩然打了个激灵,回过头,看到少年笑着的脸。 卧室的灯光熄灭,手机屏幕按灭,静悄悄放置在床头柜上,白净指尖端起海豚水杯喝了几口水,放到床头柜上,指尖滑落,气氛一片黑漆漆的昏沉,无人打扰,做个好梦。 总不可能有 程栩然刷着牙含糊不清:“别卖关子。” 难道她梦游了? “程栩然!” 她的水杯昨天是放在这的吗? 大脑完全空白。 这一觉睡的很沉,做了个梦,陷进去出不来。 她记错了? 然后程栩然醒了,从梦里惊醒,后背出了一身黏腻的冷汗,抬头,天光大亮! 一身校服,不规不矩。 “热搜是我家?” 许枝枝枝枝无奈:【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凤鸣剧组违约的案子你干脆让你经纪人交给我,我帮你狠赚一笔回来。】 程栩然眨眨眼,没回头,慢悠悠的沿着江畔往前面走去,一步一个脚印,散步到家。 那张脸是模糊的,她怎么也看不清…… 极具辨识度,还能从他身上看到曾经的影子,少年感,有些东西始终不变,又一直在变。 有人叫她,声音朗朗,天地间,意气风发。 忘说了,许枝是一名律师,大学学的法学。 后颈突然贴上冰冷的凉度,一滴融化了的水雾沿着皮肤没入衣领。 暂且搁置下来。 真好啊。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经纪人在电话里问。 等她攒够钱,一定要在南桥买一套自己的房子! 水杯只是件小事,谁生活里没有个丢三落四的时候,微不足道,程栩然很快就忘了。 去公司的路上,她顺便看了眼手机热搜,目前稳居热榜 #程栩然刻意避嫌! 这条热搜的起因是段允铭工作室发了一条回应——段允铭意外受伤摔入下水道的原因。 第34章 真爱粉与唯粉大战 工作室说是段允铭去看望一位朋友,走夜路的时候不小心。 工作室微博下粉丝一片心疼,叫哥哥好好休息。 结果发声明不一会儿,下面有人扒出来,段允铭去看的是程栩然。 甚至还专门给程栩然从江宁带了礼物,是江宁同蕴堂千金难买的梨酥,要事前预约好多天才能买上! 越传越离谱,已经变成了段允铭程栩然已同居,小别胜新婚。 还有人说,段允铭出事之后很多明星都在微博上关心她,足见段允铭的人缘在圈里很好,唯独程栩然没有发微博,这就是刻意避嫌。 程栩然:“。” 笔给你们,你们继续。 cp粉的狂欢,唯粉的坟墓。 段允铭唯粉都快要恶心死了:【cp粉能不能别耍到蒸煮面前啊,我们段哥独美好吗,什么热度都要蹭,滚回某个二线那边自娱自乐去吧!】 魏魏老公段允铭:【我不允许你骂段允铭!】天塌下来她也是段允铭的粉! 这点毋庸置疑,她粉了段允铭八年,从他一开始当练习生开始,曾一度是她的精神支柱,就连毕业后进娱乐圈当摄像师,也是为了段允铭。 她因为这件事被自家粉冲了。 如果不是她留了后手,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女生气抖冷:【不管你怎么说,总之热搜上是个误会,而且我还吃了这个梨酥!】 可爱泡泡球不以为然:【这年头睁眼说瞎话的人越来越多了,果然粉丝随正主】 程栩然在微博上编辑了一条消息,点击发布,然后退出,点进微信。 天知道—— 这手爆料玩的六,把粉丝耍的团团转。 【程栩然也没做什么……我们家骂太狠了吧?】 可爱泡泡球冷嘲热讽:【你怕不是个披皮黑,是程二线的粉丝吧?爱给她说话就去她超话!跑这来装什么?】 超话辛辛苦苦打卡到多少级呢!!氪多少金都瞎了么! 就因为为程栩然说一句话,被自家骂的狗血淋头,女生心里突然有点不太舒服,憋不住,跟可爱泡泡球撕起来。 海量评论中,有一条段允铭铁粉的评论默默飘过,平常都是超话打卡的常客。 老子真爱粉。 车上,程栩然无聊的看了一会儿微博,猜到了,背后爆料的人是段允铭公关团队。 她!一个成功的粉丝!成功的吃到了哥哥亲手买的糕点! 女生感觉事实不是网上曲解的这样,看大家骂的太难听,还有很多都是熟悉的id,是段允铭的粉丝也是她的朋友。 魏魏老公段允铭:【虽然但是……这次热搜是假的,哥哥没单独给程栩然买东西,他俩不是真情侣】 她虽然看不惯程栩然几次跟哥哥上热搜炒cp,但这次确实是误会,不由说了句话。 女生:?!! 我他妈。 两个大粉内战,段允铭粉丝焦头烂额忙着劝她们都是一家人,路人津津有味吃瓜。 打上这行话,她骄傲拍了拍心口。 还被段允铭大粉可爱泡泡球挂黑。 段允铭的好友聊天框,有好几个小红点。 他发来的消息除了工作性质,程栩然一条没回过。 程栩然一口气连发了三条消息。 票票(渴望的眼神.jpg)(日常投喂ing.) 第35章 《昭雪》 程栩然一口气发了三条。 栩栩如生:【段老师,您的粉丝说我不关心您。】 栩栩如生:【所以我代您的粉丝向您问好,您还活着吗?】 栩栩如生:【祝您活的安详。】 程栩然礼貌发完问候,抬脚踏入新锐传媒的大门。 “坏消息——”经纪人竖起手指头,将仅剩的几个薄薄的资料扔给程栩然,“我们所有的资源都被段允铭截胡了。” 从程栩然火出圈之后,很多代言和电视剧的本子找上来,经纪人原本精挑细选,给程栩然规划不骄不躁的路线。 但是现在,甲方爸爸不是突然有事就是说形象不合适,借口五八门。 为了接凤鸣这部剧,程栩然推掉了接下来所有的行程,一年没戏拍,结果现在剧方翻脸不认人。 但就是凤鸣不行。 更何况还能一直沉寂着不接吗,跟雪藏有什么区别。 “垃圾桶里也有宝贝。” “栩然……”经纪人拧着眉头,欲言又止。 “以你现在的咖位,也不至于自降身份到给别人作配的地步。接不到戏只是一时的。”经纪人苦口婆心劝她。 程栩然语气不急不缓,隐隐透出一丝锋芒。 经纪人抱臂,凉飕飕道:“是啊,都是别人挑剩下不要的,你要是接了,得被别人当成笑话。” 孙导卖惨,说自己也没办法,各种找理由,最后说没有达成合作他也很遗憾,以后有机会一定 “你疯了吧,这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制作!”经纪人不可置信,“导演都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而且这还是个女二号的角色!” “你干什么?!” “试镜啊。” 经纪人也气的不行,现在在跟剧组撕扯。 经纪人点烟骂:“孙志成拿着段允铭的好处还想给你卖人情,人情世故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好了,戏还是要拍的。”程栩然已经加上了导演的微信,约定好试戏。 “我们再迂回迂回,看能不能跟孙导沟通,找几个投资方大佬周旋一下,凤鸣这部剧是待爆剧,说不定能帮你一举拿下最佳女主角的奖项!” “也不是说没有剧拍,这不是还有几个吗?”程栩然语气轻松,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几个资源。 “女二号怎么了,咖位又怎样,我就是从演小角色走上来的,只要剧本好,热度算什么。” “这部——《昭雪》。”程栩然缓缓念出剧本的名字,仔细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记下联系方式和地址。 “这部剧本不错。”程栩然看着她,眼神清亮透彻,从从容容,在经纪人顿住的话音下说,“我没开玩笑。” 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垃圾桶,永远是垃圾桶。 这大饼画的,还真是,又大又圆! 导演那边答应的很爽快。 微博上,程栩然回应的热搜在短短时间内迅速发酵,直逼热榜 而这次的热搜词条,很是奇怪。 #段老师雨露均沾 不少路人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迷惑点进去。 第36章 好人卡乘n1 程栩然v:【谢谢段老师请客,祝前辈在医院早日康复@段允铭。 周二晚八点,亿年直播间不见不散,去看我们秃秃头导演和大美女@赵导@亿年工作室】 紧接着,匆匆过客的导演赵召在 赵导v:【感谢段老师请客!感谢程老师探班!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另外,已经开始植发了[哭]@程栩然@段允铭//程栩然v:谢谢……】 陆续,匆匆过客剧组的演员一个接着一个的转发程栩然微博,晒图感谢昨天的请客之旅。 女二号v:【段老师真是个好人!段老师很慷慨大方![点赞][点赞]】 男三号v:【段老师请的梨酥很好吃,不愧是江宁同蕴堂的招牌,以后想去北方了![馋]】 队列整齐划一。 堪称娱乐圈一股清流。 被集体感谢发好人卡乘n的段允铭:? 好像头顶突然之间开光了呢,佛祖显灵,普度众生。 亿年发布会热泪盈眶,程栩然居然会给他们做宣传,这到底是什么人间小天使!他们一定要把程老师大夸特夸! “这个赵召,这么没眼色,给他个教训。”他弹弹烟灰,声音余怒未消,叫人心生寒意。 【看来程栩然圈内人缘挺好的啊,整个剧组都为她出动了】 几条路人评论飘过。 “猫的爪子越锋利,拔起来才越有意思……” 只有魏魏老公段允铭很骄傲,叉腰,她根本没说谎! 段允铭粉丝那边陷入沉默。 经纪人:“……”你好像忘了你从来不屑跟剧组有交集。 段允铭冷静了几秒,站在窗边抽烟。 “那个亿年发布会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算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制作。” 当然,发布会幕后工作人员没想到的是,他们这次小小发布会,很快会火,并且,是火到出圈。 “啪!”的一声,一台崭新的手机被狠狠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手机壳脱离机身震荡在墙角。 脚下被硬物硌得生疼,低头看到破裂的手机壳。 忙成这样还惦记着剧组,对剧组肯定是真爱! 其实早在昨天就有工作人员晒出来了,只是没掀起什么大风浪,匆匆过客剧组有微信群的,他们看到热搜还特意询问了程栩然要不要澄清,她不回应,他们也不敢擅自做主,怕给程栩然招黑。 路人看到了不禁感慨,段允铭真是好人啊,原来不是去请程栩然,而是因为自己太忙而托程栩然请整个剧组! 隐没在烟雾缭绕后硬朗的脸,平添几分莫名的莫测感,阴狠若隐若现,隐晦的占有欲窜出来。 程栩然粉丝很骄傲:【没事勿cue单身美女,接下来请关注美女待播剧《凤鸣》谢谢】 段允铭恼羞成怒:“剧组那边怎么没跟我打过招呼!” 电话铃声突然地响起,段允铭看到来电,脸色微变,他神色缓和接通,开口的嗓音异常低沉厮磨:“央央。” 态度转换一百八十度,演技这时候倒是好起来了。 经纪人听到这两个字,眼皮子一跳,表情复杂。 “什么事这么神秘,要特意跟我说,那我今晚回去好吗……”段允铭语气含情。 第37章 占有欲 新锐传媒,气氛沉凝。 “栩然姐,凤鸣的事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被人欺负!” 一道清澈笃定的少年音传过来。 傅时淮快步走到程栩然面前,刚练完舞,他额头还有细细密密的清汗,亚麻色碎发有些被打湿了,五官精致,唇红齿白,像是漫画里的人物,一双眼睛狭长透亮。 经纪人徐慧挑起眉头,盯着傅时淮的眉眼有一两秒失神,总感觉哪里眼熟,说不上来。 但她断定她绝对没见过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糊豆。 “你让你自己不被欺负就好。”程栩然说,“不用管我的事。” 没背景就会被针对,很残忍也很现实,傅时淮自己都在练习生的团体中被排挤,程栩然怎么可能让一个弟弟淌自己的浑水。 傅时淮不解:“新官上任三把火,骆总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旗下的人被欺负?” 有种失业的危机感。 只是那样神秘矜贵如隔云端的大人物,这辈子也很难见一面吧。 来不及说一句话的助理小桃:“……” 一声冷艳的嗤笑声突兀响起。 当然,她有更残忍的话没说出口。 经纪人点点头,若有所思,一边回答傅时淮的话,烟嗓淡淡:“正因为新官上任,高层风起云涌,变动太多,无暇顾及。” 傅令仪眼风冷冷扫过来,看到程栩然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声音暗含警告厌恶之意。 助理皱眉本来想呛一句回去,但是想到新锐上上下下的传闻,傅令仪幕后的金主,保不准人家每天晚上都能见到顶头上司。 “如果少东家出手,哪怕是……” “我纯粹看不惯某人自以为是的模样,少东家身份尊贵,日理万机,根本不会管你这种小事,少做白日梦,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助理要去给程栩然冲咖啡,被傅时淮接过来,他说我来,往咖啡机的方向走去。 谁会喜欢自己的准联姻对象被讨厌的人觊觎? “想见总部?”她若有若无一句话飘过来,格外漫不经心,“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娱乐圈,往往是个人情冷暖更现实的地方。 傅令仪被骆弘章叫回来约谈下一季度的行程,刚好从办公区域经过,听到他们异想天开的谈话,实在没忍住看过来。 程栩然温雅轻笑,纤长指间流畅转着钢笔,不知在跟谁说话:“人生处处是舞台。” “段允铭背后到底是什么大佬?能比得过从总部来的少东家?”助理手撑着沙发,经常干活,手心结了茧子,怀有一丝希望。 心里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微刺,不爽。 女生最懂女生,程栩然从她话音里品出了占有欲的味道。 新锐签约的艺人数不胜数,娱乐圈的水太深,资源与势力纵横交错,如果每一个人都要老板亲自看着,那老板得英年猝死。 无论如何,程栩然从未想过走捷径,抬睫平淡道:“傅老师放心,我不会跟你抢。” 尊重,祝福,锁死。 “怕你没资格!” 先来后到,程栩然算什么东西,跟他不认识也不会认识,傅令仪讥诮。 第38章 天差地别 “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就他背后那女友——” 她在圈内的咖位跟段允铭旗鼓相当,和段允铭见过几次面,格外不屑那种表里不一的男人。 想起什么,傅令仪冲口而出的话音止住,转折,慢悠悠把玩着手机,一双秋水眼眸笑意盈盈,琼鼻樱唇。 “如果程老师真到没戏拍的地步,我最近剧里还缺一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倒是可以通融一下。” 傅令仪在圈里的资源是如日中天,向来没话说。 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欧格登中国区代言人, 最近又接了一个s+制作电视剧,曾经的三金影后给她作配,直接预定明年最佳女主角奖,《凤鸣》在她面前都不够看。 你说她资源牛不牛? 谁给的?没人猜得到。 众说纷坛。 “给个名片,有事找你。”程栩然伸出手。 四目交汇。 其他人都在这听着呢,这位是一点不避嫌,唯恐天下人不知道她与传说的少东家关系亲密! 电梯的门徐徐合上,最后一眼,傅令仪看到坐在远处的素净身影,低饱和度的灰白穿搭,在柔和的光线下有种冷感文艺的书卷气。 你还挺挑? 傅令仪更甚。 旁边副董助理额头滴落冷汗。 “?”傅令仪有种被当传销的感觉。 耳尖的傅令仪:!!! 她恼恨回头:“下次给你个镶金的!!” 等待电梯的时间,傅令仪拨通一通电话,她背对着所有人,在背光的阴影中笑靥如。 厌恶皱眉。 他的面孔冷漠。 “小气。”程栩然收回手,笑说,眉眼清冷如白玫瑰,“名片都舍不得给。” 她率先移开目光冷脸在旁人的簇拥下径直走过,风风光光,余光扫过傅时淮手中那杯黑咖啡上。 她们之间,天差地别! 傅令仪红润漂亮的唇齿含着旖旎不清的称呼:“宋……” “?” 傅令仪面上窥不出反应,瞥了眼程栩然,径直离去。 “嘟、嘟、嘟……” “老板有没有时间啊,明天一起吃个饭?” 经纪人干练结束话题:“上头那位别想了,我去找郭副董沟通一下,他应该有时间,小桃,这几天你照顾好栩然。” 傅时淮身后是宽敞明亮的高楼玻璃窗,阳光折射过来,亚麻碎发介于年少温暖慵懒的棕色调,很日系少年风。 哪个对家能把羞辱接的这么稳稳当当,还温文尔雅,好脾气到傅令仪都觉得她背地里会磨刀霍霍暗杀她! 骆弘章的人到来,打破僵局,叫傅令仪上楼,低声跟她说了几句话。 程栩然指尖无奈抵着眉心:“我不用谁照顾,慧姐,量力而行。” 傅令仪愈发气恼走向电梯,在两名助理的簇拥下,眉眼冷冷高傲,荧屏上的超人气女爱豆,迎面跟傅时淮撞上。 又苦又涩。 他什么时候喜欢喝这种东西! 程栩然:“不是纯金不要哦。” 她说。 对方接通后。 她望着傅令仪走进电梯的背影,模糊听到一个“送”字,送什么?程栩然不关心,只是有那么几秒,她透过傅令仪想起一个人。 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 竟是相像。 “如果是你……” 第39章 不想见你。 “栩然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 昭雪这部剧,目前男女主都找到了,配角也都齐全,唯独差个女二号,还没有人接。 这个角色有些特殊,据说一开始是打算让女主角分饰两角来演。 但女主角嫌片酬太低要涨片酬,剧组没钱,再者是女主角演不出女二号的感觉,导演只能作罢。 这部剧不出名,在行业里什么水也没有,不同于其他预定了爆剧的偶像剧,《昭雪》唯一能让人印象深刻的…… 整个剧组都很穷! 导演高低自己都得下来客串两个角色,连灯光师都被抓进来演戏了。 没办法,导演对场景品质要求高,几乎所有钱都砸在这上面。 男女主都不是很火的演员,不太出名。 傅令仪才不吃他这套,指尖扣着手机壳:“干嘛,不想见我?” 最终以火眼金睛的速度,在堆到满满当当的配件里,粗暴抽出来一个硬盘! 光透过缝隙照在一张端正冷感的脸上,鼻梁线条极挺,帅的不循规蹈矩。 一双长腿直得想让人吹口哨,裤子松垮,扎着皮带,黑色t恤,他低着头半对光站着,黑碎发蓬松微乱,眼睛盯着货架上的东西。 电话在线。 余光瞥到摆在旁边的粉色笔记本,他顿了半秒,手上的动作没停,收回目光,视线不太聚焦,黑长的睫毛垂下来,朦朦胧胧的疏冷。 …… 亮着屏,显示通话页面,女声一直在说,从手机里传过来。 敲击键盘的声音流畅硬朗。 灿金的光线有一半沿着半掩的门照进陈旧的修理店,巴掌大小的地方,满地堆着新到货的数码产品。 “……”傅令仪皱眉,“你不在公司,在哪呢,我听唐盛说你去了一个什么老城区的破修理店?脏不脏啊宋公子,你怎么下得去脚!” 对面敷衍:“忙。” 导演在沟通的时候很爽快,程栩然对他印象还不错。 电话背景有杂音,是从他那边传出来的,噼里啪啦,间接着拆东西的声音。 像是零下八度的冰啤,激起人的征服欲。 男人的忙,能敷衍所有,借口千奇百怪,这还算好的,他不愿意敷衍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冷冰冰的懒倦,贵不可攀,散发的信号不假辞色——别来挨边。 他重新坐回去窝在椅子上,没骨头似的捧着笔记本,测试游戏速度。 少爷嘛,都有脾气。 手机被宋砚清随手扔在桌子上。 傅令仪也听不出来。 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尘屑,光线一路蜿蜒曲转到男人脚边。 一个字,音节挺短促,意外的低沉动听,就是太冷淡了,平铺直叙的。 傅令仪不知道哪句话惹到他了,感觉他有点不高兴:“我可是你的摇钱树哎,资源砸我身上亏不了你,怎么一顿饭都舍不得啊!” “知道还问。” 他在混乱中响起的声音颇为随意,音色很淡。 越烈越上头。 “都说了不想见你,还可能告诉你么。” 宋砚清撂下一句话。 “挂了,没事别打。” “?!!” 傅令仪不可置信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从小到大!从小到大!只有她挂别人电话的份—— 第40章 恋情公开 很好。傅令仪努力扶平自己胸腔里的怒火。 他的拒绝摆在台面上,她偏偏要他为她着迷! 恋爱和上床总要勇往直前。 两家联姻,他只会是她的未婚夫! 傅令仪冷笑拨通另一个电话,开门见山:“宋砚清在哪。” 唐盛特别无语,大声道:“他在嫖!行了吧!” “……” “坏人好事天打雷劈哈,正在关键时刻呢。” “……” “我报警了,警察叔叔要扫黄。”傅令仪真打110。 “宋砚清!”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男人拎着啤酒推开修理店的门,脚踩着拖鞋,大刀阔斧,不拘小节,看到挨着椅子的人,眼皮子狂跳,吼道,“这地上都什么!你把我家当你地盘了吗?!” 段允铭心底咯噔一下。 “事业上升期!上升期!”夏央眼睛通红。 段允铭赶了一天通告,晚上还要应付粉丝,他笑的脸都僵了,回到家,漆黑一片。 【他答应跟我公开。】 客厅的沙发里窝着个女人,穿着米白小熊睡衣,单纯温软,脸颊糯糯,刚涂完身体乳,像是一只迷失的小白兔。 “央央。”段允铭按住眉心,叹口气,迁就道,“今年年底我们就公开,好吗?” “我都听腻了!你这几年一直这么跟我说,我也一直在配合你,现在我过腻了,每天都要躲躲藏藏跟你谈恋爱,看着你跟那个程栩然成双成对,我心里好受吗?!” 段允铭看到茶几上的同蕴堂logo,心下就一沉,他走上前抱住夏央,把她放在自己怀里,深蓝西装温润又禁欲,鼻梁碰了碰她的脸:“央央,吃醋了?” “行行行,你让警察过来抓人吧,甜心宝贝警局见哈,拜!拜!” 段允铭笑意微不可察的僵住,低声:“央央,你知道我现在——” “啪。”灯亮了,一个人坐在客厅上,段允铭看着她,语气缓和,“央央,怎么不打灯?” 【所以,你就这么轻拿轻放了??他都跟女明星上多少次热搜了??】 她看向段允铭,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突然问。 段允铭笃定:“不会。”他笑,“不生气了?” 夏央将信将疑:“你不会又骗我?” 夏央别过脸,他哄她,到底谈了六年,夏央也生不起气,她勾住段允铭的脖子,眼睛亮晶晶:“段允铭,我们公开吧。” 南桥入了夜。 各中人入戏。 “公开能脱多少粉?我管我爸要资源,反正我家里的钱都是你的啊,我们难道不结婚吗?你怕什么?” “你从江宁回来,什么没给我带,却有心思请别人吃梨酥。” 夏央表情松动,段允铭亲亲她,厮磨:“我去洗澡。” 嗓音含笑,“这些都是公关营销,并非我本意,你明白我的。” 一个两个都这样,她就不信她还逮不住宋砚清! “梨酥挺好吃的,是吧?” 好友:“……”不想跟恋爱脑说话! 夏央认真道:【如果这次他再骗我,我就跟他分手】 好友:“……”不相信恋爱脑的最后一次。 本着人道主义,好友最后劝她:【你出去找份工作吧】 多见见帅哥,别被段允铭的甜言蜜语哄骗。 加更~新书期成绩很重要,影响这本书未来的走向,宝宝们多投投票留言,活跃一点,我们争取让栩栩被更多人看到,为栩栩走上影后封神之路添砖加瓦,爱你们。 第41章 再度 夏央和段允铭谈很久,从上学开始,段允铭追了夏央两年,嘘寒问暖二十四孝好男友把夏央感动的不行。 夏央家里有钱,开公司的,算段允铭高攀,自从段允铭踏进娱乐圈,夏央给他砸多少钱,好友就没算过。 妈的心在滴血。 凤凰男! 夏央就好骗,白富美,还傻白甜,恋爱脑,全齐活了,崇拜段允铭。 好友说的话,夏央确实上心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温温软软跟段允铭说:“你说我出去找份工作怎么样?” 段允铭摸她头发:“我还不能养你吗?” “可是……”夏央眼睛睁圆,像红彤彤的兔子。 “乖,外面不适合你,职场勾心斗角,我怕你被欺负。”段允铭纵容道。 夏央不太开心,但是也没说什么。 快睡着的时候,段允铭若无其事问:“谁跟你说的出去工作?” 梦里辗转反侧,还是段允铭和程栩然的绯闻。 “我朋友。”夏央迷迷糊糊。 哪有那么多久别重逢的戏码? 城北修理店那地方路不好走,也费时间,程栩然明天刚好有时间,准备去取电脑,这应该是他们最后的交集。 “饿了么?”程栩然喂它猫粮,它不吃,围着程栩然转了很久。 不知不觉,想起昨夜遇到宋砚清的画面。 一整套流程下来手心出了汗,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的声控灯从明转暗,空无一人。 她沉沉吐出口气,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吗?也许她应该找人给家里按个监控。 段允铭眼中有片刻温润的阴霾,嘴角带着笑:“我们央央也不能总听朋友的话,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必经常联系,嗯?” “可是我和她都认识很久了……”夏央声音渐地,睡着了。 程栩然有个深夜看书的习惯,卧室不需要打灯,只需要一盏小台灯就可以了。 她打算跟宋砚清打声招呼,微信上客客气气编辑了一条消息,按在发送键却迟疑很久。 她眼睛不近视,偶尔夜里看书的时候会习惯戴上平光眼睛,银色镜框架在秀气的鼻梁上,侧脸被昏暖的光线映衬出清冷安静的气质,折射着淡蓝色的光影。 礼貌起见,程栩然又担心到时候宋砚清不在,白跑一趟。 小橘猫自打门开,就扑到程栩然脚边,喵呜喵呜叫唤,奶音有些尖锐。 这么久没聊过,其实有些尴尬,不知道这条短信算不算突兀,但故作惊讶或者热情逢迎也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寒暄。 而某个活在别人梦里的人,此时刚到家,夜深人静,静到诡异,那种身后有人的感觉又来了,程栩然皱眉加快脚步,插上钥匙开锁,迅速进门反锁。 也许要早点解决,不只是感情,所有事情都怕拖着,拖得越久越生变故。 上一条消息停止于二零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新的消息发送于二零二三年三月二十四日。 栩栩如生:【我明天去取笔记本,你有时间吗?】 在消息成功发送后,这条封尘了很久的聊天框,从最下方的位置一跃到微信最上方, 第42章 某某 “某某” 他的名字。 是谁的某个人,还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名字。 程栩然不清楚,记忆中他这个名字叫了漫长时间,被许些人调侃过,他从不解释。 宋砚清的微信头像很黑。 仔细看—— 是亲手拍摄于太空,深邃幽暗的太空世界,行星沿着轨道移动,有种震撼的宿命感。 月光如水,从居民楼外漏进来,透过没拉窗帘的玻璃窗,落在宁静的卧室里,一地清辉。 好似也落在那一望无际的太空世界。 是谁未履行的约定。 云城高三上学期那年的寒假。 他的朋友几乎要给他跪下,兴奋到手都在抖,惊叹不已。 在望不到尽头的题海试卷里。 为他在三中灼灼耀目的青春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有学生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最后四个月,绷紧了精神。 仍然在心上留下浅浅的疤。 但这委实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其中蕴含着的危险让人后怕,所以那段时间宋砚清被学校约谈,还请了家长,全校都禁止私下讨论此事。 那年少年十七,心中有丘壑,眉目作山河。 “很酷!” 很奇怪吧这个人。 他的人生没有轨道,是一望无际的旷野。 可你说某某某是谁?所有人心照不宣。 “宋哥!你疯了吧!怎么想的啊!” 神秘远航的水手,丛林中最伟大的探险家,该怎么形容? 那里海拔4000米到5000米,他起了高原反应,见过豺狼虎豹,顶着高烧拍下了绚烂盛大的太空画质! 经年难愈。 他们说。 有一个人带着天文望远镜远渡国外,顶着凛冬严寒的暴雪,去了世界誉为 程栩然至今仍清晰记得开学那天,打印出来的摄影照片在每个同学手中疯传,整个教室像炸了锅的蚂蚁,陷入某种奇妙的氛围。 开学的时候,这件事在整个学年传疯! 谁的青春不张扬,他活成了很多人渴望的样子。 他靠窗笑,一身校服,侧脸模糊而深刻。 程栩然以前刷到过一个问题: 很多年都不换微信昵称和头像的人,是念旧吗? … 程栩然指尖久久停顿,侧脸温柔如画。 一些很久远的记忆碎片从这么一个夜晚里翻涌而出,谁藏于身后的玫瑰,珍放在一方荆棘缠绕的红丝绒礼盒,刺伤了血管,也愈合伤口。 吵,闹,噼里啪啦,你来我往。 记忆中的声音轻描淡写,凛劲又散漫,带着笑的时候能溢出清冷的雪色。 宋砚清这三个字几乎成了传奇。 每每想起的时候,是怀念,还是痛恨。 一场惊险而疯狂的旅程。 “学不下去了,解解压。” 在看似成绩优异的外表下,一直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身上叠加着各种好学生的光环,却能做出最惊世骇俗的事。 他的骨里,离经叛道。 程栩然有幸短暂看过他的作品,可惜只有几秒,那使她如此深刻的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差异,犹如鸿沟。 照片尚没来得及细看,很快被同学从手中夺走,大家争着抢着:“我看看!!让我看看!” 第43章 回忆杀 程栩然指尖空落落,蜷缩了下,无所适从,心也空荡荡,最后却什么也没做,因为做不到,做不到像其他人一样,坦荡大方的争抢。 她垂下眼安静的写数学题,跟教室热络的气氛隔绝开来。 那年云城三月开学的阳光苍茫浅淡,映出女孩子细瘦的手腕。 笔尖越来越慢。 黑色的笔墨,未干的水迹,字里行间藏着隐秘的心思,心底深处静悄悄,惊雷深埋于静湖,怕被谁察觉,不敢表露分毫。 小心翼翼。 守着云雾缭绕,待窥月明。 你问大明星高中时期是不是很耀眼?不是的。 她那时候很内敛,内敛到同窗三年,也许都有人不会记住程栩然这个名字。 她在最后一道数学大题上出神卡了很久,尝试了三种解法都是错误答案,怎么也得不到正确的解。 于他而言,只是随手解了一道题。 教室喧嚣而嘈杂,影响着她的思绪,程栩然烦闷不已的低着头,一双修长而分明的手指突然出现在视野中。 阳光落在他身上,十七岁的年纪,本身无需多言,晴朗胜过所有。 天知道。 轻而易举,所以,谁都可以,无所谓。 “谢谢。”她攥紧笔,挣扎好久才敢抬头看他。 面对起哄,也不过一句:“行了啊,看都看了,别吵着人学习,要上课了。” 那一秒,程栩然心中惊涛骇浪。 某某:【图片】 他已经轻飘飘的转身,松散跟一群男生说着话。 也不会在意,她看没看过照片,又喜不喜欢。 那天晚上,程栩然刷数学题刷到十二点,失眠了,微信突然叮咚连续地响。 “试试这个。” 照片传了一圈重新落在他手上,他看上去不怎么在意,绕在指间利落地转了一圈,揣到兜里,侧脸漫不经心的干净,并没有注意她。 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不愉快了,有什么摇摇欲坠,高楼崩塌只需瞬息。 某某:【图片】 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算是同学,如此陌生。 清晰可闻。 光线一路蜿蜒曲折到前桌,被半拉的窗帘挡住,戛然而止,照不到程栩然脚下。 从头顶落下的声音清正。 世界仿佛静止,水滴落的声音。 程栩然至今仍然清晰记得每一个细节,阳光落在身上的温度是温暖的亲切的,他挨着她的气息清清爽爽,光线热吻他曲起的骨节,陷入春日的篇章。 他身上有汽水淡冷的甜味,若隐若现飘到呼吸中。 落在谁心涧深渊,扬起千层浪。 一条歧路,越走越偏。 他们之间。 男生拿着笔在演草纸上飞快写下一道数学公式,下笔的字迹力透纸背,因为写的很快,字迹并不规矩端正,有种潦草而锋利的力量感。 “滴答。” … 很多张图片,全部都是他在国外拍摄的奇幻之旅。 程栩然当时心脏狂跳,一头雾水,原本困倦的思绪惊醒,浪潮汹涌拍击着视觉,她捧着手机发呆,已经猜到大抵是失手,可出于私心没有打断。 今天也要记得给栩栩投喂哇,在努力码字,争取再加更,你们的反馈是我码字的动力,笔芯宝宝们。 第44章 发错人了 他发一张,她保存一张。 到最后他意识到什么,发了串省略号。 某某:【发错人了。】 并不意外,还会有些酸涩,跟他共享所有秘密的人人并不是她,即使一开始,先认识他的人是她。 先来后到真是一点也不作数。 程栩然生疏回:【没关系,照片很美。】 他回了个嗯,大概也懒得撤回,就那样了。 鬼使神差,她问:【那里的雪很漂亮吗?】 三分钟后,他回了一句简短而有力的话:【以后来看。】 那晚的聊天到这里戛然而止,就像是他们的故事匆匆收尾。 一声微信提示音将程栩然从回忆中惊醒。 数据报废。 他回。 市郊区。 什么时候拍的? 那年运动会人山人海,宋砚清没什么记忆。 在她消息发出去的十分钟后。 毕业了,他们也走散了。 “还没睡?” 也许下一次相遇, 希望我们都变得更加成熟、勇敢、坚定。 数码产品散发着的淡淡白光有了温度,延伸出什么,在同样的夜晚,映出一张深邃俊美的脸。 这样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遗憾了。 “咔哒。”是易拉罐的拉环叩开的声响。 几秒后,镜头里出现一只苍白细瘦的手…… 这注定是个无解的答案。 毕业的 凉风滚滚,长夜难明。 门被人从外推开。 宋砚清拿着罐啤酒回来,穿着白衬衫,坐在椅子上,就那么看着电脑,脸上表情很静。 一台女生使用的粉色小巧笔记本静静摆放在桌面上,开着机,数据在井然有序的恢复,电脑屏幕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修长分明的手指利落敲在键盘上,按下最后一个键,屏幕上是一行行复杂的代码,作为病毒攻击的回礼。 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响! 红色感叹号出现在黑色屏幕上! 紧接着—— 是高中时候的他。 “叮咚。” 漆黑的屋子里,老旧台式电脑运转着,由于发热发出沉闷的声响,听着并不让人心情愉快。 很多时候程栩然会想,他们是怎么走到今天老死不相往来这一步的。 可是没有以后啦。 某某:【来。】 陌生又熟悉。 她眼角有些发涩,摘下眼镜揉了揉,打开手机,看到了微信最上方的聊天框,多出来一条未读消息的小红点。 高三,运动会,拿着汽水的少年,阴差阳错望向镜头。 二楼屋子很黑,没开灯,借外头月亮一用。 宋砚清回头看过去,眯着眼睛,眼底浮现浅浅的红血丝:“睡不着。” 武绍阳拎着一整箱的啤酒走进来,肌肉随着用力而鼓起,把啤酒箱放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男人穿了件白背心,嘴里叼烟,轮廓很硬朗,三十来岁的模样,一双眼睛如鹰,眉眼间的褶皱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窝在这风吹雨打的修理店,守着很多不为人知的陈年往事。 “睡不着就陪我喝点。” 第45章 面试 “睡不着就陪我喝点。” 武绍阳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一把嗓子沙哑低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神瞥过那台粉色笔记本,哼笑,“姑娘家家的东西,你也开始修了。” “同学。”宋砚清合上电脑,拎出一瓶啤酒,偏头用牙齿咬开瓶盖,白衬衫清贵讲究,动作又冷又烈。 手机突然响了,是博风科技江宁总部下属发过来的消息,一个科技峰会,大佬云集,询问他是否回来。 宋砚清扫了眼,单手敲字,然后把手机扔远,仰头灌啤酒。 “嗤,同学。”武绍阳不信他鬼话,“有家不回往我这跑什么,庙下容不下大佛,你明早回江宁吧。” 宋砚清隔空跟他碰了下瓶:“请不起你?年薪三倍。” 宋砚清搞软件开发的,认识武绍阳的时候,他就开个破修理店,得过且过,浑浑噩噩,活的挺狼狈。 没人知道他的过去,两人在电脑方面惺惺相惜,这次把精力投入到游戏研发上,他想带武绍阳一起干,武绍阳有这本事。 武绍阳颓废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正色,一点猩红明灭映着他沧冷的眼,眼含憎恨。 “不温不火混一辈子?让自己曾经的梦想去喂狗?” 不看,看了心堵。 好友知道后垂怜病中惊坐起,连滚带爬也要把夏央从火坑里挖出来,推了一连串的公司! “博风科技怎么样?你考虑一下,今年搞游戏研发,跟龙头企业合作,而且是在南桥新成立的,这时候比较缺员工,你简历绝对能进,去面试吧。” 夏央也没有刷手机的欲望,到处都是虚假的营销,他跟各种女明星的绯闻。 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有才能的帅哥。 “看在兄弟的份上,我跟你讲句真话,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老子这辈子不可能再碰信息技术!” 她要证明给段允铭看! 夏央是出国留学,简历镶金边,学的专业是视觉传达设计,想找个美术类的岗位。 好友没说的是,老板特帅! 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投工作简历。 “那你打算一直这样?”宋砚清反问,用酒瓶指着他,神色散漫镇定。 夏央醒过来的时候,段允铭已经走了,他的行程很忙。 长夜漫漫,黎明时破晓。 “好呀!”夏央脚丫蹬掉毛茸茸的拖鞋,坐在沙发上看电脑,身上穿着绿色的恐龙睡衣,尾巴一晃一晃,五官白净单纯,兴致勃勃,“我试试。” “祝你面试顺利!”好友道。 夏央就是被家里保护的太好,性子太软,没什么主见,但是智商不低,学历不错,她要么自己蜕变,要么遇到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带着她。 天边有一朵云,随着日出慢慢地移动,太阳从地平线升起,云层间渲染着层次分明的淡金,像是涂抹了可口果酱的,小孩子嗷呜一口咬上去,云朵露出一枚残缺的小月牙。 这是一个不算暖和的天气,程栩然早上热了吐司和牛奶,给家里的猫准备了猫粮还有小鱼干。 第46章 口红 微凉的风从窗外吹进来,还带着一丝丝潮意,出门前她思考了几秒钟,还是外穿了件针织开衫,里面是白短袖,半身裙,小腿纤细笔直。 很清冷简约的色系搭配,有种斯斯文文的白净感,泡在书卷里的气质,再架一幅银丝眼镜会更绝。 工作之余,程栩然懒得穿高跟鞋,只挑了件穿起来最舒服的帆布鞋,很干净浅淡的粉色,恰到好处中和了低饱和的冷硬。 程栩然对着家里的镜子发了几秒的呆。 这应该是去见高中同学怎么也不会出错的打扮,并不张扬,很难跟大厦荧屏上风风光光的大明星扯上太多的关系。 她眨了眨眼,镜子中的女生也跟着眨眼,好像气色差了点。 不过谁会在意这个? 程栩然犹豫了会儿,还是挑出一支口红上了个底妆,徐徐薄涂在唇上。 她抿了抿唇,唇色柔软而清润,像是初春 跟过去好好做个道别。 【不管他,他今晚有事,就咱俩,二人世界。】 许枝枝枝枝:【一切顺利,姐嘎嘎一顿输出,被告被打的落流水!】 不过这次的恋情倒是很稳定,而且她男友前不久向她求婚了,两家家长也都很满意。 许枝枝枝枝:【哈哈,借我们栩栩吉言。】 程栩然说没有,许枝也就感慨感慨,程栩然问她今晚是不是要带男友一起。 【好啊,晚上约,官司很顺利?】 天边的半弦月还没有彻底落下,一栋栋小区笼罩在晨曦安静而孤寂的氛围中,郁郁葱葱的树木上还凝结着露水,晶莹反射着光线。 程栩然走出家门,她的车车门刮,送去维修了,在等公交,低头回消息。 俩人办公室恋情,好在老板管得松,这次去打官司,他们都去,公费恋爱,甜甜蜜蜜。 栩栩如生:【你以后也会的。】 那个位置太高了,白日梦偶尔还能做做。 缓缓从枝叶尖上沿着脉络滑落。 许枝枝枝枝:【这次跟老板参加江宁的慈善基金宴会,大佬云集,各个都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物,金融新贵,互联网大佬,我就好像是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土狗![震惊][瑟瑟发抖]】 许枝枝枝枝:【栩栩!!我今天出差回来了!!哈哈哈哈哈终于解放了,我们今天晚上去吃烧烤!我饿的能生吞一百个羊肉串再来一箱啤酒!】 在一起两年甜度不减,程栩然能被他们腻死。 这段时间许枝跟他们律所大老板出差,去江宁打官司。 【你听没听说过博风科技啊,据说在南桥设立分公司了,挺牛逼的,昨晚老板都没露脸,捐款上的零看得我眼】 许枝的感情之路一直都是个奇葩,程栩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坎坷的人,往狂野清奇的画风一去不复返。 许枝有个谈了两年的男朋友,跟她是一个律所的。 程栩然由衷祝福他们。 或许这些高中同学里,许枝会成为 但是再甜蜜的恋情也有一些苦恼。 票票~求投喂 第47章 阴雨小店1 比如结婚后的精力势必会回归家庭一些,而且老一辈还想让他们生小孩。 许枝觉得太早了,好在男友很尊重她,两人商讨可以先领证,结完婚丁克几年,等过了三十岁再说孩子的事。 许枝枝枝枝:【今晚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跟宋砚清到底怎么回事速速给我如实招来!】 许枝枝枝枝:【如狼似虎.jpg】 栩栩如生:【……】 大概会让许枝失望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就已经结束。 程栩然平静地想。 天越来越阴了,上午的太阳隐没在青云后,空中大片大片云层呈现出厚重而乌青的质感,凉风乍起,扬起一地灰尘,几滴雨点细细落下来。 下了公交,程栩然绕进七拐八弯的小巷子,努力分辨安山街78号的方向,错综复杂的陈旧路牌看的她发蒙,即使是 她仰头看看天,有种不好的预感,怕不是要下雨。 “吃了吐司,还喝了牛奶。”程栩然说,“还好碰到你,挺巧的,这路太绕了。” 一夕间,程栩然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就懒懒站在那,穿了身灰色卫衣,长裤,很休闲朝气,相得益彰,耳朵塞着白色耳机,耳机线松松垮垮地沿着他锁骨垂下来,手中拎着豆浆油条,是早餐。 “取电脑?”声音清哑。 “你出来买早餐?”程栩然扭头能看到他手中拎着的豆浆,问道,声音温软。 运动鞋跟帆布鞋。 “嗯。”程栩然点点头。 她没带伞。 宋砚清点了下头,单手抄着口袋,微侧脸:“吃了吗?” 自然的野。 程栩然还挺庆幸碰到宋砚清,要不然她还得找一段时间,小雨已经细细落了下来,空气凉飕飕的,他带她走的步子快了起来。 “走吧。”他说。 她眨了眨眼,安静站在街对面,最初的愣神诧异过后,刚想要挥手打招呼,他就迈步朝她走过来,过了道。 “程栩然。” 劈开嘈杂世界。 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 个子高,人群中很出众,清爽利落的黑碎发下,五官极其端正帅气。 时光洪流将他们淹没在无声的隧道里,直到街上经过的车辆将她唤醒。 那音质,淡如山鸿,很清,好听,人听起来有些散漫,有种汩汩清泉撞上松间岩石,落叶满径鸟兽归发出的声响。 她愣了几秒,下意识循着声源看过去。 镜头很有青春气息。 老街对面,是弄堂里一家家充斥着烟火气息的砖房,几位居民三三两两地从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经过,闲唠着嗑,低垂的电线杆盘根错节,周遭铺开生活感的幕布。 一道凛冽而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借着风扶摇直上九万里,落入程栩然耳边。 “一直都这样。”他平淡道,“你没走丢就不错,能一次找过来挺厉害。” 程栩然微窘:“都是笔记本的力量。” 前两天下过雨,路上有积水,坑坑洼洼,女生鞋底很干净,淡粉色的帆布鞋秀气素净,跟着白运动鞋的步伐。 宋砚清伸手拽住她胳膊,拉了她一把,带她避开水坑。 第48章 阴雨小店2 手臂覆上的温度带着热源,几秒钟就消散,程栩然走路时没注意,她这回下意识往里走了些,裙摆摇曳,连发丝也透着温柔:“谢谢。” 他稀松平常:“没事。” 这次见面比程栩然想的要轻松很多,哪怕上次道别的时候并不愉快,他很坦荡,她也大方,不会拿过往为难彼此。 并肩走的时候,他身上清爽的味道若有若无,像是乌木掺杂了薄荷叶的味道,程栩然看他身上好像出过汗,灰色卫衣撑起挺拔身骨:“刚晨练完吗?” 宋砚清走在外侧,对着她的那侧耳朵没塞耳机,懒洋洋道:“跑了十公里。” 声音很近很近,气息也近,又保持在适可而止的安全距离,程栩然说:“那你起好早。” “醒了就睡不着。”他不在意,带她快步绕过几个巷子走到信达电脑维修店铺。 旁边是家手工纺织的老店,店主是位年纪很大的老奶奶,躺在檐下的躺椅上,笑眯眯跟他们打招呼。 “砚清啊,带朋友回来了。” 宋砚清眉眼稍缓,匀出几分礼貌的温和,应下。 “还不进来。”宋砚清回头看程栩然,出声。 “不是。”宋砚清手拎着早餐,侧脸对着清晨雨光,轮廓清逸,身高优越,一身朝气像小巷里乌云翻涌下的阳光,确实是很多长辈都会喜欢的类型。 雨丝绵密,姑娘的裙摆随风摇曳,漾开很温柔的弧度,乌发长裙,眉目素净。 宋砚清低头用吸管插上豆浆,发出一声响,他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反正正儿八经回了一句:“不客气老板。” “谢谢你。” “这样啊这样啊。”老人家皱纹在眼角弥漫开来,眼神目不转睛,盯着青年的背影进入店里,乐得合不拢嘴,脸上灿烂地开出了一朵时光。 程栩然心下狐疑,人家没有女朋友你这么兴高采烈吗? 是他什么长辈?算了吧,和她没有半分关系,反正以后也不会来。 他推开店门,没放慢脚步,口吻淡而随意,简洁明了。 奶奶笑得很和蔼,热情不减:“小姑娘真漂亮,是砚清的女朋友吗?” 程栩然抬脚走进去,身上已沾了细密的潮气。 程栩然笑笑,对老人家解释:“我是来取电脑的,他帮我修的笔记本。” 店里跟上次来没什么两样,只是地上堆的数码产品都收拾起来了。 程栩然问好,叫奶奶。 只是想起保存在电脑中那张阴差阳错的照片,程栩然心思有点乱,不敢看他的眼,不知道他看没看到,只是从他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一如既往的恣意。 宋砚清拿豆浆的手,指了下放在柜台处的粉色笔记本:“自己看看。” “不用看。”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这叫的,程栩然诚惶诚恐,连忙摆手:“不不不,您才是。” 宋砚清似笑非笑,没说什么,喉结滚动咽下了豆浆。 “你有名片吗,我拿一个吧,以后我要是认识什么客户,可以推荐给你。” 其实取完电脑就没什么话题了,程栩然主动提出来,琢磨多给宋砚清拉点生意,也算尽了同学的情分。 第49章 阴雨小店3 宋砚清盯着她看两眼,下巴一抬,无所谓:“柜台上,自己拿。” 程栩然拿了一张,特意看一眼。 信达电脑维修。 精修电脑、手机、冰箱、电视机、洗衣机…… 程栩然往下看,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业务挺全哈。” 宋砚清仰靠着椅子,薄唇沾染几分水泽,吃东西的时候带着说不出的随性诱人。 那种阴雨天的小店老板气氛,不羁又放浪,灰色卫衣下的锁骨若隐若现,白色耳机线缠绕着。 他皮肤挺白,偏偏脸上冷淡中糅杂着几分嘲讽,拖腔带调:“毕竟广撒网,捕大鱼。” 程栩然失神片刻,礼貌的移开目光:“眼光长远!”要不然这张脸,他去夜店都行,说实话挺海王的。 她鼓励:“加油呀!” 程栩然意识到他在跟她说话,下意识抬头看着宋砚清,抿抿唇:“机缘巧合,在上大学的时候客串了一部戏,觉得很合适。” 程栩然是南桥985高校毕业,学的中文系,不是科班演员,进娱乐圈,确实很多人会诧异。 “谢了。” “轰隆!”一声,天际乌云被闪电撕裂,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 命运弄人。 哦。 程栩然抱着笔记本,也不好再看他吃东西,难不成说,喂,你分我一口吗? “那我先走——” 还漏雨。 宋砚清翻遍整个修理店,给她翻出个椅子坐,自己松松散散挨着柜台旁边,吃完东西就敲电脑。 程栩然拿抱枕挡着腿,温度上升,在冗长的安静中有些局促,刷了会儿手机,又觉得无聊。 莫名地,听的人耳尖酥麻,冷质感缠缠绕绕,像一缕青色烟雾。 “不久。” 程栩然坐在椅子上,双膝并拢,凉飕飕的,怀疑这店漏风。 “你呢。”程栩然声音很轻,叙叙旧也很正常吧,“是什么时候来的南桥。” 大雨瓢泼而下。 靠近门的程栩然肩膀哆嗦了一下,发梢被淋湿,她脚步往里挪,避免淋成落汤鸡。 门没关,风夹杂雨捎进来,宋砚清皱眉起身,大力关上门,店里光线暗一个度,他转头,半张脸在风雨下,棱角分明。 封存在琥珀色的梦里。 任由悲伤和遗憾涌动。 “……” 噼里啪啦。 她从暗处抬起头的那一瞬,明媚生。 他嗯了声。 气氛很静。 雨水滴落到她头顶。 阴天下雨天,光线这么暗,程栩然在如此视角里白的过分,俏生生,裙摆及膝,有种温柔作旧的老照片画质感。 只有他敲击键盘的流畅声响。 宋砚清扔给她一个抱枕,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做游戏代码测试。 这大雨,程栩然确实走不了,老城区路都没修好,她出去得陷泥里。 “雨小了再走。” “怎么去当演员?”一道声音打破寂静,他漫不经心叫她,“大明星。” 是谁记忆中唯一的白月光。 怪不得没碰过,“是一直从事……it方面的工作吗?”程栩然委婉问。 “对。” “那怎么会来南桥啊,江宁那边信息技术更发达吧。” 宝宝们投投票呀,我明天努力继续加更,在码了在码了 第50章 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那怎么会来南桥啊,江宁那边信息技术更发达吧。” “有朋友。” 原来如此,两人谈话间都刻意回避了大学的事,程栩然喃喃:“南桥也挺好,三月的樱很漂亮。” “这儿下雪吗。”宋砚清冷不丁地问,抬头看她。 并不明朗的光线下,程栩然心神一紧,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她呼吸窒了窒,然后一笑:“不下的,这几年都没有,不过有两次下了雨夹雪,落地就化了。” 宋砚清扯唇,笑了声。 程栩然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宋砚清!”一道暴躁的声音从楼上砸下来,“你他妈的,昨晚灌老子多少瓶,又趁我喝醉忽悠我写代码是吧!” 那声音敞亮沙哑如惊雷,程栩然下意识抬头看。 那是一种了然又意味深长的语气,洞悉了什么,好像之前就知道她。 竟然有种艺术家的潦草颓废气质,只是那臂……当真是左青龙右白虎啊!社会气又很嚣张,像是个混黑社会的大哥。 程栩然震惊与他对视了两秒,脸上保持礼貌微笑。 长成这样应该不怕被打,镇店之宝,难道宋砚清说的朋友是他? 程栩然有些谨慎的瞄了眼宋砚清,对武绍阳一笑,眉眼漂亮的顾盼生辉:“你好。” “我什么时候……行。”武绍阳摸着烟盒翻出把伞出去,“回头跟你算账。” 难道宋砚清提起过她?怎么可能。 武绍阳抓头发的动作僵住,还有那么几分没睡醒的自我怀疑,嘴里吐出一句脏话:“操。” “伞留下。”宋砚清头也不抬的出声,清瘦腕骨抵着笔记本金属边沿,声音平直,“等会雨小了她要用。” #因为曾经淋过雨,所以拼了命也要撕烂别人的伞 也许是臂哥的眼神太过危险,程栩然真担心宋砚清被揍,她看了眼外面哗啦啦的大雨:“没事,我不用,等雨停了就好。” 从二楼起居室走出来一个身高马大的男人,大裤衩,人字拖,上半身光着,肌肉线条紧绷,左臂沿着肩膀大片大片纹身,视觉上震撼人心。 宋砚清皱眉,人挨着柜台,随便抓着个东西砸上去,脸色冷漠:“把衣服穿上!” “不是要去吃饭吗?你去吧。”宋砚清说。 武绍阳:“……” 但是……酒后吐真言,万一宋砚清喝醉之后对当年之事不吐不快,痛骂她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卑鄙无耻势利小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此时正顶着一头长得快遮住眼睛的头发往下看,脸色十分不好。 你他妈,你小子真行,在我这泡妞还用我伞,让我为你们的爱情淋雨是吧。 三十秒后,武绍阳飞快穿了个背心走下来,看向程栩然,痞笑:“宋砚清的女同学?” 武绍阳闷笑,回了声同学好,好整以暇看着宋砚清的方向。 那就称他为臂哥吧。 宋砚清扫她一眼,冷淡:“雨一直下到下午,你等不了,让他出去借把伞就行。” 程栩然蹙眉看天气预报,确实是,失策了,她总不能在这待上一整天。 武绍阳把伞扔下出门:“伞你拿着吧,我糙,又不是姑娘家家。” 大修了从17-26章,有时间的宝贝可以重看一下,修文已经修疯啦,白天再接着写,熬不住了,爱你们,晚安 第51章 冷处理 新锐传媒,笼罩在雨幕中。 钢筋水泥筑成的高楼大厦,从泥土中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在暴雨中亦是坚固无比,远远看去,辉煌不已。 明亮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驱散所有雨天阴霾,阴暗在角落中盘旋,久久不去,如泥土攀附。 总裁办公室。 助理走进来低声说了两句话。 “徐慧?我还有事,让她过两天再说吧!” 骆弘章按了按眉心,不在意的挥挥手,眉间褶皱很深。 他对徐慧带的艺人倒是有些印象,上次在公司见过一面,程栩然,演技很好,有潜力,或可跟傅令仪媲美。 但现在,一个二线的咖位还不值得他去过多留意。 不知是不是江水涨潮了,雨势很凶,整个老城区都像是泡在江水里,程栩然险些怀疑这会被淹没。 “嘎吱——”一声。 等过两天见,黄菜都凉了。 “程栩然要是能熬过这次,是有真本事,届时把资源往她身上倾斜也无妨。” 又不是傅令仪,傅令仪来了他还能见见。 骆弘章身边的助理无奈摇头:“徐慧姐,你还是再找找别人吧。” 骆弘章是摆明不想见。 “段允铭背后的靠山很硬,先冷处理。”他老谋深算,轻声一笑,有些人面兽心的斯文。 修理店仿佛被隔绝在僻静的氛围里,光线很昏暗,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事,也没有聊天,好像只是躲雨的顾客和小店老板最普通的关系。 骆弘章斟酌着回。 骆弘章含笑挂断。 骆弘章陷入深思。 持续下了两个小时。 微信上,一位用户给他发了条消息:【骆总近来可好,新锐交接是否顺利?】 “忙?”徐慧点头,“我知道了。” 怎么宋家大公子也关注新锐收购的事? 有集团总部少东家坐镇,无人敢轻视。 助理低声说了几句:“这个艺人最近得罪了段允铭。” 骆弘章诧异抬头,很快明白怎么回事,眯了眯眸。 电话对面清清冷冷,说看时间。 想到这里,骆弘章给对方打了个电话,不知这位宋二公子肯不肯露脸。 公务交接,还要应付集团变动,把权利掌握在手心,骆弘章自己忙的不停,哪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 宋家两子,排行老大的是养子,毕业于著名金融学院,自从毕业后就一直帮家里公司做事,至于二少爷行踪就琢磨不定了,自创业,任性得很。 风雨,暗潮涌动。 说完,骆弘章理好西装,衣冠楚楚,看着腕表上的时间,今晚有个重要的酒宴,如果宋二公子能来,那再好不过。 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位顾客收了雨伞匆匆走进来,手中捧着笔记本电脑。 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长相秀气,穿着碎吊带裙子,脚下是双凉拖。 女孩子环视一周,视线掠过坐在旁边的程栩然,停顿片刻,最终落在柜台旁敲电脑的身影上,眼中有惊艳之色,快步上前,声音都轻了几分。 “老板,我电脑坏了,打不开,你能帮我看看吗?” 第52章 哥哥,我住隔壁 宋砚清停下动作扫了一眼递到面前的电脑,嘴里咬着说:“放那吧,等会武绍阳回来。” 他身上的味很甜,人是冷的。 灰色卫衣松松垮垮。 那张脸看电脑时没有表情。 女孩子双手合一,可怜兮兮拜托:“你能先帮忙看看吗哥哥,我比较急用,学校要交资料的。” 宋砚清背靠着墙,一手转了下脖子,捞起手机给武绍阳发了条消息:“等下,十分钟。” “……”哥哥真是油盐不进。 女孩子目露失望。 几次偷瞄老板高挺的鼻梁、冷冽的喉结线条、还有若隐若现的锁骨。 “雨可能会一直下,不容易出去买饭。我们家做了午饭,有红烧肉还有醋鱼,哥哥你要不要来我家做客?或者我们给你送过来?” 手指噼里啪啦敲代码,语气疏离:“谢谢,不用。” 他看着电脑,一手按鼠标,侧脸轮廓冷峻勾人。 宋砚清把她的电脑放在一旁,垂着薄薄的眼皮,长睫很浓,冷冰冰的浪荡,气质却有种从风月中走出来的极致干净。 “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两天学校放假刚回来,以前没有见过你。”女孩子笑嘻嘻,将右手拎着的玻璃罐放到柜台上。 手机屏幕上的新闻说了什么,她也没往心里去。 程栩然垂下眼看手机,尽量不打扰他们。 先说放弃的小孩没资格再伸手要。 “你知道我吗?我是隔壁顾奶奶家的孙女。” 对谁都那样。 不期然的对上他抬头的目光。 抬头时看到女孩子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柜台前,半个身子往前倾,跟他靠的很近,热情好客。 “这是我奶奶做的枇杷膏,让我给你送过来。” 许是手机看久了,程栩然眼睛有些发涩,她注视着那一幕,后知后觉的眨了下眼。 如果这算不好受,那他当初算什么? 女生还在说话,偏头看了眼外面,视线若有若无绕过程栩然,元气十足。 “都是邻居,没关系,我奶奶很喜欢你。”女孩子笑笑,活泼开朗。 紧缩。 没关系,她原谅帅哥老板的脾气。 她自我介绍。 两个人一问一答的声音响在连绵寂静的雨声里,一个脆生生,一个淡如水,意外的合拍,平和重叠了雨落下的旋律。 昏昏堂堂的光影里,宋砚清很快移开,仿佛只是个无意的对视。 哟,小样,还挺高冷。 心跳凝了半拍。 宋砚清:“不知道。” 程栩然同时收回视线,压下心底像是橘子汽水被打翻的情绪,心底忽然产生某个疑问,一直被主人压到最深处,愧疚到逃避,从不愿想起。 没有人会成为他的例外。 也许曾经有的,可是程栩然亲手把它弄丢了。 “好吧,我到时候来取电脑。” “我中午给你把饭菜送过来吧!我先走了!” 说完,来不及等宋砚清拒绝她就跑了,到门口的时候停一下,俏皮转身。 “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相互有个照应,哥哥再见!” 她顺便对程栩然笑笑,嘴里两颗小虎牙,然后飞快推门出去,进了对面纺织店的院里。 第53章 旺仔牛奶 满头白的老奶奶拽着女孩子的胳膊,絮絮叨叨给她挡雨。 很温馨的画面。 声音模模糊糊,听不到了…… 小店里,宋砚清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一罐枇杷膏,然后把它放到旁边的桌上,换了个姿势继续写代码,想起什么,抬头问程栩然:“你饿不饿。” 程栩然对上他漆黑凌厉的眼,摇摇头,止于礼节客气道:“我早上吃的多。” 他看她一眼,起身上楼,再下来时扔给她一罐旺仔牛奶,自己手里拿了罐汽水,长指轻轻松松叩开拉环。 程栩然下意识接住。 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带着他残留的热息,有些让人难以适从的烫,渗入薄薄的掌心纹理,慰贴着跳动的心脏。 回到高中那年夏季下过的暴雨,戴耳机听风的少年,被谁经过时随手放在她书桌上的旺仔牛奶。 有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怅然,在耳边诉说什么。 宋砚清听到:“……” 偏偏。 天知道。 物品本身没有意义,是经历赋予它以意义。 “你的饮料卖几块?” “喝的。” 说不尽。 这么多饮料,为什么偏偏是旺仔。 “不喝?”狭窄僻静的小店里,他在暴雨声中看向她,眸光清清淡淡,似乎有些疑惑。 程栩然猜测他店里应该还兼职卖饮料,总不能占老同学便宜,于是整理好思绪,拿出手机准备扫码,端正问。 他维持着刚要坐下的动作,嗤地一笑,眼皮撩起来:“五块钱,在你眼里我连一罐旺仔都要管高中同学要钱是吗,大明星。” 他屈指敲敲桌子,“那就喝你的。”嗓音不冷不热,“我又不会爆你黑料,用不着这么客套,没劲。” 梦回当时年少。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好像总能把事情搞砸。 挺嘲的。 那个曾经很讨厌牛奶却会永远记得在上学路上给她带一罐旺仔的人再也不会回来啦。 接过旺仔的那几秒,程栩然心中有太多话想问,可她最终只是弯起眼睛,回答他的话。 宋砚清看她喝了,眉心微蹙,到底没再说话,神色懒冷。 自己拽开易拉罐的拉环,抵到唇边尝了一口,还是以前的味道,浓浓的奶香中她尝出舌尖的咸涩。 “你在难过吗,喝了旺仔心情会好一点吧……” 记忆的闸门开了一条缝,又被主人死死压住,不敢回想,程栩然脸色奇怪的盯着这罐旺仔很长时间,可她清楚的记得,他最讨厌喝旺仔了啊。 拖长了那年夏季的尾声,承载着某些特殊的回忆,她和他。 他只是随手拿罐牛奶,多少个巧合要在这里自我感动。 亲手叩开易拉罐拉环的专利会属于他未来的女朋友,她只是途径了他们的故事。 宋砚清:“。” 他的家里为什么有旺仔。 程栩然为了自证清白,把一整罐旺仔都喝光了。 然后夸奖,特意提高声调:“很好喝!” 宋砚清:“谢谢,去跟生产商说。” “好的。”说就说,大明星明天就去代言旺仔牛奶。 第54章 小宋不务正业月票 雨下了两个多小时慢慢小了下来,绵绵细雨,世界朦胧,道路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水堆,天边乌云不散,天暗的像是下午四五点钟。 程栩然透过门看着外面昏暗的世界,觉得差不多该走了,心情很奇妙,被困到这一间小店里她有那么几秒钟的胡思乱想:暴雨,一整天,待在一起的男女主。 她应该算是在道别前拿了一回女主角的剧本吧。 然而并没有。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程栩然提出道别,宋砚清没留,送她出去,拿起旁边的伞。 出了店门,天很冷,阴沉沉,程栩然说:“我自己去公交车站就好。” 宋砚清看她两眼,把伞递给她。 “再见。”程栩然打伞往弄堂外走,裙摆微晃。 “打麻将不想发家致富吗,要不你给我领个金龟婿回来!”顾母虎目圆瞪,眼白好大一片。 对面的顾奶奶看着撑一把伞的两个人,戴着老镜,慈祥问宋砚清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你拽疼我了!”顾悦雯大喊。 她身后是他的气息。 “砚清一表人才,还是单身,讲礼貌,跟我们乖乖很配,奶奶相中他咯,你没事多给砚清送点好吃的过去,听到没有?” 那叫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们走远,顾奶奶眼巴巴望着,回头絮絮叨叨跟自己不争气的孙女说。 宋砚清一手撑伞,身高腿长,几乎笼着她,卫衣帽子被他扣到头顶,碎发打下来,眉眼漫不经心:“走吧。” 外孙女耸耸肩,跟闺蜜发消息:【今天发现我们家隔壁的新老板,是个极品。】 “饿死了,有没有做饭?”顾母拎着一个包从外面进来。 “有事啊奶奶。”宋砚清气质沉淀着从容的温和,侧脸轮廓有些朝气的痞帅,“下次。” “还有隔壁店的武绍阳,这都三十来岁了,跟那个小宋一样没正事!听说以前还离过婚,指定是他老婆嫌他没本事跑了!” 顾玥雯玩手机看,不吭声。 【他年纪看上去也不大,不知道是大学生还是毕业了,说不定还是同一个学校,下次问问!】 狂风阵阵,伞面几乎被掀飞,程栩然吃力抓住伞柄,下一秒——一只骨节修长而分明的手握住黑色伞柄,在她的手上方,淡色青筋很漂亮。 宋砚清站在屋檐下,低头手掌拢着火,挡风点烟,一簇幽蓝跳跃的火苗映出深邃眉眼。 顾母不满拽住顾悦雯手臂:“你听到没有!” “听到啦!” 程栩然默然,没再说话。 顾奶奶在厨房颠勺,嘴里念叨:“菜一会儿就好了,雯雯你把排骨留出一盘,等小宋回来给他送过去。” “天天打麻将,还用吃饭吗?”顾悦雯讥讽。 “妈!你别总让雯雯接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顾母不乐意了,“那个小宋刚来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成天捧着个电脑不务正业,别被他外表蒙骗了。” “我是为你好!雯雯你可是大学生,以后是要嫁个好人家的,离这种人远一点!”顾母比她嗓门更大。 “我知道了!”顾悦雯不耐烦道。 他们是在院子里说的话,这老巷子本就不隔音,再加上大门没关,被宋砚清叫回来的武绍阳断断续续给听了个清楚。 四更!快!夸我!请把推荐票月票书评砸到我的脸上,鞭策我狠狠加更! 第55章 让个座 他扯唇,毫不掩饰地嗤笑,脸上的表情分外冷讽不屑,刀削般的眉目深刻,掐灭手中的烟大步走进店里,甩上门! “砰!”一声。 顾玥雯刚好听到那一声刺耳粗犷的笑声,抬头看去,只看到紧闭的店门。 视线上移。 信达电脑维修的牌匾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什么东西坍塌只需一夕之间。 “就到这里吧,我等车就好。”公交车站旁,程栩然停下脚步。 身后硕大的广告牌镶嵌在玻璃窗内,是她,在雨幕,与真人呈现出失真的美感。 他单手夹烟:“等会儿。” 程栩然轻嗯了声。 程栩然投币后,走过他身旁的空位,坐在宋砚清身后,戴着白色口罩。 他气压很低:“滚。” “他吵到我了。”宋砚清没睁眼,中间跟程栩然还隔了段距离,他腿往外侧放,“我睡会儿。” 宋砚清一手拽吊环,脸色冰冷,保持礼貌:“让个座。” 阴天下雨天的氛围感很浓,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休息的侧脸,公交车驶入长长的隧道,一片空旷。 程栩然看着窗外,没在意。 宋砚清坐下,挨着程栩然的位置。 公交车还摇摇晃晃的开,程栩然却不在觉得前路漫长难熬,身边的温度和气息是鲜活的温暖的,她喉咙慢慢滚动了下,有些干涩。 “刚才,谢谢。” 老城区是终点站,车里人不多,宋砚清往后走,挑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塞耳机闭眼。 阴雨天后的光影从云层翻涌而出,渗透了玻璃窗,一点点温柔地照亮他的下巴,沿着利落流畅的侧脸轮廓游移。 那气场,很吓人,程栩然怔然看他,小声叫了句他的名字。 程栩然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正准备起身,面前一道颀长的阴影拢下来。 男人的衣领被人硬生生拽起来。 “不是,你谁啊!”男人不乐意了,很愤怒。 一开始并没什么,可是车开着开着,男人的身体总是往她的方向倾斜,撞上肩,要么快要贴上腿,程栩然蹙眉,整个人往里靠,但不一会儿,男人又靠过来,嘴里嚷嚷:“什么破车,也太晃了!” 他大半张脸隐在卫衣兜帽的阴影下,气质冷漠又神秘,昏昏欲睡,睫毛垂着,长得让人羡慕。 再上车,是几个男人,车里很多的空位,其中一个男人高瘦,眼神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程栩然身边的空位上。 男人反应过来,悻悻往外走:“原来是男女朋友,小情侣不坐一起分开坐干什么啊,真是……”可能怕被揍,刚好到站就灰溜溜下车了。 直到公交车来,他 距离太近了,近到程栩然稍微一偏头就可以将每一个变换的细节尽收眼底。 以至于心中忽地浮现出无法言喻的惆怅和惘然,像是在无数个冗长而黑暗的夜里,梦到过的背影转过身来,那深刻而模糊的宿命,缠绕着一千零一个夜,令人产生了漫长一生的想法。 风吹乱她的发丝,不经意地飘过他的肩头。 “听歌吗?”他突然问。 第56章 戴着同一个耳机,风绕过耳机线缱 “听歌吗?”他突然问。 “可以吗?”程栩然懵懵懂懂。 宋砚清摘下一只耳机,塞到她右耳,声音低沉好听,懒洋洋的:“不介意的话。” 他指尖碰到她的耳朵,停留不到两秒,皮肤触碰,是温热的触感。 程栩然耳尖麻了一瞬,好似电流窜过。 音乐旋律步入耳朵,是很平和悠扬的民谣,抚平人所有思绪。 两个人,一排座位,各戴着一只耳机,听同一首歌,同行了一段路。 他除了问她听不听音乐,再没有其他冒犯的举止。 老公交车,车窗坏了,关不上,程栩然推了好几次,扭头看向仰头靠椅背睡着的宋砚清。 他没睁眼,双手抱臂,跟她保留了一些距离,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锁骨清凛,皮肤细腻,那张脸实在让人心动。 小朋友太热情,没等拒绝就挂断电话。 “下一站,跨江大桥……” 程栩然坐直身体,看向旁边的宋砚清。 公交车确实能遇到帅哥,但帅哥是有主的qaq! 程栩然:“我在43路公交车上,怎么了?” 坐在斜后方的女孩子偷瞄他们好几眼,恨不得用手机拍下来。 程栩然肩挨着窗看手机,微信里昭雪的导演跟她约好试镜时间。 “别……” 说他们要配合女主角的行程,尽早开机拍摄。 青年膝盖离前椅留出了个过道的空隙,程栩然起身,打算就这么过去。 总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什么事搞得神秘兮兮。 呜呜好甜的画面,那种老照片的宿命感在公交车驶入隧道的一刻达到顶峰。 “43?你是不是要在中转站下车,我去车站接你。”傅时淮说,“姐姐我们见面说。” 一路颠簸,车辆缓慢地开着,心境已和从前不太一样,这也许是他们最近的一次。 “姐姐,你现在在哪?”少年音明悦朗朗,“我有东西要给你。” 光影游移在并排坐着的两个人身上,一个温柔娴雅,一个清冷不羁,戴着同一个耳机,风绕过耳机线缱绻,真情侣就是配! 广播声在公交车内响起。 程栩然并不想拍醒他,再做一次所谓的道别,默默离开就好。 一个电话突然打过来,是傅时淮,铃声响起的瞬息程栩然吓了一跳,下意识把音量调到最低,扭头看了眼宋砚清,缓声接通:“有事吗?” 这样容易感冒,她想拍拍他的肩叫醒他,手快落在他的肩上又作罢,收了回来,自己往窗边靠,挡了挡风。 这样是不是会好一点。 就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她摘下耳机,归还给它的主人,无声无息。 同样都是导演,还真是,大不相同。 43路并不直通市区,从老城区到市区,要在这站下车,然后换车。 动作放的很轻,但裙摆下裸露的纤细小腿还是避无可避的擦过他的膝盖,他骨头很硬。 公交车过了减速带,车身猛地颠簸一下,程栩然身子跟着猝不及防地摇晃,没站稳,撞上他。 后腰扶住一只骨感分明的手。 宋砚清睁开眼。 第57章 不顺路 眼眸清冷漆黑,还带着几分朦胧疏冷的困倦,挺蛊的,摄人心魄。 松散仰头看着她。 “我下车。”程栩然心慌道,卡在他腿间。 宋砚清从容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起身,手指滑落到口袋里,往外走去,腿很长。 程栩然松了口气,走到后门口。 “你也要去市区?”她看宋砚清也要下车。 这站下车的人很多,大多都是要转线的,两个人站在后门口,他抬手握着拉环,身高腿长,很出众,手指青筋分明,卫衣袖口滑落,露出半截冷白的手腕。 “嗯。”宋砚清应声,看着车门外飞移的景象,从破败到繁荣,途径盛放。 他们好似处于一个腐朽和昌盛交替的时代,在洪流变迁中沉浮。 “宋哥!”有人喊,“……程栩然?!” 只是……他们开公司,基金够吗? 程栩然心中掠过很多想法,又不好问太深,他已经低下头,单手拿手机回微信消息,对面问他什么时候到,他回了句马上。 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程栩然竟是哑然,这一天发生的事实在光怪陆离,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114。”看来他们不顺路,车站台也不在一个方向。 邢建树大踏步走过来,看到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神色震惊到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她的裙摆在晃,身形窈窕,一如往昔。 市区转这,车上人几乎都下,一瞬有些拥挤,程栩然被谁撞了下,脚步踉跄,忽然被一双手揽住肩,沉稳而坚定地把她带下车。 “上公司。” “你去市区是?” 热度,气息,力道。 宋砚清很快收回手,两人即将分开。 车门徐徐打开。 “你坐哪线转车?”程栩然问。 风过八千里,路过云和月,细密雨丝模糊了公共交车的车门,伴随着飞驰而过的光景,倒映出两个人等车的身影。 回头既能看到过去数千年遗留的传统封建,抬手又能触及未来的风起云涌。 宋砚清看她愣住的模样,平淡无奇地说:“跟朋友,开了个小公司。” 程栩然无意看到聊天记录,很快礼貌收回视线,是约了朋友? “宋砚清。”远处还是乌云密布,大雨落在别处,这只有凉风和细细雨丝,程栩然轻快道,“再见啊。” “宋哥,你也没说你要带她过来啊!” “啊?” 人潮散开,下车了。 “27路。”宋砚清把耳机收起来,“你呢。” 到站了。 走在前面的人回头,天边的白光破云乍现,落在他的发梢,他浅浅眯着眸,点了下头:“再见。” “那挺好的。”如果他一直待在老城区开个小店,她会觉得很可惜。 嘎吱—— “好久不见。” 邢建树,他们是高中同学。 她记得他跟宋砚清是很要好的兄弟,毕业之后很多人都走散了,没想到他们现在处的很好。 是一起工作? “好久不见!”邢建树拿手机对他们拍了张照片,不住摇头,“这放在整个同学群也是相当炸裂的程度,想当初——” 第58章 可以重新开始吗?月票 宋砚清抽走他手机,打断了话,皱眉冷声:“别拍。” “我忘了,现在栩然是大明星了,不能拍照片,抱歉啊。”邢建树歉意道,有些疑惑,“你怎么跟宋哥在一块?我以为你们没联系了呢。” 毕竟毕业闹成那样,这冰释前嫌了? 宋砚清大度啊。 “前不久才联系上,我电脑坏了。”程栩然解释。 “这样……”邢建树喃喃,提议,“不如我们周末一起吃个饭,还有其他你认识的同学!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多年也没聚聚。” 程栩然顿住。 本来要划清界限的,现在再约吃饭像什么样? 如此纠缠不休,也太打扰他的生活了,他面上不说,心里还是会反感吧。 最终拒绝。 一道少年音从后方传过来。 你来。 宋砚清眉头微蹙,看着程栩然,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眼底笑意淡去。 “姐姐。” 可以重新开始吗? 程栩然眼眶有些酸涩,心跳失衡,隐隐约约嗅到南桥这年春天的气息,预感着应下这场邀约,以后发生的事、遇到的人会偏离原由轨道,走向另一场截然不同的方向。 “没事。”程栩然终于吐出话,过了那难言的几秒,迟了七年的邀约,她按了按发红酸涩的眼角,“风大,眼睛不舒服。” 清淡声线,沿着温热的血管流淌,绽放出一枝玫瑰。 “我周末跟许枝约好了,恐怕没时间。” 如果可以,还能做回朋友吗?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朋友,也好过,形如陌路的冷漠憎恨。 程栩然没想到这两伙截然不同的人还能碰到一块去。 “我操,你这怎么还要哭了!” “来吧,我请。” 她慢慢地,对他们笑了一下:“那时间你们定,我跟许枝来。” 来吧。 程栩然张了张口,话音却哽咽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情绪汹涌,振聋发聩。 站台前的公交车飞驰而过,溅起雨水飞扬,天边大片大片乌云翻涌下乍现的微光。 赴一场春日来信。 他终淡笑了声,并无所谓,眉眼高低间皆是坦荡,沉稳散漫地开口,一字一句,缠绕上程栩然的心脏。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她出门看黄历了吗。 邢建树手忙脚乱,无助的看向宋砚清。 “我同学。” 宋砚清眉眼冷淡无波,眼神落在程栩然身上。 男生长相清隽精致,在细雨蒙蒙中快步走上前,看到她对面的两个男人,愣了一下:“他们是?”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喉咙很干,心跳缓慢地跳动着,一声声,清晰入耳。 但如果这次拒绝,她知道他们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联系,归于疏远的高中同学,是她设想的模样。 “大家可以一起吃,都是同学怕什么?”邢建树停了停,征求宋砚清意见,“宋哥,你不介意吧?” 那她呢? 她想要怎么样? 她说不清那条路是什么,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却……隐隐有些期待。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 “原来是姐姐的同学。”傅时淮笑笑,他手中还拎着两杯烧仙草奶茶,将其中一杯递给程栩然,“姐姐喜欢的三分喔。” 结婚那天。 宋砚清:你来,我邀请你。 盛装出席,是谁的新娘子啊~ 看在我这么勤奋的份上,多爱我一点,请用票票包养我谢谢。 第59章 春日邀约1 然后向对面的人伸出手:“你们好,我是傅时淮。” 宋砚清单手抄着口袋,站得挺拔,眉目有些疏离,没伸手。 邢建树看着挨一起的两个人,惊讶:“你有男朋友啊!” 也不奇怪,大家都二十来岁的人了,有几段感情经历都是很正常的事。 谁大学不谈恋爱。 傅时淮帮程栩然把奶茶吸管插上,并没有否认,染了一头亚麻色的碎发,奶狗弟弟,确实是当下女生很喜欢的类型。 “不是。”程栩然说,“这是我朋友,新锐的练习生。” “哦。”明白,哪对恋人前期不是朋友。 宋砚清手指绕着耳机线,不温不火:“我们先走了,回见。” 程栩然跟他对视两秒,彼此很快移开:“回见。” 这是四份电视剧的剧本,还有电影剧本,傅时淮一个糊得不行的练习生,怎么会有这些。 “姐姐的同学看起来很优秀啊,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往远处走,过行人道。 她帮过他,他也想帮她的。 傅时淮并没有回应是怎么拿到的剧本,只是格外郑重地解释。 “傅时淮,我把你当朋友,但我们只是朋友,你明白吗?” 谢谢,但为什么要演白菜? 好吧这不是重点。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目前我已经有想要试的戏。” “姐姐你别担心,我说过我会帮你的,当做回礼好不好?我们不缺凤鸣那一部剧,以姐姐的演技,哪怕是演颗白菜也会很好看。” 小少爷 “it。”程栩然想起什么,“你还没说,你怎么会来这。” 邢建树摆摆手跟宋砚清离开。 程栩然一头雾水,大致扫了几眼,声音沉下来:“你从哪弄来的?” 这么温柔干净的人,应该值得干净的一切。 傅时淮望着那两个走远的背影,气质出类拔萃,他帮程栩然挡住道上飞溅的雨水,避免她溅上,眼神落回程栩然的脸上。 背影挺恣肆。 她好像并不开心。 程栩然按了按眉心,她尊重傅时淮的隐私,但也绝不会收下来历不明的剧本,态度强硬。 同样的衬衫,不同的人,确实能穿出不同的风骨。 “姐姐你看!”傅时淮献宝似的从身后的黑色单肩包里取出一份蓝色文件夹,眼神亮晶晶,一闪一颗小星星,然后满眼都是她。 “这边说。”傅时淮拉她到旁边的长椅坐下,弯腰拿纸巾擦干净上面的水,单膝抵着地面,蹲在她面前,白衬衫青涩稚嫩。 傅时淮 冬夜浓黑,寒风刺骨,保洁人员不小心打翻古典瓶,她当时穿着一身白色晚礼裙,黑发挽起,出尘高贵的不食人间烟火,像是深海中的美人鱼,却温和弯腰帮人拾起碎片。 手指漂亮单薄,指节冻得泛白。 听说品牌方不允许她披上外套,会影响高定效果。 第60章 春日邀约2 “姐姐说我们是朋友?”他捕捉到某一个词,眼前微亮,很容易被满足,耳朵微红,温吞道,“那姐姐可以叫我阿淮,我家人都这么叫我。” 程栩然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对方确实是出于为她好的目的,她也没有理由去责怪什么,平和道。 “那阿淮,快点回市区行吗,在这淋雨演什么偶像剧。” 傅时淮耳朵发麻,喉结滚动了下。 那边,邢建树回头远远看着雨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感慨不已:“我们不会先喝上大明星的喜酒吧?” 宋砚清迈着长腿往前走,嗓音呈现出冷冰冰的质地:“闭上你的嘴。” 邢建树耸肩,也就随口说一句,并不关心具体情况。 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挺陌生了,但如果真有一天邀请同学参加婚礼,他跟宋砚清肯定得去捧场,是不是? 两人上了27路公交。 邢建树吹声口哨:“去看看我们的新公司装的怎么样了。” 博风科技在南桥设立的分公司,楼是宋砚清前两年买的,装修是最近新换的。 程栩然和傅时淮往114公交车的方向走。 邢建树在公交车内朝他们热情招手,嘴里喊了什么,淹没在噪音里,程栩然没听清。 一辆公交车从远方驶来,飞驰而过,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程栩然看到27线的字样。 “栩然姐,你家在哪啊?” 程栩然正在拿手机看地图,小雨点有些模糊了手机屏幕,她在搜索栏打上27路,纤长鸦黑的睫毛下扫过27线的公交站点,只是想看看,大致记住后就退了出去,嗓子温润。 “我……”傅时淮顿了下,却没再说话。 细雨绵绵,枝叶扶苏。 从江宁总舵跟随宋砚清参与这次与南桥公司合作项目的几位it工程师现在还泡在公司。 几秒钟。 如果可以,那年冬天下雪吗? 像古时知书达礼的大家小姐。 “浙西云城。” “以后有机会,我陪姐姐回家看看!” 沾湿发丝和衣衫。 “有些远,不过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有时间可以坐高铁或者飞机回家看看的。” “你过年不回家?”程栩然并未放在心上,有些好笑。 镜头游移。 她垂眼浅笑的时候,氛围感很浓,底蕴感,沉淀着,一般人很少有,在这浮躁的二十一世纪。 凉风习习。 “是啊,如果今年过年有时间……”程栩然止住话音,太远了,不想那些。 从来没听她谈起过她的家人。 也是在程栩然高考志愿填报了南桥的同一年。 是下的,二零一六年北方强降雪,是近百年来最大的暴雪。 是座很温柔的城市,又名水乡,地理位置偏西南方向,很少下雪,所以程栩然从小到大一直有个愿望,想去北方看场雪。 但见他拍了拍宋砚清的肩,说了什么,手指向车窗外的方向。 被拍的那人抬头看了一眼,眸漆黑如寒星,隔着雨幕,程栩然刚要招手微笑,下一秒他就陌生地移开了目光。 “?” 没看到?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猜他为什么没看到 —— 宝宝们投投票,明天我努力加更~ 第61章 不是他们想早点结婚,是我想。 程栩然不明所以放下手,公交车里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拿着书背课文,像曾经的他们。 程栩然忽然想。 他放假是不是也要回云城。 当许枝晚上回来,听程栩然讲完前因后果,并且说出有个饭局的时候,她:“……”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一把!”许枝握拳,“我倒要看看,当年拽得要死的大神现在混得有多惨。” “不要嘲笑他,他也不容易,而且他还要开公司。” 许枝扬眉:“什么公司?二十四小时自助服务吗?问他缺不缺法务部,缺的话来挖我!” 开个玩笑,许枝在汇兴律所功干得好好的,毕业之后从一个灰头土脸的实习助理混到今天的大律师,顶梁柱,怎么可能被轻易挖走。 许枝出差回来晚上跟程栩然腻腻歪歪住一起,就像高中的时候夜宿好友家说着悄悄话,亲密不间。 “叔叔阿姨想要你早点结婚要孩子也没错啊,你都快奔三的人了。哎呀,其实我也挺喜欢小孩子的,就是想事业上升期再打拼两年,你别为了这个跟他们吵。” 等休完假去公司上班,男友开玩笑似的说。 男友穿着西装,身材高挺,戴着一幅无框眼镜,具有律师的严谨与斯文,一张脸很白净,眸过分地黑。 “阿姨的事?”拜托,谁能拒绝这么帅的男友来撒娇啊,他鼻梁蹭上她颈窝的时候,许枝心都快化了。 律所宽敞又气派,下过雨的南桥天色清亮,三两精英拿着文件从办公区域经过,没到早八工作时间,来的人不是很多。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子了,我没地位了是不是?” 他眸色微深,抬指扣住许枝的后颈,欲要吻她,许枝咳嗽一声,暗示他有人,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女实习生在冲咖啡。 她骨子里,有叛逆因子,热爱尝试新鲜事物,保质期去得也快,断断续续谈过几个男朋友,但都是人渣,就在她深刻怀疑自己眼光的时候,遇到了闻岑姜。 维系这么多年的友谊,珍贵又不易,也许一辈子也遇不到几位这样的朋友。 “是我闺蜜,程栩然,你知道的嘛,况且你先说你有事的啊。” “不是。” 闻岑姜漫不经心地偏头瞥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将一张英俊的脸埋在许枝的颈窝处,浅浅闭上眼,半张脸拢在光里,勾勒出温润的线条质感,宛若古时上好的瓷器。 他低低应了声,眉眼匿在一小片的阴影里,很是深邃,音色有些倦怠:“解决了一点小事。” 大概她所有倒霉的运气都是为了积攒到遇到他的那一秒,胜过所有幸运。 这次一定是真爱!! 许枝不是什么传统到循规蹈矩的女孩子。 “哪能!”许枝讪笑,奖励他一个来自大美女的香吻。 “啊?” “不是他们想早点结婚,是我想。”闻岑姜很耐心地纠正她的话,嗓音低沉厮磨。 他抬头看她的眼眸很黑,隐在玻璃镜片下,浓稠的如同磁石,将人吸进去。 许枝心神颤动,再听他慢条斯理的启唇,极具律师的严谨性。 第62章 斯文闻律,病娇男友 “另外,过了今年四月十四的生日,我才满二十九周岁,不信谣,不传谣。” “……” 有一个很在乎年龄的男友怎么办嘛? 许枝今年二十五,她还是个小助理的时候,他已经是律所大律师了,彬彬有礼,雷厉风行。 他们的爱情故事开始的其实有些奇葩,总之他反差很大,有时候许枝心情蛮复杂,怀疑对方怎么喜欢上自己? 男友说:“等我老了,你不准嫌弃我。” “你就这么自信等你老了我们还在一起?”许枝开玩笑。 谁知他脸色刹那冷下来,语气沉的有些吓人:“当然。” 过了几秒钟的安静,闻岑姜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又缓了态度,温声:“只要枝枝不抛夫弃子的话。” 许枝愣了愣,眼前浮现出他刚刚深沉到甚至有些阴郁的眼睛,再对上男友斯文的笑,将心头的怪异压下去,摸了摸他的睫毛,长的让女人嫉妒,厚颜无耻的肤浅道。 助理妹妹羡慕看着他们:“许枝姐和闻律感情真好。” “哈哈。”许枝眼尖看到什么,脸上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你也不赖哦。” “好。”许枝正经地推开男友,对小助理温柔道,她们关系不错,算是闺蜜,许枝也挺喜欢她。 律师嘛,向来滴水不漏,游刃有余。 不过当年许枝在律所出过不少囧事,助理妹妹明显比她情商高,年纪小,青春靓丽,嘴巴很甜,一句一句前辈叫的,大家都很喜欢她。 “问完了吗?” 有时候,许枝甚至感觉她男友像里的病娇反派,人畜无害又疯批,她超爱,玩不过还跳坑。 今年大四毕业,来律所打杂,就像当年的许枝,转眼间她也混成了带律师助理的前辈,让许枝颇为感慨。 “怎么会,你这么帅。” 也许是做律师的通病吧。 “许枝姐,这个条例你能帮我看一下吗?我不太懂,怕弄错了。” 她抿唇笑了,下意识摸摸后颈。 乍跟她接触,只感觉是个没什么心眼又乐观的人,相处久了,会发现她有时候能感性到被骂傻逼的程度,又在一些事情上,意外的该死的理性。 可人生的变故那么多,他们尚且处于最年轻又最冲动的时候,有无数个机会可以试错、拼搏、撞上南墙、鲜血淋漓,又怎么能确定百年之后,会同葬一处。 助理妹妹穿着鹅黄色轻盈的裙子,亮色风的穿戴很彰显青春的甜美。 许枝这人,平常挺粗神经,大大咧咧。 小助理走上前来,拿着文件指着某一处黑字加重的地方说道。 谨慎刻在dna里。 闻岑姜被推开,略有不满,沉黑的眸掠过助理,抬指扯了下领带,指骨修长苍白,握住了电脑鼠标,有禁欲感,斯文败类的味道很浓。 一道冷冰冰的低沉声音响起,闻岑姜容色冷淡,镜片反射着银色的光,隐住了狭长漆黑的眸。 助理妹妹低头时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有吻痕,依稀窥见疯狂过后的旖旎暧昧,咬很深,看来还挺凶。 他平常待人接物都很礼貌,不太会轻易插话。 更何况,他们都要结婚了。 还在因为刚刚的事生闷气吗。 好难哄哦。 许枝苦恼。 ** 昭雪试镜现场。 第63章 大赵传奇女将军 突如其来的春季暴雨过后,迅速催生了南桥待闻名的盛景,接下来一连几日都是晴天。 《昭雪》试镜现场。 凄凄惨惨戚戚,冷冷清清冷冷。 导演叼着根烟,正跟制片人还有灯光师斗地主,气氛呈现出一种这戏爱他妈谁拍谁拍的暴躁摆烂状态。 “对a!谁要!” “要不起!” 程栩然:“……” 拍这么多年戏,也是 她沉默走到翘着二郎腿的导演身后,看着他手中捏着的牌,观摩半天,没忍住,皙白指尖点了点:“出这张。” 忠肝义胆的燕家将,因手握重兵不愿与奸臣同流合污,从而遭到了一代佞臣步宰相的嫉恨—— 女主角在仇恨、忠诚与爱之间,遇到了不同的人,得到又失去,哭过也笑过,那些年的痛彻心扉,刻骨铭心,最终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女将军。 故事发生在十八年后,赵国末年,内忧外患。 被贪官诬陷谋反,锒铛入狱,燕家上上下下千余口人悉数人头落地! 满门抄斩之日,长安城枫叶红如血,悲凉壮烈。 “我知道。”程栩然温雅道。 家仇国恨与大义之间,江湖初出茅庐的燕昭雪选择了一条不归路,也从此开启了大赵女将军传奇的一生! 原著以皇权和江湖为背景,结构缜密,层层反转,权谋戏份惊心动魄,精彩绝伦。 昭雪改编于同名武侠昭雪,讲述的是赵王朝后期,皇权式微,贪污腐败。 程栩然无奈:“三个七带4。” 只是前者剧组配置较后者要低很多,这点攀比不起,但论人设,却比后者更加丰满。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果不是凤鸣因故不能出演,她也不会翻开昭雪的本子。 而程栩然试镜的角色,是女主角的亲生妹妹,步今朝! 两人是孪生姐妹,长着相似的同一张脸,却是截然不同的命运! 《昭雪》跟《凤鸣》的题材有些类似,同样是古代大女主剧本。 女主角燕昭雪被父亲曾经的江湖好友拼死相救,假死脱身,拜其为师,习得一身武艺,成了燕家唯一延续的血脉。 “这是女二号的剧本,如果程老师介意,我们没必要浪费时间。” 三个人这把斗地主打完,洗牌,导演摸索半天找到剧本,为了以防万一,重复两遍。 “不久。” 导演反应过来,他妈真人啊,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叼着烟含糊道:“程老师来多久了。” 制片人和灯光师没吭声,人家跟鬼一样站在你身后,你愣是一点感觉不到啊! “你刚刚说出哪张牌?” 虐点和泪点很多。 “昭雪不是灵异片吧?”程栩然开玩笑。 “卧槽!”导演吓一跳,身体一歪从椅子上摔下去,扭头看到程栩然,“大白天撞鬼……” 前者在江湖颠覆流离,不忘血海深仇;后者在年幼时被步宰相瞒天过海收为义女,认贼作父。 一碗中药,夜半枫红,步今朝忘却年幼之事,成了名满京城的 看栩栩在剧本里大杀四方 宋公子(星星眼):我老婆好美 —— 票票,再爱我一次呜呜 第64章 义父,女儿给您送终了。 两人是孪生姐妹,长着相似的同一张脸,却是截然不同的命运! 前者在江湖颠覆流离,不忘血海深仇;后者在年幼时被步宰相瞒天过海收为义女,认贼作父。 一碗中药,夜半枫红,步今朝忘却年幼之事,成了名满京城的 与姐姐行侠仗义的恣肆不同,步今朝打小久病缠绵,三步一咳五步一喘,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是位心机深沉的病美人,亦是杰出的谋略家。 孪生姐妹,一文一武,在十八年后相逢,便是死敌! 步今朝前期与燕昭雪斗得你死我活,直到尾声之际才发现了自己的身世,知晓自己认贼作父十八载,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自此一病不起。 大结局,朱雀门兵变,太子逼宫谋反,七皇子设下天罗地网,两位有着血缘的兄弟终为皇位反目! 那一夜,燕昭雪统领御林军迎战东宫太子,厮杀声不断,血流成河…… 而摇摇欲坠的宰相府,步今朝苦心积虑与步宰相周旋,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含笑饮下了步宰相亲手递过来的鹤顶红。 她亲口服了仇人递来的毒药,必死无疑,更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含恨九泉。 “原来我叫燕今朝啊……” 跃下城楼的最后一秒,她看着远方浓长的黑夜,微微一笑,嗓音嘶哑。 青山上,燕昭雪亲手雕刻了燕今朝的墓碑,在木板上刀如游龙,狠力刻下一行字。 他一身蟒袍抱着燕今朝的尸体痛哭,手抖得厉害,无论是步今朝还是燕今朝,都是他爱了十年的人! “义父,女儿给您送终了。” 白裙溅满鲜血。 在对方完全放下警惕时,一把匕首深深刺入了步宰相的心脏! 步今朝缓缓后退两步,满手都是鲜血,她正正经经行了大礼,温柔拜别步宰相的尸体。 毒发,曾经名满京城的步家大小姐不愿死的如此狼狈,纵身从高楼一跃而下。 “哐当——” 风吹过,夕阳西下,一行行苍凉坟墓。 燕岐行之女燕今朝! 步宰相不可置信。 匕首砸在地上,清脆声响寂寂无声。 后来七皇子登基,太子被废,贬为庶人。 “阿朝!!”太子撕心裂肺地赶来,看到的是心爱之人决绝跳下城墙的画面。 燕今朝死后只留下一封血书,恳求燕昭雪放太子一命,如若顾念姐妹情分,请将她的尸体与燕家将共同葬在高山上,她在黄泉路上,想见见燕家列祖列宗。 结束了短暂的生命。 当燕昭雪赶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太子出了家,去佛寺当了和尚,从此不问红尘世事,心中守着一座坟,是他从年幼时立志三书六礼凤冠霞帔迎娶的太子妃。 结束了她十有八九活在谎言中的一生。 终于在死后,活在阳光下。 有读者说她看了三天哭了三天,在那样腐朽封建的制度下,自由本身就是原罪。 书中的每一个人物都有他自己的命运,有血有肉有抱负,全员悲剧,不是be胜似be,高处不胜寒。 第65章 最后的辉煌与决绝 读者评价。 “卿卿白衣,惊才绝艳,以病弱之躯,通算古今,却算不透自己的命运。昭雪活得有多恣意,今朝活得就有多落寞,愿来世繁似锦,不生帝王家。” 昭雪是一部小众武侠权谋。 得知昭雪被改编成剧,书粉都很激动,昭雪对于每一位读者来讲都很特别,赋予不同的意义和力量,他们能从中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是存在的意义。 他们很礼貌,只在微博上恳求导演别选流量女星,最好不温不火,有演技,安安静静拍剧,他们也安安静静看剧,不惹事生非。 当程栩然看完剧本的时候,又回去彻夜读了原著,心绪久久起伏,不能平静。 那一刻她知道——就是这部原著。 “程老师,我们开始试镜吧。”导演还着急斗地主,邀请程栩然,“等试完镜,我们斗几场,感觉你牌技挺好啊!” 程栩然呃了声,谦虚:“一般一般。” “有问题吗?”程栩然已经出戏,有些疑惑。 “没关系,我不嫌你穷。” 他手中的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程栩然要试的是步今朝临死前最后一场戏,在书房中与步宰相的对峙,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仿佛走在无边悬崖的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 “程老师,冒昧问一句,我听说你之前接了凤鸣。” “有。”导演颤抖举手,直言,“程老师要不你还是别演了。” “?”这么草率? 行吧,反正程栩然也需要片酬,她还要交房租。 就在程栩然入戏的那几秒,短短三分钟的试镜时间,导演仿佛真的透过那个时代看到了高门贵族中的画面。 “怎么?”程栩然心一沉。 昏沉压抑的逼宫夜,鲜血染红了朱雀门,一直流淌到宰相府,两个大红灯笼不断地在冷风中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灯光师忙着捡导演手中掉下来的牌,他掉一张,灯光师就演一张,表情惊愕。 整个剧组安静如鸡。 制片人睁大眼睛。 最后的辉煌与决绝。 没想到有朝一日让她谦虚的不是演技,是在剧组里斗地主…… 一身素衫绫罗的少女,久病缠绵,病骨支离,缓步走过长长的朱红走廊,背影被大红灯笼的光影拉的无限清沉,仅用发带束着三千青丝,白色腰带束着纤细腰肢,空荡荡的衣袍翻飞。 她低眉顺眼,叫了声义父。 导演反应过来,看程栩然的眼神都变了:“那我们今天就签合同!” “这剧组配不上你。” 眸若点漆,唇若朱砂。 “得罪人了。”程栩然轻描淡写,“你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导演声音高亢,脸都红了。 “对对对!我们就一小破剧组,根本没有得罪人的地方,程老师你在我们这安心养老!呸呸呸,安心拍戏!”制片人举大旗。 程栩然眼皮一跳,怀疑自己进了什么传销诈骗组织,就在这时,她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带着几分让人不太舒服的打量。 第66章 删改戏份 那人很快收回视线,是个二十来岁的女人,脸蛋和打扮平平无奇,走过来对导演说:“听说今天试镜女二号,柳姐让我过来看看。” 导演敷衍哦了声。 她口中的柳姐就是昭雪的女主角,戏还没开拍,已经耍起了大牌,要求剧组所有工作人员都配合她的行程来工作。 没办法,人家火,也不能说火,只能说整个剧组加起来也没有女主角的热度大。 女主角是个三四线的小明星柳绮菱。 这两年出演了几部古偶剧,初混出点名气,长得漂亮,科技脸,网里网气的网红风,火了之后人飘了,不知道天外有天。 选她当女主角,是因为剧组已经没钱请咖位更大的了! 其他都是新人,再加上她那张脸勉强符合原著对女主的描写,所以就定了下来。 一开始因为特殊原因,女主角和女二号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柳绮菱是分饰两个角色。 但是剧组临近开机,她受不了那么多台词,觉得女二号这个角色不好,忽然翻脸,临场不干,除非加钱,这可把导演愁坏了。 他哪来的钱! 没有! “不对,肯定出事了……你去给我打听打听。” “程栩然?”某红毯晚宴的休息室,柳绮菱穿着红色长裙坐在沙发上,工作人员跪在地上给她涂脚趾的指甲油,她在灯光下皱起眉头,匪夷所思,“她现在这么火,给我当配角?” 美眸闪烁片刻。 女二号跟程栩然适配度很高,从各方面来讲,程栩然就是长了一张很有故事感的清冷脸蛋,简直太适合这种美强惨的人设。 导演啃了个苹果:“你说。” 助理满意点头,走了,回去跟柳绮菱说。 如果她来面试女主角的话,导演觉得这张脸还是有些违和的,毕竟女主角是侠女,更加英气凌厉,不好演。 “啥?”导演掏耳朵。 导演头上飞过六个点,有气无力。 助理指着程栩然说:“必要的时候,女配可以画丑点,砍掉一些高光戏份。” 于是火急火燎找女二号,病急乱投医,几乎给娱乐圈大半女明星都发了邮箱,没想到真的让他捞到一个宝藏! 其实女二号这个角色很有故事张力,如果演技好,可以吃一波美强惨病娇美人的红利,再卖卖人设绝对火。 “女二号选谁我们柳姐没意见,但她是女主角,戏份最多,拍戏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不能抢了她的风头,明白吗?” “程老师,斗地主不?”剧组,导演问。 “知道了。” 女人是柳绮菱的助理,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程栩然眉眼看,跟导演说:“我单独跟你说几句。” 可惜柳绮菱目光短浅又没那个演技,就安安分分演女主好了。 “来几把,我还有其他事。” 几把过后,导演的称呼从程老师变成了小程,语气异常亲切。一拍大腿,笑开了。 “哎呀妈呀,小程你这也太厉害了,我们又赢了,来来来,分钱!” 当地主的制片人撅起嘴巴。 你们群殴我,你们两个了不起! 第67章 外科医生,禁欲系 当经纪人给程栩然签下昭雪的合同,心情复杂,有种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感觉。 “骆总最近很忙。”她对程栩然说。 程栩然迷惑:“我都要拍戏了,他忙不忙管我什么事。” 得,这主压根不关心人情世故。 导演都混一个圈,几天之后凤鸣导演听说了程栩然签约昭雪女二号这件事,他愣了几秒,随后一笑。 “昭雪导演怎么这么不聪明,一个小制作还敢让程栩然来演,不怕得罪段允铭吗?以后一部剧都拍不了。” “可能段允铭根本没把这个小制作放到眼里,毕竟剧组那么穷。” “我们还得找合适的女主角,目前这几个来试镜的都差点意思。” 就在几个人说话的时候,一个服务生端着红酒过来,脚不小心一滑,将红酒打翻,洒到了孙导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女服务生吓得小脸煞白,慌不择路地拿纸巾给孙导擦西装。 这位医生看着年纪轻轻,头发漆黑茂密,戴着蓝色医用口罩,露出狭长剑目,一身白大褂,个子得有一米八几。 小桃不在,病房只有小桃的表妹在伺候蒋母吃饭,戴着笨重的黑框眼睛,短发,雀斑,平平无奇。 “栩然姐,这钱我不能要,你现在也很困难,上头把你的行程都拦下来了……” ** 南桥二院。 这不是程栩然 助理的母亲身患重病,癌症,在接受化疗,费很高。 程栩然看到他的胸牌。 程栩然特来探望。 很快他们去下一个病房查房,小桃去厕所偷偷哭过,程栩然给她卡里转了十万元钱。 每日来医院看病的人都很多,程栩然拎着营养品敲开304病房的门,浅风衣,高跟鞋,淡雅知性。 程栩然一个人离开医院,耳膜听着哭声,阵阵刺痛,年少的梦魇重现,拨开她不愿想起的残忍真相。 高跟鞋慢慢踩过医院冰凉的地砖,耳边不知是哪位家属的哭声,呜呜地压抑,而她看起来光鲜亮丽。 眼前忽地发黑,头晕目眩,心中荡漾着一片片太平间似的白。 给人感觉就是挺帅一男的。 小桃红着眼睛说了很多声谢谢,那双眼睛都哭肿了。 他慢慢眯起眼睛。 医生问了几个问题,嗓音低沉,程栩然比较关心,在旁边听着,听情况不是很好。 “有需要跟我说。”程栩然拍拍她的背。 “孙导!你看,程栩然上热搜了!” 普外科,主治医师,秦嘉哲。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诧异的声音。 蒋母前不久刚做完手术,期间医生来查房,不同于人到中年发更秃的刻板印象。 白大褂的口袋上别着一只黑色钢笔,质地泛着冷冷而讲究的光泽。 “收着吧,跟我客气什么。” 程栩然跟她打过招呼。 表妹抿唇,很内向,递给她一个橘子。 孙导脸色不太好看,本来想要怒斥服务生是怎么看路的,却看到灯光下,一张素颜的脸蛋。 床头柜旁放着笔记本电脑,在做小组作业编程,还是个大学生,今年大三。 “谢谢。” 险些没站稳。 被一只手用力扶住,声音韵律如大提琴。 “低血吗?” ** 【61章、62章大修!宝宝们记得一定要重新看下,章节顺延~爱你们,记得给栩栩投投票(星星眼)】 第68章 千里姻缘一线牵 被一只手用力扶住,声音韵律如大提琴。 “低血吗?” 程栩然看清他的眼睛,哦,是刚刚那位外科医生,她抽出手:“可能有点,谢谢。” 他递给她一块巧克力:“注意身体。”还要查房,他率先走了。 程栩然走出医院,缓过刚刚突然恶心反胃的劲,拆开巧克力包装袋,咬了一口,苦得人清醒,味道很纯正。 阳光直照,让人头晕目眩。 晒在滚烫的眼皮上,慰贴着跳动的心脏。 何曾几时,医院也是程栩然的噩梦,让她在高三阶段深夜惊醒痛哭,几度崩溃。 后来的几年,程栩然生了病宁愿吃药在家死扛,也不愿意踏进医院半步。 很多事等到有能力,已经晚了,就像十七岁的程栩然永远不会知道,二十五岁的程栩然是什么模样。 天知道程栩然真的不感兴趣,拒绝了好几次,她深吸一口气:“我有男朋友了。” 医生还挺热心。 噩耗!噩耗!! 是房东,提出涨房租,涨三千。 晚上她回到家,月明星稀,来了位不速之客。 她很热情,咳嗽道:“阿姨这偌大家业,三十一栋楼,未来都是我儿子的~这房租,其实不涨也不是不行……” 她回头,看了眼南桥二院,又低头看了看巧克力包装袋,是个外国牌子,全是英文。 “阿姨!” 房东女士戴着金手镯,穿旗袍,五十岁左右,保养极好,长相有些富态刻薄,刀子嘴豆腐心,有些不乐意。 程栩然还是那句话考虑,房东女士只好离开,走之前拉着程栩然的手,恋恋不舍。 “栩然,阿姨家的儿子这几天回国啦!医学博士!长得帅!很多小姑娘都追他呢,他眼光高得都给拒绝了,我让他上门吃个饭。” 近两年南桥物价飞涨,房价也跟着上涨。 “我再考虑考虑,到时候我要租的话,提前一个月给您打钱。” 房租还有三个月到期,程栩然环视自己住了很久的房子,角落里的猫还在酣睡。 程栩然头痛,这位房东什么都好,这几年相处也算融洽,就是总想给她介绍她那在国外留学素未谋面的儿子。 “不是阿姨说,栩然你上哪,都找不到像我这么好的房子了!换地方还要跟陌生人签合同,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在我这住了几年,阿姨还能坑你一个小姑娘吗……” “什么?!” 打工人程栩然:“……” 因为在家里,她换了身一身休闲居家服,随意扎了个丸子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五官异常清潋漂亮。 房东女士算盘落空,嫉妒到面目全非,又有些狐疑,“我怎么没见过你男朋友?你不会忽悠我吧?” “真的。”程栩然露出一个羞涩的笑,瞎扯,“我男朋友是我高中同学,前不久在南桥遇上了。” 房东女士脸垮下来:“房租还是要付的。” 程栩然:“……”知道您变脸有多快了谢谢。 房东女士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没了希望,挥挥手怕,一把辛酸泪,失望万分地离去,心想什么男朋友,能比得上她儿子吗? 第69章 Choose me 程栩然送她离开,松口气,陷入两难。 怎么办,租还是不租? 租房子确实太费钱了,什么时候能买套房! 许枝建议她换个地方住,毕竟这个住址已经被段允铭粉丝扒出来了,不太安全,可一时间又找不到好的房源。 许枝枝枝枝:【要不跟人合租吧省钱哈哈哈……】 栩栩如生:【。】 就这明星的敏感职业,程栩然也不敢跟人合租,算了,还有三个月,再说吧。 她忘拉窗帘,卧室里的灯很明净,程栩然走到窗边,刚要把帘子拉上,视线不经意地往下瞥,刚好撞上一个黑衣男人的视线。 瘦高,戴着口罩。 身形很眼熟。 遥遥距离,两人仿佛有几秒的对视。 男人眼睛一眨不眨,透着深沉狂热的质感,仿佛汹涌浓长的夜晚,看得程栩然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窜起,指尖僵着,一动不动。 程栩然真是有些一头雾水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给阿姨打了个电话,但是对方没有接通,很傲娇。 程栩然从酒柜拿出了一瓶珍藏许久的红酒,打开,小酌两杯,体温重新热起来。 打电话拨通了保安,说看到一个行踪诡秘的男人跟着一位女士离开,她很害怕,请他去看看。 她一下子从沙发坐起来,长发在空中甩出凌乱的弧度,杏眼睁大,不可置信,硬着头皮拿起手机,手指还有些颤抖地点开微信。 可她却利用了他…… [某某] 他的聊天框时隔两年,重新出现在上面的位置。 粉色笔记本开了机,所有数据完完整整,她猜想宋砚清应该是没看到照片,这样就好。 她窝在沙发上,借着酒劲点开微信。 确认。 她扔掉手机,昏昏欲睡,趴在沙发上看着电影,等人再醒过来,是晚上十点多钟,酒劲勉强过来,程栩然回想起自己干了什么:??! “choose . marry . let make you happy.” 完了。 电影中的主人公说出她看过千百遍的台词。 白日在医院听到的哭声还在耳边回荡,仿佛那年放学后,少年骑着单车带她去医院,手中捏着检查单为她忙前忙后,声音清正镇静:“别哭鼻子行不行?程栩然。” 他回了。 发送。 笔记本放了一部电影,老片子,一九九七年美国上映,程栩然时常一个人安静看到尾声,把手机静音,享受而孤独。 程栩然咬着小拇指,点进转账页面,输入金额,十万元。 房东女士从单元楼中走出来,扭着腰,一身贵妇人的姿态。 她确信他在看她。 她眉头紧锁,透过高楼的玻璃窗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拉上窗帘,心里还是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男人转过身,跟着房东女士的方向离开。 他们是一起的? 风声窸窸窣窣。 直到保安热情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电话已经挂断,寒意如影随形。 在她转账后,回的很快。 只是那时候她半睡不睡,没听到消息提示音。 某某:【?】 某某:【怎么,女明星还学别人玩潜规则吗。】 第70章 喝酒误事 某某:【?】 某某:【怎么,女明星还学别人玩潜规则吗。】 程栩然:“……” “呜。”她捂住脸,从喉咙中溢出极致沮丧的音节,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当时纯粹是白天受了刺激,晚上没刹住车,又想起他一个人在老城区修理店的模样,想补偿过去的事情,但似乎方式生猛了些,对方误会了。 十万哪里够呢。 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用简单的金钱来划分,也许就不会这么难以释怀了。 鬼使神差,程栩然想起许枝以前说的包养。 得出一个结论。 许枝疯了,她也疯了。 她一个打工仔,还包养别人,笑死,自己都没钱买房。 他回的很快,竟然有种,一直在等她回消息的错觉。 某某:【……】 程栩然发消息的时候都能想象得到对方漫不经心冷嘲的模样,包括看到消息的懒散和匪夷所思,她一本正经为自己解释,为了避免宋砚清对自己这个行业产生什么误会,又说道。 看得出少爷的高冷和无语,程栩然持续发问:【难道我还不能拥有你公司万分之一的股份吗?】 【我们这行,不是随便就潜规则的。】 某某:【……】 程栩然心头猛地跳了一下,喉咙上下滚动,掩饰地回了一句哈哈哈,挡不住那一瞬的心跳加速。 有那么几分钟,像回到以前吵吵闹闹的模样,聊天天马行空,自言自语也好发疯也罢,他都回应。 某某:【哪个意思?】 程栩然为了让他收钱也是想方设法,绞尽脑汁:【没事,我钱多,潜规则你都绰绰有余。】 他回了个哦。 某某:【不收血汗钱。】 没看出来,你还挺挑。 程栩然自动把宋砚清口中的公司理解为刚刚起步,资金艰难,他爱面子又不说。 她取笑:【别这样,你更值钱。】 栩栩如生:【我一直都这么正经。】 某某:【你还挺正经。】 某某:【十万吧。】 也许是被她的问题震惊到,宋砚清一直没回。 怎么这么矜持,就在程栩然这么想的时候,他不冷不热发过来一句:【分人。】 程栩然理了理蓬松的头发,看他还没有收下转账:【你收啊,我认真的。】 程栩然抿抿唇,打字:【你之前不是说和朋友开公司吗?我想支持你们,这些钱就当入股】 程栩然心死如灰地回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栩然忽然有些好奇,蠢蠢欲动,酒劲未消愈盛:【宋同学,如果有富婆包养你,你会接受吗?】 程栩然好奇:【比如大美女,还有钱,给你多少会接受潜规则。】 少爷才要十万,就算落魄了,他对他那张脸没点数吗。 博风科技。 晚上二十二点,灯火通明,全员加班。 公司建筑高大简约,黑白灰三色极简风,充满科技感的线条与城市夜色交相辉映,员工不算多,各自忙各自的,安静空间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宋砚清浑身靠在椅子上,修长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一敲一叩。 加加更,投投票,动动手 第71章 朋友圈 宋砚清浑身靠在椅子上,修长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一敲一叩,黑碎发凌乱打下来,半遮住眸,眼底有些红血丝,鼻梁高挺,身上穿的那件白衬衫陷出几道慵懒褶皱,凉薄的脸帅到压迫。 笔记本上运行着代码。 他抬起头,望着博风科技巨大的logo,不知在想些什么,眸很深,冰冷到极致,细看下去淡到发清。 宋砚清起身,拿走打火机,出去抽了根烟。 笔记本上的数据还在运行,外行看不懂。 邢建树看他出去,眼神脱离电脑,拿手机刷了刷微博,刷到某一条,扬眉:“哎?” 程栩然等半天,他只简短而微沉的回了个对,字句凛然。 钱没收。 不是吧,就这种臭屁的聊天风格,真的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吗? 程栩然头痛,补偿他也太难了,难不成,给他介绍几个富婆?? 朋友圈里多出来一个红点。 是邢建树在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都让开都让开,要我说,这种苦只有我们大boss能吃!】 配图是在公司,办公桌笔记本,深夜续命的咖啡,还有半个出境的轮廓,没露脸,白衬衫,有种深邃而慵懒的张力,程栩然一眼认出是他。 邢建树:【你短短一个问号,透着三分不羁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真跟我宋哥的风格浑然天成!】 短短几分钟的宿命感,疯狂被人转发,尤其是这段视频尾声镜头,惊艳到让人失语。 最终有能人扒出匆匆过客发布会的采访。 只怕匆匆过客发布会将这段采访剪辑出来的时候,都没想到会在三个小时之内热搜封神。 镜头中樱树下清冷如十四行诗的少女,发红的眼眶隐约的泪水然后释怀的笑。 谁不想朝九晚五! 这都快二十三点了。 程栩然给朋友圈点了个赞,几分钟后,邢建树私聊她:【看到你热搜了,所以大明星真有暗恋的人吗?】 配文:加班的夜,冰凉的心,一群大老爷们的公司什么时候才能来一个香香软软的妹子[苦涩][苦涩] 下面有人回:【带实习生这种苦还得我来吃】 在加班?怪不得脾气暴躁。 【!!!】邢建树跟她深夜玩起符号文学,痛心疾首,【别跟宋哥学,他欠揍。】 缘由是采访发布之后,某站知名up主发布了一个有关程栩然的混剪视频。 这点程栩然十分认同:【确实。】 热搜,程栩然确实不理解,她很久没看微博了。 程栩然一时有些无语:【……】 沉寂这段时间,程栩然完全没想到,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竟然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程栩然暗恋 #程栩然哭了 #发布会终于顶了一回 程栩然回了个问号:【?】 程栩然点进去看。 很少有人看到过这个镜头,都在发疯求原版。 狠狠击中每一个路人的内心。 ——你真有过暗恋的人吗? 发布会发布的采访絮快要被路人冲烂。 【我差那几秒钟的流量吗?程栩然到底说了什么我真的很想知道!!】 第72章 视频爆红 【风风光光的大明星怎么可能对一个人爱而不得?退一万步来讲,如果真的有,那她高中时期的男生肯定会后悔死吧!】 【那个笑谁懂,很有故事感,镜头感算是让程老师玩明白了,be美学我真的狠狠哭死!】 原本籍籍无名备受冷落的发布会,因为程栩然的热度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连带着剧组参与发布会的演员热度都跟着水高船涨。 很难说是发布会成就了程栩然,还是程栩然成就了发布会。 总之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路人猛扒物料,一个个冲进发布会线上联络的直播间,正在直播间对话的导演还有几个配角演员惊恐地看着不断攀增的人数! 一万,十万,百万! 满屏弹幕都是程栩然。 程栩然不得不亲自下场发了条微博。 程栩然v:【采访是因为当时探班,各位老师都很友好,请大家多多关注匆匆过客发布会,每个演员都是宝藏。】 微博下演员和网友发评开玩笑,她都回了。 但是有采访絮的滤镜在,路人都觉得他们傻兮兮的可爱,互动好不乐乎。 就是说一整个剧组凑不出一个社牛,三个臭皮匠顶不了一个诸葛亮。 赵坚强认真读出来之后,说:“程老师对镜头要求很严格,自己觉得不满意的地方会主动要求重拍,我们整个剧组一起通宵熬夜内卷,痛并快乐。”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佳名在人间。 网友问:【栩栩演技这么好,在剧组的戏份是不是都是一遍过?】 赵导大名叫赵坚强,听说是他母亲希望他聪明勇敢又美丽,当年上户口险些叫大强,还是父亲以死相逼,才让他妈改成了坚强。 发布会的工作方特意私信感谢程栩然,邀请她来直播间连线。 #男三号的儿童乐园 热榜前五十,六七条都关于发布会。 网友:【你能不能坚强点!!坚强哥!!】 如果知道,那他也一定会跟父亲一样以死相逼!! 女二号想到一个趣闻,说道:“那段时间因为经常加班加点,赵导老婆差点以为他出轨,把赵导吓得连夜滚家。” 当时懵懂无知的赵坚强,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还乐颠颠的吵着要奶喝。 程栩然路人缘在内娱公认的好,双商高懂礼貌,不抢戏还会给他人做宣传,粉丝在腥风血雨的95小旦里被称为佛系之光,是每个艺人的理想合作伙伴。 直播间里和谐又热闹。 赵导跟老婆结婚很多年,老夫老妻,恩爱如胶。 赵坚强一想到这个脸色苦涩如吞了一百个黄连,倔强道:“不提也罢。” 赵导社恐发作,拘谨又沉默地回应弹幕上的话,像是个被互联网冲击到的呆滞老年人! 全靠男二女二配合主持人调动气氛。 #赵坚强不坚强 #女二号一手琵琶绝了 【程老师,现在所有网友都在等着你露脸,你来肯定会火出新高度的!】 激动,太激动。 发布会捂着心脏通宵熬点,脸上是打工人痛并快乐的姨母笑。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第73章 请咖啡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程栩然以时间不合为理由拒绝。 有些人为了火,使出千方百计浑身解数;有些人因为区区时间不合而放弃这么大的蛋糕。 从头到尾,竟除了引导粉丝,不要各大视频和剧组直播间里疯狂刷她的信息以外,再没回应过这巨大的流量。 不能理解。 但是他们后来发现,程栩然这个决定无比正确,正确的让他们有些后怕。 思忖片刻,程栩然在剧组的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风口浪尖,不急于一时,大家稍微低调点。】 他们很快回:【谢谢栩然姐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赵坚强:【自闭.jpg】 社恐人并不想火,他一个导演火了有什么用能拍出剧本当饭吃吗,还不如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邢建树回她:【就是嘛!我想遍高中,也没觉得哪个人能是你暗恋的!】 段允铭粉丝很快回:【玩梗归玩梗,不要拉你内娱断层男爱豆下水。哥哥只是因为档期不合才没有出席发布会,连续周转工作甚至累晕了,拒绝捕风捉影,尊重彼此谢谢。】 大规模的控评,反而让路人有些反感起来,他们兴致勃勃点开评论区,本来是寻找情感上的共鸣,结果一看全都是段允铭。 栩栩如生:【加班辛苦,请你们喝咖啡,别说我请的。】 她删删改改,最后打了个哈哈。 有的不熟程栩然干脆不回,只是邢建树…… 黑人问号脸:??? 也许是那一帧樱树下的镜头过于让人生动深刻,不少人在微信里问程栩然她是不是真情流露。 很多有关发布会的评论下,都被段允铭的粉丝控评,发着哥哥的帅照吹嘘哥哥的辉煌请大家关注哥哥的新专辑《梅雨天》。 宋砚清连她转账都不收,如果知道是她请的咖啡,只怕会直接倒掉。 直到有人发一条评论:【感觉没男主角什么事。】 十万块少爷不收,程栩然决定慢慢迂回,给邢建树转了三百块钱。 【带你认识内娱 周转工作……累晕…… 程栩然各种出圈视频是路人自发的剪辑,而段允铭始终靠粉丝内部,吹破天也没有多少路人关注。 确实,只是敷衍粉丝的借口,事实上正主在跟女朋友调情,还回岳父家吃了晚饭。 【只是采访而已。】 清高,了不起。 知道你们家哥哥是因为太工作太累才没参与了,用不着每一条视频下面都在说吧! 【虽然,现偶不是靠程栩然撑起的热度吗?】路人疑惑。 邢建树流出感动的泪水:【懂,容易惹热搜。还是女神体贴,那我就不客气了,下回请你跟许枝吃饭。】 邢建树收下转账,刚在平台定下了咖啡,让他们送来公司,手机又一声响。 令令今夜不睡:【图片】 紧接着对方发来的下一句话,让他笑意凝滞。 第74章 红玫瑰 令令今夜不睡:【还想要妹子?你配?】 对方截了他朋友圈的图,邢建树气得翻个大白眼,怒敲键盘:【啊对对对!】 令令今夜不睡忽视他的愤怒:【给你们订了奶茶,送到博风了,沾了宋砚清的光就闭嘴。】 【……】 今儿什么日子啊?! 【真不好意思,刚有人请我们喝咖啡,你的奶茶怕是用不上了,人家温柔漂亮还大方!】 【扔了,喝我的!】对方命令口吻,不、屑、一、顾。 【少玩激将法,给我看好,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请他。】 不是,咱俩什么关系?我给你看他。 邢建树扭头透过玻璃窗,望向站在阳台抽烟的男人,背影挺括,衬衫透着筋骨和气节,烟雾缭绕,几分模糊的画质。 “没、没啊。” 同事忍俊不禁:“老大那嘴挑的很,他不喝我喝!” “奶味太浓,喝不惯。”宋砚清喝了一口没再碰。 宋砚清拒收无效,快递小哥不管这个,将玫瑰强行塞到他怀里。 “那就是倒闭了。”宋砚清犀利道,“连味都变得如此令人惊叹。” 他咬牙切齿竖了根中指! 咖啡和奶茶几乎是同时到的,同事都很吃惊,他们工作一天,现在都很疲惫了,好不容易有饮料续命,大家都松懈下来,围在一起分喝的。 “老大你喝奶茶还是咖啡?” “楼下咖啡店破产了?”宋砚清问。 邢建树指人:“他。” 说出来都是谁请的,吓死你们。 “行啊,建树今天大方啊!” 一双双眼睛盯着他。 “楼下三百米外有家新开的咖啡店,开业大酬宾,我这不想着换一家!”邢建树嘀咕,“你还挺挑,就认准一家是吧。” “咖啡。”他头也不抬,接过来,一边看笔记本一边尝了一口,又放下:“谁买的。” 宋砚清抽完烟回来,身上沾染夜的寒意,白衬衫挺拔,有许些懒倦,扫了眼堆放在柜台上的咖啡奶茶,没在意,回到自己座位上。 娇嫩欲滴的红玫瑰,用白色包装纸缠的很精致,每一片鲜红的瓣绝艳馥郁,上面写了一张精致的小卡片,沁着淡淡的香。 “那你喝奶茶!”邢建树一股脑推给他。 “全是精,拿走。”宋砚清皱眉,抗拒。 “我!”邢建树同学举爪。 就在这时,公司楼上上来一位快递小哥,怀捧着一大束红玫瑰,高声:“谁是宋砚清?你的快递签收一下。” 宋砚清扫了一眼,现场改名:“我不是。”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能把妹子当饭恰。 [to:奶茶 爱你的仪。] 夜深寂然的市中心,高楼大厦,耸立入云,挨着窗边的男人,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怀抱着一捧红玫瑰,低头看卡片,色彩冲击力很强的一幅画面,他潦草不羁,偏气质清贵到不容亵渎。 既深邃又浪荡的性冷淡风。 “这些都是她点的?”宋砚清看完卡片问,眼风扫过邢建树。 第75章 送人 邢建树直觉不妙,他生气了:“是……” 程栩然不让他说,那应该是,况且宋砚清嘴这么毒,知道是程栩然请的咖啡,不得把人小姑娘骂死。 宋砚清冷笑,声音因为熬夜有些哑:“自己没钱是不是。” 邢建树冤枉:“她直接点的啊!!” 宋砚清坐回去,在微信把钱转给傅令仪。 傅令仪秒回:【不要以为这点小钱就想潜规则本小姐,但本小姐可以奖励你今晚探班。】 又来一个潜规则。 宋砚清单手敲字,淡薄无情,回了一句。 【没事,告诉你一声,送请客的把戏我八百年前就腻了。】 令令今夜不睡:【玫瑰不好看还是奶茶不好喝?】 宋砚清在楼下吹了很久夜风,一口气灌完一整瓶汽水,水珠沿着下巴线条滑落,他看到一个人。 宋砚清踩着台阶,一阶又一阶,脚步停住。 邢建树这回不吭声了,一百零八个心眼子终于有一个是好使的,不掺和这事。 邢建树其实八卦,想问问宋砚清知不知道程栩然暗恋谁,又害怕被骂。 男人看向宋砚清的背影,语气平平淡淡,眼中暗含着几分讥诮:“宋哥,你见到她了吗?” “好的。”阿姨的眼睛瞪大了。这么漂亮的很贵啊! 【一样。】 背影冷漠沿着楼梯而下,仰头转了转颈,骨骼因为久坐发出咔嚓声响,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宋砚清下楼去买汽水,步子不紧不慢,挺清冷。 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他将玫瑰递过去:“拿走吧。” 宋砚清没转身,也没停。 气氛冷不丁一静。 令令今夜不睡:【?????】 渐渐,东方泛起鱼肚白。 邢建树憋半天,在他身后喊:“喂,宋砚清,你没看看热搜吗?” 高中同学热搜 宋砚清连头都没回,走楼梯,声音疏朗。 “闲的没事就给公司来个大扫除。” “一个两个既然都这么闲,今晚临走前记得把公司地板擦了。” 声音传上来,沉稳疏离中透着嘲弄,像零下八度的冰啤酒。 【?】刚开业,喝很多次,现在一个个连口供都不会对齐了吗? 宋砚清懒得再回,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放了罐旺仔,忘了什么时候买的,习惯了,他看了两眼,粗暴推回去。 天边一轮上弦月,半弯如银钩,沿着西行的轨迹移动,一泓月色清冷似水。 从上学的时候对方就看不惯程栩然,多半是因为那谁,那些年的爱恨情仇…… 令令今夜不睡:【我请你的都很贵!我喝了很多次!!超级好喝!】 坐在后面穿着黑t恤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突兀:“我看程栩然上了热搜,她现在也在南桥?” “真是我小瞧了他们。” 某私人别墅。 一道冰冰凉凉的声音响起,段允铭坐在烟雾缭绕中,地上堆了数十个烟头,皮囊英俊,嘴角上挑:“区区一个发布会。” 一开始瞧不上眼,没想到能掀起这样的滔天流量,他眼神阴鸷几分,有些懊恼:“你当初为什么给我拒绝?” 第76章 妆造1 经纪人皱眉,同样悔恨,责怪对方:“是你让我拒绝的啊!” 娱乐圈争奇斗艳,百起风,各种小生旦层出不穷,说到底只是为了流量二字,甜美又散发着诱惑的巨大蛋糕,摆在金字塔的顶端,九九八十一层爬上去。 段允铭一噎,竟无从反驳,恼羞成怒:“我让你拒绝你就拒绝?作为经纪人连这点审时度势的眼光都没有?!” 经纪人:……?? 我他妈,老子成天给你擦屁股,替你得罪这得罪那,早晚有一天老子要罢工! 段允铭自己吃不到的红利,让一群咖位给他提鞋都不配的四五线小艺人吃了,怎么能不生气! 要不是借着这部剧当跳板进军演艺界,段允铭根本不会跟这种人有交集。 爱豆天王,他火了这几年,越来越自持甚高,私底下本性暴露无疑。 经纪人也很生气,沉默不语。 谁还没有个人设,只要段允铭对外把单身宠粉温润谦逊的男神人设艹好,割粉就行。 微信里,夏央发消息让他回家,她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 有一个叫春光乍泄的好友给他发了张性感女仆装,趴在床上,引人遐想,问他:【好看吗?】 “叮——”微波炉发出声响。 他随口跟人聊了几句骚,解闷,有什么蠢蠢欲动。 她吃完早餐,按照约定去拍摄昭雪的定妆照,这是程栩然 程栩然微微点头,环视四周,没看到女主角。 “小程小程!!”导演特别兴奋地挥手,悄悄对程栩然说,“等拍完之后我们三个玩点新样。” 所有人都到了,只差女主角连影子都没有,导演打电话催了几次,脸色不太好。 大家都在等,直到大中午,女主角才姗姗来迟。 她对语言文学一直很感兴趣,作为中文系毕业的学生,在校期间因为兴趣,世界各国的语言皆有涉猎。 左耳塞着运动蓝牙耳机,放着德语听力。 “喵~o(=nwn=)m~” 咖位悬殊,其他人都很拘谨地跟程栩然打了招呼。 角落里的小橘猫惬意伸展着四肢,露出柔软的肚皮在天色微亮的青光里打着滚,用爪子蹭了蹭眼睛,两只耳朵竖起,翘起一撮呆毛。 段允铭觉得烦闷,干脆不回,下划微信,程栩然那里寂寂无声,永远等不到她主动回应。 每天的早上重复着同样的场景,程栩然顶着同款呆毛,用微波炉热牛奶。 知道的以为您是在斗地主,不知道的…… “……” 大学大概是她最大限度自由支配所有时间的时候,任何新鲜事物与陈旧理念发生奇妙的碰撞,松弛有度的安排所思所想。 一身红裙,从豪车上下来,冷艳又张扬,摘下墨镜,对他们微微一笑。 眼神瞥过在看剧本的程栩然,嗓音懒懒。 “我很重视我的睡眠时间,毕竟我这张脸要好好保养,所以早上不小心睡过头了,大家别介意。” 导演瞅了瞅她充满科技感的鹅蛋脸,尖下巴,真心诚意地开口。 第77章 妆造2 “那你还真得好好保养。” 女主角来了这定妆照才能拍摄的下去,化妆师开始给演员上妆。 “程老师。”化妆师拿起眉笔,低声感慨,“你底子真好。” 这张素颜要在娱乐圈杀疯了。 “喂!过来!” 化妆师迟疑停下,柳绮菱嗤笑,抬起下巴:“说的就是你,先过来给我化。” “可是我已经在给程老师化了,您可以让小李给您化。” 柳绮菱脸色骤冷:“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想干了是不是?!那就辞职滚蛋!” “没事,你先给她化吧,我不着急。”这是程栩然 她温声对化妆师说。 手腕陡然被一只纤长冰凉的手指扣住。 “你闭嘴!”柳绮菱自知理亏,脸上无光,没从程栩然身上讨到好处,回到自己座位,胸脯起伏。 算了,反正程栩然还不是得给她作配? 整容是柳绮菱的痛点,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这个。 “你扯痛我了!”柳绮菱痛呼一声,火冒三丈,五官有些扭曲,但她不敢做大的表情,鼻子前几天才做完,术后恢复期,不敢面向镜头。 程栩然有些好笑:“那我应该比不上你。” “难怪凤鸣不要你,来拍摄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小网剧,真是你应得的。”柳绮菱甩开手,冷冷道。 “听说你前两天跑去试镜了凤鸣的女主角,被导演骂哭之后跑出去了。”程栩然歪了下头,“这么看不上眼,怎么还,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呢。” 程栩然平静看她:“干什么。” 柳绮菱盯着她的脸,眉头几次皱了起来,突然起身。 柳绮菱推了化妆师一把,径直走到程栩然面前,伸手就要掐她的脸—— 单说柳绮菱已经是昭雪的女一号,还心比天高去试镜凤鸣,这事传出去就会被人骂死了。 要不然她也不会以各种理由拖延剧组的拍摄时间,等她美貌恢复了,再来惊艳所有人。 怎么可能有人原生脸这么优越,程栩然肯定是哪里动刀子了!微调过,还用素颜欺骗粉丝,真虚伪。 “柳姐!”化妆师在给她编造发型,惊呼。 “你!” 那眼神有压迫感,不同于刚刚的温和,柳绮菱心口一跳,恼怒:“你干什么!我就看看你的脸!你不会是整容了吧,不敢让人碰?” 柳绮菱瞥过程栩然,慢悠悠勾唇:“还是程老师懂事,不像是其他眼高手低的东西。” 化妆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走到柳绮菱面前。 程栩然手握着剧本,根本没回应她的话,侧脸清冷素白,书香气息很浓,格外贴切原著中对女二病美人的描写。 化妆师小心翼翼给柳绮菱化完妆,柳绮菱不满意,挑三拣四:“太素了,眼线重画!” “可是女主角是偏英气型的,妆要淡一些……” “你是女主角还是我是?!”柳绮菱很在乎自己的美貌,自己动手改妆造,嫌弃道。 “放心吧,等定妆照发出去你就知道网友会有多惊艳了。” 第78章 欠缺 “放心吧,等定妆照发出去你就知道网友会有多惊艳了。” 化妆师不吭声。 平心而论,柳绮菱化妆技术确实有几把刷子,却把镜子中原本英气凌厉的脸蛋改的面目全非,网红纯欲风,妩媚动人,完全偏离人设轨道了。 柳绮菱很满意,对化妆师不冷不热的开口:“知道行业里女配不能艳压女主吗?” 化妆师沉默点头。 柳绮菱瞥了眼不远处的程栩然,红唇翘起轻蔑笑意:“女二号随便化化就行了,一个配角那么精致干什么,你说对吗?” 她抬手,状似温和的替化妆师理了理衣领:“你以后还想在这个剧组干的话,应该知道怎么做。当我的化妆师亏不了你。” “柳姐……” 化妆师咬牙回到程栩然面前,额前有细密的汗珠。 “开始吧。”程栩然放下剧本。 当柳绮菱看到程栩然的脸,盯了几秒,还是不太满意,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为了贴切原著双生姐妹的模样,化妆师还必须把程栩然跟柳绮菱的脸往相似的地方化。 行业的潜规则她懂的都懂。 如果不是刻意收敛了程栩然五官上的优势,这会是一场完完全全的碾压。 化妆师扫了几笔,淡化了五官上某些出色的地方,最起码不能夺走女主角的光环。 导演准备开拍。 化妆师动了动唇,最终没说话。 但到底是风格完全不同的两张脸,能做到神韵一二分相似,化妆师已经拼劲全力用化妆技术逆天改命了。 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子,上面在神仙打架,遭殃的是他们这些虾兵蟹将,他们没有选择权,只能任由地位最高的人支配。 化妆师羞愧低下头,手指捏的咔嚓作响,脸色有些涨红。 妆化的很快。 “化的不错。”程栩然收回目光,浅笑。 这他妈,谁家一个侠女媚眼如丝啊。 “谢谢程老师……” 笑意凝固了。 程栩然看着镜子中的脸,鸦睫黑长,眸静如水,干净到纤尘不染,蕴含着穿破人心的力量。 她没必要为难一个化妆师。 当他看到柳绮菱和程栩然脸上的妆造时。 但这张脸的妆造准确贴切了原著女二号的风格,程栩然便没再说话。 到时候谁还看女主角? 颜值即正义。 导演差点去摸自己身上有没有急效救心丸:“没事,问就是天生不爱笑。” 柳绮菱还问:“怎么了?” 程栩然不是反讽她,认真道:“你对角色的理解能力很好。” 这是很多人欠缺的天赋。 如果一个人分饰两角就没这些事,可惜不现实,演员没有那么大的精力,深度揣摩好两个风格迥异的角色。 程栩然还勉强看得过去,全凭神韵在撑。 事实证明,颜值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为演技退步,当拍摄定妆照的时候—— 镜头中的女子一身白裙,服饰名贵而典雅,裙摆如行云摇曳,极有质感和层次,乌发如瀑别着泛着泠泠光泽的羊脂玉簪。 那一抬眸一回首,弱柳扶风之态,高门贵女之雅,悉数是那长安城最负盛名的丞相府大小姐的神态。 第79章 名片 那一抬眸一回首,弱柳扶风之态,高门贵女之雅,悉数是那长安城最负盛名的丞相府大小姐的神态。 她是太子的未婚妻。 未来一国之君的皇后,凤仪天下。 她生来高贵。 怎奈病弱西子胜三分,三步一咳五步喘,天妒红颜薄命。 导演微微屏住呼吸,眼中的惊艳完全挡不住,下一秒,眼皮崩溃狂跳:“柳绮菱你在干什么!!这不是走红毯凹造型!!” 定妆照拍摄了一天,结束的时候所有人劫后余生,松了口气。 女主角实在太能折腾了,拍摄没几分钟就要求休息,大热的天又是搬来风扇喝凉茶,又是玉楼春名糕,一想到未来几个月的时间,他们眼前一黑,暗无天日。 结束拍摄,中午送柳绮菱过来的那辆豪车出现在剧组外。 柳绮菱拎着名牌lv包包扭着细腰走向豪车,车里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她含笑上车。 暮色笼罩,将近傍晚。 她刚准备走,导演祭出斗地主。 那个人认识她吗? 直到回到家,程栩然仍然心乱如麻,被盯上的寒意让浑身汗毛倒竖,也许,她应该给家里安个监控…… 都是她炫耀的资本。 程栩然回到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心神一紧,直到保安跟她热情地打招呼。 保安穿着制服,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大爷,拿着手电筒在小区巡视遛弯,他不满地说道。 “那天多亏了程小姐你告诉我一声,要不然有位女士就要倒大霉了!” “什么?”程栩然心口一沉。 “我就立刻去追,结果那个人跑得飞快,下次要让我抓住,我绝对不会放过他!这是谋杀!” 程栩然松口气,点点头。 那次拿走这张名片,没想到最先派上用场的,竟然是她自己。 “我那天赶过去的时候,看到有个男人竟然在撬小区前不久安好的下水道井盖!这多缺德啊!当时黑灯瞎火的,万一有人掉进去怎么办!” 如果房东女士那夜掉下去谁来负责? 她不认为这是巧合。 柳绮菱在娱乐圈走的就是黑红人设,越黑越好。 “今天不行,我还有其他事。”程栩然无奈摇头,她有几本全英原著没看,还有德语要学,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娱乐。 “之前不是有个男明星在我们小区失足吗?掉下水道里,当时还赖物业,我看八成是一伙人干的,世风日下,在这报复社会吗?” 广而昭告金主,圈里没几个像她这样的。 想到什么,程栩然立刻从家里的抽屉里翻出之前从信达电脑维修带走的名片。 程栩然脚步僵在原地,又想到那个眼神,浑身有些发冷。 那阁下又当如何应对呢? 程栩然洗完脸上的妆,晶莹剔透的水珠沿着脸颊线条滴落,纯素颜,皮肤白的让人羡慕,轮廓柔美。 “程小姐!” 名片上上面写着五八门的业务,包含了上门安监控,下方是店主的联系号码。 不是宋砚清高中时期的手机号。 他换号了? 程栩然拿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在拨号键按下去。 票票呜呜呜 第80章 你好,大神 程栩然拿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在拨号键按下去。 “嘟嘟嘟……” 重叠了人的心跳频率,很押韵。 白皙如玉的指尖抵着名片的边缘,不停地反复地摩挲,无意识的重复行为。 电话接通。 程栩然垂下睫毛,客气开口:“你好,大神。” 请人帮忙,态度礼貌,这点人情世故程栩然还是懂得。 对方问:“你找谁?” 这声音……挺糙的。 冗长的沉默。 “谢谢武大哥,武大哥再见。” 对面声音很暴躁:“打错了!” 程栩然再次看了眼名片上的号码,确认自己没打错,困惑:“请问这里是信达电脑维修吗?” 谢谢你宋砚清,要不然武绍阳都不知道自己开的店什么时候变成宋砚清是老板了。 超乖。 “武绍阳。” 他沉默片刻:“我快比你们大一轮,以后叫我武叔就行。” 武绍阳哎了一声,身心舒畅。 程栩然听到电话那边有捏瘪易拉罐的声响,蕴含着浓重的杀机。 “谢谢你。” “好的,武叔。” “不客气。” 那边深吸一口气,硬挤出微笑:“你找宋砚清——”后面几个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是老板——” 宋砚清的女同学叫他叔等于宋砚清叫他叔等于他成了那小子的前辈。 武绍阳把宋砚清电话给了程栩然。 “?” “你是宋砚清那个女同学吧?” “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首先其次最后,给人起了个外号还被人现场抓包了这本身是件很尴尬的事情,程栩然万分愧疚与真诚,最后叹道,“好吧,臂很酷真的。” 骗人是小狗。 程栩然好震惊:“你去割嗓子了?!” 大郎,该喝药了。 “好的,那请问您的名字是?”程栩然总不好一直称呼他为臂哥,毕竟这位臂哥看起来真的很社会。 社会哥都爱被叫大哥,臂哥肯定也是如此。 “你们老板不是宋砚清?” “我想给家里安个监控。”程栩然道出自己的目的,“我看你们名片上有这个业务。” 这声音变得比失声还痛苦啊,程栩然都听不出来了。 “做人,要真善美。”程栩然,“所以大哥,有话好说。” 总不能是绝症吧!! “……” 这声大哥,让武绍阳想起一个经典。 “你是臂哥?!!” 神他妈真善美! 宋砚清总不至于拿假名片骗她,跟她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吧? “难道是感冒了?” 这种杀机,让程栩然想起一位社会哥。 爽! “近日,宋江集团执行总裁宋怀瑾、技术总监陈涛在新品发布会上介绍有关《江湖行》的内测版本。目前,广大玩家期待由宋江技术研发三年之久的大型网游,能给饱和的网络游戏市场带来新的体验……” 电话挂断后,整个信达电脑维修呈现出落针可闻的安静干。 狭窄逼仄的空间,外头是风吹雨打的牌匾,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背井离乡。 电视机新闻播报的声音异常清晰。 第81章 喂? 电视机新闻播报的声音异常清晰。 大屏幕上,记者拿着话筒站在新品发布会的现场介绍游戏。 他的身后是一整块大荧屏,上面滚动播放江湖行的海报,场景恢弘大气,建模人物精致凌厉,是一场荡气回肠的视觉体验。 镜头一转,是宋江集团董事长的长子宋怀瑾与技术总监站在讲台上讲话,笑得意气风发。 身后大屏幕的荧光投射在他们的身上,将脸映得虚虚实实,辉煌不已。 这样辉煌的荧光好似从千里迢迢的发布会透过电视机屏幕,蔓延到武绍阳的脚下,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他的视线陡然凝住。 手背青筋根根突起。 夜里下了一场雨。 卧室没有开灯,窗帘也没有拉,雨夜没有月亮,只有磅礴大雨扑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的声响,一如他低沉嗓音,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腔调,再次重复。 从高中到现在。 窗外,雨声振聋发聩。 没打扰他就好,程栩然嗓音低低叙述,卧室里阴雨天的背影,模糊又清瘦:“我刚打了你店里名片的号码,是你的朋友接听,他让我打这个。” “我号没存?还是忘了?”他有些漫不经心,问的随口清冷,沉稳的质感透着天生的疏离。 这个场景,在梦里出现过。 昵称一片空白,没有备注。 这些年、这些年、从未拨通过。 “喂?” 程栩然轻声:“是我。” “你睡了吗?” “嗯。” “我知道。”他嗓音一如既往的低冽动听,隔着网线总有几分失真,虚幻了真实感,像是一缕冷冷清清的烟雾,缠绕入耳,“有事吗?” 程栩然拨通宋砚清电话号码的时候,雨声哗啦啦,落在屋檐上、落在树梢上、落在窗台上。 他那边忽然安静了很久,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他的电话号码,一直没有变。 “找我是吗。” “我以为你换号了。”忘了,可能么,手机有记忆,人也有记忆,到处都是破裂的碎片,拾不完。 淹没谁心涧三寸。 “嘟……” 从涨热喉间滚出来的字句,轻如鸦羽,重若千斤。 这是一场双向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宋砚清嗯了声。 “没换。”他默片刻,“以后有事直接打我,说吧,什么事。” 程栩然每按出一个熟悉的数字,通话页面自动弹出了他的名片。 在电话被对方接通的前一秒,程栩然还在想,他会不会已经把她拉黑,又或者,完全忘记这串电话号码。 直到听筒中,传来一声低哑的男音:“喂?” 事先准备好的开场白在接通的这一秒丧失了所有意义,程栩然愣愣拿着手机,贴在耳边,站在卧室的窗前。 他顿了顿:“还没。” 程栩然说想安个监控,他问原因,其实店主与客户之间的关系,一个没必要问,一个没必要答。 偏偏问了又答,把它演变成一个故事。 “我感觉有人跟踪我……首先,你应该了解我家族没有被迫害妄想症等的精神疾病。” 今天也要记得给栩栩投票呀,爱你们,最近事情有点多哈,都很顺利~也祝大家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第82章 如果有一位爱人 “我感觉有人跟踪我……首先,你应该了解我家族没有被迫害妄想症等的精神疾病。” 程栩然为了缓解这个故事带来的压抑气氛,开玩笑似的说了句。 她家里什么样,宋砚清……应该最清楚。 “多久了。”他声音微沉。 程栩然算了算:“近两个月。”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很多,程栩然心理上有些累,作为一个单身独居女性,面对这种事,恐惧不可避免。 “我明天去你家,地址。”他言简意赅,嗓音沉稳的教人心安。 不是属于她的怀抱,但确实有那么一刻,安全感落在了她的身上,让人觉得踏实。 “朝露小区二单元a栋1301,你知道怎么过来吗,我把路线图发你?” “谢谢。” “你身边一个人吗?”她问。 那就做世间最普通的人,我的爱平常,生命平常,理想平常,人生长恨如流水,待到春风又过南桥。 会结婚吗,她不知道。 “想问什么就直说,程栩然。” 程栩然心神一颤。 偶尔程栩然会想起宋砚清,想起他年少,想起他和他未来的妻子,想他结婚之后的模样,是否会收敛轻狂难驯?是否会在婚礼殿堂上宣誓?是否会嘴角带笑专一爱一个人? 空间感极大的卧室里,听窗外雨声淅淅沥沥,黑白灰三色,简约又大气,窗帘拉了一半,阴影部分影影绰绰,昏昏堂堂。 如果有一位爱人。 问他还是问她。 对话陷入了冗长的静默,有时候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钟,卧室里头静悄悄只有时钟在走,床头柜上还放着吃了一半的面包,按开手机在昏暗的床上一条消息也没有,无声的孤独里程栩然会开始设想过以后的人生。 毕竟早已形如陌路的两个人,她却设想有他的未来,本质上是冒犯和侮辱。 为什么到现在,身边还没有人。 会在早上醒来迷迷糊糊赖在对方怀里,会在充满烟火气的厨房壁台交换一个缠绵的吻,猫在叫雨水砸下来是一首狂想曲,平平淡淡点点滴滴共度温柔琐碎。 只是偶尔。 如果有一位爱人,那也许会在雨天相拥入眠,灰色蓬松的被子还带着某一天拿出去晒太阳炙烤的温度,驱散了潮湿的寒冷,刚好裹住两个人可以靠的很近。 “独居,算吗。” 宋砚清开了投屏,正对着大床,没有光线在晃,投屏上的画面看得很清楚,他单手拿着遥控器调音量,穿着休闲的家居服,偏头看了眼外头的暴雨,轻笑了声。 电话背景中响起低而流利的英文原生演员台词,伴随着音量一格格调大,程栩然听得越来越清楚。 “不用,我导航。” 一开始宋砚清静了音,后来调了两格,模模糊糊淹没在雨声中程栩然没有听清。 他问:“看不看电影。” “怎么看?”程栩然微怔,几秒后接了他的话。 “就这么看啊。”他嗓音糅杂着点散漫的冷淡,咬字比电影台词还要低沉动听,“你听就行。” 第83章 I hope “就这么看啊。”他嗓音糅杂着点散漫的冷淡,咬字比电影台词还要低沉动听,“你听就行。” 程栩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他。 这是她 演员的台词伴随着雨声落在耳畔,隐约还有他平稳的呼吸声,若有若无缠上听筒,落在她耳边。 让人头皮微微一麻。 他自始至终没有出声,很安静。 只是纯粹的观影。 和陪伴。 这部电影程栩然并不陌生,他们高三的时候,学校曾组织整个高三年级看过这场电影。 她躺在床上,身子卷在被子里,下巴陷入柔软的被,紧绷着的精神一寸寸被安抚下来,一松懈,人也跟着犯困,她迷迷糊糊,把手机贴在耳边:“你还喜欢这部片子啊……” “睡了么。” “i hope.(我希望)” 程栩然心脏震荡,有人共鸣。 “i hope the pacific is as blue as it has been in my dreams.(我希望太平洋如梦中一般蓝。)” 程栩然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对面静了会儿:“不会。”他说:“念旧。” 是安迪窝在凉荫下看他们喝他的酒脸上带着奇异微笑,还是瑞德违反假释出城,又或者……是期待明天与你再次相遇。 “很精彩,不是吗?” 眼眶酸涩,枕边有些湿润。 “在呢。” 沿着看不见的距离,流淌到程栩然的心里,在这个雨天,沿着血管掀起热潮。 无人回应。 雨落下的声音。 “but,hope is a dangerous thing.(但是,希望是一件危险的事。)” “晚安。” “in our hearts,there is a pce that ot be locked.that pce is called hope.(在我们心里,有一块地方是无法锁住的,那块地方叫做希望。)” 程栩然的心跟着雨声起起伏伏,潮起潮落,好像听到了雨滴落在瓦片上的声响,两小时二十二分钟的电影,他们偶尔会就着剧情交谈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是在沉默地听。 程栩然笑了笑,无端消极,透过窗外像看他,雨水氤氲的痕迹是他的轮廓,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很快被风吹得破灭,化作泡沫,她轻声。 他的英腔太温柔,淡淡的清冷与慵懒,与雨天的适配度太高,像是一场低沉的抚慰。 “看了很多遍,不会腻吗。”程栩然声音很低,昏昏欲睡。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着,暴雨如注,电影中最后一句台词落幕,万里阳光恢弘,海岸是一望无际的自由。 “the pacific o is as blue as in his dreams.(太平洋和他梦中一样蓝。)” 手机还在外放,一部电影循环播放了一遍又一遍,还有他的呼吸声伴她入眠。 “however——(然而。)”电话里,他的声音从容冷静,隐约带笑,具有信念感,九万里延绵出意气风发,回到那年夏天盛大的叛逆,他带她逃课到海边,天地之大任少年游。 “宋砚清……” 什么算希望。 宋砚清长久望着窗外的雨,屈腿倚着床头,手搭在膝上。 他眼睛盯着暴雨打过的落叶,投屏淡淡的光晕,在没开灯的卧室里氤氲着他的轮廓。 是的。 我希望。 第84章 二零一三,故事伊始 “程栩然、程栩然……” 谁叫她。 “祝你毕业快乐,后会无期。” 梦里的声音杂乱无章,不知道是谁在说话,直到有白光拨开重重迷雾,回到那个伊始的夏天,二零一三年。 最开始与宋砚清这三个字产生关联,并不是在云城三中,他们的缘分还要早些。 后来时过境迁,回头来看,似乎从那时开始就注定了什么,阴差阳错,际遇纠缠,冥冥之中,称之为命运感更为合适。 故事的开始是在云城,一座南方城市,也是他们生长的地方,适逢其会,猝不及防。 二零一三年中考结束后的暑假,炎炎夏季,蝉鸣声嘶力竭,程栩然为了帮家里减轻负担,找了份熟人介绍的暑假工。 在书店里当图书管理员。 每日整理整理书架,处理借阅事宜,闲暇时还可以看看书。 有时会趴在桌上睡觉,修长手指松散垂落,睡醒时分困倦,仰头望向窗外,那时夏季白日最长,将落未落的太阳耀着天际,会给他增上几分柔软而动人的少年感。 “嗯,麻烦留下电话号码。” 书店晚上十点钟关门,他雷打不动,关门就会走。 十六岁的程栩然,性格文静,孤僻内向,她喜欢,只有在书中才能找到教人沉迷的自由,文学天赋初初展露。 出门就是相反的方向,路灯将人的影子拉的越来越长。 大多数情况,他在睡觉,程栩然忙里偷闲地看书,偌大的书店,来者很多,互不打扰,没人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一开始认识宋砚清这个人吧,会觉得他挺拽的,人很高冷,对谁爱搭不理,后来熟了之后,程栩然才发现…… 他很独,人有点冷,一个人在书店能待上一整天,长腿懒懒支着地,耳朵塞着个蓝牙耳机看书,戴着帽子,黑衣裳,一身的黑,有种神秘引人探究的气质,微侧的脸又分外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三年的七月九号,是个晴天,阳光灿烂盛大,将街角的书店笼罩在淡金色的氛围感中。 她将证件照收好,就放在了收银台附近,准备等证件照的主人发现证件丢失后,可能会回书店来取。 宋砚清。 “借阅在这登记是吗。” 那时程栩然下班。 两人从未说过多余的一句话,也不曾对彼此有任何印象。 寥寥一两句,屈指可数。 光影穿梭,露出证件照上的名字,很端正。 下午三四点钟,好友过来找她,可怜兮兮央着程栩然陪她出去玩。 程栩然午后整理书架,垫脚将书本放回原处,眉眼简约素净,无意间发现掉落在地上的一张证件照,她弯腰捡起来。 像是春日窗外台上的猫,光影错落,绿荫迷踪。 “这书店有什么好看的,我一看书就脑袋疼,头晕眼。” 好友是艺术生,学音乐的,跟程栩然同龄,程栩然考上了云城最好的重点高中,而对方要去附中读,走艺术生的路子高考。 程栩然取笑她将来一定是个伟大的小提琴家,站在舞台上拉琴。 明天上pk了呜呜好紧张,应该是最后一场,成绩决定命运,宝宝们尽量多活跃一点,发发评论投投票,pk成绩太差这本书会夭折的,我这两天尽量多攒点稿子更新,爱你们,笔芯。 第85章 暮色四合,扑朔迷离 程栩然取笑她将来一定是个伟大的小提琴家,站在舞台上拉琴。 林未蓁当即兴致勃勃的拍案,“以后你读中文系,我学音乐,等我 “免费不?” “啊,我怎么可能收你的钱!多少场都免费!” 两个性格迥异的人能成为朋友,还是因为特别的缘分。 “很好看啊。”程栩然说。 “跟我认识的一个人一样。”林未蓁哼了声,看到桌子上的一张证件照,顺手拿起来看,“这谁的?” “不认识。”程栩然说,“有人落在这里的。” “宋砚清?”林未蓁惊讶念出上面的名字。 “呃,也不算。”林未蓁卡壳了下,苦恼给出准确的答案,“听说过,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学习特牛逼那种,跟我有壁。” “我有什么可说的?”林未蓁打了个哈哈,眼中黯然一闪而过,“唔,今晚好想吃火锅。” “正好今晚朋友聚会哎,那我还给他。”顺手的事,林未蓁说道。 “是不是乖乖女对坏学生都没有抵抗力?你可不能这样,前程最重要,我们约好一起上大学的。” “没有啊,你就很耐看吧,就是那什么,润物细无声!对!” 林未蓁惊讶道:“语文是什么,能配上高贵的我吗?” 她无聊,从后面抱住程栩然,一双手指尖还有些发红,练琴拉伤的,其实她很刻苦,在热爱上。 “你认识?”程栩然愣了下。 睫毛黑长,皮肤很白。 “别取笑我了。”程栩然叹口气。 背影潇洒。 林未蓁出神低看了她一会儿,托腮笑:“我们然然也很漂亮嘛,还这么温柔,将来不知道会便宜谁。” “你还是拯救下你贫瘠的语文吧……” 她很少被夸漂亮,分明是平平无奇的一张脸。 “好。”放在书店不知道要等多久,认识最好了,程栩然点头答应,没再关心,擦拭着书架上方落的灰,对每一本书都格外细致小心,垂下眼的时候,身上有种宁静的感染力。 林未蓁晚上还有聚餐,先走了,走之前带走了桌子上的证件照,随意揣到兜里。 程栩然扶额,无奈:“哪跟哪,尽说我,还是谈谈你吧。” 暮色四合,黄昏沉沉,在大雾四起的云城,将每个人的未来弥漫扑朔迷离。 “快开学了,你成绩这么好,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谈恋爱,那些男生都可会骗人了,没一个好东西。你太乖了,容易被人欺负,哎,我们要是在同一所学校就好了,总之你有事就找我啊。” 程栩然低头看书,天色渐晚,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指针指向晚上九点半,还有半小时下班。 她迷迷糊糊犯困,趴在桌上小睡了一会儿。 书店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个男生走进来,戴着帽子,气质冷淡,遮住半张脸。 他收了伞,放置在门口,沾染外头的寒意,水珠沿着男生皙白指骨滴落,灯光打在他高挺鼻梁上,神秘孤僻的惹人神往。 第86章 十年难遇,十年一遇 他收了伞,放置在门口,沾染外头的寒意,水珠沿着男生皙白指骨滴落,灯光打在他高挺鼻梁上,神秘孤僻的惹人神往。 一双眼睛像世间最纯粹的黑色静谧湖泊。 “砚哥,找到没啊,是不是落书店了。”电话里的人大喊,背景音很乱。 书店灯光昏黄,宋砚清耐着性子找了一圈,单手拿手机,在雨声中开口,嗓音薄冰质感:“不用等我,你们先吃。” “那怎么行!你不来没意思!” 夜深人静,书店静悄悄的,收银台前趴着一个女生,脸埋在臂弯里,纤瘦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身宽大的灰色卫衣快要将她罩在书香世界里。 宋砚清看了眼,抬脚走过去,屈指刚要叩上桌面询问,电话那头喊了一声:“砚哥!有人给你送过来了!” 宋砚清动作顿住,手收回来,没打扰熟睡的女生,想起什么,顺便从单肩包里取出一本借阅的书,放到了桌面上。 他拿起桌上的碳素笔,在之前填写的借记信息后方写上了归还的日期,个子高,站着写字时微压低腰杆,手指骨节会因为用力而突出清瘦有力的弧度,青筋分明。 后面归还日期的信息上,笔迹还未干透,显然人刚走不久,七月九日。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挥斥方遒,却永远——背道而驰。 在宋砚清离开不久,程栩然惺忪醒过来,脑袋还有些混沌,呼吸中有丝若有若无的淡香,薄冷清爽,像冰八度的汽水。 书店的灯还柔和的亮着。 灌进来的冷风吹乱纸张,那字迹力透纸背,潇洒恣肆—— 宋砚清。 程栩然惊喜片刻,这本书书店只剩下一本,程栩然想看来着,可前不久被人借走,她只好等着,没想到今日还了回来。 二十五岁的程栩然,温和大方,冷静果敢。 于六月二十九日借阅。 十年时光仿佛过了加速器,每个人都在改变,命运的轨迹前行,人生不再交错,当飞鸟飞向远方,叶子黄了又落,从云城到了南桥,早回不到当初。 笔尖摩擦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重叠了女生绵长的呼吸声,成了书店唯一的声音。 视线逐渐聚焦,她看到静静放在旁边的一本书。 程栩然在下一行写上了新的借阅信息,字迹娟秀,一笔一画,撑伞抱着那本红与黑离开了书店,临走前关灯。 他转身离去,拿走伞,走进雨幕,背影挺拔。 那些本来以为遗忘,却仍清楚记得每一个细节的过往。 故事的开始,只是源于一张她捡到了他的证件照。 二十五岁的宋砚清,意气风发,出类拔萃。 她下意识看了眼借阅信息。 宋砚清就站在她旁边,很快写完,字迹锋利潦草。 雨还在下。 月光从窗帘一角照进来,倾诉着夜色…… 而他们真正意义上的 《红与黑》 两条线即使短暂相交,依旧逃不过交叉的命运。 十年难遇,十年一遇。 程栩然后半夜从梦中惊醒,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床头柜上的纸巾被泪水打湿,她发现手机还在亮着。 显示正在通话中。 开口的声音早已沙哑,溃不成军。 明天浅加个更吧,记得投票票 第87章 你听得见,我后悔了 显示正在通话中。 开口的声音早已沙哑,溃不成军。 “宋砚清……” “我后悔了。” 你的人生有遗憾吗。 有。 杜鹃啼血,痛彻心扉。 即使当初自认为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却依旧在南桥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辗转反侧,悔恨不已。 即使重来一次,或许也还会走上同样的路。 i hope。 起初电视的光芒在黑夜中很是刺眼,后来天边泛起鱼肚白,所有事物都在逐渐适应环境。 总是这样阴差阳错,好像有些人单单是遇见就已经抽到了上上签。 电视机上的执行总裁宋怀瑾,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程栩然早上起来用热毛巾敷了眼睛,看了看电话的通话时长。 “我梦到你了。” 有些心里话,当着他的面不敢说,只能趁他睡着。 6小时三十一分。 像是有低沉声音贴在她耳边说,冷感萦绕出缱绻。 最终。 他是今早五点多钟醒来挂的电话。 一双手将啤酒瓶捏的快要裂开,手背上的青筋宛若游龙交缠暴起,用力克制到极致。 相遇是为了下一次离别。 “啊……尝试一下。” “晚安。” 心里起码能好受一点。 一栋栋极具年代感的老楼,像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传承。 电视机亮了一夜。 闲来无事,她戴上手套给屋子来了个大扫除,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打开冰箱,里面放的都是各种牛奶,旺仔的笑脸灿烂明媚。 电影原生台词还在循环播放,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声音。 风吹雨打,有些墙皮斑驳透落,电线纵横交错,谁家燕子穿过弄堂。 在她睡着的两个多小时后。 他已经睡着了。 直到叠好被子,吃完了早饭,程栩然才想起来,忘记问他今天几点过来。 “你换口味了?”收银员特别震惊,“全是碳酸饮料!” ** 老城区。 毕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朝夕相处数年。 他们之间,山海不可平。 手掌宽厚带茧,小麦色,很糙,极具男性力量感的一双手。 程栩然怔然看了一会儿,下楼,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堆汽水抱回去。 天色微凉,晨曦乍白。 说给谁听。 变得中规中矩。 “我已经很久没梦到你了,都要放下了,又遇到你……” 程栩然含糊应下,等一切忙完,她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又觉得这样太傻,拿起一本书看,看着看着,书中晦涩难懂的德语变成了一串串英文符号。 蕴着书香气息的白纸洒下一角阳光,将一个个字墨漆黑的字体分割出明与暗点的交界,风声来翻译,指尖捧书温柔。 听得见,听不见,没有回应。 眉眼与宋砚清稍有几分神似,又不尽相同。 宋江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声势浩大,引发众多媒体甚至官方的关注度。 从直播看到重播。 信达电脑维修,晨曦照不到角落。 “砰然——”空酒瓶砸在地上! 武绍阳将最后一口酒灌了,松开手,翻出遥控器,刚要按灭电视机,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抽走了遥控器。 “关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该好好看看。” 十分钟前。 第88章 你发什么疯 “关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该好好看看。” 十分钟前。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昏暗的弄堂外,低奢而名贵的质感,与旧时代的破街小巷格格不入。 天边渐渐出现一轮太阳,在云层之下若隐若现,阳光与残留的月色揉杂出混沌的分界线。 而信达电脑维修的对门,顾母顶着一头新烫的头发,装扮成当代最时髦的贵妇人,臂弯间挽着一个二手包包,从刚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里走出来,准备出去打牌。 仍然挡不住行走间某种流露出的轻廉感。 刚好顾悦雯回来。 顾母带着笑脸对女儿说,开口 她甚至还愿意寒暄一句。 顾悦雯眼眶通红:“你是不是又翻我和我奶奶的屋子了?!那是我奶奶一针一线缝出来给我攒的学费,你一分也别想动!” 顾母哼了声,刚抬脚跨出老旧砖房的门槛,不经意地看到什么,瞪大了眼睛! 眼白占了三分之二,看起来有些市井的刻薄。 屋子里响起阵阵沙哑虚弱的咳嗽声,“雯雯,别和妈妈吵架,咳咳,快进来……” 顾悦雯眼眶一热:“奶奶。”她不愿让奶奶为她担心,忍着眼泪走进去,咬紧下唇,咬出血。 顾悦雯声音尖锐,很绝望,一度怀疑自己不是她的女儿,如果真的不是就好了,她这样希望。 不远处停着的车,即使不用说也知道它很贵。 宋砚清推开修理店的门,刚好听到电视剧重播的新闻,他冷脸一手桎梏住武绍阳的手腕,居高临下看他。 “这是雯雯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奶奶特意给你留的,快吃。” 顾母惊疑不定,匆忙迈步走过去围着这辆车转了好几圈:“哎呦我的妈呀……” 他看着顾母的动作,微皱了皱眉,不予理会。 总有一天,她要走出去,摆脱原生家庭的桎梏,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两个世界,永远是两个世界。 顾母脸色一变:“我把你生出来拿你点钱怎么了?要怪就怪你有个不争气的爹,你也没本事,不能找个好男朋友回来!” 云泥之别,给人一种强烈违和的感觉。 屋里没开灯,老人大多节省,一生数十年下来也舍不得那几分钱,昏昏暗暗的屋堂里,奶奶坐在炕上,膝上搭着针线,笑眯眯地看着她,指着旁边的酥饼说。 她四处看了看有没有人,然后咳嗽一声,佯装不经意地拿出手机,对着车标拍了一张照片,迅速走远,上网搜索这是什么牌子…… “滚啊!” 这是谁的车?! 车里的李叔:“……” “不敢听吗?” “你一直这样下去,一辈子也就这么仰头看他们。” “你他妈发什么疯?”武绍阳看他抽走遥控器,眉目粗犷凶狠,人往后一靠,敛去眸中的暗潮汹涌,血丝明显,“老子看个电视也碍着你事了!” 宋砚清倚在旁边,冷淡一笑,望着电视中的画面。 第89章 东升西落的重逢月票】 宋砚清倚在旁边,冷淡一笑,望着电视中的画面。 “发疯的是谁?”他单手夹着烟,人有些慵懒,很难想象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咬烟含糊,“这游戏还不错。” “不错个屁,垃圾。”武绍阳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烟瘾犯了,非得犯贱在他面前抽,他伸出手:“给我一根。” “没了。”宋砚清异常坦然。 武绍阳真想勒死他。 “好歹也是你亲手设计的游戏,别这么说。”宋砚清从架子上找配件,抽出两个安监控的零件,“拿走了,钱转你账上。” “一大早上就为了拿这个?你那女同学面子挺大啊。” 宋砚清没说话,往外走。 武绍阳自言自语地说:“真搞不明白,你盯上我一个废人干什么,我自己多久没碰过代码我都记不清,何必浪费时间。” 武绍阳抬起头。 程栩然正在洗手间洗衣服,双手沾满暖白柔软的泡沫。 这个人……好凶。 他眼中有把火。 顾悦雯心头一跳。 “你好。”一个小姑娘走进来问,瓜子脸,很白净,“请问一个姓宋的哥哥在吗?我刚刚看他进门,奶奶让我送点水果过来。” 天边的金乌从地平线升至高点,万里大好山河震荡,奔赴一场东升西落的重逢。 电视剧里播报着江湖游的游戏介绍,武绍阳不用听都知道说的是什么,烂熟于心,又深恶痛绝。 而手机铃声的突然响起宛若一股涓涓细流,迅速浇灭了这把火化作灰烬,然春风吹又生,余温仍烫的惊人。 “乖乖,怎么了?”武绍阳接通电话,声音压的很低,粗糙之下竟有种温柔质感,“是缺钱了吗?爸爸这就把钱打你卡上。” 水龙头哗啦啦的声响、泡沫碰撞的声音、还有衣服的揉搓声,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水汽蒸腾的碰撞曲。 监控零件从他手上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信服力,让人心跳跟着起伏。 “陈总监,请问这款游戏是您和技术团队独立完成的吗?” 过长的头发细碎遮住眼,起了风也掩住他嘴角僵住的笑意,后颈出了层汗…… 宋砚清顿住,转身,半明半暗:“没有人会看着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而无所作为,如果他是个窝囊废,那当我没说。” “咚、咚。” “不是,我想爸爸了。”小男孩的声音稚气又奶乖,“爸爸,你和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接我?” 真是越来越垃圾了。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 武绍阳靠着沙发,冷冷盯着电视机里技总监春风得意的脸,拿着啤酒灌瓶,淌过下巴,打湿了白背心的领口,沿着古铜色皮肤往下,纹身随着肌肉线条而暴烈起伏,颓废又野性。 空中飘荡着块块洁白的云彩,像是晴天娃娃的笑脸。 为什么这样悲伤。 “对。” 听到某种声响,她动作一顿,匆忙拧紧水龙头,水声消失了,而敲门声更加清晰。 是他? 是他吧。 程栩然匆匆冲干净手上滑腻的泡沫,甩了甩手准备去开门。 第90章 薄冷淡漠,却是三分甜 是他? 是他吧。 程栩然匆匆冲干净手上滑腻的泡沫,甩了甩手准备去开门。 从浴室到客厅大门也不过是十几步的距离,纤细指尖拉开门把手,带着几分余留的温度,在那个上午。 “宋砚清!” 程栩然弯着眼睛,眉眼温柔大方。 门开了。 门外是一张清淡沉稳的脸。 他穿着白衬衫,站在外头,微低头,黑碎发清爽打下来,鼻梁高挺,轮廓干净。 听到声音,慢慢抬起头。 程栩然压下莫名的涩意与涨潮,侧过身来。 程栩然晃过神,看到面前一张冷隽优越的脸。 掠过程栩然的鼻息。 他侧身往里走的时候,白衬衫的衣料擦过程栩然的肩,那种细微而又不经意的摩擦感,在晨起的早晨带来几分温度,宛若蝴蝶短暂的停留,扇动着翅膀。 宋砚清嗯了声,抬脚往里走,白色的运动鞋,在玄关处停了片刻。 白衬衫袖口往上折了两道,露出一截岑白有力的手腕。 一个音节,萦于耳畔,千百遍念想。 人薄冷淡漠,却是三分甜。 淡淡的柠檬香,冰凉而离经叛道,揉杂着清新的洗衣粉味道。 穿了一身米白色的休闲服,丸子头,脸上沾了点洗衣粉的泡沫,可能自己没注意到。 视线落在程栩然身上。 宋砚清似笑非笑扫她一眼,修长指骨在程栩然面前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青筋好看,率先往里走去,懒洋洋的:“猜对了。” “咔嗒——” 问:“没怕?” 他刚刚肯定又吃了。 玄关处挨着的两个人,主人和客人。 目光承接。 “早。”程栩然手指一紧,轻快道。 “程栩然。”一道声音响在面前,又一个响指打过,“愣什么呢,昨晚没睡够?” 她睫毛一颤,忽然想到那年夏天,三中的小卖铺里,刚打完篮球买起汽水的少年,气喘吁吁跟她擦肩而过。 程栩然从未想过,七年之后的今天,她还能邀请宋砚清踏入自己的家门,尽管并不是以朋友或是爱人的身份。 衬着眼睛特别大而黑,很有神。 程栩然闻到他身上衬衫的甜味。 宋砚清也愣了片刻,两人维持了那个姿势几秒,他嗯了声,抽回手,垂落在身侧。 她下意识抓住他手腕,“睡够了。” 客厅的阳光暖洋洋的,从外洒进来,空气中有细碎的尘埃上下浮动游移。 “进来吧。” “不用换鞋。”程栩然说,她忘记买男士拖鞋了,家里没有。 “早。”宋砚清打了声招呼,嗓音疏朗悦耳。 拉环拉开的声音。 她很居家,不像工作时绝艳动人的大明星,面对千万摄像头风风光光,私底下卸去一身荣华,也只是个二十五岁的女孩。 “像柠檬。”程栩然不自觉说了一句,意识到出声的时候,已经晚了。 如果一开始,是有一点的。 可是后来,一夜无梦。 程栩然喉咙哽了一下,露出一个笑,杏眼微弯,总给人很真诚的感觉,不会欺骗辜负任何人。 “谢谢你昨晚的电影。” 第91章 欠你两颗喜糖。 程栩然喉咙哽了一下,露出一个笑,杏眼微弯,总给人很真诚的感觉,不会欺骗辜负任何人。 “谢谢你昨晚的电影。” “不用谢。”宋砚清看起来没放心上,侧脸冷感,“刚好在看。”他拆了一颗柠檬硬,顺手问她,“吃吗。” 程栩然想到之前管他在江边要的那颗薄荷,接过来,拆开吃掉,舌尖酸酸甜甜的味道。 “欠你两颗喜。” “不用还,说正事吧。” 该说的昨晚都说完,宋砚清把监控设备拿出来,单膝半跪在地上安装,手很灵活,像搞it很厉害的手。 程栩然看他的动作,蹲下来,软软一只,有些好奇:“你们店生意还好吗?是不是经常给顾客上门安监控?” 宋砚清没抬头,专心弄,“还行,杂活挺多。” 小橘猫围着他的裤脚打转,观察着这位 程栩然 确实。 “什么时候养的猫。” 他手上动作不停,不咸不淡:“南桥离家是挺远。” 早知道洗什么衣服!! “就那样。” 侧脸与年少的记忆重叠,清凛好看。 “泡沫。” “回来!”程栩然拍拍手。 她刚洗了把脸,纯素颜,很居家,看起来有些温婉的动人,皮肤自然白到腻人,头发松松挽了个蓬松的低丸子头。 程栩然开玩笑:“那女顾客应该很多吧?” 他正常音量说话的时候,声线透着天生的疏离冷感,又悦耳,可是有距离感。 宋砚清连管都懒得管。 他妈的正事一点不干,开个修理店就打算混一辈子,说的是谁心里有数。 宋砚清伸手给她抹了下鼻尖,擦擦手:“领口还有,照镜子去。” 那一瞬的触感微凉,像是雪松树叶的错觉,刚碰到肌肤又撤离。 咬他裤脚嗷呜嗷呜叫,奶凶。 程栩然疑惑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还湿漉漉,忘记擦手:“我脸上有什么吗?” 让程栩然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今天不上班,大扫除。”程栩然的回答将两个人从记忆长河中拉回现实,她与宋砚清四目相对,回避视线,抬手碰着脸,没找到泡沫的地方。 程栩然静了两秒:“不选个离家远的大学,总算是遗憾不是吗?” 公事公办。 她有些窘迫。 “大学毕业那阵。”程栩然算时间,认真回想,“感觉有些孤独,有宠物陪伴也好。” 宋砚清抬头看她,两个人距离很近,他眉梢微蹙,盯着她的脸。 “……” 程栩然去洗手间清理了一下,等她再出去的时候,看到宋砚清安安静静在那里调试设备,即使是半跪着的姿势,也能看出身高挺拔,白衬衫和蓝色牛仔裤,像大学生,就是太冷,骨子里敛着桀骜不驯的张扬。 “是吗?” “江宁不是也挺远。”程栩然若无其事。 宋砚清没说什么。 他们不适合谈这个话题,谈着谈着容易把缓和的气氛闹僵。 第92章 东西南北不分 “安好了,你试一下,有事打电话。” “好。” 宋砚清教她从手机里看监控影响,两个人凑的很近,一偏头脑袋几乎靠在一起。 程栩然从影像中看到了他的脸。 很难分清现实还是虚幻。 “谢谢你啊。”如果没有宋砚清,程栩然还要考虑考虑找谁安比较安全。 但是宋砚清不会的。 她根本不需要任何犹豫。 她明白。 “不用。”他冷嗤,觉得好笑,“再见面之后你把一年的谢谢都对我说尽了吧。” 到底有些感慨。 程栩然打开冰箱柜门,上面两层堆满旺仔牛奶,下面是各种碳酸饮料,凝结着冰镇的水雾,她拿出来一瓶给宋砚清。 他报个市场价。 程栩然余光瞥着走在外侧的他,将口中的话咽下去。 “不用。” 她出来换了身衣服,是件很日系的温柔长裙,用夹子挽发,美的像漫画里的人物。 “多少钱,我转你。” “你走一遍,能记得路吗?”到地铁口,程栩然确认。 宋砚清无语,“我有导航。” “给我拿一瓶。”他不客气。 反应过来,被调侃,程栩然很窘迫。 “你不是要回店里吗?可以直接坐地铁,不远的,我送你过去。” “嗯。” “哦。” 以前上学的时候,宋砚清身上就有个毛病,他不认路,分不清东南西北。 “坐会儿吗?” 气氛其实有些微妙,电话和现实到底不太一样,他人比网络更冷,程栩然隐隐约约碰到一层没放下的隔膜,像高山的雪。 “……地铁?”宋砚清皱眉停顿片刻,“那就地铁吧。” “多少??!” “我还以为李子航毕业之后会去航空……” “所以你路痴没改啊。”程栩然着实有点惊讶。 又想到 宋砚清习惯性掐着程栩然的胳膊,把她拉到马路里面来走:“看路。” 况且宋砚清经济状况目前不太好,她更不能不付款了。 “我先走。”宋砚清看腕表,“号码存了,有事找我。” “补回之前七年的。”程栩然跟着说,拿手机停留在付款页面。 程栩然扫他收款码。 “知道。” 宋砚清啧了声:“十万。” 当时完全没想到后续还会有交集,就像是一本书的尾声放出了下册的预告。 不能欠人情,这种事情上要分开。 “好,我送你。” “可乐。” “早转行了,消息太闭塞了,大明星。”宋砚清拿手机打字回消息,一边说。 怕宋砚清不好意思收她说:“我太正经了,所以今天这钱我一定会付的。” 客厅洒满阳光,两个人坐在沙发对面,谈的不是彼此,是高中同学。 “你喝可乐还是……” “你喝饮料吗?冰箱里有。”程栩然,“很多的。” 程栩然家附近有个地铁站,但也要步行十分钟左右,中间过了个大的十字街。 挺严重的甚至。 “不影响什么。”宋砚清敷衍一句,不太想跟她聊这个话题。 又不是什么光彩事。 像傻逼。 第93章 你行不行啊 这个地铁口没电梯,只有台阶,两个人往下走。 程栩然忍着笑:“我知道了,没关系,有导航就好,如果手机关机,你还可以问路人,走不丢的。” 宋砚清总感觉她有种跟三岁小孩讲道理的语气,舌尖抵了抵上颚,柠檬在口腔中融化,清凛酸涩。 他嗤了声,目视前方,往地铁下走,背着一个装工具的黑色单肩包,配白衬衫,少年感太浓。 不过他一冷脸,还挺吓人。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家庭培养出来的气概。 有个女孩子吃力地搬着一个黑色大型行李箱走进来,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下抬,气喘吁吁喊他们:“帅哥,美女,能帮个忙吗?” 她带着几分尴尬:“我实在拎不动了……” 程栩然闻声回头,下意识看向宋砚清。 “哦。”程栩然加快几步跟他并排,“用不用我帮你拎。” 离不离谱。 衬衫的衣摆和长裙。 他一问三不知,然后理直气壮,匪夷所思。 程栩然稍微一偏头,鼻尖就能擦过他的侧脸。 路过的一个路人侧了下眸,从他们身边经过,黑人问号脸,跟身边的朋友嘟哝:“要是我将来的男朋友敢给别的女生拎行李箱,我一定 程栩然站在自助机器前说:“老城区靠近哪站地?” 宋砚清不跟她吵这个:“过来。” “那市中转站呢?” 甚至能感觉他咽下柠檬,喉结滚动的弧度。 女孩子面露惊喜之色,不好意思地连连道谢,看得出出门在外,很是窘迫。 宋砚清对道谢的话嗯了声,眉目轮廓冷淡逼人,指挥程栩然去买票,不紧不慢走在她身后。 程栩然跟在后头,和女孩并排。 “你能不能走快点?”宋砚清没忍住回头,散漫道,“比我一个拎行李箱的走得还慢,行不行啊。” 朋友说:“那你要不别谈,要不别指望有人帮你提行李箱。” 程栩然服了宋砚清身上怼人的冷幽默,毒舌一如既往。 宋砚清没说话,单手提起行李箱,直接往下走,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突起,背影冷淡不好接近,挺疏离。 他的脸忽然凑过来。 她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对方叫的根本不可能是她,毕竟她也拎不动。 “谢谢帅哥,谢谢。”女孩子忙说。 宋砚清:“然后一尸两命。” 宋砚清绕了一圈回来,然后在机器上点了个地点:“买这个。” 程栩然指挥他:“去问保安。” 宋砚清无波无澜:“给我。” 程栩然回了句:“能一样吗?你劲大。” 下了楼梯,宋砚清将行李箱放下。 烦。 你男朋友出生的时候被护士看光,你是不是要把男友送到重症监护室消消毒。 “你问我?” 浑身微微紧绷。 “不知道。” 女孩子跟在后头,羡慕地看着他们。 远远看去,确实很漫画感。 宋砚清单手撑着机器扫码,等它出卡,身骨高冷慵懒。 程栩然出都出来,今天休息,跟许枝约好去她家,也买了张地铁票。 不巧。 票票!票票!(看我渴望的眼神) 第94章 违规下架,暂停封禁 程栩然出都出来,今天休息,跟许枝约好去她家,也买了张地铁票,不巧,和宋砚清是相反逆行的方向。 两人买完票一起过的检票口,下电梯。 检票的人很多。 提着偌大行李箱的女孩子就跟在他们的身后,疯狂给闺蜜发消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嗷他超帅!!】 闺蜜:【喊着喊着怎么还变音了呢,成丧尸了吗?】 【那张脸真的超正,特别很高,感觉一米八七!!!】 闺蜜:【好不容易有个不戴口罩还会帮女生提行李箱的地铁帅哥,这还不赶紧上去要微信?】 【有女朋友了/大哭,他们一起的】 程栩然看了几眼就放下手机,这样大的手笔,她猜到是谁。 世界异样安静,白开水似的凉风刮起一片枯萎了的樱瓣,叶落归根,扑打在柏油马路上。 就算是热度退却,也不可能以这种直线下坠的形式。 #发布会采访絮多处下架 “那走道到底能不能看路。” 却因为她的私事受到牵连,一同被封杀。 前两天还高居榜首的热搜词条,有关发布会采访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季节之间的转圜来得悄无声息,万物皆可以是开始,但绝不是结束。 他们的快乐没有了! 但或许只是朋友。 ** 程栩然和宋砚清一起走,电梯缓慢下降,她看着手机,扫了眼微博热搜,挑了下眉。 闺蜜:【你确定?】 【应该……】 #匆匆过客直播间违规封禁 程栩然抬起头:“没事。” #发布会官方称因特殊原因行程冲突暂停发布会录制 很多路人愉快发疯跟直播间互动完做了个美梦睡觉,早上起来迎接美好的一天微笑着打开微博,然后——嗯??? 该说一声辛苦了,成天盯着她的一亩三分地。 有一两个异性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段老师真是,煞费苦心。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热搜上。 “到了。”宋砚清拽她迈出最后一节电梯,嗓音淡冷,“你有事?” 她并没有看到他们之间有任何亲密的行为。 每一位出演匆匆过客的演员,粉丝都上涨不少。 如果只是关于自己的热搜,程栩然倒不在意,只是剧组的几位演员好不容易有了流量,无论怎么说程栩然也为他们感到开心,明星是需要热度维系的,这是事实。 女孩子的心不断动摇,害怕自己后悔错过这段金玉良缘,匆忙拉着行李箱拉杆追上去…… 结果就在今天,所有关于发布会的消息人间蒸发! 消失的干干净净。 网友不信邪地翻遍微博、各大互联网网站,硬生生找不着一点程栩然的絮,只有零星的几条视频有关其他的演员。 妈的!他们昨晚是撞邪了吗!! 最后网友看到发布会官方发布的微博:【很抱歉各位朋友,由于不可抗拒因素,主办方与各位邀请人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暂停直播间录制,让我们期待下次相遇。】 下面清一色的问号。 【不是,凭啥啊?!!】 第95章 整顿职场 下面清一色的问号。 【不是,凭啥啊?!!】 【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这时候暂停直播你脑袋是被驴踢了吗?】 【我劝你把微博删了重发一条,这泼天的富贵你是不想要了吗?】 发布会官方很卑微,恨不得怒敲键盘:想!特别想!! 但是能怎么办,他们敢得罪资本吗? 发布会官方发布的微博都快被路人冲烂了,有人觉得风向不对,直接请了水军,把路人的评论都压下去,是谁不言而喻。 其实段允铭这波操作操之过急了。 他完全可以等过两天热度冷却,软刀子慢磨来压低程栩然的流量,偏偏怒气上头又自负,选择了风口浪尖。 一而再,再而三,网友的逆反心理被激了起来,反而怒刷评论。 这是一场由广大路人以及粉丝共同自发性组织的一场热潮,竟凭绵薄之力掀起轩然大波,压过资本将热搜推向高潮,也将情势愈演愈烈! “嗯。”宋砚清看电影,垂着头,“去吧。” 她出去,原本人山人海的地铁站已经寂静一片,空荡荡。 程栩然有些轻微近视,平常看书会戴眼镜,低头靠近了一点。 “你先看,我腿麻了,走一下。”程栩然摘下耳机说。 某某:【找你一圈没看到,你不是不顺路吗?】 偏偏程栩然家做到了。 他个子高皮肤又白,人群中很显眼。 他身上的味道很干净。 两面是站台,分别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后来,这一盛况被称之为“内娱之光”日。 但不妨碍耳机中的电影原声很清晰。 “好。” 宋砚清挑了个靠墙的位置站着,塞上耳机听剧,百无聊赖,又生人勿近。 人多说话的声音也多,大多都是三两结队,声音有些嘈杂。 这一站直通二号线,转线的人多,乘客也多,他们到下面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 整顿职场,战胜资本,想都不敢想。 程栩然给宋砚清发了条微信:“你上车了?” 是部犯罪悬疑电影,层层反转,很刺激。 宋砚清没再说话。 他很快回:【对啊。】 “在看什么?”程栩然打发时间,晃着脚尖。 “电影。”宋砚清分给她一只耳机,“看会儿,想看回去把资源传给你。” 电影只看了三五分钟,一趟地铁来的很快,差不了多少。 程栩然顺便去洗手间洗了个手,涂洗手液的时候听到外面地铁的提示音,她从包里找出手纸,忽然发现里面放着的身份证不见了。 发生过这件事,往后哪家也不敢轻易小看路人缘这三个字,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也不无道理,当然,这都是后话。 出门的时候还带着。 程栩然环视四周:【问一声。】 “能。”此时,正主正举起手保证。 有点反光,宋砚清抬手遮了下。 程栩然凑近他,一起盯着手机屏幕。 地铁的门已经合上,缓缓驶向漆黑方向,程栩然也看不出宋砚清在哪个车厢。 行驶的声音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地铁很快消失在眼前,耳边恢复旷日持久的安静。 程栩然再次不信邪地翻了翻自己的证件照,最后想到一个不太好的可能,连忙拿起手机给宋砚清发了微信。 ** 问,你们对事业线和感情线哪个更感兴趣? 第96章 我来找你 程栩然再次不信邪地翻了翻自己的证件照,最后想到一个不太好的可能,连忙拿起手机给宋砚清发了微信。 【我身份证是不是掉你包里了?看电影的时候?】 某某:【我找一下。】 半分钟后。 他回了串省略号。 某某:【在。】 程栩然:“……” 程栩然:【我不是故意的。】 某某:【6。】 某某:【你在原地待着,我坐车回去。】 “走了。” 程栩然看了看证件照。 “别了。”宋砚清手拉吊环,“说实话,加了我还得删你。” “哈喽帅哥,我是刚刚你帮我提行李箱的那个女生。”女孩子追上他说。 他嗓音压的低:“某位丢三落四的大明星?” 如果这样,许枝家和宋砚清的方向顺路。 程栩然说地址。 周围的人视线跟着宋砚清而移动。 程栩然已经够丢脸:“麻烦你了。” 某某:【在的时候不说是吧。】 “坐吧。” “行,知道了。” 程栩然这时收到许枝发的微信,说聚餐的地点改成他们家里,不上餐馆了,她男朋友亲自下厨,让程栩然见识见识。 女孩子表情呆滞。 那她有机会! “我们能不能加个微信。”她将手机二维码递出去,“我扫你或者你扫我都行,感谢你,要不然我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一节节车厢。 成为焦点。 宋砚清坐下,双腿自然敞开,姿态松散清贵又难驯。 女孩子心脏怦怦跳。 那样的气质,让人想到凛冬的雪,亦或者是零下冰十六度的啤酒,冷度凛然深刻。 程栩然回:【倒数 照片是她高三毕业那年照的。 程栩然身边有空位。 他回绝的很快。 说起来,他们高中 宋砚清发过来:【你坐下一个地铁过来,别下车了,我坐哪趟都一样,来找你。】 程栩然连忙说:【不用,我坐车去找你,我们顺路。】 宋砚清点头,继续看电影。 宋砚清一路穿过去,衣摆带风,挺惹眼,就眉心皱着,冷淡不耐地让人不敢搭讪。 后来一直没换。 “不是。” 某某:【?】 她跟他一路,不敢开口,最后冲了。 “哪站下。” 他快步往前,几乎要走到尽头,总算看到程栩然,扯了下嘴角,走到她面前。 她但凡吱了声,宋砚清也不至于先走。 原来只是朋友! 刚顺路相信吗? 宋砚清发完消息之后,等一站地,到站之后,他直接下车等下一个,再上。 宋砚清两指夹着证件照,递出去:“多大点事。” “刚刚那个姐姐是你对象吗?” 尚且有些稚嫩。 程栩然很难解释。 宋砚清往里走找人,单手按语音,声音清冷低磁:“你在哪个车厢?” “有事?”宋砚清脚步顿住。 程栩然:【好的,谢谢。】 两人坐一起看了一路电影,中间乘客上上下下,腿不得已挨到一起。 气息靠的近。 临走的时候宋砚清掐灭手机屏幕,从单肩包里递给她一把:“欠着,走了。” “等下。”程栩然说。 第97章 两个人的博弈 临走的时候宋砚清掐灭手机屏幕,从单肩包里递给她一把:“欠着,走了。” “等下。”程栩然说。 他转身。 程栩然替他把衬衫领口板正了下。 当细白指尖掠过衬衫衣领的时候,宋砚清本能后退半步,又顿住,没再动。 “有点褶。”程栩然喃喃低声。 车到站,门开了,宋砚清站在门口的位置,下车的人如潮水,两人停在原地,程栩然替他理好领口,不知道后腰被谁撞了一下,整个人踉跄往前扑去,结结实实撞入一个人的怀抱。 那一秒。 柠檬薄荷的气息盈满呼吸。 她的唇擦过他的锁骨。 ** “哈喽栩栩!”许枝热情地给她端水果,“快进来快进来,告诉我跟宋砚清一起坐地铁是什么感觉!!” 他在别处还有房产,金牌大律师,律所行走的招牌,年薪千万。 确实。 这是通往老城区的最近一站,下车人不少。 “你快走吧,车门要关了。”程栩然匆匆直起身,来不及整理心乱如麻的思绪,就先对又一次分别做出了告别。 如果,这次我不走了呢。 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一次次错过是两个人的博弈。 正逢车门关闭。 他的这种温柔,和在法庭上极具进攻性的冷酷分外不符,甚至在案子上有些不择手段的森严阴狠。 “没事?”宋砚清按住她肩,太吵,大声,没注意到,“站这挡路了!” 许枝对程栩然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 门已经关上。 “这话问的,能有什么感觉,我是百变人吗。” 他已经转身走了。 地铁的门徐徐合上。 即使长相无害,是长辈都喜欢的沉稳款。 “闻律。”程栩然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程栩然在车厢里看着他离开。 他消失在人海。 “菜一会儿上,你们先吃车厘子。”闻岑姜从厨房里走出来说,穿了件灰色的衬衫,冷调又斯文的讲究,袖口挽起来做饭,看起来就是恋爱中格外温柔又细致的男友。 宋砚清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静:“你总急着离开。” “知道了知道了。” 程栩然甚至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掐了一块,空落落。 细瘦白皙的手拍在冰凉关闭的门上,玻璃窗很小,模糊看到外面的人。 背着单肩包,腿长,步子很大,背对她越来越远,摆摆手,示意再见。 这房子是闻岑姜买的,婚前财产,房产证写的是许枝的名字。 宋砚清逆着人群回头。 程栩然拍着玻璃窗。 自从认识闻岑姜,对方永远把许枝照顾的无微不至,好到连程栩然这么多年的朋友都自愧不如。 闻岑姜颔首,对许枝说,“等会吃饭,车厘子别吃太多,不然你又不愿意吃菜。” 那一秒。 “宋砚清!” 这样的男友现在不好找,但是……程栩然小声把许枝拉过来说,“你们同居,记得做好措施啊。” “哈?” 程栩然憋半天:“记得戴,不要未婚先孕。” 许枝哭笑不得:“放心吧宝贝,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98章 她知道你有施暴倾向吗? 程栩然憋半天:“记得戴,不要未婚先孕。” 许枝哭笑不得:“放心吧宝贝,我知道该怎么做。” 程栩然觉得她不知道,她被灌了一种叫做闻岑姜的迷魂汤。 自从恋爱以后,不,就说暧昧期,程栩然从许枝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频率就一直往上递增。 吃饭的时候,许枝还在跟程栩然八卦:“操,这也太他妈男女主了,你俩在这拍言情剧啊?” 程栩然:“……” “还掉身份证,宋砚清居然直接给你送回来了,他是不是对你也有想法!” “别说了。”程栩然不听不听,“我不想当普信女。” 许枝震惊看她,“你长这样还他妈怎么普信。” “宋砚清?”闻岑姜在给许枝扒虾,闻声顿了一下。 那一眼,分明不蕴含任何情绪。 “对啊。”许枝托着下巴,“栩栩的高中同学~人特别帅,就是现在混得有点惨。” 闻岑姜一手扯开领带,扔在地上。 “知道了。”许枝心想,他不会要向她求婚? “是吗。”闻岑姜不置可否,看着不太感兴趣的模样,手机微信叮咚响起,他看了眼,站起身来,“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我先走一趟。” “闻律大忙人。”许枝垮着脸,去给他拿西装,是一件深黑色的西装,很贵,前段时间闻岑姜穿了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就没再穿。 闻岑姜视线看过来,镜片下眸极其黑而纯粹:“有个酒局。” 闻岑姜面无表情地看她,眉眼匿在冷漠的阴影里,侧脸轮廓忽明忽暗,从眉骨到鼻梁的线条深邃。 之前订婚是双方家长的仪式感,他说他会给她最盛大的婚礼,像梦中一样灿烂。 “59、60——”一个女生跪坐在床上,穿着松松垮垮的衬衫,嘴中默默念着数字,门开了,一道身影推门进来,一身气息阴冷到宛若凛冬深夜。 女生恍若不察,抬起头来,笑靥如:“闻律,半小时,很准哦。” 某七星级酒店。 套房中灯火明亮,低奢典雅。 却冰冷狠戾地令人心惊。 纤尘不染的皮鞋大步往前踩去,一手掐住女生的脖子,把她往后带,青筋暴起! “你敢对她这样吗?”女生被掐的上不来气,却笑的更欢,如同一条美女蛇,缠上闻岑姜,软绵绵又藏针,“换句话问,她知道你有施暴倾向吗?” 闻岑姜在许枝额前吻了一下,他吻得温柔又虔诚,仿佛她是他此生挚爱,偏嗓音带着几分低沉的疲倦:“枝枝,乖一点,等我。” 他接过西装,许枝给他打领带,喉结骨突出,领带禁欲色彩很浓。 “你穿这件好看,有气质。”许枝捧着西装说,鼻尖嗅到淡淡的香水味,带着点柑橘香,不太像男士香水,“你之前去应酬了?” ** 微博上暗潮汹涌,各方撕的不可开交。 粉丝发现,一旦发布程栩然发布会采访有关的话题,竟然成了微博违禁词! 这回程栩然粉丝再好的脾气也被激怒。 一场浪潮就此掀起。 第99章 绝地反转,你要辞演昭雪吗 这回程栩然粉丝再好的脾气也被激怒。 一场浪潮就此掀起,他们想尽千方百计发布程栩然的话题通过审核,星星点点的绵薄之力在互联网上汇聚成璀璨银河—— 最终造就了微博五十条热搜,十七条有关程栩然的盛况! 【人间值得程栩然!】 粉丝罗列了从程栩然出道以来拍摄的所有电视剧,出道七年,从大一下学期意外客串一部剧的群演而小有名气,到现在的官方认证的二线演员。 她出演过九部电视剧,两部一番女主,一部二番女主角,以及其余的配角,将每个角色诠释的可圈可点,深入人心。 而且这还是她在正常享受大学生活,毕业后才正式进入娱乐圈,考研期间半工半读最后考上985top校中文系研究生的结果。 美女学霸还多才多艺,谁不爱? 别人炫自家正主代言综艺杂质满天飞,到程栩然这里除了剧照还是剧照,每一帧既能绝美到怦然心动,又能灰头土脸到接地气的现实主义文学! 热搜空前绝后,被霸榜。 广大新粉被吸引,晕乎乎逛了一圈:【我操!这正主业务能力太强了吧!】 前脚被段允铭警告再播就封杀,后脚硬生生被网友逼开直播间。 “你确定这几部剧都不接吗?这部剧甚至比凤鸣的配置还要高,于你而言无疑是个机会!” “这就是翻身的感觉吗,也太他妈爽了!怪不得所有人都争着抢着往上爬!”小桃感慨。 不过段老师此刻怕是气得肠子都要青了。 【内娱多来点会挑剧本又敬业的新生代女演员吧,总是那些流量翻来覆去都看腻了】 说起来,她真应该感谢段允铭。 这次无论段允铭的公关团队再怎么压热搜也没用,这样强大到恐怖的热度,他们再敢出头露面,无异于自寻死路。 程栩然连夜被经纪人抓回公司,经纪人审核代言事宜,经纪人再次确认。 【被安利了,啊啊啊终于不再剧荒,今晚我要狂刷九部剧!!】 “我已经接了昭雪的女二号,接下来会进组拍摄。” 这届路人太抗打了!! 好几家代言还有剧本,观望局势后如流水送到程栩然手中。 估计匆匆过客发布会的主办方都懵了。 几天之内,栩然微博粉丝暴增百万! 抑后反扬。 热泪盈眶真的。 【一直对这张脸有印象但是一直记不住!搞不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我还为她的角色哭过!原来她叫程栩然!这回真的记住了!】 程栩然嗓音平淡,垂着眼看代言,纤长如鸦羽的睫毛垂下来,那种姐姐型的成熟知性与独有的内敛秀气相互交织,形成了他人无法比拟的独特气质,润物细无声,令人着迷。 她的成熟在骨子里,经历着世态炎凉,闲看天边云卷云舒,又始终保持着对世界的勇敢热烈。 “我知道。”经纪人有些犹豫,心脏怦怦跳。 “但是栩然,人一辈子可能也碰不到几个像这样的机会,即使你现在推了昭雪,昭雪导演也不会说什么。” 第100章 桂冠之路 “我知道。”经纪人有些犹豫,心脏怦怦跳。 “但是栩然,人一辈子可能也碰不到几个像这样的机会,即使你现在推了昭雪,昭雪导演也不会说什么。” “那我跟凤鸣导演有什么区别?”程栩然抬起头,云淡风轻。 经纪人哑然,知道她决心已定。 昭雪导演还特意给程栩然发过微信:【如果程老师行程不合的话,这边可以解约,没关系。】 程栩然是个好演员,他们的剧组太次了,连经费都供不起,哪怕程栩然选择离开,导演也毫无怨言。 他由衷希望程栩然可以出演一部出色的电视剧,那日短短三分钟的试镜时间,让导演明白,她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程栩然笑着摇头,回了一条:【照常开机。】 她吃过凤鸣定妆照的阴影,不愿再让 一时间,昭雪导演心中五味杂陈。 程栩然说:“巧了,唐总助理今早刚给我发的消息,说唐总这周回国,跟我约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事未成前不说。” 至少对得起每一个为昭雪付出努力的人! 不骄不躁,真的稳,经纪人忽然觉得,也许经历漫长雕琢与洗涤,她真的有可能会走上一条通往王冠的路,成为经典。 “几成把握?” 他原本对这部剧已经不报希望,甚至在看着一切与自己的设想偏离轨道之后,有些自暴自弃。 但是现在,他忽然想认真拍好这部剧,不看结果,全力以赴。 助理还问过程栩然,她对白月光这三个字有什么见解,程栩然斟酌着刚想答复,助理淡笑说,这周的见面,唐总很期待您的亲口答复。 粉丝会因为她的推广购买产品,她必须做到对产品质量的负责。 在经过严格删选之后,程栩然接下了一个有关传统工艺制品的推广,事先多次跟工作方有过交涉。 顶尖高奢的诱惑太大,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上面,不泛缺黑手,他们最近在风口浪尖,还要小心谨慎为上。 “你母亲最近怎么样?”程栩然问。 之前欧格登总部有重要改革,唐盛作为中国区品牌负责人连夜乘航班飞往国外,这事就一直没消息,直到他这周回国。 这条路或许荆棘丛生,或许繁似锦。 “欧格登代言那边怎么样?”经纪人询问。 没关系,她今年才二十五岁,她正年轻,有无数机会可以拼搏试错! 经纪人肩膀松懈下来:“看来最近真的时来运转,果然一个人不会倒霉太久,如果这次你能顺势拿下欧格登中国区代言,跟新锐的合同也许都要再高一个等级。” 助理愣了几秒,眼眶微红:“谢谢栩然姐,我母亲术后情况反复了几次,现在各项指标稳定下来,秦医生说还要继续做手术。” 程栩然总能无微不至的照顾到身边的人,无论是成名前成名后,她的谦逊、有礼还有细节,总能触动到助理的心,真的愿意死心塌地跟着她。 而此时助理没有想到,是后来竟会围绕着本该结束的事情,发生叫人意外的变故…… 程栩然想了想,说。 第101章 有些关系的转变,如沙漏悄无声 而此时助理没有想到,是后来竟会围绕着本该结束的事情,发生叫人意外的变故…… 程栩然想了想,说。 “那就好,下次我去看望阿姨,带一束百合。” 她眉眼温柔似水,娴雅知意。 宛若一幅徐徐铺开的古典美人画。 一颦一笑带着东方面孔特有的神韵,柔软而含蓄。 百合,寓意吉祥如意,百事顺心。 小桃弯起眼睛跟程栩然说了很多医院里的小事,最后绕到她母亲的主治医师上。 “秦医生真的特别帅!我每次去医院,好多小姑娘围着他,这次赶上他回国 栩栩如生:【到家了。】 “哦~~~” 那天的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他们没再联系过。 那时他正在调试设备。 某某:【别买,等着。】 阴差阳错保存成一段影像在她的手机里。 “瞎他妈扯。”宋砚清拿着手机指了他们一下,示意收敛一点,“走了啊。” 宋砚清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博风科技楼下的一家意大利餐店里,工作太累,他稍微放了个假,员工深夜聚餐。 某某:【吃饭没。】 程栩然夜里回到家,路上点开手机看家里的监控影像,很安静,小猫趴在角落睡觉。 小桃嘿嘿一笑:“我可是单身主义,帅哥只可远观不可亵渎,不过我感觉我表妹跟秦医生有点配的。” 大家都是年轻人,平常在公司也很合得来,都是搞计算机的,气氛很容易嗨。 程栩然记得上次她表妹递给她一个黄橙橙的橘子,黑框眼睛下看不清眼神,很内向的一个小姑娘,不爱说话。 身后的起哄声不绝于耳。 她放下心。 大家一阵起哄。 “见个朋友,我有事你们先吃。”宋砚清抬了下手,先给他们结账。 手机响起,他看了眼,走出去回消息。 宋砚清虽然在工作上要求严格,甚至严厉到有些变态,但私下跟他们关系很好。 宋砚清要了几个菜,员工那边看着宋砚清的动作,大喊:“宋哥,干嘛去啊!” “遇到喜欢的人……”程栩然声音低低的,诉说什么,“还是要主动一点吧。” 像是寂静的客厅里灰色的墙面挂着深蓝色的壁画,桌子上摆放着的沙漏往下漏着流星,已经在瓶子里积了一半。 才会被爱。 冷峻深刻。 程栩然拍了张楼下路灯的图片,暖橙橙的光线,发给宋砚清。 手指划着这段时间的影像,意外找到 栩栩如生:【还没,等会吃个夜宵。】 “你追啊。”程栩然调侃,她有印象,感觉很有教养。 程栩然看了很久,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柔软的微微下陷。 画质略微模糊,镜头拍摄到的是他的脸。 “是不是啊老板!” “大晚上见什么朋友?不会是情妹妹吧!!” 程栩然收到这条消息,愣了很久,心脏狂跳。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他不会要过来。 她还没补妆! 这无疑是个致命的问题。 程栩然立刻起身,有些纠结想问清楚,最后还是保留了那种朦胧感,急急忙忙对着镜子补了个淡妆。 第102章 潋滟秋水,心动一方 程栩然立刻起身,有些纠结想问清楚,最后还是保留了那种朦胧感,急急忙忙对着镜子补了个淡妆。 对着镜子看。 应该还行。 看着状态也挺好。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 程栩然心脏扑通扑通,走过去开门,她眼角点了一颗泪钻,漂亮的不可思议。 眼睫盈盈间,整个星河尽在眼中。 “宋砚清……” 赌一把,赌什么? 门外的人微怔。 只是他低下头,脸色微有些淡漠,那种眉梢微蹙间的不耐,很清晰地被程栩然捕捉到。 跌入谷底。 和那日医院里光鲜亮丽的职业外表,有些许不同。 身上应该是刚喷了香水,幽香弥漫,像玫瑰的味道。 马路没有其他人,很清冷荒芜,男人穿着一身黑衬衫,身骨挺拔优越,低头点了根烟,拢火。 她妆化的很漂亮,潋滟秋水,心动一方。 程栩然接过来,等待他道别,没有再询问的意思。 然而在他抬头的那一秒,那抹浅淡的不耐顿住。 她尽力平衡失落感,语气还是泄露了几分冷淡:“你好,请问你是?” 原来如此——看来这位旧事陆女士口中夸出来最近回国的儿子了。 心脏高高跳起,又跳下去。 当然,可能三个月后就不是了。 “谢谢啊。”陆女士人还不错,偶尔会送一些东西过来,“那你?” 程栩然看清那张脸,愣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在几秒间重新归于平静。 咔嗒一声,幽蓝色的火苗映出长长的睫毛,鼻梁线条分外干净挺拔。 过了最初那几秒惊讶,秦嘉哲无波无澜移开目光,微点头:“先走了。” 她没认出来。 秦嘉哲往楼下走,在小区外,看到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黑色劳斯莱斯,沉在深夜里,车牌连7,拉风又贵气。 月色如水,洒在他的肩头,发梢镀成浅浅的白金色,耀着他的轮廓,模糊又深刻。 只觉背影清贵又高不可攀。 陆女士,程栩然的房东。 如果不是顺路,即使陆女士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秦嘉哲也不会特意过来。 烟雾萦过指骨缱绻。 “陆女士是我的母亲。” 黑衬衫衣摆被风吹的鼓起。 程栩然并不认识他,提醒:“这里是1401,你敲错门了。” 车门从里打开,一个年轻男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从驾驶座走出来,单手随意甩上车门。 精英海归博士,又带着几分有教养又距离的清冷绅士感。 门外站着的是个年轻的男人,身高腿长,蛮禁欲,一张脸很是英俊,给人的感觉就像是—— “不是。”秦嘉哲眼神淡漠,将东西递出去,“这是陆女士让我带给你的,特产。” 清狂,矜贵,冷漠难驯。 “啪——” 在对方香烟抵着唇畔徐徐吐出一口烟雾的时候,白雾缭绕画质模糊,他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有一瞬不偏不倚的相交。 “再见。”程栩然说。 氛围感,无声胜有声,孤独,寂寞,随性,蛊惑。 很有质感与故事性。 很快同样冷漠地收回。 秦嘉哲弯腰上了车,指尖倦怠按了按眉心,忽而想起刚刚程栩然来开门的眼神。 第103章 十年批注,眼镜杀月票 秦嘉哲弯腰上了车,指尖倦怠按了按眉心,忽而想起刚刚程栩然来开门的眼神。 其中的重量感,秦嘉哲很难说。 她短短几秒的眼神变化,不像入戏,更像真实的写照。 一整个世界的变迁。 很难想经历了什么。 让秦嘉哲忽然有些好奇,又止于距离。 “宋——砚——清?” 这个名字是谁? 后车镜里。 程栩然看的很静,听到敲门声,她放下书去开门,这次不会再赌,温吞又慢热的像是一只小乌龟,眉梢微蹙,心想难道又是陆女士? 直到一声喂。 所谓的白月光,也只是回忆中不断美化虚化的形象。 始于最初的缘分。 仲夏夜的风吹了又涨,于是荒草春生。 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程栩然揉揉眼睛,指尖摩挲过书页上的字,在潦草锋利的字句下方,是一行娟秀的字体。 房东女士:“东西送到了吗?” 也许他早就忘了这本书。 多年来书籍边页已经发黄,即使保存的再好也会留下岁月镌刻的痕迹。 她后来写下的批注。 陆女士送来的小特产被她收了起来。 宋砚清眯着眸,仰头注视着楼上的位置看了一会儿,等烟味散的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上楼。 可是他不是。 那时书店允许批注,上面还有他十六七岁的字迹。 房东女士很执着:“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锄头。” 于是这本书也封禁在荒草原里,心中有一块地方燃着一盏长明灯,光芒微弱却终年不灭,怀着一丝风吹动的希望。 后来荒草丛生,分道扬镳。 “有病吗。” 站在马路上的人静待燃尽,掐灭香烟,氤氲的白雾从指尖升腾,绕过他因为仰头而突出的喉结线条,有种冷冽而张扬的性感,若即若离。 也不会记得他随手借阅的书籍,会被人买下来放了十年。 可惜电话铃声响起打破思绪,秦嘉哲看着来电显示,滑了接通,语气平稳:“还上夜班,没事先挂。” 秦嘉哲无波无澜。 这本书后来她从高中兼职的书店买了下来,是他们共同看过的那一本。 这十年,又陆陆续续,写了一些。 他挂断电话,回医院值班。 物是如此,人和人之间大抵也是这样。 敲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程栩然刚签收完外卖,正在看书。 那时心脏震荡,有人共鸣。 她等着人,翻页看书,是《红与黑》。 字迹旧了又新。 梅开二度,锲而不舍。 秦嘉哲突兀道:“她有喜欢的人。” 等来一场重逢。 外卖是还没回家的时候在app订购的,小龙虾配啤酒,没想到宋砚清会发消息来,已经退不了,不过吃不了可以先冻冰箱里。 少年的字迹残留在厚厚的书本里,那时心比天高,连笔下的文字都透着意气风发的力量,一笔一划皆轻狂。 宋砚清问:“这么看我干什么,很意外?” 他今夜穿了黑衬衫,可能是办公的缘故,鼻梁上架了一副黑色半框眼镜,没摘下来,唇薄而蛊惑,线条冷冰冰的诱人。 上架啦,谢谢陪栩栩走到现在的读者们,你们的支持是我写下去的动力。 宝宝们订阅投投票,推荐票月票票,全订只要两块多钱,抵一个冰激凌,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爱你们,笔芯笔芯。 第104章 灌我是吧? 他今夜穿了黑衬衫,可能是办公的缘故,鼻梁上架了一副黑色半框眼镜,没摘下来,唇薄而蛊惑,线条冷冰冰的诱人。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程栩然很少看他戴眼镜的模样,有些失神,其实他高中时候也戴过,只是少数,大多是参加大赛用眼过度的时候。 怎么说。 他戴眼镜,太蛊,有种封禁的斯文,与冷冽。 人又散漫痞帅。 “公司聚餐,在这附近。”宋砚清将东西递给她,“你吃吧。” 是意大利餐,包装很精致。 “谢谢。”程栩然接过来。 宋砚清倚着墙,挺松散:“没事。” 宋砚清眼角下有颗很淡的痣,不知道他自己注没注意。 镜片下的眼睛漆黑深邃。 两人在电影这方面的兴趣爱好很相同,从前是,现在也没变。 程栩然解释:“我之前点了外卖,吃不了,你要是不着急走的话我,可以陪我吃个夜宵,顺便追追剧。” 程栩然开了电视机,把电影投上去,然后把小龙虾啤酒还有宋砚清带来的东西全部摆在茶几上,又拿了纸巾过来。 “看完了。”程栩然挑眉,“今晚看个新的?” “怎么这么说?” 后来回来,宋砚清把网盘发给了她。 来只是单纯为了顺手送个饭。 夜深,楼道寂静。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眼:“刚下班?” “上次给你推的剧看了?”宋砚清。 “妆化挺好。”宋砚清点了点眼角下,她那有颗水钻,给素净中格外添了三分艳色。 “最漂亮?”程栩然故意问,完全是开玩笑。 暖色的灯光,很有家庭气息。 随他指尖动作,睫毛一开一合。 本身色彩暧昧。 宋砚清刷了刷消息,单手回消息,打字:回去。 上次在地铁,程栩然断断续续看了一半。 宋砚清也笑,懒散又坦荡惯了:“漂亮。” “漂亮吗?”程栩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着反问。 也不嫌麻烦。 这么晚,异性朋友,在家单独看电影。 他从墙直起身,黑衬衫衣摆自然下垂,慵懒痞气,胜在腿长,别有气质:“那我走了。” 微信还在响,公司一群人问他怎么回事上哪去了,今晚要加班加点测试个程序,通宵。 就几分钟,来来走走,有点可惜吧。 合不合适,分寸与否,全靠自己掌握。 “行。”宋砚清揣起手机,“陪你看会儿。” 宋砚清看她脸,不吃这套:“少拿这种问题坑我。” 宋砚清脚步顿住,回头诧异看她。 眼镜太衬他。 跑这么一趟。 程栩然缓了几秒钟:“你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偏偏他低头一笑,坦然的不可思议。 这两个字从舌尖抵出来,即使他没有故意揉杂任何暧昧因子,仍然令人觉得酥酥麻麻,宛若电流窜过耳边迷离的瞬间。 心底微软泛滥。 宋砚清双腿敞开自然靠着沙发,戴着眼镜看电影,手上扒小龙虾的动作散漫。 “啤酒不喝,开车来的。” “叫个代驾。”程栩然说。 宋砚清啧了声:“灌我是吧。” 第105章 撞了算我的 “叫个代驾。”程栩然说。 宋砚清啧了声:“灌我是吧。” 他到最后喝的也不多,就喝了两瓶,待了十多分钟就走了。 起初靠着沙发,后来盘腿坐在地上。 身上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 程栩然拿手机拍了张夜宵的照片。 宋砚清看她拍照,动作顿了一下。 “不拍你。”程栩然解释,“介意入镜?” “没事。”宋砚清拿起啤酒,嗓音淡凉好听,“拍吧。” “老板!” 宋砚清转身,洋洋洒洒:“福尔摩斯。” “宋哥!!” 开了半个多小时,代驾感觉过完了他的一生。 宋砚清笑,没说话。 宋砚清回来的时候大家还在聚餐,气氛热闹,天南海北无所不聊,上到齐家治国平天下,下到公司几个实习生。 程栩然送他到门口,宋砚清没让她下楼,大晚上的折腾什么。 傅令仪凑过来摘下他眼镜:“可以啊宋砚清,今晚很帅。” 聚餐中间位置还来了一个人,托着下巴笑意盈盈看他:“嗨,宋砚清。” 傅令仪顶着一张精致的脸,星眼皓齿如猫,故意问。 他甚至连遗书都想好了。 他皱眉,没来得及说话,眼睛聚焦了几秒钟。 “就这?”宋砚清回来听到他们谈话,一声冷笑,“聊够没有。” 挺玩世不恭。 “现在还看书吗?”程栩然问。 宋砚清离开之后,程栩然一个人学着他的姿势盘腿坐在地上,把电影看完,慢吞吞吃着夜宵。 “哥,你真他妈信我啊。”代驾泪眼汪汪。 “看什么?” “怎么没有。”傅令仪翻个白眼,“认识几年了跟我装什么生分。” 难辨真假。 傅令仪戴眼镜试了试:“多少度,我带着有点晕。” “你来做什么。”宋砚清回来路上买罐汽水,毫不客气拉椅子坐下,“这有你份?” 宋砚清下楼后叫了个代驾。 小龙虾点多了。 代驾人生 “看啊。” “一千。”宋砚清冷淡敷衍。 “听他们说你有个高中同学在南桥,是个女的,谁啊?不会你大晚上去找她吧?” 饭没吃饭,宋砚清坐会儿,听他们说话,汽水抵着唇边,腕骨清瘦。 “行了。”他从地上起来抽出两张纸巾擦手,扔进垃圾桶,“这回得走。” 邢建树告饶:“我错了不聊了不聊了。” 其他都吃完了。 真有种云淡风轻的痞坏劲。 公司群里那些人发消息死命催,宋砚清不好把他们扔那,今晚任务挺重,他们单独处理不好。 “真高中同学?”邢建树在后头问。 “没事,撞了算我的。”宋砚清闭上眼睡觉,“你开吧。” “我先上楼,你们赶紧。”宋砚清抽走眼镜起身离开。 傅令仪:“你干脆瞎了吧。” “这次初试,有个妹子长的特别好看,那乖的我心都化了。”邢建树翘着二郎腿,“一看学历,我操,出国留学。” 她喝着啤酒,把电影资源发给宋砚清。 栩栩如生:【看不看。】 他过了一会儿回:【看。】 程栩然笑了笑,口腔灌过的啤酒温度冰凉。 第106章 名不见经传的素人 他过了一会儿回:【看。】 程栩然笑了笑,口腔灌过的啤酒温度冰凉。 她关了电视机,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收拾好扔到楼下的垃圾桶,把剩下的小龙虾冻上,然后偏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夜。 一个人看到底和两个人一起看是不一样的。 身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心跳体温,哪怕是不说话也不会感觉孤独。 长夜漫漫。 灯灭了。 程栩然点开微信朋友圈,从相册找两张夜宵图片打卡。 有一张是从斜对面的角度拍的他。 他那时没反应过来,喝啤酒看电影,没注意到拍摄,很随性居家,侧脸线条被光氤氲的叛逆却清冷干净。 许枝打车回家,车窗外的路灯灯光游移,城市的三点钟静的不可思议。 许枝在律所加班到凌晨两三点钟,今天闻岑姜外出办案子不能来接她,她自己打车走。 闪光灯闪烁的片刻。 配文:【完美结束。】 许枝在凌晨看到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程栩然点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但是没发,挑了两张宋砚清没入镜的图片。 背对着许枝,许枝也看不清那姑娘长什么样。 很快,许枝眼尖地发现桌子上竟然还有一个黑色的手机,并不是程栩然的。 【宋砚清。】 【大晚上来夜宵,好羡慕呜呜呜,加班狗体会不到的快乐。】 这么好的人,哪怕是朋友。 吓得许枝立刻让司机开走。 程栩然删删改改,对话框出现一个名字。 许枝皱眉,看着走在街道上的两个背影。 长发飘飘。 “啊,今天有点累,明天。” 距离有些远,宋砚清正对着她,身高挺拔,气度疏离,戴了副黑色半框眼镜,垂着眼皮不知道在说什么。 程栩然看完都懵了:【你什么眼神啊。】 “你听到我们说话啦?”许枝失笑,刚跟程栩然嚎完。 “怎么了?”司机问。 他面前站个姑娘,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他,笑靥如。 妈的。 宋砚清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 如果他结婚,会有点嫉妒他未来的新娘吧,无关风月,只是人之常情。 这人这么多年,怎么还,越长越帅。 “停——” 【谁?】 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经社会的黏人。 【你是不是对我出轨了!!你陪谁看的电影?!!】 许枝猛地睁开眼睛,余光瞥到什么,叫停司机。 好像看到他结婚很久以后的模样。 助理妹妹穿着长裙对她挥手:“许枝姐,我们要不要一起走?” “嗯嗯,许枝姐再见。” 凌晨三点,搞什么啊?! 她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即使许枝偷拍的照糊的不行,也能看出深邃冷淡轮廓。 明媚胜往昔。 “再往前开一段,别出声。” “好的,我明天上你家吧许枝姐,给你做夜宵。” 许枝几乎是趴在车窗上看。 “男朋友出轨?”司机一脸我懂。 “比这更严重。” 月向西行,朝露溘至。 作为今年被预定为待爆剧的《凤鸣》,在今日发布了各个主角的定妆照。 然而,之前几乎笃定的女主角,却换了人! 定妆照并非是程栩然,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素人! 第107章 你凭什么特殊月票】 网友瞬间炸了锅,毕竟之前业内消息都传出来了,程栩然定妆照都拍完了,怎么可能现在换人?! 他们期待了好久,结果被耍了?! 【我那么大一个大美女呢(哭)】 网友扒出这个新的女主角,根本不是什么科班演员,甚至之前还是个普通的服务生,除了长了一张清纯的脸和较好的学历,并无其他可取之处。 细看之下,这张脸与程栩然有几分相似。 【所以,程栩然是被人换了?内幕?有没有业内人出来说一下,营销号死哪去了。】 业内敢冒头吗? 凤鸣原著书粉都挺失望,问为什么,一开始他们知道女主角是程栩然,还挺开心,不温不火,演技好,肯定不会让这部原著改的乱七八糟,结果现在闹出这种事。 【也不是说新女主不好,只是这咖位……】 很快风向逆转,向来是孙导的百万水军上来了,给新女主狂刷一波热度,很有灵气且有演技,可以期待正剧。 【谁都可以,书粉只要求演好就行。】 许枝枝枝枝:【你说实话,昨晚你真的跟宋砚清在一起吗?】 明眼人懂。 拍的挺糊,可不难看出他跟人很熟悉,不然说话的时候不会是那种神态。 似乎一直有一个误区。 程栩然正在看那张照片。 她在楼下的超市买了一些蔬菜饮品放在冰箱里,看到许枝发来的消息。 许枝一个电话打过来,“栩栩,我们是不是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你们重逢以后,他有任何一句话明确表明过单身吗?他说过这七年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吗?” 一味把他人的存在看重,最后往往得不偿失。 昭雪剧组原本是这几日要发定妆照,看到现在这架势,打电话问程栩然。 “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凤鸣不是你的竞争对手。” 许枝枝枝枝:【昨晚我加班,刚好看到。】 孙导这是在拿程栩然当梯子,给女主角造势呢,踩着程栩然的热度。 朝露待日晞。 早不发晚不发挑这时候,图什么? 把人用完就扔一脚踹开还要继续榨干利用价值。 程栩然语调有条有理。 许枝沉默片刻,甩出一张图,发给程栩然。 程栩然将窗户悉数推开,早就把昭雪的剧本背书,下个月就会进组拍摄。 窗外。 仗着曾经相识种种,是非曲直,所以理应认为过往是如此的特殊,再也不会有 但是七年有多长,足够抹掉一个人留下的所有痕迹,足够去认识一个新的人了解她的兴趣爱好知晓她的喜怒哀乐。 “人的对手永远是自己。” 程栩然莫名其妙,热牛奶:【我骗你干什么。】 “现在发合适吗?这是不是跟凤鸣叫板了啊,要不延迟一周。” 确实挺圆滑恶心。 阳光扶摇直上九万里。 你凭什么特殊。 凭什么被记住凭什么笃定他身边没有人。 “他们不是男女朋友。”程栩然平静道,她能看出来。 “你说得对,或许不是,可是凌晨三点他们在一起代表什么?”许枝加重语气。 第108章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发了同一条朋 “你说得对,或许不是,可是凌晨三点他们在一起代表什么?”许枝加重语气。 “七年,谁都有过正常生活的权利,不说工作,大学谈几个恋爱正常吧?平日里聚会身边有几个异性朋友正常吧?被要几个微信正常吧?” “更何况这个人是谁,是宋砚清。” “现实一点,没有人会为另一个人守节。什么年代了大清早就亡了,这又不是言情,他那种人,就算他拒绝,身边少的了异性吗?” 是的。 他会有的。 朋友或是恋人。 她空缺了他整个七年,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 胆小如她,一直在把他往外推。 “枝枝……”程栩然按了按眉心,喃喃,“我只想回到一开始。” “……” “我觉得你们应该把问题说清楚。” 发微博到现在几个小时,占据热搜 朋友圈里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竟然在相差无几的时间拍了同一轮月亮。 傅令仪:【好事将近,告诉你们,来还愿。】 时间:3:25。 只拍了一张月亮的图片。 【为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仪宝不会谈恋爱了吧?】 【有什么秘密不可以说?】 很奇妙吧。 #傅令仪许愿。 对家。 时间:凌晨三点三十四分。 这是顶流女爱豆的排面! 时间退回到昨夜的凌晨三点三十分,夜深人静,宜深爱。 逢年过节的问候,参加对方的婚礼,偶尔几场聚会。 宋砚清谈没谈过恋爱,管她什么事。 配文:【下班。】 他们仪宝不能输!! 俩人的词条看起来亲密无间,还挺押韵。 热评:【仪宝终于想起她失踪的微博了呜呜呜,所以仪宝到底许了什么愿?】 氛围感很清冷。 傅令仪家卯足劲,把热搜推上 如果能当最普通的朋友,就很满足了。 她不想跟他谈恋爱,更不想以后。 “很难。”许枝顿了一会儿说,她确实挺生气,因为她站在程栩然这边,但是他们没有生气的理由。 发现他在昨夜凌晨三点钟的时候发了一条朋友圈。 “不是约了同学一起吃饭吗?多好的机会,下次见面的时候,你挑明问他,现在的生活到底什么状态,对感情方向怎么看。” 为什么越扯越远。 程栩然点进微信朋友圈,有他的头像。 傅令仪v:我对月亮许个愿。 傅令仪这条热搜,刚好和程栩然挨着。 图片是一轮皎洁弯月,月光穿破了云层。 傅令仪没有再回。 凌晨三点才下班? 程栩然给他点了个赞,从微信退出点进微博的时候,意外发现除了凤鸣沸沸扬扬的换角词条意外,还有一个居高位的热搜。 她只是,需要他这个朋友。 傅令仪下场回:【秘密。】 然而两家粉丝可没那么友好。 甚至对于宋砚清身边的人来说,先来后到,程栩然才是后来者。 博风科技的灯刚刚灭掉。 傅令仪在楼下的便利店等他下班。 道路荒无人烟,太安静。 “宋砚清。”傅令仪转身,在背着光的阴影里笑靥如,“我刚刚对月亮许了个愿。” 第109章 谈不谈 “宋砚清。”傅令仪转身,在背着光的阴影里笑靥如,“我刚刚对月亮许了个愿。” 手电筒的灯光晃向宋砚清。 他冷漠:“别照我。” 傅令仪锲而不舍:“你想知道我许的是什么吗?” “啪。” 光线游移,化不开的浓夜,谁家凌晨的街道如此迷离安静。 傅令仪大声说,双手作喇叭状,声音飘散在风里:“我许你今夜爱我!”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走在后面的人,步子不紧不慢,投在马路上的影子深邃缱绻,却显冷淡。 从来都是漠视。 “你再坚持个几年,说不准有戏,别看他冷冰冰,他吃这套。”男生宿舍,邢建树听宋砚清说过择偶观,嘴甜,会撒娇,黏人,爱他。 邢建树只用一句话概括:“差一点就成为初恋,逃不过毕业季。” 傅令仪愣住。 邢建树沉默很久,并没有回答傅令仪的话:“你知道宋哥刚刚为什么那样吗?” “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宋哥说不想谈是真的,没时间谈,工作忙的要死,他的重心不在这,这几年都不可能搞对象,懂吗?” 邢建树好言好语劝她。 确实是他会说的话。 “因为你刚刚很像一个人。” 夜里冷。 他穿了件薄外套。 “试过开始新生活。”邢建树开着车,光景飞逝,洋洋洒洒。 “我从不等人。” 邢建树看在后头,开车,有些唏嘘不已:“上车。” 傅令仪扭头,眼神复杂:“那他这几年呢?” 震惊吧?宋哥喜欢小女生。 “谁?高中同学?” “你在等谁吗?” 他脚步陡然顿住。 “别耽误自己了。” 车窗映出的侧脸有种成熟与少年意气交织的帅,爱开玩笑,叛逆,也稳重。 为什么? “我就这样,迟早有一天,你会喜欢上这样的我。”傅令仪坦荡问,“你是打算在我们认识的 不清楚是不是初恋情结。 “傅令仪,我讨厌你这样。” “宋砚清!”傅令仪喊他,盯着他的背影问,“你是不是心里有人?” 傅令仪红着眼睛别开头:“滚。” “人在国外,你是见不到咯。” 傅令仪上车:“他有过初恋吗?” “为什么不谈?” 他很少如此抵触过什么。 扣上帽子,毫不留情地离开。 记忆中。 如果他心情好的时候,他会在聚餐结束之后拎着瓶水指她笑骂一句。 声音铿锵有力,凛然微沉。 宋砚清回了下头。 “他爱她吗。” 半晌。 他大步往前走,“这两年不会谈,忙工作。” “我不谈恋爱。”宋砚清拒绝,寂静的街道,他的声音淡如水,“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今年是 一字一顿。 眼神穿破了层层乌云,像月亮渗透的光。 “宋哥让我送你回家,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在外面瞎跑什么。” 棱角挺硬的。 傅令仪闭着眼不再说话。 两个人在同一辆车上,心思各异。 程栩然在 第110章 咖啡到底谁请的? 程栩然在 【早啊!】 程栩然回他:【早。】 程栩然:【加班辛苦。】 邢建树哈哈一笑:【你应该跟宋哥说,其实他最累。】 程栩然斟酌斟酌,晚上的时候给宋砚清发了条消息:【还在上班?】 宋砚清抽空回嗯。 这几天全员加班,程栩然匿名请他们喝了咖啡。 她也不好在微信跟宋砚清说什么,太别扭,还是见面说吧。 程栩然:【没事,早点休息。】 某某:【不是,有朋友。】 程栩然积极敬业,转发了昭雪的定妆照。 邢建树心想。 “凭你这张脸。” 一个两个眼睛都这么尖。 ** 程栩然收到孙导微信发来的恭喜,表面功夫做得很到位,她回了句同喜,按灭手机,走进华麟高级会所。 孙导挑起女主角的下巴。 某某:【什么事?】 起初没有人关注一个小制作,只有几个书粉陆陆续续去看,然后,懵了。 某某:【嗯。】 宋砚清忽然开口,从容不迫。 “程栩然现在是你的踏脚石,你以后,会拥有更多的钱。” 宋砚清回完程栩然消息,在公司对着电脑,难得点开朋友圈看。 黑咖啡的醇厚苦涩入喉,悠久回荡。 看到邢建树前段时间发的朋友圈。 他手上的女主角,没有一个不火的。 凤鸣书粉原地哭晕,能不能把程栩然请回来! 可是当昭雪书粉看到有关女主角的定妆照后,深深沉默了。 “咖啡到底谁请的?”宋砚清半笑不笑。 问过邢建树,邢建树说那晚很多人聚会,直接挑明,调侃宋砚清是去找她了吧,看到程栩然朋友圈照片里露出一角的手机壳了。 程栩然这咖位,给一个三线小网红转明星的人作配,不少人议论纷纷,包括柳绮菱的粉丝都有点玄幻,紧接着是自豪,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正主越来越火了! 孙导看到网上的热搜,只是一笑,转身对女主角说:“你好好拍,我会捧火你,比程栩然还火。” 程栩然:【那晚的月亮很漂亮,你一个人拍的吗?】 翻车了。 邢建树鸡皮疙瘩起一身:“你别用这种语调跟我说话行不行哥?我害怕。” 这是昭雪书粉的狂喜,妈呀,她可是程栩然!! 【上联:凤鸣之消失的她。下联:昭雪之出现的她。横批:神出鬼没!】 “邢建树。” 继凤鸣剧组发布了新的定妆照之后,昭雪同样发布了定妆照。 “可是……”女主角不安,“我只是想赚钱。” 程栩然v:【且渡今朝。】 这可不能怪他啊。 他一手端着咖啡。 程栩然又想到那张照片,但她实在无法想到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两个人能有什么交集。 他们知道,做人不能要求太多。 五月夏夜,已有了细碎的蝉鸣声。 她穿了一身白色晚礼服,像是月光下封存着的琥珀梦境,洁白裙摆摇曳间,漾开渐变的白玫瑰涟漪,每走一步,玫瑰荆棘。 极度符合欧格登代言的主题。 这是唐盛见她的 第111章 危机起月票】 他眼中有浅浅的惊艳,适可而止,含笑伸出手:“程老师,久仰。” “唐总。”程栩然走进私人vip包厢,同他握手。 唐盛穿了身酒红色的西装,一身风流,又正经:“国外总部事物繁忙,耽误不少时日,见谅。” “没关系, 唐盛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唐某不是。” 他 程栩然不懂,他亦不说。 “我们再等一个人。” 程栩然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直到她看到了进来的那个人。 而隔壁的包厢,门半遮半掩。 “为什么不承认?在很多人眼中你确实是。” 视线倏然顿住。 “段老师,再喝一杯嘛。”陪酒小姐用丰满的身材往段允铭身上挂。 “别对我候选代言人这么粗鲁行不行。” 段允铭把人赶走,余光刚好瞥到门外。 陪酒小姐看着段允铭的动作,愣了愣。 听到程栩然是云城三中的时候,傅令仪抬了下头,表情有些怪异:“你哪届的?” 搞什么呀…… 陪酒小姐有点胆寒,又觉得奇怪。 “对于网上给你的白月光之名,你怎么看?”他确实,挺好奇。 事实上,普通人,路人甲,计划b, 他坐直身体,皱眉。 陪酒小姐心不甘情不愿。 可她自己知道,真正的白月光,另有其人。 期间唐盛旁敲侧击问了程栩然几个关于高中的问题。 “是吗?”唐盛不置可否。 见到傅令仪的那一秒,程栩然就知道这趟前来的目的,不会那么轻易结束。 她倒要看看! 程栩然不想回答太多,随口:“14级。” 少顷,程栩然说:“我不是。” 唐盛翘着二郎腿:“坐啊,站着干嘛?” 傅令仪显然愣住,并不知情,反应过来:“唐盛,你可真有意思!” 在许些人眼中,程栩然温柔、有礼、落落大方,是高中最为优秀的女生类型。 那才是她的青春。 唐盛该正经的时候还是正经,他不会拿代言当儿戏,玩笑归玩笑,认真你就输了。 段允铭正在回微信消息,心不在焉,在陪酒小姐扣过来的时候,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哦。”傅令仪吐出口气,那不是和程栩然一届。 “我不能看吗?”她撒娇。 “让她给我出去!”傅令仪指着程栩然,加重语气。 “但那不是我。” 傅令仪气笑了,这几天怎么这么晦气啊,遇到的傻逼一个接着一个:“行。” 对面坐了几个肥头大耳的投资商,喝酒笑眯眯,到中年秃顶,眼神在她身上流连。 “上面已经定下了我,你没必要多生事端。” 他学长啊,认识不了! 程栩然出去片刻,包厢只剩下傅令仪和唐盛,她冷笑:“你好样的。” 有个身影一闪而逝。 段允铭笑意温润阴寒:“听话,去陪别人。” 是程栩然的助理。 她怎么在这? 那程栩然也在? 第112章 危机起2 是程栩然的助理,她怎么在这?那程栩然也在? 程栩然在跟品牌方负责人见面,作为助理小桃就在外面等着,忽然肚子一阵绞痛。 她捂着肚子赶紧往洗手间跑,遇上二楼的女厕在维修,又匆忙上三楼,想来是吃坏肚子了,就不应该吃表妹给她的那么多冰激凌! 奔跑的路上,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来华麟的人非富即贵,各个都在金字塔顶尖,小桃不想给程栩然惹事,一颗心提起来,“对不起。” “你是程栩然的助理?” 那声音含着几分若有所思,深沉儒雅。 像是久居高位,即使语气再温和,也能感到其中深海般的静态与疏远。 小桃一愣,抬起头。 对方眉骨端正,眼角有浅浅的细纹。 那一瞬,小桃脑袋中电光火石的闪过什么! “对,我是。”想到之前程栩然对少东家的描述,她隐隐有种预感。 “您是……总部的那位老板吗?” 妈的,这谁敢说不行啊! 小桃顺嘴就说,反应过来赶紧止住话音,怕说错话。 宋砚清坐在主位,神色颇为清贵散漫,像一幅画,光影在他的衬衫上流淌着,一身正经矜贵的骨头。 旁人敬称他为宋公子。 “欧格登?”李叔挑眉。 李叔尽收眼底。 他一直负责照顾宋砚清的日常起居,是他的司机,也算从小看着宋砚清长大,半个家人。 段允铭这名字,倒是略有耳闻。 “没、没事。”小桃头摇的像拨浪鼓。 之前经纪人想见总部过来接手新锐的执行总裁骆弘章,对方都推三阻四,没想到她竟然直接碰上了顶头上司! 对方从容:“你家艺人也在这吧。” 新锐半壁江山,总部辉煌不已,尽数是他脚下的未来! 他拍了拍小桃的肩,手掌宽厚,也没再提。 包厢中坐了三五个人,单拎出去一个,南桥的地都震上一震。 “是!”小桃压低声音,激动不已,“栩然姐来见欧格登品牌方负责人。” 这小助理脸色藏不住。 三楼最里层,穿过深红色昏昏堂堂的走廊,壁灯映出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以及墙壁两侧名人的壁画,敲开一扇门,一轻两重。 “如果不是段允铭——” “我有位朋友,是你家艺人的粉丝,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写个签名吗?” “怎么?” 明显有事。 小桃几乎快要晕厥过去:“可以,当然可以!” 宋砚清只是来新锐视察过那么一次,他不关心娱乐圈的资源配置,李叔自然也没有留意。 小桃瞬间清醒到连厕所都不想上了。 李叔往回走。 宋砚清其实挺烦这个称呼,打小宋起山身边的人就这么叫,叫习惯了,人也不冷不热。 也有人叫宋二公子,相熟的会叫宋二,毕竟宋砚清头上还有兄长。 但是又不敢说。 宋家两子,性格大不相同。 一个重建秩序,一个打破秩序。 “少爷。”李叔一瞧,便知场合不太合适,道口的话自然而然回去,“骆弘章听说您在华麟,想见您。” 第113章 一个往上走,一个往下去 “少爷。”李叔一瞧,便知场合不太合适,道口的话自然而然回去,“骆弘章听说您在华麟,想见您。” 新锐执行总裁骆弘章。 宋砚清对他没什么印象,据骆弘章口中说,以前有几面之缘,但他完全不记得。 他伸手一指,声调不高不低,很淡:“你在看场诸位,哪个他能见?” 言外之意,他有资格吗? “我明白了。”李叔宽和退出去,“少爷少喝些酒。” 有人举杯笑说,“骆弘章在总部算什么?真以为来到南桥就能呼风唤雨了?我们宋二公子在这,有他的份吗。” “仗着情分套近乎,见多了。” 宋砚清闭目养神:“别说我,我不会涉手新锐。” “对了,阿盛呢?他不是前两天刚回国。” “在下面呢,见代言人吧。” 傅令仪这火气就没下来,程栩然又成导火索。 程栩然的眼神清澈到一如水洗,问。 让其他人望而却步。 玩尬是吧。 小桃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上不来,下不去。 “欧格登的代言对你来讲难如登天,可他一句话就会给我。” 他指间一点猩红明灭,跟人说了些话。 “……” 有些人 而傅令仪看都没看小桃,转身离开上楼。 三楼的走廊与二楼是打通的,层层红檀木栏杆,价值千金。 “下载反诈app了吗?” “栩然姐你送!我不敢!!” “吗……” “你刚说什么?” “今天我告诉你,来视察那位是我的未婚夫,你记住。” 这个代言,她跟宋砚清要过。 “程栩然。”她眼神像杀人刀,“折腾到最后都是无用功,有意思吗?” 程栩然无波无澜,只要她试过。 她双腿打颤。 而傅令仪正对程栩然轻声开口。 昏暗里。 “了。” “程栩然,你是好奇公司的传言到底是真是假吗?” 傅令仪不怕别人说她后门,她就明明白白摊在这。 小桃表情复杂,弱弱道:“少东家想要个签名……” 华麟的走廊金属质感繁丽,之纸醉金迷堆砌出的欲望。 小桃刚要说,就看到傅令仪。 其中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笔挺凛然,逆着灯光的轮廓似在笑,在昏暗的视角里清贵出尘。 傅令仪走出去,补妆,口红很艳,跟程栩然碰上! 傅令仪双手抱臂,这是她 要小桃上楼再找一次顶头上司。 钱请你来干什么。 程栩然:? “是不是无用功,到最后才知晓。” “真的。” 宋砚清更严,压根不假公济私,咬死都是按规矩来。 “……” 小桃在这时候回来:“栩然姐,你知道我见到谁——” 程栩然一笔一划,写完一个亲签:“你送。” 繁复而冷冽的光影下,栏杆旁靠了两个人。 像谁家游戏人间的贵公子。 与此同时,程栩然走上三楼。 三楼修建了两个红木楼梯,在相反的方向,距离很远,幽光掠影,一个往上走,一个往下去。 第114章 交锋 三楼修建了两个红木楼梯,在相反的方向,距离很远,幽光掠影,一个往上走,一个往下去。 这儿修建的很有情调。 厚重的历史感和浓郁底色。 白晚礼服和黑西装。 上下交错。 两个尽头。 程栩然提着裙摆走上了三楼,看到栏杆旁的人。 看来小桃没有被诈骗。 程栩然望了两眼,心口模模糊糊跳动了一下,总觉得忘记什么,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又觉得荒谬。 李叔目光看到了程栩然,点头致意。 两伙人迎面撞上。 “她不是在华麟?” 意有所指,不太清白。 难道他猜错了,传闻宋二公子的白月光并不是程栩然? 唐盛送程栩然出去,正逢另一扇包厢的门推开。 这小姑娘的分寸感拿捏得极为精准。 “无妨。”李叔接过来看了一眼,字迹娟秀,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从宋砚清书包里看到过的的 唐盛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可宋家那边…… 唐盛纳闷。 签名照上的人站在火车轨道旁,是一望无际的自由。 他身边跟着几位投资人,风度翩翩地走到程栩然面前,一手自然搭上她的肩:“天凉,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 那时他惊讶问宋砚清是不是拿错卷子了。 程栩然跟李叔适可而止的交谈几句,提出先行离开。 宋砚清在车里休息,黑色领带一丝不苟的禁欲色彩。 华麟会所外,停靠着一辆劳斯莱斯。 李叔上车后,将程栩然的签名照递给宋砚清。 有些人和事,无需特殊的缘分,该碰上的,总会碰上。 宋砚清睁开眼,看到那张签名照。 “我们走吗?” 下方写了亲签。 男生在落地窗旁打游戏:“不是,帮人改错题。” 程栩然。 “栩然?” 李叔明白了。 李叔沉默不语。 宋砚清看了两眼,从李叔手中抽走这张签名照,嗓音慵倦矜贵:“给你也没用,收了。” 偏偏他面上绅士深沉,给人感觉是真正的关怀。 上次没送上,这次送一程。 段允铭的目光在程栩然和唐盛身上流转,很快了然什么,黑眸中的笑意微微下沉。 “有劳了。” 白色晚礼服,露肩的。 “很闲是吧。” “您不想要吗?” “老板。”程栩然收敛思绪,姿态谦逊,走上前来,递上签名照,“抱歉,我的助理有些冒失。” 程栩然对李叔并没有什么印象,可李叔却阴差阳错知晓程栩然很多次。 在包厢中谈了两个多小时,唐盛对程栩然很满意,不过遗憾的是,他并没有从程栩然身上看到有关宋砚清的痕迹。 “程小姐在华麟。”李叔说,“您同学的字还是没变。” “段老师。”程栩然避开他,对他,尊敬与疏远有加,“许久不见。” “不客气,这是我的荣幸。” 难怪招人喜欢。 段允铭一身藏蓝色西装,对他伸出手:“唐总,久仰。” 唐盛跟他握了下手。 “看来唐总心中已经有了心仪的代言人?” 第115章 发现 唐盛跟他握了下手。 “看来唐总心中已经有了心仪的代言人?” 唐盛这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表态,他皮笑肉不笑,气质尊贵淡薄:“届时欧格登官宣品牌代言人,自然举国皆知!” 这是欧格登的名气,不怪他的狂妄。 段允铭身边的投资商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啤酒肚,醉醺醺,笑眯眯看着程栩然:“允铭,你跟程栩然很熟啊!怎么不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一起拍过戏。”段允铭谦虚道。 “很久不联系。”程栩然调低了脸上的笑意,嗓音冷淡。 段允铭露出一个苦笑:“你还因为网上的事情生我的气?” 投资商舔了下嘴唇,眼神直勾勾盯着程栩然说:“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 段允铭不开口,把得罪人的拒绝放在程栩然身上,他跟唐盛攀谈。 唐盛这两个字摆在南桥,是高地位的代言词。 央央:【今晚回吗。】 “让段老师把他的女朋友也带上,我一直很想见一见,相信我们一定会相处的很愉快,总不能只有我一个女孩,段老师?” 她往外看了两眼,手指头匆匆往上翻聊天记录,心脏咚咚跳,拿出手机想要拍照。 段允铭:【除了领证,婚礼都办了,还有什么没有?乖,今年领证公开。】 央央:【我爸爸家里做了三文鱼。】 家庭是,其他东西也是。 结果他的手机忘了灭屏,是亮的。 段允铭:【那就上咱爸家。】 “好。”令人意外的是,程栩然竟然答应。 央央:【我们又没领证,干嘛叫的这么顺口?】 傅令仪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抢她的东西。 投资商眼珠子还黏在程栩然身上,打的什么主意他清楚,他怎么可能把夏央带出来,还带到程栩然面前,翻车都不敢这么翻。 陪酒小姐吃惊不已。 段允铭笑意僵住。 “看来段老师不太情愿呢。”程栩然。 程栩然:“我先走了。” “她不方便,有机会一定。”段允铭暗恨,眼神阴晴不定盯着程栩然的背影。 段允铭:【回来陪你。】 “是啊,一直听闻段老师有个圈外女友,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弄得这么神秘,什么时候邀请大家喝喜酒?”唐盛慢悠悠笑。 段允铭不是一直单身吗?!私底下竟然快要结婚,那他唯粉—— 陪酒小姐心头一跳。 而包厢里,趁着段允铭出去,手机倒扣在茶几上,出去的时候忘了拿。 陪酒小姐坐在旁边,低胸裙,很性感,蠢蠢欲动,拿起段允铭的手机,想要存个联系方式。 喝什么喜酒。 看到微信的置顶,有一个叫央央的人发了几条消息。 自从离开包厢,傅令仪一身低气压,让跟在她身边的助理都胆战心。 走廊,傅令仪冷脸往外走,前面是程栩然。 等到公开段允铭的单身人设就塌房了。 唐盛不冷不热地回应,目光落在程栩然身上。 忽然,她被一道声音叫住。 傅令仪脚步停下来,回头。 程栩然已经走远,消失在拐角。 第116章 下次 程栩然已经走远,消失在拐角。 “段允铭?” “好久不见。”阴影里,段允铭理了理西装,彬彬有礼道。 俩人都是爱豆出身,之前还在同一个节目组当过导师,但是关系不怎么好,联络很少。 “说吧,什么事。”傅令仪抬起下巴。 “你不是内定了欧格登代言,怎么还让人捷足先登了呢?”段允铭笑得温文尔雅。 傅令仪眯了眯眸:“段允铭,别把我当傻子,想拿我对付程栩然,你坐收渔翁之利是吧?” 段允铭摇头,嗓音压低几分,无端透着阴凉。 “不是我,是你。” “我和女艺人的资源并没有竞争关系,你看不明白吗?但你们新锐,会出现一个取代你的人。” 李叔不再强求。 月光洒下。 “我感觉那个段允铭阴森森的,我们最好跟他少接触。”小助理说。 “傅令仪,你跟我的地位旗鼓相当,我们都是爱豆出身,我们是一伙人。” 锁骨洁白精致。 “令、令仪,我家里的事,谢谢你……” 事不过三。 “还没你看笑话的份。” 平平无奇。 十分钟后。 助理:“那个程栩然也是,总挡你的路,以为自己真的能比得上你的咖位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讥讽。 李叔回头看了一眼:“程小姐还没有上车,如何知道不顺路?” 程栩然避嫌,无论是傅令仪所说未婚夫的言论是真是假,异常感谢而真诚的拒绝:“我朋友会来接我,已经约好,多谢先生好心。” “我是来帮你。” 段允铭折返包厢,脚步慢条斯理,在安静的走廊很清晰,陪酒小姐颤抖翻手机,听着外面的动静,咽着唾沫。 晚风拂过裙摆。 车窗徐徐降下。 无论对方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她都不想牵扯太多关系,“多谢,我们不顺路。” “他坑不到我身上。”傅令仪冷冰冰道,眼中多了几分沉思。 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儒雅问她。 夜色微凉,晚风扑打着脸颊,吹动一缕发丝。 段允铭走进一步。 傅令仪脚步停住,眼神一寸寸如美人刀,气话:“我巴不得她永远消失才好!” 刚要上车,有一双苍白纤细的手出现在面前,提着两个袋子,手指颤抖,声音磕磕巴巴。 她乌发长裙,眉眼清丽。 说实话,她不清楚这位老板的脾性喜好,但应是早晚要离开南桥,然后这辈子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 离开前只留下一句话。 程栩然愣了两秒,没想到对方会主动相邀。 傅令仪沿着她送过来的东西往上看。 是一张带着黑框眼镜的脸。 程栩然提着晚礼服的裙摆走出华麟会所,一打眼,就看到街旁停靠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门被谁推开…… 脆弱到如同博物馆供奉着的青瓷器,又从笔直的身骨透出分外不同的坚韧感,亦能独挡一面。 傅令仪往华麟会所外走去。 “程小姐,送你一程?” 傅令仪一颗心沉下去。 “下次,程小姐不必这么客套。” 下次? 程栩然满腹狐疑。 第117章 暴露 “下次,程小姐不必这么客套。” 下次?程栩然满腹狐疑。 劳斯莱斯的车厢内一片寂静,冷质感的木质熏香弥漫着。 “程小姐不愿承您的人情。”李叔客观说。 欠了要还,所以程栩然不欠。 她在人情世故方面懂得迂回,又格外坦荡。 宋二公子何时主动送过人? 偏偏有一有二,都没送上。 “给唐盛打个电话。” 后车座方向响起的嗓音低沉动听。 李叔明白了他的意思。 “程栩然!” 多投放一些男主角的高光片段,还要跟“可爱泡泡球”这位大粉指挥家一起控评。 “唐总,中国区代言的是?” “我已经有了人选,回去把名单发给你。” 程栩然说的没有错,魏呈祥又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见到段允铭,失落万分,忽然,肩被人撞了一下! 那个人摔在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 “等他的话,先找地方坐着吧,他短时间出不来。” 女生上网冲浪的id叫做:【魏魏老公段允铭】 那满脸的警惕防备,让程栩然一眼就能分辨出她是谁的粉丝。 “哦。” 女人赶忙捡手机,好像手机把她的命还要重要。 魏呈祥抱着礼盒说,拿手机不断翻看行程,蹲人的同时,还在前线奋斗—— 如果是从前。 说朋友来接只是个拒绝的托词,程栩然打算自己叫个车回去,注意到有个目光一直在偷偷看她。 当然,这个前线是为了给段允铭控评。 “好。” 程栩然扫了眼她脖子上挂的工作牌。 魏呈祥不太自在的看了她好几眼,他们今晚不会是在一起的吧? 当着正主的面黑正主,有点尴尬。 深夜开会。 是功利还是愿意出手,全凭他。 她特意给段允铭带来礼物,只是对方一直没出来。 没想到居然看到程栩然。 虽然两个人之前因为程栩然的事情撕的不可开交,但是对于段允铭上,还是站在统一战线,即使彼此心里都很膈应。 程栩然看在眼里。 忙应酬。 唐盛臂弯挽着西服外套,大步走来:“我送你!” 可惜没从前。 匆匆过客这部剧,段允铭都没吃到多少红利,作为发布会的工作人员,她只能悄悄的给段允铭开开小灶。 程栩然记得她是匆匆过客发布会的工作人员。 她看过去,是个女生。 “你没事吧?”魏呈祥把人扶起来。 魏呈祥睁大眼睛。 亦或高估或者或低估,他看不清宋砚清心中这位“高中女同学”的重量。 “怎么还没出来啊,今晚是在华麟啊。” 魏呈祥。 唐盛一路把人送回家,回到欧格登中国区总部大楼。 “程老师,段老师在里面吗?”魏呈祥问了句。 那也许是一定有一席之地的。 唐盛抬手。 程栩然继续叫车,身后一道高声。 李叔心中千思百转,温声:“我今晚在华麟碰到了程小姐的助理。” 回不到从前。 手机也摔了。 “我……”陪酒小姐手指发颤,死死攥着魏呈祥的手,“能送我去医院吗?” “可是我,哎,好吧。” 段允铭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两个女生搀扶的模样。 第118章 入戏 段允铭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两个女生搀扶的模样。 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女生手中拿着的帆布袋上,袋子上印着的是他的海报。 魏呈祥把人送到医院,后援会里有人问。 可爱泡泡球:【东西送到了吗?】 魏魏老公段允铭:【没看到,但是我今天做了好人】 可爱泡泡球:【废物。】 魏魏老公段允铭:【滚。】 来到南桥这个夏天。 天色是渐变色的浪漫,从日出到暮色。 程栩然开始进组拍戏。 “有些角色永远不入流,你觉得呢?” 所以程栩然没住酒店,依旧选择上下班回家,即使交通出行有些不方便。 “你们凭什么针对我?你是女主角还是我是?”柳绮菱不依不饶,盛气凌人,“我觉得拍的就很好!” 昭雪的拍摄进展并不顺利,才开拍一周,已经出现了各种问题,最大的原因在于女主角,以及剧组经费有限。 这句话放在柳绮菱面前,就是金主看上程栩然了!! 重复拍完 程栩然按了按眉心:“再来一遍,我帮你入戏。” 柳绮菱受不了这委屈,撂担子走人,每天晚上都会有辆豪车来接她。 他看得出来。 每天ng次数多到离谱,所有演员都得陪她一遍遍重拍。 有些人,一遇风云便是龙。 不然怎么会说她好话! 柳绮菱气得咬紧后槽牙, “你说谁!”柳绮菱眼神一变。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只能拍网剧。” 有一次工作人员看到她在车里与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亲密待在一起,然后还抱怨剧组待的有多不顺心,女二号动不动就抢风头。 偏偏本人还自我感觉良好。 弄得柳绮菱很警惕,生怕程栩然跟她抢金主。 金主只是笑笑,拍拍柳绮菱的脸:“有句话怎么说?什么锅配什么盖。” 这里有最悠久的历史,古香古色的建筑,不少人旅游都爱玩这边跑,昭雪的取景地点就选在南桥。 “你跟她好好相处,以后少不了你好处。” 其实她有个缺点,她不太能适应新环境。 柳绮菱金主几次见过程栩然。 她把这个缺点藏在心里。 两人站在山边,身后是高山流水,层峦叠嶂,好一番盛景。 她喜欢家里有烟火气的感觉,喜欢自己做饭,喜欢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气味熟悉的人,枕过很久的枕头高度恰到好处,刚晒过阳光的被子很温暖,家里到处都是小猫咪的玩具。 程栩然手挽剑峰,一把银剑从手中出鞘陡然扫过柳绮菱! “我说你。” 南桥有个别名,古镇。 昭雪之前因为女主角耽误了不少事情,不可能再往后延迟,所有演员各就各位。 这样的环境会让她觉得心安。 她一身白,三千青丝,病弱西子胜三分,偏生手持长剑,衣袂被风吹得飘扬。 声音冷冽。 柳绮菱被她指着,那一瞬竟浑身发寒,好似程栩然手中是真的剑锋,会要了她的命。 第119章 盛典之夜 柳绮菱被她指着,那一瞬竟浑身发寒,好似程栩然手中是真的剑锋,会要了她的命。 被钉在原地。 一动不动。 “过!!”导演激动道,“很好!柳绮菱你终于入戏了!!” 程栩然收回剑,转身就走。 柳绮菱恍惚回过神,不可置信,入戏?刚刚那几秒,不是拍戏结束了吗? 她完完全全被程栩然带入了戏里。 多强大的感染力。 柳绮菱心情复杂,嫉妒到扭曲。 这场戏的路透,被蹲在树上的代拍传了出去。 昭雪书粉原地尖叫。 天边弥漫着橘红色的光影,有一颗星星在不停地闪烁着。 那很遗憾,程栩然得出局。 唐盛没说的是,董事会上百分之八十投出了反对票,他们更倾向于傅令仪。 而她这次走红毯的高定礼服——出自欧格登知名服装设计师之手。 程栩然现在跟邢建树的关系挺好,他们以前关系也不错。 他每条朋友圈她都赞,邢建树可感动了,对程栩然更亲热了。 邢建树这人自来熟,很热情,还话痨,程栩然看他经常发朋友圈,还能从他的朋友圈里看到宋砚清的生活状态,程栩然也养成了翻朋友圈点赞的习惯。 俩人经常聊天。 程栩然自然也不会客气。 唐盛在等这次红毯的效果。 “程小姐,我可是在董事会上力荐了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邢建树:【这可是我和宋哥的秘密基地。】 这是内娱比较重要且出名的红毯活动,全场直播。 如果赢了,那唐盛说什么也会力排众议。 【程栩然的演技不是吹的啊。】 邢建树:【你到时候找到79号,有扇木门,你推开就行,我保证别有洞天!】 程栩然一边陪着女主角不断重拍,今晚还要参加一个内娱的红毯晚宴。 堪称视觉盛宴。 【楼上……说句实话,这部剧女主角摆在这,堪忧啊。】 现场众星云集,辉煌不已。 收到邢建树发来消息的时候,程栩然落座于内场 直播间人数络绎不绝。 【已经开始期待这部剧了,小众文学我真的会爱,可能是审美疲劳的缘故现在一部部爆剧各种小旦凑一堆,已经看不下去了,刷两眼就会腻,但是昭雪目前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焕然一新,很小清新的风格,如果顺利拍摄的话,这部剧大概会小火,肯定是有效播剧。】 邢建树:【今晚一起吃饭啊!海城街延安胡同79号!】 如果这次红毯形象与品牌高奢带来的效果不理想。 是二零二三年春夏系列新款高奢晚礼服。 包括程栩然这次走红毯戴的耳坠、手环、配饰,悉数是唐盛送给她的。 【这场柳绮菱演的也不错!】 娱乐圈小旦都穿着各种品牌的高定晚礼服,争奇斗艳,从眼神中都能看出杀机,而流量男明星也不甘示弱,风度翩翩。 程栩然预估了一下时间,回复好的,坐在典礼上 想了想,程栩然微信问宋砚清。 【你今晚来吗?】 第120章 跟谁打视频? 想了想,程栩然微信问宋砚清。 【你今晚来吗?】 十分钟后,他回了个问号:【?】 他不知道?程栩然说:【吃饭。】 宋砚清:【我请客,你说呢?】 哦,这样。 那你也可以直接付钱不赖,让他们尽享娱乐嘛。 程栩然:【好的。】 这句好的,有点乖。 宋砚清说她:【以后不用请咖啡。】 某某:【好的。】 “我操,你他妈在哪呢,今天这么美,哎呦我去,配不上了都。” “程老师!!转一下身!” 宋砚清从视频中走过,就在邢建树后面,距离有些远,他冲速溶咖啡。 万杯茉莉酿做酒。 个子高,一眼就看到。 侧脸清冷冷的。 “能找到路吗?”他问,嗓音低冽。 “栩然!看这里!!看这里!!” “谢谢。” “一个红毯活动。”程栩然笑了笑,视频中的脸绝美大气,皮肤细腻的一点瑕疵都没有。 红毯大赏在直播,镜头扫过来,程栩然从容挂断了视频,但还是被直播间的网友捕捉。 “嗨,宋砚清。”程栩然大大方方打招呼。 邢建树给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端咖位的手戴着手表。 现场记者的声音声嘶力竭。 【栩栩今夜美疯了!!该死,你是要迷死我吗!】 宋砚清没太听清,走过来,撑着椅背看了眼,整个手机屏幕镜头都是程栩然放大版的脸。 被发现了,可是请旺仔你也不喝:【好的。】 “宋哥,女神叫你!” 几分白茶几清欢。 现场千万闪烁着的摄像机和聚光灯的白光打落在她的身上,驱散了寒凉浓长的黑夜。 精致得不行。 宋砚清走过去。 “是啊,实在不行我们过去接你!”邢建树说,“你和许枝是不是在一块呢?我开车过去!” “不用,你们来这里不方便,镜头特别多。”程栩然摇头,压低声音跟人打视频,“许枝还在工作,我到时候直接和她打车过去。” 【栩栩在跟谁打视频啊??我刚好像看到个男的??】 程栩然挥手,戴着蓝牙耳机。 【没看清楚,栩栩不会谈恋爱了吧呜呜呜】 当明星也不容易:“好吧,那你有事叫我们啊,我让宋哥接你!” 万众瞩目。 透过视频,程栩然能看到邢建树身后的背景,是他们公司。 邢建树给程栩然打了个视频:“哈喽!哈喽!” 穿黑衬衫的男人坐在后方,对这些不感兴趣,喊宋砚清:“宋哥,你来看下这个代码。” “你们跟谁打视频呢?今晚这顿饭搞这么神秘。”博风科技,同事疑惑到。 她就站在那里,像谁梦过的洁白而无暇的精灵,腰肢纤白,长裙摇曳,乌木长发间漂亮的发饰宛若精灵桂冠,唇角的笑意是初春探出的 很快轮到程栩然走红毯。 而程栩然从容拿笔刻下自己的名字,微微欠身。 今夜。 杀疯全场。 第121章 姐的眼睛就是X射线 而程栩然从容拿笔刻下自己的名字,微微欠身。 今夜,杀疯全场。 【事业型姐姐我可以!不得不说姐姐挑剧本和代言的眼光都杠杠的!她真的做到内娱零失误!!】 【荣辱不惊】 【就是程栩然的资源真的太少了而且标准也高,听说她团队审核各种资源都很严格的,不过姐姐每一次露面,都能给大家带来新惊喜,就像是魔盒一样】 【粉一个有目标又低调不炒作的敬业正主的快乐谁懂啊】 【是栩栩好几年的大粉啦。栩栩私底下很有情调的也比较注重个人生活。有仪式感,但是工作上绝不含糊,两者分得很开。她既是明星也是普通人,明星跟粉丝之间最好的距离,大概就是彼此奔赴成为更好的自己,然后过好自己的生活,在低谷时陪伴在最耀眼时相见吧。】 【讲真,这个二零二三年,被程栩然圈粉】 而程栩然背后的新锐传媒。 执行总裁骆弘章,收到 事不过三,他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宋二公子? “你他妈今晚也太美了,这不得把宋砚清迷死啊!” 程栩然打车去找许枝,一直到明绥律所的楼下,办公大楼很是气派,庄严伫立在深夜中。 唐盛含笑:“你值了。” 这一个驳回,骆弘章只能继续修改整顿新锐董事会的提案。 飞向遥远的白蝴蝶。 连经纪人 “妈呀,你今天就是在逃公主风吧。啧啧啧,这裙子,这配饰,还有这腰带,这小口红涂得,神魂颠倒,太纯了,让人高攀不起了,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大美女。” “嗨!!”许枝站在楼下看到她兴奋挥手,直接给了程栩然一个大大的拥抱,里里外外端详着她。 “小样。”程栩然刮过她鼻尖。 好吧,确实很漂亮,漂亮到程栩然都有些恍惚,距离约定时间快到了,她提着裙摆往外跑,白纱裙摆在夜风里飞扬,像是古希腊神话里的在逃公主。 收件人是大名鼎鼎宋二公子,整个互联网行业未来的继承人,清贵又离经叛道,谁敢说他一个不字。 “多少钱啊唐总。”打工人的震惊。 晚会结束之后,程栩然刚准备换下礼服和耳坠,唐盛打电话说这套送她了,不用还。 奔向谁。 骆弘章匪夷所思地想,决心找宋砚清说清楚…… “姐的眼睛就是x射线。”许枝超酷的比手。 风留不住。 许枝揽着程栩然的肩,她今天穿了件机车风的外套,里面是卡其色的露腰短t,工装裤,又辣又欲的风格,还减龄,一点律师的死板和庄重都没有,反差很大。 “你闻律呢?” “闻大律师今晚又加班,他去跟进一个大案子了。”许枝捂着脸娇羞,“他说他要赚钱升职加薪养我~” 程栩然站在垃圾桶旁做出要吐的姿态:“能别用这么夹的声音跟我说话吗?” 第122章 妹妹 程栩然站在垃圾桶旁做出要吐的姿态:“能别用这么夹的声音跟我说话吗?” “滚!!!这叫娇妻文学懂不懂!” “就你?” “程栩然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啊——” 两个人这么多年的朋友,互怼互骂都是常态,尤其是感情生活这方面,嘻嘻哈哈崩人设。 许枝开开玩笑,正经起来:“他都几夜没合眼了,很辛苦,真的。” “心疼了?” “嗯。”许枝认真点头,“栩栩,我想结婚了。” 程栩然默然。 “许枝姐!” 海城街。 她将咬掉两口的肉松小贝轻飘飘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翻看程栩然的微信朋友圈,翻到底,退出来,想想,点进一个微信置顶,给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又忘了你家闻律是吧。” 穿了身衬衫和百褶裙,白色小腿袜。 许枝的唇膏用得快,都是被闻岑姜咬掉的…… 程栩然纳闷,想象不出来。 唇膏是许枝的,她有一个,后来妹妹说喜欢这个味道,许枝就把链接推给了她,女生之间共享东西都是很常见的事。 妹妹拿着剩下的半盒肉松小贝,坐在坛的边沿尝了两口,很难吃,她不喜欢吃这家的东西,但是买都买了,还不如分享出去。 “走啦。”许枝看她们加完微信,笑嘻嘻揽住程栩然的肩膀,“让我们看帅哥去!!有没有优质股!搞几个微信回来!” 她又补充:“不是我肤浅,但是你真的太太太漂亮了!” 扎了双马尾,眼睛很大,黑葡萄似的,睫毛扑闪扑闪,还有水蜜桃味的唇膏。 一个女生从办公大楼中走出来,买着小碎步小跑过来,喘着气说:“你们要上哪去啊?咦,这是你的朋友吗,好漂亮啊!” 两个人坐上车离开。 “谢谢。” “不客气,我就喜欢请美女吃东西!”妹妹歪了下头,“你们要上哪啊?”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许枝为难婉拒,“这次不太方便,主要是同学还有熟人啥的,下次吧,下次我们单独吃。” 不提也罢。 事实上年纪也确实小,大学刚毕业,脸上都是青春的气息,还有婴儿肥。 “我可以一起嘛?” “去吃饭。” 延安胡同。 “扫吧。”程栩然温和道。 程栩然点了下头:“你也很漂亮。” 那么温柔的人,跟许枝吵架是什么样? 个子不高,看起来很娇小的一只。 妹妹不好意思地抿唇,她今天打扮得很减龄,完完全全的甜美。 “我在楼下买了肉松小贝。”妹妹分享给程栩然和许枝,“你们吃。” “这话你可别在他面前说,他醋精我跟你讲,吃起醋来可恐怖了,吓人,上次跟我吵得天崩地裂。” “好耶,下次不要忘记我,我一个人好可怜。”妹妹拿出手机,问程栩然:“美女,能加个微信吗?” 单行道,车开不进来。 程栩然和许枝在跟着导航找路。 许枝骂骂咧咧:“邢建树到底选的什么地方啊!也不会叫个人来接我们,宋砚清死哪去了?” 第123章 人的多面性 程栩然和许枝在跟着导航找路。 许枝骂骂咧咧:“邢建树到底选的什么地方啊!也不会叫个人来接我们,宋砚清死哪去了?” “怎么,你还指望宋砚清能给我们带路吗?”程栩然淡定找街道号。 “哦对,他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给他打个电话。”程栩然。 “不不不,搞得就是突然袭击,不然没意思。” 79号,他们找着了,巷尾最深的一扇门,推开之后,环境意外的好,露天,仰头是深蓝色的星空。 烧烤的香味弥漫在呼吸中。 他们把桌子搬到外面,在烤肉,在场的都是男人,还很年轻,二十来岁左右,最大的也就是三十岁。 程栩然微笑捂住她的嘴。 “好了好了,让她们自我介绍一下,快坐。” 一应俱全。 “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公司的同事!这两位大美女!是我高中同学!” 晚风清凉,庭院闲暇,吃着烧烤配啤酒,朋友聚会,悠哉悠哉。 程栩然:“……” 同事震惊,反应过来群殴邢建树:“你深藏不漏啊!!” 同事痛心疾首,“好歹出门前让我洗个头,让我有何颜面见女神啊。” 赵子航反应冷淡:“我也不知道。” “子航!你不是跟邢建树还有宋哥同学吗!他们骗我也就算了,这两个人不做人的玩意成天都可损了,你怎么也骗我们。” “你们来怎么不打声招呼!”邢建树窜出来。 “哈喽哈喽,许枝!” 同事从脸红到脖子。 “我们老板呗。”有人说,起哄,“我们老板帅!!” 其中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看到程栩然的那两秒,眼神愣了愣,垂在桌子下的手无声握紧。 许枝看到赵子航,顿了顿,看了眼程栩然,摊手小声:“不是吧,这人这么多年不会还没放下,惦记……” 许枝就好像有那个社交牛逼症,来了不到十分钟已经跟他们打成一片,挨个加了微信:“有帅哥推我啊!必须讲义气,我姐妹还是单身!” 同事:“啊?”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掐着许枝。 抬头看到她们,气氛寂静。 一个个太逗了,年轻活泼,程栩然没忍住,笑了一声:“没关系,很帅的。” 两人私底下一静一动,程栩然也不是不会社交,在娱乐圈锻炼出来的善于周旋名利场,应对各种曲意逢迎,因为工作性质缘故已经疲于交际,私下就更懒得社交,大多是许枝在说话。 “你们好,我是程栩然。” “对!等他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程栩然:“……” 海鲜、烧烤、小龙虾。 堪称满汉全席了,香味扑鼻。 还有帝王蟹。 许枝大喊:“而且我姐妹想谈恋爱,你们多给她介绍几个优质股。” “对啊宋砚清怎么还没来?”许枝问。 邢建树咬着烧烤:“管他干嘛,我们先吃,反正钱是他结就行,今晚公司内测版本出了个bug,他得修一下。” “你们把他撇下还得他结账?”许枝竖大拇指。 第124章 遵纪守法,趁人之危 “你们俩是不是都有宋哥微信?没有我推给你们,他单身。”有同事说。 “不用,我有,栩栩也有。”许枝摸摸下巴,“他单几年了啊?” “反正从工作之后是没谈,大学不太清楚啊,好像是谈过一个。” “那就是三年了呗?”许枝搬着小板凳凑过去八卦,眼神亮晶晶,“他大学谈的谁啊?” “是个女医生,挺厉害的。” “不信谣不传谣啊,没谈过,只是朋友。”邢建树出来辟谣。 “你呢?你也单身?”有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问许枝。 “对啊。”许枝口嗨,反正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两伙人。 男人笑意深了些:“那加个微信,我叫陈文星,记住了啊。” 微信消息响起。 玻璃窗外的人,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放置在身前,似在假寐。 一身黑色西装,颜色本身显得冷肃深沉,鼻梁上架了一幅银丝眼镜,长相是与监狱不符的人畜无害。 枝枝不喜欢坏人,他还要给她一个光明的未来,给他们未来的孩子一个好的家教,所以他不会犯法。 月光下。 “五百万。” 阴暗潮湿。 囚犯咬牙:“好。” 有同事来程栩然身边加微信,说给她推帅哥。 他那双眼睛里。 “你倒是吃烤肉啊。”邢建树注意到说。 但是他不碰红线。 残忍,敲诈,趁人之危。 闻声,闻岑姜睁开眼,单手拿着电话,透过玻璃直视囚犯的眼睛,衣冠楚楚,斯文款款。 “嗯,等宋砚清再说吧。”程栩然点点头,侧脸轮廓文静清冷。 有律师的底线。 玩狠了进监狱,犯不上,他比谁都要更清楚法律的红线在哪,往往只游走在灰色地带。 程栩然叹口气,也不知道叹什么,垂下睫毛一个人安安静静夹了点生菜吃。 探视区域内,隔着冰冷的铁窗。 “叮咚。” 还是一身白纱晚礼服,逃离在月球的公主,裙摆上细碎的水族潋滟着晶莹剔透的光影,与世无争。 囚犯穿着一身囚服,双手带着手铐,拿着电话跟坐在外面的人通话,嘴唇动了动:“我不想死。” 许枝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加吧。” 他们谈了二十分钟。 嗓音低沉而温润。 她手旁放了啤酒,但是没喝,平素不常喝酒,尤其是在外面,大多朋友聚会程栩然会捧奶茶,其他人都纵她,像带个小朋友。 闻岑姜玩诉讼,黑的能给你说成白的,不开玩笑。 南桥某一三七监狱。 同时遵纪守法,有礼有节,一丝不苟。 闻岑姜先了解,再命令,他只需要配合口供。 “好啊陈文星,平日这么闷骚,现在倒是……”周围人抑扬顿挫。 “别听许枝瞎说,我不谈恋爱。”程栩然嗓音清清静静,很好听,有距离感。 有最温柔的繁,也有最冰冷的地狱。 闻岑姜打着领带,拿起手机看。 延安胡同,烟火气。 宋砚清过来绕过七拐八弯的路,走了两个小仓买,都没有要买的东西,不知道什么运气,好在 第125章 忘掉一个人,最开始会遗忘什么 宋砚清过来绕过七拐八弯的路,走了两个小仓买,都没有要买的东西,不知道什么运气,好在 “一盒薄荷,八块。”便利店店员深夜惊醒,看帅哥,这年头,氛围感和颜值都占了的,比黄金还少。 宋砚清扫码,扫了眼她身后的货架,嗓音清淡平静:“再来两罐旺仔。” 帅哥还喜欢喝旺仔?好奶啊。 “十八。” 宋砚清拿起走人,拆了块薄荷,之前的吃没了,兜里不揣点不习惯。 “宋哥!你来了!”大家正在庭院里聊的热火朝天,邢建树看到宋砚清,用力挥手。 宋砚清推开半掩的部门,嗯了一声,视线扫过在座的诸位,还有背对着他的纯白背影,像公主。 他走过去,顺手将两罐旺仔分别放在程栩然和许枝面前。 金属易拉罐撞击木桌,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同事无语凝噎,以前也没见他对女的手下留情。 程栩然看着摆在自己面前这罐旺仔,动作顿了顿,刚好对着旺仔灿烂的笑脸。 “一般。”他趴桌上睡觉,给她拉开她那罐旺仔牛奶的拉环,啪嗒的声响落在了谁心里,产生某种微妙的连锁反应,模糊的铃声响起,她慌慌张张,“上课了,我回班了……” “汽水。” 那年夏天,那天下午,那两个人。 “为什么成天都是碳酸饮料?尝尝旺仔牛奶吧,很甜的,我最喜欢喝了。” 那些零散的、模糊的记忆在不堪重负的青春中变成了一块块破碎的碎片,收场的时候一片狼藉,后来被主人小心捡起放在角落里上了时光的锁,再不敢想起。 “宋哥你太偏心了!我们的旺仔呢!” 哪怕变得再漂亮大方,也无法热情的像普通同学一样对待这场重逢。 天上的星光是模糊的,氤氲着夏夜的色彩,在巷尾蝉鸣声变得异常清晰。 浓郁的奶香弥漫在舌尖,从来都是最喜欢的味道。 坐在阴影中的少年抗拒皱眉,偏过头:“一股子奶味。” “你喝什么。” 也许是从声音开始模糊,到最后面容不清。 身边有人谴责他。 她伸手握住。 宋砚清拉开椅子坐在邢建树旁边,笑得挺散漫,偏眉眼冷淡不羁。 忘掉一个人,最开始会遗忘什么。 话题终结。 这几年期待遇到他,又害怕见到他,最夸张的一次,街头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很像他,她转身就跑。 他身上清爽的洗衣粉的味道忽而靠的很近,又很快远去,被夜风吹散。 “甜吗?” 也承载过他和她之间的故事。 他反问:“你女的啊?” 声音还是长相。 易拉罐冰凉的温度和手心的体温相互交融,像是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 可时间赋予了人们遗忘的权利,也同时赋予了记住的权利。 上帝从来公平。 “你怎么不喝?”程栩然捧着旺仔牛奶浅笑看他,罐身鲜艳的红映衬着雪白指尖,像是红玫瑰中的一抹霜白,某个秋色的早晨上了霜漫天。 第126章 豪门小妈和她的继子 “你怎么不喝?”程栩然捧着旺仔牛奶浅笑看他,罐身鲜艳的红映衬着雪白指尖,像是红玫瑰中的一抹霜白,某个秋色的早晨上了霜漫天。 她的头顶是庭院的葡萄架,月光穿过藤蔓错落有致洒在她的肩头,白裙蜿蜒着不为人知的痕迹。 他们隔着说话声对视。 目光不偏不倚。 偶尔承接。 “喝不惯。”宋砚清坦然道,目光清澈。 只是这样吗。 “我怎么感觉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许枝凑过来,“嗨,宋砚清,还记得我不?” 宋砚清:“没瞎。” 许枝比宋砚清大。 这才算真正普通朋友的距离吧,恰当自若,互怼吵闹。 这姐们虎啊,什么话都敢说! 这顿聚餐吃的很热闹,大家谈人生谈理想谈天南地北,还会谈高中时期发生过的事情。 “你倒是别撕我的。”宋砚清冷笑。 宋砚清今天穿了件帽衫、长裤,很休闲随意,灰色的高级和黑色的冷调交融,那张脸摆在那。 看着就很像个玩计算机的高手。 邢建树一脸悲痛:“你别说了,我知道我不太聪明。” 只是当时迷惘。 许枝拍桌跟他吵吵闹闹。 痛,太痛。 “没事,会打架。”宋砚清挺漫不经心。 程栩然:??? 宋砚清:??? 宋砚清服气:“比不上枝姐。” “噗——”邢建树一口啤酒喷出来! “错了宋哥。”邢建树双手合一,“不对啊,不是你带的头吗?” 许枝指他:“我就知道你小子还和以前一样,他妈欠揍啊。” “我记得我们高二的时候,就那段时间高三高考前夕,高三部的那些人漫天撕卷子,结果我们看的特别兴奋,也学着高三撒欢撕卷子哈哈哈哈……” “宋砚清,你今天,怎么这么男大学生。”许枝指指点点,“毕业三年还装年轻是吧。” 许枝还击:“是呀我倚老卖老说句实话,你今天这身跟栩栩站在一起,像豪门小妈和她的继子。” “我那是把作业撕了,你连复习题都一个不剩是吧。” 把班主任气不清。 程栩然没撕,但是宋砚清撕光了,大家都跟疯了似的,最后也不知道撕的是谁的,然后上课的时候几个人看同一张卷子。 “还有这事!我都没听你们说过!”同事睁大眼睛。 当时宋砚清还管程栩然借来着。 宋砚清在高中丰功伟绩不少,他不是什么传统类型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升旗仪式上念的演讲有多少,被罚的检讨就有多少。 他们都是同一届的,但是许枝这里面生日最大,她一月份出生。 赵子航相对来讲沉默很多,一直在低头喝酒,隐忍克制什么。 后来被罚抄卷子。 很多事情用后来的角度看,其实很多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 “我晒个朋友圈。”邢建树拍了一桌子的菜,发微信,很快有人在下面回复。 未央:【你们抛弃我呜呜呜,太过分了背着我吃独食!】 邢建树一乐,发微信按着语音说:“那你现在过来,宋哥请。” 第127章 他烦知道吗? 未央:【你们抛弃我呜呜呜,太过分了背着我吃独食!】 邢建树一乐,发微信按着语音说:“那你现在过来,宋哥请。” “叫谁?我认识吗?”许枝问,社交悍匪的技能。 “这你真不认识,公司最近招的几个实习生,就这个——脑子不大聪明,实习 许枝:“这么牛逼啊。” “可不,叫夏央,这要换个上司,早就被开了,不过这妹子做事挺细,能力还行,就是日常有点傻。”邢建树点点脑子。 说有男朋友,不过邢建树从来没见过她男朋友过来接她。 “夏央?”程栩然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你认识?” “应该不。”不至于这么巧,但她听过段允铭的女朋友,也叫夏央,只是不知道哪两个字。 今天他们回家吃饭,段允铭拎了一堆营养品。 赵子航突然放下啤酒,声音挺重,抬头看向程栩然:“你什么意思?” “干啥啊!”邢建树愣住,“好好说话行不行?” “你对她念念不忘就去出国找她,留着做什么,帮她看人?”程栩然不温不火,圈子里练出来的,赵子航这种级别,对她杀伤力太小。 段允铭确实是这么想的,按照团队规划,接下来两年的发展一定大红大紫,春风得意。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灾难很快就发生了…… “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公开。”夏央说,穿着米白色小熊卫衣。 “放心。”段允铭吻了吻她鼻尖。 夏父下楼,听夏央说这个事,脸色有些难看,多看了段允铭两眼。 “小馋虫,马上就好了。”夏母刮刮她的鼻尖,“你跟允铭等一会儿。” 夏家经商,段允铭一半的路是夏家给铺出来的,这次他回来,主要是因为手头有一个资源有些难搞,需要夏家出手,他自己当然不可能去跟夏父说,还要夏央出口。 夏央说这是最后一次。 酒喝完了,宋砚清起身去找老板又要了两提。 夏央跟人发完微信,正在家里,跑到厨房抱着妈妈的手臂撒娇:“醋排骨什么时候能好啊。” 原本大家坐在葡萄藤架下的木桌旁吃得正开心,听到这两句火药味十足的话,声音渐渐消了下来。 程栩然面不改色:“什么?” 一条朋友圈数十个人点赞,邢建树的人缘属实很好。 夏母一开始也持有反对意见,但是后来看着段允铭,硬生生看顺眼了。 那边。 赵子航没理他,看着程栩然:“别以为林未蓁出国你就能趁虚而入,她拿你当最好的朋友,别这么两面三刀!” “放心吧央央,这是最后一次,等拿下这个资源,今年我在圈里的路就顺利无忧了。” 夏父还在书房下棋,对段允铭的回来不冷不热,他一直不满意这段婚姻,可谁让夏央喜欢。 “离我们都远点,尤其是宋哥。”赵子航沉声,“他烦知道吗,我也烦!” “吵什么?” 一道冰冰凉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第128章 你喜欢上她了吗? “离我们都远点,尤其是宋哥。”赵子航沉声,“他烦知道吗,我也烦!” “吵什么?”一道冰冰凉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宋砚清拎着一提啤酒走过来,眉头微皱,脸色挺冷。 “宋砚清!你要知道她最会骗人,也难怪现在会当演员!当初能骗到林未蓁孤身一人出国,还能利用你的信任骗你被她爸——” “闭嘴!” 宋砚清沉声如冰锥,从来没那么冷过。 碎开了夜霜的寒意。 他放下啤酒,眼神薄如刀,与程栩然对视了两秒,面无表情地移开,对赵子航说:“人是我请的,你有什么意见私底下跟我说。” 宋砚清一字一顿:“跟、她、道、歉。” 赵子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精彩:“宋砚清,你别告诉我,你喜欢上她了!她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她很漂亮。” 远离他。 “砰!”的一声。 只要跟宋砚清联系一天。 也许跟宋砚清重逢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 你知道吗程栩然。 现在你就是纽约时代广场纳斯达克展示屏中的大明星,出现在世界十字路口,走出国内国外,繁荣而绚烂中是大屏幕上反射的亚洲面孔。 彼时这个二零二三年的这个夏天,今夜今时,漫漫长夏才刚刚开始,气氛静到落针可闻,每一张面孔熟悉而又陌生,自毕业后很久没联系的,还联系的,都经历了社会的褪变。 许枝眼神复杂,差点想指着赵子航的鼻子骂,又觉得已经失去意义。 程栩然呼吸微窒,干净莹润的指甲用力掐着手心。 程栩然温声一笑。 她是程栩然,再也不是以前的程栩然。 气氛更静了,鸦雀无声。 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程栩然好不容易从过去走出来,了七年时间,如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她很自私,她会远离。 在那默默无闻又自卑的三年里。 有爷爷牵着小孩子走过那一条街,会有小孩子指着荧屏上的人问那是谁,懵懵懂懂。 黑长的睫毛下,一双乌眸如水洗,不刻意,在谁的生命中留白。 事情因她而起,也应该因她而结束。 逃不掉当时年少梦魇。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到现在竟是果然如此的反应。 是的。 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适可而止。 有时候宋砚清看她,会觉得恍惚。 “我来确实不太合适,那我和许枝先走了,这次打扰了,下次你们好好聚聚,别吵。” 哪怕相逢在十年后二十年后。 “程——栩——然。” 裸粉色的水钻。 她声音从容,看向许枝,白裙晃出洁白如月光的弧度,谁是今夜最盛大的华丽:“枝枝,我们先走。” 过于清晰而冷漠。 是啤酒瓶盖被人抵着桌角硬生生撬起的声响,白沫咕咚咕咚冒出来,金属啤酒盖摔落在地上,滚出去一段距离,那双手的动作轻描淡写,青筋微突。 赵子航的那句话,语调激动而憎恨:“宋砚清,你别告诉我,你喜欢上她了!她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第129章 好马不吃回头草 赵子航的那句话,语调激动而憎恨:“宋砚清,你别告诉我,你喜欢上她了!她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没有回应。 赵子航忍了很久,不甘罢休,咄咄逼人:“你说话啊宋砚清!好马还不吃回头草——” 宋砚清将开了的啤酒砰然放在赵子航面前,声音挺大。 赵子航下意识一震,动作僵住。 宋砚清看他,目光平静到具有压迫性。 “不喜欢,影响道歉吗?” 他真生气了,认识这么多年,大家也都看得出来。 邢建树用手怼了怼赵子航,声音放得很轻:“少说两句……” 赵子航双手握紧成拳,面红耳赤,可胸腔紧绷的那一口气,又微微松了下来…… “你们也坐下。”宋砚清沉默片刻,走到她们面前,“今晚算我招待不周,给个赔礼道歉的机会行不行。” 这个许枝做不了主,她看向程栩然:“走吗?” 望着她。 他嫌吵,一个人走出去。 彼时看不懂对方眼中的东西。 宋砚清懒散着看他们。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有些清爽的飘逸。 控场这种能力,很奇妙,有些人生来就有。 宋砚清冷声。 面容一如既往的干净。 那双眼睛里有她的影子。 “对不起。”赵子航咬牙低下头,对程栩然说了一句,拿起桌上开了的啤酒一饮而尽,猛灌,赔酒道歉。 灰黑色的帽衫撑起有力骨骼,晚风缠绕着冷冽气息。 “别让我再说一遍。” 程栩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他。 “枝姐快坐!”之前要许枝微信的陈文星主动给她搬凳子,坐在许枝旁边。 少见。 很认真。 “都站着干什么?坐。”宋砚清开口,嗓音冷淡凌厉,手指线条有棱。 得了他的话,气氛稍微松弛起来。 “好。”程栩然浅笑了下,没驳他的面子,晃了晃手中喝完一半的旺仔牛奶,能听到牛奶液体碰撞易拉罐的声响,咕咚咕咚,“旺仔还没喝完。” 程栩然站在原地,目光很静,没有应下赵子航的话。 这个小插曲过去,没什么是几瓶酒解决不了的事情,况且还有邢建树这个热场王在,其他人都很友好,程栩然没必要让现场难堪。 邢建树出声:“是啊,菜还没吃几口,让宋哥这个请客的面子往哪隔。” 他的目光也静。 他的规矩,事不过三。 酒水的模糊下,他的面容仿佛某种清浅的倒影,程栩然眨了眨眼,跟着模糊不清。 这顿饭吃到深夜,后半场很热闹,大家都有点喝多了,你一言我一句的嘶吼唱歌,简直比ktv台柱子还要精彩。 邢建树找宋砚清没找着,到处晃荡嚷嚷:“我宋哥呢!!我宋哥呢!” 其他人痛苦捂住耳朵,被折磨的生无可恋“你就认你宋哥是吧?闭嘴!闭嘴!” 程栩然趁着他们没注意,一个人悄悄离开,闲庭漫步在胡同小巷里,这是她 程栩然现在才来得及仔细看看。 第130章 还在意吗? 程栩然趁着他们没注意,一个人悄悄离开,闲庭漫步在胡同小巷里,这是她 程栩然到现在才来得及真正仔细看看这里。 后来在繁荣的大城市很少看到这样的月亮了。 清朗到像是幼时大山里停电后的夜,屋里点燃了蜡烛老人拿着针线,那时月色清朗。 走着走着,程栩然脚步顿住。 不知是哪户人家栽种了大片大片的葡萄架,枝叶繁荣茂盛,月光如水,穿过了葡萄架的缝隙,晃出一片片绿色迷踪的倒映,误入了人间仙境。 而他就坐在葡萄架下,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月影斑驳穿过架洒落在他的肩头。 院子里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捧着一碗白粥来到他面前,说着程栩然听不懂的方言,猜得出大致意思是让他醒醒酒。 宋砚清接了过来。 就在程栩然想要退步的时候,这个要求或许太过分,谁都可以要求宋砚清这么说,她不行。 而他一转身看到她。 宋砚清侧头看她,笑说,很清朗低沉的叙述口吻,并没有侵入更多的个人色彩。 这大概是很多人今夜看到她的 尽管有些不合时宜,但就在这一刻这一秒这一期一会。 老奶奶也给程栩然捧来一碗白粥,她说谢谢。 宋砚清:“抱歉。” 他的声音意外平和:“坐吧。” 远处的朋友还在笑闹,而他们安静坐在这里相顾无言。 嗓音清淡平静。 “你今夜像公主。” 他懂,她也懂。 “没关系。” 尾音强劲有力。 后三个字很轻,轻到从喉中颤出。 白裙蜿蜒铺在石阶上,葡萄架切割着的阴影错落有致。 但他忽地淡笑了声,一手撑在身后的台阶,石阶上有些许细碎的小石子,硌着手心微硬,习惯性的动作带着几分少年意气,恰当年风华正茂。 程栩然心跳跟着缓沉地跳动起来,一声又一声。 “只做这一天的公主。”程栩然笑了下。 “没关系。” 宋砚清的目光从远方看向她,颈项微仰,姿态随性,不知道在看什么,意难平。 “你可不可以……也说一句没关系?” 确实会有种穿过了时光洪流而一眼万年的感觉。 水晶耳坠微微晃动。 即使很多事情已经晚了很久,甚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却还执着于一句话。 她看着远方,口中喃喃了一句:“好像梦游仙境。” 程栩然冲他点头致意。 好久之后,她说。 那双眼睛看着她,眼型深邃也凌厉,眸中有夜也有她,融入了漆黑的清澈。 等了很久很久。 晚风吹过彼此的怀抱,衣摆轻轻扬起,如果这算相拥的话,静默的气氛也抵时间长河。 程栩然坐在葡萄架下。 画面很温暖。 她眼眶有些酸涩,眨了很多次眼睛,今夜风大。 他半小时前的那句不喜欢,与现在的没关系,如出一辙。 竟是稳重下的温柔。 当年冷淡浪荡的那个男生,度过最叛逆疯狂的青春。 第一次见我还有印象吗? 当年冷淡浪荡的那个男生,度过最叛逆疯狂的青春,他抽烟喝酒打架逃课,喜欢翻三中后面杂草丛生的墙不爱上语文,总是出现网吧眉眼模糊深刻,嘴角的笑也轻描淡写的懒散。 现在已经长大。 所以。 程栩然:“还是朋友吧。” 最最最最最普通的朋友。 没有非分之想,没有疏远之意。 宋砚清沉默很久,看她的眼神清澈。 “只做朋友吧。” “好。” 她说好,然后弯起眼睛,月夜下的影子很明媚,伸手,“拉钩。” 从来没有如此正式的问过这个问题。 二零一六年。 “你对你 “不长。” 他能记住她,是因为后来。 程栩然嗓音悠扬。 程栩然笑而不语,并没有点头。 那家书店宋砚清常去,但直到开学前,两个人从未产生什么交集。 “还有五年。” “就是差点意思,也没这个想法。”宋砚清漫无目的,“过了三十就结。” 说起两人 高一前的暑假,程栩然一直待在书店打工看书。 慢慢生活,珍惜前路。 他把责任归因于自己的疏忽,没说过一句程栩然性格上的内向。 是的,只是十年的一半。 程栩然忽然好奇。 远处的音乐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这些年我们曾搂着肩高歌,曾碰过壁也碰过杯,谈过你的天高我的海阔,曾意气风发也曾误解苛责……” 他骨子里,其实热烈又不羁,有种浪漫主义色彩,他的爱盛大,但也负责,同时从小家境培养出的教养,让他骨子里另一方面具有慎重的责任主义。 “太官方了。” 宋砚清跟她碰了下拳,动作潇洒的像远航的水手。 “没遇到过合适的人。” 一触及离。 其实一开始,宋砚清并没注意过程栩然。 运动鞋踩在石阶上轻轻打着节拍,意气不休,沉稳又散漫,宋砚清侧头看她。 宋砚清看她很久,不得不承认,很干脆:“说实话,有点模糊。” 然后彼此在笑。 宋砚清:“我们 葡萄架下的两个人,有种上个年代老相机的质感,白色雪呲呲拉拉的闪烁着,将人拉进某一帧胶带影像里。 “所以,这么多年没联系,身边的人要么恋爱要么结婚了,你怎么还没结婚啊。” 朋友圈里很多同学晒了出去旅游的图片,程栩然家在云城,她从小到大,甚至没出过省,想等以后旅居,跟朋友,跟爱人,亦或者自己,在每一个城市待一段时间。 老人家在看电视机,有人在屋里听音乐。 伴随着蝉鸣窸窸窣窣,飘散在伊始的夏夜。 她堂哥也是云城三中的学生,但他是高二那届的。 “到如今都一并一笑而过……” 知道程栩然考上了三中,程栩然妈妈特意让堂哥在学校里多照顾照顾程栩然。 程栩然打小跟堂哥关系还不错,还上过对方家里玩。 堂哥一口答应下来。 新生开学那天,堂哥来学校届程栩然,带她办入学手续,找班级。 第132章 初遇缘分 新生开学那天,堂哥来学校届程栩然,带她办入学手续,找班级。 堂哥叫程骄潇,刚好是这一次的迎新代表。 他个子很高,穿着三中的夏季校服,是一件白色的短袖和黑色长裤,为新生解决问题。 拿着三中的招生简章挡太阳,整个人都有些崩溃:“他妈的,这迎新狗都不干,浪费我暑假时间!” 几个高二的男生跟他站在一起说话。 “那能怎办啊,老胡把你抓回来的。” 老胡是他们教导主任。 程骄潇学习成绩还行,全校前十,就是太皮实,教导主任经常盯着他抓。 “学长,我问一下403教室往哪走啊?” 程骄潇唉声叹气,给新生指路。 “本来就黑。”他操了声。 他走到旁边接通。 走到校外,程骄潇给人打电话:“你人呢,在哪。” “不是,你他妈在哪呢?” “堂哥?” “你不独生子吗??” 程骄潇说一路,程栩然一直在听。 程骄潇看到她,用力挥手:“快快快!” 程栩然到三中是上午十点多钟,她穿得很素,白色t恤和水洗牛仔裤,高马尾,刘海蓬松,皮肤很白。 “太乖了。”程骄潇摸摸脖子,“别让人给欺负了,我找人照应一下……就他就行!” “漂亮吗?” 脸晒的快要黑成煤炭。 背着个黑色书包。 给人的感觉就是弱不禁风,太瘦了。 对象嘎嘎漂亮。 “滚,我妹好学生。” 不过他有对象。 “我还得等我妹呢,她说快过来啊,把她这事整完的。” “好的。” “堂妹。” 越聊程骄潇脸色越黑,挂断电话,他对程栩然说:“我们能不能再去接个人?他跟你一届的,都是高一新生。” 程骄潇要领她进教学楼,手机响了,“等下我接个电话。” 其他几个高二的也很亲热,一口一个妹妹。 “迷路?!你脑子怎么长得啊,白痴啊你——” “中考嘎嘎牛逼,我们三中入学成绩 程栩然没什么意见,站在避荫处,眉眼水灵白净:“好。” 手腕很细很瘦。 “我领我妹呢!!” 手中拿着录取通知书。 程栩然一路跟程骄潇后面,他办事飞快不磨蹭:“以后有什么就来高二十一班来找我。” 程栩然站在原地等候。 程骄潇长得还行,说帅吧倒也没有那么帅,但是他身高摆在这,穿校服好看,而且性子豁达,学习还好,除了皮肤有些黑,这种性格放在学校,暗恋的女生会很多。 “走不走潇哥,中午吃个麻辣烫。” 程栩然跟他站在一起,新生报到,人太多了,而且吵闹,周围人潮汹涌的,程骄潇将免提音量开到最大,程栩然听到电话对面响起冷冰冰又不耐的声音。 “你是不是瞎?” “啊对对对,我接你我还错了。”程骄潇点头,眯着眼睛找,“看到你了!” 就校大门口靠左,坐在坛上的那个。 第133章 我一班。 “啊对对对,我接你我还错了。”程骄潇点头,眯着眼睛找,“看到你了!” 就校大门口靠左,坐在坛上的那个。 一手拿电话。 看着挺冷,不好接近。 正值盛阳。 阳光晒的人眼睛有些睁不开,把冰激凌晒化的温度,程栩然不得不眯着眼睛看过去。 模糊看到光影中的人。 她被程骄潇拽着往前走。 “宋砚清!”程骄潇大喊,“他叫宋砚清,记住了吗!” 程栩然懵懵的,面前的男生扫了她一眼,问程骄潇:“谁啊?” 程栩然快走几步小跑过来,有些窘迫:“别说这些了……” “我妹!”程骄潇说,“跟我关系特别好,也是高一新生,我跟你们不在一个楼,你给我照应照应。” 晒的人喉咙干渴。 连心脏跟着咚咚咚的跳。 今天确实是太热了。 两个男生在前面走,他们身高腿长,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话,程栩然跟在后面。 宋砚清低头看了眼,没看出什么样。 “他吧,啥都行,就是路痴你懂吗?小时候连左右都分不清,笑死我了。” “你跟紧点,这要是走丢了,我怎么跟你妈交代,那不得被剥下来一层皮。” 他是单眼皮,眼皮薄而窄,眼眸很黑,男生很少有这么好看的眼睛。 垂着眼睛,盯着粉白色帆布鞋的脚尖,一直低头。 程栩然来不及回应他就已经移开。 反正中考结束之后,没人管得了他。 男生都服了:“刚来就给我找事。” 这是他跟她说的 程骄潇带他们找到了教学楼,是三楼,他还要迎新,先走了。 “哟,还知道不好意思。没事,这家伙不是外人。”程骄潇指着宋砚清说。 “滚。” “咋地,艾玛,今天我都快要晒冒烟了,之前让你放假来三中参观你不来,现在找不着道。” “二班。”程栩然有些局促,站在走廊,双手攥着书包肩带,手指纤细白皙,站在走廊里,窗户外的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 男生声音清冽好听,像是冰薄荷的气息,夹杂着柠檬的味道。 他扫过来的那一眼,很快,轻飘飘的。 “你几班?”宋砚清打眼看过来。 “谁暑假来学校。” 宋砚清听这话,嗤笑了声,站在原地,低头看手机,侧脸轮廓冷淡优越,鼻梁线条过分挺拔。 “可不是,宋哥时间珍贵,这小破学校耽误不起,自驾游玩得开心吗?” 宋砚清暑假跟他哥,全国四处跑,他哥开车他拍照,去过举世闻名的博物馆也参观过历史遗迹,看了埃菲尔铁塔还去了西班牙。 程栩然想,是书店证件照上的那个宋砚清么? 哪里会这么巧。 程骄潇走一半想起什么,回头看程栩然还在,心放肚子里。 这种性格的小女生一般学习成绩都很好,但宋砚清也有玩得好的朋友,但多数上和这类人没什么交集,他哦了声:“我一班。” 两个班级斜对门,挺近。 “有事找我。” 他只说了这一句,然后进班。 第134章 感谢你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爱 两个班级斜对门,挺近。 “有事找我。” 他只说了这一句,然后进班。 “宋哥宋哥!”有人朝他挥手,伸着脖子往外看,“刚和你在一起那个女生是谁啊?可以啊宋砚清,这才开学 “砰。” 一本书扔桌子上。 “朋友他妹,少说两句。” 程栩然再听不清了,她转身走进二班。 高中三年的生活,从八月三十一日这一天正式开始。 那天是个晴天,阳光盛大。 对于其他人而言就是噩梦。 程栩然轻轻跟着音乐拍子哼唱。 邢建树鬼哭狼嚎唱着歌,可惜他的音乐天赋实在有限。 后来那天晚上,大家都很尽兴,喝了酒不能开车,他们打的车回去,女士优先,先送女士回家。 许枝喝多了,人有点飘,跟邢建树在车上声嘶力竭的k歌,两个社牛凑在一起,整个宇宙也阻止不了他们的狂放。 后来那天上学路上是少年低低的哼唱。 清朗的音色,还有那炫目的阳光。 “是一期一会。” 这十年。 谁都没有想过,接下来会发生接二连三的交集,直到—— 车载音乐的声音不高,他们的吼声盖了过去,震耳欲聋,最后唱累了,变成了低低的哼唱。 车送到程栩然家楼下,他们看着她上楼,摆摆手。 宋砚清坐在副驾驶。 许枝大喊:“我时刻提醒自己别逃避!” “是一生一期,” 不会吧。 车窗外的光景飞逝。 她坐在他后车座,脚疼的差点哭出来,当时他说给她唱首歌行不行,然后他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回忆录。 最开始遇到的时候,只是打了那么一声招呼,只是因为朋友的嘱托,只是、只是恰好而已。 “原来我们之间已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坐在后面。 程栩然想起某某年的那个夏季,高三,上学路上她脚崴了,走不动,刚好碰到宋砚清。 “谢我什么?” 穿着校服的少年骑着单车托她穿过上学的路,路边树影郁郁葱葱,光斑斑斓,那时候他还是学校广播站站长,中午会念朗读稿还会放音乐。 程栩然看着看着就笑了,模糊的是霓虹灯光还是泪光? 如果是他会吗。 是不是当初从未想过一语成谶。 谁家的磁带放着音乐,夜晚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悲伤与宁静。 一首嘉宾,如此耳熟。 “宋砚清,谢谢你啊。” “谢谢你曾陪我走过那岁月,我知有太多人太多事……” …… “而我只是嘉宾……” “而我只是嘉宾……” 他会承认的坦荡。 唱的宋砚清那脸色沉得吓人。 邢建树:“感谢你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爱情!” “好久不见的你有点疏离,握手寒暄如此客气,何必要在他的面前刻意,隐瞒我的世界有过你……” 她捂耳朵,再换一首。 …… 于是宋砚清唱起了琵琶行。 程栩然说,能不能换个正常人听的歌。 他唱歌好听只是很少唱,很弹吉他也会敲鼓。 程栩然回头看到宋砚清在看她。 如果已经坦荡。 “回见。” “晚安。” 第135章 复古港片 他们是先送程栩然回的家,然后再送的许枝。 陈文星也在,关切询问许枝怎么样,晕不晕。 宋砚清来一句:“别吐车上。” 许枝指他:“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对不起枝姐。”宋砚清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然后……然后许枝消声了。 因为她下车后看到了闻岑姜。 当时心底就是咯噔一下。 男人西装革履,领带打的一丝不苟,站在他们家的楼下,微暗的光影里,他指间夹着烟,有种复古港片怀旧的质感,侧影轮廓斯文也阴狠。 镜片下的眼睛黑如浓夜,漫长将她淹没。 “骆总。”徐慧垂下眼,恭敬道。 骆弘章初来南桥,确实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城市,在总部他虽混得不错,但也没什么太大的发展空间。 骆弘章回到新锐传媒的时候,脸色阴晴不定。 太阳东升西落,亘古不变。 骆弘章心神一凛。 怎么可能?!! 为此,骆弘章还特意在这周末打高尔夫球的时候,想法设法制造了一个见面的机会。 他最近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如果非要说,那是他卖了段允铭一个好处 商人,利益至上。 骆弘章从电梯出来,刚好看到徐慧。 新人都懵懵懂懂,程栩然对他们来讲很厉害也很遥远,小心翼翼。 他有野心,也自认是个精明而圆滑的商人。 骆弘章脸色难看,思考的时候习惯性重复一个单一而机械的动作。 骆弘章想起之前,徐慧来找过自己两次,因为程栩然,只是他那时候事务繁多,相较之下无足轻重的事情就放到了一边。 段允铭?! 宋起山身边的老人,骆弘章自然是尊敬有加,不敢小觑,请他点拨几句。 李叔轻笑了笑,望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山峰。 每个人沿着自己的生活节奏,走向不同的远方。 “等改天你栩然姐回来,有机会让她教教你。” “您是说——” 与其一直停滞在总部,不如来分公司寻求希望,称霸一方。 “有时候,人太圆滑也不是一件好事。” 钢筋水泥,车水马龙,像是南桥这个城市的血脉,四通八达。 可惜宋二公子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他见到了李叔。 “你从总部来到南桥,何必忙于人情世故,公平公正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他在宋砚清的父亲宋起山身边工作的时候,也学得几分手段,模仿着一位成功者的行径无疑对自己是有用处的,但他想不通—— 程栩然的经纪人徐慧最近带了个新人,回公司观看新人在老师指导下拍戏,不住扶额,如果人人都有程栩然那样的灵气和天赋,那她会省心不少。 自己有哪里能让宋砚清不快的地方?值得几次三番驳回自己的方案。 不断解开西装的袖扣又重新系好,将袖口弄得皱皱巴巴,最后一寸寸抚平,又恢复到一开始那位精明利己的商人。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徐慧心下一沉,满腹疑惑,心想又出了什么事情。 谁知道总裁办公室里。 第136章 罢演女一号 徐慧心下一沉,满腹疑惑,心想又出了什么事情。 谁知道总裁办公室里,骆弘章的态度异常温和,甚至给她倒了一杯咖啡。 “你之前要找我,说什么事?” ** 别问程栩然,问就是在剧组,在剧组,在剧组。 然而——现在昭雪剧组上上下下,迎来了开机以来最大的危机。 甚至所有准备,付之东流。 原因是女主角罢!演!了! 起因是柳绮菱在接了昭雪的同时,又接了另一部戏,同时拍,在圈内这种行为叫做轧戏,是明星不敬业的代名词。 但柳绮菱不觉得自己有错,昭雪给的片酬本来就低,况且另一部剧的资源配置也不差。 她现在也算小有名气,手上有几个本子,难道还要死磕在昭雪手上吗,那等昭雪播出万一扑街了,她岂不是凉透了? 十八岁后,初出茅庐,知晓这天下。 导演垂怜病中惊坐起,硬是咽不下这口气,棺材板都得撬起来,答应了。 行,解约。 这下,戏里女主角的位置空了出来。 导演着急找女主,程栩然陪着他找,整个剧组熬通宵翻演员资料。 十八岁前,她是罪臣之后,假死生于江湖,身份之谜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程栩然在看昭雪有关女主角的剧本。 昭雪剧组要求她回组拍戏,柳绮菱回不来,遂拒绝。 导演:“我打个电话。” 后来柳绮菱也觉得拍不过来,而且她觉得另一部剧比昭雪更有爆剧的可能,所以要求昭雪辞退程栩然! 她会考虑回来,要不然就解约,她赔违约金,但是也会撤资,带资进组么,很嚣张。 这部剧一波三折耽误到现在,要是再耽搁下去,就真凉了。 但是她是女主角,而且还是大女主剧,她回不来,这部剧没法拍,整个剧组都跟着耽误,导演气得犯了心肌炎半夜进急诊室,整个剧组都是兵荒马乱,乱糟糟的。 之前拍的怎么办,谁来接着演? 有人提议ai换脸,那接下来呢?不现实,所以还要找演员。 如果不是程栩然安排人该做什么,那就是一盘散沙。 “这个小姑娘怎么样?北影毕业的。”程栩然指着其中一份简历说,嗓音有些清倦的哑,长发披散在身后,白衬衫。 这个通篇以皇权四分五裂,贪官兴风作浪的黑暗背景为主题材,描述女主角为家父平反,沉冤昭雪的一生。 眼看着曾经燕家将寸寸死守的万里疆土,今而满目疮痍,家丑国恨与大义之间,年少青涩又意气风发的燕昭雪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师父曾百般阻拦:“你生在江湖,长在江湖,只有在这里,你才能永远拥有你向往的逍遥与自由!” 燕昭雪执剑反问:“燕家祖训在上,祖宗疆土,当以死守,不可以尺寸于人!我习得一身武艺不上报国家下护黎民,冷眼旁观百姓身处水火之中,如何对得起我自年幼之时拿起的剑?” “再者,燕家将蒙受冤屈在九泉之下含恨而终,仇人还在逍遥法外,我如何能够苟且偷生?!” 第137章 开放式结局 “再者,燕家将蒙受冤屈在九泉之下含恨而终,仇人还在逍遥法外,我如何能够苟且偷生?!” 少女十八,心中有情有义,有血有恨。 她一意孤行参军,在沙场上摸爬打滚,从一个小士兵走到女将军,用了七年时间。 在这期间,她抗衡四国,周旋朝堂,忍辱负重,与步宰相斗智斗勇,意外与赵国太子以及七皇子纠葛不清,在阴谋诡谲中杀出一条生路! 最终,燕昭雪扶持七皇子登上了赵国的皇位,太子党的步宰相大势已去,含恨而终! 新帝登基,肃清朝政上下,整顿万里江山,刑部翻出多年前的陈年旧案,昭告天下,还铁骨铮铮燕家将一身清白死后名! 回首,一路崎岖,仰头,繁荣昌盛。 天下太平后,燕昭雪铭记父亲位高权重的下场,也明白曾经并肩作战的七皇子如今已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帝王,君臣之名,天壤之别。 也曾在战场上生死相交,许下此生诺言,那时一句话定下一生,然荣华谢后,山河永寂,最是故人心已变。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不愿重蹈覆辙,主动交出兵权卸下重任,带着一把剑游历江湖行侠仗义。 女主角没有,剧组其他人只能先拍摄配角的戏份,可惜邀请的主角都不愿意接这部剧。 “我试试。” “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人饰演两个角色?” 程栩然定定思考了一会儿。 “程老师。” 程栩然撑在摄像机前,看刚刚拍摄的画面。 那一日,燕昭雪在夕阳西下骑着马,饮酒即兴题诗,作了一手燕将行,道不尽数年沧桑,大气磅礴。 “嗯?”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燕昭雪极淡一笑,只道:“昭雪拜别陛下,后会有期。” 一开始这部原著就是这么设定的,只是这对演员来讲挑战太大而且戏份过多,所以剧组一开始就砍掉了,但是现在—— 凭一把剑斩尽天下不平事,扛起家国万里兴! 她是历史上唯一一名青史留名的女将军! 过程是悲剧,结局也有诸多悲剧色彩的伏笔,你可以把它想象为开放式结局,也可以期待续集的诞生,但读者更愿意相信,这位骁勇善战女将军骑着她的千里马,去了她的江湖。 往事如风,沉冤昭雪! 这是燕昭雪名字的由来,亦是这部剧的剧名。 而另一边,柳绮菱在另一个剧组拍的很轻松,所有的戏份都是一遍过,而且导演和配角也都是围着她转,这才应该是女主角的顶配! “你来,长安城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导演坐在她旁边,脑袋放空愣了很久,突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说。 帝王曾挽留过她,然被拒绝,站在高楼上目送她踏马离去,红衣如火。 “你走,朕不拦你。” 柳绮菱扬眉吐气。 她金主工作回来后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差点没吐血:“你错过这部剧,肯定会后悔。” “你等着吧,他们肯定会回来求着我拍的!”柳绮菱笃定道。 第138章 黏人弟弟 她金主工作回来后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差点没吐血:“你错过这部剧,肯定会后悔。” “你等着吧,他们肯定会回来求着我拍的!”柳绮菱笃定道。 金主心累到不想说话,他操心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她当个瓶就行了。 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柳绮菱等呀等的结果并没有出现,昭雪直接官宣了因女主角行程变动的原因! 角色需临时换人,紧接着甩出昭雪女主的定妆照—— 柳绮菱看到消息,脸色都裂开了! 更让柳绮菱没想到的是,是接下来的走向,让她无比追悔莫及…… 此时此刻,她还对自己这部电视剧满怀期待。 剧粉们一看到这消息,心头就是一跳,忧心忡忡,点开昭雪女主的定妆照… “姐姐!恭喜你呀!” 欧式风,三层别墅。 好在她是独生女。 傅时淮口中的随便大概不怎么随便,一点心眼都没有,按老话说就是挺实诚一孩子,常让程栩然哭笑不得,就像是照顾个弟弟。 “等我,我很快到。”傅时淮说道,在网上订了一家店,换了身奶奶灰的t恤,头发抓得凌乱蓬松,奶狗脸,唇红,往房间走外,把价格六位数的标签扔进垃圾桶。 “少爷。”阿姨问好,刚好看到从外回来的人,又鞠躬,“大小姐。” 傅令仪叫宋砚清来,他不来,她给他打视频,专挑深更半夜,ktv五光十色,气得宋砚清反手拉黑。 睡的好好被吵醒,没事你就死定了。 傅令仪抱臂看他,穿着一身黑色机车风短裙,她扎双马尾,浅粉色的发箍,带耳钉,银光闪闪,很猫系甜辣,睫毛卷翘,浓颜系的妆造,惊心动魄。 “谢谢。” 一道冰冰凉凉的声音落下。 三水淮:【今晚姐姐朋友圈合照要带我哦】 也把傅令仪气够呛。 妈的,估计困不行,傅令仪都不知道他说的啥,梦里打字吗,【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傅时淮在翻程栩然朋友圈,她之前晒过一家小蛋糕,说很喜欢,他记住了。 傅时淮有事没事都爱看程栩然朋友圈,企图给姐姐制造各种小惊喜,还喜欢和程栩然一起发。 “傅时淮。” “我们组合今天不练舞,我去剧组探班!你想吃什么?没有的话我就随便点咯。” 傅令仪问他,你干嘛睡这么早,这都不敢来? 对方回她:【我玩对时候,你还在算一假有】 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 程栩然回:【你都快霸占朋友圈了吧?】 是舞台造型,昨天刚结束一场舞台表演,没卸妆,又去了酒局,在外面玩一晚上回家。 坐落在星河商业圈中央,寸土寸金,也许是这辈子普通人都不敢肖想的房价。 宋砚清直接不回了。 傅时淮抬头看她一眼,直接起鸡皮疙瘩:“你他妈妆化的还是人吗,黑山老妖吧。” “比你帅。”傅令仪抬起下巴,扫过傅时淮倒扣的手机屏幕,想起什么,冷嗤。 “喂,听说你之前管爸爸要过娱乐圈资源,还是给女的要的,谁啊?” 第139章 一定那一天 “喂,听说你之前管爸爸要过娱乐圈资源,还是给女的要的,谁啊?” “不是你就对了。” “我缺?”傅令仪皱眉,警告他。 “你不会有喜欢的人?我告诉你,现在娱乐圈不三不四往上爬的小明星多的是,你在外别给我丢脸!” 傅时淮脸色冷下来,站在傅令仪面前,他比她高很多,短袖松垮露出少年白皙锁骨,长相随了父母,完美中和他们的五官优势,过分的精致,像谁家不谙世事的小少爷,永远没有烦恼和忧愁。 此刻却一字一顿:“她很好——”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 “神经病。” 傅令仪 怕不是被人骗了。 沉声响起。 “夜不归宿,你上哪去了?!” 邢建树:【嗯嗯呢】 傅令仪:【干嘛让他带,你们公司人都死光了?】 傅父从书房中走出来,不苟言笑。 傅父放狠话:“你要是还想做傅家的大小姐就该知道你现在的价值该做什么事情。如果你不来,我会停掉你所有的银行卡,届时你看看你怎么混娱乐圈!” “下个月有个饭局,你郑叔叔一家,我们都会去,时淮也去,你必须来。”傅父皱眉,通知口吻。 傅时淮已经走了,懒得在家待着。 她想让她妈妈回来。 【还没醒呢。睡死啊。】 没啥狗血的家庭伦理,也不是私生子女,傅令仪的妈妈跟傅父在傅令仪很小的时候离婚了,后来傅父再婚,生下了傅时淮。 傅时淮在去剧组路上,接到傅父电话。 宋砚清不回,傅令仪就去问邢建树。 邢建树回了个问号:【宋哥早到公司了啊,带实习生呢,最近忙】 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在那一天带傅令仪来。 【有几个实习生是真不错啊,有个比你长得好看。】 傅令仪都服了,改天她去见识见识:【能比得上娱乐圈?】 但只要傅时淮的妈妈在一天,就会挡路。 傅令仪和傅时淮长相都随他,但傅令仪更像母亲,掐紧手心,反唇相讥:“关你什么事?” “你是要联姻还是卖人。”傅时淮冷不丁问。 傅时淮就是个傻逼。 “说什么话?她是你姐姐!”傅父声音冷下来。 她想知道谁有那么大本事,敢骗到傅家身上。 傅令仪面无表情转身:“无所谓,有人会帮我。” 邢建树:【还真能】 这个家四分五裂,是因为傅时淮,认为他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爱。 姐弟俩不亲,因为傅令仪妈妈还在,她一直觉得—— “她妈不在,但是她还是你亲女儿。” 傅时淮和傅令仪是同父异母。 傅令仪:“不去。” 傅时淮当练习生纯粹因为热爱舞蹈,也可能从小受傅令仪的影响,傅父一直不赞同,要不然傅时淮也不会在娱乐圈混这么惨。 他现在每天练完舞就往剧组跑,陪程栩然。 剧组都眼熟他。 “姐姐,我一定会永远支持你。”傅时淮指着她在镜头中锋芒毕露的侧影,认真说道,眼中有夜色的星光还有她,“直到你火遍大江南北。” 第140章 爱与嫉妒 程栩然低头看着剧本,戴着一副浅色透明的眼镜,清冷脱俗,斯文雅致。 她笑笑,像听了小孩子的玩笑,并没有给予打击,而是鼓励:“那你也要齐头并进。” 一定和永远都是很奇妙的词。 或许有一天,不要轻易说出口。 傅时淮红着耳朵在她旁边比了个耶,给她拍了张照:“这张很好看?发朋友圈好不好?我给你发。” 程栩然心思不在这上,心不在焉点头。 傅时淮拿她手机给她发,然后乖巧坐在旁边看程栩然演戏。 男主角看了看自己,开玩笑:“我是不是戏里戏外都多余?” 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五分钟,邢建树就给程栩然点了个赞,因为看到合照里,窗户透出来少年的半个影子,亲密比耶。 傅时淮发这张照片是有些小心思在的。 “什么?”宋砚清刚冲完泡面,顺便看了一眼,视线停留片刻,一手撑着桌面,眯了下眼镜,“这你也看。” 黑色半框眼镜架在他高挺鼻梁,侧脸深邃流畅。 宋砚清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无情抽走邢建树手机:“上班时间玩手机,扣两百。” “是吗?”赵子航凑过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一直阴郁寡言的脸上露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看来真的要恭喜了,圈内人还是找圈内人当男朋友好。” 邢建树问:【照片后面的男生是谁啊?】 “我们宋哥——高中同学——”邢建树意味深长。 “你们在说谁!哪个大美女吗?我看看!”夏央兴奋凑过来。 邢建树:【有点眼熟。】 “??!”宋砚清你他妈可做个人吧,谁惹你了! “我还没看!”夏央跳脚。 高中同学吗。 宋砚清抬腕看手表,走回自己座位:“还有一小时,程序没测出来就加班。” 办公区域静谧,只有键盘和偶尔交流的声音,宋砚清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四十多分钟才起身出去,上天台透了口气。 “哦,好。”程栩然剧本不离手,晚餐吃面包,匆匆扫了眼,蹙眉翻朋友圈,一时有些一言难尽,倒也没说什么,回:【我一个朋友。】 “他俩肯定有问题啊!”邢建树理所应当道,充当柯南推断。 之前在公交站,有过一面之缘听介绍。 “上次见那个男生看栩然的眼神就不单纯,所有恋人一开始不都是从朋友做起吗?哦哟,好事将近啊。” 宋砚清呵笑,冷淡,不想谈:“我懂?” 邢建树给程栩然朋友圈点了个赞:“宋哥你记得吗?其他人别围过来,看了你们也不懂。” 程栩然手机屏一亮,傅时淮刚好看到,他抿了抿唇,总能看到这个人,在跟程栩然聊天,很熟的模样。 “我想起来了!”公司里,邢建树一拍大腿,“这不是上次我们在公交车上见到的那个男生吗?宋哥!你肯定有印象!” 等程栩然过来,他指着手机说:“姐姐,刚刚有人给你发消息。” 指间一点幽蓝火苗明灭,他斜倚栏杆,低头看着手机,烟雾缱绻模糊了深刻眉眼,刷到程栩然的朋友圈,看了一会儿,漫不经心给她点了个赞。 十分钟。 程栩然:【?】 宋砚清皱眉:【?】 第141章 晚婚主义 十分钟。 程栩然:【?】 宋砚清皱眉:【?】 【你手滑吗?】 也不怪程栩然奇怪,但宋砚清确实是个,不太会给别人朋友圈点赞的人。 因为他压根都不看,想起来了才会发发自己的荒草原。 宋砚清:【没,恭喜你。】 程栩然茫然:【啊?】 她条件反射,稀里糊涂打了个:【谢谢。】 对方也没再回。 估计俩人都不知道自己聊的什么东西。 宋砚清滑动着屏幕,看到两条未读消息,是个叫t的小男孩。 【哥哥,我给你跟爸爸寄了剪纸,是我们手工课做的】 【爸爸最近还喝酒吗?你不要总陪他喝,喝酒对身体不好】 一本正经的,谁是大人。 宋砚清掐灭烟,眉色稍缓,回了一句行。 武绍阳这人…… 操。 宋砚清走回去,眉头皱挺深,刚好透过透明门看到对外的办公区域—— “姐姐跟高中同学关系都很好吗?我有的连名字都记不清了。”傅时淮跟程栩然吐槽。 “大多数还记得,有联系。” 傅时淮托腮,“那他们都结婚了吗?” “少数,现在不都流行晚婚主义?”程栩然笑谈。 “噢噢。”程栩然拍完最后一场戏,傅时淮跟她回家,他说顺路,但是程栩然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家到底住哪。 回到家房东女士还好心送来了夜宵,房东女士经常送吃的,盛情难却,问她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顿饭,程栩然太累了,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想了个理由拒绝,对方也就没再问。 ** 云层翻涌,透出一线白光。 手机消息叮咚作响。 段允铭发的,响了一路,夏央开车,不敢看。 段允铭最近全是各种cp绯闻,为他接下来的路造势,不过这个势是造起来了,只可惜临到关头—— 老城区的路线错综复杂,就跟低空中纵横盘旋的电线似的,将铅灰色的天空切割成一片片四分五裂的碎片,就像是人们打碎的透明玻璃,反射着块块人世间。 终于到了导航上的目的地,夏央劫后余生的松了一口气:“老板,我们到了。” “开个车把你吓成这样。”后方的声音波澜不兴。 “那你别一直盯着我开啊。”夏央小声辩驳。 “你驾照是怎么考下来的。” 这是之前宋砚清看她开车,说的 那天是夏央过了博风科技的复试,进入了最终面试环节,春风得意,就很容易乐极生悲,于是在去博风科技的路上,她不幸撞上了一辆连牌的劳斯莱斯。 当时心里就拔凉拔凉的,后来在面试上看到宋砚清,心里就更凉了,下起二月飞雪,直接一首bgm结束面试谢谢! “想多了。”宋砚清打了个哈欠,眼底朦胧疏冷,靠着后车座,左边的一只耳朵还歪歪扭扭塞了个耳机,黑色的耳机线垂下来,活动了下肩膀,偏头看向窗外,“半路就睡着了。” “你不怕车毁人亡?!!” “我命硬。” 夏央竟无言以对! 她以前也不是没参加过工作,在跟段允铭在一起的前几年,她是在一家外企,薪资很高。 第142章 劳斯莱斯 她以前也不是没参加过工作,在跟段允铭在一起的前几年,她是在一家外企,薪资很高。 但段允铭要她回国陪他,夏央也不想两个人一直异地恋,没办法她也承认她恋爱脑,所以她就辞职回国了。 之前工作,顶头上司都一直距离他们很遥远,而且年纪至少都是四五十岁。 从来没遇到过跟他们同龄的,就跟合伙人差不多,完全没有代沟。 平常大家都是一起办公,老板虽然性格上很高冷但是工作上一点都不含糊。 夏央被骂过好几次,每次邢建树都在旁边乐到抽疯,甚至拿了一个小本本专门记。 “真的,不是我说,你是 夏央:“……” 并不觉得骄傲,她只想回到男朋友的怀抱,呜呜呜外面工作太难了! 宋砚清一抬手指邢建树,邢建树都不用他说,害怕引火上身,直接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我这就滚!” 宋砚清:“……” 他冷着脸。 反正有点怪,公司的氛围一直都这样,说严吧也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严,不松吧宋砚清还管的严,夏央还不太习惯。 “我们要下车吗?” 夏央挺安静,她对外有些社恐,在朋友面前才敢放飞自我,在宋砚清面前就更局促,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比她大不了多少,声音细里细气的,眼瞳乌黑。 宋砚清乐了,先推门下车:“不然我是让你来车上睡觉的?” ……有道理。 夏央滚出驾驶座,迷惑,这是她 她看宋砚清从后车座出来,他笑得挺敷衍,冷一下就没了,眉目冷淡深刻的英俊,关车门的动作很潇洒,腿长到想让人吹口哨。 这人是真把她当司机,夏央在家里养尊处优也没被这么折磨过。 她以前都不敢开车上路,被宋砚清练出来了。 就夏央那车技,段允铭都不敢坐,宋砚清是真不怕啊,一开始就在旁边盯着夏央开。 只能说倒霉,如果不是入职 宋砚清径直往小巷子里走去,面色冷淡清贵。 夏央小跑吃力跟上他:“我们要上哪呀?” 宋砚清脚步停住,按了下鼻梁,有些不耐:“别再问了行吗,跟紧就行——呀?” 音色低,清冽。 他学她嘲讽什么! 血色唰一下就充上夏央耳廓,她平常就这么说话,跟陌生人也是,天生音色语气这样,尾音长而轻。 公司这么问,开车这么问,下班工作微信上这么问,现在还这么问,宋砚清有点受不了。 烦。 “啪——”一盆冷水泼出来! 顾母端着盆转身就要回屋,忽然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劳斯莱斯的标志在阳光闪烁着流畅而锋利的光泽,折射到她的眼睛里。 顾母的动作一下子顿住,脚步就像是被胶水黏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眼珠子都落在那车上了。 她上次上网查了这个车标,竟然是—— 第143章 今昭有雪,一番二番 顾母的动作一下子顿住,脚步就像是被胶水黏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眼珠子都落在那车上了。 她上次上网查了这个车标,竟然是劳!斯!莱!斯! 这个牌子夏母永远只在新闻上见过,从来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种仿佛被大城市抛弃的小角落,鸟不拉屎的。 之后顾母守株待兔很多天,再也没有看到过这辆车,就在她几乎怀疑那天是自己看错了的时候,今天再一次意外看到这辆车—— 紧接着她看到让她怀疑人生的画面。 从那辆车上下来的,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白衬衫落拓不羁,气质疏冷。 跟在他身后的姑娘年纪也不大,白裙子,巴掌脸,像是森林中大雾四起时迷了路撞到银狼面前的白兔,水灵灵,看着很乖很单纯。 但不会令人觉得:这姑娘怎么这么老实啊,一看就好欺负。 可能是大把大把钞票堆出来的缘故,她身上有种跟普通人不太一样的,一打眼就能识别出来的娇生惯养的“贵”。 小姑娘顾母没见过,她撇撇嘴,哪有她家姑娘长得好看,但是小姑娘前面薄冷散漫的人—— 竟然是隔壁修理店那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正当职业只会打游戏的新!老!板! 顾母震惊得把盆都摔地上了,仰头看着弄堂对门,那斑驳破旧的牌匾,甚至字迹都有些泛白。 信达电脑维修。 在风中摇摇欲坠。 她看着这块牌匾,都开始变得不太一样,眼神中闪烁着什么东西,匆匆转身进屋…… 夏央被宋砚清指使的忙忙叨叨,于是手机放在包里,一直没来得及看,调了静音,自然也没接到来自段允铭的未接来电。 当踏进某个地方的时候,她的脸色开始怀疑人生! ** 趁着中场休息的空隙,程栩然穿着一身戏服,拿手机,看到上方一个群聊不断闪烁的消息。 扬了下眉。 邢建树:【谁去摇宋哥?】 邢建树:【来来来生死局赌一把】 “程老师,恭喜啊。”化妆师由衷道,“我们来换个女主妆造。” 程栩然抬头,将手机扣在桌上,一手撑着道具剑:“谢谢。” 还要接着拍戏,她没来得及看完他们聊什么。 化妆师弯腰看着在妆容下渐渐显露在镜子中的一张脸,眼中被浓墨重彩的惊艳盛满…… 民间有句老话,双喜临门。也叫做,情场失意,事业得意。 虽然跟程栩然有点不搭,毕竟他们正主单身,不过粉丝由衷感到开心! 近些年已经没有哪部剧能敢尝试《昭雪》这样的设定,几乎是给足了程栩然大女主的排面。 女一号燕昭雪:程栩然! 女二号燕今朝:程栩然! 一番二番,全是她! 而且两张定妆照,就像是换了两张完全陌生的脸,角色在骨不在痞,那种眼神中透出来的反差,他们宁愿相信程栩然还有一个孪生姐姐! 说实话,路人也图个新鲜,好奇她能演成什么样? 但有人说。 ** 写完这段剧情,感情线和剧情线都会走个大剧情,往上upupup 第144章 天降vs内定 那种眼神中透出来的反差,他们宁愿相信程栩然还有一个孪生姐姐!说实话,路人也图个新鲜,好奇她能演成什么样? 【什么时候可以播啊?赶个假期档吧,匆匆过客完美收官之后我又剧荒了,期待程栩然带给我新的惊喜!】 【这样真的不会精神割裂?容易演砸吧!】 程栩然最近风头实在是盛,包括前阵子出席红毯活动当夜的礼服,直接霸榜微博,出圈到国外,盛名远洋。 甚至被誉为亚洲精灵。 网友扒出程栩然当日出席的穿着,全部出自欧格登高奢品牌旗下,而且是当季新品,价格千万! 这是什么地位? 网友很容易就联想到近两个月,欧格登预告的中国区代言。 但是网上一直传的不都是傅令仪么?! 而且欧格登工作室发的代言几乎都快被傅令仪的粉丝给占据了,这时候出来一个程栩然,就很微妙。 傅令仪粉丝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艾特,感到不悦,认为自己被冒犯了。 程栩然算什么咖位也敢跟他们抢代言? 他们控评屠了程栩然的广场! 爱豆粉丝战斗力爆表,再加上欧格登代言也没个准信,程栩然家粉丝被骂的徘徊在家门口哭,好不可怜。 网友都看不下去了,这时候谁能想到,接下来轰动一时的国际代言浪潮,竟然是程栩然粉丝一手掀起来的—— 欧格登这边已经看过网络的风向,无论现在如何抵制,对他们而言无关痛痒,利大于弊。 上面已经定下来了中国区代言是程栩然。 会在下个月挑个好时间官宣代言人,在这之前都是预热。 包括设计师已经已经在跟程栩然接洽。 公关部都写好了官宣稿子了,核对了一遍又一遍,大家凑在一起都挺八卦的:“谁懂啊,我之前都写好傅令仪的稿子了,结果现在居然换人了。” “天降打败内定?程栩然背后是谁啊……” “凭实力吧。” “不过确实有感觉,她这个骨相太有优势了,有特点,让人记得住,在娱乐圈不大众化。” ** 信达电脑维修。 开着风扇,性能不太好,总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没办法,没钱买空调,仍挡不住一室静默。 武绍阳不信邪地指了指夏央,再指了指自己:“我带她?!” 夏央同款表情:“我在这实习?!” 宋砚清看手机,漫不经心道:“你这几天跟他好好学,晚上不敢开车的话,打车费我给你报销。” 夏央明白他干嘛盯她开车了,急得快哭出来,她指着外面的牌匾,很迷茫,手足无措,声音软的过分,连捍卫自己权利都没气场。 “我不是来应聘修电脑的呀!” 武绍阳打量着两个人,暂没说话,人不修边幅又豪迈。 宋砚清也不知道她以前在外企是怎么工作的,但是这性格在工作上不行,得练,技术过硬也行,但是她能力上也不够硬。 往往两边都沾不上的最难练。 “公司聘用你就会对你负责,目前还没哪个实习生能跟他。” 第145章 生命如长河,谁能困住他 “公司聘用你就会对你负责,目前还没哪个实习生能跟他。” 宋砚清抬眼扫了眼看戏的武绍阳,眼皮薄窄,嗓音显得冷淡:“要觉得这不行你就离职。” 当时夏央的终审是邢建树给过的。 夏央能进博风就有闪光点,要不然哪个公司养闲人? 现在公司里的节奏她适应不了,宋砚清也是突然想到武绍阳,一举两得,要不然武绍阳这么一直待着不接触人也得废。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夏央还算先例,能跟武绍阳学,哪怕是些皮毛也够夏央立足了。 这些都不必要说,宋砚清不是一个习惯把事情揉碎跟人讲的人,他习惯的是命令和执行,都是成年人怎么还要一二三四五六条都说一遍,累不累。 夏央眼睛有点红,呐呐看着宋砚清。 他靠着柜台,身形挺拔清正,没有不耐烦也没给人甩脸色,就是公事公办的秩序感和严厉手段,不能跟他开玩笑也不能提出质疑。 私底下他能跟员工混熟称兄道弟,白天这八小时涉及正事就是上司。 夏央双手在空中无目的的比划来比划去,指甲修剪的很莹润干净,最后说:“那我会好好学的……” 把人小姑娘说的都要哭了。 武绍阳嘴里叼根烟,白背心,露着左胳膊,青黑色的纹身,粗犷又狂放,看够了,他说:“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说同意了吗?” 招呼都不打,给他赛个人? “你?”宋砚清眼风扫过来,敷衍,“尊老爱幼,你算哪个辈?叔叔?也行。” “……” 我操/你/妈/宋砚清。 就是太熟了,一点都不客气了。 之前武绍阳拒绝了上博风科技,这事肯定不能再拒绝了:“她在这一天,我烟酒钱你出。” 宋砚清轻嗤,转头对夏央说:“听到没有?给我好好学,别浪费我一天几百块钱。” 武绍阳舔了舔后槽牙:“操。” 夏央哆哆嗦嗦的举手,小脸雪白:“学不好,会打人吗?” 武绍阳:“……” “我上楼睡会儿。”宋砚清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声音利落。 “成天把这当自己家。”武绍阳。 “是啊,都把你当亲叔了。” “滚你妈。” 宋砚清往楼上小房间的床上一躺,窗帘拉满,昏暗暗,不是孤寂,是一种充满自由感与张力的寂静。 他脱了鞋,双手惬意枕在脑袋后,闭目养神,一条长腿伸直,另一条曲起,白衬衫凌乱压出几道褶皱,浑不在意,沉在昏暗的光影里,侧脸线条冷峻不羁,高挺鼻梁打落下阴影,有种自制力的锐利感。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透着极致的干净与浪荡,潇洒到这生命漫长和长河,没有什么人和事都困住他,一眼都能刻到人的印象里。 就会令人觉得很自由的惬意。 完全放松。 让人联想到色彩强烈碰撞到最深色的暗影港片,万种风情。 风行过八千里,吹过山与海。 放置在床头的手机亮起,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并不刺眼的柔和昏沉。 信息显示是一个群聊。 第146章 龙翔浅底,一飞冲天 放置在床头的手机亮起,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并不刺眼的柔和昏沉。 信息显示是一个群聊。 树:【探案馆约不约】 有人在群里聊天。 一个新的对话框跳出来。 程栩然:【我……】 连名带姓的备注。 程栩然看到九小只群聊里发的消息,刚接通过一通电话。 是新锐总裁,骆弘章。 程栩然不明白对方这时候打电话能有什么事情。 但电话里对方意外的和颜悦色:“在拍戏?没事,等你有空来公司就行,你目前的形象定位还有合同,我们需要再商议一下。” “好。” 电话挂断后。 骆弘章坐在总裁办公室,沉声对下属吩咐。 “把之前段允铭拦截的资源都给我安排下去,再翻一倍,尤其是凤鸣,告诉孙导,如果这部电视剧还想顺利播出,必须把程栩然邀回来!” 这算他卖程栩然的人情。 如果事先骆弘章还会衡量,但是在看了红毯重播后。 骆弘章从程栩然身上看到了两个字。 潜力。 龙翔浅底,一飞冲天。 她是一个值得人长期投资的选择,即使投资时间长,收益回报慢,但骆弘章有种预感,她会让他赚! 甚至火过傅令仪,成为新锐的招牌。 无论是从事业视野角度还是人情世故,这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还有段允铭那边……”骆弘章眉骨深邃,按了按太阳穴,“针对他,明白吗?” 这算对宋二公子的交代。 助理都记下来:“好的,骆总,傅令仪来了。” “让她进来。” “这是你下半年度的计划书,看一下。”骆弘章双手交叉放在桌前,倾身对傅令仪说。 “什么?!!”傅令仪嗓音拔高,不可置信,“你让我跟程栩然炒姐妹情?!” “不不不,不一定是''''情'''',重点在前面,你们的人设很相反,这种反差感聚在一起就像是白月光和朱砂痣,懂吗?现在网友都喜欢这种反差,只要拿捏住,你们两个都能火。” 电话挂断之后,程栩然揣摩不清骆弘章的用意,干脆不想。 树:【都报个名!】 许枝:【1】 树:【枝姐现在已经高冷到连话都不说了。】 许枝:【我我我!】 陈文星:【我也来。】 树:【程栩然呢?】 程栩然:【我在剧组,大概出不去。】 树:【一天都不让出啊,也不能二十四小时都拍啊。】 树:【这个探案馆新出的剧本,我看了两眼挺有意思的,谁去问宋哥?程栩然你去。】 程栩然:【他爱玩这个啊。】 树:【等你玩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宋砚清这小子,能给你杀疯。】 程栩然直接在群里艾特了一下宋砚清。 【你去吗。】 静音模式无声,屏幕亮了又灭。 除了群聊,还有个人消息闪烁了好几天,傅令仪在轰炸。 二楼楼下,被宋砚清扔下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武绍阳叼着烟认命:“正常设计总会吧?” 夏央弱弱点头。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 楼下是武绍阳近乎—— 第147章 浑与分寸 二十分钟过去了。 …… 楼下是武绍阳暴躁的怒吼声。 他终于明白宋砚清为什么不怜香惜玉! 偏偏夏央还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用她那双小鹿眼看着你,黑漆漆的特别乖。 “宋砚清!你给我滚下来!” 房子不太隔音,这条件指望不了什么,下雨的时候屋顶还会漏雨。 声音隐隐约约飘上来,宋砚清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床头柜上的老式收音机被主人拿起打开。 指尖修长,手腕冷硬,几秒后放下,循环播放着港乐,与墙上挂着的上个时代香港明星的海报相互映衬,令人生出恍惚的时代感。 暮风吹过偌大的海报一角,上面的明星那时候红遍大江南北,人人都哼唱着他的歌,当年的辉煌现在已经落幕,知晓他的都是上一代的人。 随着一块块透过窗帘缝隙游移的光斑,房间被割裂的明明暗暗,包括海报上的图。 老旧的桌椅留下道道划痕,书页被翻得哗啦啦作响,墙上还有小孩子青雉的涂鸦,沙发上是主人之前扔在这的黑色外套,角落里还有把木吉他,处处都是生活气息,一架木床上穿着白衬衫闭眼睡觉的男人。 一切的一切像是一帧复古怀旧港片的镜头,带着那个年代独有的氛围感,将他的轮廓映得深刻模糊。 楼下断断续续的喊声还有收音机的电流声往复重叠,宋砚清毫不受影响,眼皮渐渐变沉,困意袭来。 这一天过得很快,暮色四合,武绍阳悟了,琢磨琢磨说:“你是不是就是那什么,网上很火的霸道总裁的小娇妻?” 网络来源于现实,武绍阳算是遇到傻白甜这三个字怎么写了:“回家找妈妈吧,啊?” 夏央握拳,眼神澄澈乌黑:“我会做好这份工作,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比傻白甜更可怕的,是有决心的傻白甜! “行了,学这么久,先吃饭。”武绍阳往楼上看一眼,头疼,“还他妈睡,睡不死你,你上楼叫他吃饭。” “好的。” “等等,不叫他。”武绍阳话锋一转,吊儿郎当冷笑,“看他能睡到什么时候。” 今夕是何年。 “你先出去,我收拾收拾,出去吃。” “不叫宋哥吗?不太好吧?”夏央迟疑。 “没事,一顿不吃饿不死。” 夏央明白这位臂哥的脾气不是那么的好,跟宋砚清有的一拼,两个人能当朋友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武绍阳是真浑,脾气上来能直接抡酒瓶子进局子的那种,混社会的,有匪劲。 宋砚清不一样,他是把人送进局子的那个,说白了是分寸感,这点没有人比宋砚清掌握的更好,家教,熏陶,培养。 夏央先出去等人,站在檐下,晚风吹拂过她的裙摆,懵懵懂懂像是误落人间的天使,还是摔懵了的那种,脑袋上冒着光环和小金星。 顾母从对门走出来,走到夏央身边,咳嗽了两声! 夏央没反应。 顾母又咳嗽了两声! 夏央还是没反应。 第148章 难哄 顾母从对门走出来,走到夏央身边,咳嗽了两声! 夏央没反应。 顾母又咳嗽了两声! 夏央还是没反应。 这孩子咋的,聋了啊! 顾母不得已先开口:“我是对门的阿姨,经常上这家店买东西。” 夏央:“哦,阿姨好。” 顾母今天刚打完牌回来,也不做饭,家里全靠顾悦雯的奶奶下厨。 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照顾一大家子,家里人几个儿子都不太争气,人老了这辈子都这样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没办法。 中年女人穿着一身廉价的a货,烫了发,仍然遮不住蜡黄的脸颊,无论是说话的神态还是脸上的笑,包括偷瞄别人的眼神自以为隐晦的打量还有繁多的心思。 就像是穿着新买的高跟鞋出门结果踩到了口香。 夏央礼貌问:“阿姨你有事吗?” “你跟砚清是对象吗?”顾母咳嗽两声,眼神往店里瞟。 “……”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不是。” “我看你俩从一辆车上下来的,还以为你们正处对象呢!那辆车是砚清的啊!”顾母一拍手。 “他是我的老板。”夏央不明白她来干什么。 顾母笑眯眯的,还给夏央拿了水果,问能不能把宋砚清微信推给她。 夏央心中警铃大作,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我们老板会骂死我!” 顾母脸色立刻垮下来。 怎么会有人看上宋砚清啊,图他管人管的严吗,夏央暗暗腹诽,正好段允铭发来微信,质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问她在哪,他来接她。 终于不用当司机,夏央解释自己手机静音,把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句,一百句话九十九句在吐槽宋砚清。 然后把定位发给段允铭:【我跟我老板在一起,实习,你来这。】 段允铭起了警惕心,语气生硬:【你还没辞职?】 工作的事夏央跟段允铭分享之后,他让她辞掉,她以为他在开玩笑:【我认真的。】 段允铭:【央央,听话,工作不适合你,辞掉跟我回家,你老板是谁,我跟他说。】 段允铭:【你跟你老板单独在一起?你老板是男的吗?你知道现在这个社会人心有多险恶?】 段允铭:【央央,回消息!】 夏央跟段允铭吵架了,闹得很不愉快,回什么回,她看到段允铭在网上跟人营销的正热的cp,昨天是某个女团小爱豆,今天就是某某演员程栩然。 又是程栩然! 夏央负气盯着热搜看了好几眼,点击举报,关机! 好友说:“你就应该给段允铭一些危机感。” 好友有条有理的分析:“你们老板那么优秀还单身,近水楼台先得月。” 好友振振有词:“而且我觉得,你老板肯定对你有点意思,要不几个实习生为什么要单独跟你相处。” 夏央这种性格,迷人不自知,小白,很多男生都抗拒不了。 夏央反感:“我不喜欢这种高冷的类型,难哄,我喜欢段允铭,你不要瞎说,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第149章 快谈了,懂吗 夏央反感:“我不喜欢这种高冷的类型,难哄,我喜欢段允铭,你不要瞎说,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她一度认为,她再也不会遇到比段允铭更爱的人。 在这漫漫六年。 宋砚清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外面的天都完全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拉开窗帘,唰的声,能看到外面旧巷弄堂的夜。 宋砚清睫毛上残留着点儿困倦的生理性眼泪,朦朦胧胧的过分懒冷,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捞起手机看了两眼。 【九小只(河豚)】后面是个蓝色河豚的图案。 群名。 吃饭那天,最后大家离开的时候,邢建树建的,他群主。 这群名宋砚清也是服了,里面经常约饭约活动什么的,宋砚清被邢建树拉进去,一直没说过话。 许枝和程栩然也在。 都是同学玩着玩着就熟了,又好像回到从前,那个考试后的暑假。 群里发很多消息,宋砚清没耐心翻到上面,草草看了两眼。 没看完,消息继续跳跃,宋砚清顺手退回微信好友的页面,看到上头五十九条红色未读信息,皱了皱眉。 像家被炸了似的。 地雷也不敢这么埋。 【疯了么。】 傅令仪:【还以为你要睡死。】 宋砚清最新朋友圈文案是困。 困是吧,困死他! 【嗯,我葬礼你话也这么密。】 真敢聊啊,傅令仪问:【你不是喜欢黏人的吗,我这不够黏人?】 操,谁说的。宋砚清靠着沙发,指尖弹了弹烟灰,垂下的指骨修长分明,搭在膝盖上。 【我喜欢我女朋友黏。】他冷淡敷衍,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谁知道,【快谈了,懂吗。】 宋砚清确实从来没掩饰过自己喜欢什么类型,别人翻来覆去问,他一律那两句,会撒娇就行,也难怪邢建树总结出当初萧医生失败的原因。 每次听宋砚清说,邢建树都起一身鸡皮疙瘩,渗人,谁都以为宋砚清的性格应该喜欢那种,清醒独立,与他齐头并进的清冷斯文读博姐姐。 没想到简直炸裂啊。 【?!!】 【你和谁?】 【听邢建树说你今天带了个实习生,漂亮吗,有我漂亮吗。】 频繁听到实习生这三个字,傅令仪有种危机感。 宋砚清:【有病。】 邢建树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话就跟不过脑子似的,对谁都说,就这点宋砚清说了他不止一次。 宋砚清拿着手机,翻箱倒柜,潦草从柜子里找出桶泡面,懒倦冲了热水,用叉子叉上。 人在微暗的光影里,领口松垮露出的锁骨是冷白的,凹陷的弧度深邃,具有骨感,往下没入阴影。 微信又亮,宋砚清放了部电影,没点进去,直到屏幕上面闪过几条九小只的群聊信息,他扫了眼,切换屏幕,手指修长点进去看。 他们怎么聊这么多。 在报数,去不去剧本杀,大家还都很活跃,分享着各种剧本,玩哪种类型的,程栩然回的断断续续,大概是在拍戏。 看到上面聊天记录,程栩然问他去不去,宋砚清敲上一句话。 第150章 晚餐风波 在报数,去不去剧本杀,大家还都很活跃,分享着各种剧本,玩哪种类型的,程栩然回的断断续续,大概是在拍戏。 看到上面聊天记录,程栩然问他去不去,宋砚清敲上一句话。 【不。】 夜场,刚拍完戏,等会再拍最后一篇就下班,把之前柳绮菱落下来的戏份全部补拍一遍。 程栩然穿着一身红衣古装,扎着高马尾,英姿飒爽,妆容轻淡凌厉,着重描画了眉形。 眉眼间透着英气。 跟白衣弱柳扶风心思深沉的模样完全不同。 她刚看到宋砚清的朋友圈,他发的随意,很多都是图片,爱玩摄像机,就在三分钟前,发了两张照片是一条旧街,老城区那边。 看到宋砚清在群里的回复,程栩然问,没私信:【你在看店啊?最近店里还好吗?】 宋砚清听着楼下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暴躁声响,想了想回答:【还行,修身养性,有益身心健康。】 树:【……】 树:【别说我听不懂的语言,孤立我是吧!你俩怎么都不来,那还有什么意思!】 程栩然:【拍戏啊。】 宋砚清:【你明早早点来,单独给你开个会。】 树:【干啥?早八誓死不休!】 宋砚清:【不来是吗。】 邢建树屈服:【来。】 邢建树不甘心:【礼尚往来,探案馆你俩都给我滚过来,一个看戏一个请客,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赵子航一直没冒泡,他冒泡也阻止不了什么,自从上次被宋砚清说完,对程栩然的态度就一直不冷不热,但也不敢再挑刺什么。 现在大家都当普通朋友处着,他一个人意见没什么用。 许枝:【大家吃饭没】 邢建树:【人在公司,命在公司「图片」】 晒了外卖,炸鸡。 程栩然也晒了剧组的晚饭。 许枝:【宋哥。】 宋砚清:【枝姐,太寒碜了。】 许枝:【没事,看看你的,我还不知道吃啥】 邢建树:【你俩一个哥一个姐有完没完】 许枝慷慨激昂:【社会乱不乱,宋哥说了算,谁敢不叫哥!我 宋砚清:【傻逼】 许枝抑扬顿挫:【看我宋哥说话都这么牛逼,v我50看带你们看宋哥实力,宋哥现在不会背着我们吃独食吧不会吧】 宋砚清随手对着桌子拍了张图片。 【见者有份,v我50,尤其是你@许枝】 一方红木桌面,桌子上东西挺多,笔记本没关,鼠标线缠绕散落着。 光线打的很模糊昏暗,泡面还泛着金黄色的光泽,叉子叉在上面,还有半只骨感分明的手。 画面质感寂寞作旧,冷清潦倒的恣肆,真的就氛围感。 许枝一看:【对不起打扰了,比我还寒碜,我起码还有个火腿肠】 程栩然给宋砚清转了100,群付款,“还是吃点好的吧。” 许枝:??!【富婆栩栩,我也要!】 宋砚清领了转账:【v我50懂吗,怎么还有脸要。】 许枝:【你有脸收!】 宋砚清:【我乐意。】 许枝:【哥们做个人!】 程栩然:【卡,别吵。】 第151章 分了 许枝:【哥们做个人!】 程栩然:【卡,别吵。】 程栩然又给许枝转了一百。 许枝爱热闹,哪里人多她往哪凑,最近疯狂出去玩,已经很久没晒过她的好男友了。 程栩然问过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许枝:【分了。】 程栩然:【你们冷静一点,都要结婚的人。】 许枝:【再说吧。】 这两个人平素在一起很少吵架,因为闻岑姜脾气好,他会包容许枝所有任性,而且当律师的都比较理性,在一起两年,程栩然只听他们吵过两次架。 但每一次,天崩地裂,伤筋动骨。 谈个恋爱跟玩命似的。 程栩然也不好插手他们的感情生活。 许枝问程栩然,你伤好了没。 【习惯了,淤青难消。】 【什么伤?】宋砚清问。 【她这部戏总吊威亚。】 程栩然解释,演员都这样。 她发的语音,声音清和。 宋砚清微顿,抿了下唇。 …… …… 白昼东升西落,万物循环往复。 “好了好了,这场拍完就结束,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看看等下周,大家放一天假,好好休息一下,我们调整下状态继续好吧。”导演说。 “程老师,辛苦你了。” 程栩然在这里戏份最重,哪怕是中场休息,导演也经常看到她一个人在研究剧本,或者开导其他演员入戏。 如果一个人能被很多人喜欢,那她应该会让很多人感到很舒服。 “没事。”程栩然摇头。 昭雪这部剧拍的比较宏大,而且精益求精,中间还一波三折,大家都挺累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抱怨,目前每一节的镜头,所有人都非常满意。 但程栩然私底下经常看导演愁眉苦脸,不为其他的,经费不够,尤其是柳绮菱撤资之后。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没钱! 拉投资也挺难,目前接触几个投资商,态度都模棱两可。 程栩然甚至自己注资,也在寻找投资商,颇为头疼。 她能上哪拉投资…… 谁有钱啊。 匆匆过客的导演还在微信上问程栩然进程怎么样,需不需要他来帮忙。 程栩然开玩笑说,他来当个工作人员也行。 谁知道他一口答应下来,见了面赵锦生还说:“我妻子让我好好感谢你,这是她给你做的月饼。” 匆匆过客全剧组都是因为程栩然火的,直播间还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不知道咋回事,导演意外因为“惧内”“妻奴”人设出了圈。 看到热搜一头黑线,他真的不想让所有人众所周知他的感情生活! 毕竟他的妻子是个素人,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对他们的生活确实造成困扰,而且他们孩子都三岁了,有什么可营销的? 但没办法,网友爱看。 可能在娱乐圈里找到一对真心相爱的情侣太难,磕不到真cp,网友直接转战老夫老妻的已婚模式,并且真诚的命名赵锦生为—— 平底锅下的灰太狼。 谁懂,配角还没导演火出圈。 很多人都在催赵导的新作品。 事后再回头来看这件事情,赵锦生回想,如果他当时明确表明态度,也许就不会发生接下来—— 第152章 新旧肖似 很多人都在催赵导的新作品。 事后再回头来看这件事情,赵锦生回想,如果他当时明确表明态度,也许就不会发生接下来—— “这么精致?”程栩然看着包装月饼的礼盒,笑了笑,“替我谢谢你太太。” “有空来我们家吃饭!”赵导爽朗。 除此之外,程栩然还接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的电话。 “孙导?” 自从凤鸣拒演,网上的舆论两极分化,现在孙志平主动打电话,无事不登三宝殿,程栩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栩然,我们能不能见一面,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谈。” “抱歉,没时间。” 孙导一再坚持,程栩然觉得怪异,反过来让他好好拍戏,然后就挂了。 电话挂断,孙导脸色难看。 他到底该怎么跟骆弘章交代!! 谁知道整个新锐最高领导人竟然会为了程栩然出手,层层资本的金字塔压下来,孙导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孙导后悔不已,早知道这样,他当初还不如让程栩然接着拍,现在弄得两边不是人,棘手。 那天昭雪导演请大家吃饭,毕竟这么长时间也没好好吃过饭。 令程栩然诧异的是,她遇到了同样在华麟聚餐的孙导。 孙导真诚跟她说了一大堆的话,绕了那么多弯子之后,最后道。 “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你更适合出演凤鸣的剧本,女主角的角色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能不能回来,我们可以重新签合同。” 程栩然:“……”挺幽默的。 无论孙导为什么改变主意,程栩然不好奇:“我接了昭雪。” “昭雪比不上凤鸣,你知道的,我相信程老师的眼光,只要你回来,凤鸣肯定大爆。”孙导急急说。 程栩然一笑,说:“我不愿意。” 态度平和而疏远。 跟当初一模一样。 孙导一再坚持。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非要我来演吗?”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孙导苦笑,他自然而然认为程栩然一定知道这背后的原因。 事实上程栩然并不知晓。 她拒绝之后,往回走,跟凤鸣的新女主有一面之缘。 对方低着头很局促跟她打招呼,唯恐哪里得罪了程栩然,那张脸,素颜,不得不说,底子放在整个娱乐圈都必须排上一席之地。 这位新女主很安分,程栩然更不会为难一个新人,点点头之后就走了。 孙导坚持邀请过程栩然两次,然都被拒绝,他看出程栩然的态度,也死了这条心,在面向骆弘章的交代费劲了些,吃了不少苦头,肠子都快青了。 凤鸣开机,孙导看到剧组里的女主角,勉强有几分欣慰。 这个新人的潜力确实很大,他也不是非程栩然不可。 他就不信。 一个小制作真能在播出的时候干过a+级别剧本! 小新人化了妆,穿戏服,白衣,仙气飘飘,她比程栩然更适合这个角色,那种纤尘不染的感觉,那张脸,完美符合。 但是两个人之间总是不相同的,即使眉眼有几分肖似。 第153章 他的主动 小新人化了妆,穿戏服,白衣,仙气飘飘,她比程栩然更适合这个角色,那种纤尘不染的感觉,那张脸,完美符合。 但是两个人之间总是不相同的,即使眉眼有几分肖似,程栩然胜在有气骨,仙剑大道之气,而小新人胜在皮骨,很仙。 “谁点的奶茶!这么大气!”有人吆喝一声。 剧组加夜班,人手一杯,看了备注。 “感谢程老师!!” “我?”程栩然愣住,“我没点啊。” “别开玩笑,备注是你的名字啊。” 程栩然想到什么,有种预感,在九小只的群里问:“你们谁点了奶茶?” 树:【我没有啊。】 五分钟。 有个人敲了一句话:【我。】 【下班注意安全。】 果然是他宋砚清。 程栩然拿着奶茶,还是温的,奶香浓醇:【谢谢。】 宋砚清:【你家监控,现在没事了?】 程栩然回复:【监控影像都看了,之前应该是我多心,没事。】 宋砚清是个会让人在细节上永远感到很舒服的人,有些人,相处越久越让人喜欢,就在于细节。 偏偏他的细节,是舒适与距离。 ** 傅令仪回家回的少,从早上到现在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 中午吃饭,傅令仪也没下来。 傅母让傅时淮把饭菜端上去给傅令仪,她眉眼娴雅,几道褶皱平添韵味。 傅令仪跟她是没什么想象的,这么多年也不亲,她还在跟自己亲生母亲联系。 “我说了不吃!”傅令仪开门不耐烦,“能不能别管我,管好你自己儿子行吗?” “令仪。”傅母叹口气,她一直挺心疼这个孩子,接纳不了这个家,浑身的刺都是为了保护她的尊严。 “爱吃不吃!”傅时淮从后走上来,直接将饭菜扔进垃圾桶,“如你所愿。” 傅令仪瞪着他。 “干嘛,感谢我啊姐姐?” “你多让着她,时淮!”傅母气恼。 “用不着让我。”傅令仪冷笑,“将来整个傅家家产和公司都是你们的,在这里装什么,我一个女生也争不了,我知道,你没必要在这里虚情假意。” “没人要抢你的东西,你干什么把每个人都看成敌人。”傅时淮服气。 “因为你在爱里长大,你有爸爸妈妈,我没有,这是你的家。”傅令仪冷冰冰道。 “说得好像你没享受傅家的荣华富贵一样,哪样少过你,哪次不是所有人迁就你,你觉得你委屈可怜我们就要跟你一起难过吗?” “你不是公主傅令仪。” “滚!!” 水杯摔出去。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见面没摔东西就算平安,姐弟俩的相处模式,所有人习以为常。 佣人眼观鼻鼻观心,收拾地上破裂的东西。 反正两人忘性大,等到下次见面就又好了。 傅令仪在屋子里哭,给人发微信。 【妈,我想你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回:【仪仪,我的宝贝,妈妈这几天忙完国外的事情就会回国,妈妈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将来整个傅家必然是你的,谁也不能和你争。】 第154章 剧本杀 妈妈回:【仪仪,我的宝贝,妈妈这几天忙完国外的事情就会回国,妈妈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将来整个傅家必然是你的,谁也不能和你争。】 眼泪模糊屏幕,傅令仪哽咽:【我不想要,我只想你回到这个家,让我有爸爸妈妈。】 妈妈沉默一会儿,回:【会的。】 【妈妈手下有位很出色的学生回国了,是位医生,我会让他先照顾你。】 【你当初为什么跟爸爸离婚?】 【等你长大,妈妈再告诉你。】 【我已经长大了。】 她心中有一个拯救她的英雄,所以再容纳不下任何人,婚嫁之事,父母之命。 她知道傅家大小姐的代价是什么。 联姻她只嫁爱的人。 晚上傅令仪出来,经过客厅:“走了!!” “大晚上出去干嘛,小心被车撞死。”傅时淮。 “死了你可开心了。” “是啊我 “这俩孩子……”傅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么多年住在一个屋檐下,怎么还能这么僵。 傅父若有所思:“你不用急,他们之间有感情,只是当局者迷,彼此没看出来罢了。” “一旦谁出了事情,他们肯定 “未来,他们还需要相互扶持,傅家才能越走越远。” 傅时淮和傅令仪都是他的孩子,他没有偏颇的道理。 只是傅时淮肩上的责任要更重,傅令仪到底是要嫁出去的。 那也要找一个优秀的,能配得上他女儿的人。 傅时淮看到什么:“你手机封面是谁?” “你姐夫。”傅令仪抬起下巴,“帅吧?” 是很帅,就是太冷,而且——眼熟。 傅时淮上次是在——程栩然身边见过! 他眼神古怪:“你们处上了?” 傅令仪:“你们认识。” “不认识。”傅时淮低头,给程栩然发消息。 世界这么小。 不过要是真处上还挺好。 听说男生和男生更有共同话题,傅令仪忽然发现傅时淮的价值,“喂,你要不要跟他交个朋友,我把他微信推你。” ** 周三是个多云的天气,天气预报说可能会有雨,不过剧本杀在室内活动,没多大关系。 出门前,程栩然还是谨慎从衣柜挑了件灰色开衫外套,里面是衬衫,姐姐感书香气的氛围很浓。 一天假期,程栩然原本想去省图书馆,但是许枝不乐意一个人来,死缠烂打也要把程栩然带去玩剧本杀。 许枝还在跟闻岑姜冷战,俩人也不知道要冷战到什么时候,程栩然不好把她一个人晾在外面。 时间地点人数之前是在群里约好的,大家在探案馆见面。 程栩然不理解他们对剧本杀的瘾,提前搜了搜谜树探案馆的网评。 应该会玩的愉快吧? 当然—— 这是在程栩然拿到剧本前的想法,而剧本中的剧情,更是阴差阳错,勾起一段大家不愉快的经历。 程栩然和许枝来的时候,前台正微笑同他们说着关于这次剧本杀的背景。 第155章 情侣装 这是在程栩然拿到剧本前的想法,而剧本中的剧情,更是阴差阳错,勾起一段大家不愉快的经历。 程栩然和许枝来的时候,前台正微笑同他们说着关于这次剧本杀的背景,是一部《红色》凶杀案,很小众的一个副本,打的人比较少,但是剧情层层反转,悬疑刺激。 一双双眼睛看到程栩然,盯着她。 气氛安静。 程栩然起初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看自己,直到她看到宋砚清。 对方后背松松靠着柜台,侧头听前台讲话,流畅有力的手臂就抵着边沿,穿了件灰色t恤,很理工休闲风的穿搭,垂下的面料是质,几分宽松和柔软,胜在身高腿长。 那张脸,单眼皮,高鼻梁,一如既往的帅。 要下雨的天也不怕冷,还是说男生火力都旺,灰色确实衬他,再随意也能营造出高级氛围。 他抬头看到她。 “又孤立我是不是,你俩背着我偷偷穿情侣装??” 邢建树以一种玩笑的口吻愤怒喊出来,反而打破微妙气氛。 程栩然很诧异,“你不是不来吗?” 宋砚清按着打火机,掀眼皮:“问他。” 邢建树嘿嘿一笑:“全是我的功劳!” 同事说一句:“有树在还能少的了宋哥吗。” 不过也难怪刚来的时候气氛静成这样,今天程栩然和宋砚清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很像情侣,就是有那种阴雨天的氛围感,即使没有挨着,在人群中也是一眼看到他们。 再加上都穿了灰色的衣服,都不算太正式的休闲风,无论是低饱和的色调还是形态都很相似,女生斯文秀气,长发披肩,男生低着头看剧本介绍,眉眼冷淡清正。 灰色开衫还有灰色绵t。 不刻意,淡如水。 往往是留白最让人心动。 人到齐,主持人带着他们走向会议室,他们沿着神秘昏沉的过道一直往里走。 程栩然刚好走到宋砚清身边,跟他说了几句话,有背景音乐,空灵而模糊,是很诡异的民谣调子,宋砚清听她说话的时候,为了听清把耳朵往她那边靠了靠,散漫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 “你俩能不别走在最后啊!”邢建树喊一嗓子。 到了偌大的会议室,一整张白色的圆桌,摆放着整整齐齐的桌椅,供人讨论剧本,每个人拉开椅子坐下,手边放了一瓶水还有不同的剧本。 窗外是个阴天,所以室内也多了几分阴凉的感觉,窗边摆放着一盆绿植,大家对这次剧本杀都很兴奋,三言两语的交流,开始气氛有些吵。 一共是九个人的剧本,五男四女,大家都认识,其中一个小姑娘是邢建树带过来的朋友,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是博风科技的员工,也是老人了。 “这装嫩装的,我都不适应了。”邢建树摇摇头。 双马尾赏他一个白眼,率先自我介绍,跟程栩然她们打过招呼。 另外几个男人都是博风的,陈文星也在。 主持人走进来说开场白,还放着舒缓的背景音乐。 第156章 谁是凶手 另外几个男人都是博风的,陈文星也在。 主持人走进来说开场白,还放着舒缓的背景音乐。 “每一个剧本都是一场旅途,旅途中到底会经历什么我们谁都不知道,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谜树探案馆,我是本场的dm张颖雪,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由我陪伴大家一起度过。” 程栩然拿起自己的剧本看了看,还好,不是凶手。 程栩然只跟许枝出去玩过几次剧本杀,不算这方面的高手。 她拿到的角色是一名刚刚入职不到一个月的警察,热血善良,踌躇满志,励志要做一位为人民服务的好人。 就在某一个平凡的下午,她跟着师傅遭遇了宁城近十年来最大的凶杀案案。 凶手的作案手法极其残忍,引起城市中每一位公民的恐慌,当局下了死命令让他们成立专案组必须在一个月之内破案。 就在整个专案组一筹莫展之际,一位新的死者出现打破了僵局,他们沿着线索分离追查,却意外发现了惊天阴谋,同时,他们发现局长似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宋砚清刚好坐在程栩然的对面,两人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他左手边是邢建树,右边也是一个公司的员工,程栩然不太熟。 大家看完属于自己的剧本之后先做了一个短暂的自我介绍。 因为刚开始都没什么头绪,七嘴八舌的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程栩然听得认真,企图从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是个什么事情一旦做了都会付出所有精力的人,这种性格有利有弊,可能会得到意料之外的收获,但也可能耗尽心力给自己找麻烦。 视线无意间跟宋砚清撞上。 他靠着椅背,姿态很放松,修长皙白的手指转着一只黑色的碳素笔,腕骨突出的线条凌厉,也不知道在没在听。 “你怎么还没介绍?”程栩然小声问。 宋砚清似笑非笑抬起头:“介绍什么?我是凶手。” “??!” “宋哥,认真点行不行,别逗人了。”邢建树无语,指着宋砚清对程栩然说。 “你可别被这家伙骗了,他经常玩剧本杀,玩的嘎嘎6,每一次跟他对打我就没赢过,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你们都别轻易相信啊。” “说点好话行不行。”宋砚清,“人和人之间就讲究一个真诚。” 邢建树一脸复杂。 这话谁说都行,但是宋砚清—— 宋砚清微微坐直身形,没再开玩笑,认真起来,眉眼间透着专注,有种凝聚力,让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程栩然一边听一边记笔记,方便后期整理线索。 许枝看着自己的剧本,脸色有些便秘,叹了口气,又看了眼宋砚清。 陈文星坐在她的旁边,对她献殷勤,问东问西,嘘寒问暖,即使许枝已经表示了之前是开玩笑,自己已经有男朋友。 “那你男朋友怎么没陪你来?你们吵架了吗?他还介意上次的事情?”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许枝脸色一下子就挂下来。 第157章 蝴蝶标本 “那你男朋友怎么没陪你来?你们吵架了吗?他还介意上次的事情?”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许枝脸色一下子就挂下来。 程栩然在旁边听着,扶额,情商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比如有些人好像天生就没有。 紧接着是死者出现, 凶杀现场布置的阴暗悬疑,疑云重重,很好与外面风雨欲来的深色天空相互呼应,地上鲜红色的血液,还有凌乱扔在地上的手铐。 程栩然在寻找物证,突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吓了一跳,转身看到宋砚清。 “小心点,别一惊一乍。”宋砚清明显比程栩然要更熟悉剧本杀的规则和流程,做什么事情都得心应手,翻找线索的动作利落。 “你真的是凶手吗?”程栩然还记得宋砚清说过的话。 “你是吗?”宋砚清正在翻抽屉,闻言一手撑着桌面看她,眼神有些玩味,让人一眼陷进去,半张脸隐在屋子里的红光中。 气氛莫名有些窒息。 “我不是。”距离很近,凶杀现场又没有其他人,合上的门,破败腐朽的直击死亡,很压抑,而他身上有种叛乱的干净,程栩然仰头,他睫毛很长很密,她回答的很快,“我是警察。” “你们在说什么?”邢建树一进来就看到这两个人,大大咧咧质问,“是不是有什么线索瞒着我!” 气氛被打破,程栩然一惊,回过神来。 宋砚清已越过程栩然,擦肩而过的时候只留下一句话,萦绕在程栩然的耳边,宛若冷感烟雾缱绻缠绕入耳。 “ too。” 他一手揽过邢建树,带着对方的肩往外拖。 邢建树挣扎未果,骂骂咧咧竖了个中指。 程栩然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整场剧本杀的时间是五小时五十分钟。 挺长的,到最后大家都有些疲惫,期间三轮搜证,惊悚压迫感的氛围让每一个人身临其境。 头顶白炽的灯光打下来,一张大的白色会议圆桌上,九个人呈现出对峙的状态,心思各异,推断凶手。 邢建树说的没错,宋砚清确实是会玩,他从高中开始就打剧本杀,有时候懒得学还会逃课上推理馆。 他全场都很认真,游刃有余。 宋砚清身上最特别的地方在于,他的认真是有松弛劲儿的,张力,那种度掌握的特别好。 这点跟程栩然差别很大。 他拿到的角色是一名心理医生,当天上受害者家中拜访,却发现受害者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而报了警。 而这一切,仅仅是一场噩梦的开端。 接下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将每一个卷入这场案件的人都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现场沉浸式体验,程栩然握笔沉思,她作为一名警察,在搜证期间找到三次物证,比如破碎的蝴蝶标本,打碎了的玻璃。 根据人物信息,宋砚清扮演的角色从小有一个近乎痴迷的癖好,他喜欢收集各种蝴蝶标本以及仿真动物标本。 第158章 谁 根据人物信息,宋砚清扮演的角色从小有一个近乎痴迷的癖好,他喜欢收集各种蝴蝶标本以及仿真动物标本。 这个剧本杀给出的线索很多,对凶手局势不利,但是推到现在,外头天色都暗了下来,局势仍然扑朔迷离,说不清谁是凶手,谁都有嫌疑。 程栩然看着笔记,问宋砚清。 …… “没有人吗?” 孤灯昏影,老城区。 顾悦雯眨眨眼,端着水果走进信达电脑维修,“老板!老板在吗!” 空荡荡,亮着灯。 顾悦雯本来在家吃酥饼做ppt小组作业,结果她妈最近总催她来信达电脑维修送吃的。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也不知道着什么魔! 这位脾性冷漠的年轻神秘老板,她特意留心过附近几个大学表白墙上,也没有这张脸啊。 难道他不是大学生吗?毕业了? 犹豫了下,静悄悄的氛围里,顾悦雯看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脚踩上去,一步步往上走,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歪了下头,透过二楼虚掩的门开口:“是老板吗?” 静的可怕。 顾悦雯推开半掩的门,出乎意料,里面没有人,只有随手扔在沙发上的黑色外套,桌上还扔着笔记本。 她有些失望,将梨子放在桌上。 在同学群讨论这件事,大学舍友一个个发疯。 “我明天就把我电脑摔了!” “别,老板脾气不好,很高冷!” “我要看照片!” 别说,顾悦雯之前还真拍到一张,模糊的,就挺氛围感帅哥,因为是偷拍,也不敢怼脸。 她发出去。 舍友:【卧槽,世界这么小?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在地铁帮我拎行李箱,然后特高冷说加了微信还得删那个帅哥吗?】 顾悦雯:【?!!】 果然人的审美都是有共通性的,当时顾悦雯还鼓励舍友去追,舍友:【没事,让给你了,你拿下他为我一雪前耻。】 顾悦雯想到自己妈妈说看到宋砚清身边有个姑娘:【他之前也是和一个女孩子一起来的,是不是那天那位温柔的漂亮姐姐?穿白裙子。】 舍友:【对对对!】 顾悦雯出去了,有些郁闷的散步,村头有个小卖铺,她要去买些毛线回来。 顾悦雯打小也算是个小美女,很邻家妹妹,性子又讨喜,骨子里带着娇憨。 她不是在老城区长大的,而是跟着舅舅舅妈住在城里,长大后才偶尔回来。 总之从小到大,每个人都夸过她漂亮可爱,顾悦雯也凭借着活泼的性子吃得很开,但三番两次被忽视,这是头一次。 天才都是孤傲的。 顾悦雯这么安慰自己,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到不容忽视的视线,她下意识看过去。 暮霭沉沉,世界安静。 柳树枝条被风吹动,簌簌作响,天空被旧城区的电线割裂成一块块破碎的碎片,这里远离了所有繁荣与喧嚣,家家都是最本真的模样。 马路旁,一个穿着白背心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抽烟,敞着腿,胳膊撑着膝盖,大刀阔斧。 第159章 说你呢,听不懂人话? 马路旁,一个穿着白背心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抽烟,敞着腿,胳膊撑着膝盖,大刀阔斧,指间一点猩红明明灭灭,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吞云吐雾的模样,只是那隐隐的轮廓极具攻击性,深刻如刀削。 浑身笼罩着浓重的寂寞颓废,好像整个世界压在他身上的重量。 他眯着眼睛,像是在看她,眼神深邃又粗狂。 顾悦雯一愣,浑身不舒服,寂静、蹲马路抽烟的男人、裸露在白背心外的皮肤大片纹身,眼神轻佻。 这一切的一切给人的感官极度不好又抗拒,让她忍不住反感蹙眉,退后了半步! 风微凉,吹动了顾悦雯穿的裙子,裙摆摇曳间露出奶白色的皮肤,细嫩到不像老城区的人。 顾悦雯垂手按住裙子,心底突然一阵反胃,他刚刚在盯着她干什么? 好恶心! 她闷头,快步往前走! “喂。”一道低哑的声音响起,音色如惊雷贯耳,“换条路走。” 顾悦雯心惊肉跳的停住脚步,头皮发麻,细白手指绞紧了裙摆。 他在跟她说话?! 武绍阳看着她:“说你呢,听不懂人话?”他加重语气:“换条路。” 女孩子小脸刷白一片,说到底还是没有步入社会的大学生,又一直养在城里,哪里遇到过像这样的流氓混混。 她有些后悔今晚出来,心一横,直接往回跑去,活像是身后有人在追杀! 这辈子八百米都没跑过这么快过! 武绍阳看她跑远,才百无聊赖的收回视线,继续跟人打电话,眉眼刹那温柔。 “楠楠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老师上课教我折了千纸鹤,爸爸,千纸鹤会飞吗?”小男孩的嗓音稚嫩。 “只要你努力,它会飞起来的。” “听说折了一千只会飞的千纸鹤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爸爸,我不想在这里上学,我想跟你去看店,好不好?” “你要好好学习。”武绍阳语气一硬,沉下来,就显得吓人。 武绍阳的身世很坎坷,他初中都没念完就辍学出来打工了,没文化,现在对孩子唯一的要求就是好好学习,他帮不了他什么,只能给他足够的钱让他衣食无忧。 小男孩明显怕了,但还是耿着声音倔强道:“今天有人跟我说妈妈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也不想你也死掉。” “我要去南桥找你。” 在小孩子眼中,“死”这个字,还太轻。 武绍阳眼中有月亮,像是被烫伤,原来是月亮的余烬,再说不出重话:“别来,等你长大。” 电话挂了。 沈北火车站,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小牛仔外套,戴着鸭舌帽,婴儿肥,很酷,默默跟人前面的人上了火车…… “喵呜。” 躲在墙角的流浪猫围着武绍阳脚边转,舔着地上的猫粮,身上秃了很多皮,是被上个主人用开水烫伤的,那天晚上武绍阳拎着一壶开水砸了那个人的脑袋,头破血流。 武绍阳拎着它后颈,提溜到猫粮面前:“吃。”他自语地说了句:“这辈子跟小孩犯冲是不是。” 第160章 口供 武绍阳拎着它后颈,提溜到猫粮面前:“吃。”他自语地说了句:“这辈子跟小孩犯冲是不是。” 人小孩,还有猫小孩。 到底要他怎么办。 武绍阳一直觉得自己挺混账,如果没有牵挂的话,他或许就不会在这,可是他有楠楠,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还没入夜,天边早早出现一轮西月,武绍阳仰头看了很久,眸色讳莫如深。 小巷子最前头,几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小混混吐了口痰。 “操,那女的怎么还不来,长得挺水灵的!” 他们原本想堵着玩玩,结果谁知道堵个空。 “换一个,能堵到一个是一个。” 有小弟跑过来,说了两句话。 为首的紫毛一愣,拎起棍子:“谁啊!多管闲事!叫武绍阳是吧?敢坏老子的好事,看老子不打断他腿!” 顾悦雯回到家,心还怦怦跳,脸色惨白。 顾母问她怎么回事,顾悦雯把事情说了一遍,顾母脸色微变,手指紧了紧,把顾悦雯抱在怀里。 “我们雯雯一定要嫁出去,不要像妈妈一样活在这种地方,这辈子不人不鬼。” 她闭着眼睛,下巴压在顾悦雯的头顶,嘴里念叨着:“嫁个有钱人。” 即使往日再讨厌的劣质香水,在这一秒,在母亲的怀里,顾悦雯也觉得心安。 奶奶还在里屋咳嗽,断断续续,给顾悦雯织毛巾,她说夏天过去就入秋了,天冷了,女孩子家不能着凉,对身体不好,还不容易生孩子。 她咳得吓人,顾悦雯想带她去医院检查,但奶奶死活不去,说都这把岁数了,有什么可检查的。 顾悦雯明白她是舍不得钱,急得眼睛都红了,跟害怕的情绪不一样,滋生出另一种恨,是怨恨,到后来是悔恨,谁说的准…… 奶奶拍拍她的手,在记忆里依旧眯着眼睛笑:“你把这个蓝色围巾给砚清送过去,去吧,去吧。” ** 探案馆。 剧本杀进行的愈发激烈。 程栩然找到一条新的时间线线索,针对宋砚清,她指着剧本说道。 “按照你的口供,你是在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从医院离开,在三点四十分赴约到亡父好友家,也就是当局马主任家中拜访,对吧?” 宋砚清手中转着笔,腕骨抵着白色桌沿,灯光晃出一片冷白的影,挑眉:“对。” “然而你却意外撞到马主任死亡的 宋砚清点头:“对。” 俩人面对面坐,交流最多,程栩然加重声音,字句清晰:“而且有人看到你在三点二十点钟的时候出入过马主任的小区,那你能告诉我,你在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吗?” 她等待他的答案。 “谁说我没有证人?”宋砚清不慌不忙,下巴点了下许枝的方向,迎上程栩然探究的目光,面色镇静。 “从公司到受害者家的路程开车确实只需要半个小时,但当天是我妹妹十周岁的生日。” 第161章 针锋相对 “谁说我没有证人?”宋砚清不慌不忙,下巴点了下许枝的方向,迎上程栩然探究的目光,面色镇静。 “从公司到受害者家的路程开车确实只需要半个小时,但当天是我妹妹十周岁的生日。” “因为家庭关系破裂的缘故,我又一直在外地工作,从来没有人给我妹妹过一次生日。所以我在三点二十一分钟的时候,到受害者家楼下的蛋糕店订做了一个六寸的蛋糕,期间还给妹妹打了一次电话,然后才上受害者家中拜访,有问题吗?” 两人捋着时间线,说的很稳。 许枝内心真是日了狗了。 拿个角色还能拿到宋砚清的妹妹! 不过宋砚清说的话确实属实,她可以为宋砚清作证,对程栩然点了点头。 程栩然没有作罢,严谨也锐利:“那打破的蝴蝶标本是怎么回事?” “你今天是盯上我不放了吗?”宋砚清轻笑了声。 “不要说无关问题。”程栩然眉头紧锁,她几次推断的方向都是宋砚清,然而每一次都被他给出的有力的证据链被迫打断。 但宋砚清这个角色,确实是现场嫌疑最大的凶手。 “好。”宋砚清双手交叉放在会议桌上,直视她,“我回答你。” 旁人都能闻出来两个人之间针锋相对的火药味,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就杠上了,你来我往的交锋。 窗外天色变换,透射在剧本上游移。 宋砚清垂下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剧本。 凶手本。 他屈指叩着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又蕴含着某种微妙的节奏感,有种散漫下的沉稳,令人信服。 会议室中每个人低低讨论的声音,宋砚清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顺便递给程栩然一瓶,瓶盖是微拧开了的。 上一秒还在为了线索争执,程栩然有些尴尬的接过来:“谢谢。” “没事。”宋砚清继续跟大家分析线索,没放在心上。 一时程栩然也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不是凶手:“我不是故意针对你。” “剧本杀么,我知道。”宋砚清从剧本中抬起头,风轻云淡看了她一眼,笑着安抚她,嗓音清倦微哑,转而继续说起证据,眉眼专注的时候挺冷肃的。 程栩然便没再说些什么。 已经到了最后一轮整合线索推断凶手的时候,最关键的时刻。 整体局势对宋砚清不利,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玩家掌握的信息与物证越来越多,现场出现了十三份有关宋砚清的物证,或明或暗。 从宋砚清的角度来看,现在能推断出他是凶手的逻辑链至少有两条。 只是宋砚清一次次隐藏了锁定凶手行的证据链,又坦然承认了有关他嫌疑的推断,即使大大增加了他的嫌疑,但由于宋砚清承认的过于直接,又在真线索的基础上改变了时间线,编造了人物动机。 以至于到最后推断出一种跟剧本给出的内容截然不同的暗线,形成新的杀人方式,并且他自证了清白,到最后是杀人未遂。 双节快乐! 第162章 让你输赢 以至于到最后推断出一种跟剧本给出的内容截然不同的暗线,形成新的杀人方式,并且他自证了清白,到最后是杀人未遂。 逻辑缜密,环环相扣。 毫不留情的骗过了所有人。 而另一位拿了帮凶剧本的男人,在看着自己手中的剧本,眼神逐渐迷茫,越来越迷茫。 不好意思。 但是这都是啥啊?!! 同志你在说什么!! 帮凶在心底咆哮,眼看着宋砚清面不改色心不跳。 而程栩然跟他杠上,两人越杠越勇。 “你俩好好说话啊!别打起来!”邢建树看的心惊胆战的,怎么来的时候好好地,玩起剧本跟疯了一样? 这也太入戏了吧。 程栩然确实入戏了,一名演员最大的优势就是在短时间内可以快速共情角色并且成为角色本身。 一个刚开始跟程栩然说话,扎着双马尾的员工小姑娘都看不下去,抱怨道。 “你能不能看看别人啊,别总盯着我们老板,知道的是你以为他是嫌疑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场的就宋哥一个人呢,其他人看不见了是吧。” “都安静,快点打完,我们继续。”宋砚清出声。 到最后的投票环节。 宋砚清因为不小心暴露出一个破绽,被程栩然抓住乘胜追击,交锋到口干舌燥,最后断定真凶就是宋砚清。 全场投票,四比五。 局势已定。 主持人在这时候走进来,进行最后的复盘,公布真相、凶手以及杀人手法,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让每个人沉浸在真实的故事中。 微暗的光影在会议室中流转着,晃过每一张不同的面容,窗外天色已暗,静谧无声。 宋砚清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往后靠向椅背,他仰着头,瞳孔有些涣散,没什么聚焦的望着天板,喉结线条冷冽张扬,笑着对程栩然说:“你赢了。” 程栩然从沉浸式剧本中回过神来,为刚刚的针锋相对道歉:“谢谢,刚刚很抱歉。” “没事,打得不错。”宋砚清一口气喝完一瓶矿泉水,给程栩然拍了拍掌,“说得快渴死我了。” 程栩然笑了笑,手中拿着剧本没有放下,虽然赢了,但并没有很开心。 “他不该死的,好可惜。” 宋砚清动作顿了一下,诧异:“你在共情凶手?” “你不觉得吗?” 其实整个剧本是围绕着凶手为父复仇线展开的,当年他的父亲是警察局jd大队的队长,却因撞破了当局同境外走私的惊天阴谋而惨遭灭口,那一天是主人公的生日,他亲眼看着父亲被杀害,只留下病骨支离的母亲还有天生弱智的妹妹。 所以二十年后,他策划了一场惊天谋杀案,也揭发了宁城黑暗势力,让整个高层机构迎来重新的洗牌。 他本人,最后被法律判处了死刑。 死刑前,他唯一的牵挂就是自己的家人。 他的母亲承受不住这个噩耗,在凶手被执行死刑的三天后于医院病逝。 程栩然胸腔着有悲怆的气,意难平:“如果法外开恩,这一切或许是另一个结果。” 第163章 让你输赢 以至于到最后推断出一种跟剧本给出的内容截然不同的暗线,形成新的杀人方式,并且他自证了清白,到最后是杀人未遂。 逻辑缜密,环环相扣。 毫不留情的骗过了所有人。 而另一位拿了帮凶剧本的男人,在看着自己手中的剧本,眼神逐渐迷茫,越来越迷茫。 不好意思。 但是这都是啥啊?!! 同志你在说什么!! 他们拿的是同一个剧本? 帮凶在心底咆哮,眼看着宋砚清面不改色心不跳。 而程栩然跟他杠上,两人越杠越勇。 “你俩好好说话啊!别打起来!”邢建树看的心惊胆战的,怎么来的时候好好地,玩起剧本跟疯了一样? 这也太入戏了吧。 程栩然确实入戏了,一名演员最大的优势就是在短时间内可以快速共情角色并且成为角色本身。 一个刚开始跟程栩然说话,扎着双马尾的员工小姑娘都看不下去,抱怨道。 “你能不能看看别人啊,别总盯着我们老板,知道的是你以为他是嫌疑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场的就宋哥一个人呢,其他人看不见了是吧。” “都安静,快点打完,我们继续。”宋砚清出声。 到最后的投票环节。 宋砚清因为不小心暴露出一个破绽,被程栩然抓住乘胜追击,交锋到口干舌燥,最后断定真凶就是宋砚清。 全场投票,四比五。 局势已定。 主持人在这时候走进来,进行最后的复盘,公布真相、凶手以及杀人手法,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让每个人沉浸在真实的故事中。 恍然,原来如此。 微暗的光影在会议室中流转着,晃过每一张不同的面容,窗外天色已暗,静谧无声。 宋砚清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往后靠向椅背,他仰着头,瞳孔有些涣散,没什么聚焦的望着天板,喉结线条冷冽张扬,笑着对程栩然说:“你赢了。” 程栩然从沉浸式剧本中回过神来,为刚刚的针锋相对道歉:“谢谢,刚刚很抱歉。” “没事,打得不错。”宋砚清一口气喝完一瓶矿泉水,给程栩然拍了拍掌,“说得快渴死我了。” 程栩然笑了笑,手中拿着剧本没有放下,虽然赢了,但并没有很开心。 “他不该死的,好可惜。” 宋砚清动作顿了一下,诧异:“你在共情凶手?” “你不觉得吗?” 其实整个剧本是围绕着凶手为父复仇线展开的,当年他的父亲因撞破一场黑暗势力的惊天阴谋,而惨遭灭口。 那一天是主人公的生日,他亲眼看着父亲被杀害,只留下病骨支离的母亲还有天生弱智的妹妹。 所以二十年后,他策划了一场惊天谋杀案,也揭发了宁城的黑暗势力,迎来重新的洗牌。 他本人,依法判处四刑。 他唯一的牵挂就是自己的家人。 他的母亲承受不住这个噩耗,在凶手死去的三天后于医院病逝。 程栩然胸腔着有悲怆的气,意难平:“如果法外开恩,这一切或许是另一个结果。” 第164章 争吵和僵持 程栩然胸腔着有悲怆的气,意难平:“如果法外开恩,这一切或许是另一个结果。” “不会。”宋砚清摇头,“法外有情,法不容情。” “他报复的手段确实很极端,但初衷无错。”程栩然,“二十年后的这场连环杀人案引起社会和舆论上的广泛关注,宁城的黑恶势力才会被连根拔起,否则关系链潜伏的时间越长,就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宋砚清不赞同:“二十年,他可以选择更合理的解决方案,足够不触碰底线,但是他没有。既为公愤,也为私仇,间接杀害了更多无辜的人。” “他的初衷真的没错吗?” 主人公蓄意报复,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其十七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人杀人罪。 且犯罪过程中有二次加害情节,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不足以从轻判决。 三次上诉,维持原判。 程栩然:“情有可原。” “事实为先,你的同理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宋砚清犀利道。 “但是——” “没有但是。”宋砚清皱眉打断她的话,一字一顿,字句强硬,“为什么要去假设另一种可能,世界上的事实只有一种,就是已经发生,无法挽回。” 凶手很惨吗?是的,但又如何?他立了功也犯了罪,法不开恩。 程栩然一时顿住。 宋砚清盯着她的眼睛说:“做了就是做了,无论是什么苦衷,都不足以解释。” 他眼中的火燎到她的视线里,程栩然问:“你在说谁?” “剧本。” “只是剧本吗?”程栩然,“还是我?” “就事论事,如果冒犯到你,我很抱歉。” 其他七个人被说的一愣一愣的,眼看着两人之间的硝烟有升级的趋势,赶紧拦下。 “你们说着说着怎么还吵起来了!就是一个剧本而已啊,每一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这很正常,正常交流就好!” 程栩然没再说话。 她也分不清他们说的究竟是剧本,还是彼此。 这是他反感的底线吗。 所以从来只字不提。 一场剧本杀到现在正式结束,主持人在偌大的会议室给他们拍了一张合照,当时拍照的气氛很微妙。 两人有些僵持,全程没交流。 宋砚清递给她一瓶水,程栩然没接,说不用,谢谢,宋砚清收回手没说什么,单手滑落到口袋里,站在程栩然身后。 他比她高,望向镜头,眉眼很出众,身上总有种信手拈来的随性,即使面色疏冷。 九个人的合照里,两个人一前一后,灰色系的衣服,很情侣style。 怎么说,那种话从照片上能看出来的隐晦和距离感,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程栩然长发自然披在了身后,几缕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胸前,映着灰色开衫外套里的白衬衫,书香气,也许是因为没有脸上没有笑的缘故,淡化了几分温柔。 其他人配合拍照比了个耶,还有摆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照片挺搞怪的。 出去的时候,黑夜灯火通明,凉风习习。 第165章 往昔列车1 出去的时候,黑夜灯火通明,凉风习习,一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话,恰是当初,又大不相同。 想当初正值年少轻狂,爱的都是虚妄,追的都是天光,梦的都是荒唐,却在心上,刻下最无忧的时光。 一部剧本杀,阴差阳错拉开了最开始的序幕。 高中的时候,程栩然到底是怎么跟宋砚清熟起来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从一开始,宋砚清这三个字就是高一年级的风云人物,成绩好,家境好,长得好,有些人生来顺风顺水,坦途无忧,他活成多少人羡慕的模样。 新生报到的那一天,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很少有人看到宋砚清和程栩然一起进的班级,但是眼尖的被程栩然的新同桌捕捉到。 那天整个三中充斥着对未来的期待与喧嚣的气息。 他们班每个人都要上讲台前介绍自己,程栩然其实很讨厌这样的场合。 她不喜欢人多,不喜欢成为焦点,不喜欢被人注视,她会脸红,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总之是一些很尴尬狼狈的东西。 完全不能适应。 在轮到程栩然之前,她的学号是十九号,在座位时的心脏就已经如同擂鼓。 十八号结束了,台下响起雷鸣班的掌声。 这阵掌声敲响在程栩然的大脑里,宛若警钟轰鸣。 好了。 她感受到老师看向自己的目光,该轮到她了。 “让我们看看下一位啊……”老师的视线在点名册上游走,每一个字一如程栩然加快的心跳。 就在这时—— “当、当、当。” 敲门声,一轻二重。 重叠了程栩然心跳的速度,加重。 教室的门是半开着的,敲门的人很有礼貌,等着老师开口,叩门的手骨修长,手腕清瘦,带着少年独有的岑力。 老师抬眼,眼中晕开调侃的笑意,口吻很熟稔:“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一班的大学神。” “当不起。”男生走进来,就站在靠门口的位置,漫不经心地笑,嗓音疏冷好听,“我们班投影仪出了点问题,请你过去看看。”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还有,借个扫把,晚上还。” 老师豁了一声:“你们班怎么什么都没有。” “您班有就行。” “您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隔壁的,客气什么。” 他跟老师说话的时候很随意,神态自若,程栩然坐在下方,辨别出那道声音。 是哥哥的朋友。 她安安静静坐在课桌前,没有抬头看,桌面上规规矩矩摆着两本笔记本,还有一支笔,记录着开学注意的事项以及接下来要准备的东西,字迹娟秀好看。 班主任翻了个白眼,走下讲台,顺手将点名册塞到男生手中:“我去瞧一眼,你先帮我点个名,到十九号了啊,看着点他们,自我介绍。” “免费劳动力。”他评价。 班主任走出去,男生挨着门,站在下午一两点的阳光里,穿着黑色外套,个子很高,骨架蓬勃,侧脸的轮廓显得十分流畅利落,二班三十多名学生都在看他。 第166章 往昔列车2 班主任走出去,男生挨着门,站在下午一两点钟的阳光里,穿着黑色外套,个子很高,骨架蓬勃,侧脸的轮廓显得十分流畅利落,二班三十多名学生都在看他。 十六七岁的少年,本身就会发光,他身上翻涌的是意气,脚下踩着的云海,只是人看着过分高冷,什么也入不了他的眼。 他垂下眸,随意看了眼点名册:“十九号——” “程栩然。” 字音清晰明朗,语气陌生。 男生抬眼看去。 “人呢?” 扑通。 心跳声停止了。 片刻的对视。 仓促的起身。 一步,两步,三步,走上讲台。 她给人的 男生拿着点名册,给她鼓了鼓掌,动作利落,其他同学被带动着氛围,也跟着一起鼓掌,掌声热烈。 于是程栩然在二零二三年的那个九月,蝉鸣聒噪骄阳热烈时说。 “大家好,我是程栩然。” 女生的声音透过窗穿过了三中郁郁葱葱的香樟树。 所有人在等待着她的下文,而当程栩然站在讲台上,面对一双双看着她或嬉笑或正经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掐紧手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到这里就结束。 “喜欢滑板?”男生翻看着点名册,语气淡薄,随口问。 程栩然摇头:“我喜欢读书。”声音轻了些,“上一本读的书……是《红与黑》。” 男生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介绍一下。” 从头到尾,两人只说了这么两句话,却将程栩然从一种茫然的局促中拉了出来,让那天的自我介绍,变成一件值得记得的事情。 “二十号,许枝。” 许枝是程栩然的新同桌,一个性格很好的女生,人缘也好,那时候两个人还没想到会成为彼此一生的挚友,她兴冲冲地奔上讲台:“学长我来啦!” “叫什么学长。”男生说。 他帮班主任点了几个人,讲台下的同学尤其以许枝为首起哄,让他做个自我介绍。 男生抽出一根白色的粉笔,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很快地写下三个大字,动作潇洒,笔锋遒劲用力,写的一手好字。 宋砚清。 他转身面向同学,身上有种漫不经心的距离感,不好接近:“一班的。” “太帅了,以后上你班找你!”许枝双手作喇叭状大喊。 “别来。” “点完名了?”班主任走回来,看向宋砚清,“你怎么还上讲台了,去去去。” “这不让你班认识一下我,以后好借东西。”宋砚清拍了拍手,“走了,老师再见。” “哎,点到哪了?” “二十四号。” “行。” 那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班级里,班级的气氛还挺沸腾。 许枝递给程栩然一块,手肘撑在桌面上,一撩头发:“同桌,你怎么这么高冷,到现在一句话没跟我说。” 程栩然坐的很乖:“你好。” “……”许枝,“正经人,你好。” “刚刚那个男生长得挺不错,你们认识吗?我看你们好像是一起过来的。” 第167章 高中3 “刚刚那个男生长得挺不错,你们认识吗?我看你们好像是一起过来的。” 程栩然摇头:“不认识。” 他们确实也只是,一路之缘。 许枝看俩人刚刚在讲台上也不像认识:“我还寻思你认识直接把微信推给我呢,算了,我放学自己去要。” 那天放学回家,程骄潇给程栩然发微信,让她在教室里等着,他来接她。 放学的时候两个男生在前面走,她就在后面跟着。 宋砚清背着个黑色单肩包,身高跟程骄潇不相上下,大抵还要高出两厘米,说了几句话就在大门口走了。 程骄潇路上关切地问了程栩然几句,还留在程栩然家吃了晚饭。 程栩然家境不错,家里从未亏待过她,原木装修,客厅复古又温馨。 等到 “你知道吗?!隔壁一班那男生架子是真大,我昨天放学要他微信,他竟然不认识我!还问我是谁!!姐长得有那么让人记不住吗?更过分的是,他居然说别加了,我给你学啊——” 许枝清清嗓子,把那高冷的语调学了个十成十:“加了我还得删你。” 程栩然实在没忍住,扑哧一笑。 他们新生军训一共是七天,这次军训很严,而且是真正的军人来训练他们,程栩然身体不太好,在军训上可谓吃了不少苦头。 程骄潇他们一行高二的从综合楼穿过操场,跑过来跟程栩然打了声招呼,递给她两块:“扛不住就跟老师请假,别硬撑,你就是太倔。” “我没事。” “行吧。”程骄潇跟她说了几句话就去找宋砚清了,宋砚清坐在地上喝水,让他滚,程骄潇朝他比了个中指。 “他是谁呀?”同学问。 这个年纪,是青春中最懵懵懂懂的时候,所有小心思既明显却又隐晦,都开始在青春期萌芽,谁跟谁走得近,谁又认识谁,仿佛都是一种禁忌。 而认识高二学长这件事,貌似成为了一件很酷的事情。 “我哥。”程栩然对这方面一直里有些迟钝,又或许是因为没关心过这方面,她 “哦,你哥啊,有女朋友吗?” “有。” 训练两个小时之后的休息,阳光能将冰激凌在几秒内晒化,炙烤的人脸颊泛红,几个女生拉着程栩然一起去厕所,上厕所这件小事,几乎成了女生友谊的开始。 回来的时候,她们被一道声音叫住。 “二班的?” 宋砚清手拎着一箱冰水,走过来问,他个子高,打落下一片修长的阴影,穿着迷彩服,轮廓冷峻深刻。 “对对对,怎么了?”女生牵着程栩然的手,兴奋点头。 “把这个表给你们教官。”宋砚清将冰水上面的单子塞到程栩然手中。 程栩然猝不及防接过来,愣了几秒:“好的。” “嗯。”他转身走了。 “什么表啊,我看看。”女生凑过来瞅。 第168章 二班4 “嗯。”他转身走了。 “什么表啊,我看看。”女生凑过来瞅。 程栩然拿着单子看了看,上面还残留着别人的温度,握过冰水留下的体温冰凉。 他们回去之后,发现地上多了两箱冰水,问体委怎么回事。 “一班班长请的。”体委伸手一指。 宋砚清正屈膝坐在坛上,侧影有些遥远模糊,单手拿着水。 “他还是班长啊?”女生诧异。 “嗯呢呗人家团员。” “有什么了不起。”许枝冷哼一声,坚决仇视宋砚清。 军训结束的最后一天,学校举办了篝火晚会,也是迎新晚会,晚会灿烂盛大,有才艺的新生都被抓上来表演节目。 程栩然是被迫报名的,一如她独处的个性,这样当着数千师生的面表演节目,等同于要了她的命。 但是程栩然家里强制她必须报,有些事情不锻炼就永远不敢,她不能做有能力但不敢的人,这是他们家的宗旨。 程栩然的性格可以说是后天脱变的,且强制。 夜幕低垂,群星绕月,程栩然的节目安排在倒数 当灯光打落,她一袭白裙站在舞台中央,纯白腰带束着纤细腰肢,纱裙如银河流淌,清冷又脆弱的美感,舞姿柔软动人,纤尘不染。 在舞台上的七分四十一秒,她很耀眼。 “卧槽,这女的谁啊?军训的时候我怎么感觉没见过?” “你脑子里整天除了美女还有什么?” “不是,我真没印象,按理来讲这么漂亮不可能啊。” “她叫什么名字啊?宋哥你知道吗?” 宋砚清挑了个后排的位置方便玩手机,大半身形都隐匿在暗处,双手操控着游戏键盘,单膝曲起,另一条长腿伸直,迷彩军裤勾勒出的线条很直,他只抬头看了一眼,语气陌生:“程什么然吧。” “你认识?” “不认识。”他不咸不淡,嗓音响在暗处。 程栩然提着裙摆,从那一整排的座位经过时,刚好听到他不高不低的声音,微顿了顿,然后面色如常的走过去。 其实很多时候,也许是该说的话没有好好说,也许是该做的事又胆怯,变成一次又一次的错过,如果在那时换做另一个人,听到同样的话,她可能会冲上前说。 “我是林未蓁。” “你现在认识了。” 邢建树也曾经说过,就宋砚清那样的脾气,那不得找个能治他的吗,林姐可太会了。 程骄潇为了方便,把宋砚清微信推给了程栩然,是正式开学后的 【他成绩挺好的,你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问他。】 程栩然在加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总感觉人家没有认识她的意思,她也没有必要加,但是程骄潇一直催她加一个,以后有事他好传话。 那天晚上八九点钟,宋砚清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某某:【你好。】 某某:【刚看手机,以后有事跟我说。】 程栩然想,大概是程骄潇跟他说过了。 第169章 搬书5 宋砚清:【你好。】 宋砚清:【刚看手机,以后有事跟我说。】 程栩然想,大概是程骄潇跟他说过了。 他朋友圈设置了仅三天可见,没有任何显示,也看不出什么,昵称是某某。 两人虽然加了微信但也形同虚设,从来都没有私聊过,寥寥几句话也是在通知对方,毕竟是隔壁班,在学校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了。 真应了开学那天宋砚清说过的话,以后一班有什么东西没有就管二班借,他常来,把班主任气得拿粉笔头瞄他,底下同学都在笑,但是他会请客,连带着二班一起。 因为是刚开学,有些副科的教材还没发齐,那天晚上放学,程栩然背着书包往楼下走,楼道间人很多,非常拥挤,清一色的黑白相间的校服。 三中的校服很好看,颜色有些偏深蓝色的黑,与白色相映。 几乎所有人都是往下走,几个逆着人群往上走捧着少说数十本教科书的人就变得特别明显。 他穿着校服,很衬挺拔骨架,让人移不开眼的清正。 “二班。”宋砚清捧着几十本历史书,往四楼走,看到往下来步履匆匆眉眼温净的女生,叫了她一声。 程栩然脚步顿住,看到他愣了一下,打招呼:“嗨。” “你们今天值日的都走了吗?叫两个男生过来查数把书拿走,我们帮你们班取完了,明早不用再去综合楼。” “哦,好。”程栩然跟他们一起上楼,“我帮你吧。” “不用。” 不巧,值日生都走光了,程栩然上都上来了,干脆说,“我来点。” 宋砚清把书放在了一班教室的讲台上,他在查数,她也在查,另外两个男生继续去搬书,放学后的教室很安静空旷,黄昏的光照进来,铺在了地上,他身上有柠檬薄荷的味道,普照在心头,至少有那么一刻很让人心动。 人落拓疏冷,睫毛垂下来的时候,那张脸很是不羁。 程栩然本能的跟他保持距离,对于这种男生敬而远之,理智告诉她,跟他接触很危险。 程栩然从小甚至很少跟男生说过话,初中毕业,她连班里的男生都不太熟,更别提像宋砚清这样性格的人。 他会让人堕落,沉溺的张力。 程栩然清点好本数后,他帮她搬到隔壁。 “谢谢。” “不用。”他说,“你等程骄潇?” “嗯。” “别等他,他被学生会抓去开会,一时半会走不了。”宋砚清,“等会跟我们走。” 程栩然愣了一下,看向窗外渐黑下来的天,有些迟疑。 “你哥应该跟你说了。”宋砚清坐在窗台上看手机,来一句。 程栩然拿出手机看了看,确实,程骄潇十多分钟前发的消息,让她跟宋砚清出去,手机静音了,她没看到。 “好。”程栩然又补充,下巴消瘦,那张脸在黄昏的余晖下很温净,有种病弱西子胜三分的感觉,“谢谢。” 第170章 他的位置6 “好。”程栩然又补充,下巴消瘦,那张脸在黄昏的余晖下很温净,有种病弱西子胜三分的感觉,“谢谢。” “走了宋哥。”另外两个男生回来说。 “走。”宋砚清撑着身体跳下来。 程栩然跟在他们身后。 那两个人具体算怎么认识的呢? 也许就是这样那样偶尔见面,偶尔照顾,又也许是程栩然总跟着程骄潇他们一起吃饭,就跟宋砚清坐在一起。 高二那帮调侃程骄潇总带个妹妹。 “咋地,我亲妹不行啊,你们想要都没有。” “你女朋友不吃醋?” “大哥,又不是情妹妹。” 其实一开始,宋砚清对程栩然的印象挺空白的, 叫程栩然。 程骄潇这人不靠谱,还总陪女朋友,有时候就会把程栩然扔给宋砚清。 宋砚清都服他,不耐烦:“我成了给你照顾你妹的。” “好兄弟,为了哥们的爱情。” “再秀就分。” 以至于到最后,程栩然跟宋砚清的时间更多。 有时候大家叫顺口了,宋砚清也叫她:“妹妹,旺仔还是椰奶。” “旺仔。”程栩然抿着唇,总是很乖,他们说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笑,眼睛会弯出很柔和的新月的弧度,从来不会主动说话。 在外人来看,程栩然总跟着高二的学生还有宋砚清在一起,他们那群人就她一个女生,难免会议论纷纷。 青春期你来我往的小心思显露无疑,每次都是许枝帮着程栩然说回去的。 程栩然遇到过最多的问题是,你跟一班的宋砚清什么关系啊,你能不能把他微信推给我啊。 程栩然能怎么说,他们真的不熟。 他那么高冷。 偶尔几分温度淡薄的也不过是看在礼貌和朋友的面子上。 三中是云城最好的重点高中,每个月都有大大小小的测试,犹记得高一上学期十月底的摸底测试,他们的考场刚好是在一班。 他们之间的回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大部分平平常常普普通通,不知为何至今仍能回想起每一个细节,那时尚不知道是心动,怎么能那么酸涩而迟钝。 考场的位置是按照甩龙尾排过去的,很巧的是,程栩然刚好在宋砚清的位置上。 也许是换季着凉的问题,程栩然这两天身体一直不太舒服,有些感冒,早上的时候烧起来了,她在家里吃了退烧药,但忘记带药了。 窗外是个阴天,乌云遮住了天高,凉风萧瑟。 书桌堂里还塞着男生的校服,堆得满满当当的课本,露出一头凌乱缠绕着的耳机线,隐隐约约嗅到了洗衣粉的味道,程栩然没动宋砚清的东西,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体温有些热,状态不太好,程栩然抬指揉了揉太阳穴,一笔一画将试卷写完又检查了一遍才放下笔。 第171章 考场7 体温有些热,状态不太好,程栩然抬指揉了揉太阳穴,一笔一画将试卷写完又检查了一遍才放下笔。 前段时间刚考完月考,这次摸底测除了主科外不那么严,历史政治是开卷考试,允许学生翻书,程栩然没拿历史书又实在没力气回去,低头看了看宋砚清的书桌堂,从侧面看到历史两个字样,用力将书抽出来。 一本压着一本,挺费劲,书拿出来了,一不小心把校服也扯了出来,掉在地上,有个东西从校服口袋中滚落。 程栩然弯腰捡,愣了下,是盒烟。 她飞快将烟塞回宋砚清的校服口袋,心跳加快,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老师看到才松了口气。 她只知道程骄潇会抽烟,但没想到宋砚清也……她从来没见过。 疯了么,带到学校,被教导主任抓到可不是处分那么简单。 程栩然心情有点乱糟糟的,翻看着历史书,不出预料,宋砚清的历史书干净到跟新发的一样,半毛钱的知识点也没画,但是程栩然看到了他在书上用碳素笔画的动漫人物,可能是无聊的时候随笔勾画的,人物眉眼传神,古风飘逸,很好看。 她提笔写下答案,大部分的题自己都会做,少数几道程栩然依着书上的标准答案写下了。 因为不舒服,程栩然一直没离开过座位,考试结束的铃声打响,正好是中午,教室中的学生陆陆续续下楼去食堂吃饭。 许枝问她去不去。 程栩然实在没胃口,有些犯恶心,摇了摇头,趴在桌子上睡觉,脑袋昏沉沉的,连脸颊越来越热也没感觉。 意识模糊间,程栩然半张脸埋在臂弯中,低头欲睡,校服拉链规规矩矩的拉到最上面,下巴清白消瘦,隐约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蹭过她手肘。 她费力睁开眼,模糊看到单膝半跪在课桌前的人。 他正翻着东西,没发觉到她醒来,一手将校服外套抽出来,手指沿着口袋摸了下,不知察觉到什么,眉头微皱。 他身上有薄荷掩住的淡淡烟草味。 低头时的侧脸笼在朦胧的微光中,在极近的距离下,撞入她眼底。 黑碎发清爽打落,睫毛很长,鼻梁的线条那么挺,干净中透着痞帅,漫不经心的,让人心跳漏了半拍。 程栩然怔然看他。 宋砚清拿完东西刚准备起身,一抬头,视线跟程栩然撞上。 目光交织。 “不好意思。”他嗓音淡淡,有点少年的疏懒低沉,“我拿校服。” 他的眼睛很黑,眼皮薄而窄,很锋利的好看,笑起来的有种浪荡的深情,很难被管住。 有短暂几秒是她的影子。 他已经起身。 “没关系。”程栩然开口,滚出喉咙的嗓音有些发哑,绵软无力,她看着他臂弯里的校服外套,又想起历史课上掉落的那盒烟,小拇指蜷缩了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 其他人都下楼吃饭了,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第172章 买药8 其他人都下楼吃饭了,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男生站在课桌前,身高居高临下,睫毛被镀成淡淡的浅金色,轮廓很是深刻。 那样的一个画面,不知道为什么让程栩然记了很久。 只记得他问她,怎么没下楼。 程栩然说没胃口。 她的脸很红,额角有汗水浸湿了发丝。 宋砚清没再说话,点点头就出去了。 下午考完 程栩然愣住,很感激:“谢谢。” “不用,宋砚清给你买的。” 程栩然有些错愕,手中的退烧药,分量有些沉甸甸的,许是烧还没退,生出灼热的温度,连带着喉咙也有些干涩。 摸底测的成绩是在三天后出来的,程栩然全年级 001:宋砚清。 也说不出那时候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也许一开始不是来源于倾慕而是较劲。 为什么会有男生抽烟喝酒流连网吧还能照样考年级 那是在学校的他。 过后,程栩然也没有提过那天的意外,看到的一盒烟。 只是再见到他时,跟他道了谢。 宋砚清点点头就走了,没放心上。 一点小事。 没想到,私底下见他,会是在堂哥家里。 程栩然爸妈经常加班,夜不归宿,有时候会让程栩然上程骄潇家住,或是在程骄潇家写完作业,下了班他们再接程栩然回家。 因为程栩然怕黑,这个毛病打小就没改过来。 两家关系很好,伯父伯母也很照顾程栩然。 十一月中旬,云城已经很冷了,阴风刺骨,暴雨下了一场又一场,淹没萧索的秋。 那是周六的下午,雨一直下,程栩然背着书包来程骄潇家,收了湿淋淋的伞,客厅空空荡荡,没有人。 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毛衣,下巴尖瘦,上二楼,敲了敲堂哥卧室的门,跟程骄潇打声招呼:“哥——” 看到的并不是程骄潇。 男生盘腿坐在地毯上,手中拿着游戏机,身旁放了两罐汽水还有水果,陷入冬日的光景里,人有些懒倦,穿着黑色毛衣,锁骨若隐若现。 她一时愣住。 男生闻声抬头看她,眼瞳漆黑,冷淡的没什么情绪,不好接近,率先开口。 “你哥出去了,有事?” 程栩然手还握着门的把手,磕绊了下:“没、没事……” 他收回目光,给程骄潇打了个电话,三指拽开易拉罐的金属拉环:“滚回来,你妹来了。” “你坐那等会。”男生随手一指。 程栩然轻声说谢谢。 房间静的只有他噼里啪啦打游戏的声响,侧脸很专注。 没有再跟她说话的意思。 在这样的安静里,程栩然很是拘谨,如坐针毡,他的存在感太强,偏又对谁都不冷不热,懒得搭理。 幸而程骄潇的回来解救了程栩然。 “栩栩!”程骄潇冒着大雨打伞回来,推开门,五官俊朗。 第173章 她在这住9 幸而程骄潇的回来解救了程栩然。 “栩栩!”程骄潇冒着大雨打伞回来,推开门,五官俊朗。 “哎,你来了,我爸妈跟我说了,我今天忙起来把这件事忘了!你中午吃饭了吗?要不你先吃点东西点点肚子,今晚就在我家住吧哈。” 一直看着游戏屏幕的男生终于有了反应,缓缓侧了下脸:“她在这住?” 程骄潇愣了几秒,跟宋砚清眼神交汇,反应过来什么。 潜台词是,我住哪。 “操,你跟我睡一张床。” “?” 家里客卧只有一间,宋砚清今晚原本要在这玩通宵的。 “我还是回去吧……”程栩然双手用力攥着书包的背带,猛地站起身来,脸色因为尴尬而有些红润。 “没事没事,又不是外人!”程骄潇拎着一大兜子的零食怼到程栩然面前。 “宋砚清晚上不梦游你怕什么,他跟我住,你就写个作业,你走了我怎么跟我爸妈交代。你看看你想吃什么,诺,全拿走!” 短促的呵笑声响起,男生头也不抬,等程骄潇伺候,尾音懒倦而冷:“薯片,给我两包。” “我拿一些就行。”盛情难却,程栩然特意避开薯片,拿了几包qq。 程骄潇看在眼里,“你别客气,给宋砚清剩两个就行,他饿不死,又不会跟你客气。” “额。” 几袋中间顺带夹了一个小盒子,可能是薄荷,程栩然拿着下意识看了一眼。 最下方有一行小字:超薄最大颗粒型…… 程栩然用了几秒种的时间反应过来,眼睛慢慢不可置信地睁大,耳尖腾然烧的通红。 “啥啊?” 程骄潇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嘴里刚咬上的烟,啪嗒,直接掉地上。 他心底骂了句很脏的脏话,飞快抢过来那一盒杜蕾斯揣到兜里,含糊道。 “宋砚清的,你就当没看见。” “?” 程栩然一声不吭,抱着薯片匆匆走出去,险些撞上门,耳朵蔓延到锁骨都是热的,客卧就在对面,她关上门,来回走了两步,想了想又把门反锁了。 “咔哒”。 锁门声异常清晰。 程栩然:“……” 对门听得真切的两个人:“……” 程栩然咬紧齿尖,坐到椅子上,摊开试卷,提笔,开始做题,半分钟后,三分钟,十分钟后,她眼前还是刚刚看到的东西。 脸很烧,心底又有些茫然的酸胀,无所适从。 他今年才多大啊…… 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砰——” 程栩然的脑袋沮丧磕在桌面上。 “你妹好像把我当成了变态。”对门,男生语气很平淡的说,按动着键盘,手指青筋分明,黑色毛衣袖口往上卷了两道。 “对不起兄弟,反正你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先给我打个掩护吧。”程骄潇沉痛道,“要是她知道了,我怕我爸妈知道,到时候我就完了。” 宋砚清撩眼笑了声:“潇哥,有胆开房没胆认?” “这能一样吗。” 宋砚清没再说什么,开了几把游戏。 程骄潇爸妈是在晚上回来的,做好饭让他们下来吃。 第174章 我上厕所10 宋砚清没再说什么,开了几把游戏。 程骄潇爸妈是在晚上回来的,做好饭让他们下来吃。 看得出来宋砚清是经常来这了,他坦然的简直比程骄潇还像是老程家的亲生儿子。 程骄潇看着看着咋那么不对味呢? 程栩然很礼貌地帮伯母把饭菜端上来,伯母擦着围裙,无奈道。 “你这孩子,每次都这么客气,来伯母这就把这当自己家,放开了吃,乖乖在楼上写作业就行,这小脸白净的,伯母看你就开心。” 程栩然腼腆笑笑,不太好意思,梨涡浅浅。 程骄潇几次经过程栩然面前,徘徊了两三次,心底还是觉得对不住宋砚清,哎了一声,在程栩然面前憋半天说:“其实……” “那个……” “是我跟宋砚清的,你懂吧?” “……” 并不想懂。 程栩然心态炸裂。 乌黑的眼睛静静凝视着他。 责任对半砍完之后,程骄潇心里舒坦多了:“没事,你继续吃吧。” “?”你看我吃得下吗? “程骄潇。”宋砚清放下筷子,喊了一声。 “怎么了宋哥。”程骄潇跑过去。 宋砚清一手勒住他的脖子,站起身,把人拖着往楼上走:“你妹多大。” “十六啊!!操,你他妈要勒死我了宋砚清——” “那你好意思说这些吗。” 程骄潇爸妈云里雾里:“你们今天都干嘛了?” 程栩然握紧筷子:“学习。” “探讨学习。” 这简直比程栩然一学期学到的知识还要让人震惊。 尽管知道他们多少是有开玩笑的成分在里面,还是很炸裂。 如果是真的,那不得疯。 程骄潇的母亲把碗筷收拾好,眉眼在岁月的光影下很温柔。 程骄潇的长相是完美继承了他父母的优点在里面的,五官轮廓随他父亲,英俊硬朗,但是那双桃眼像极了他母亲,简单来讲,就是看条狗都深情。 天然一段风流,尽在眉梢。 除了长得黑,人还真没什么缺点。 “你把水果给他们端上去,多跟你哥说说话,别总一个人闷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个男生跟你哥不是朋友吗,你们是高一的,应该更有话题。” 程栩然抿了下唇,说好。 其实没什么话题,男生聊的话题她也插不进去。 她上楼,深吸一口气,敲了两下门。 里面响起低倦的声音:“进——” 程栩然推门走进去,看到靠着椅背看电脑的背影,松了口气,走过去将一盘水晶葡萄放在了桌面上。 女生声音温软,白毛衣绒绒的袖口下是细瘦的手腕,指甲粉白圆润,衬着白瓷盘。 “阿姨给你们洗的水果。” “谢谢。” 宋砚清戴着电竞耳机,握着鼠标移动,身体没动。 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对话。 楼下程骄潇母亲大喊了一声。 “程骄潇!别光顾着和同学打游戏!带你妹一起玩,听到没有!!” “听到了妈!我上厕所!!”程骄潇怒吼一声。 程骄潇母亲大喊:“你上厕所你说什么话!谁想知道你上厕所!” “不知道你跟我喊的吗!!” 第175章 借我抄 程骄潇母亲大喊:“你上厕所你说什么话!谁想知道你上厕所!” “不知道你跟我喊的吗!!” 程骄潇真服了,系好皮带推开卫生间的门,抓了抓凌乱蓬松的头发,也不知道他俩能带程栩然玩啥。 程栩然本来想走,结果程骄潇母亲端着水果上楼,把她按在旁边坐下,和颜悦色跟宋砚清说着话:“宋宋,阿姨记得你是一班的?” 宋砚清眼皮跳了一下,摘下耳机,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 “噗——”宋宋。 程母瞪了程骄潇一眼:“再笑就给我滚出去。” 她转头温柔地对宋砚清说:“栩然是二班的,你们一届更有照应,不像骄潇这孩子这么不靠谱,你们周末有没有什么作业要写?可以一起做题。” “作业——”宋砚清顿了顿,看向程栩然,“我们有什么作业?” 窗帘拉了一半,光影晃着,男生轮廓英挺,那双眼睛很好看。 “一班二班留的不一样。”程栩然站在旁边,解围。 阿姨温声:“那你们学的也应该都是一样的,没事多做做题,就来阿姨家就行。正好带带骄潇,这孩子玩心重,聪明不用在正道上,我真操不过心。” “好。”宋砚清应了一声,很端正,“阿姨你放心。” 程骄潇连连冷笑。 让宋砚清带?呵! 说到最后,程母心满意足地下楼了,愉快地给他们关上了门。 “程栩然。”在阿姨出去的下一秒,男生扭头,清楚叫出她的名字,“你作业写完了吗?” 程栩然心跳颤了一瞬:“写完了。” 他下一句话是:“借我抄抄。” “……” “你要不要脸宋砚清,亏你还是班长,你抄人家女生的作业!”程骄潇痛斥他。 宋砚清完全忽视他。 他抄卷子抄的特别快,下笔十行,那字飘得程栩然都不认识,笔锋走势很锐利,像他这个人,难驯。 男生写的时候,程栩然就在旁边预习新功课,窗外霓虹灯的灯光很漂亮,洒落在桌面上。 他下颌线条过分优越,显得冷淡。 呼吸中飘来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二十分钟,宋砚清全抄完了,将卷子还给程栩然:“谢谢。” 指尖无意间地相触,温度微热,程栩然蜷缩了下指腹,“没事。” 他没注意到,甩了甩手腕,上床躺着看笔记本。 “给我让个地。”程骄潇往他往里推。 宋砚清不耐烦:“爬上来。” “你看什么,《越狱》?” “嗯。”他音色低沉。 “这季都看过了,没意思,换一个,看权游。” 宋砚清嚼着葡萄,左脸颊微鼓:“有籽。” “吐吐吐。”程骄潇懒得动,把手伸过来。 “恶不恶心。” “那你让我怎么办。” “程栩然,垃圾桶递一下。”宋砚清说。 “哦,好的。”程栩然把垃圾桶推到他们床边。 “你看电影吗?”他问。 “你们看吧,我还要预习。” “好。” 有别人在,宋砚清把音量调低了些,后背靠着床头,薄薄眼皮下垂,睫毛承住一片光影,另一手散漫握着汽水。 第176章 梦 有别人在,宋砚清把音量调低了些,后背靠着床头,薄薄眼皮下垂,睫毛承住一片光影,另一手散漫握着汽水。 “啤酒来不来。”卧室开的空调,暖风,很热,程骄潇脱了上衣去洗把脸,下巴往下滴着水珠。 “不喝。”他波澜不兴。 “烟?” 宋砚清侧头看他一眼。 “宋哥今天当个人了啊。”程骄潇一屁股坐下来,“你不用在我妹面前装,她早晚知道。” “看你的,别打扰人学习。”宋砚清。 他们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程栩然伏在桌案前,睫毛颤了两下,望着语文书上的课文,看完一篇,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她低头,拿出口袋中的小镜子,鬼使神差,一点点对着后面照去,镜子中倒映着男生深刻的轮廓。 一个雨天,两个男生看着电影,哥哥的朋友……确实很让人心动吧。 她心跳加速,像做了坏事,砰砰砰。 小心翼翼合上镜面,耳朵更烫,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刚好看完两集,晚上八九点钟,雨势不小,看样子要下一夜,宋砚清穿上羽绒服,收拾东西准备走。 程骄潇:“你就在这住呗。” “改天。” 宋砚清走到桌前,她还在做数学卷子,连演草纸都写的规规矩矩,字迹娟秀,人也是,很认真,眉眼过分白腻温软。 他盯着卷面看了两眼,一时兴起,伸手点了点其中一个公式:“这步错了,重算一下。” 声音靠近耳边,冷淡落下。 程栩然写的正专注,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他英挺的脸:“谢谢。” “应该我谢你。”宋砚清淡笑一声,伸手拿走扔在桌上的烟跟打火机,“好好休息。” 程栩然舔了下有些干涩的唇,说出口的声音很小很小:“晚安。” 他走了,程骄潇套好衣服送他出去,一出门冻得死冷,不要命似的,搓搓手:“我妹又不能吃了你,你这么正经给谁看,这个点回家不给自己找罪受。” 雨夹雪,天阴沉沉的,落在宋砚清睫毛上,他穿着黑色羽绒服,里面是件毛衣,身高腿长,曲起指骨扣动着银质打火机,拢火点了根烟,鼻梁在幽蓝色的火苗下映得分外挺拔:“一女生,我住这不合适。” “哥,大哥,我亲妹。”程骄潇咬着烟凑过去借了个火,吐出一口烟雾,“得,你打车回去吧。” 宋砚清摆摆手,走远。 那天晚上,程栩然做了个梦,梦里还是白日的情景,他坐在地上打游戏,在她推开那扇门时,抬头看到他。 可接下来的光景……却与现实不太相同。 她记得他触碰的温度冰凉颤栗,身上淡淡的薄荷烟草味铺天盖地笼着她,让她有些窒息。 他的手碰过她毛衣下的腰,年少骨节往上游走,冷淡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盯着她,唇像是要碰上她的唇,嗓音低哑。 “程栩然。” 阳光刺眼,心跳急促,程栩然猛地睁开眼睛。 “上课了,你没休息好吗?怎么还在睡啊,黑眼圈这么重。”许枝晃晃手。 第177章 家长会 “上课了,你没休息好吗?怎么还在睡啊,黑眼圈这么重。”许枝晃晃手。 “枝枝。”程栩然脸色潮红,崩溃地将脸埋在许枝怀里。 “咋了?”许枝摸不着头脑,“身上这么热。” 程栩然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 “……没事。” 她咽下少女的秘密。 告诉自己。 只是因为 云城的冬天没有雪,到了十二月,下过几场湿漉漉的雨夹雪,天气大多阴冷。 期末前几天所有人都在疯狂借笔记。 “同志们,看我借到了什么!!”许枝高举着宋砚清的笔记,铿锵有力地说,“年级 “我看看!” “给我看看!” 然后二班所有人对着一串鬼画符陷入了沉默。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程栩然看了好几眼,细心记下来,但有些地方他写的太抽象,她又实在好奇,回家的时候在微信上问了宋砚清。 他说:【等一下。】 三分钟后。 他发来三四串语音。 宋砚清:【60s】 宋砚清:【48s】 宋砚清:【37s】 程栩然刚洗完澡擦头发,受宠若惊,眉眼在昏黄暖色的灯光下呈现出温软素净的纯净感,像是一杯透彻无比的纯净水,说了谢谢。 他没再回。 程栩然发现他似乎很不喜欢在微信里分享日常,大抵对他来讲是无意义的废话。 期末考成绩出来,程栩然的成绩已经从月考 他仍然在 跟 期末考结束后的家长会,举办的很重大。 那天宋砚清被教导主任亲自领着,负责迎接各位家长。 他穿着一身三中深色黑白相间的校服,身形笔挺颀长,正经冷冽。 早晨天气湿冷,他碎发和睫毛上都沾了霜色,呵出的呼吸化作白雾,少年气十足,帅的端正,左臂别着学生会的标识,漫不经心地站在大门口,看起来既严肃又散漫。 “宋哥,太帅了!”程骄潇站在二楼朝他吹了声口哨,“今天人模人样的。” 对程栩然说。 “是不是啊妹妹?” 程栩然抿唇笑笑,站在程骄潇旁边,校服外套了件绵白柔软的羽绒服,显得她更加柔软白净,没说话。 “比不上你,潇哥。”宋砚清仰头嗤笑。 过了一会儿,宋砚清走过来揽住程骄潇的肩,问:“带了么,我落教室了。” “你今天家长来,不要命了。” “他们不管我。” 程骄潇都服了:“下次还我个贵的。” 宋砚清嗯了一声。 程栩然听着他们说话,不太懂,隐约猜出什么,知情知趣,没敢问。 宋砚清他爸妈都来了,车是纯黑色的迈巴赫,人是彬彬有礼有修养。 “我他妈我操,这车多少钱……”同学眼睛都看直了,“太拉风了,你家这么有钱你怎么不早说!!” 第178章 早恋 “我他妈我操,这车多少钱……”同学眼睛都看直了,“太拉风了,你家这么有钱你怎么不早说!!” 程骄潇嗤笑:“没看你少爷每天早上坐什么车来,大惊小怪什么。” 宋砚清面色淡漠,没说话,看起来有些兴致缺缺。 他父亲从后车座下来,看到站得笔挺的男生,严厉眉眼微缓,点了点头,走到他的面前,替他理了理板正的领口。 他拉链拉到最上方。 阴冷湿寒的天气。 穿着黑色大衣的成熟儒雅男士,和教学楼前风华正茂的高一学生。 教导主任在跟他爸妈说话,宋砚清转过身去,继续负责其他家长。 而令程栩然意外的是,宋砚清的爸爸居然是她爸爸的直系上司。 她爸爸从事的是技术部门的开发工作,在宋江集团,那时候宋江集团还没有发展到在全国举重若轻的地步,那时候的一切好像还很单纯,又或许是他们当初想得太简单。 两家家长在交涉,程栩然站在远处,看着他们,感到睫毛有一丝寒意,原来是坠落的雨点,落在绵软纯白的羽绒服上。 再回头。 早已看不到宋砚清。 宋砚清对这些事不感兴趣,耐着性子做到现在。 家长会正式开始,他就离开了,不知道上哪去,一直没见到人。 家长会开了将近两个半小时,那时程栩然沿着小路漫无目的的闲逛,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子,有些冷的搓了搓手,指尖通红,耳朵冻的也红。 不知不觉走到三中荒凉寂静的后墙,意外撞到那副画面。 男生还穿着校服,指间夹着烟跟程骄潇说话,身形板正如青松。 徐徐上升的烟雾将他的轮廓勾勒的异常冷峻,眉眼模糊深刻。 笑起来的时候有种离经叛道的干净。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作为学生会代表为市重点三中接待各位家长。 程骄潇跟他女朋友在一块,嘴里咬着烟,举止亲密,痞帅朝气。 他女朋友长得很妖,大冬天,小吊带,细腰,纹身,英姿飒爽,社会姐姐,比程骄潇大,初中没读完就辍学。 程骄潇从初中开始跟她谈,爱的不行。 能认识他女朋友,这期间要属宋砚清功不可没。 女朋友是调酒师,一开始跟宋砚清玩得很好,他们认识的更久,宋砚清周末经常去酒吧打架子鼓,一来二去,带上程骄潇,两人就眉来眼去,成了。 那段时间,宋砚清看到他们就冷笑。 别看程骄潇看起来像谈过很多,真纯情,就一个,还是初恋,掏心肝了。 程栩然注视着那一幕,几秒后转身离去。 天色是暗的,风雨欲来,她羽绒服穿的很厚,走在路上,左肩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到少年单薄岑劲的身形。 只穿个校服也不觉得冷。 他身上有股烟味,夹杂着雨雪的冰凉凛冽,意外的并不难闻,又或许是他的滤镜。 飘散到程栩然呼吸上,她心跳开始加速。 “怎么了?”程栩然抬头看他,问,声音藏的很平稳,若无其事。 第179章 新年 “怎么了?”程栩然抬头看他,问,声音藏的很平稳,若无其事。 宋砚清眯着眸,视线看过她平静的脸:“一起回去。” 程栩然哦了声,说好。 两人并排,没有交谈。 他身上的气息挨得很近,竟有些暧昧,很明显,能闻得出来。 快到教室的时候,她垂下睫毛,主动开口:“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要说你不是早就说了吗。”宋砚清没放在心上,两三步跨过最后几阶台阶。 原来他早就发现。 那年寒假,程栩然只见过宋砚清两次,是跟着程骄潇出去玩,没有交集。 那年的新年来的很晚,到了一月末,刚好三十号是除夕夜,大年三十。 窗外很冷,窗户都上了冰霜,开出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冰来,朦胧倒映着冬天的路景。 窗上贴了很喜庆的窗,是兔子形状,程栩然亲手帮爸妈一起剪的。 家里很热闹,来了很多客人,贺年的声音来去喧嚣不断,程栩然逢人就笑,感觉自己像个吉娃娃,就连自己的房间也坐满了长辈。 “我们栩然出落的越来越白净了,性格这么好还懂礼貌,将来不知道会便宜谁。”舅妈感慨。 母亲愣了一下,看了看程栩然,嗔笑:“她才高一,想什么呢,学习才是要紧事。” 程栩然笑僵了,实在受不了吵闹,把自己关在卫生间,才有片刻喘息,莫名地,想到堂哥那位朋友。 他拜年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能装出几分耐心。 微信朋友圈里,林骄潇半个小时前刚发过几张图,定位是在磊城旅店。 【都有谁大半夜出来跨年,速度速度】 图片是个旅店的双人间,不算特别大,窗外是明净的雪色,看得出有挺多人在,屋内有些凌乱,堆满了东西。 两床白色的被褥就占了一定空间,窗户上都贴上了红色的喜字,床上扔着散落的扑克牌,床头柜上是凌乱摆着的电水壶,还有烟和好几个打火机,墙角的衣架上挂着不知道是谁的衣服,黑色的。 他们这么晚出来玩? 程栩然给程骄潇点了个赞,不到一分钟,程骄潇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她吓一跳,压低声音接通:“怎么了哥?” 程骄潇那边声音有些嘈杂,有男男女女的说话声,还有烟爆竹的爆裂声和风声,边点烟边说。 “你出不出来跨年?这就离你家七八百米,十来分钟的路,玩完我给你送回去。” “我们家十二点还要守岁,出不来呀。”程栩然捂着电话小声说。 “笨,谁让你十二点出来,等你爸妈睡觉,一两点钟出来就行,三四点我送你回家,我们也是从家跑出来的,没意思。” 程骄潇说,又对着电话外喊道,“宋砚清还他妈没来啊?!打电话催一下——” “宋哥家里有事,估计得两点多能跑出来了吧……” “家大业大,没办法……” “你给谁打电话呢?” “我妹。”程骄潇捂住听筒,“来不来?不来就算了,你家管得也严……” 第180章 围巾 “我妹。”程骄潇捂住听筒,“来不来?不来就算了,你家管得也严……” 程栩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眉眼温软,穿着红毛衣,皮肤很白,被家人打扮的很喜庆,洗手间的光很明亮,一切一览无余,门外欢乐的拜年声嗡嗡入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也会来吗…… 程栩然只是很想见他。 在程骄潇想要挂断电话的前一秒,她睫毛一颤,喉咙中吐出一个青涩而温软的音节:“好。” 程栩然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后半夜趁着父母睡着,偷偷从家里溜出去找一群不熟悉的男生玩。 在快要到十二点的时候,家里人终于走净,爸妈打扫完房间,跟程栩然吃了饺子,十二点半,一切收拾好了,让程栩然早点睡觉。 一点钟。 整个家陷入一片安静。 程栩然发呆的看着放在柜子中的礼袋,犹豫很久,还是拿了出来,蹑手蹑脚往外走去,动作很轻地开门,转身,合上门。 手心都出了黏腻的汗,有些发热。 身体也是热的。 脚步是轻快的。 踩在地上,嘎吱嘎吱作响,陷入雪地,发出更松软的声音。 云城很少有大雪,但那年冬天有,就在春节前夕。 是从什么时候向往冬天。 或许是从那晚除夕夜开始。 程骄潇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 她说还有五分钟。 “好,我下去接你。” 夜里很冷,到旅馆已经是两点多钟,拿电话的手指冻的通红,有些僵硬,她看到了大雪纷飞的天里,站在旅店外头的男生。 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个子很高,轮廓冷峻而深刻,左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曲起的指骨修长而冻得发红。 他的影子落在了雪地上,细碎的雪飘在他的头发上,呵出的呼吸化作白雾。 就像梦里一样。 程栩然大脑一片空白。 好久才迟钝反应过来。 “嗨,宋砚清。”女生走过去,穿着白色服,带着格子围巾,像是包裹好的糯米团子,停到他面前,仰起的杏眼在路灯的照应下澄澈而干净。 开口 温软烂漫。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点头,音色冷淡低沉,从程栩然脸上移开,很快走进旅店,“进来吧。” 程骄潇原是要自己下楼的,但宋砚清刚来,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烟,程骄潇就让他顺道帮自己接一下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旅店。 他还在单手回消息,人有些慵倦的薄淡,挺懒的。 “宋砚清。”程栩然做好充足的心理建设,在上楼梯的时候喊住他的名字。 男生回头,眉眼背光:“怎么了?” “送给你。”程栩然双手将礼袋递出去,手心都是汗,分不清是热的还是怎么,“新、新年礼物。” 她结结巴巴,“我哥也有。” 他难得愣了一下,眼中有些错愕。 大抵是没想到会从不算熟悉的人手中接到贺礼。 男生还是接过来,礼袋里放的是一条红围巾,并不贵重,他看了一眼,收下了:“谢谢啊。” 第181章 旅店 大抵是没想到会从不算熟悉的人手中接到贺礼。 男生还是接过来,礼袋里放的是一条红围巾,并不贵重,他看了一眼,收下了:“谢谢啊。” “没关系。”程栩然抿唇露出一个笑,梨涡浅浅,竟有些润物细无声的柔软。 她没有说。 那是她自己织的。 看他一整个冬天没有戴过围巾,好像总是不怕冷。 忽然想织条围巾送给他。 宋砚清拎着礼袋上楼,把程栩然领进来:“床头柜有热水壶,想喝自己烧。” “好。” “宋砚清,你他妈可算来了!”程骄潇冲过来,“来来来打牌!” “栩栩你坐哈,你看这满屋的帅哥,随便你挑,不要钱!” “宋砚清你手里拎的什么?” “别人送的。”宋砚清将外套挂在衣架上,答道。 “围巾?谁送你围巾啊??” 程栩然掐紧手心,捧着一杯凉白开,突然有些后悔这么早给他,应该等离开的时候,也不会被人议论…… 他嗓音低哑,淡笑:“不知道啊。” “又是哪朵桃。”朋友打趣。 “别开玩笑,这个不是。”宋砚清直接否决,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身后。 他手机微信一直在响。 程骄潇笑得意味深长,“那你回消息的这个是呗?一晚上一直回人消息啊?” 他洗牌,没否认。 酸酸涩涩,映入程栩然眼角。 喉中的温水有些凉意。 那天晚上他们玩到后半夜,男生们都玩疯了,程栩然感觉震耳欲聋,发呆的看着窗外的雪,她余光注意到他拿起过四次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同一个人的消息。 除夕夜也会聊天,是很重要吧。 那么多人里头,只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沉默和异常,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侧头问了一句:“先送你回家?” “我再待会儿,你们玩吧。”程栩然朝他微笑。 “嗯,要走叫我。”男生没问 三点多钟,程骄潇他女朋友来了。 “surprise!”她走进来,张开双臂,刚从酒吧赶过来,外套了件黑色羽绒服,里面就是黑色吊带背心,露出小蛮腰,从侧腰往上延伸,纹了翩翩欲飞的暗紫色蝴蝶,那翅膀一直纹到精致雪白的锁骨上,很涩情,浓妆,五官冷艳,一口烟嗓,“新年快乐!” “想我没有?” 程骄潇直接冲过来,眉眼含笑张扬,掐上她的后颈狠狠给了她一个吻。 女生闷哼了声,手指没进男生的黑发里。 接吻到像是世界末日。 “真他妈疯了,跟没碰过女人一样。”乔冉妤快喘不上来气,推开他,点了根烟,没摸到打火机,对宋砚清伸出手,“借个火。” 宋砚清懒倦把打火机扔给她。 乔冉妤点燃烟,熟练地吞云吐雾,乍然看到旁边脸颊素白的姑娘,愣了一下,眯着眼睛,御姐音沉练性感,瞥向宋砚清:“你小女朋友?” 宋砚清抬眼,警告她:“好学生。” “那是老子亲妹。”程骄潇哑着嗓子,喘气道。 她噢了声,抛回打火机:“这小姑娘刚一直看你,还以为你带的,也带好学生混这种地方了。” 第182章 一路 她噢了声,抛回打火机:“这小姑娘刚一直看你,还以为你带的,也带好学生混这种地方了。” “我不带人。”宋砚清接住,不温不火,礼貌道,“麻烦你们发情再开一间,谢谢。” 程骄潇操了声,单手掐着女生的细腰:“帮我送我妹回家。”说完,他拽着乔冉妤出去。 “这俩人见面天雷勾地火。”有人评价,“乔冉妤真有本事。” “调酒师吗,从初中就混,会的样多了,早不是 “你们可别他妈说了,再让潇哥听到!看我这两颗大板牙,他妈的到现在还漏风,就因为说了那女的一句骚,程骄潇直接给我变脸,六亲不认一拳就砸上来了,晦气!”韩彭越指着自己的牙说。 “潇哥这回可真是动真格的了。” 肩猛地被人按住,说话的人一回头,看到宋砚清的脸。 他去接了壶热水烧,笑不达眼底,挺冷:“你再说一句,就不是这两颗牙的事。” “宋砚清,至于吗。”韩彭越脸色微变,悻悻作罢,还是觉得不爽,“你们都护着她干嘛,我看你以后可别被这种女的骗了,要不咱们这兄弟一场真没法做了——” 宋砚清嗓音凛然微沉:“叫嫂子。” 有些时候,不是护,是尊重。 有人赶紧怼了韩彭越一拳:“他妈长点眼力见。” 乔冉妤认识程骄潇以前,先认识的宋砚清。 这俩没一个好惹的主。 要不怎么说乔冉妤有本事。 谁知道乔冉妤跟宋砚清之间有没有过事…… 当然,这些想法他们也就放心里想想,心知肚明就行,说出来就没意思了,那不找揍吗。 “走吧,我送你回去。”宋砚清拎起外套,临走前拿走了程栩然送的红围巾,对她说。 程骄潇不在,这群人里程栩然没一个人是的,大多数都是男生,她不适合在这。 不知道程骄潇那傻逼怎么想的,把他妹扔这,好像脑子缺根弦。 “好。”程栩然小步跟上他,“谢谢。” 外头风雪渐大。 两人一路上也没什么交流,都挺沉默,不熟。 程栩然想着他们之前在旅馆的对话,心情有些闷闷的,脸颊埋在毛茸茸的厚实的格子围巾里,愈发显得脸小,看着就很乖的长相。 “程骄潇除了在他对象那容易犯浑,平常还行。”风声里,车呼啸而过,行人很少,冷淡的话音响起,打破寂静。 程栩然明白他什么意思,她抬头看他在昏黄路灯下的轮廓,小声:“那你呢?” “嗯?” “你有女朋友吗?”程栩然问。 “没有。”他笑一声,挺漫不经心。 程栩然高悬的心落下,盯着远方的雪:“我还以为……你谈很多。” “同学,别刻板印象。” “那你也不用觉得我是好学生。” 她反将一军。 宋砚清脚步停下,看她一眼,嘴角轻扯:“真是学文的。” 他把她送到楼下,路上经过便利店,给她买了罐旺仔,程栩然捧着旺仔上楼,回头看到男生站在风雪里。 第183章 转变 他把她送到楼下,路上经过便利店,给她买了罐旺仔,程栩然捧着旺仔上楼,回头看到男生站在风雪里,低头回微信,心底忍不住想,他喜欢上频繁给他发消息的人吗? “宋砚清。” 她叫他一声。 他应声抬头,眉眼极为端正清凛,手中拎着她送的礼袋。 程栩然握紧了栏杆:“如果对一个女生没有意思的话,还是不要频繁聊天了,会让人误会的。” 他顿了顿。 程栩然露出一个笑,山清水秀:“晚安呀。” 半晌,他道:“晚安。” 宋砚清这人,确实挺招人喜欢,你说他叛逆吧,他处处都是细节,总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事情,班级里出了什么事情或是活动他 所以让人越陷越深。 直到高一下学期开学。 在此之前,两人关系始终不温不火,而竞赛的发生,是改变原有印象的一个转折点。 要说什么言情里轰轰烈烈的一见钟情,又或者是女主角意外撞破男主心结的迅速升温,再是那些浪漫的邂逅,暧昧的相处,无数宠爱与偏袒。 在他们之间,通通没有。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嚼了一颗酸涩的青提,在年久月深,绵延出什么东西来—— 那是一次连江奥杯举办的数学竞赛,声势之大,全国重视,新闻联播都在播这件事,而三中整个高一学年,只出了两个人,她跟宋砚清,其余都是高二高三的。 他们去了连江参加集训,每晚做题做到深夜,关系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化的。 也是他眼中, 微微柔软。 总是很动人。 他在集训时的光芒太耀眼,在理科上的天赋更是恐怖如斯,连老师都说过,直到见到有些人,你才能明白天才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碾压过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 他喜欢独处,一个人听耳机,一个人刷题,但又从不吝啬对别人的分享,大大方方的教题,亦跟人高谈阔论。 集训到最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云城三中宋砚清这三个字,还有他身边——出现的最频繁的一姑娘。 听说是一个高中年级部来的,关系难免比旁人近。 宋砚清经常带着她,跟别人谈完话转身, 他会照顾她,这份照顾是出于对好兄弟妹妹的照拂又或是什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是独一份,所以集训营里很多人都很羡慕。 晚上女生宿舍谈论得最多的是他的名字,小心翼翼打探着程栩然,问他们什么关系。 程栩然只是笑笑。 因为她清楚他对她的照顾来源于什么,又有多坦荡也不过顺手,没什么特别。 就像有时候那么近,在他跟朋友说笑忽略她的几次里,程栩然还会觉得他很遥远。 他没有注意过少女的窘迫和期许。 对他来讲做得已经够多。 她对他来讲没什么特别的。 在男生十七八岁的生命里,出现过太多浓墨重彩的人,他的天高,他的海阔,他风声鹤唳又无比张扬的青春。 第184章 轻舟已过万重山 在男生十七八岁的生命里,出现过太多浓墨重彩的人,他的天高,他的海阔,他风声鹤唳又无比张扬的青春。 她只是那个再平平无奇不过的路人甲,甚至过于寡淡无味,岁月倒了一杯白开水,谁也不会记得。 是的,程栩然明白。 如果没有程骄潇,她跟宋砚清一开始就不会认识,更不会产生交集。 扪心自问,像宋砚清这样的男生,没有朋友的介绍, 不会。 他会觉得索然无趣,她会对他敬而远之。 从一开始,程栩然是有刻意跟宋砚清保持距离的,也许就是害怕后来的吸引。 但是越走越近,程栩然竟有些糊涂,说不出心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集训的那段日子很苦,昏天暗地的卷子和竞争的压力让人喘不上气,无数次面对错误和崩溃还有凌晨四点钟起来的夜,但仍值得怀念。 因为凌晨四点钟的自习室有他的身影,一句句教她做题的指导,放在桌上的旺仔牛奶还有面包,还有他趴在课桌上睡觉的侧脸。 那也许是他们最近的时候。 程栩然曾因为试卷上一道马虎而微小的错题而痛哭不已,崩溃往往是压垮的最后一根稻草,坐在台阶上身体不断地抽泣。 那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旁边静静看着她哭,陪着她,往日多随性的人也会细节。 天是灰蒙蒙的。 清晨是静的。 只有两个人的石阶也是静的,长满潮湿的青苔。 等她哭累了,天差不多也亮了,他带她看了日出,让她抬头,问她有什么感觉,程栩然抽噎着说刺眼睛。 他笑,没说什么,在日出的光线下教她做题,一遍遍把错题用不同的形式出题,到她会为之。 他那么近。 侧脸模糊了光晕。 身上的味道永远干净。 后来那场登上国际的数学竞赛,宋砚清给三中拿下了一等奖,程栩然拿下了二等奖,还有两位高三的学生是三等奖,三中校长可谓乐开了。 程栩然走出考场,他跟朋友在等她,恰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记得他问她考的怎么样。 程栩然弯起眼睛说谢谢你。 少年抬手一指,眉眼作远方,扬眉浅笑,声音洋洋洒洒,极具力量感。 他说。 轻舟已过万重山。 喧嚣的考场外,来来往往的学生,程栩然听到自己轰鸣的心跳声,那么剧烈,甚至耳鸣。 好像火车经过铁轨,海风穿过铁丝网,奔向远方,一望无际的自由。 致那段压力重重的日子,前路漫漫亦灿灿。 至今,程栩然仍然珍惜那段时光。 这种状态一直维系到高二上学期的 但是脱离了学校,程栩然很难去融入他的生活适应他的节奏。 宋砚清曾跟她说过,嘴角几丝懒散的笑:“程栩然,你们这种人,是不是只爱跟好学生玩。” 第185章 生日 宋砚清曾跟她说过,嘴角几丝懒散的笑:“程栩然,你们这种人,是不是只爱跟好学生玩。” 程栩然没办法回答他的话,笔尖落在试卷,最后说:“你是我最叛逆的朋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节奏,她更喜欢不温不火的闲适,春秋月,诗与远方。 是细水长流,青山永在。 “行,你就把我当好学生吧。”宋砚清转着黑色碳素笔。 程栩然没有再说话,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解出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答案。 错综复杂的函数图线像是她上下跌宕的心情。 但如果……不只是朋友呢? 如果,她爱他喜欢的滑板,爱他喝过的酒,爱他网吧打过的游戏还有课桌里扔着的打火机。 是不是能走进他的生命里。 高二那年文理分班,他选了理科她选了文科,教室不在隔壁他不会再来借粉笔,程栩然有时候会绕远路路过他班级的门口,偷偷看到他趴在桌上睡觉的侧脸。 他依旧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班级中的好干部,学校很重视他,什么大型活动都交给他来组织,他总游刃有余。 那年文科班里来了好几个转学生,有个男生性格特别怯懦,总是被嘲笑像女生,被人欺负。 程栩然看不下去,帮过他两次,他折了两罐满满的千纸鹤送给她,于是她又有了一位品学兼优的新朋友,新朋友叫做——白温岩。 眉眼清寒笑起来很干净,身上总有被打过的淤青,对她很好。 “什么眼光啊程栩然。”同班的韩彭越看着他们,语气恶劣,“这种娘们你也看得上眼,别给宋砚清找事。” 自从韩彭越选了文科,他跟宋砚清那帮人关系就很淡了,对方不搭理他,平日里在班级作威作福。 程栩然一直以为宋砚清程骄潇跟他的疏淡是因为乔冉妤,也曾很羡慕过对方,肆无忌惮的张扬,会被很多人爱吧。 “请注意你的措辞。”程栩然,“你没资格评价其他人。” 韩彭越讥笑一声,暴躁的踹了脚凳子。 那年冬天宋砚清过生日,程栩然跑遍了云城的便利店找到最漂亮的银色金属打火机送给他,还有最贵的烟,不是她喜欢的东西,是他所爱。 收到礼物的时候宋砚清很诧异,嗓音冷淡带笑,几分慵倦:“太懂我了,然姐。” 那天晚上他们在ktv玩到通宵,五光十色的光线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他大半身形隐在昏暗中,昏暗的光线游移过男生深邃的轮廓还有清晰的下颌线条,极致的干净与浪荡,身上有淡淡的薄荷烟草味。 有人在点歌台声嘶力竭地喊麦,气氛嘈杂,周围人说话完全听不清,混乱又嚣张的十七岁。 程栩然坐在他身边,为了能让宋砚清听清,拔高声音问他:“新班级怎么样!” “就那样!”宋砚清侧过脸,不得不大声回答她的问题,音色沉哑动听。 “班长,没人举报你吗!”程栩然喊,她的眉眼在灯红酒绿里,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第186章 五楼 “班长,没人举报你吗!”程栩然喊,她的眉眼在灯红酒绿里,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宋砚清动了动唇:“举报我什么?” 程栩然指了指他。 他嘴里还咬着她送的烟,猩红明灭闪烁,映出鼻梁高挺的线条弧度,一笑,似乎说了些什么。 但程栩然没听清,她茫然地问,还没等听到答案,旁边几个男生在疯闹干架,整个包厢都是他们的骂声,其中一个被按到在沙发上,程栩然只感觉一阵大力撞来,然后整个身体向宋砚清撞去。 她的手下意识按住一个支撑点,压在他大腿上,有那么几秒,两人的距离亲密无间。 她呼吸中充斥着他身上的味道。 铺天盖地,令人沉溺。 心跳重若擂鼓。 男生穿了件黑色的外套,里面是件深色t恤,喉结线条冷冽而性感,领口松垮,锁骨凛白,整个人放松地靠着沙发,在微暗的视角里,垂眼睨着她。 手心下的温度生出灼意,竟蔓延出一丝火燎的痛,烧到心里。 勾起谁的欲望。 程栩然仰头看他,听宋砚清笑说,音色有些含糊不清的低沉,伏入她耳边。 “你不举报,谁敢?” 那四秒钟的荒唐,或许是他们最暧昧的时刻。 直起身,又退回朋友距离。 在学校,依旧相敬如宾。 从未想过,一语成谶。 到最后让他付出代价的是她。 所有朋友里最单纯的她。 那天早上五点钟,程栩然悄悄回到家,溜到自己屋里换了校服。 爸妈问她昨晚几点睡的。 程栩然含糊不清说了个八点多,夜不归宿,挺心虚的,可是他的生日她不想错过,无论环境有多混乱。 程栩然从小乖到大,为数不多的几次叛逆,是因为宋砚清,一次次跟爸妈撒谎。 跟他这样的人,怕不怕沉溺。 在三中,他穿着校服,身上是洗衣粉的味道,薄冷清爽,背脊如玉清正,手中拿着卷子扣响她班级的门走向她。 程栩然又觉得值得,那颗青提反复在心底咀嚼,越酸越涩越回味悠久。 也许那些事并没有什么特别,只不过是平平淡淡点点滴滴,但是当他的眉眼生动而鲜活,就刻入记忆,教人念念不完了好些年。 又记得高二那年学校有电影节,整个高一年级组织在综合楼五楼大会议室看电影。 寒冷的十二月,疲倦的晚自习,看电影的兴奋交织出鼓噪的气氛。 宋砚清来得晚,悄悄从会议室后门进来的,摸黑挑了一个座位,嗓音压得低:“同学,这有人吗?” 一瞬,辨别出他的声线。 程栩然愣了几秒,侧过头看他,视线相撞,然后她笑了,温软清秀,说,“没有。” 宋砚清顿了一下,坐在她身边。 他们在学校已经好久没坐一起。 “你又出去。”程栩然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好学生,看大屏幕。”宋砚清转移话题。 五楼会议室挺冷的,程栩然记得那天晚上他校服外面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没拉,在昏沉沉的两个多小时里,安静看完一场电影。 第187章 七二三电影剧本 五楼会议室挺冷的,程栩然记得那天晚上他校服外面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没拉,在昏沉沉的两个多小时里,安静看完一场电影。 电影很感人,程栩然太感性,哭了,其实会议室里很多人都哭了。 宋砚清不断递给她纸巾,无奈叹气:“你想让我怎么做。” 程栩然红着眼睛,音色有些哽咽:“如果你以后谈了女朋友,你记得在这时候借肩膀给她靠靠,而不是……不是快要递完一整盒纸巾。” 宋砚清看了她一会儿:“那你靠会儿。” 一片黑暗,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没有人注意到最后排的那个男生和女生。 一如淹没在电影最后荧光中隐晦到不能再隐晦的暗恋。 从不敢吐露分毫。 想要……想要和你看过更多更多电影。 致当初最好的你,和糟糕的我。 到最后只是十年一句,不该在那时候认识的。 倘若那天,把该说的话好好说,该体谅的不执着,假如那天我,不受情绪挑拨,你会怎么做? “那么多如果,可能如果我。” “可惜没如果,只剩下结果……” 只剩下结果。 高二下学期,春寒料峭。 好友林未蓁从艺术学校转到了三中,跟程栩然一个班。 …… …… 会遗憾吗。 这么多年没联系。 会后悔吗。 再来一次也是重蹈覆辙。 正是青提泛滥的季节,身后探案馆的风景越来越远。 宋砚清和程栩然中间隔了几个朋友,独处的时间不多,也没再说些什么。 他们打车回去的。 路灯拓下他的剪影,轮廓影影绰绰,在跟人打电话,嗓音低哑又漫不经心。 生出陌生的距离来。 风吹过眼睛,有些发涩。 他们道了别。 就好好道个别吧,别再空缺每一句再见。 许枝陪程栩然回的家,难得沉默了很久,说了句:“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有点困。”程栩然平静说。 “不该遇到的人还是分开好。”许枝轻声。 “你还回家吗?” “我陪你睡。” 那天晚上两个姑娘躺在一张床上,蒙上被子翻来覆去,许枝念念叨叨跟她说了很多。 程栩然翻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跟宋砚清的,从这一天,翻到最开始的相识。 最后许枝凑到她耳边:“栩栩,说实话,宋砚清当初真对你挺好的,他对你有点意思吧,你为什么要……放弃呢。” 其实不该用放弃来形容。 程栩然做过的事,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恩断义绝。 沉寂这么多年的消息列表是最好的证明。 程栩然将脸埋在枕头上,恍惚又回到那年十月底的考试,男生半蹲在她面前的画面,睫毛沾湿眼底:“我也不知道……” 彼时大家尚未想到,所有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就像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剧本杀带来的蝴蝶效应。 太阳东升西落,一切按部就班。 “《七二三》。” 最开始引起程栩然注意的,是这部电影的名字,看完剧本之后,她心情有些难以名状的沉重。 昭雪的拍摄接近后期,其他剧本送到程栩然的手中。 第188章 真实案件改编 最开始引起程栩然注意的,是这部电影的名字,看完剧本之后,她心情有些难以名状的沉重。 昭雪的拍摄接近后期,其他剧本送到程栩然的手中。 她 以前学英语的时候,很多人大概都记得地球围着太阳转是个永恒的客观真理,时态用一般现在时。 人和人之间,离了又聚,聚了又散,忙忙碌碌,又是现在进行时。 她垂着睫毛,看着剧本,今天是一个晴天,窗外的阳光很温暖,度过温柔琐碎,镀下浅浅的金色。 这是一部充满悬疑和反转色彩的犯罪题材电影,更让人感到悲痛的是,剧本前的一行小字: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经纪人也看过这部剧本,微微摇头:“栩然,我不建议你接这部电影,至少在现在不合适。” 如果可以。 i hope that you are well tomorrow. 我希望你明天能健康。 光线斑驳跳跃在剧本上,一串串黑字像是蝴蝶的残影,轻轻扇动着翅膀。 浓醇的黑咖啡香弥漫在空气中,苦涩又回味无穷,随着窗外风声,杯中的满杯咖啡微微晃动,如果不慎打翻,大概会在上面留下一块难以抹去的污渍。 倘若只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还好,但是这部《七二三》电影是完完全全复刻了十二年前轰动一时的“七二三连环杀人案”! 当年这个案子在全市引起过极为剧烈的轰动,受害者的家属甚至自发成立了团队在监察机构抗议,要求给他们一个交代。 至今。 “七二三连环杀人案”仍然是一综悬案! 当年的死者共计七个人,分别为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的年轻女性,包括学生、职业女性、家庭主妇。 受害者与受害者之间的社交并无明显关系,却都在不同的时间以相同的死法死去,且凶手的作案手法极其残忍,手段极其血腥,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和恐慌。 但就是这么一桩案件,十二年来成立过三次专案组,无一侦破,最终在重大刑事档案中落了灰。 导演拍摄这部电影的初衷就是为了呼吁更多的人关注这起案件,注意自身安全。 先不说这部电影的题材能不能过审,就连受害者家属那边也是一个问题。 万一因为这部电影产生了什么过激的情绪反应,谁来负责?最后,凶手至今没有落网,谁敢说凶手不会二次作案? 综上,经纪人绝对不建议程栩然卷入这部电影的漩涡中。 这部电影给程栩然的角色是一位法医,以尸语还真相,有血有肉,每一笔触,触目惊心。 难怪程栩然看完之后,心情沉甸甸的。 “我再考虑考虑。” “不行,这个不能考虑。”经纪人斩钉截铁,“就算是为了你自身安全着想,你也不能淌这趟浑水。” “叮咚。” “叮咚。” 微信两声响。 是许枝给她发来的消息。 一个微博热搜。 是段允铭的新剧官宣。 也是一部现代偶像剧,很甜的工业精。 新剧女主是个小太阳的角色,长相甜妹,笑容也甜。 第189章 白日衣冠楚楚,夜里放纵灵魂 也是一部现代偶像剧,很甜的工业精。 新剧女主是个小太阳的角色,长相甜妹,笑容也甜。 许枝很快给她打来电话。 声音大大咧咧。 “栩栩!段允铭现在新剧那边要炒作了,肯定没时间再来骚扰你了,估计过不了几天,他和新女主的cp就要满天飞了!” 程栩然要汤匙轻轻刮蹭着白瓷杯沿,谈笑风生,“营销套路。” “也不知道这部剧能咋样哈哈哈,总之不来捆绑你就行。” “许枝姐,这个项目3……” “我看一下。” 员工穿梭过办公区域,律所忙碌,许枝挂了电话,正经起来,指正助理妹妹的问题。 “许枝姐,你跟闻律到底怎么了呀?”妹妹捧着一沓资料,欲言又止,“我看你们最近都不怎么说话,下半夜没一起走。” 许枝顿了一下,不咸不淡:“分了。” 好巧不巧,闻岑姜刚从会议室出来,戴着银丝眼睛,眉宇间有道微皱的痕迹,带着律师特有的气质,他扫了一眼她们,嗓音低沉:“所有人来会议室开会。” 许枝没抬头,看手机。 许枝吵架就喜欢提分手,平常也提,不顺心就提,这算是她的一个习惯。 除了拉黑删除就分手。 相识的人都知道在许枝口里她早跟闻岑姜分一千八百遍了,然而每一次最后都在一起,其他人都麻木了。 下班之后,许枝一个人就走了,越过停在外面的那辆黑色宾利。 十分钟后。 一道鹅黄色的明净身影推开副驾驶的门,单膝跪进去,一手搭上闻岑姜的肩,声音柔若无骨:“闻律。” 闻岑姜睁开眼睛,后车镜映出一双深幽晦暗的眼眸,残留着几分不算清醒的倦怠,张口间却森冷到可怕:“滚出去。” “这么凶干什么。”妹妹轻声细语,“她跟你吵架,我不跟你吵。” 有那么几秒的安静,后车镜反射着的画面有些光怪陆离的模糊,刚好映出男人系得严肃的黑色领带,流淌着夜的深沉,与西服相映,撑起骨架挺拔的上半身。 往上,喉结上下滚动。 声音明晰冷漠。 “荔枝味太重,她闻得到。” 荔枝是妹妹身上的香水味。 “你那天晚上明明很喜欢。”妹妹的笑耐人询问,在闻岑姜乍然冷下的目光中示弱。 “闻律,她的爱是索取、是享受,我不是,我爱你。”她跪在真皮座椅上的姿态柔顺而虔诚,连微仰的脖颈都像是在仰视他,睫毛长密,瞳孔呈现出琥珀色的质地,弥漫着痴迷,隐隐约约还有他的轮廓。 娓娓道来。 “我知道你很累,你不必包容她的任性,在我这里,你是主宰,主人……” 你的欲望,暴力,阴暗,我全盘接纳。 夜将画面模糊看不太清,一如人心,是沉堕还是伪装。 白日衣冠楚楚,夜里放纵灵魂。 予取予求,摇曳着别样甜美的蛊惑。 是生机馥郁的,春光乍泄。 两道身影错落重叠,她的靠近,一寸又一寸,柔若无骨的手揽住闻岑姜的颈。 妹妹的脸靠近他的唇。 闻岑姜偏了下头。 “当、当。” 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第190章 巴掌印 妹妹的脸靠近他的唇。 闻岑姜偏了下头。 “当、当。” 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舅舅,等会再亲呗?”一道身影倚着车门,黑色冲锋衣,染了头白金色的头发,“今晚我跟你住。” 妹妹被推开,跌坐在椅背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眼角残留着红,泪水盈盈,很委屈似的。 车窗降下。 闻岑姜看到窗外的人,他徐徐吐出口烟雾,语气平淡。 “又被你妈赶出来了?” 那人心不在焉嗯了声。 闻岑姜将钥匙递给他:“自己住。” 也就在那一分一刻一秒,同样的时间不同的人,是许枝从公司离开的二十分钟后,她开着车刚过红绿灯路口,并没有注意到从远处飞速驶来的卡车。 许枝这次跟闻岑姜吵架,与其说起因是那天晚上不算有分寸感的同学聚餐,不如说是生活中一件件小事堆积出的矛盾,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存在的占有欲。 闻岑姜太温柔了,温柔到对她的生活无所不入。 但是这种温柔背后是强制性的,甚至干涉甚至管控到她的自由社交和生活,许枝记不清自己到底删除过多少个异性朋友的微信,这种控制欲让她不是很舒服。 那天晚上他们吵了很凶的一架。 闻岑姜面无表情地查着她手机,一个个删除所有异性,许枝自认有错,好言好语哄他,到最后自己脾气也上来,摔手机,喊,分道扬镳又纠纠缠缠,拉扯不清。 所有情侣爱到极致的浓烈和阴暗在他们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尽兴到可怕。 其实许枝是不喜欢这种过浓的感情的,可是这个人是闻岑姜。 有时候因为他是闻岑姜,所以她可以一退再退。 到如今,已经分不清是习惯还是爱。 生活里已没有其他人。 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许枝直到现在仍然能够清晰的记得每一个细节,无数次在梦中重演,最后往往变成一片血色,让她惊醒,无端压抑的窒息,浓稠的血泊有谁的身影,像他低头含笑看她时,睫毛黑长而浓密的倒影。 深夜无人的马路,偏僻的小巷子,一整条街昏黄的路灯照不进来,地上摔烂的蛋糕,绑的漂亮的粉色蝴蝶结沾满破碎的奶油变得肮脏不堪,是他们争吵的证明。 许枝问他到底想怎样。 他说跟他们断掉。 许枝说都是朋友,怎么可能。 他重复,命令性,抢她的手机,侧脸在月色下呈现出一种没有血色的白,鼻梁高挺,割裂出冷漠的阴影,眼中有红血丝。 许枝气不过,抬手一巴掌扇过去,他没躲,兴许是躲不及还是什么,那一耳光很狠,他半张脸是偏过去的,白皙的皮肤留下鲜明的指印,还有嘴角破裂的血! 许枝原本想道歉,他不在意,继续拿着她手机删好友,动作有种病态的机械,潜伏在骨子里的是极致的占有欲。 最后一句话。 许枝说。 “闻岑姜,我们分手吧。” 那天的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后来冷战的每天晚上,许枝总能梦到那副画面。 第191章 车祸 “闻岑姜,我们分手吧。” 那天的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后来冷战的每天晚上,许枝总能梦到那副画面。 路灯照不进昏暗的小巷,但月亮掉进他的眼中。 她穿着高跟鞋站在他面前,闻岑姜靠墙,蹲在地上,掐灭指间的烟,在仰头看她,像是闹脾气,她怎么也哄不好。 这个姿势。 她俯视,他仰视。 她高高在上。 他抬头眼睛发红的模样,红血丝浮动着倦怠,再加上皮肤白,总让人觉得是哭过。 吵架时候吵的天崩地裂的阴狠,还有仰视她沉默的委屈,闻岑姜身上存在着一种很割裂的本质,时常让许枝看不清摸不透。 那样的眼神。 让许枝说不清楚,很难释怀。 爱是真的爱,累也是真的累。 许枝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闭了闭眼睛,看着前方的岔路口,手机架在车窗前,导航的路线错综复杂,智能语音说道。 “虽然前方道路拥挤,但您仍在最优路线上。” “嘟、嘟……” 许枝拨通了闻岑姜的电话,他 “闻岑姜。”许枝对着电话平静说道,“这次不开玩笑了,我们结束了。” 一阵刺眼的光芒晃过眼皮。 许枝甚至没有听清闻岑姜的话,只感觉整辆车被重重一撞,额前热流涌下,世界漆黑一片! …… …… 许枝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睡过,也在冗长而黑暗的梦里梦到过 “枝枝。” 耳边是沙哑到不像话的声音。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呼吸中,许枝在睁开千斤沉的眼皮后,模糊看到了闻岑姜的脸,他眼睛充血很红,有泪光,患得患失,还有莫大的让许枝无法理解的惶然。 “闻岑姜……”许枝动了动唇,手颤抖抚上他的脸。 他小心翼翼抱着她,说了一句又一句对不起。 雷厉风行大律师啊,从来没有那么仓惶。 他有多爱她。 她明白,她知道。 闻岑姜不能没有许枝,许枝离不开闻岑姜。 许枝又一次心软,放不下当初的他,其实他对她很好,是的,他只是占有欲强那么一点,可是他真的好爱好爱她,她再也遇不到 为什么敢提分手。 为什么不怕分开。 因为她知道他永远会挽留,永远在她身后。 可是当卡车撞过来意识溃散的时候,她发现她好害怕再也见不到闻岑姜。 爱到最后是害怕失去,无法失去。 “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许枝喃喃道。 “不吵了枝枝,我们结婚。” 在那个没有戒指的夜,地上不知谁掉落的易拉罐拉环是他们唯一相爱的唯一证明,是他颤抖套住她无名指的最后信物。 “以后开车不准给我打电话。”程栩然过来看许枝,嗓音微沉。 这些年来,我们总是当局者迷。 医院里的阳光很好,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还能看到病房中漂浮着的细碎尘埃,在光柱中漫游浮动。 第192章 你会下蛊吗 医院里的阳光很好,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还能看到病房中漂浮着的细碎尘埃,在光柱中漫游浮动。 闻岑姜在给许枝喂粥,他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愈发显得温柔,许枝保证,说下次一定! 闻岑姜有体寒的毛病,而且很严重,他畏冷喜热,即使是再热的天气,程栩然也少见他穿的单薄,有许枝在就更不可能了,闻岑姜那一身都是许枝给搭配的,衣柜里满是许枝买回来的衣服。 结没结婚有什么区别。 病房外,一个女生面无表情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那一幕,怀中捧着一束。 她手指用力,美甲嵌入瓣,深吸一口气,露出甜美的微笑,敲了敲门。 “许枝姐!” “你来啦!”许枝招手。 程栩然对闻岑姜感官说不上有多好,许枝喜欢她就不会干涉,“你们你侬我侬吧,我先走了。” 许枝眉飞色舞的挑眉,“你也找个。” “再见!” 女生说道:“栩然姐我送你?” “不用。”程栩然摆手离开。 女生坐下陪着许枝说话。 说来也是巧,程栩然前脚刚走,邢建树他们后脚就又来了,床头柜上还有程栩然摆着的百合,宋砚清将月季放在百合旁边,“没事吧?” “有生之年还能收到宋哥送的,死而无憾了。”许枝拍拍胸口,感慨。 “别贫。”宋砚清皱眉,一手撑着床头柜,侧影干净清朗,垂眼看她,蓬勃的阳光在他身后翻涌,像是将整个云海踩在脚下,“好好开车打什么电话,以后还敢?” “不敢不敢。”许枝头摇得像拨浪鼓。 邢建树扑哧一笑:“行了宋哥,枝姐大难不死你就别在这训人了,枝姐看着也太弱小无助了。” 许枝:“……” “真是不太巧了,栩栩刚走,你要不要出去找她。”许枝说。 宋砚清随手拨弄过瓣:“我找她干什么。” “哦。” “这位是?”邢建树看着女生说。 “这是我公司的同事,苗雨嘉。” “你好。”苗雨嘉笑了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她有一双很漂亮的桃眼,纯洁又无辜,偏偏带蛊惑。 “姓苗?你是苗疆少女会下蛊吧?”邢建树调侃。 “是啊,我还会吃人。”苗雨嘉张牙舞爪做了个吃人的动作。 “也太可爱了!”邢建树惊奇不已。 闻岑姜走进病房,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宋砚清点过头,眉眼疏懒。 “师傅。”苗雨嘉嗓音甜美,目光追随着闻岑姜,“早上好,你一直不来公司,文件快堆成山了,我自己解决不来。” 苗雨嘉最近有个案子在跟闻岑姜做,称呼从闻律到师傅,她说这样更亲切。 “你先回去。”闻岑姜无动于衷。 苗雨嘉失落地哦了声。 …… …… 这天昭雪因为多拍了好几个镜头的戏份,全剧组集体上头加班,下班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多钟。 程栩然没开车,打的车回家。 想起自己上次有个东西落在驾驶座里,就直接先去b2层停车场,结果走到自己停车位,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撞入眼底—— 第193章 变故突生 想起自己上次有个东西落在驾驶座里,就直接先去b2层停车场,结果走到自己停车位,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撞入眼底—— 整个白色轿车都被泼上了鲜红的油漆,上面潦草画着恶毒而诅咒的字句! 油漆还往下滴着鲜红的颜色! 程栩然顿了顿,掩下毛骨悚然的寒意,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深夜工作后的疲倦,取出手机拍了照片,然后踩着高跟鞋上楼,咚咚,裸银色的鞋跟,停在家门口。 无一幸免。 程栩然继续对着自己的门拍了照片,前段时间她换了门锁,来的人进不去屋,屋内没有遭殃,以防万一程栩然还是调查了家里安的监控,确认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进来,然而报了警。 南桥市公安分局。 灯光如白昼。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很是显眼。 程栩然报警之后,因为根据油漆来看泼的时间不久,警察又是立即出案,通过调取监控抓到了泼油漆的人。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程栩然不认识他。 警察在审讯室里审问,男人眸光闪烁,顾左右而言他,没从他嘴里撬出来有用的信息,但是从他的住处里搜查出来另一部手机,从里面找到了和一个人聊天记录的备份,总之这个夜晚一直在折腾。 “程小姐,这个人你认识吗?”警察指着这个微信账号问。 程栩然看了一会儿,嗓音如碎冰敲玉:“记得。” 她眸光淡凉,心平气和:“一个黑粉的小号。” 黑粉是谁? 段允铭著名的大粉,死忠粉,“可爱泡泡球。” 程栩然记得自己上一次报警就是因为她,只是到最后因为是从众责罚,也就是罚款了,不了了之。 这一次没那么简单。 在凌晨二点十七分,这是程栩然 很让人意外的是,居然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看着也就刚刚上大学。 听说被抓的时候还在家里吃着夜宵,穿着睡衣拿手机在段允铭的微博里逛,跟其他粉丝聊得热火朝天。 被警察一带走,就立刻慌了。 看到程栩然的脸色也很惊慌,完全没有在网上的趾高气昂。 说实话,程栩然有些失望。 这么大的手笔,网络上的言辞,程栩然至少以为对方看到她的时候,会有敢这么做的底气,没想到——是只纸老虎。 有些躲在网络背后的键盘手,一旦见了光就像是被针扎瘪了的气球,不断漏气。 “你叫什么名字?”程栩然走到小姑娘面前问,她垂着眼,因为身高高,今夜天凉,程栩然穿了件卡其色的风衣,腰带飘逸,有种成熟淡雅的知性美。 脸上画着淡妆,很事业型。 跟小姑娘形成了天壤之别。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看她,死死抿着唇不肯说话,背在身后的手有些抖,程栩然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警察分别审问两个人。 到底年纪小扛不住这样的攻势,很快就全盘交代清楚,而另一个男人一听雇主都这么说,很快也说了出来。 第一课 到底年纪小扛不住这样的攻势,很快就全盘交代清楚,而另一个男人一听雇主都这么说,很快也说了出来。 程栩然听到她的名字,叫黄妙萱。 黄妙萱听到是因为男人保存了聊天记录才查到她的身上,很崩溃:“我不是让你把记录都给删了吗!!你拿了钱到底是在干什么?!” 男人摸了摸鼻子,强词夺理:“我怎么知道会被警察翻到。” 其实事情的起因很简单,黄妙萱看不惯程栩然,想给她一个教训,于是钱雇了人。 没想到雇的这个人把事情玩大了,甚至还偷偷保存了聊天记录,原本是想要等到事后再敲诈一笔,没想到会直接被抓! 这下两个人的如意算盘都落空。 “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整这些歪门邪道干什么?”警察沉声,看她身份证上的年纪,才二十岁。 黄妙萱红着眼睛:“我知道错了,我能不能回家?” “回家?”警察听着觉得天方夜谭,好笑道,“你现在犯法了你知道吗?这种行为是要坐牢的,得把你的亲属叫过来!” 她到这时候,还一口一个哥哥,已经二十岁了,世界里好像只有哥哥,只要哥哥一个命令,她就像是一个忠诚的骑士为他冲锋陷阵,疯狂不已。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在网上说让我报警?”程栩然浅笑,站起身来,温柔替她整理褶皱的领口,“怎么当着我的面,就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吗?” 黄妙萱的脸色,唰的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了。 程栩然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喝着茶,能看到她摇摇欲坠的身形,白皙指尖抵着冰凉的白瓷杯,动作轻缓。 还是这位哥哥真能够支撑她走过柴米油盐酱醋茶和诗意理想与追求的一生。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就像是一个个克隆体,没有任何自己的思想,一起陷入沼泽。 她盯着黄妙萱的眼睛,嗓音温凉:“好,那我现在告诉你,不是我。” 是的,黄妙萱之前在网上尽在炫耀,无所畏惧,甚至很多人无脑冲锋,跟着她一起附和。 后来黄妙萱从审讯室出来,哭着求程栩然能不能别计较,她还在上学,她爸妈知道会疯了的。 她说的这些,程栩然有的听过,有的没听过,这个行业就是这样,真真假假分不清。 “是你先,先跟我哥哥捆绑炒cp,我才会这么做的,也是你最近在针对我哥哥,害哥哥资源流失!是你先做的!” 黄妙萱开口的嘴唇都在颤,却死咬着一句话,坚定是因为程栩然怎样,所以她才会怎样。 黄妙萱与她对视,嘴唇咬的泛白。 其实黄妙萱已经没有要这么做的打算了。 本来想着就那一次气不过大家送送圈就算了,但最近不知道怎么,段允铭的资源下滑的厉害,很惨。 很多代言都被同时期的流量男性给抢走了,段允铭几次三番跟粉丝卖惨,黄妙萱又听说这件事情是因为程栩然—— 一时怒气上头,就做了这么一个决定! 第195章 杀鸡儆猴 很多代言都被同时期的流量男性给抢走了,段允铭几次三番跟粉丝卖惨,黄妙萱又听说这件事情是因为程栩然—— 一时怒气上头,就做了这么一个决定! 却毁了自己! 闹到这种程度,进去蹲肯定是要蹲一段时间的。 “还在上学对吗?”程栩然宽和拍了拍她的肩,“那姐姐教你社会上的 “成年人,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两人年纪相差也不大,站在一起的时候,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气质上的不同。 黄妙萱的家人过来之后听到这件事,父亲二话不说就直接扇了黄妙萱一个巴掌! 黄妙萱捂着脸痛哭,父亲铁青着脸跟程栩然沟通。 程栩然态度坚定。 如果她不坚持司法追究的话,这件事情可以到这里然后以赔款教育作为结束,但她要杀鸡儆猴。 遗憾的是,黄妙萱是这只“鸡”。 她只是正好撞到了程栩然手中,而程栩然刚好缺一个以儆效尤的对象。 “你们这些明星一年随随便便就能挣上个几千万,着粉丝的钱,怎么还好意思跟妙萱一个小女生计较!你差那些钱吗!” 早在网络上 程栩然穿着高跟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她深吸一口气,站稳,跟黄妙萱的父亲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防止对方什么时候失控冲上来做什么。 程栩然尽力用平和冷静的声音回答,试图跟黄妙萱的父亲沟通:“你的女儿是段老师的粉丝,你对这个情况应该知——” “都是你们明星的错,要不是你们成天争这些虚假营销,现在也不会闹出这么多幺蛾子事情来!”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程栩然会利用它做一些自己一直想做但没有机会做的事情。 黄妙萱的父亲突然用力推了程栩然一把,眼神愈发凶狠,“你就是在逃避责任,还跟一个学生计较,要不要脸面,我要让电视台举报你!” “她犯什么法!!” “不行!”黄妙萱的父亲见跟程栩然好言好语说话起不到什么作用,嗓音直接拔高,那张脸上露出了凶蛮的一面,紧盯着程栩然。 黄妙萱的父亲声音更大了,整个警局都能听得到,完全把程栩然的声音盖了过去。 “这不是钱的问题。”程栩然理性纠正,“是她犯法在先。” 黄妙萱还尚且可以沟通,虽然她追星追到有些痴狂的程度,至少能听得懂道理明白教训,看她刚刚的反应也应该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是黄妙萱的父亲不一样。 他们根本不在同一条对话线上。 “别动手!好好说话!”警察呵斥,严肃对黄妙萱父亲说道,“这位是受害者,注意你的态度!” 黄妙萱的父亲再没上过学不识字,但是也知道警察,态度稍微收敛了些,跟程栩然说话,翻来覆去就是不要起诉。 黄妙萱的母亲站在旁边,面色蜡黄,眼含热泪,看起来是个有些懦弱又无措的女人,一直看着黄妙萱的父亲,等他出主意。 第196章 人心 黄妙萱的母亲站在旁边,面色蜡黄,眼含热泪,看起来是个有些懦弱又无措的女人,一直看着黄妙萱的父亲,等他出主意。 “程老师,我给你跪下了,妙萱要是进了监狱,她这辈子就废了。” 黄母哭着说,声音哽咽,弯腰给程栩然跪在地上。 “你大人有大量,你也不缺什么,别跟妙萱计较了,我们砸锅卖铁也能赔偿你,行吗?” “妈,你起来!”黄妙萱声音尖锐,脸色涨红。 她的自尊在今夜,粉碎一地。 也许这一生都再也不会忘记今夜的这个画面,留下漫长阴影。 程栩然反应快,躲了过去,扶黄母起来:“您起来说话,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你还想怎么解决!”黄妙萱的父亲声音陡然高亢,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在钢丝边缘徘徊,随时跌下万丈深渊,让谁粉身碎骨? “我们一家都这样跟你商量了!你这个女人心肠怎么这么硬!” 高大粗壮的中年男人一个箭步冲过来,高高扬起手就是一巴掌,程栩然之前一直跟他保持着距离,现下要扶黄母起来才走上前,完全躲闪不开,感觉眼前有道劲风晃过,下意识闭上眼。 只是程栩然此时来不及问宋砚清在这,一颗心往下沉去,上去要黄父带起来,被宋砚清按住。 嗓音轻描淡写。 程栩然可以起诉黄妙萱,可以对黄妙萱父母的求情无动于衷,但她唯独不可以动手。 “动什么,站我身后。” 黄妙萱父亲的手被人牢牢握住! 疾步走来的人一手钳住黄父的手腕,携来冰冷锐利的气场,身形挺拔,黑色冲锋衣,在警察局炽白的光线下拓下淡黑的侧影。 然后—— “你是谁!”黄父吃痛,面目狰狞,喝道,“松手。” 程栩然耳边有那么几秒是静的,他就这么突然出现,毫无征兆,身上具有高度的严肃和警觉,就像是这七年来的梦里一样。 “宋砚清。”程栩然动了动唇,“你知道舆论有多可怕吗。” “当她没家属?” 因为任何动手在这里都是断章取义。 风停在半空中! 程栩然深受舆论的影响,她处于一个永远不能走出来的风浪里,能做的就是不把素人卷进来。 黄父惨叫了声,跌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看向宋砚清的目光带了猩红的狠意,吐出肮脏的咒骂。 一旦他们出了事情,舆论就会完全反转,雪山崩塌的时候没有一片雪无辜。 宋砚清反手一折,几乎要将黄妙萱父亲的骨头捏碎,然后将人甩开。 “我自己可以处理。”程栩然再一次道。 “这是你对舆论的定义。”宋砚清知道她顾虑什么,她一直都是这样,把什么事情做得很好,从来不会让身边的人跟她受牵连,所以宋砚清始终不明白,她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在高三。 他神色淡漠却有力,把她坚定不移的按在原地:“我不一样。” 黄父从地上爬起来,痛苦握着自己的手腕,仇视的看着他们两个。 第197章 斩钉截铁 黄父从地上爬起来,痛苦握着自己的手腕,仇视的看着他们两个,叫嚣,“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爸!你别说了!”黄妙萱脸色一阵青一阵紫,觉得丢脸。 “老子他妈都是为了你,你跟我喊什么!”黄父怒吼一声。 黄妙萱脸色煞白:“你还嫌别人听不见吗!!” “都别吵!”警察厉喝。 “来。”宋砚清把程栩然按到沙发上,然后转身搭上黄父的肩,不容抗衡,那种清贵和冷冽几乎刻在骨子里,一眼让人印象深刻,“我跟你谈。” 不知为何,黄父有些怕他,也许是他刚刚太狠,也也许是他现在过淡的神色。 宋二公子,笑不及眼底。 这一晚的后半夜几乎没怎么让程栩然操心,她坐在警察局的黑皮沙发上,手心捧着一杯热茶,慰贴着冰凉出汗的体温,看到宋砚清从调解室走出来,看他跟警察交涉。 其实他也没有很冷静,只是很多时候,人淡,对事情有种游刃有余的冷漠,而不是去保持某种理智的状态。 让程栩然很不适应,指尖蜷缩。 这一家是什么样的环境,于是造就出来一个同样的黄妙萱,就像是宋砚清也许继承了他的父亲,基因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存在。 那她呢。 他的掌心是温热的,有安全感的,透着温度蔓延到程栩然的手腕。 到时候粉丝的质疑和舆论,只是将顶流的流量撕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更大的风暴将沿着这个口子,铺天盖地的袭来。 那身上黑色冲锋衣沾着夜色的寒,黑的黑,白的白,挨着程栩然的风衣。 宋砚清面色冷漠,斩钉截铁:“对。” 黄妙萱一直以为段允铭和程栩然的绯闻是真的,可私底下程栩然竟然早就有了男朋友。 道歉,程栩然接受了,但起诉,她不会停,在工作上,她的目标里不可能因为心软而改变。 接下来是程栩然的事情,宋砚清主动回避,没过问过一句话,安静站在旁边等她,人如青松冬柏,偏又放肆的一塌糊涂。 “怎么可能……” 击溃黄妙萱所有自以为是。 程栩然顿了一下,刚要否决。 黄父老实了下来,低头跟程栩然道了歉。 他看起来出身非凡,程栩然又怎么可能再和段允铭在一起? 黄妙萱又恨又悔,肠子拧成一团。 “过来,说几句话。”宋砚清走到程栩然面前,把她牵起来带到警察面前,旁边站着黄妙萱一家。 太可笑了! 这件事情背后真正牵扯的是段允铭,一旦警方通报出去,段允铭不可能再独善其身。 他没注意到,只是想让她放心,很快松开。 简单来讲,有些东西并不是后天形成的。 他一个对字,跨越过所有屏障。 黄妙萱握拳看着他们,不甘心地咬牙锐问:“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离开警局的时候,正值凌晨三四点钟,天快亮了,但在这之前,仍然是夜最深的时候,万籁俱寂。 风是凉的。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柏油马路上的路灯映出两个斜长的影子。 第198章 你的答案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柏油马路上的路灯映出两个斜长的影子,真的只能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 程栩然将风衣拢好,没有问他刚刚警局的事,她明白他帮她的用意所在,气氛静默了一会儿,她说:“麻烦你过来一趟。” “没事。”宋砚清淡声,侧脸深邃,鼻梁高挺,拓下夜的剪影。 宋砚清今晚能赶过来,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 程栩然来警察局这件事情只跟许枝说了,但许枝人在医院,又着急程栩然一个人出什么事,于是就去问了邢建树,邢建树大半夜醒过来,想了好一会儿,正巧宋砚清今晚在这边的游戏合作公司谈开发的问题!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剧本杀,已经过去好些天了,这期间也没什么联系,没想到这次又是麻烦他。 “上次——”程栩然顿了顿。 “怎么。” “我有些情绪化。” 程栩然能感觉出来,他不是在针对她,借题发挥这种事,宋砚清不至于这么做,她也能感觉出来宋砚清的观点,这种观点上的强烈冲突,已经很久没有过。 他身上的气息干净清冽,带着薄荷柠檬的味道,很淡的甜味又难以辨别,是他给人的感觉。 “谈不谈。”宋砚清问她。 宋砚清脚步停下来,转身面向她,他身后是漫漫浓液,还有飞驰而过的车辆,刹那的白光晃过,他在凌晨下的颜色清冽到惊心动魄。 是,他不缺爱,只要他想。 宋砚清有所感应的侧过脸。 沉稳之下,永远犀利。 程栩然偏头看他在月光下的侧脸。 “我对你,很愧疚。”程栩然说,但有些事情是无法说出口的。 “我不缺愧疚。”宋砚清。 是她当时太在意某一方面,所以执着于得到一个答案。 “没有。”宋砚清揣起手机,手垂在身侧,“很正常,我有问题。” …… 跟当初一样。 “我没有时间去纠结过去的太多问题,如果你不想说那我来提,你当年欠我的答案是不是应该给我。” 公安局微博官方通报了有关黄妙萱的处置以及“可爱泡泡球”账号的封禁,并处于一个月的拘留,趁着这个机会处理了不少极端粉丝或者营销号账号,同时,程栩然工作室发布了声明,起诉了段允铭一系列大粉以及黑粉。 他很直接。 …… “程栩然,有时候你考虑的东西很多。” 程栩然看他身后晃过的车灯,有那么几秒忽明忽暗,他眼中望到底,都是坦荡意气。 “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程栩然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一系列的动作十分迅速,让网友都猝不及防,宣布了有关程栩然和段允铭cp粉的正式破裂! 至此,《匆匆过客》这部电视剧的男女主角荣登年度最僵男女演员。 哪怕是个路人都知道他俩没可能。 大哥,人家都让你家哥哥大粉蹲局子了,你还想怎样才叫真爱啊? 更搞笑的是,居然有cp粉顽强认为程栩然之所以起诉这些粉丝,是因为段允铭不方便处理这些不良粉丝,所哟程栩然才替他出手。 第199章 很遗憾,段老师 更搞笑的是,居然有cp粉顽强认为程栩然之所以起诉这些粉丝,是因为段允铭不方便处理这些不良粉丝,所哟程栩然才替他出手。 莫名其妙被扣上不良粉丝的真爱粉们:“……” 这是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也预示着段允铭下坡路的开始而一切,远远不止于此! “撤销诉讼,栩然!”段允铭脸色阴沉,在公司堵住程栩然的路,要求她放弃追究。 “段老师,你早该在你粉丝 段允铭看着面前这张漂亮的面孔,到现在真正认清一点,程栩然的锋芒从来在于绵里藏针,她从来不善罢甘休。 懂得隐忍的人有时候往往更可怕。 “你想要什么?哪个资源?我都可以给你,这些粉丝都从出道就开始支持我,他们对我很重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去,你明白吗?”段允铭放软了语气,用商量的口吻。 “很遗憾,段老师。” 段允铭后援会也因为这件事彻底炸开了,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程栩然起诉的就是自己,毕竟带头的已经被抓了。 许枝好郁闷,问程栩然:“他走跟你说了吗?” 当她抬头看到墙上挂着的男星海报。 还是段允铭刚出道的时候站在c位的绚烂画面。 有粉丝私信问【魏魏老公段允铭】这个id该怎么办。 是的,她喜欢他,她相信他不会让他们失望! 这么好的事情,刚好许枝也出院了,本想大家一起庆祝庆祝,顺便把闻岑姜也带出去给大家介绍一下,谁知道不巧,赶上宋砚清出差去江宁,订的高铁票。 魏呈祥打出这句话,心情很糟糕,她虽然平日里跟可爱泡泡球针锋相对,但大家喜欢的是同一个人,共同的敌人是程栩然,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不可能幸灾乐祸。 人不全没意思。 “大家先,安静吧,避避风头。” 她坚定自己的意志。 “提过一句。”程栩然看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那天早上宋砚清赶得挺急,他是凌晨三四点陪她处理警察局的事情,然后早上五点半的飞机去江宁。 从此可爱泡泡球这五个字,会成为段允铭后援会血的教训。 魏呈祥:“……” 他本不用来的,耽误时间。 “没怎么啊。” 程栩然送他去的机场。 “真的?”许枝狐疑。 你们自以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大铁粉,带领着你们在网络上冲锋陷阵,实际上只是一个思想和精神都不成熟的二十岁学生。 这个id也是个铁粉,但最近不是很活跃。 只是忽然之间感觉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这么耗尽精力的意义是什么。 “那你们那天在警察局怎么样了?不用谢我啊,做好事不留名。” 那天一直都是蒙蒙亮的状态,就像是有一层相机里的铅灰色滤镜在,风在呼啸,风景倒退。 “你去不去。”机场他问她,“想去带你走。” “我去什么?” 宋砚清抬眼:“你没来过江宁吗。” 第200章 《魔都》 “你去不去。”机场他问她,“想去带你走。” “我去什么?” 宋砚清抬眼:“你没来过江宁吗。” 程栩然否决:“没。” “前往江宁的乘客请注意。” “您乘坐的jn6570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11号登机口上飞机。祝您旅途愉快。” 机场的广播播报,周围的乘客都在往前走。 已经过了说走就走的时候,程栩然在南桥还有工作,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她在南桥这个地方太久了,已经成为另一个意义上的家乡。 而宋砚清从来不属于南桥。 他最后跟她说的话,冷淡又直接,永远洒脱。 “不逃。” “回来给我答案。” “明白?” 机场人潮如织,他黑色冲锋衣的帽子扣在了头顶,松松压住了黑碎发,鼻梁挺拔,露出的下颌线利落分明,即使看不清眉眼也能刻入人的印象中。 因为宋砚清出差的缘故,大前天晚上到的江宁,到这之后俩人就没再说过话了。 连邢建树都摸不清宋砚清的行踪:“好像他家里出了一些事情吧,这谁知道。” 程栩然最近在找房子,经过这样的事情就是最深刻的教训,有一个黄妙萱就会有 邢建树:“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算了没事,想想也怪不太合适。” 尽管程栩然还对之前的犯罪悬疑真实系列改编的电影《七二三》念念不忘,但经纪人这边已经给她相中了一个大制作。 如果昭雪拍摄结束,就会投入到下一部电影上。 其实也有很多电视剧的剧本,大多都是偶像流量剧,为什么不选呢? 从一个二线演员真正走到一线演员的距离没那么简单,想要在这个圈子长久的站稳脚跟,成为所有人的前辈,深刻步入这个时代的影星,这将是数十年甚至一生的工作。 程栩然现在虽说在剧本上小有名气,但对比那些三金影后的前辈来讲还相差太多,所以团队接下来给她定下的目标,是进军电影界—— 演一部好的电影,一部可以拿奖的电影,改变现在的商业价值,迈入新的台阶。 这部剧本叫做《魔都》,是一部幽默诙谐又具有成长教育意义的喜剧电影。 电影里定下的前辈老戏骨,出神入化,导演字字锤炼,心血制作的都市现实题材。 这位导演的作品屡次获奖,在整个娱乐圈的地位都是不可比拟的,一声前辈,重量不是那么简单。 远不是区区真实事件改编的《七二三》可以比拟的电影界分量。 “你把它跟《七二三》剧本具体看上几遍,就知道我为什么推荐你这个剧本了。” 魔都电影中讲述了四个出身与性格迥然不同的女性相识在同一个繁荣的一线城市。 群像叙述。 四位主角,女性视角,已经很明显了。 第201章 你的选择 四位主角,女性视角,已经很明显了。 她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烦恼和梦想,在物欲横流的现实都市中不断碰撞,发生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最终深刻地成长起来,坦然迎接自己的人生。 不得不说,这位编导很会抓取矛盾点和争论点。 题材将现实与童话之间糅杂的刚刚好,从头到尾,这部电影有关四位女孩人设的设计可谓非常之巧妙。 出身贫寒又贪慕虚荣的都市丽人贺彩妍。 好不容易爬上了销售经理的位置,成为一位精英白领,却不满足于此。 她想要爬到更高的为止,于是盯上了公司已婚的财务主管…… 刚毕业后脱离了温室而优柔寡断的乖乖女班思涵,出身富裕,一线城市本地家庭,在求职过程中因为内向不善交际的性格不断碰壁。 一次面试过程中出了差错而当场痛哭,幸而被贺彩妍救场,因此两人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 历经磨难总算顺利进入了公司,却因为两人性格以及出身上的差异逐渐存在着裂痕。 而这道裂痕因为事业有成的财务主管对班思涵的多加照付,变得更加明显…… 传统家庭主妇赵影,名牌大学毕业,高薪资工作,不泛缺追求者。 为了家庭主动辞职,担当起照顾老公和孩子生活起居的工作,在发现丈夫可能出轨后,她看着镜子中黯淡的自己,下定决心回到以前的人生,重新向公司提交了简历。 而她面对着自己与社会几乎断连的认知以及生疏的工作能力,还有丈夫的秘密,才发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最后是天真热血、一腔抱负的童妙妙,也是班思涵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从一开始便看不惯虚伪的贺彩妍,两人素来针锋相对,但童妙妙又在意外撞破贺彩妍悲惨贫困的身世后,对这位光鲜亮丽的女白领有了另一种复杂的印象…… 这只是一个初步的人物个概括,通篇两个字:现实。 每个人物是矛盾的,他们既有劣性根的缺点,也有柔软而善良的一面,编剧是一位女性,整部电影的叙述手法也十分细腻,情感真实。 编剧给程栩然的角色是班思涵。 程栩然看完剧本,思考了很久。 刚好窗外的那一轮灰色的月亮,被云朵遮住了一半,阴影斑驳下形成了一种罕见的颜色。 她觉得很好看,就像是这两个剧本给她的感觉。 每一步路,何尝不是选择。 “这部电影,很多人盯着,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 经纪人说。 “这将是你进军电影节的重要跳板。” “你快点考虑,我好给他答复。” 这部电影导演会看中程栩然,纯靠演技在新生代里拔尖。 只是没想到,在选电影题材之前,先发生了意外。 南桥的盛夏很热,尤其是到了六七月份。 万众瞩目的欧格登中国区代言人正式官宣了代言人,并且是在市中心最繁茂的商业大厦广告牌,包揽了各大繁荣地带,放了代言人的广告。 然而,让所有人为之错愕的是—— 第202章 代言人 然而,让所有人为之错愕的是—— 欧格登中国区品牌代言人:傅令仪! 直接都给网友玩懵了。 毕竟之前一个月,欧格登的预热都是程栩然,而且程栩然还穿着欧格登的高奢出席了红毯。 结果现在又落到傅令仪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傅令仪的粉丝事先都没有得到消息,高兴坏了,纷纷在后援会庆祝,迅速占领了欧格登微博下方的评论区。 一石激起千层浪。 包括程栩然团队这边都猝不及防,经纪人三番两次联系欧格登这边,但都没有打通一个电话,全部都是助理接通的,语气也很官方,闪烁其词。 “唐盛之前是什么意思?!几次三番暗示是你,拿着你来给傅令仪铺路进行预热?!”经纪人肺都快气炸了。 现在网络上全是嘲声一片。 说程栩然粉丝自己认领的代言,也不看看自己到底配不配,根本没有那个资格还不要脸,这下被打脸了吧? 如果不是他们太相信欧格登,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说过,不属于你的东西,永远不会属于你。”傅令仪来到新锐,摘下墨镜,对程栩然一笑。 “恭喜。”程栩然字句清晰,“希望你拿的稳。” “当然。”傅令仪扬眉冷笑。 唐盛到最后接通了程栩然团队的电话,也有些焦头烂额,总部发来的指令,他没办法只手遮天,这件事情到最后演变的有些复杂,而且他现在还不在南桥,被调回了国外,很明显这是背后是有人在运转。 傅令仪为了拿到这个代言也是拼劲了人脉。 唐盛都想直接说你要不直接给宋砚清打个电话,最后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这样,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结束,我会回去。” 挂断电话之后,唐盛琢磨琢磨,给宋砚清拨通了一个电话。 而国内,欧格登的公关部总监说要跟程栩然见一面,有些事情当面详谈。 这件事情是欧格登理亏在先,经纪人原本以为他们是冲着道歉,谁知道到了华麟会所,事情却并不是这样。 “先生,您叫我?”服务员正端着酒水往303包厢中走去,被一个男人叫住,疑惑上前。 段允铭温润塞给她一沓小费,屈指轻轻叩了叩这杯酒,服务员的动作顿住,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那一幕,刚好被一个人捕捉到—— “令仪姐,你在看什么?” 傅令仪今晚是特意过来的,她知道欧格登公关部总监要见程栩然的消息,不放心,过来看看。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晚上开始她的眼皮就一直在跳,总有种不太舒服的预感,此时脚步顿住,看着那一幅画面,眼神忽明忽暗。 “没事。”她收回目光,“我们走吧。” “啊?不留下了吗?” “突然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走吧。”傅令仪掐紧手心,面不改色,走出华麟会所。 夜如浓墨,霓虹灯绚烂辉煌,堆砌出纸醉金迷的世界,身后是一整个世纪的繁华。 傅令仪走出大门,脚步顿住,转身。 第203章 录音 夜如浓墨,霓虹灯绚烂辉煌,堆砌出纸醉金迷的世界,身后是一整个世纪的繁华。 傅令仪走出大门,脚步顿住,转身。 303包厢。 公关部总监看到程栩然,打招呼:“程小姐。” “你好。” “我们不说废话,我就开门见山了。这次欧格登中国区代言拟定的确实是你,而且我们选择你是满怀诚意的,包括预热和官宣文案,万事俱备,但是临时换了人!” 总监说:“就在官宣的前一天发生,总部亲自打来的电话!程小姐你要知道,这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 一个是欧格登国外总部,如同摩登大楼,一个只是分区,孰轻孰重? 除了总监,包厢里还有几个欧格登的人,工作职位都很高,大家挨个敬了酒,还维持着点到为止的客气。 程栩然轻抿了一口金色酒水,听他们说话。 “实话跟你说,傅令仪背后有人,惹不起。” 公关部总监说到最后,态度不免有些轻慢。 他们现在的重心在傅令仪身上,尤其是官宣当天傅令仪特意强调了欧格登以后不要跟无关人员有什么牵扯,这摆明就是在点程栩然! “这就是你的态度吗?”程栩然打断了公关部总监还想要再说的话,“欧格登的诚意?” 公关部总监顿了顿,没说话。 程栩然明白了,起身出去。 华麟会所的装修金碧辉煌,走廊两面镶嵌着的壁灯透出昏暗的重影来,无比名贵,就像是娱乐圈这个世界。 洁白丝绸裙摆旋转着暗涡,银色流转间一个踉跄,程栩然扶住墙,头晕目眩,喝酒喝多了? 她眨了眨眼,视线有重影。 手腕被人握住。 她看到段允铭。 “栩然,不舒服吗?”段允铭站在她面前,低垂着眉眼问,含着几分笑意,就在之前,他还求着程栩然撤诉,现在风水轮流转。 他说过,他会让程栩然的不识相而付出代价! “松手。”头更晕了,防不胜防,程栩然语气冷下来,手腕用力,被掐的泛红。 段允铭更加用力,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低头的时候又缱绻厮磨不已,阴狠把人往自己怀里拽,耳语:“你看看现在,谁能帮你?” 男女力量比例天生的悬殊,让程栩然根本没有剧烈挣扎的余地。 她屈肘狠狠撞过去,被段允铭反扼住手腕,他嗓音压得低而发狠:“程栩然,我给过你好脸色,你不要,那我们今晚就换一种方式!” 从见到程栩然的 她的清冷、礼貌、情商,形成了天然的保护屏障,都变成段允铭想要侵入更多私人领域的理由。 手机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是程栩然的手机,亮屏,来电显示:宋砚清。 还不等程栩然划过接通,段允铭直接夺过来挂断电话,将手机啪的一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有什么东西坠落。 程栩然看着这一幕,头昏脑涨,心跳反而冷凝缓沉到极致,录音笔藏在身上,从来华麟之后就没有关过。 “我是第几个?恶不恶心,你女朋友知道吗?” 第204章 后果 程栩然看着这一幕,头昏脑涨,心跳反而冷凝缓沉到极致,录音笔藏在身上,从来华麟之后就没有关过。 “我是 圈里都知道段允铭有个谈了六年的女朋友。 但是谁知道,段允铭不是 曾经到底有过多少跟他合作过的女演员也遭遇过这样的经历。 “放心,她不会知道。”段允铭把她拖着往自己的包厢里进去,就在右侧的 “她一旦知道,相信程老师的视频也会全网皆知。” 走廊拐弯处有人。 段允铭险些撞上,连带着程栩然踉跄撞上那人的肩。 呼吸中萦绕过一丝熟悉的薄荷烟草冷调,还来不及捕捉就已经分离。 段允铭本来没留意,却被人拦住了路。 他抬头,对上一张冰冷到极致的脸。 黑色西装,讲究而矜贵。 段允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出于这么多年混迹娱乐圈的本能,他下意识觉得这个人的身份不低。 “你有事吗?” 那人眼皮动了一下,站在繁复冷冽的光影中,流淌过一丝不苟的黑色领带,是谁家京城贵公子,何其薄凉,高不可攀。 下一秒, 他身后两个人走上前。 “砰——”的一声,将段允铭打倒在地! 程栩然昏迷前最后残留的意识,只记得自己落一个沉稳冰冷的怀抱,她试图看清那个人的脸,只是灯光太模糊,一个名字无意识地呢喃出来:“宋砚清?” 是你吗? “是我。” 她已经晕过去。 听得到吗。 宋砚清将她抱起往外走。 一个小巧的黑色的东西不经意掉落在地上,微微闪烁着红光…… 程栩然再醒过来是在后半夜,在医院输着点滴,细细的针管埋入手背上的淡青血管,她的视线聚焦在白色的天板上,呼吸中充盈着消毒水的气息。 “姐姐!你醒了!”傅时淮疲惫坐在旁边,看到程栩然醒来,激动道。 “你怎么在这?”程栩然头痛欲裂,记忆一时有些衔接不上。 傅时淮叫医生过来,语速很快:“我本来要去华麟会所找你,但是碰有人送你来医院,我就过来了。” “谁?”程栩然骤然抬眼。 傅时淮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又想起刚刚从医院离开的人,身骨挺拔,出身清贵,那个人…… “我也不认识。” 但是傅时淮曾经在傅令仪的手机壁纸上见到过。 傅令仪说那是她爱的人,也是他姐夫,傅时淮从来没见过傅令仪那种表情,就是,很爱很爱一样。 傅时淮给她描述了一下,然后轻声问,说不出的复杂心情,“他是你的什么人啊?” 程栩然怔了一会:“也许是我的朋友。” 在没见到宋砚清之前,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昏迷前看到的人到底是谁。 “只是朋友吗?”傅时淮冲口而出。 程栩然迟钝半拍,不明白傅时淮怎么关注这点:“对啊。” 她的迟钝在傅时淮看来是另一种表征。 第205章 全球品牌代言人! 程栩然迟钝半拍,不明白傅时淮怎么关注这点:“对啊。” 她的迟钝在傅时淮看来是另一种表征,那个男人来的时候一身寒霜,将程栩然抱在怀里,是朋友的话,也说得过去,可傅时淮觉得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傅令仪知道吗? 医院的白炽灯打下来,窗外是凌晨的夜,看不透说不清,一屋寂静,月光如水,给她添了三分孤独的破碎感,清冷氛围十足。 傅时淮望着她,既有心疼,也有些别的什么…… 程栩然本来想给人打电话,想起自己的手机被段允铭扔到了垃圾桶,只能借着傅时淮的手机打电话,向经纪人报平安,毕竟自己突然消失也不是个事。 谁知道经纪人居然已经知道,压低声音对她说:“栩然,这次是少东家帮了你。” “什么?” 是谁不言而喻,素来如隔云端,神秘而清贵的身份。 算不算因祸得福。 “我现在在公司,栩然你放心,这件事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了,你好好养病。” “我能亲自致谢吗?” 经纪人下句话是,“少东家说会单独见你。” 电话挂断。 程栩然看了眼自己的输液情况,急问傅时淮:“他刚离开多久?” 程栩然很想确定,到底是不是他。 刚离开没多久,如果现在追出去的话,也能见到人,傅时淮看着腕表上的时间,再看向程栩然还没输完的营养液,语气放软。 “来不及了姐姐,你现在身体这么差,等你好了再见人也不迟的。” 输完液之后,护士拔下针,程栩然手背和腕间还残留着明显的淤青,翻遍全身也没翻到录音笔,华麟—— 是落在了华麟! 程栩然打车回去! …… 好在段允铭下的药剂量不重,程栩然从医院出来后还能够继续参加商业活动,比如——欧格登盛情相邀的晚宴,国外欧格登总部执行总裁亲自赴约。 程栩然懵懵懂懂, 这阵仗未免太大。 而且从国外飞往国内,来回的飞机就要耽误两天时间,只是为了亲自见程栩然一面。 离开前掌舵人还欢迎程栩然随时来到国外,纯正的英腔,程栩然也用流利的英语跟他交流送别,唐盛站在程栩然身边,笑了笑:“程小姐,这个诚意够不够?” 程栩然披了件外套,刚要说谢谢,还没说出口,唐盛摇头,别有深意:“别谢我。” 这是宋砚清 谁敢不给这个面子? 就在程栩然在医院输液的那天晚上,尚且处于昏迷中,凌晨十二点半—— 欧格登所有工作人员集体加班,拟定了新的代言官宣文案! 由国外欧格登总部直接在外网发布,各个分公司集体发布! 品牌全球代言人:程栩然! 有关代言的视频是程栩然之前配合欧格登拍摄的,镜头由远景拉近景,构图美到惊心动魄—— 第206章 掉马甲 品牌全球代言人:程栩然! 有关代言的视频是程栩然之前配合欧格登拍摄的,镜头由远景拉近景,构图美到惊心动魄,她站在一望无际的旷野,远处火车的铁轨道,身上透着热烈而自由的生命力。 驾驭得了,任何妆造的挑战! 当天凌晨热搜火遍全网! 欧格登总部一开始并没有特意关注过中国区品牌代言人的形象问题,对原定的傅令仪一知半解,现在所有的焦点都放在了全球代言人上,所有人认识的是程栩然这三个字! 有一位英国人在外网评价。 【beautiful asian face。】 “好美的亚洲面孔” 程栩然的长相太具东方骨相,将含蓄与古典诠释的淋漓尽致。 这次热搜,辉煌不已。 直接引爆微博服务器瘫痪。 谁都知道,全球代言人和中国区代言人之间,只相差了三个字,却是天壤之别! 【我说为什么之前官宣的是傅令仪!!原来栩姐直接是全球代言人!】 【卧槽卧槽,这太狠了,到底是栩姐杀疯了还是欧格登杀疯了?没经历过任何支线代言的测试就直接全球代言人?!!!】 【楼上的,去看看现在欧格登春夏新品系列的销量,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我懂了,这一局杀疯的是程栩然的粉丝!】 【啊啊啊凭什么程栩然粉丝凭什么这么有钱!!!】 到现在,欧格登春夏新品系列已经供应不上,粉丝开始转战其他战场。 他们已经隐忍很久。 佛系不是为了一直被其他流量小旦压着打。 这一次,他们会奔向新的战场,创出无人超越的记录! 直到现在,傅令仪的粉丝已经在被吊着打。 只是让程栩然心情有些糟糕的是,她并没有找到录音笔。 倘若只是丢了还好,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捡到,难免多省事端。 宋砚清:【还会觉得晕吗。】 阳光有些晃眼,程栩然抬手遮住了手机屏幕,拢住一小片清澈的阴影,看到宋砚清发的消息。 她正在前往新锐传媒的路上。 程栩然回:【输了三天液,没什么后遗症。】 宋砚清:【那就行。】 程栩然问他:【你回南桥了吗?】 从经纪人口中知晓是少东家帮了自己,程栩然就已经打消了是宋砚清的念头。 宋砚清:【你觉得呢。】 她觉得?? 她觉得什么?程栩然说:【你回来跟我说一声。】 宋砚清:【嗯。】 程栩然已经踏入新锐传媒的电梯,骆弘章直接让她上顶楼会议室,这平常是董事会开会的地方。 卷翘睫毛在细腻眼睑处垂下蝴蝶似的阴影,键盘敲击音很轻:【有点紧张。】 两秒后。 他发过来一条消息:【紧张什么?】 顶楼会议室。 气氛静到落针可闻。 坐在主座上的人漫不经心地看手机,也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一派清贵慵懒,他没开口,谁也不敢说话。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万里无云的高空。 有些人生来就站在这个高度,婴幼儿啼哭时已成为它的主人。 第207章 宋二公子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万里无云的高空。 有些人生来就站在这个高度,婴幼儿啼哭时已成为它的主人。 紧张什么? 看到宋砚清发来的这句消息,程栩然删删改改,也说不出现在的心情,到底是有些忐忑。 这次的事情这么大,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哪点值得少东家如此看重,要砸进去多少资源人脉,一掷千金来实现全球盛况。 她担的起吗。 消息还没回完,只写了一半,已经到了会议室。 程栩然深吸一口气,发出去一句【等会再说】,然后按灭手机,抬手扣响会议室的门,推门走了进去。 白日的光,一寸寸延伸。 程栩然脸上是恰如其分的微笑,盈盈抬睫望去,视线与宋砚清相撞。 一个在偌大会议桌的最前方,一个站在尾端,遥遥相望。 他放下手机,从容看她,一身正经矜贵的气度却显得颇为漫不经心,立于云端之上,眉目清冽深刻。 染了眼。 灵魂在流亡。 那一秒,程栩然心脏震荡,被谁狠狠敲过! “栩然,这位是宋二公子,宋砚清。”骆弘章站起身说道,“叫宋先生。” 宋——先——生。 “宋先生。”程栩然看着他,张口,一度不知道自己怎么发出的声音。 “嗯。”宋砚清嗓音慵懒疏淡,半张脸被阳光洇浸的刚刚好,带着几分不甚明显的淡笑,“紧张么?” 程栩然摇头,又点头,事先准备好的所有台词到这一刻全部遗忘,这是她作为演员最不敬业的一次忘词。 “开始吧。”宋砚清指间转着纯黑色的钢笔,“早处理完。” 骆弘章坐在宋砚清的左手边,一整个左侧都是新锐的法务部,而右侧,是段允铭的团队。 这场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段允铭脸色铁青,已经很久没有那么低三下四的跟程栩然道过歉。 而段允铭的经纪人面若死灰,摇摇欲坠,恨不得咬舌自尽,惹谁不好,惹这位,早知道程栩然的身后是宋公子,他们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程栩然捆绑cp啊!! 以后段允铭在圈内怎么混? 来之前,程栩然以为自己有一场硬仗要打,还在担心录音笔的问题,是不曾想,已经有人全面处理好一切。 从报考了南桥大学到毕业工作,程栩然也经过无数次独立的 也许是从小独立的缘故,这对程栩然来讲不算难,但现在的今天是 …… …… “砰!!” 瓶砸在地上的声音。 尖锐刺耳。 化妆台前的人,身体剧烈起伏,脸色冰冷。 “只是一个代言而已,你就别生气了,看看,气得眼睛都红了。”经纪人围着傅令仪转。 从出道以来到现在,这是傅令仪 傅令仪在意的不是这个,她在意的是——背后支配资源的是宋砚清! 第208章 别怪我宋砚清。 傅令仪在意的不是这个,她在意的是——背后支配资源的是宋砚清! “程栩然。” 因为程栩然。 自从这三个字出现。 傅令仪声音沙哑,音色莫名,品出一丝恨意。 “什么事?”经纪人小心翼翼问。 她仰头,看不透眼神:“段允铭来找过我。” 经纪人心往下沉。 他想跟她合作,把程栩然弄下台。 当时傅令仪没同意,她不觉得程栩然多大的本事能抢走她的东西,直到现在长了教训,她才真正发现是自己轻敌。 那天晚上,她在华麟会所,她看到了,段允铭递给服务生的药,她也猜到了。 可是她走了。 后来发生了这些事,傅令仪听到宋砚清回来的消息和华麟会所发生的事情,立刻就去了医院。 医院纯白的病房,冰冷的空荡。 她看到病床上还处于昏迷中打着点滴的人,还有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宋砚清,他背对着月光,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一幕不知道为什么,让傅令仪耿耿于怀。 她叫了声宋砚清。 他回头。 “她是你的高中同学吗?”她问。 她很聪明,她都猜到了。 宋砚清点了下头,眼底很淡,有红血丝。 傅令仪站着,静静看他,良久,出口的声音有些哽咽:“不是我。” 她怕他误会。 误会什么啊。 总之怕得要死。 宋砚清抬起头,语气平和疏远:“我知道。” “你不知道。”傅令仪摇头。 她不哭的,但是那天看着他,不知怎地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想他那么聪明,是不是早就看透她。 “别怪我宋砚清。” “我没有怪你。” 因为不爱,所以不怪。 他们之间有怪和不怪的关系吗。 “累不累,回去吧。”他不温不火,下了逐客令。 傅令仪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她穿的很盛大很漂亮的公主裙,戴着王冠,华丽的惊心动魄,眼中泪水盈盈,有他的影子。 “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她平常总惹他生气,又害怕他真的生气。 “我们认识也有四年。”他的声音低沉而专注,“傅令仪,好好往前走,行吗。” 别行差走错。 “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我,你会为我心疼吗?” 傅令仪想了很久,她想是会的,人心又不是石头做的,可是啊可是,就真的不能再有点别的东西了吗…… “哎呦小祖宗,你可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碎了!!” 大小姐哭起来肝肠寸断,谁也管不住,傅时淮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走上前来,弯腰递给傅令仪一抽纸巾。 “滚,别看我笑话!”傅令仪狠狠推开他。 “姐,别哭了。” “你叫我什么?” 傅时淮嗓音沉沉:“姐。” 傅令仪跟他四目相对。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你要是站在我这边,就让程栩然付出代价!” 指甲刺入掌心是疼的。 这次亏她咽下了。 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夜色晦沉,风声瑟瑟。 有的人暗下决心,有的人犹豫不决,也有的人在这样一个夜晚来祝贺彼此。 世界之大,人和人之间,又岂能轻易定义黑白,遗憾之事十八九,尽如人意? 第209章 祝我们天长地久 “干杯!” “干杯!” “恭喜我们程大美女事业更上一层楼!都祝她火遍大江南北长长久久!” “也祝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七八瓶啤酒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客厅里,几个人围着茶几坐在一起,茶几上摆满了各种烧烤。 正对着的墙上挂着构图冷淡高级的摄影海报,整体装修是黑白灰的干净冷色调,还有一整排的原木酒柜,放着各类珍藏的名酒,一整扇的落地窗透出高楼大厦的灯火辉煌。 头顶冷冽而昂贵的光影打下来,一寸千金。 这是程栩然 多亏邢建树软磨硬泡,要不然宋砚清真不乐意答应在家里聚餐,整的乱糟糟的。 他开了瓶酒走过来,酒瓶指向邢建树,嗓音冷淡散漫:“就是你,走之前把我家收拾干净了。” “放心!阿sir!保证完成任务!”邢建树做了个敬礼的姿势。 “我操,这地砖,也太他妈贵了,我走的时候能撬走一块吗?”许枝咂舌。 “撬得动你就撬。” “真的吗?”许枝双眼放光,直接抱住地板,恨不得亲上去,“宋二公子了不起!” 好歹是个律师,怎么这么见钱眼开?程栩然忍俊不禁。 宋砚清走过来,坐在程栩然身边,双腿敞着,腿很长,白色t恤,薄冷又清爽。 大家今晚主要就是为了给程栩然庆祝才开的party,邢建树说就得在这种地方才有气氛,大家都喝的有点多。 “所以那劳斯莱斯是你的吗?”程栩然侧头笑说。 “嗯。”宋砚清,“不经常开。” 看来他们的重逢比程栩然想象中还要早一点。 许枝鬼哭狼嚎:“亏我还以为你他妈混得很惨!本来还以为终于有比得过你的地方!结果少爷命还是少爷命,这个世界能不能公平一点!!” 宋砚清捂住耳朵:“枝姐调调分贝,别让邻居过来敲门。” “听说程栩然最近在找房子啊?”邢建树大着舌头。 程栩然点头,“找了两个,还在看。” “要不你干脆跟宋哥住一起得了,他这房子大的空荡,让人嫉妒!” 程栩然差点一口奶茶喷出来,咳嗽了好几声。 许枝双手表示赞同:“对对对!!栩栩你帮我们住住,这儿的床是不是都比别的地方软。” “有病啊你们。”宋砚清夹菜,动作散漫得能溢出水来,侧脸线条异常冷峻利落。 “哦,宋哥不爱跟人一起住。”许枝嘻嘻哈哈,“这样不行宋哥,你以后谈女朋友肯定得天天晚上黏一块。” “吃堵不住上你的嘴。” 程栩然笑着看他们,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果汁,客厅中的喧嚣声传过来,同窗外的风声交融,在这个朗朗的夏夜,烟火气,人气,生机。 琉璃台的灰色大理石质地冰冷而流畅,折射着冰凉的光泽,程栩然靠着琉璃台喝果汁,眉眼难得闲适温和。 一只手撑过来,越过她,从上面的柜子拿了个玻璃杯出来,线条有棱而硬。 第210章 你对我,什么感情? 一只手撑过来,越过她,从上面的柜子拿了个玻璃杯出来,线条有棱而硬。 程栩然闻到淡淡冷香,薄荷味清醒好闻。 她一转身,看到宋砚清。 刹那两个人的距离靠的很近。 宋砚清关上柜门,倚着琉璃台:“在这干什么,撬玻璃?” 程栩然忍笑:“把你家搬回去。” “行呗。”宋砚清不甚在意,“搬得动你就搬。” “不行啊,搬你还有可能。” 客厅那群人还在喝酒,也没人注意到两个人的离开,厨房的气氛在喧嚣声里意外的静谧。 “我拖地!!”邢建树一个激灵。 宋砚清单手撑在她身侧,背脊挺拔,人如芝兰玉树,沉稳有为,偏又桀骜的一塌糊涂。 那双眼,还是少年模样。 “看熊出没!!” “对。”宋砚清看她一眼,点头,拿着遥控器,“那天是在卧室投的屏。” “看海绵宝宝!”许枝兴奋。 有没有片刻一点点深情。 还是只是对那段无疾而终的友谊感到遗憾。 程栩然看着他冷隽凌厉的眉眼,看着看着就笑了,带着几分微醺,她喝的不多,她知道。 宋砚清低操了声:“闭嘴。” “我不服,看猫和老鼠!” 今晚大家喝到很晚,在宋砚清这房子聚会确实过瘾,放了个大投屏,宋砚清问大家要看什么。 睫毛浓密而长垂下来的时候。 程栩然看到他眼角有颗淡到很难发现却又蛊惑的小痣。 宋砚清垂眼看着她,有些清冷慵懒:“我答案呢,大明星。” “能不能整点成年人看的。”宋砚清服了,就不该让他们选。 问问问问你的心。 反反复复看过一部电影,是希望也是救赎。 “那就在这给我想。”宋砚清堵她。 宋砚清转过身,看着地上咕咚咕咚还冒着白泡沫的金色啤酒,脸色平静的透出寒意。 程栩然思考了一会儿,仰头:“想不出来怎么办。” 邢建树迷茫看着他们,啤酒瓶摔在地上:“你俩在这干什么啊,偷情啊。” 不过现在宋砚清卧室的门是关着的,也没人进去,不敢进啊。 偷你妈。 “是那天我们打电话的投屏吗?”气氛被打断,有些戛然而止的事不适合提 “啪!”的一声,有什么碎掉的声音。 他看她的眼神深邃。 “我其实……毕业那年很想跟你去江宁的。” “为什么不去。”宋砚清指尖漫无目的敲着玻璃杯,发出某种低低的鸣响。 邢建树脱口而出:“干嘛,你看片啊。” 五官冷冽。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程栩然字句带着几分微醺的温软,眼眸水润漂亮,有今晚月明,“你对我,有过朋友以外的感情吗?” 夜风悠悠,月色也隐晦。 忘了,还有两位女士在场,邢建树闭上嘴巴。 宋砚清挑了部没看过的电影。 客厅灯关上了,只有投屏淡淡的荧光,还有落地窗外万家灯火的景色,大家静下来,氛围感十足。 第211章 亲一个! 客厅灯关上了,只有投屏淡淡的荧光,还有落地窗外万家灯火的景色,大家静下来,氛围感十足。 地上铺上了地毯,毛茸茸的,架了个小桌子,宋砚清在厨房切了点水果。 水果什么都是现买的,宋砚清冰箱里都是速食,程栩然帮他一起切:“你平常是不是很少回来住。” “嗯。”宋砚清拿出白瓷盘,一个个漫不经心的给水果摆着盘,动作挺慵懒,“有时候住公司,有时候上武绍阳那。” 摆盘太精致了,程栩然盯着盘子上的水果,这摆盘都对不起宋砚清那稀巴烂的刀工,估计在家里他吃的水果都这么摆盘,所以宋砚清也会这么摆。 这人,家里是挺讲究,虽然自己过得随意,但有些习惯,估计宋砚清自己都没发现。 “他们怎么就等着吃。”宋砚清啧了声,喊一嗓子,“来端盘子!” “来了宋哥!” 一群人连滚带爬都冲过来,将琉璃台上的吃的洗劫一空。 “哦。” 永远热情,永远活力。 “亲一个!亲一个!” 这样大方的性格,相处起来真的让人很舒服吧,难怪他的朋友那么多。 “真谢谢你啊。”宋砚清懒洋洋道,接过来递给程栩然。 谈天板,天高海阔。 “你变得稳重好多。”程栩然忽然说一句。 “不客气。”邢建树厚着脸皮蹭了一句。 电影外的人也跟着闹。 后来宋砚清图方便,直接坐在地毯上,最前面,程栩然坐在沙发上,跟许枝挨着牵手,她一低头就能看到他的头发,看起来很清爽好摸的模样。 “嗯?”宋砚清,“我老了?” “走吧,看电影。”从厨房能看到客厅那群人,宋砚清拉她出去。 不知道是谁推了程栩然一把,她原本感觉自己好好的坐在沙发上,忽然一阵重力从背后袭来,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摔到宋砚清身上。 “亲了亲了!” 电影剧情过半,两个人在一起前的最后一场约会,女主主动吻上去,两人在夜空江边接吻,甜到爆裂,周围全都是抑扬顿挫的起哄声。 还有他心跳的声音。 其他人跟着哎了一声。 “哎你爹啊——” “?”什么反射弧啊,程栩然收回刚刚的话,“我是说,你以前特别拽,现在好多了,夸你呢。” 呼吸中有淡淡的清冽酒香,醉人。 “宋哥,然姐,你们快吃!再不吃这帮人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我把最甜的留给你们了!”邢建树嘿嘿一笑。 你说年轻有多好。 电影剧情刚开始,音乐声响起,循序渐进的推进着剧情,起初宋砚清跟程栩然坐在后面,他挨着沙发边沿,人挺松散的,骨架清瘦有力,大半身形都隐在暗处,两人偶尔说一两句悄悄话,大多数时间都很安静。 “谁推的?”宋砚清回头看过来,眉目一眼深刻万年,有种穿过了漫长十年的宿命感,经过了一整个绿皮铁轨的隧道。 在冗长的梦中找到终其一生的归宿。 没人承认,所有人大笑。 第212章 谁是垃圾 “轰隆——” “轰隆——” 什么引擎发动的声响。 半山腰,山势陡峭。 数十辆跑车,夜里撒野。 傅令仪兰博基尼,到山顶赛车道飙车,穿着小吊带工装裤,露出一大截雪腻的腰肢,身材火辣,玲珑有致,浅棕色的长卷发披在身后,耳朵塞着蓝牙耳机。 开车很凶。 全在发泄。 未接电话拨通了一遍又一遍。 他现在跟谁在一起? 不能想,想了会发疯。 “别给脸不要脸,下车。”紫毛伸手拍拍傅令仪的脸,一手撑着车窗。 沈杭朝听到声音,懒懒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很深邃,挺坏,有力度,他淡笑一声,手夹着烟,没瞧上眼,挺混不吝的:“配呗。” “操你妈。”有人拎起棍子砸碎了傅令仪的车窗,“撞谁呢。” 那个紫毛操了一声,拿下烟,回头看向后头的人,高喊一声:“朝哥!你说我们配不配!” “你说谁呢?”紫毛脸色阴沉。 傅令仪看不太清。 紫毛一条命险些没了,吓蒙了,紧接着暴怒,其他人也愣了,气氛一瞬间就变了,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身后的几个男人一阵哄笑,吊儿郎当。 那是沈杭朝 那个人斜靠着机车,一身黑色冲锋衣,嘴里咬着根烟,猩红明灭,映出一头白金色的头发,那颜色,叛逆又扎眼,轮廓分外冷酷。 这年头海王也不好当。 “放开我!” 有人拽她:“大晚上上山穿的这么搔给谁看,今天哥哥们好好满足满足你。” 身后有声短促的笑。 那个紫毛得了他的话,气焰更加嚣张,直接堵住了傅令仪的车:“美女,比一场?” 夜色模糊,他低头的时候,后颈似乎有个纹身。 傅令仪冷冷道:“你们的头发是打算凑出一个赤橙黄绿青蓝紫吗?真垃圾。” 像蝴蝶还是什么? 忽然好奇。 他给人的感觉。 傅令仪这才发现后面还有一个人,被他们挡上了,刚没看到。 几辆机车停在山顶跑道上,质感昂贵又拉风。 砰砰的巨响,玻璃四溅,傅令仪伸手挡,划伤了她的胳膊和脸,出了血。 其中一个染着紫毛的冲她流力流气地吹了声口哨,眼神轻佻,在傅令仪的胸脯上扫过:“美女,一起玩啊?” 折堕感。 这姑娘不怕事,挺敢的,但是做事不考虑后果,早晚吃亏,比如现在。 抽烟喝酒夜店打架,无可救药,上完床就翻脸不认人的那种重欲渣系感。 傅令仪脸色冷的吓人,直接开车狠踩油门闯过去。 “哦,不是说头发,我是说你们,真垃圾。” 从头到尾,整个人,下坠堕落的被人否认。 忽然有声口哨从旁边传过来。 他薄唇徐徐吐出一口烟雾,落在傅令仪脸上的眼神,轻佻又寂寞,嗓音低哑动听:“别说,你还真他妈说对了。” “就你也配?”傅令仪摘下墨镜,讥笑。 四目承接。 沈杭朝靠着机车,无动于衷看着那一幕,抵烟呵笑:“垃圾。” 他是真的冷眼旁观。 从头到尾,完全没有一根手指头是想要出手制止的意思。 第213章 邪气判世,温柔刀 他是真的冷眼旁观。 从头到尾,完全没有一根手指头是想要出手制止的意思。 那种人性的麻木和堕落,见死不救。 从见到沈杭朝的 疯狗,垃圾。 她说得对,他说的也对。 傅令仪这么骄傲,怎么可能会去求人。 所以后来沈杭朝会想一根根打碎她的骨头,突然心痒想听她跪着求他。 可是换做现在,在沈杭朝眼里,傅令仪不过是浑身上下二百零六根骨头的人类,有点反骨,但没意思。 他戴上机车头盔,转身骑车准备走了。 “别太过。”闻岑姜警告他。 邪气判世,温柔刀。 傅令仪居高临下看他:“我从不是垃圾桶。” 也不知道怎么能教出来这种恶劣的人。 “发现你又长高两厘米。”闻岑姜抽出卡递给他。 沈杭朝轻描淡写。 而沈杭朝呢,他双手枕在身后,在睡觉,白金色的头发很缭乱,人慵懒堕落,凉薄到骨子里。 “又犯什么事。”闻岑姜蹙眉,看向傅令仪,客气点了点头,眉墨如画,冷情雅致。 偏偏他签字的时候,眼底是带笑的,朦朦胧胧,温柔对傅令仪说:“下次别犯我手上。” 潦草到连亲爹都认不出来,笔锋透出狠戾。 ——沈杭朝。 傅令仪看到他在单子上签下的名字。 闻岑姜侧头看他,眼神丈量什么。 神经病啊!! 闻岑姜寡淡:“别来挨边。” 她明白了。 “知道了舅舅。”沈杭朝手拎着夹克外套,“今晚跟人上床吗,没有的话我跟你住。” “姐姐。”傅时淮说。 “堵了个女的。 “放开她。” 这就是典型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就在这时。 “舅舅。”沈杭朝打了个哈欠,“你来了。” 沈杭朝毫不客气把卡接过来:“够我一个月吗,不够我不要,当律师还算身高这行?” 警笛的声音尖锐响起—— 被警察拽醒在名单上签字的时候,他脸色格外阴沉,就是那种,睡不醒的暴躁。 “怎么。” 傅时淮的声音冰冷到可怕。 傅令仪回头,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们。 警察局报案时,记录员询问两人的关系。 沈杭朝这群人是需要人保释才能走的,傅令仪原本已经做好他的家长跟沈杭朝是一丘之貉的准备,没想到,他家长还挺衣冠楚楚,看起来挺斯文一个人。 傅令仪扭过头。 “我一个人无聊。”沈杭朝的手混不吝搭上闻岑姜的肩,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挺好看,左脸有一个很深的酒窝,是风月淬炼出来的浪荡,人渣长得人模人样,真是可惜了一幅好皮囊。 “好跟你妈交代。” 傅令仪 沈杭朝嗤笑一声:“跟她说我死了。” 走出警察局,闻岑姜还要开车去公司,眼神淡淡打量了几眼沈杭朝身边的人,没管,自己开车走了。 “不是,朝哥,你舅舅怎么这么渗人。”紫毛摸了摸胳膊,“每次他一看我,我就感觉跟那法医的解剖刀似的。” 第214章 他有女友 “不是,朝哥,你舅舅怎么这么渗人。”紫毛摸了摸胳膊,“每次他一看我,我就感觉跟那法医的解剖刀似的。” “就你?” “……”这都嫌弃是吧。 紫毛对沈杭朝说:“朝哥,这女的真他妈傲啊!好像那个大明星!找几个人把她堵了……” 沈杭朝打了个哈欠,撂下两个字。 “随便。” 人渣。 从各种意义上来讲,无论是道德标准,情感标准,社会标准。 没人比得上沈杭朝。 冷眼旁观就算施暴者。 他教会你冷漠才是必杀技。 魏呈祥去看守所看过黄妙萱。 她也没有想到,他们线下的 黄妙萱脸色阴郁:“等我出去,我会让程栩然付出代价!” 魏呈祥看着她的脸,感觉跟网上的模样差异很大,也可能是p图p过头了,“我最近,刚知道一件事,不知道跟谁说,想来看看你。” “你知道段允铭有女朋友吗?!” “什么?!” 黄妙萱是唯粉,毒唯。 这一切还要从魏呈祥跟在医院里的小模特成为朋友开始,小模特一开始撞破这么大秘密也不敢说,后来在行业里被段允铭封杀了,让她闭嘴。 她也是和魏呈祥成为了很好的朋友,看这次舆论风波,魏呈祥居然还在为段允铭打榜,气不过才告诉她的。 有女友,谈了六年。 单身人设,粉丝爱的疯狂。 几个大字,劈头盖脸砸在黄妙萱的脸上。 把她在这里的狼狈身影衬托的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掏心掏肺,段允铭呢? 他把她们所有人骗的彻底!! 失去一个黄妙萱,后援会里还有千千万万个黄妙萱,一样爱段允铭,所以段允铭也就过脑忘了,不可能真去操心一个粉丝。 他最近有一部新剧要播出,挽回之前失去的流量和资源,准备大干一场,和女主角的cp营销的很厉害,铺天盖地都是他们的绯闻。 反正年底就会公开恋情,夏央现在都在自己劝自己不要跟段允铭生气。 宋砚清从江宁飞回来,给公司的人都带了礼物,夏央也有,是个很可爱的兔子玩偶,她超级兴奋:“老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兔子!” 宋砚清特别诧异:“这还用知道?” 分公司,员工不多,大家关系很好宋砚清就买了,他在这方面,很大气,从来请客都是宋砚清。 还有给许枝他们带的。 是上江宁 他还回了趟家,在云城,被宋起山叫回来的,结果人还没到云城,接到了唐盛的电话,他那时在机场,还没登机,临时改签回的南桥。 总之也不想回云城。 宋起山因为这件事情,大动肝火。 “宋二公子?好,这个名声了不起是吗!别忘了你姓什么宋砚清!” “说完了吗?”宋砚清,“我不想在电话里跟你吵。” 宋砚清不是个会吵架的人。 但是他不冷不热的态度更气人。 “你又跟她联系上了?” “嗯。” 第215章 租谁 “你又跟她联系上了?” “嗯。” 宋起山笑了声:“你跟你哥还真有意思,一个女人……” “什么叫一个女人,注意你的措辞。” “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宋砚清,重蹈覆辙你真行。当初发生的事情你全都忘了,学什么不好,学你哥。” “我很清楚。”宋砚清声音凛然微沉。 “清楚什么?你要是真的清楚你就不会跟她联系!”宋起山,“你将来要继承的是整个宋江集团!” “给我哥。” “他是个养子!!”宋起山在书房中猛咳几声,“你敢说你这次半途回去不是为了她,国内外的全球代言人是谁定的?” “你脑子里就装的这些事吗。”宋砚清冷淡,“我要是真想跟谁在一起,你拦得住?” 宋起山对外始终是个儒雅知名的企业家,只有每一次跟宋砚清打电话的时候能被他气出心脏病。 骂完之后,还不得是宋二公子。 原本要敲开书房的手,动作顿了顿,转身离去,下了楼梯。 “怀瑾,你回来了?”家里的阿姨惊喜道。 宋怀瑾扬唇:“别跟我爸说。” …… 昭雪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剧组所有的重心都在程栩然身上,历经几个月的拍摄即将结束,大家都很轻松了很多,程栩然在业余时间找房子。 邢建树说她一个女生自己去看房子不安全,让宋砚清陪她去。 邢建树还挺懂得迂回战法的,先问你俩为什么不合租。 其实邢建树感觉挺好的,高中同学,知根知底,然后两个人性格也互补,现在又都是单身,干嘛不再一起啊! “你到时候每个月给宋哥交房租不就行了,还能省钱,宋哥那房子真是,寸土寸金,白给你住。” 宋砚清看手机:“提过一次就行了,还提是吧?” “我这是为了谁!” “滚。”宋砚清没什么表情,“下次别在程栩然面前说,人一小姑娘。” 看房子那天是宋砚清陪着程栩然去看的,两个人一天之内连续看了三套房子,但是都不算太好。 前面两套户型不太好,最后一套地理位置还行,是个男房东,眼神一直在他们两个身上打转,问了几次是情侣吗? 宋砚清今天穿了件棒球服,很休闲,特少年感,扫了眼房东:“你话怎么这么多。” “你们来租之前也没说是俩人呀,都是女生跟我沟通,我还以为就一个呢,要是情侣的话你们可别把我这房子弄得太乱啊,我这都是新装修的。” 房东:“你们还没结婚呢?婚前同居啊?” 房东话太多,最后宋砚清直接把程栩然拽走了。 “改天再看吧,我给你找。”宋砚清给朋友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留意一下合适的房源,“就这几天,差不多,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行。”程栩然走的很累,这种事情也碰运气。 “五点了,先去吃饭。”宋砚清开的车,他经常换车开,有时候会开宾利或者suv。 这算程栩然 宋砚清带她去了一家很经典的中式餐厅,没想到会碰个熟人。 第216章 四人 宋砚清带她去了一家很经典的中式餐厅,没想到会碰个熟人。 路上车窗外风景飞逝。 光景难同往日。 程栩然想起 轻笑了声。 “笑什么?”宋砚清单手打方向盘,动作漫不经心。 程栩然开玩笑:“你之前在华麟早说是你啊,知道的话我就上车了。” 宋砚清嘴角一扯:“你两次都没上。” “两次?” 过去了,宋砚清没再说,下了高速到目的地,停好车。 刚进餐厅,气氛静谧悠扬。 说不上的巧遇。 “宋砚清,你来这吃饭?”甜美清脆的声音响起,傅令仪披了件粉色小香风外套,白色百褶裙,不像往日打扮的不那么瑰丽的甜了,稍微清淡了点,但是浓颜系的脸摆在这。 “我们一起呀。”顿了顿,她看向程栩然,眼神认真,笑意盈盈,问,“程栩然,好吗?” “傅令仪,我订完位置了!”一个人边看手机边走过来说,抬头看到程栩然,眼神一下子愣住了。 “你们是亲生姐弟?” “不是,重组家庭。” 程栩然跟傅时淮走在后面说话,傅时淮解释几句,一时间也挺难说清楚的。 “因为我跟她……关系不是特别好,所以平常在公司……” “我们在哪号桌?”程栩然不是个会去打探别人隐私的人,主动转移了话题。 傅时淮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傅令仪走在前面,纤纤十指双手反扣在身后,发梢卷出微微的弧度,侧头看宋砚清:“回家还顺利吗?” “就那样。” “我听说你都没回去啊……” 宋砚清嗓音淡冷随意:“回去也没用。” “行啊反正你说了算。”傅令仪嘴角上扬。 宋砚清拿着菜单点了两道菜,外套搭在椅背上,垂眼看手机:“你们点吧。” “你们今天出来干嘛呀?”傅令仪托着下巴问。 “陪她。”宋砚清。 “噢噢,今天外面天还挺热的,我感觉我在阳光下妆都快要了,然后刚在洗手间卸完妆,早知道会遇到你们,我就补妆了!”傅令仪一脸悔不当初。 宋砚清看她一眼:“还行,没什么区别。” “有!怎么可能没有!程栩然你看!”傅令仪匪夷所思的拉住程栩然,凑到她面前,“你看我的脸。” “没事,不用理他的话。”程栩然说,身体放松,朦胧光线衬素白眉眼,呈现出白兰般影影绰绰的色泽,眼睫纤黑,“他看不出来。” 傅令仪切了一声:“都没傅时淮眼光好。” 傅时淮笑了一下:“那姐姐你们都忙完了吗?” “嗯,就是看了几套房子。” “你要重新租房子?” “对啊。” “我有房源啊,要不要推给你?”傅时淮拿出手机。 程栩然顿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宋砚清。 “看看。”宋砚清靠着窗,“早找到也省心。” 傅时淮直接给程栩然发了房源地址和图片,跟她凑在一起看。 一直到服务员上菜,四个人正好做一桌,两两对面,程栩然跟宋砚清坐一起。 第217章 拆散一对,我们平分 一直到服务员上菜,四个人正好做一桌,两两对面,程栩然跟宋砚清坐一起。 傅令仪也没想往常一样针锋相对,相反一直都挺安静的,偶尔跟宋砚清说说话。 “那你们认识这么久怎么不联系。”她说,“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呢。” “有点事。”宋砚清回了两条消息,出去接电话。 “老板,你看到我发的微信了吗?这个程序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我和武叔都卡在这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给我们看一下。” “你武叔上劲了?”宋砚清嘴角匀出三分笑意,眉眼放松。 “可不是,他背着我偷偷努力!!” 这其实是博风科技游戏初版的内测,看来把夏央安这还挺管用,宋砚清心情好了些,吹着风,眉眼深刻冷隽:“多跟他学,让他别熬夜,记得吃饭。” 夏央:“……” 没一句是我,你们才是真爱吧。 宋砚清回去路上先结了账,然后回来,拍了拍程栩然的肩:“吃完了吗?” “嗯,在等你。” 她回头说着话,鼻梁挺翘,眼睛黑的纯粹。 宋砚清微垂着睫毛看她,视线放松而专注。 俩人也没说什么话,但就是给人感觉说不上的熟。 如果早就认识。 傅令仪垂在膝盖上的手反复攥紧,指甲嵌入手心的弧度,刺出残缺的月亮血迹,面上笑意盈盈。 愈发用力。 很刺眼。 她偏不信。 什么先来后到。 “宋砚清。” “嗯?” 傅令仪:“这道四喜丸子还不错耶。” 有别人在,宋砚清将到嘴边的废话两个字咽下去,扯下嘴角,冷淡的敷衍:“嗯。” 傅令仪猜到他要说什么,轻哼一声。 “走吧,送你回去。”宋砚清单手拎着外套,对他们点头,“我们先走了。” “送栩然姐回家吗?”傅时淮,“如果你忙的话,我跟我姐送就行。” 宋砚清撑着椅背,似笑非笑:“你想送?上我车啊。” “我们都不顺路,上什么车。”程栩然对傅时淮说,打断他们的话,“不早了,你们也回家吧。” “剧组见姐姐,房子的事情交给我好了。” 傅令仪站起来:“下次见,宋砚清,程栩然。” 头一次见面不是针锋相对,程栩然还有些不适应,道别再见。 傅令仪看着他们走远,脸上神色淡去:“你喜欢的是程栩然吧。” “你把她追到手,我同意了。” 把他们拆散,正好他们一人分一个,傅令仪指尖勒着着手机壳后面的银色链子,指骨青白,说道。 拍完昭雪是在月末,最后一场杀青戏,然后历经周折的这部剧就这么结束了,聚餐那天晚上大家都很热闹。 凤鸣杀青的时间几乎跟昭雪差不多,一前一后,两部剧从没开始拍之前就已经因为女主角杠上,期间也是各种路透服装比较开撕,拍完戏之后又撕起热度。 昭雪这小制作能比得上吗? 昭雪杀青的时候,挺巧,赶上了段允铭新剧播出。 段允铭吃到了现代偶像剧的红利,最新的这部剧—— 第218章 矛盾 昭雪杀青的时候,挺巧,赶上了段允铭新剧播出。 段允铭吃到了现代偶像剧的红利,最新的这部剧也是一个都市言情恋爱,本来是想要复刻匆匆那年成绩斐然的辉煌,没想到开播的效率并不理想,收视率更是一天天下滑。 但到底是炒作这么久的剧,再加上段允铭粉丝也抗打,硬是凭自己把剧撑起来了,算有效播剧,也就勉勉强强,更多就是靠着段允铭跟女主角炒cp。 包括他们每天晚上直播连线,积累了一堆cp粉。 段允铭最近是不敢再招惹程栩然了,微信里也没有再发消息,反而是很诚恳的道歉。 圈里的,还想要个体面,就那样吧。 俩人倒是碰到过一次,程栩然看到他和他的那个女主角,挺清纯的,连絮都是演出来的,就是为了磕。 程栩然仿佛从这个女主上看到自己以前拍匆匆过客的影子。 只不过这个女生是自愿炒的cp,她也想走捷径火起来。 段允铭抬头看到她,眼神微变:“栩然。” 程栩然点了下头就走了。 段允铭快步走上前拉住她:“栩然,无论你信不信,但我对你确实认真过。” 这真不是言巧语,段允铭敢发誓,他确实对程栩然有过最纯粹的心动。 “你还是留着这些话跟你女朋友说吧。” 女主角在旁边看着他们,抿了抿唇,不太乐意,走过来亲密挽住段允铭的胳膊,朝着程栩然耀武扬威。 程栩然根本无瑕估计这些。 更没有去看段允铭的剧。 据说这部偶像剧吗,全靠男女主在撑。 爱嗑颜值的剧粉还觉得挺甜。 杀青之后正是程栩然声名大噪的时候,各种商业活动应接不暇,配合资本运作。 剧本和代言纷纷送到经纪人的手中,包括新锐给她的地位又上了一个台阶,重新拟定了合同。 一个演员,需要有好的作品傍身,同时——不可或缺的商业价值。 两者兼顾,才能走得更远。 程栩然去试镜了现代都市题材群像电影《魔都》。 这部电影是新锐好不容易替她接下来的,她不可能拒绝,未免太不识抬举。 况且这部电影,确实是程栩然从未挑战过的。 魔都中的四位女主角都没有定下来,听说各家小旦已经摩拳擦掌准备试镜。 贪慕虚荣贺彩妍,优柔寡断班思涵,家庭主妇赵影,天真莽撞童妙妙,四位性格迥异鲜明的女性在职场上碰撞出奇妙的火。 程栩然在试镜前仔细研读了关于班思涵这个角色。 这个角色最大的缺陷在于她职场上的内向踌躇。 总是好心办坏事。 包括生活中跟所有人的接触都是这样,羞于表现自己的观点,总是敏感在意他人的目光而内耗自己. 尽管她的原生家庭富裕而幸福,却将她养成了温室中经不得风雨的娇,稍微触碰到现实就会枯萎。 但最后—— 性情上的内敛和家境上的底气同样成了她的养分. 她也终于在一路上的坎坷中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式。 第219章 改名 性情上的内敛和家境上的底气同样成了她的养分. 她也终于在一路上的坎坷中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式。 她并没有去刻意改变自己,甚至到电影的最后也没有成为自己一开始梦想中那位:乐观外向,被所有人喜欢,在人群中央游刃有余的公司管理者。 但是她开始接纳了自己。 她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仍然是那个内向优柔班思涵。 却不再是二十三岁的班思涵! 在这期间,职场上的各种人情世故,以及其他三位女性主角,还有戏份比较重的财务主管薛志成,对她成长上的蜕变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被误会程插足已婚人士薛志成婚姻的小三,甚至因此跟在职场上认识的 很多选材在现实中同样找得到。 处理这样的角色,最关键的地方在于细节。 真实的细节。 你把她演好。 她就不再是“班思涵”,而是万万千千个班思涵。 做到让观众共情,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程栩然去试镜的过程很顺利,态度谦逊。 秋风扫落叶,试镜地点很安静,满目金黄,是秋天的颜色。 “我就说她的细节还不错。”副导演跟导演说。 当她进入状态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神,气质,周围全都发生了变化。 那种刚步入职场的忐忑、不安、还有满怀的期待。 导演沉思了好一会儿,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很好,但没有到特别惊艳我的地步,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角色。” 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三金影后不是从他手下出来的,不会轻易肯定一位晚辈。 程栩然不骄不躁地点头。 她太从容。 导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程栩然出去的时候,刚好碰上《凤鸣》的小新人,几位其他试镜的女演员正好奇的围着她讲话,颇有些拈酸吃醋的味道。 取笑的声音揉杂着风声,高空万里无云,秋高气爽。 “听说你在拍摄凤鸣之前是一个服务生呀?是真的吗?给人端盘子?” “那你肯定没想到你现在能成为一名演员吧, “你家里是不是都特别高兴?” 小新人被围在中间,谨小慎微,小脸素白茫然,像是一只鹌鹑,恨不得把脖子缩到衣领里。 该说不说,长得漂亮是好,就这一张素颜的底子,胜过娱乐圈百分之九十浓妆艳抹的小旦。 都是命。 “该下一位了,还在这站着干什么?”程栩然经过,侧目温淡说了句。 几位女演员脸色微变,作鸟兽散。 小新人的名字叫宁羲和,是艺名。 她签约了孙导注册的经纪公司,据说是孙导专门请了圈里的算命大师来给她改的。 有些时候,玄学上的事情该信得信,可以不信,不能不敬。 对未知之事怀敬畏之心,看待天地万物,阴阳两道。 第220章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有些时候,玄学上的事情该信得信,可以不信,不能不敬。 对未知之事怀敬畏之心,看待天地万物,阴阳两道。 宁羲和很感激的看向程栩然,眼睛黑白分明,泾渭澈然,鞠躬,纯黑的发丝晃过岑瘦的下巴,“谢谢前辈。” “不用。”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偶遇,不过宁羲和似乎又比上次瘦了一些。 宁羲和下颌轮廓原本是天生圆润的甜,但她的经纪公司强制要求她必须瘦到80斤以下,更加贴切角色。 羲和这两个字,程栩然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祥瑞之气、福泽深厚。 这样的字,不知道她的命格能不能压得住,但自从宁羲和出演了凤鸣之后,所有信息几乎都被网友扒了个干干净净。 宁羲和,正月十五生。 老人说,男不生初一,女不生十五,命格硬,多坎坷,克亲、克母。 如若有福,先死后生,路途曲折但总有机缘,扛了过去,什么事情也阻止不了她—— “前辈是来面试魔都吗?”宁羲和睫毛颤着看向程栩然。 她对程栩然当然不陌生。 温文尔雅,清冷大气。 演技封神。 自从她出道以来,多少次被拉出来跟程栩然比较。 她们之间的差距是一个天,一个地。 大概是没什么交集的。 “是孙导让我来试镜这部电影,我不知道前辈您在,我这就走。” 宁羲和不愿与程栩然争。 “你走什么?”程栩然道,“这部电影不错,对你来讲是个机会。” 宁羲和愣了下,“您不介意吗?” 很多女明星都会忌讳别人复刻出出一条自己的路,尤其是跟自己相像的人。 脸是爸妈给的,她没办法,但宁羲和想告诉程栩然,她绝对没有跟她为敌的意思。 现在程栩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她。 秋风瑟瑟,枝叶相持,抵御着秋天的阴和冷,还有漫长的冬季。 天上没有一朵云,蓝的透彻,将人的影子也映得极深。 宛若洒了的墨汁,晕染出大片大片暗色。 试镜地点的工作人员忙碌走过,两个人相对站在左边,衣摆被风浮动。 没有人知道,两个人都将成为未来的风云人物…… 程栩然温笑一声,人淡如水,她端详了宁羲和一会儿。 对方低垂的眉眼秀丽,天生的三分颜色,尽故事风流,破有种黛玉葬的气质。 这算是她们 程栩然倒是能理解孙导为什么选中宁羲和了。 换做她,她也会。 “你只是晚辈。” 程栩然告诉宁羲和。 你还不具备,让我介意的资格。 知人知面不知心,仅凭几面之缘,程栩然也说不清宁羲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若是前者,机缘看运气,若是后者,大概真能在娱乐圈走出一条路来。 “再见。” “前辈再见。” …… …… “喂,妈。” “我在试镜现场……好,我知道了,我把钱转给你。” 宁羲和挂断电话,走进去。 “你想试镜哪个角色?” 第221章 顶流男星塌房! 宁羲和挂断电话,走进去。 “你想试镜哪个角色?” 宁羲和顿了顿,态度谦卑而认真:“我能问一下,刚刚的程老师试镜的是哪个角色吗?” 程栩然在路边等车,道路两边凋零了很多的叶子,踩上去发出很脆很脆的声音。 然后枯黄的枝叶断裂。 金黄的叶,雪白的运动鞋,还有蔚蓝的天。 萧索又冷清。 等出租车的过程中,程栩然挨着电线杆旁边,错综复杂的电线将天空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碎块,玻璃一样。 她诧异发现远处角落还有几株绿叶,很稚嫩的颜色,并没有被秋天染就。 在秋风中晃动着。 程栩然看着,并没有拍照,在等车的三分钟里。 车来了,她上车走了。 有时候人总觉得照片能留住一些什么东西,但后来才发现,留住的是冰冷的现实。 经纪人在微信里问她试镜结果怎么样。 程栩然回了一句等通知。 “我听说宁羲和也在?”经纪人打电话过来问。 “刚好遇到。” “你感觉她这个人怎么样?”经纪人。 “还行。”程栩然漫无目的的说。 “少接触,别被炒作。” “这个我知道。” 说起宁羲和,圈里倒是有一个传闻,前两年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谣言,说到明年会有一位天降紫微星。 圈里猜来猜去,之前有人说段允铭,现在有人赌是宁羲和。 “栩然姐,今天我表妹过生日~我特意给你留了两块小蛋糕!”电话对面还有小桃欢快的声音。 “我回去吃。”程栩然弯唇。 没想到隔几天。 紫微星这事没什么说头,段允铭先出事了—— 他的新剧剧才播了一半不到。 热搜前五十,其中十七条都是段允铭,更有四条热搜在前十! 什么叫做顶流男星的流量,到现在可见一斑。 一般这么情况,不是天大的好事,就是天塌了。 而段允铭属于后者。 #段允铭六年女友! #段允铭炒cp #段允铭新剧塌房 段允铭和夏央的恋情被爆出来了,从他们上学的时候相恋一直到出道,再到现在。 一个营销号直接po出了全过程甚至还有详细的照片。 包括他们上学的时候同学的证词。 段允铭粉丝一开始是:【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们相信我们的哥哥,我们要听他解释!】 实锤之后—— 脱粉取关回踩,粉圈一气呵成! 段允铭一开始以为是夏央爆出来的,跟夏央大吵了一架,把夏央气哭了,直接回爸妈家住,天天在公司哭,纸巾用了一盒又一盒,跟宋砚清嚎。 如果是营销号爆出来的也就算了,偏偏这件事,是段允铭的大粉背刺! 是一个多月前才从拘留所出来的黄妙萱。 不要小瞧一个唯粉得知自己正主偷摸谈了恋爱自己还因为他蹲了看守所之后,会变得有多么疯狂。 短短几个小时,段允铭已经掉了百万粉! 各种粉丝开始倒油吐槽,说他不敬业耍大牌,近两年越来越油了,以前不敢得罪段允铭粉丝说的话,现在一股脑倒出来。 第222章 老板喜欢我? 各种粉丝开始倒油吐槽,说他不敬业耍大牌,近两年越来越油了,以前不敢得罪段允铭粉丝说的话,现在一股脑倒出来。 有女朋友还对外炒cp? 现在路人看到段允铭这部新剧都觉得反感,直接把评分刷到了3.1,荣登年度最烂电视剧。 女主角也因此收到了牵连,狼狈不堪。 还有就是段允铭积累了这么久的cp粉。 也终于尝到了被cp粉反噬的滋味。 现在是唯粉、cp粉都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cp还磕的起来吗?剧还追的起来吗? 追不动了啊! 即使段允铭身后的资本疯狂运转,但是顶流男星爆出恋情这件事情仍然在几天之内的热度居高不下。 迫不得已,段允铭只能公开承认了跟夏央的恋情。 而原本资本给予期望的新剧,也因为这个风波,成绩变得平平无奇……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段允铭得知自己误会了夏央,又去跟人认错,低三下四把人哄了回来。 夏央好哄,再加上她一直想公开,如今也算如愿以偿。 脱粉是大批次的,剩下的粉丝,团队打算走虐粉提纯的路子。 现在网上被骂的最多就是夏央,被段允铭粉丝追着骂。 比当初骂程栩然还要疯狂的程度。 全网人肉。 甚至死猫的尸体都寄到了博风科技的公司里。 宋砚清看了一眼直接摔进垃圾桶:“报警。” 即使被全网骂,夏央也不在意,只要跟段允铭在一起,她就觉得满足。 邢建树都惊呆了。 “哎呀妈呀,你深藏不露啊!!” 夏央乖巧坐在椅子上接受着大家的围观:“改天让我男朋友请你们吃饭。” “都围这干什么,回去。”宋砚清冷声。 “老板。”夏央乖巧打了声招呼。 宋砚清扫她一眼,嗯了声。 好友听到这件事后简直痛彻心扉:“公开干什么啊!搞地下情多好啊别人都以为你单身……” 夏央:【嘿嘿(*^▽^*)】 夏央:【但是我感觉我老板态度有点怪怪的,好像不太喜欢我男朋友。】 好友:【我操.你.妈】 好友:【你怎么迟钝,他为什么不喜欢你男朋友,因为他对你有意思!!你这个笨蛋脑袋真是急死我了!!我恨铁不成钢啊!!】 好友:【他要不是喜欢你,怎么可能会介意你男朋友是谁!】 夏央感觉自己都快被她洗脑了,这么一说也确实,但是老板喜欢她……这也太恐怖了,夏央起一身鸡皮疙瘩,可能吗。 她偷瞄了一眼宋砚清。 对方在敲电脑,眉眼冷冽锋利,看不出心情。 试镜《魔都》只是程栩然百忙之中的一件事,她接下来还有很多商务活动,明日去拍摄公益活动的宣传片,后晚晚上有一个星云盛典晚宴需要参加。 在程栩然身体痊愈正式进入高强度的工作状态后,他们整个团队就没有一天是在二十四点之前睡的觉。 这样的酒局性质并不是“陪酒”,他们无需自降这个身价,但是娱乐圈讲究的是资源互换和人脉,这样的场合是必不可少也是必然结果。 第223章 华丽假面 这样的酒局性质并不是“陪酒”,他们无需自降这个身价,但是娱乐圈讲究的是资源互换和人脉,这样的场合是必不可少也是必然结果。 换做以往,程栩然可能有两三天或者一周甚至更长的时间好好读完一个剧本,揣摩每一个人物的性格动机,但是现在完全没时间,她也不愿这么草率的做决定。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高强度的精神紧绷下,那天晚上众星捧月,繁星闪烁,程栩然微笑而游刃有余的带着新锐的晚辈来应付晚宴上各式各样的大人物。 名利场,金字塔。 她带的新锐演员张目结舌:“真是纸醉金迷啊,栩然姐,你好厉害,他们说的话我都不敢接,一句也不会说!” 程栩然垂眼,手中拿着红酒,挨个敬酒,一袭墨绿色法式复古慵懒稠裙,长发披肩,乌黑的发,浓稠的绿,还有雪白的肤和丰盈的唇,她是今夜星光摇曳的主角。 美得同以往大不相同。 红唇与墨绿长裙,惊心动魄。 “习惯就好。”她嗓音喝到沙哑,又或许是这段时间夜熬多了。 成名是有代价的,确实。 当你享受名利带来的益处,也相应的付出了代价。 “我习惯不了。”新人摇摇头,“我不会喝酒,而且我胃不好。” 程栩然笑了声:“那也要喝啊。” 她嗓音轻飘飘的,尾音匀出一分酒色的甜腻,新人没听懂:“什么?” 有导演届的前辈在朋友的引荐下微笑跟程栩然点头致意。 程栩然朝他敬酒,举止端方大气,知情知趣。 前辈低笑两声,显然对程栩然印象不错:“像你这么聪慧的晚辈,现在可不多了。” “您过誉。” 即使周旋这样的场合已多到厌倦,程栩然还是拿出最好的状态,一次次复制粘贴的重复。 在她有足够的资本拒绝所有曲意逢迎前,在她成为资本前,她要先敬重资本,这是这个圈子的规矩。 灯光摇曳,流淌着暗影映出浓稠墨绿的裙摆。 她华丽周旋在名利场上,像是金银浇出最华丽的玫瑰。 笑意却在下一秒凝住。 对上一双冷淡锐利的眼眸,眸底的情绪分外淡薄。 凭十年相识,将她看穿。 竟无地自容的抗拒。 他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 程栩然转身,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谁都可以,他不可以。 本能的,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 她宁愿在宋砚清的印象中,还是生活里那个素淡又随意的普通人,也不想是风风光光名利场上的大明星。 事不尽如人意,中途遇到刚刚谈话的导演。 大导演对她印象不错,为程栩然引荐了一位从事古典音乐剧的艺术家,今年五十有余,风韵犹存,享誉国内外。 这位艺术家身边站的是宋砚清。 态度岑淡,不好接近。 程栩然微笑着,看他们眉眼高低,刻意维持着素不相识的距离。 不想在这样的场合惹来什么流言蜚语。 她向老艺术家敬酒,做足谦卑的晚辈姿态。 宋砚清垂眼看过她举过满杯的红酒,指尖轻叩酒杯边沿:“迎姨不能喝酒,你也以茶代酒吧。” 第224章 一分醉色 宋砚清垂眼看过她举过满杯的红酒,指尖轻叩酒杯边沿:“迎姨不能喝酒,你也以茶代酒吧。” 他抬手,让侍者换了茶上来。 “程小姐是新锐的是不是?”老艺术家恍然,“我这记性,那你应当是他旗下的艺人。”她笑吟吟,介绍宋砚清,“这是我好友的儿子,你可以叫他宋二。” “宋先生。”程栩然点头致意。 程栩然还有其他应酬,并没有陪他们交流太长时间,总是如芒在背,快步离去。 他看她的眼神无声,有重量感。 高跟鞋一个踉跄,墨绿裙摆宛若无尽的漩涡将人吞噬,沉溺在汪洋中,手腕被人握住,男性骨节,温度冰凉。 “急着走什么?” 落在耳边的嗓音疏朗,匀出几分大大方方的熟稔。 “认识迎姨对你以后有用,不多说两句么。” 程栩然站稳,看到他清冷眉眼,站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她顿了顿,抽回手:“谢谢。” 酒喝的太多,太阳穴一直在跳,唇齿间酒色留香,程栩然哑着嗓子回应:“还有其他人,都不好怠慢。” 宋砚清没说有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应了,算认可她的话,认可她的处境。 很多对他来讲习以为常甚至厌烦的场合,对程栩然大不相同。 他不否认这对她有用,也不会妄加干涉。 程栩然松了口气,她挺怕宋砚清问,好在他明白,又不想他明白,什么都看透。 “你离我远一点,被人看到不好。”程栩然口齿有些含糊,勉强还算清晰地说出来。 宋砚清笑了:“那我站远点看你行不行?” 程栩然叹口气:“你跟谁来的,快回去吧,别让长辈久等。” 两人站在僻静处,还能说上几句话,树影斑驳错落。 “我来看你。”他被月影拓下的轮廓清冽如玉,如松柏,嗓音像山涧林下,“您最近忙的见不着影,他们问我你在哪,我怎么知道。” “你们还惦记我呀。”程栩然眼睛弯了弯。 “嗯。” “别跟许枝说,要不然她又得唠叨。” “嗯。” 宋砚清不爱来这种场合,见得多了,心无波澜,没意思,听程栩然在这,顺道跟位长辈来了。 至于长辈,也不是很熟,全凭刷脸。 “我还要再待两三个小时,你先回去吧。” “少喝。” “让你见识一下大明星。”她摆了下手,声音洋洋洒洒,转头,背着光的阴影下,一瞬笑脸明媚生。 他眼神微动,淡笑一声:“行,程老师。” 担上宋二公子一句程老师,今夜值了。 程栩然举杯跟别人笑谈,将微卷的长发理了理,如瀑垂落遮住雪白的背,稠裙勾勒出完美的一字肩,裸露的两端锁骨精致脆弱,宛若上好的白玉,不知道别人说了些什么,她眼睫盈盈间,潋滟一方秋水。 跟纽约时代屏上的影像一模一样。 “程栩然。” 宋砚清是个不太喜欢往回看的人,但确实有那么几秒钟,他眼前零零碎碎晃过一些她高中时候的模样,退回到讲台上她第一次自我介绍。 第225章 半分荒唐 宋砚清是个不太喜欢往回看的人,但确实有那么几秒钟,他眼前零零碎碎晃过一些她高中时候的模样,退回到讲台上她 当时没往心里去。 但好像是。 ——挺乖一女生。 他垂下眼,没心情应付旁的上前搭话的人,到最后淡到动手调整古董瓶中的插,满身疏离,不好接近。 来电话是一个多小时后,宋砚清快速扫了眼来电显示,滑了接通:“说。” “老板,你把我们扔在博风科技,自己一个人先走,你厚不厚道!” 夏央的控诉传过来,间杂着其他人的背景音,“我原本今晚还想跟我爸去蹭吃蹭喝的呢,你就让我们下班吧……” “哪。” “梧桐大路,七星级酒店,有人包场啦,我带你过去玩呀!!我们萌混过关,拜托下班吧老板!!!” 宋砚清看了眼时间:“行,通知他们走吧。” 夏央大喜:“你在哪,我开车。” “不在。” “?”惜字如金是吧。 宋砚清挂断电话,人慵懒淡薄,不尽兴,老音乐家笑问他:“刚刚的小姑娘,是新锐旗下的吧?你要捧?” 他指间松松夹着烟,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烟雾模糊了冷冽眉眼,难言的贵,望着远处墨绿色的身影,笑了声:“给个面子。” 迎姨明白了:“你这孩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宋砚清没再说话,对侍者招了下手,让他把程栩然的酒给换了,要不醉人的。 局是将近深夜十二点散的,程栩然总算松懈下来,跟新人道别,新人特别崇拜程栩然,受宠若惊地点头再见。 程栩然一个人往外走,先前喝酒喝太多了,又许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喝,没怎么吃饭的缘故,胃里一阵翻腾,有点想吐,难受扶着墙蹲在地上。 鼻尖忽地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冷香。 像数九隆冬 尾调高级,疏冷,很难捕捉。 她蹲在地上,眼睛充满了水色,像是柔软而动人的眼泪,仰头看着他,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垂到地上,发梢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棕色的质地来,映衬着雪白腻人的皮肤,晚礼服松垮的领口下,锁骨纤瘦笔直,是堕落人间的精灵,沾染了物欲横流的欲色。 “还能走吗?”宋砚清问。 从程栩然的视角来看,他浸在皎洁冷白月光下的轮廓,好干净好干净,像心软的神。 那双一贯漆黑的眼睛里,有她的影子。 “我漂亮吗?”程栩然迷蒙问,声音又软又哑。 “起来。”宋砚清俯身。 “我漂亮吗?”程栩然又问一遍。 “漂亮,上车。”宋砚清掐灭烟,顺着她的话说。 “可是我感觉我今晚好难看,不想让你看我。” 宋砚清把她拉起来,指腹抹过她的眼睛,她眼妆很浓,但是很好看:“没有。” 她醉的不轻。 踉跄站起来,扑在他怀里,沾满了雪松薄荷香,纤细手臂揽住他的颈,几乎没什么距离,鼻尖对着鼻尖,酒色靡靡潋滟,是她笑的妩媚。 第226章 你明早会不会想一头撞死以示 踉跄站起来,扑在他怀里,沾满了雪松薄荷香,纤细手臂揽住他的颈,几乎没什么距离,鼻尖对着鼻尖,酒色靡靡潋滟,是她笑的妩媚。 这时候人几乎都走光了,他们站在纸醉金迷中,没人看到传闻中高不可攀的宋二公子和女明星如此暧昧横生的画面,全如她的意,方才几小时,可是,避嫌的紧。 呼吸交缠,谁心跳加快。 “我这么漂亮,你想不想做些什么?” 宋砚清错开那个若即若离的吻,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疯了么,程栩然。” 一丝醉色,半分荒唐。 黑色领带与墨绿稠裙纠缠出炽热又禁欲的画面。 她华丽地转身踉踉跄跄往前走,声音很轻:“不好意思,我有点醉。” 脑袋很晕。 带着自暴自弃的疯狂。 近些日子的光怪陆离像梦一场。 所有的曲意逢迎已经到烂熟于心还会觉得麻木。 “宋二公子。” 她转身,声音明媚。 他应声,走在后头,不疾不徐,“什么事,大明星。” “大明星不想努力了,要不爬你的床吧,你有多贵,然后我和你分赃。” 宋砚清笑了声。 “你明早会不会想一头撞死以示清白。” 程栩然哪还管的上明天,她半路就吐了,宋砚清屈膝蹲在街道边看她,浮光掠影,勾勒出他下巴清晰的轮廓。 程栩然吐完之后人大抵也好受了一半,发丝凌乱遮住半张脸,有种慵懒堕落的法式美,接过宋砚清递来的水,看到他的脸,空白了几秒钟,哑声说谢谢。 他送她回家,一路上七楼。 “我要睡觉了。”程栩然许是醒了许是没醒,站在家的门口跟他说,“你睡吗?” 宋砚清扯唇:“下次吧。” 他说:“早点休息。” 转身往电梯口走去,身上有她的香水味儿。 “宋砚清。”程栩然倚着门,“今夜很陌生吗。” “见多了。” 像她这样的人,在名利场上扮演着这样或那样的角色,主动或是被迫,清高还是奉承,他司空见惯,远比她想象的还多。 但是—— “像你这么诚实的, “受教了,下次敬给你看。”程栩然,“晚安。” 程栩然转身进屋,用钥匙插入锁孔。 钥匙在锁孔中转动。 发出轻微的开锁声响。 “喵。” 屋内有声尖锐的猫叫。 程栩然推开门,小橘猫一下子扑到脚边,张牙舞爪,撕扯着墨绿色的裙摆。 程栩然唔了声,口齿含糊不清:“乖一点宝宝。” 她反手将门关上,往卧室走去,脚步突然顿了一顿,望着客厅拉满的窗帘,在风中微微飘荡着。 她今早早上起来的时候忘记把窗帘拉开了吗? 她明明记得她拉开了…… “喵!!” 更加尖锐而焦躁的猫叫声还在响,程栩然的目光移到了紧闭着的卧室门上,她没关门,从来没有。 明明只有一门之隔,她却觉得遍体生寒,酒精涌入喉管的热度,变成了另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第227章 他手里,有刀 明明只有一门之隔,她却觉得遍体生寒,酒精涌入喉管的热度,变成了另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也许是她的敏感也许没有这件事。 只要推开这扇门就什么都明白,但是脑袋中强烈的预感让程栩然为之不安。 程栩然缓缓退后了一步,控制不住指尖的微颤,拿着手机拨通一串电话号码,攥着手机壳的手指用力到纤细骨节苍白。 电话的忙音像是心跳急促的回荡,响了不到两秒就被人接通,同时也让一颗心脏沉稳落下。 隔着网线的声音冷冽矜贵,匀出几分淡出水的慵懒。 “怎么,醉到进不去家门了?” 程栩然一边往后退,一边用轻声说道:“宋砚清,你要不要上来坐会儿。” 电话那边顿了顿,没声。 “今晚在我家住吧,陪我。”程栩然特意强调,醉酒后的声音甜腻微醺,像一种邀请。 “程栩然,你家有人吗?” 程栩然低低用喉咙嗯了声。 也就在这时—— 程栩然靠近门的那一秒,她刚要推开门出去,卧室紧闭着的门陡然被人大力撞开! 紧接着,自己被一把蛮力拽过,手腕生疼,手机摔倒了地上,通话中断。 “你是谁?” 程栩然吃痛,瞳孔微缩,终于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样。 是个很瘦很高的男人,戴着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过长的头发显得有些阴郁。 很眼熟! 程栩然记起自己在哪见过他了! 是他…… “栩栩,你不记得我吗?”男人眼神赤红而痴迷地看着她,声音分外嘶哑,“我一直陪着你呀,栩栩……” 他手中有刀。 屋子内还没来得及开灯,一片黑暗中,亮白的刀尖反射着的银光刺入程栩然的眼底,让她呼吸屏住,如坠冰窟,身体往后退,嗓音冷静:“你别过来——” 记得一开始笔记本坏了的那个下午,她匆匆下楼路过一个人;又记得房东过来的那天晚上,站在楼下一直仰头看着她卧室的身影:为什么总感觉有人在凝视着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家里好像进了人,原来这一切并不是自己的敏感。 私生饭,跟踪狂,程栩然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运气。 “你后退什么?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爱你,栩栩。”男人拿着刀,循循善诱,步步紧逼,嗓音呢喃着沙哑着。 客厅就那么大,门被锁上。 程栩然能逃到哪里去? 她偏头看向窗外的落地窗,甚至还有那么一秒开玩笑似的想。 要不要跳窗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保不准明日热搜的头条就是——知名女明星醉后跳楼自杀。 也算赚得一个“生前身后名”。 宋砚清—— 程栩然猛地想起什么,后背出了冷汗,弯腰想要捡手机。 “不准动!!” 男人陡地厉喝一声! 程栩然指尖被突然响起的重喊吓得一顿,紧接着手机被人踩在脚底下,她被人掐住脖子硬生生拖起来,愤怒的质问声响在耳边,撕开了耳膜。 尝到一丝疼痛。 “你要给谁打电话?!刚刚送你回家的人是谁!你是我的!你怎么能背着我出轨——” 第228章 救 “你要给谁打电话?!刚刚送你回家的人是谁!你是我的!你怎么能背着我出轨——” 歇斯底里的呐喊。 无能狂怒。 程栩然呼吸不上来,后背撞上墙,眼前发黑,她使劲掰着脖子上的手,咳嗽的断断续续,咬着牙:“这……这就是……你、你说的,不会伤害我?” 看着面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仿佛凝结了千千万万张偷拍的照片,化作缩影,男人愤怒道:“是你先背叛我的!” “他敢上来,我就杀了他!”男人忽然咧开嘴角,那双眼睛闪烁着浑浊罪恶的光芒,挥舞着手中的刀,“杀了他,你就是我的了。” 程栩然血液仿佛凝滞了下来。 对方一定嗑药了。 一个完全丧失理智的私生饭会在深夜做什么? 如此境地,程栩然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心底好后悔好后悔让宋砚清送自己回家,后悔刚刚给宋砚清那的那一通电话,后悔让他上来。 怕他上来。 怕他会出事。 “你、你喜欢我对吗?别这样……我害怕。”程栩然痛苦道,竭尽所能,安抚面前精神暴乱的私生饭,她断断续续,“你是从什么、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怎么没跟我说话?” “我天天都在跟你说话!”男人掐着她脖子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些,拔高声音,右手激动地握着刀柄。 “可是你从来都不回应我呀,我每天就跟在你的身后,我看着你拍戏,看着你吃饭,看着你回家,我们特别特别恩爱。” “可是——”男人的声音陡然阴冷下来,如同嚼着死耗子的尸体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响,令人从骨头缝里冒出寒意。 他看着程栩然的眼神中有无尽的阴狠,用刀尖对着她,手上力道加重,“你竟然敢背叛我,和其他男人说话,你这个婊子,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哥。 大哥。 你情绪这么反复无常,黑白无常知道吗? 程栩然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这样下去,怕是轮不到跳窗了,等法医来验尸,改日的头条应该是:某某知名女星窒息而亡,生前究竟遭遇了什么。 或许比跳楼,不那么惨烈。 模糊的视线中,晃动的天板,微弱的月光,还有陌生私生饭扭曲的面孔。 程栩然瞳孔涣散,耳边嗡嗡作响,她只希望宋砚清别上楼,最好察觉到异常报警。 程栩然本试图发挥发挥演员的专业素养,跟人多沟通沟通,但是对方真不给这个机会,她说不出话了,他话很多。 不断挥舞着的刀擦过程栩然的脸,她感到一阵热流涌下,拼命挣扎,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呼救:“救——” 被人死死捂住嘴。 “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异常清晰。 男人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勒着程栩然的脖子,泛红的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气氛静到落针可闻。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程栩然的心跳随着那响了两声,又安静下来的敲门声,高高提起,跌落深渊。 第229章 拜托,别进来 程栩然的心跳随着那响了两声,又安静下来的敲门声,高高提起,跌落深渊。 “别……进……”程栩然拼尽全力掰开男人的手,发出微弱而沙哑的声音,支离破碎不堪。 别进来,宋砚清。 报警,宋砚清。 请你走掉。 转身就走。 就像当初一样。 拜托。 拜托…… “闭嘴!”男人低吼一声,拖着程栩然,握紧了刀靠近那扇门。 “砰——!!” 门猛地被人从外面踹开。 也就在那一秒,男人大吼一声,持着刀扑了上去!! “去死吧!!” 门口渗透过来的模糊的光,看不清他的脸,混乱而血腥的打斗,那刀尖刺入谁的眼睛,然后蒙上了一片血色。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程栩然的脸上…… 世界一片黑暗。 耳鸣。 嗡嗡作响。 像是海风穿过了生锈的铁丝网,割开铜锈斑斑的心脏。 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不……” 身体的防御机制自动启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程栩然几乎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 好像记得有刀尖刺入皮肉的声音,有身体砸上墙的声响,砰砰砰,然后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最后看到他皱眉按着腹部走向她,轮廓模糊深刻,记得他手上全都是粘稠而鲜红的血,他随手抹在衣服上,用另一只干净的手碰她,捂住了她的眼睛。 “没事了,好好睡一觉。” 警车的红蓝灯光与救护车的灯光交织晃在一起,划开这岑寂夜色,程栩然什么也看不清了。 事后几个邻居顺着半掩的门,看到地板上残留着的血液,倒吸几口凉气,低语纷纷…… 宋砚清事先报了警。 警察从私生饭的卧室翻出了大量程栩然的照片! 密密麻麻,一堵堵照片墙从四面八方环绕着卧室,空灵又渗人。 不止于此,私生饭收集了大量程栩然的生活日用品,她平日落在工作场所的东西,用旧了顺手丢在垃圾桶的耳坠,扔掉的布偶娃娃—— 被捕过程中,私生饭始终声称自己是无辜的,精神状态癫狂,具体情况还要等私生饭理智清醒之后,以及在医院的受害者口供来决定。 警察局的灯光总是很亮,这种亮跟医院冰冷的亮度不同,它更犀利,仿佛能剖开人的内心深处。 男人神经兮兮地缩在角落里,口中不停地念叨着:“栩栩呢,我的栩栩呢?我要带我的栩栩回家……” 一把刀坠在地上。 便有了温度。 是血的温热。 不远处,一道身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闻先生,你看这边还有什么问题吗?”警员说道。 那人垂眼擦拭了下镜片,语气斯文平缓:“你说,他会判几年?” 警员:“……” 您一位律师,你问我,我敢说吗? “闻岑姜。”有人背着光说,“我们上医院。” 医院的灯和警局又不相同了。 病房里很暗。 只有输液的声音。 “滴答。” “滴答。” 程栩然刚醒来,病床上围着几位医生,外头还有等待询问的警员,许枝担忧地守在旁边。 第230章 为什么呢宋砚清 程栩然刚醒来,病床上围着几位医生,外头还有等待询问的警员,许枝担忧地守在旁边。 “能不能开下灯?”程栩然嗓音极度沙哑,脖子已经紫了,看着很吓人,“我有些看不清。” 许枝怔了一下:“栩栩。” “嗯?” “灯已经开了。” 医生说是因为窒息加惊吓过度的情况下,包含心理诱因在内,视力出了一些问题,没有什么精确的治疗方案,需要定期复查,按时吃药以及做心理辅导。 后续会慢慢恢复。 但具体什么时间都恢复,说不准。 许枝在外面跟医生说话,快气疯:“什么叫做说不准?!她可是演员,她以后——” “阿枝。” 许枝立刻转身。 程栩然摸索着扶着门,微抬头,能模糊看到许枝的影子:“宋砚清在哪?” 许枝止住声音,快步走过去扶她:“他刚从手术室出来,需要静养,你好好照顾你自己,不然以后连宋砚清都看不清了。” 私生饭那一刀,宋砚清挨了,捅的很深。 许枝看着都觉得吓人。 私生饭做了检测,他确实嗑药了,有瘾,量很大,手臂都是针孔。 “是我的问题。”她疲惫。 “程栩然。”许枝严肃,“受害者无罪。” 程栩然在宋砚清病房外待了会儿,隔着一扇门,一个在里头,一个在外头。 程栩然隔着窗静静望着他半张苍白而静默的侧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呢宋砚清。 你为什么。 药袋滑落输液管,走廊偶有人经过,风穿过窗。 那滴滴药水沿着他垂在身侧打针的左手,像是一支蜿蜒着萧瑟秋景的沿着血管盛开,得以在冗长的黑暗中窥见天光。 彼时无声。 这件事后续是闻岑姜一手处理的,两位正主一位在手术,一位急诊,他接到许枝电话的时候还在处理一个案件,二话不说就先赶过来了。 闻岑姜无疑是爱许枝的,他把许枝的任何事情看的都比自己重,包括许枝的朋友,哪次求他办事也没含糊过。 就是这样一个人,身边的所有人都会觉得许枝选对了人,一定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许枝跑完警察局又跑去医院,闻岑姜就陪着她,推掉所有工作,导致邢建树那帮人都认识闻岑姜了。 而且关系处的还挺好。 私生饭的后续问题,程栩然亲自去了一趟警察局,那是宋砚清手术后的 私生饭几乎将一切都承认了,他口口声声说爱她。 警察都想拍桌说放屁!你跟踪人家长达一年的那叫爱?! 但他不承认自己有监控过程栩然的电脑的事。 到现在承不承认都不重要,他的情绪不稳定,证据是稳定的。 “栩栩,栩栩,我爱你呀,你看看我……”私生饭眼睛都是红的,锁着程栩然,“我没想伤害你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把命赔给你……” 许枝在旁边冷不丁冒出来一句:“给命文学。” “是不是宋哥?” 第231章 温情 许枝在旁边冷不丁冒出来一句:“给命文学。” “是不是宋哥?” 宋砚清靠着桌,腿很长,他垂着眼睛,手中转着打火机,骨节修长,几分倦怠:“你给啊?” “你给啊。”许枝。 “回医院,替我住,去挂个精神科。”宋砚清。 许枝撇撇嘴,不知道谁嘴硬。 “你站得住吗?先坐一会儿。”程栩然扯了下宋砚清的袖口,低声跟他说话,眼睛水润。 “嗯。”宋砚清坐沙发上等她,百无聊赖,敞着腿,手中按动着金属打火机的按钮。 然后连烟带打火机被程栩然无情抽走。 手术后,戒烟戒酒。 宋砚清空的手痒,仰头:“你现在倒是看得准。” “忍着点吧宋哥,惜点命。”许枝回微信说。 事情到这里其实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上诉,判决。 私生饭不服,很磨人,口口声声程栩然,宋砚清听的直皱眉,脸都是冷的,如果不是警察局,许枝怀疑他还想再动手。 上次两败俱伤还能说是防卫过当。 这次她是律师也保不了他。 结束是结束,但程栩然总觉得不安,有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心里缺什么,到嘴边又没有。 离开前,她回头看好几眼。 养了好几天,眼睛在白天好多了,但不能阳光直照,遇到走红毯闪光灯那可算完。 黑天不行,看不清跟瞎了一样。 秋风刺骨,勉强胜在有阳光,还可以接受。 宋砚清一手推着程栩然的肩往前走,黑色冲锋衣领口竖起来,冷冽慵懒,病态苍白。 “回头看什么。” “往前走。” 令人惶恐的是什么,是未知的前路,还是未完的过去。 是迷离的假象,还是暗中的真相。 我们不是圣人。 我们不瞻前顾后。 我们只能去解决一件事,然后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在这条路上,寻找答案。 “能看清前面的红绿灯路口吗?” “有点模糊。” “那你看我。”宋砚清压着喉咙中的咳嗽声,嗓音凛然有力。 “你是电线杆吗我看你,让你今天别出来你偏要跟。”程栩然带着点埋怨,“伤口又不疼了是不是。” 她连埋怨都温柔。 白色毛衣簇拥着消瘦锁骨。 “我挨一刀我不得过来看看?我白挨啊。”宋砚清笑一声。 许枝:“你俩,你俩看不着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吗?能不能别这么旁若无人地说话。” “许枝,你管管他。” 许枝人麻了。 远处有天光,电线纵横交错,天空是铅灰色的颜色,仿佛小孩子随手涂鸦的蓝色幕布。 街头冷清。 风吹乱程栩然的长发,随着风衣衣摆飘动着,凌乱着。 宋砚清看着看着,指腹滑过打火机,本来想点烟又算了,他垂下眼,睫毛阴影映出优越的鼻梁线条,没什么表情地抬手将程栩然身后的帽子扣到她脑袋上。 一瞬几乎蒙住程栩然的视线。 呼吸中萦绕着淡淡薄荷凉。 被踉跄抓着往前走。 程栩然:“你慢点……” 他往前看,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眼神永远冷冽澈然,坚定不移,倒也有片刻柔和。 第232章 家人 他往前看,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眼神永远冷冽澈然,坚定不移,倒也有片刻柔和。 风声潇潇。 许枝看着他们,或许有种预感,今年冬天不会太差。 回到医院,宋砚清还要换药,医生皱眉看他回来:“目前少走动。” 终于看到被训的宋砚清,还不能反驳,许枝抱臂笑:“来,宋哥,看看腰。” “医生。”宋砚清将外套扔在旁边,动作散漫,语气挺淡,“精神科几楼?” “别这样。”许枝挽尊,“我看看腿也行。” 宋砚清那点笑,挺冷淡,许枝从他眼中读出三个字,骂她的,讪讪道:“大清都亡了八百年了……” “回去学历史吧枝姐。” “你让他换药。”程栩然拍了一下许枝,“别逗他。” “你看他整天冷着一张脸,我怕他抑郁先挂精神科。” “滚。” 程栩然服了,反正这俩人整体没好话,从高中也是,就说不到一块去,看不惯对方。 但是宋砚清腰……是挺瘦。 线条流畅的劲瘦。 他换药,她们出去。 程栩然站在窗边回着消息,有公事也有私事,远在云城那边的家人问她最近怎么样。 程栩然其实跟家里联系不多。 后来毕业又吵了架。 去年过年也没回去。 也不只是因为这一个原因没回去,还有宋砚清…… 程栩然沉默了会儿,在回复框上打了一句。 【挺好的。】 也没说受伤的事。 平白无故让他们担心,有什么用。 如隔这么远的距离,徒增伤悲。 那边的聊天框删删减减,上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最后发出来的无非是千篇一律又琐碎的让她注意安全。 【今年新年还忙吗?回家过年吗?】 程栩然愣了一会儿。 【不知道。】 犹豫几秒,她又改话:【可能回去吧。】 【你要回来,提前跟家里说一声,我好让人去接你。】 【你不知道,你以前的一个朋友回来,你小时候经常念叨他,问我他去哪了呢。】 【还记得吗?】 什么? 程栩然一头雾水。 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 医生走出来。 宋砚清斜靠着门,黑色冲锋衣又穿上了,里面是件灰卫衣,落拓不羁,除了脸色看不出什么事。 程栩然赶忙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跟她交谈,叮嘱一些注意事项,最后道:“你男朋友有点不听话。” “呃……” 程栩然没来得及说话,医生继续道:“你得负责任。” “对。”责任确实在她,程栩然认。 “而且,最近一个月都不能剧烈运动。” 医生咬重了剧烈运动四个字。 “我肯定不让他跑……”程栩然反应两秒,话音戛然而止。 “医生。”宋砚清出声,“我能看看你医师证吗?” 医生眼中写满你在质疑我?他是专业的! “容易伤腰。” 医生说完最后一句话,走了。 “……” “……” 程栩然半天说一句:“你最近少活动。” 宋砚清一摆手,眉心微皱。 他受伤的事公司也知道,来来回回那些人,就差来医院给他开联谊。 第233章 征兆 他受伤的事公司也知道,来来回回那些人,就差来医院给他开联谊。 宋砚清说来一个开除一个,开线上会议,手中转着碳素笔,该正经时还正经。 三个小时。 全是年轻人,该专注有凝聚力,该闹起来也有生机。 把软件设计的初版订好,大家松一口气,夏央认认真真画了思维导图,露出半个脑袋,剪了厚刘海,脸又小,婴儿肥,太像仿真洋娃娃。 “见义勇为没给你颁奖吗?” “你露出整个脑袋会死吗。”宋砚清审文件。 “你懂什么,这个角度最好看。” #女生对打视频最后的倔强 “像鬼。”宋砚清懒得说话,言简意赅。 “我们明天去看你吧,不全去,很低调,你现在应该能见人了,你想吃什么,你生病都听你的。” 宋砚清冷笑:“别来,怕撞鬼。” 邢建树直乐:“来一个医院惊魂。” 不过夏央还是没去上,因为段允铭爸妈过生日,她得去,所以前一天晚上在家里包好了饺子用保温盒装上,让邢建树带了过去。 邢建树:“见者有份对吧?” 夏央:“你猜。” “这盒是给你们的,另一盒不能动,给老板,里面加了补药。” “哎呀妈呀,不知道以为你下毒了。” 不过夏央厨艺是真好,看起来一个白白软软小白兔,她说全因为段允铭练出来的,邢建树操了声,差点没翻脸。 凭啥啊。 夏央煮饺子的时候,段允铭回到家,问她给谁包,这么多,她说同事。 段允铭解开袖口,不太高兴:“你倒是尽心尽力。” “什么意思?”夏央转身,“明天就回家了,我不想今天跟你吵。” 段允铭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回家是给段允铭的母亲庆生。 他们到现在也没有办过一个正式婚礼,亲戚们说着话就提到这件事儿了。 “等夏央怀孕了,就让他们结婚扯证。”段母说,“我也想带孙子了,就是夏央这孩子太瘦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喂孩子。” 夏央闷闷道:“我还不想要小孩子。” 她低着头更像小孩子。 段母笑:“瞧瞧,央央还害羞了,等你当了母亲你就知道咯,你呀就是现在还小,我当年也像你这样。” 邢建树晚上跟夏央聊天,听到这件事,头发气得差点没薅秃。 【我!】 【去!】 【你!】 【妈!】 #平等的恨所有恋爱脑 夏央是个小话唠,邢建树更话唠,两人平常哐哐在微信激战,总能不约而同get到一块,气得邢建树手舞足蹈折磨宋砚清。 “你说她是不是傻逼!” 宋砚清顿了会儿,眼神看着邢建树。 “咋了?” “建树。” 邢建树心底毛愣的,在宋砚清的眼神下,意识到什么,咯噔一下,脑袋冷却下来—— “哥今天……” “更帅了?!” 宋砚清:“……” “夏央这姑娘还行。”他不咸不淡说了句。 不过浑水也是真多。 要是不怕事,那就趟进去。 “宋哥你说啥呢,卧槽,我拿她当闺女。” “行。”宋砚清敷衍,“起码饺子包的不错。” 十分钟后,宋砚清收到一条微信。 第234章 小狗luckily “行。”宋砚清敷衍,“起码饺子包的不错。” 十分钟后,宋砚清收到几条微信。 小狗luckily:【嘿嘿,谢谢老板夸奖#^_^#】 小狗luckily:【仙女转圈.jpg】 小狗luckily:【小狗探头.jpg】 小狗luckily:【央央驾到.jpg】 宋砚清拿手机,服了。 真他妈什么都说啊。 【不客气。平生几次,也没这么昧着良心过。】 小狗luckily:【我不伤心t^t】 又过了十分钟。 夏央发了条朋友圈:【今天老板昧着良心夸我了,又进步了一点点耶】 邢建树 俩人哐哐在朋友圈聊天刷屏。 夏央朋友圈全是段允铭和生活细节,日均三条,不隐藏。 不是,这怎么聊上的啊。 宋砚清懒得管这些破事了,容易胃疼。 窗外月色是明净的,邢建树和许枝他们晚上回去了,坐的闻岑姜的车,宋砚清让程栩然有事叫他。 他说他睡觉浅,没什么事。 左右住在隔壁,程栩然有什么动静,他也能听得到。 倒杯水都是顺手的事。 “程栩然。” “嗯?” “电视关不关。” 他站门口问,还是白天那身,冲锋衣,轮廓冷峻英挺。 “不关了吧,有点声音。”也许是看不清,所以声音成了程栩然很重的安全感来源。 “行。” 宋砚清站门口没进来,去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床头柜上。 灯光把他的五官晃得干净冷白。 “你早点睡。”程栩然仰头说。 他点头。 其实睡不太着。 平常宋砚清起床气很大,沾床就睡,趴桌也睡。 但是这里。 可能是因为不习惯,可能是因为术后发炎,也可能是因为,心里记着程栩然的眼睛。 总怕她有事。 一夜静谧。 …… …… 好巧不巧的,程栩然的主治医师是秦医生,程栩然以前跟他有过几面之缘,是房东太太出国留学归来的儿子。 在房东家出了这样的事,他大抵心里也过意不去,程栩然白日去接热水时遇到他。 他蹙眉问了她几个问题。 他平日看起来很忙,总有手术,是医院依仗的高标准人才。 程栩然站在走廊窗边,手中捧着热水杯,她穿了件浅棕格纹白的毛衣,毛茸茸的暖和,像秋日 “你的眼睛……”秦嘉哲顿了顿。 白大褂冷淡又禁欲,身上总有那么几分贵气又疏离的傲慢。 即使很好地掩藏在一位接受了英法教育的绅士外表下,但程栩然出于职业的敏锐性,还是很好地察觉到他的习性。 他说了句:“会好的。” “谢谢,跟你们没关系,秦医生不用自责。” 她弯着眸说,皮肤白到发光,瞳仁又黑,干干净净的,跟大屏幕上的形象有些不一样。 秦嘉哲眉头敛着,他素来对娱乐圈印象不大好,因此敬而远之。 最开始频繁听到程栩然这三个字是从他母亲的口中,自回国之后就一直以各种方式跳跃在视线中,即使对方可能并不知情。 听得多了,他难免有些,反感。 止于客气和礼貌。 但她这样的人,确实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第235章 我确实 十分担心你。 但她这样的人,确实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病情上的问题可以找我。”秦嘉哲微微松动,出于愧疚,“我微信你知道吗?” 她大抵知道。 毕竟房东太太三令五申。 “不用了,秦医生,我会定期复查的。”程栩然说,对于眼睛的问题有些抗拒,她不想谈那么多。 秦嘉哲诧异一秒,并不在意:“可以,你注意安全。” 走廊三三两两的病人或者护士走过。 “程栩然。”远方懒散悦耳的声音传过来,他手中拿着一盒颜料,看着她,冷淡落拓,“过来。” 宋砚清在病房里待不住,按照他话来讲就是没死就行,他喜欢出去晒太阳,常拽着程栩然一起。 程栩然眼睛总看不清,其实不太想出去,但是想陪他。 其实程栩然也不知道。 平素宋砚清哪有那么多闲情逸致,能敲代码就不爱挪一步。 医生说她的康复要多晒太阳。 “我朋友叫我。”程栩然说。 秦嘉哲:“嗯。” 她走过去:“宋砚清,你买的什么。” “颜料。” “为什么买颜料?你要画什么?” 秦嘉哲收回目光。 宋砚清,原来是他。 这是 朋友吗。 算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宋砚清领程栩然出去,也就在医院楼下的草坪上,这时候树都枯的差不多,萧索中倒也残留着几分角落里的春天气息,待到明年,回环往复。 “能看到天上的风筝吗?” 他眯着眼睛,仰头,喉结线条拉伸的很明显,下颌利落,黑碎发。 程栩然摇头,诚恳道:“还是你比较好认。” “我也不能放天上去啊。” 宋砚清皱眉,拆颜料,拿画笔瞎折腾,“天上这风筝长得有点丑,我勉强给你画一下。” “好。” 说瞎折腾倒不算,他会画,家里请老师教过,以前高中理一班的板报都是他跟文艺委员设计的,画面风格色调很有张力。 他这人。 有最理性的责任,也有最艺术的浪漫。 宋砚清上的色调深,程栩然看的清楚,两个人靠的很近,他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野蛮生长的气息,是自由感,不拘一格。 阳光晒得人有些目眩,云朵像是晒化了的冰激凌,程栩然凑到他耳边轻声问他当时不害怕吗,怎么就直接冲进来了。 宋砚清拿着画笔画的正专注,脸上还蹭出一道颜料的印子,鼻梁高挺。 “很多事情没有理由,我既然做了那它就合理。” “你也可以理解为——” “我确实、十分担心你。” 他用了两个词。 程栩然愣了很久:“谢谢呀。” 暮夏过去天黑的就越来越早了,到天黑就成了程栩然的噩梦,她得牵着宋砚清的衣角回去。 这种情况真让人愁,出院以后独居怎么办。 许枝让程栩然让她那住,但到底还有个闻岑姜,一对小情侣同居还马上就结婚了,程栩然过去住算怎么回事,合适吗? 她磕磕绊绊跟着他。 “小心台阶。” “谢谢。” 第236章 跟我住吗。 她磕磕绊绊跟着他。 “小心台阶。” “谢谢。” 她安静下来的时候很乖,因为眼睛看不见就更不爱说话了。 跟当初一模一样。 白净温柔。 又让宋砚清心软一次。 “程栩然。” “怎么了?”她茫然抬起头,眼睛漆黑澄澈,眉眼很清秀,没有化任何妆,天生的温软水乡感,润物细无声。 “跟我住吗。”他声音平淡,“我经常在公司,不会打扰你,有事给我打电话,等你眼睛好了再搬。” “不错,宋哥还没死,有精力骂我就行,以后骂我一千遍我都乐意。” 人可真奇怪。 许枝哼哼笑了:“我和邢建树给你们带了宵夜~超级丰盛!” 何止捅了一刀。 “你考虑考虑。”宋砚清不急于一个答案。 宋砚清:“愈合了。” 程栩然反应一会儿,她低着头,看他牵她的影子:“我还以为,你都忘的差不多了。” 宋砚清嗤了一声:“谁跟你铁三角。” 邢建树翘着二郎腿:“大明星你别在意了,除了你没谁整天盯着宋砚清的伤了。我们宋哥就是被捅了一刀,他身体好没啥事,倒是你的眼睛。” 程栩然抿唇:“我是看不清,但是还没瞎。” 但有些事不是说不在意就不在意。 当他垂下眼的时候,新月下的眉眼难得柔和,就像那时捂住她的眼睛一样,笃定的告诉她:“已经结束了,你不用怕,你会看见。” 程栩然动了动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砚清回头看她一眼。 他只字不提。 “谢谢。” “你总跟你哥身后也不说话,我还想怎么有这么文静的女生。” 她看不太清他的眼睛,只能捕捉到新月下的轮廓,宛若小孩子拿着淡月色的画笔勾勒出来,给他气质平添了几分清冷下的淡然。 当时觉得她乖不想带她,兜兜转转,最后走进他们的只有她。 “不好意思,没那癖好。” 他们的交集是从一次次谢谢开始的。 他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她懂。 高中的甲乙丙丁, 当时那一地的血,程栩然快要吓疯。 “不对,你之前刚出院,然后我出车祸,我现在好不容易好了,然后你俩又进去了,我们是医院铁三角。” “我记忆力也没那么差。” 伤口有多深,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你一开始就这么跟我说。” “打住。”许枝严肃的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不用说话,你们两位好好养病就行,这回是你俩一起把家还,病房二人组。” 许枝:“哈哈。” 程栩然:“他养伤不能吃辣。” “程栩然!”许枝的声音传过来,“隔壁没找到你,一猜你就在这!” 程栩然顺着声源看她。 “枝枝。”闻岑姜穿着大衣走过来,捏了下鼻梁,掩去疲惫,声音低沉动听,“少说两句,你让他们好好休息。你今天又打算几点回家,明天睡不醒要我扣你出勤率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管好多。”许枝抱怨。 窗外夜色静谧,新月皎洁。 你说什么才算爱。 第237章 她是他唯一所仰。 窗外夜色静谧,新月皎洁。 你说什么才算爱。 许枝跟程栩然轻声说着话,闻岑姜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对面提醒他:“闻先生,你已经很久没复查了。” “不需要。”闻岑姜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内,他默了很久,“我要结婚了。” 对面明显诧异,语气很快沉了下来,郑重道:“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你并不适合……” “我还要治多少年?”闻岑姜待在僻静的楼梯间,点了根烟,侧脸冷情,烟雾模糊了眉眼,“能好早就好了,我不能让她等。” 无论如何。 闻岑姜永远不会将刀尖对准许枝。 他跟私生饭不一样。 他不会。 如果人有信仰,她是他唯一所仰。 而所有挡了这条路的人—— 闻岑姜看着窗外那轮新月,眼神逐渐冰冷。 “怎么样?” “病人拒绝治疗。” 好友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心理医生愁的叹了口气。 这位病人的病情是从三年前开始逐渐好转的,但就在半年前,心理状态一瞬跌入谷底,严重的时候甚至产生了犯罪的信号—— 但是他对发生了什么闭口不谈。 明明那段时间,心理医生特意观察过,他跟他未婚妻的感情很好,且一如既往。 “怎么办?君住长江头啊,我住长江尾。” 她等会又冒出来一句,“我欲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好友放下报纸:“你能不能不要吟你那些矫揉造作的诗词。” “帮我想想。” “我一个外科医生,帮你想什么,如果他真做了任何犯罪的行为,我也只能去救受害者。” “萧医生,你没有心。” 不过程栩然出院的 住院这些天,她耽误了太多的行程,眼睛好得差不多,最起码白天不会耽误什么,夜里就有些困难,有些工作该做就要做。 魔都的试镜结果出来了。 导演说程栩然不太适合班思涵这个角色,因为他们找到了一个完美贴切班思涵人设的一位演员。 无论是从外貌、气质或是心态,根本不需要演技就能演好的真实性,是他最追求的。 程栩然心平气和的接受了,并不生气。 试镜这样的结果本来就有各种不同的可能性,没有什么角色一定是你的。 没选上魔都,程栩然乐得轻松,本想可以接《七二三》悬案这部电影了,结果半道就被拉回魔都试镜现场。 因为导演给她推荐了一个新的角色。 贺彩妍。 这是跟程栩然差异极大的一个角色,包括外在条件上。 她从一开始并没有考虑过这个角色。 “程老师,我感觉你可以尝试一下。”导演笑,“实话实说,这个人物才是故事推动的核心,你能明白吗?” 四个女性之间的很多矛盾冲突,是由于贺彩妍一手推进的,她总是置身于各种风波水火之中,将人性的贪婪、虚荣、自私自利展示的淋漓尽致。 她对人情世故极为通透,性情精致利己,在职场上吃得香,也同样招女性厌恶,这是跟班思涵最大的不同。 班思涵放不开,她是太放得开。 第238章 叹你可怜可悲可恨 班思涵放不开,她是太放得开。 为了拿下合伙人,喝酒喝到胃出血;对待新人态度刻薄,又去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势利眼,墙头草,阿谀奉承最在行。 为了装饰自己,买假货,说名牌,租豪车,去掩盖她初中没上完就辍学的自卑。 是的,她在班思涵面前是自卑的,哪怕她那么优秀,但是对于班思涵家庭中的爱,父母给班思涵全部的养分,她的周旋就像是一个笑话,赤裸裸地嘲笑她。 贺彩妍这个人设最扭曲的地方在于,她是贪婪的,也是真诚的。 不可否认,她做了太多恶事,多次拉踩陷害其他职场新人,为了自己能够升职加薪盗取其他人的创意,给上司上眼药打小报告,狗仗人势作威作福。 她是自私自利的真实写照,又能在最后为了班思涵出头怒拿瓶砸破财务主管的脑袋。 这是一个演好了会让人恨得牙痒痒又可怜可悲的一个角色。 那么最有特色的地方在于什么呢? 按照国产电影的套路来讲,无论这位主角一开始在电影中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哪怕她再无恶不作也好,她到最后都会变成一位真善美。 编剧会给她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自圆其说,到最后往往让人产生了落差感,就像是快要到高-朝的时候直接萎了。 困在这种格局里,以至于呈现不出真实而震撼的效果。 但《魔都》不一样。 每一位主角的成长线是真实有血有肉的。 到最后贺彩妍的下场并不好,她被发现了跟财务主管狼狈为奸挪动资产,直接被公司辞退还罚了款,这一罚款掏空了她所有的积蓄,家里的弟弟还在等着她在魔都买房。 “好,这工作姐早就不想干了!”贺彩妍最后将辞职信拍在人事部,“我他妈又不是牛,半夜三更还得爬起来给你加班,谁他妈爱干谁干!” 她抱着箱子,就那么离开了她待了很久的办公室,在所有人异样审视或是呆若木鸡的神情中,潇洒的走过那条过道,昂着下巴。 她以为她能一直骄傲,还是败在那句“还不是被公司赶出去的,她傲个什么劲,以后哪家公司敢要她——” 而崩溃。 那年她三十岁。 她还有多少从头再来的机会。 摸爬打滚十五年,全都付之一炬。 关于这个人物镜头的最后应该是她带着一个大箱子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痛哭,路人问她这是怎么了,她也不抬头,直到有个人递给她一张纸巾。 班思涵低着头说:“一开始,是你跟我说眼泪没有用的。” 与其说那是贺彩妍最后的镜头,不如说是有一次班思涵和另一位主角家庭主妇赵影一起去一家材料公司视察,进行审评,刚好与一个推着沉重推拉车的女人擦肩而过。 那女人穿着十分之朴素,浑身上下没有名牌,也不是假货,只有一张脸——仍化最浓的妆,眉眼神采飞扬。 “那么慢干什么,赶紧过来,就差你了!!” “来了来了王姐……” 第239章 同居算吗 那匆匆一个镜头,是贺彩妍。 你可以理解为她洗心革面脚踏实地,也可以理解她不服输要东山再起,当你看完她的故事线,你心中的她是什么形象,那么她最后的留白就是你心中的故事。 经纪人不太满意这样一个角色,容易招骂,而且还容易定型,况且以程栩然现在的年龄和流量,并不必要去接这种人设。 但程栩然反而感兴趣了。 “我来试试。” “还有一个问题是,你要演这个角色,你肯定是要贴切她的长相,到时候你的妆造……”导演把话说清楚。 “都可以,我不介意。”程栩然一口道。 她看剧本的眼神有浓厚的兴趣,揣摩过后,现场来了一段戏。 她今天没穿职业套裙,也没穿黑丝,头发没盘,长相素净,怎么看都是班思涵的类型,可是当入戏的那一瞬,从喉咙溢出一声笑,说不上来的轻蔑讥讽,很复杂。 换了人。 是昏暗的房间,散落一地的啤酒和文件,挣扎的痕迹,香烟的味道。 “人呐,就是贱骨头——”嗓音低而烟媚,“贺彩妍”嘴角上挑着一丝笑,抬起头来,那双眼睛扫过,竟是风情万种。 这是一段贺彩妍和财务主管李翰哲的对手戏,成年男女的暧昧情欲,掺杂着职场上的利益交换。 “李翰哲,你说是不是?”“贺彩妍”淡懒看着导演,讥诮犹存,尖锐的蔷薇,堆出的是金银。 导演一时愣住,很快入戏,表情带着几分不耐的整了整衬衫:“别作践自己。” 这是一场长达七八分钟的对手戏。 程栩然演技爆发,导演竟也接得上。 对完戏之后,导演头一次朝程栩然竖了个大拇指,认真的一字一顿。 “后生可畏。” 如果说他一开始对程栩然的印象是颇有些演技的流量小旦,那么到现在,真正意义上转变成了实力派演员。 从拿到贺彩妍的具体戏份到入戏,她用了多长时间?不到半小时。 能将人物的神态和心理解读到这种地步,还能用自己的理解方式演出来,说明她的共情能力很强。 细腻和细节都在一个细字上,这就是导演想找的。 “回去等通知吧,就这两天,程老师。” “好。” “这回相中了?”副导演问导演。 导演一笑:“我们捞到了两个宝藏啊。” “现在真是……年轻人的天下。” 副导演寻思寻思,知道导演口中说的人都是谁了。 搬家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原先程栩然住的公寓也快到期了,一切都刚刚好,她清点好东西,让人搬上车,宋砚清跟几个朋友帮她收拾。 许枝全程在闷笑,笑得不行,慢悠悠晃到程栩然身边,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咬耳朵:“近水楼台先得月。” “拿下宋哥,指日可待啊。”许枝吹了声口哨,“改天记得让宋哥唱征服。” 邢建树跟着附和:“我看好你!” 程栩然蹲在地上,懵了几秒,有些头痛的按着太阳穴,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 第240章 爱意到末日停止 程栩然蹲在地上,懵了几秒,有些头痛的按着太阳穴,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 “没手是吗?过来帮忙。”宋砚清从远处叫他们,眉眼清冷逼人。 今天的阳光很强烈,从一整面的落地窗照进来,整个墙上都是一层层光柱,程栩然伸出手挡了下眼睛,光在缝隙中跳跃,有他逆光的背影,他看了一眼她,侧身挨着桌子整理杂物:“这位伤员,你别动了。” 一时程栩然不知道谁是伤员,他纱布还没拆就活蹦乱跳的。 房东太太很不舍,看着宋砚清的目光如同仇敌,不甘心地挽留程栩然。 “阿姨还有别的房子,我们都租这么长时间了,栩然你真不考虑考虑吗?” “她不考虑。”宋砚清。 程栩然报以微笑。 秦嘉哲昨天上的夜班,今天刚好休息,被房东太太来见程栩然最后一面。 虽然说最后一面这几个字听起来不那么好听吧,尤其是对一名医生来讲。 秦嘉哲抓了抓头发,眉头紧锁,困是真的困,他站着能睡着,被房东太太义正言辞地戴着金手镯批评了一顿,很可爱的一位有心眼但不多的“夫人”。 他送他们下楼。 助理小桃带着她表妹一起帮程栩然搬的东西,表妹走到秦嘉哲身边,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镜,磕磕绊绊说道:“秦医生,谢、谢谢你——” “你是?”秦嘉哲。 “我是赵秋月病人的家属。” “嗯。” 表妹紧张到浑身冒冷汗,小声说:“你们的房子还租吗?” “问我母亲。” 一切都完事,帮他们把东西搬上车,秦嘉哲意兴阑珊准备往回走,许枝想起自己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拦住他的路,清清嗓子。 “这位,英俊又高大的医生,咱加个微信呗?” “……” 许枝从他眼中看到你有病这三个字,有点侮辱人了啊。 许枝有个小姐妹看上他了,央着许枝要秦嘉哲联系方式,许枝为了姐妹的幸福豁出去,转身就把程栩然卖出去:“好方便交流栩栩的病情。” “我的病人很多。” “嗯嗯。” “没时间交流一位。” “……” “让一下,谢谢。” “秦医生,你记住有人看上你了啊,你太守男德了,我看好你!”许枝双手作喇叭状,喊了一嗓子,喊完就跑。 什么眼光,还是她家闻律好。 许枝永远臣服于温柔本身。 他的爱能将人溺亡。 秦嘉哲眉头紧锁,驻足, 表妹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抿了抿唇,厚重的黑色镜框遮住了眼睛,阴郁绵绵。 许枝是什么话说完,过头就忘了,没心没肺,如果不是遇到闻岑姜,那她就是渣女典范。 “闻律……闻岑姜……姜姜……” “嗯。” 许枝每喊一声,他回应一声,那边还开着跨国会议,跟她打电话,他看起来很正经,西装革履,总是西装。 许枝在电话里逗他:“老公。” 闻岑姜开会的动作停了一下,表里如一,从善如流:“嗯。” 许枝闷闷笑了。 怎么能不爱。 大概是要到世界末日。 这对关系,不是理解的那么简单 第241章 家 无论怎么说,搬家总归是一个好的象征,身边很多朋友都送了程栩然搬家礼物,小桃送给程栩然的是一个巨大的棕色玩偶熊,抱起来比程栩然还在高。 “栩然姐,祝你事业蒸蒸日上!” “谢谢。” 许枝跟程栩然说:“之前跟你开玩笑,但是你跟宋砚清住一起,确实不用担心那些安保问题了,放心吧啊。” 就这房子,那保安每天得提着八个脑袋来看守,哪位业主出了一件事他都得提头来见。 程栩然跟傅时淮说了这件事,让他不必再找房子,傅时淮答应下来:“我改天给姐姐办个party,庆祝你搬新家。” “不用,太热闹了。” 傅令仪的亲生母亲回国了,这段时间傅家有些焦头烂额的,两个女人的战争,没有硝烟更是硝烟弥漫,牵连的傅时淮和傅令仪苦不堪言,也让两个人原本缓和了些的姐弟关系再次陷入摇摇欲坠的危急中。 在试镜的 其他三位女主角相继定下。 除了班思涵的角色以外,另外两位女主角一位是影后级别的八五前辈,一位是新生代电影演员,成绩斐然,咖位都很大,在娱乐圈摸爬打滚的很长了时间。 只有班思涵——扮演者是宁羲和。 一位素人,一位 当四位主角在微博上官宣后,全网都引发了热潮,焦点集中在宁羲和身上。 人都猎奇,更愿意关注奇特的存在,而宁羲和对他们来讲太过新鲜,以至于充满了好奇。 【她身后的资源人脉到底是有多厉害啊(惊恐)】 【但是她真的是纯素人,这运气上辈子是菩萨转世吧,每遇到一个人都是贵人,我要嫉妒疯了(扭曲)(阴暗地爬行)(歇斯底里)】 【谢谢大家关注我们羲和,羲和还只是一个新人,还有很多要跟着前辈学习的地方,请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主演上,比心比心】 【我倒是好奇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演员,她到底能演成什么样,和其他演员差距那么大,都是老戏骨,不会被压戏吗,导演没考虑过?】 【敬请期待宁羲和!】 【她不会真是明年的天降紫微星吧?!】 滴—— 滴—— 【大明星,今晚吃什么】 【庆祝新电影,给你带】 这是程栩然搬到宋砚清家里的 次卧干净简洁,跟主卧是一个设计,高级黑白灰,然后出现了巨大的棕色玩偶熊,有点格格不入,程栩然看着看着就笑了。 她看到微信的时候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窗外是浓黑的夜,客厅开着明亮的灯,角落里的篮球,衣架上的几件黑色外套,玄关处的运动鞋还有茶几上的打火机,挨着电视的乐高拼图,到处都是他生活的气息。 程栩然穿着宽松的白色柔软毛衣,皮肤白净,拿着手机慢吞吞回。 第242章 恋 程栩然穿着宽松的白色柔软毛衣,皮肤白净,拿着手机慢吞吞回:【你要买葱。】 宋砚清:【?】 宋砚清:【你吃葱?】 想当然,宋砚清的内心一定是迷惑的。 程栩然:【我今天在超市忘买了,做菜要放葱。】 宋砚清停顿了会回:【大明星,这么喜庆的一个日子,你确定要吃我做的吗,不搭吧。】 宋砚清这人,其实骨子还挺傲的,从小就是天才,能理解,很少承认过自己有什么缺点,程栩然从他的字里行间,委婉的读出这位天才表达了自己的厨艺不是那么好,至少没有外面做得好。 程栩然:【我做,减脂适合吃自己做的。】 程栩然每天都是自己做饭,再忙的时候也很少在外面吃,陪朋友除外,住这里,宋砚清没要收她租金的,但说不过去,程栩然还是付了,他给的价很低,看在朋友的情分上,程栩然也不知道能从什么方面给他做做贡献,但是带他一份晚餐还是轻轻松松的。 正好她还苦恼总是一个人做饭用量太少,做少了麻烦做多了还吃不完。 宋砚清:【再瘦成干了。】 宋砚清:【今天就算了,改天自己做。】 今天是为了庆祝,也可以,程栩然回好:【不想喝粥。】其他都可以。 在医院粥要喝够了,嗓子坏掉,还不能吃其他的东西,现在出院,程栩然短期间对粥都提不起兴趣了。 宋砚清:【转转你的脑袋,能让你喝粥吗。】 博风科技。 宋砚清左耳带着蓝牙耳机,人靠着座椅,漫不经心地仰着头,下颌轮廓利落分明,白衬衫,手旁放着一杯咖啡:“邢建树。” “怎么了宋哥,哪里有问题?”邢建树紧张问。 “你平常在家自己做饭吗?” “……” “啥?” 宋砚清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少爷,他会做倒是会做,但是仅限于能对付对付自己吃完,更懒得费时间在这种事上。 “宋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算了,你回去吧。”宋砚清敲着代码,手指流畅有力。 “你们在说什么?”夏央好奇凑过来问。 邢建树闷笑一声:“问你宋哥,今晚去不去k。” “去唱歌呀?我去我去!” “你宋哥肯定不去,你宋哥开始恋家了。” “啊?”夏央的眼睛睁的圆圆的,脸上的细小绒毛像是某种小动物,“为什么?” “记得之前你家老板为了救高中同学住院的事吧。” “肯定记得啊。” “现在在他家住呢。”邢建树抬抬下巴。 “啊?!!”夏央震惊。 宋砚清不耐扔过来一句话:“你话怎么这么多。” “不说了不说了。”邢建树乐不可支,滚回去继续工作。 宋砚清单手拿着手机,很快地回着人消息,睫毛垂下的时候在高挺鼻梁一侧扫下几分冷淡的阴影,眉眼很好看,白衬衫最衬他。 啪地,他放下手机,倒扣在桌面,然后专心写程序,看电脑的时候鼻梁上架了一幅半框眼镜,他皮肤白,无论什么角度那张脸都抗打,一眼能刻到人的生命里。 第243章 虚荣心 啪地,他放下手机,倒扣在桌面,然后专心写程序,看电脑的时候鼻梁上架了一幅半框眼镜,他皮肤白,无论什么角度那张脸都抗打,一眼能刻到人的生命里。 夏央有些八卦地跑过去,趴在宋砚清办公桌前,两只手指沿着桌面往前爬,憋着笑,声音放的轻,糯叽叽:“老板,你也要谈恋爱了呀……” “夏央。” “怎么啦?” “你再多说一句,在我谈之前你得先分。” “你怎么能诅咒别人呢!!”夏央气愤地一退三尺远,“我跟我男朋友感情可好了,老板你还八字没一撇!” 混熟了,没大没小。 宋砚清眉眼轻抬。 还是怕。 怕他正经起来。 夏央先溜为敬,心里倒是很好奇,跟宋砚清住一块的姑娘是谁。 那不是得是全世界最最最最最漂亮的仙女呀。 “别误会哈。”邢建树也怕挨揍,宋砚清平常就不太乐意让别人起哄,尤其是感情方面,容易误会,万一最后俩人没成,对谁名声都不好,尤其是女方。 “人家同学,眼睛受伤了暂时没地方住,可能过段时间就搬出去了,你别乱说。” “哦,这样。”夏央点点头,“那你们高中感情都很好吧?” “额。”邢建树不吭声了。 夏央不少听邢建树讲宋砚清的事,总之邢建树除了避讳程栩然这三个字,没宋砚清首肯不敢提,其他事几乎都提了个遍。 连高冷外科医生姐姐强势逼婚都不喜欢,那他喜欢什么样的。 夏央摸摸下巴。 她之前还差点以为老板喜欢自己,吓死猫了,都怪朋友总说,假的也说成真的,幸好没有吧…… 心里有点奇怪的失落。 是女孩子的虚荣心在作祟。 夏央使劲摇摇头,慢吞吞地喝着奶茶,奇奇怪怪的念头跑掉跑掉快跑掉,她喜欢的人是段允铭! 夏央现在和段允铭的生活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全都是因为段允铭那些边新闻,如果说以前没公开,还能以公司炒作为理由,那现在呢? 夏央有点难过,她不知道段允铭和那些女明星都是什么关系。 而且官宣之后的生活并不是夏央想象的那样甜蜜美满,可以大大方方跟段允铭出现在公众环境秀恩爱,迎来的反而是铺天盖地的骂声,每天的微博私信都在被段允铭的粉丝追着骂,爱豆的唯粉确实疯狂。 夏央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有点逃避,最近都待在公司,跟同事吐槽她的感情生活。 大家也都很照顾她,白白软软的实习生谁不喜欢,挨个帮夏央支招,邢建树看的都心累,多少次窜着夏央分手。 这还不跑! 气死爹了。 今天下班早,宋砚清提前让他们回去,大开恩典,按照往常的习惯,得十一二点能结束,他会睡公司,今晚八点竟然就走了。 “小央子,来吧上我车,你宋哥是送不了你咯。”邢建树招招手“今晚跟我走。” 夏央小短腿跑上车:“你能不能别跟叫太监似的。” 邢建树哈哈一笑:“别介意那些细节。” 第244章 从未想过 宋砚清之前就在常去的地方订了晚餐,这家主打一个宫廷传统古典美食,做菜那叫一个讲究,色香味俱全,他离开公司刚好去取,到家是八点半。 月明星稀,万簌俱寂。 推开门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了什么他不知道,她黑发披散在毛衣身后,茶几上摆了两份水果,随着倾身的动作,几缕发丝会滑落到身前。 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天板的冷冽光影,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通明,俯瞰繁荣,墙上装订着的艺术画,原生红木酒柜里琳琅满目的昂贵名酒交错着光影。 她就坐在那里,奇妙的融入这幅画面,温吞烟火气。 宋砚清静望着,笑了声。 “你回来了。”程栩然转身看到他,下沙发,端着水果走过去,眼神有些模糊的不聚焦,几秒后才清楚看到宋砚清的眉眼,将果盘举到他面前,她的手简直比瓷盘还要白,毛衣袖口遮住半截细瘦腻人的手腕,“吃葡萄。” 天冷了,宋砚清回来的时候穿了件黑色冲锋衣的外套,他一把拉开银色拉链挂到衣架上,接过果盘:“嗯,吃饭吧。” 两人也不是没一起吃过饭,但就这么安静的,两个人的,在他家里,这是 宋砚清洗了手,转身跟她说:“我有时候回来晚,微信会跟你说,你不用等我。” 想到程栩然的眼睛,他补充:“我尽量都回来。” “你该忙,忙你的。”程栩然弯起眼睛,“我住的还不是养老院。” “工作累不累。” “还行。” 俩人吃完饭,宋砚清下楼扔了垃圾,把程栩然也带下楼。 医生说她的眼睛还要慢慢来,循序渐进的进行康复训练,就算晚上看不清,也不能一直待在屋子里。 晚上的小区里有人遛狗,此起彼伏的汪汪汪,还有虫鸣的声音,窸窸窣窣,风吹过树梢,小孩子从身边跑过去带起一阵风,萧瑟秋景里也有一番烟火气。 “好大一只萨摩耶。”程栩然被宋砚清牵着,小声说。 “你想养?” “我有猫了,猫和狗会打架,不养。” 他走得慢,地上的影子斜长,程栩然看到两个影子模糊地交错着,心是安宁的。 树影婆娑,月光碎了一地清辉,落在地上的斑驳影子像是蝴蝶。 好漂亮好漂亮。 程栩然偏头看他的脸。 “能看清吗?”宋砚清问,侧过脸来,轮廓在浮光掠影中,过分冷峻好看,招人心动。 “一点点。” 她的眼神没焦距。 “别认错人了,再走丢。” “不会。”程栩然摇摇头,“我能辨认出来是你。” 他带她在楼下待了二十多分钟,到底是入秋,天越来越冷,容易感冒,上楼了。 宋砚清在书房拿着笔记本开远程会议,程栩然回到次卧读剧本,两人相安无事,房间是很静的,又有别样的默契。 有时候俩人早上一起走,或者是程栩然晚上回来的晚,他能开车去接。 第245章 崩裂终有日 模糊的夜,朦胧的路灯还有半降的车窗,晃出他影影绰绰的轮廓。 那么几次程栩然会稍微耽误些时间,他也不急,在车里等她,左耳戴着蓝牙,跟公司开视频会议,疏冷沉稳,偏又带着几分夜深的放肆。 教人莫名的安定。 程栩然倒也过上一段准点下班的生活。 以前没人接,想几点走几点走,现在有人管。 程栩然怕耽误他时间,跟他说:“你不用总来接我。” 宋砚清转着方向盘,停了一下,侧头看她,视频开了静音,不咸不淡:“怕你走路撞电线杆。” “……” 倒也,没瞎到这种程度。 回家的路不远不近,窗外的光景光怪陆离。 秋色晚景支离破碎,倒也别有一番悠长的风韵。 怎么不会恍惚呢。 一开始见到他还似昨日。 那时候程栩然还和许枝有关宋砚清的事展开了一度激烈的讨论,人总是对不熟悉的事物存有好奇心,尤其是,久别的故人。 程栩然现在有很多工作,除却《魔都》前期的准备工作很多,目前只是初步定下了几位主演,开机时间未定,预期要等到寒假或年后了。 作为备受关注的电影界“神来之笔”导演的电影,这个剧本一直备受关注,不泛缺有人质疑导演为什么找了两位并非老戏骨的青年演员来抗大梁,问就是要不你来当导演。 程栩然头靠着椅背,昏昏欲睡,微信问许枝:【在哪呢。】 许枝发了个视频。 深夜加班。 电脑屏幕是一个恶犬伤人事件的案子,整理的密密麻麻,然后切换浏览器里的搜索词条是:男朋友过生日送什么礼物好。 闻岑姜的生日在一月中旬,雪最冷的时候。 许枝确实有些苦恼,总感觉什么生日礼物都缺少新意。 他们在一起一直都是闻岑姜在付出更多,她也想告诉他,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的。 许枝端着水杯走到茶水间。 几个女生正跟妹妹聊天,妹妹弯起眼睛笑得纯稚又羞涩,却有种苗族少女感别样的蛊惑。 “许枝姐。”她打招呼,颈项红痕若隐若现。 许枝扬眉:“你什么时候能把你的对象带过来我们见见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 “很快了。”苗雨嘉舔了舔嘴唇,唇色红润如血,笑得真诚,“我也等不及了呢。” “她男朋友一看……就很凶。”同事跟许枝低声忍笑,暧昧道。 要不然苗雨嘉身上怎么总有一些奇怪的痕迹,不像正常姓爱。 许枝摊摊手:“行了啊,别把妹妹整害羞啊。” 妹妹很好脾气,总是笑眯眯的:“不会。” 她端着水杯往外走,刚好有人匆忙捧着文件跑过去,撞上苗雨嘉,她踉跄了一下,拿稳水杯,有什么小巧而冰凉的东西从口袋中摔出去。 一直滚落到许枝脚下。 反射着黑色的光芒。 许枝顺手捡起来,看了一眼,愣了下。 是一枚男士袖扣。 黑曜石的质地,冰冷而严谨的矜贵感。 温度如岩石。 透过手心的温度也渗透着几分冰凉。 第246章 S 温度如岩石。 透过手心的温度也渗透着几分冰凉。 “谢谢许枝姐。”苗雨嘉赶忙从许枝手中拿过来。 许枝:“这是……” “我男友昨晚过夜不小心落我这了,我今天想带着还给他的。”苗雨嘉冲许枝一笑,嗓音浸了蜂蜜一般。 大眼睛,黑白分明。 许枝从愣神中缓过来,压下心中微妙的异样感:“这样啊。” 差点认错了。 闻岑姜也有这样的袖扣,还是她去年给他买的,很昂贵的一个牌子,几乎一模一样。 今晚加班,闻岑姜一直在办公室赶一个大案子,十点多钟才出来,公司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走了枝枝。” “哦,好。” 他西装外穿了件黑色大衣,在凛冬,深夜,银色眼镜,很有氛围感,垂着浓密睫毛认真给许枝扣好大衣的双排扣。 许枝摸摸他的脸,觉得有时候自己想得太多,暗笑一声:“你生日想怎么过?闻律。” 闻岑姜不假思索:“和你过。” “不和我过你还能跟谁过。”闻岑姜开的车,俩人到家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他开了暖风,温了热牛奶给许枝,做什么事情都很细节。 许枝站在旁边看他,里面穿了件高龄毛衣,抱怨,“好歹说点实际的。” “可以现在索要礼物吗?”闻岑姜眼中染着点笑意,夹杂着说不出的星点蛊惑。 许枝一下就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还没来得及作答,就被闻岑姜抱在沙发上,关了灯。 一片幽暗,她跨坐在他腿上,他靠过来,摘下眼镜吻她,眼神缠绵悱恻的能拉丝,呼吸交融。 他给的爱窒息。 许枝有些呼吸不上:“闻岑姜,你耍赖!” 闻岑姜哑声,近在咫尺的距离下,他的脸逆光,显得眼神更加深邃迷离,“你不算礼物吗。” 爱欲交缠,难舍难分。 许枝有时候会沉溺在这样的眼神下,又觉得看不太懂他。 只是偶尔。 他闭上眼,鼻梁很挺,接吻的时候很入迷。 许枝的手指陷入他黑色碎发里,却忽然想起白日那一枚袖扣,手中下意识地沿着他衣袖摸索着什么。 被闻岑姜惩罚似的咬了下唇。 更像小狗的力道。 可许枝还是觉得疼:“你怎么不戴我前两天给你搭配的袖扣?” 闻岑姜顿了一下:“你气这个?我明天戴。” “没有。” 他很喜欢身体上的亲近,许枝想不明白,都不累吗,每次她都累的要死。 但是一点都不疼。 听过很多种言论,说 开始的时候许枝会很忐忑,还会害怕。 事实上。 她没尝过一点苦头。 她生活在闻岑姜所有温柔和欢愉中。 无数个夜晚,如瀑长发散落在床上,炫目的灯光,还有爱人缠绵的吻。 如果一刻是永恒。 或许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意难平了…… 好好相爱的人。 怎么就。 变成这样了呢…… 是爱的吧。 是爱过吧。 至少情浓时。 许枝忽然没心情。 她推开闻岑姜,起身:“不想做了。” 窗外是浓夜,屋子里没开灯。 第247章 程老师,总不能拿过去的话题 许枝忽然没心情。 她推开闻岑姜,起身:“不想做了。” 窗外是浓夜,屋子里没开灯。 昏暗中,闻岑姜蹙眉,白衬衫开了道口,露出锁骨边沿,仰靠在沙发上时喉结线条尤为明显,侧脸看不太清,在背光的阴影中颇有种性欲的掌控感。 莫名的,有时候很s的感觉。 他拉住她手腕。 “弄疼你了?” “有点。” 对视的两秒。 “对不起。”他说,“下次不会了。” “没事,是我的问题。” …… …… 程栩然再遇段允铭是因为工作上的合作缘故,在那之前,程栩然已经很久没跟段允铭有过什么交集了。 在视野中淡化。 几乎要忘记这个人。 程栩然在今年下半年接了两部综艺性质的节目,一档是有关传统文化访谈的历史科教类节目《文明》。 程栩然应邀参加,却不是作为嘉宾的身份,而是——评委。 这要得益于她上大学的时候认识过一位考古专业的师兄,对方性格孤僻唯独对考古学充满热爱,她本身学的是汉语言专业,对待传统历史很感兴趣,也辅修过考古系,一来二去,便略知一二了。 要说专业的考古人士,那肯定是比不上的,但她学来的这些浅薄的知识,去当这档节目的评委还是可以胜任的。 这个节目很具有历史意义,一直不温不火,也聚拢了一批忠实粉丝,程栩然同样感兴趣。 人有时候还是要多学一些东西,无论是什么,只要感兴趣就去做,多积累文化底蕴,多去爱这个世界。 世界之大,倘若不去看看远方,未免太可惜。 “程老师,您要说这是‘会一点’,那可太妄自菲薄了。”制片人笑着跟她说。 其他几位评委皆是研究历史的专业人物,最年长的一位今已过古稀之年,在学术界赫赫有名。 程栩然因着这档节目,结识了几位圈子外的前辈,书香熏陶,受益匪浅。 每晚回去的时候,会兴致勃勃跟宋砚清分享她的所见所闻。 她在说,他在听。 都很认真。 “受教了。”宋砚清身上还带着夜晚从外面回来的寒气,已是十一月,天越来越冷,湿寒阴沉,他脱了外套挂在沙发上,笑,“看来改天应该上博物馆看看,不然跟你没共同话题。” 程栩然放下手中的策划剧本,托着下巴看他:“你明明知道。” 她一开始对人文历史的启蒙,是源于宋砚清摄像机中的照片,那是高一下学期。 他家里的书架,网罗天南地北。 “那不得追求创新吗。”他漫不经心,“总不能拿过去的话题跟你谈。” 灯光晃出一片片影子,话说不尽,路走不完。 不过程栩然没想到,宋砚清真的会在某天无意的寒凉的清晨,桌上压着两站自然文化博物馆的票。 让她陪他去看。 “走不走,程老师。” “程老师走。” 博物馆里允许拍照,宋砚清带了相机,天一冷人们就都穿得厚了,道路常常湿滑,呵出的雾气会化作白雾。 第248章 雪满山,共白头 博物馆里允许拍照,宋砚清带了相机,天一冷人们就都穿得厚了,道路常常湿滑,呵出的雾气会化作白雾。 只可惜南方的冬天没有雪,看不到雪满山,也没有共白头。 他穿了件黑色羽绒服,里面是件质地柔软的毛衣,手中拿着专业的摄影设备,看历史文物的眼神很专注,有种冷锐的感知力和自制力。 程栩然站在白色外套站在他身边,垂下的帽子带着奶茶棕色的绒毛,里头热她就把外套脱了搭在臂弯间,宽松的米色针织衫,身材纤细清瘦。 博物馆很大,两人看了大半天,程栩然清清嗓子,指着白墙上挂着的那副画,是一幅名人的肖象。 终其一生是一位理想的浪漫主义作家,这幅画作于他六十岁冬至那年,法国人,留着茂盛的胡子,跟他说:“你看这幅画,像不像你——” 宋砚清:“……” 宋砚清一撩眼:“你再说一遍。” “不像吗?”程栩然从他手中抢过相机,忍着笑后退,她就逗逗他,只是这幅画下方的法文诗体很浪漫,字里行间像他,今朝也风流,“我给你拍几张照。” “别拍。”宋砚清抬手挡脸,快步走上前,腿长,“还我。” 相机的闪光灯是白色的,是初雪的白,是纯洁的灵魂,是大片的留白。 教人目眩神迷。 越来越熟悉。 相机里他眼角眉梢是朝然意气。 留于12月17日。 我们的路还很长。 后来这档人文历史类节目播放率稳步上升,并且登上了央视电视台,又让程栩然收获了一波人文爱好者的粉丝,并被年长一辈的人们熟知。 这算机缘吗。 并不。 命运所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曾经有意或无意做出的努力或放弃,在早那么一天,又或者是晚那么一天,会得到一些结果。 除却这档《文明》历史科教类纪录片外,程栩然另外参加的是一起真人偶像养成类节目。 说参加倒也不算,因为程栩然只当过一期的飞行嘉宾,是节目组的特别邀请神秘嘉宾,作为一期的音乐导师跟节目组一百位练习生弟弟有所互动。 程栩然从小学过钢琴,音感也还可以,比不过专业的爱豆,但钢琴单拎出来确实是在拔尖的。 这期真人秀综艺,总导师是段允铭。 网上毁誉参半。 有人抵触他谈恋爱,也还有忠实粉丝。 多年打下来的江山不至于就这么轰然坍塌。 听圈里说,他最近跟自己新剧的女主角走得很近,再想到他那位圈外女友,大家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心照不宣,闭口不谈。 谁还没点秘密,今天爆了别人的改天就轮到自己。 这事讲点玄学。 程栩然早就不在意,俩人在微信里也没再说过话,娱乐圈就是这点好,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只要出现在镜头里,一切风平浪静。 段允铭对她很客气,在这期节目里主动给了程栩然很多镜头, 程栩然认真跟练习生沟通,教他们怎么唱歌。 第249章 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段允铭对她很客气,在这期节目里主动给了程栩然很多镜头,程栩然认真跟练习生沟通,教他们怎么唱歌。 她今天穿着一件粉白色的外套,里面是字母短t,阔腿裤,长发,很女团风的打扮,元气满满,跟平常不太一样,妆化得也精致,各种角度都抗打,皮肤好到一点瑕疵都没有,唇极红。 音色温柔,宛若天籁。 虽然只录了一期,但练习生跟她关系很好。 这档真人秀综艺备受关注,是时下最火的一期,不少年轻小姑娘都在为哥哥打call。 程栩然已经稳到有种看小孩子小打小闹的心态了。 值得一说的是傅令仪是这档真人秀的舞蹈导师,俩人主攻的领域不同,资源撕的不激烈。 傅令仪重心还是放在舞台这边了,她擅长聚光灯下。 两个女生站在一起,视觉盛宴,不管之前发生什么,粉丝作为颜狗疯狂舔屏。 “听说最近圈子里出了一个新人。”傅令仪说道,眼神望着镜头。 “你说她能复刻你的路吗。” 程栩然眉眼温柔,声音也是,耐心而温淡:“各凭本事。” 傅令仪笑一声:“这地方确实需要一些新鲜血液来掀起点大风浪了,不然多没意思。” “你们在说什么?”段允铭走过来,替她们拿了饮料。 程栩然没回应。 傅令仪不痛不痒地接过饮料:“女生话题,你少挨边。” “孤立我是不是。”段允铭半开玩笑,眉眼温润英俊,眼神落在程栩然身上,有些隐晦。 心里不是没有懊恼。 早知道程栩然能走到今天。 他会提前打好关系,哪里会动她。 有镜头段允铭不好说什么,私底下段允铭试图跟程栩然答话,程栩然都避开了。 有年轻朝气的练习生,过来想加程栩然微信,现在星途渺茫,他像是最开始的段允铭。 只怕段允铭都要忘记自己一开始在韩当练习生是一段什么样的岁月了。 事实上他不会忘。 那段日子太苦,苦到多年之后的今年,偶尔梦到仍是一身冷汗,要么往上爬,要么被人推下去—— 他不能做被人推下去的那一个! “回去吧,好好训练。”段允铭按住练习生的肩,让他走。 目送他离开,段允铭站在原地,半张脸陷入幕后的阴影中,巨大的红幕布前是舞台耀眼的白光,所有人梦开始的地方,竭尽全力还是精疲力竭,听到谁的欢呼又是谁在哭泣,他点了根烟开口:“栩然,你应该明白我。” 他们从不是一夜成名。 成名的背后是日复一日的坚持。 这点程栩然还真不能否认,段允铭的红靠的是他自己拼,不只是实力上,还有资源上,不择手段,物尽其用。 工作人员满头大汗的在幕后跑来跑去,搬着灯光架往前走,程栩然弯腰捡起地上的电线,防止有人绊倒,一缕发梢滑落到身前,宛若清风,嗓音平静:“后患无穷。” 怎么走到今日。 通过什么。 天底下。 哪有不透风的墙。 纸包不住火。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第250章 序章和终章 纸包不住火。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段允铭深深看她,嗓音晦哑:“是吗?我会走我想要的位置。” “希望你也是。” 他掐灭一点猩红。 复燃又熄灭的欲望,埋藏更深的野心。 幕后。 根脉错综复杂。 光影打下来。 一百名练习生在万众瞩目的视线下歌唱、训练、挥洒汗水。 程栩然向他们报以微笑,鼓掌。 …… …… “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小明星警惕问,隐隐约约窥到她的脸,瞳孔微缩。 她跟段允铭合作新剧,之前亦是对段允铭多加关注,她太想火了,不管是炒作绯闻还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红。 面前的人……不是段允铭后援会的副会长吗? 准确来讲,是前。 自从这位副会长从看守所出来脱粉之后,微博就注销了,挺狠。 黄妙萱抬起头,面无表情:“你放心,这肯定能让你火。” “他会成为你的踏脚石。” “明年的紫微星,是你。” 她眼中有恨,心中冰冷。 当极端的爱意遭受欺骗,转换成什么,谁也说不清,她会让段允铭为此付出代价! 虽是南方,但南桥的冬天也很冷,空气一直是阴湿的。 考虑过程栩然眼睛的因素,团队适当地减少了工作量,这件事一直没对外说,程栩然接了一部年代剧,女二号,预算刚好是年前半个多月演完,年后魔都才开机。 经纪人本来不建议程栩然接女二号,怕往回走,以她现在的地位确实不必要了,奈何这剧本确实好,程栩然眼光刁钻。 今年新年来得晚,二月末,这才刚到一月,过完元旦,要一阵呢。 “大明星,你好歹歇歇你成天看剧本的眼睛。”宋砚清在沙发上剥橘子皮,嗓音清淡,屋子里开的暖气,跟外面的温度是两个世界,他只穿了件薄卫衣,领口松松垮垮,锁骨线条硬朗。 “快,这段陪我过一遍。”程栩然严肃道。 宋砚清一时服气:“我是你机器人吧。” 邢建树过来蹭吃蹭喝,玩宋砚清的平板电脑:“快,宋哥,喊主人!” “滚。” 宋砚清面无表情地当个念词经纪人。 程栩然叹口气。 “你念得真让人带入不进去。” “?”宋砚清,“您还挑上了。” “对了然姐。”邢建树仰过头问,“快过年了,你和许枝是不是都得回云城啊?” 程栩然顿了一下:“对,我要回,许枝还不确定。” “我跟宋哥也会去,宋哥开车,自驾,压根买不着票。”邢建树一骨碌爬起来。 “宋砚清没跟你说呀?我们要不要一起回去,大家正好路上有个伴,不然也太无聊了,省着你们两个女生大老远的不安全,你不知道这时候可乱了。” “再看看吧。”程栩然有些迟疑,手中切苹果,“我还没想好。” “还用想?”宋砚清皱眉扫过来一眼,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你回云城不跟我走跟谁走?” “就是,小心遇到人贩子把你跟许枝拐进大山里卖了。”邢建树做了个狰狞的鬼脸。 第251章 所惶恐,终失去 “就是,小心遇到人贩子把你跟许枝拐进大山里卖了。”邢建树做了个狰狞的鬼脸。 “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小孩。” 云城的地方就那么大,跟宋砚清一起回去,再碰到熟人,想想就头痛,很多事情,一旦回到云城,性质就变了。 最开始的地方。 “就这么定了。”宋砚清将砂橘抛给她,“你那眼睛,没得谈。” 程栩然哑然。 她回头跟许枝说过这件事,许枝扣了几个问号过来。 许枝枝枝枝:【这是邀请你还是邀请我,我看看吧,要是有时间就勉勉强强陪你~】 许枝枝枝枝:【你俩本来就住一起,再一起回家,那不突飞猛进呀~】 程栩然回:【许枝同学,没有的事。】 许枝无情嘲笑:【可得了吧,你俩都够暧昧的了,哪个异性朋友能走这么近啊,宋哥对你没点意思我不信,把我名字倒过来写】 许枝:【我迟早等到宋哥表白那一天】 程栩然:【你脑袋里是一点正经的事情都不能有么,大律师。】 许枝枝枝枝:【有啊!】 许枝枝枝枝:【你家大律师满脑子都是姜姜!】 许枝朋友圈,以前是哐哐炫购物,后来是哐哐炫闻岑姜,连朋友圈背景也是他。 程栩然猝不及防被喂狗粮,真是服了这两个人。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 这竟成了她跟许枝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许枝说过的话是提醒了程栩然的,她看着日历也快到闻岑姜的生日了,琢磨他们该送什么比较合适。 许枝是她此生挚友,许枝爱的人便是她真正的朋友,更何况俩人年后出了正月,好事将近。 其实大家都准备好了礼物,谁都默认许枝是他们高中同学中,最幸福的那一个。 直到一月中旬,十六。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是满月。 夜过半,南桥的冬天竟下了小雪,满目沧白而皎洁。 “天哪闻律,连雪都为你庆生!”许枝都惊呆了,在背着光的月色下笑靥如,“这肯定说明我们永远在一起!” “嗯。”他逆着月光,应的郑重,轮廓温柔清冷的像神明,睫毛也能干净到纤尘不染,肩头几片洁白雪。 会遇到心软的神吗。 会的。 “回家吃蛋糕咯。” 闻岑姜不喜欢过生日,至少跟许枝在一起之前是,跟许枝在一起之后,他仍然不喜欢跟他人一起过生日。 所以每年这个日子,都是两个人单独过的, 到家是十一点多一点,要等二十四点的时候许生日愿望,闻岑姜给许枝摘手套和围巾,许枝听到震动声:“你手机响了。” 闻岑姜顿了一下,将围巾摘完收好才看手机。 “什么消息啊。”许枝拆开生日蜡烛。 闻岑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秒后,面色如常的删除消息:“没事,工作。” “哦。” 许枝点上了氛围灯,是一只一只可爱小狗,散发着暖橙色的光影。 小狗什么也不知道,小狗只知道爱人要真诚。 第252章 祝你岁岁年年,永远爱我 许枝点上了氛围灯,是一只一只可爱小狗,散发着暖橙色的光影。 小狗什么也不知道,小狗只知道爱人要真诚。 手机还在震动,许枝实在忍不住看过来:“谁啊大晚上的,都给你发红包呢?” “嗯。”闻岑姜,“我接个电话。” “好。”许枝拨弄着生日蛋糕上的蝴蝶结,托着下巴,想着等会的庆生,闷闷地笑。 闻岑姜站在阳台前,看着外头的阴天,他背光的脸色比这样的天气更阴,修长手指压着栏杆,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回头看向屋内朦胧昏黄的光影:“改天。” “可是我好害怕好害怕——”电话对面在哭。 又说了些什么。 闻岑姜音色冰冷中带着血腥,斯文楚楚:“那你跳吧,从三十二楼跳。” 电话掐断,他折身回去。 “谁啊?”许枝问。 “同事。” “咚、咚、咚——” 家里的墙壁上挂着时钟。 二十四点,烛火摇曳。 许枝为他一根根点燃了生日蜡烛。 微弱而模糊的光影,在燃烧。 她满眼都是烛火的倒影,是他:“许愿吧,闻律。” 闻岑姜闭上眼。 三十秒。 飘忽不定的灯光,映着他高挺鼻梁。 桌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 许枝听到声音,看了两眼,想去看看,不知为何又没管,就现在就好,这一刻这一秒刚刚好。 生日快乐啊,闻岑姜。 祝你。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平平安安,永远爱我。 他睁开了眼。 那一秒眼底太深邃,像深海的回响。 “许了什么愿?”许枝轻声问,蹲在他面前。 闻岑姜动了动唇,银丝眼睛架在鼻梁上,晃出一片并不明显的阴影,尚未开口,手机再一次震动,他蹙眉拿过来看了两眼。 “不能静音吗。” “一个案件,二次申诉。”闻岑姜平静地看完微信消息,他按灭屏幕,嗓音几乎轻到如待易碎珍宝:“枝枝,我得出去一趟,等会回来好吗?” 许枝愣了一下:“这么晚?” “嗯。” 他说嗯的时候,跟他说爱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许枝心里是有些疑虑的,可是对上闻岑姜那双眼睛,她又将话咽了下去:“你去吧,早点回来。” 闻岑姜穿上大衣,临走前吻了吻许枝的额,“不用等我,你早点睡。” 许枝看着他出去。 工作这么重要吗闻岑姜。 现在也要出去。 望着桌上还没熄灭的蜡烛,烛火摇曳浮动着,许枝弯腰吹灭了蜡烛,想了想,将蛋糕认认真真地装到盒子里,穿上外套和靴子,下楼,给闻岑姜拨通了电话。 在外面过也一样。 他没接。 许枝拧眉,查看闻岑姜的车载定位系统,他一路开着,去的方向许枝不熟悉,不是律所。 他对她,向来毫无保留。 是的。 许枝相信。 所以当她跟着定位开到一家伫立在市中心深夜雪色种辉煌而又宏大的五星级酒店时,许枝心情竟然是几乎静止的,等待什么,雪落下无声,心跳高高跳起,又坠入无间深渊。 许枝 闻岑姜没接。 第253章 祝你离开我,永远快乐 许枝心情竟然是几乎静止的,等待什么,雪落下无声,心跳高高跳起,又坠入无间深渊。 事不过三闻岑姜。 许枝特意看了时间。 她等了一小时三十一分钟。 终于等到了闻岑姜出来。 在他身后的, 是一个许枝很熟悉的姑娘。 苗雨嘉。 过去所有忽略的,不去深思的,回避的,信赖的,一帧帧,一幕幕,像是一个电影的片尾,回荡在眼前。 许枝透过车窗,看着那一幕,忽然想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抑制不住觉得荒谬,心里被什么淹没,连带着停止跳动,海潮窒息,口鼻无声。 女生拉住男人的手,脸上似乎有泪,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夜色浓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那个姑娘从后抱住他。 好像曾经的她。 令许枝觉得恍惚。 男人长身玉立,没有动作,大半身形隐在暗处,在交相辉映的雪色中,勾勒出几分薄凉好颜色,轮廓模糊而深刻。 那时候许枝还是个律所不起眼的打杂的,被人支配的团团转,他已经是行业内雷厉风行的闻律。 是他走到她面前,将文件递给她。 “麻烦帮我打印一份。” “谢谢。” 嗓音岑淡,彬彬有礼。 我数三声闻岑姜—— 推开她! 我听你解释。 推、开、她。 我当什么也没发生。 推——开——她。 女生仰头吻上他的下巴。 雪还在飘。 多浪漫。 这是一场暴雪。 下在许枝心里。 一并倾覆,所有爱与宽恕。 凌晨两点钟。 夜还很深。 许枝耳边嗡嗡作响,她坐在沙发上,对着没吃过一口的黑森林生日蛋糕,甜腻的奶油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她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还没吃上一口。 直到现在,更多的是茫然,也许冷静到极致已经感觉不到愤怒了,心里没有火,燃尽的是死灰,压抑着,沉淀着。 他们的两年。 算什么? 保留体面,是许枝最后的尊重。 跟他发过那么多次脾气了。 这次想发火。 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坐了很久,像是大脑接受到信号的机器人,机械地起身,开始拿出行李箱,收拾东西。 家里从来都是闻岑姜收拾的,所有的家务没有一样许枝插手过。 当初搬到闻岑姜家里这一天,许枝从来没想过,她会拎着行李箱走。 这次不是吵架了。 不是她赌气拎着行李箱出去他沉默着开车跟在她身后了。 没有这个机会了。 许枝潦草一些常用的东西塞进行李箱,更多是他们一起买的,各种生活日用品,好像已经在一起很久,差一点就结婚了。 她通通没拿。 最喜欢的星黛露也没拿。 提着行李箱临走前,偏头看了眼桌上的蛋糕,还是刚买时的模样,一口都没有动过,柔软而甜蜜的。 她一笑。 垂眼拿笔,认认真真写了一张卡片。 to:闻岑姜,生日快乐。 “啪——” 门合上了。 淹没最后光的缝隙。 一抹银色,从手中坠落,扔到江里。 是钥匙的残影。 祝你。 离开我。 永远快乐。 第254章 命运终章:归途 “还没联系上吗?” “没有。” 程栩然焦头烂额,拿着手机:“还有什么地方……她能去哪……” “你别着急,许枝这么大的人了,她肯定能照顾好自己。”邢建树飞快说道。 “你不知道!”程栩然心闷的厉害,声音激动,“她现在照顾不好她自己!” 没几个人能比程栩然再了解许枝了。 她们认识那么长时间,足够成为彼此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许枝单方面的失联,向公司休了年假,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没有人知道许枝现在在哪。 邢建树操了一声:“那你们怎么办?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你们急成这样许枝能回来啊!” 一个程栩然,一个闻岑姜。 闻岑姜的模样更吓人。 从来没见他那么失控过,从来衣冠楚楚。 “你喊什么?”宋砚清转身,视线从窗外移开,嗓音冷凝,“都有用吗。” 程栩然摆手:“是我的问题,关心则乱。” 闻岑姜给她打电话,嗓音沙哑到极致:“找到了吗。” “没有。”程栩然没有功夫去处理闻岑姜和许枝发生了什么,这是他们之间的问题,她只想知道许枝现在在哪。 但是没办法。 谁也联系不上。 任是谁都知道许枝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她跟闻岑姜之间。 玩完。 闻岑姜每天都在打电话问,他更疯。 程栩然语气平静:“你觉得就算我知道,我会告诉你吗?” “她现在走是不想见你,所以请你,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挂断后的电话。 只剩下忙音。 一点猩红在黑暗中蔓向指尖,燎起痛意。 闻岑姜将烟头按在手臂上熄灭,垂下的指骨青筋分明,根根暴起,病态而修长,绷出一丝极度的隐忍。 新年将近,城市中都变得喜庆起来,到处可见卖着张灯结彩的小玩意,程栩然请了假打算回云城,寄希望于许枝已经先她之前回了云城。 “gogogogo!让我们飞!”邢建树比谁都兴奋,拎着一个大行李箱。 “你是怎么做到比我行李都多的?”程栩然忍不住问。 “哥装的都是哥的童年。” “屁。”武绍阳来送他们,蹲在地上点了根烟,喉结吞云吐雾,粗狂又刚性,他拍拍手直起身,寒风刮过他的脸,“少在人小姑娘面前装。” 邢建树冷笑一声:“你,少在你儿子面前说脏话。” 四五岁的小男孩睁着眼睛看他们,大半张脸都被围巾挡住了,一双眼睛溜圆溜圆,奶里奶气:“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年后。”宋砚清拍了拍他的脸,眉眼冷淡随性,嗓音低沉,“好好照顾你爸。” “我会照顾好这个家的。”小男孩严肃点头。 武绍阳:? 他妈的,谁照顾谁啊。 人小鬼大。 就这一小屁孩,大老远一个人从北方跑到南桥,家里奶奶知道他失踪都快吓疯了,在南桥警察局看到武严言,武绍阳差点火冒三丈的想把他当众狠狠揍一顿。 还是宋砚清拦了下来。 小孩怯怯躲在宋砚清身后,细软手指紧紧捏着宋砚清的衬衫袖口,睁着一双眼睛无声望他。 第255章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还是宋砚清拦了下来。 小孩怯怯躲在宋砚清身后,细软手指紧紧捏着宋砚清的衬衫袖口,睁着一双眼睛无声望他。 一瞬让人心软。 武绍阳最终答应宋砚清,上博风科技了。 他原本这辈子,不想再碰编程的。 可是要赚钱啊,要给小孩落户口,要让他上最好的学校有最好的生活,没钱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破维修店,给不了这些。 武严言今年四岁,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走了,那是北方最冷的时候,暴雪覆盖整个城市,手术室一片冰冷的静默。 武绍阳站在外面抽了一夜的烟,等来的是妻子的死讯,当时没控制住,赤红着眼睛攥住医生领口,声音早已沙哑,如困兽最后徒劳无功的挣扎:“老子没告诉你保大吗?!!啊?!” 主治医生脸都白了:“病、病人丧失了求生意志……她要保小……” 她留给他最后的责任是孩子。 她告诉他别去计较了,好好让孩子长大,别再像他们一样,男孩子学什么财经医学都好。 她让他如果再遇到一个姑娘,就好好在一起吧,别整日吊儿郎当没个正样,要会温柔,会给姑娘擦眼泪,会递纸巾。 如果可以,把她忘掉。 从来没有那么崩溃过。 后来把孩子放在老家,是不想他跟他学坏,像谁都可以,别像他的父亲。 可是当武严言怯生生跑到南桥的那天晚上,宋砚清问他,那你就不能为了他变好吗? 清晨,天还是灰蒙蒙的。 “好好干,博风交给你了。”宋砚清将程栩然的行李搬到后备箱,云淡风轻。 “你是甩头就走。”武绍阳咬烟含糊不清道,“谁帮我管小屁孩,这小家伙最听你话。” “能者多劳吧武哥。”宋砚清笑一声,眉目清朗,抽走武绍阳手中的烟掐灭,“再抽,你得死在武严言前面。” 武绍阳不屑一顾,摸了摸口袋中的打火机,却没再抽。 他想, 至少得在活个几年。 等到武严言长大就好了。 武绍阳平日里忙工作也没多长时间照顾小孩,就把他带到公司,好在他自己省心听话,坐在那乖乖写作业,不打扰谁。 回到信达电脑维修那块往往是深夜,有时候武绍阳照顾不过来,隔壁还会给带带。 隔壁有个女大学生,放寒假,姓顾,对小孩挺好,武绍阳也算松口气,平日为了补偿会给他家送一些东西,界限感分明。 “你不用这样,我照顾言言又不是帮你。”顾悦雯说,“而且我刚好有时间。” “嗯。” 其实顾悦雯还有另一个原因没说,之前总跟着大人的偏见认为武绍阳不务正业,直到某天晚上听说那天他叫她换一条路,是因为前面有人堵她。 后来这群人还去堵了武绍阳,结果被打进警察局。 这个人真奇怪。 被误解,被歧视,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 从来都不解释。 冷漠的在这个小地方彳亍独行。 没什么羁绊。 唉。 好怪啊。 目送着那辆车,逐渐消失在南桥…… 第256章 自驾路 路上是宋砚清和邢建树换着开,除了不用抢票外,也是想玩玩自驾游。 两个男生打成一片,路上倒也喧嚣烟火气,还和之前一样。 程栩然困了就睡,醒了再睡,每次睁眼看到他们,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心里踏实。 不再是一个人回到云城。 去年程栩然都没回家过年,一是刚好赶上拍戏,二是有些事不想回去。 今年,刚刚好。 母亲在微信里问她什么时候到家,跟谁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防人之心不可无。 程栩然只说跟同学,让她放心。 他们开车,上过高速,经过自治区,看旷野,道路两边,一望无际的自由。 车里放着车载电台,连灌进车窗的空气都充满了清冽的味道。 然后他们看到了雪。 路上邢建树咬着薯片,跟程栩然说话:“你那部剧,是不是就定在新年上映?” “对啊。” 《昭雪》定的是寒假档播出,跟《凤鸣》一样,两部剧前脚后脚拍完,连播出时间也相差无几,除却这两部,还有很多部电视剧、电影都定在了寒假档、新年档,厮杀激烈,腥风血雨,堪称百齐放了。 现在一登微博,铺天盖地都是宣传。 昭雪在这里显得平平无奇,连一个絮都没流传出来。 拍完这部剧的经费都够紧张的了,根本没钱做宣传! “那我肯定守着电视看。” 宋砚清开车转弯,嗓音清淡懒散:“记得到时候展示一下你的人脉,建树。” “那必须的。” 于是程栩然笑,手中捧着一杯蒙古酸奶,口中弥漫着的味道醇厚。 窗外。 是一望无际的蓝天。 到了云城。 程栩然的心,逐渐沉静下来。 也好将一切,在今年的二月,尘埃落定。 往日模糊的,封存的,今而直面的。 这一次,就不要有那么多遗憾了。 一路下了高架桥,就算是正式进入云城市区中心了,很久没回来,周围的一栋栋建筑,变得熟悉而又恍惚。 光怪陆离像梦一场。 “变化真大啊。”程栩然不由自主地感慨一声。 宋砚清研究着导航,侧头看了眼窗外,街边很多小商铺在外面摆满了年画、福联、红围巾等等,琳琅满目,烟火气十足。 他的视线停顿片刻,收回来,嗯了一声,皱眉看着导航,车往左拐。 云城近两年修路了,路况有变,又是新年,人很多,车流量高,寸步难行,对于宋砚清来讲,辨认不清方向,着实有些困难。 “我们好像应该直行。”程栩然迟疑,而又真诚地说道。 宋砚清打方向盘的动作一顿,应了声,直行。 “宋哥你行不行,你不行我来。”邢建树看着都着急,归心似箭,“你俩咋回事啊,一个不会开一个不确定,好歹在这活了这么多年。” “显着你了。”宋砚清扯唇,背靠着驾驶座,白衬衫袖口下腕骨线条凌厉冷白,青筋淡淡。 半降的车窗,小城喧嚣的红,如同流水,晃过他的侧脸,映出过分挺拔的轮廓线条。 第257章 那双眼里有她的影子 半降的车窗,小城喧嚣的红,如同流水,晃过他的侧脸,映出过分挺拔的轮廓线条。 平添三分好颜色。 “可不是。”邢建树每年都回云城过年,对云城近况当然熟悉,要不是这些年跟着宋砚清在外面闯,凭他自己就想在云城开个小店养老了。 宋砚清不一样。 他上了江宁念大学,整整七年只回来过两次。 那年程栩然没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他不在。 江宁和南桥的大学将南北割成了两条线,一张薄薄的高考志愿,迢迢千里。 逐渐陌生疏远。 有时候想想这俩人,邢建树都会叹一口气。 不知道是赌气还是真的放下,也许一开始是介怀,但这么多年过去,谁还在意。 叹命运弄人,又笑命运弄人。 程栩然微笑着听他们说话,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眼眶有些酸涩。 这个季节,没有青提了吧。 “就到这里吧。”程栩然指了指前方,“这个路口把我放下。” “行。”宋砚清停下车,长腿跨出去,一瞬呼吸到寒凉的空气,道路湿滑,前几天许是雨夹雪,结冰了,薄薄一层,他把程栩然行李箱拿出来交到她手上。 “路滑,你慢点。” 程栩然站在路边,点头,下巴埋在柔软的针织毛巾里,眼睛弯弯:“新年快乐呀,宋砚清。” “新年快乐。” 他应了,眉眼慵懒冷峻。 呵出的雾气化作白雾,小城老街的氛围感,俩人相对而站,几分熟稔,几分疏远,若有似无,结千千结。 “那我先回去了,好久没回来,差点不敢认。”程栩然轻吐出一口气。 “有事打电话。” “好。” 路边几个大妈刚买完对联兴致勃勃地往家里走,面上一派祥和喜庆,边走边唠嗑,从他们身边经过。 “看看现在的小情侣啊,真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 “可不,这对真俊。” 邢建树:? 邢建树:??? 我呢?!! 完美忽略了我是吗!!! 我应该是个背景板,邢建树悲伤的想,脑补够了,他一把大咧咧揽住宋砚清的肩:“就是,有事就找我们,云城这几年变化是挺大,有时间我们再聚聚。” 程栩然提着行李箱走远了,白色行李箱的滚轮划过结冰的人行道,发出吱嘎吱嘎的声线,她戴着毛茸茸的帽子跟口罩,穿着件厚羽绒服,仍挡不住纤瘦感。 像很久很久以前。 捧着围巾奔在路上。 怯生生又温柔。 总是很安静。 不爱说话。 好学生。 怎么就能,这么乖呢。 偶尔好奇。 “送给你,新、新年礼物……”她气喘吁吁。 在昏暗的旅馆,回身的走廊,楼上还有朋友的笑闹声。 以为已经忘记了,印象并不深刻,当时也不怎么熟,但又忽然想起。 她那时杏眼温软。 宋砚清站在路边,目送她走远,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背影带着几分落拓的散漫。 风雪扑打过他清正凛冽眉眼,有那么几秒,贯来冷淡的视线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也显出并不明显的柔和,眼底有她的影子。 “宋哥——走啊?” “走吧。” 第258章 等我长大,我会回来找你的。 “你到哪了?”电话里母亲又问。 “快了快了。”程栩然提着行李箱叹口气,“你别催了。” 她抬头看了眼路标,“我到朝阳路了。” 熟悉的,违和的,也都到这一步了。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带着许些埋怨:“你算算你总共回来过多少次,平日里在外头有什么事都不跟家里说,我能不着急吗?” 有时候,把她培养的太独立了。 从高中,就担起家里很多事情。 电话挂了。 程栩然看到站在楼下的爸妈,还有旁边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愣了一下,向老爸递了一个眼神。 “你不认识?”老爸还没有开口,母亲先说话,手心紧紧牵着程栩然的手,大冷的天,却带着几分出汗的温度,许是紧张,许是牵挂,一同连带着心脏震动,母亲的眼神在程栩然脸上流连,端详着她大屏幕上的区别,确认没什么差别才放下心,“这位是柏飞宇啊,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泥巴呢!” 程栩然囧,一头黑人问号。 一起……玩过……泥?巴?? 柏飞宇也哭笑不得:“是我,柏飞宇,一飞冲天的飞。” 程栩然看着面前高高瘦瘦的男人,皮肤是很健康的色泽,棱角出落得俊朗分明,眼神坦然。 她极尽艰难地把面前这个人跟自己记忆中那个四五岁坐在地上哭嚎的小胖墩联系到一起,头一次表情管理失控。 哥!们! 你经历了什么! “你告诉我你这么多年是上韩国去了吗!” “可不是,为了见你前不久又动一次刀,大明星架子够大了吧?”柏飞宇挑眉,笑起来牙齿很白,痞里痞气的阳光感。 程栩然扑哧一声笑了:“当不起,开个玩笑。” “我的名字叫柏飞宇,一飞冲天的飞,我爸爸说我以后肯定是个超级厉害的宇航员呢!” 他是程栩然小时候的同桌,说小时候其实有些笼统,程栩然幼儿园以及小学都是在家附近上的,他们两家是邻居,刚好一起。 等到初中,那时候柏飞宇爸妈因为工作变动的缘故搬家了,需要迁到另一个城市,不可能留柏飞宇一个人在这上学。 那时候柏飞宇甚至还以绝食抗议的方式来反抗,忘了说,当时柏飞宇是个一百五十斤的小胖墩,爸妈看了看他哭出双下巴的脸,一言难尽地为难道:“那你……绝食吧。” 然后柏飞宇哭的更伤心了。 不过这么爱吃,他也坚持了两天,最后没拗过大人。 临走前哭的很伤心,那嚎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眼泪汪汪蹲在程栩然家门口把自己最喜欢的奥特曼送给她。 “你不要忘记我。” “等我长大,我会回来找你的。” 当时女孩子站在凛冬的画里,茫然地抱着玩具,说好,我不会忘记你。 她将平安福送给他,祝他平平安安。 不在同一所城市,两个人联系也变少了起来,起初两个人还会在微信上聊天,吐槽新学校的日常,后来慢慢减少,再到后来,程栩然打他的手机电话是空号。 第259章 男大十八变 起初两个人还会在微信上聊天,吐槽新学校的日常,后来慢慢减少,再到后来,程栩然打他的手机电话是空号。 有些人就这么慢慢消失在生活中。 人生么,总是在不断遇到新的人。 母亲拍了一下程栩然的胳膊:“怎么跟飞宇说话呢,能不能礼貌点,好歹都是大人了。” “没事阿姨,她这么跟我说话我才习惯,要不然我都不敢认了。”柏飞宇笑道,“上大学那两年我跟同学说这个长得漂亮的女明星我认识,他们还说我吹牛逼!” 程栩然笑一声:“那你来找我要签名啊,我肯定给。” “我不说我名,你是不是得以为我是哪来的黑粉?” 程栩然有些尴尬,跟着爸妈往小区里走:“男大十八变……” 潜力股啊真是潜力股。 小区三三两两是进出的居民,都带了围巾,天冷,拎着菜,临近年关家家喜乐,很有生活气息,绿化环境建设的很好,楼层也干净,电梯一直到八楼。 老爸拿着钥匙开门。 “来来来,快进屋坐。” 母亲去给他们倒了热茶,程栩然放下行李箱换鞋,看着家里的摆设,有些恍惚。 旧时蒙着黄色桌布的桌子,布艺沙发还有鞋架上的旧皮鞋,早就没有了,这些年来,谁都变化很多,不只是人,还有物。 程栩然打小家境不错,不然也没有钱去学钢琴,她唯一在生活上吃过的苦头是高三那年母亲重病,整个家跟着垮下来…… “飞宇听说你今天回来,怕你行李拎不动,特意过来的。” “你现在是在云城工作?”程栩然有些疑惑。 “目前算是吧,我是刚调到南航来。” 程栩然是真不了解他近况,太久远了,吃了一惊:“你真当上飞行员了?” “勉勉强强混个副驾。”柏飞宇扬眉道。 程栩然拍了一下他的肩,朝他竖起大拇指:“哥,真酷。” “总感觉你把我叫老了,你也刚到家,先收拾一下东西好好休息,有需要帮忙的叫我,我帮阿姨在厨房看看。” “好。” 程栩然感慨万千,推开自己的房间。 一切跟前年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房间打扫的很干净,她的东西,她不在的时候没人动,也许只有,母亲偶尔会来她房间坐坐,发会儿呆。 程栩然手握着行李箱冰凉的手提干,风尘仆仆赶过来,路上跟朋友一路高歌,看过美景,心中只觉得兴奋和期待,真到了家,眼眶却有些发热。 她一圈圈摘下围巾,呵出一口气,几次哽在心头,倒在自己床上,刚好冬日的阳光照进来,她在床上滚了两圈,手机刚好震动,她立刻拿起来看,点进微信。 是他们四个人建的群,邢建树把宋砚清和她还有许枝拉进的,之前建的,邢建树刚刚在群里发了一张丰盛的午餐图片,得意洋洋,开始炫饭。 程栩然躺在床上看着手机,笑了笑,心中又莫名地有些失落,打字想说些什么,最后又一句句删掉。 第260章 管 程栩然躺在床上看着手机,笑了笑,心中又莫名地有些失落,打字想说些什么,最后又一句句删掉。 他现在刚到家是不是忙啊……估计也没时间看消息吧。 还是算了吧。 两条新的消息忽然在这时跳出来。 【某位大明星到家也不打算吱个声吗。】 【讲点良心。】 私信。 宋砚清。 程栩然反复看了两遍,闷闷笑出声,脸埋在温暖的枕头里,轻快打字:【到家啦。】 【一切顺利,还是家里的枕头更软,坐等着开饭!】 程栩然补充一句:【大概应该比你手艺强】 宋砚清:【?】 宋砚清:【行,以后别来蹭饭。】 程栩然:【你可以蹭我的饭。】 【你到家了吗,开这么久车累了吧。】 程栩然趴在床上,双腿翘着微晃,懒洋洋的柔软。 宋砚清那边显示了两秒正在输入中。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还行。】 程栩然本想说些什么,房门被人敲了敲,母亲喊道:“栩然,出来端菜!” “哦,好!”程栩然暂且作罢,下床,嘴里念叨着,“这也太快了……” 母亲做的菜很丰盛,一共十道,程栩然说照这架势,过年还不得二十道。 母亲嗔她一眼:“你想吃,满汉全席都行。” 程栩然哎一声,“也可以。” 她外套里面穿了件卡其色的短上衣,牛仔复古阔腿裤,很有质感,布料柔软,家里暖气开的足,倒也不觉得冷,母亲说这都是什么时候,还穿这么少,程栩然摇摇头:“你不懂,这是时尚。” “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母亲拍了一把她露着的腰,“赶紧给我换了,别穿这身吃饭。” 程栩然无所谓,又不是穿在家里看的,笑呵呵,“我帮你端菜。” “你别端这道,这个烫手。”柏飞宇说,把一小碟生米递给她,“你端这个。” 程栩然:“我今年好像五岁。” 柏飞宇:“别了,三岁半。” 程栩然悻悻而归,去换衣服,不然不能上餐桌。 “stop。”程栩然站着拿手机站在餐桌旁,伸出手摆了个暂停的手势。 她换了身白毛衣,最简单的款式,没有任何修饰的版型,被她穿出自然柔美的味道,头上别了白色的发夹,将碎发全别起来了,在家不在乎形象。 “我先拍张照,记录一下我伟大的母亲的成功之作。” 老爸摆摆手:“这马屁拍的,我啥也不说了。” “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也祝柏飞宇同志,早日当上机长!”程栩然眼睛弯起来,举酒干杯。 “干杯干杯。” “干杯,有你这句话值了,争取你坐我开的航班回南桥。” 程栩然哈哈一笑。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大家唠着近两年的事,大多关于云城,程栩然还蛮好奇,认真听着,举杯庆祝。 “你能喝酒?”柏飞宇看她两眼,有些担心,“别喝多了。” “你猜我怎么活到现在?” “你猜我猜得准吗?” “不跟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第261章 先斩后奏 “不跟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呦呵,大明星还嫌我幼稚了。” “你瞅这俩孩子,怎么见面就拌嘴,小时候也是。”母亲笑着捂嘴。 柏飞宇夹菜的动作一顿,看了眼程栩然,欲言又止。 “怎么了?”程栩然察觉到,侧头,眼睛漆黑澄澈,看人的时候总有种专注感和感染力。 “没事,多吃菜。”柏飞宇说,“你看你瘦的,是不是减肥。” “怎么可能。”程栩然真的冤枉,脱口而出,“他根本不让我减。” 之前程栩然为了一部年代剧的配角减脂,刚下定决心就被宋砚清收拾一顿,减不下来根本减不下来,他天天定时定点给她订餐还要查岗。 “他?” 父母的眼光也看过来。 程栩然心头一紧,像被谁揪了一下,对上他们的目光,微微一笑:“对呀,许枝跟我在一起谁都减不动,共患难。” 母亲恍然,“对啊!许枝这孩子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她工作上有一些事。”提起许枝,程栩然心情有些低落。 “等枝枝回来,让她来咱家住几天。” “那你不是跟许枝回来的,谁送的你?本来我还想让飞宇去接你,结果你直接跑回来了。” “就是我认识的两个同学,他们刚好回云城,就顺路了。”程栩然含糊道。 “人家千里迢迢把你送回来,也不请他们上来坐坐,好让妈妈见见,感谢一下。”母亲叹口气,“这点礼貌知道吗?” 程栩然不吭声了,吃饭,低头看着微信,刚才把午餐发群里,邢建树发了个流泪的表情。 【凭什么你吃的比我好。】 程栩然回他:【凭人格。】 邢建树:【完了,你现在学会跟宋哥一起怼我了,你们两个叛徒】 程栩然抿唇一笑。 “吃饭别看手机。”母亲提醒。 “哦,好。”程栩然放下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柏飞宇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微微摇摇头,没说什么。 饭后程栩然本来想刷碗,但是母亲不让,把她推出了厨房,这一下午过的都很悠闲,爸妈唠着家常,柏飞宇被拉去跟老爸下象棋,而母亲坐在床边拉着程栩然的手,低声说一些话…… 时光吹动着窗帘的缝隙,是谁低低的诉说,旧时的梦,笔尖落下写不尽的文字,字里行间话说不完。 程栩然在家里度过了很悠闲惬意的一周,什么都可以不想,什么都可以不做,也不着急出去,就在家里宅着,过上早上十点钟从床上爬起来也会有早饭的日子。 “瞅瞅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赖床,改天把你这幅样子发出去,让你粉丝好好看看。”母亲拉开窗帘嗔怪。 “困。”程栩然用被子蒙住脑袋。 “你也多出去走走,云城能去的地方也不少,正好让飞宇带你逛逛,估摸着他对云城都比你对云城熟悉。” “你别唠叨了,我要去我就去了。” “快点收拾,飞宇已经到家门口了。” “什么?!!” 程栩然崩溃不已。 搞什么! 搞什么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