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之重生坦白局张浩》 第1章 小城父子 江省,海市,神溪县,在横峰镇通往县城的国道上行驶着一辆奥迪a6,车窗摇下,传出一阵歌声,张浩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听着歌感受着夏季傍晚和煦的暖风。 今天周五,难得的周末不用加班,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张浩在29岁时,考上的乡镇公务员,并在33岁任职横峰镇的综治科科长,算是完成了父母最大的期望。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车载显示屏显示镇办公室的电话打来。 张浩立马找了路边上的空位停了下来,点了根烟并接通了电话。 “张浩哥,你现在到哪了?” 电话里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是党政办新考进来的小伙子小徐的声音。 “小徐啊,我刚在回城里的路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今年25号台风“晚霞”预计在我们隔壁临江市附近登陆,这次我们神溪县是直面台风,情况可能会比较严重,省市县都下达了通知,启动二级响应,沈书记让大家现在马上回来,除非必要,不然不能缺席,要安排部署抗台防台工作。” “好,那我现在马上回来。” “好的,张浩哥,那我先挂了,我还要通知其他人。” “行,你先忙。”张浩脸上显示一丝愁容,每年乡镇台风季抗台防台,都会忙的没日没夜,老百姓的人身和财产都会有影响,这次台风还是直面登陆,危害会更大,每次协调劝导民众转移都有不少阻力和压力。 调头回转,张浩拨通了父亲张安平的电话。 神溪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局长办公室。 张安平正在看县里下发的抗台防台通知,看到儿子打电话过来就知道这几天多半回不了家了。 “爸,台风来了,我这个把星期多半不回来了,你跟妈说一声。” “你小子,每次都让我传话,你自己不会跟你妈打电话吗?”张安平口气带着不满,但是脸上都是笑容。 “你又不是不知道妈的那张嘴,一听我这阵子不回去,怕又是唠叨好久,还有娶老婆的……呃,我在开车,帮我跟妈说一声,我在开车先挂了。”张安平刚想说几句,张浩秒挂电话。 张安平现在很满意儿子现在的状态,虽然32岁才到中层干部,但过个一年半载达到任职要求运作一下就能提副科,就能弥补之前几年浪费的时间,原本张浩毕业就能考上公务员的话,张安平有信心在张浩30岁前解决副科问题,现在只能晚些时候了。 不过张浩能从那个不愿意进体制,眼高手低,好高骛远,一心赚大钱的荒唐青年转变为专心事业的实干青年,张安平已经很满足了。 关于张浩的婚姻,赵安平跟妻子陈秀丽算是愁白了头,操碎了心,在那个十多岁就成家的年代,他跟张浩陈秀丽二十三岁结婚,二十四岁才生的张浩,加上90年代的计划生育,让张安平只有张浩这一个独苗,对张浩更是呵护有加。 在张安平看来,张浩的婚姻关系到老张家的香火延续,成了他们这个家庭最重要的大事,没有之一。 张安平是神溪县自规局局长,正科级实权领导,权力不小,有的没入常委,排名靠后的县领导都要给几分薄面。 母亲陈秀丽是国企中层科长。 父母双职工,张浩是独子,本人又是公务员,按理说这样的家庭在神溪县这样的小县城是无比受欢迎的香饽饽。 张安平无奈叹了口气,家里介绍过十多个相亲对象,奈何一个都没谈成,儿子30多岁没结婚,他做父亲的脸上也无光。 张安平思绪万千,很少抽烟的他点了根烟,操心了一会儿儿子婚姻大事,掏出手机跟陈秀丽说了张浩抗台防台不能回来的事,免不了妻子的几句唠叨,看了下时间,灭了烟往局会议室走去。 自规局是以前的国土资源局和林业局合并后的单位,台风来了,也有涉及抗台防台的工作需要,张安平也匆匆地去给所有人安排布置工作去了。 张浩父亲张安平是乡镇临时工出身,后来经过事业编制转正,然后参加中层干部公开选拔后,提拔的乡镇副科级领导,接着一步一个脚印在乡镇干到正科级乡镇党委书记,最后才进城担任的局长。可以说,张安平大半辈子都在乡镇工作。 而身为儿子的张浩,学习能力强,责任心很强,也有正义感。从小一有空就经常被自己老爹带着到乡下玩,在边上看老爹工作的张浩,不但学会了很多体制内的知识和门道,更是学会了乡镇工作人员身上风风火火,又飙又莽的性格。 可能是从小养成的大大咧咧的习惯,张浩对人太过坦诚,一般小事不会怎么计较,导致后来大学毕业想从商不想从政的张浩几次生意被熟人坑。之后性格略微天真莽撞的张浩开始变得腹黑且老六,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随着张浩思想开始发生蜕变,目标也开始发生了改变。张浩开始积极看书刷题,最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上了乡镇公务员。 进入体制内的张浩,开始灵活运用从小就学到的套路和门道,做任何事都能很快上手,轻车熟路,井井有条,深得领导的欣赏。 张浩匆匆赶回横峰镇,晚上六点,横峰镇党委书记沈海和镇长杨胜就25号台风“晚霞”即将登陆海市,直击神溪县的紧急情况,传达了省市县三级下发的抗台防台工作要求做了周密部署。 张浩科室被安排协调横峰镇王山村,综治科加上张浩总共七个人,全部投入到转移村民,保障村民人身和财产安全的第一线。 第2章 祖传物件 三天后,王山村,风越来越大,风里夹杂着少量雨水,25号台风“晚霞”预计下午三点登陆,届时会有强降雨,好在王山村村民在张浩和村委会的劝说下都同意转移。 张浩让科室其他人带着最后一批村民转移到临时安置地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村民的人身安全有了保障。 下午四点,台风“晚霞”正式登陆,随之而来的是八级以上的强风和大量强降水,风里夹杂着雨水打在脸上生疼。 张浩刚安置完所有村民,正打算到办公室喝口水抽根烟休息一下,科室里的一个科员吴林拿着抗台物资雨衣、手电筒和胶鞋急匆匆跑过来。 “浩哥,不好了,王山村有人跑了。” “什么情况,我们又不是警察,说清楚,什么叫有人跑了?”张浩心中咯噔一下,但是面色上还是冷静地问道。 吴林面色慌张,“王山村的孤寡老人王建军偷摸着骑着他的电动三轮车回村了,他跟村里人说有东西落在家里,必须要去拿回来。” 张浩面色一变,神色严厉道,“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看着点安置点的村民,他们有什么需要,能满足的尽量满足,千万不能让他们出去乱跑吗?!” 张浩虽然腹黑且老六,还是个活喷子,但其本人责任心和正义感还是挺强的,平时跟大家也都是笑呵呵的,可是这次事情的严重性让张浩很少见地发起了火。 “这个我们都跟他们说了,但是王建军说是去上厕所,然后趁我们没注意,偷偷溜出去的,我们也是发现他好久没回来,才从他同村人那得到的消息。” 吴林也比较委屈,毕竟这种时候还有人耍这种心思,也是他这样的年轻人平时想象不到的。 “走多久了?”张浩逐渐平复下来心情,面无表情地问道。 “半小时。” “我现在就去王山村把他找回来,你或者让科室其他人去跟沈书记和杨镇长说明情况,台风马上登陆了,最好让他们以最快速度派镇里或者县里的救援队过去。” “浩哥,还是我跟他们几个去吧,人是我们弄丢的,我们一定给找回来。” “行了,王山村我驻村过,我比你们熟,就这么决定了,你赶快去跟领导汇报情况,我现在就去文山村。” 说完,张浩便拿过吴林手中的抗台三件套急匆匆地往停车场跑去。 20分钟后,张浩来到王山村,王山村是他驻村过的地方,对此非常熟悉,王建军是村里的孤寡老人,当年张浩刚毕业便被张安平安排到民政局实习,所在科室刚好是社会救助科,管理全县低保户和五保户的科室。 因此,张浩对王建军这个孤寡老人有一定了解,顶着风雨,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王建军的破瓦房。 张浩一进门便看到王建军拿着个小锤子在砸一个抽屉的锁。 “王建军!”王浩一声大喊吓得王建军一个哆嗦。 王建军回头一看是张浩,着急地说道,“张科长,我有东西忘在家里了,我回来拿东西!” “王建军,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私自跑出安置点,出了事情我要担责不说,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拿自己生命开玩笑?你六七十岁人,事情的轻重缓急都拎不清了吗?!”张浩声色俱厉。 “张科长,真不是我故意闹事,但这是我祖传的东西,平时就锁抽屉里,也没多上心,钥匙也不知道丢哪了,这次到镇里才想起来,毕竟是祖传的,可不能弄坏了。”王建军也知道给张浩添了麻烦,慌忙地解释道。 “老王头,说句不好听的打击你的话,你没有传宗接代,无儿无女,你百年之后这东西传给谁?”张浩被气笑了,掏出烟点上一根,又丢给王建军一根。 “行了,我来给你砸,我一个年轻人比你你一个老头有力气些。”看到王建军没事,张浩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帮王建军拿回祖传物件,等救援队来把王建军的车拖回去,这种情况,如果停在路边,等台风过去,这车多半也废了,孤寡老人生活不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随着张浩十几二十下砸下,锁被暴力砸下来,抽屉里就放着一个小盒子。 “你个老王头,还知道双重保护,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贝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说着打开盒子,一块普普通通的玉佩静静躺在盒子里。 “老王啊,我对玉还是多少有点了解的,这玉一看就不是啥好玉,玉里都是绵,没有一块地方种水通透的,而且这雕刻的也不是观音和弥勒佛,更像道教神仙,雕工也一般,你确定这是你祖传的?” 张浩不是吹牛,在他考上公务员的前一年,他一个人跑去云南跟朋友做了两三个月的玉石生意,虽然学了点皮毛,但最基本地分辨玉的好坏还是看得出来的,这种东西在云南瑞丽姐告口岸一两百块钱能买一打。 “张科长,我这块玉听我爷爷说传了几十代了,虽然我也不知道真假,但是听我爷爷说,他爷爷在的时候这块玉就已经在我家了。” “按你的说法,这还是块古董咯。”张浩好奇的问道。 “古不古董的我也不知道,但是祖辈上传下来祖训,要我们子孙后辈保管好这块玉佩,所以我平时都锁在抽屉里,而且我爷爷说这玉贵的不是他本身,而是它的来历。” 第3章 重伤 王建军左右看了一眼只有两个人的老房子,靠近张浩轻声道,“张科长,你可别看这是块普通的玉,你是文化人,应该有听说过我们这神仙助人成仙的传说,而传说中成仙的就是我的祖上,这玉就是助我祖宗成仙的那位神仙留下来的,于是我们家就传下来了。” “哦?还有这事,没想到你老王还是神仙后代?”张浩调侃道。古时候有神仙在神溪县助人成仙的传说故事,神溪县的人基本都多多少少知道点。 张浩看着王建军小心谨慎地跟他说这个秘密,但是甚至这张大嘴巴多半已经把自己的“身份”传的隔壁几个村都知道了。 “不敢当不敢当,不然我也不会着急忙慌回来拿这个啊,这玉我到城里找人鉴定过,确实不值钱,但是祖上传下来的总归要保管好。” 张浩也知道他们这些思想保守的老人的想法,也没多做计较。 “行了,现在祖传玉佩拿到了,咱们走吧,赶紧回安置点,让我跟领导都能安心,你这块玉先放我这,到了安置点给你,台风期间你如果再闹什么幺蛾子,我可就要跟派出所同志反映情况了。”张浩把玉佩放进雨衣左边兜里,抬起头再次警告王建军。 “放心,领导,这次回去我一定好好待着,绝不给你和政府添麻烦。” 看着王建军就差对天发誓了,张浩咧嘴一笑。 “你个老王,这会儿思想觉悟挺高啊,行了,咱们现在就走吧,到车上等救援队,你这房子不安全,还漏水,真不知道你平时怎么过的,等台风结束了,到镇里登记一下危房名单,给你修补修补,等会你坐我的车回去,你的电动三轮等会我让救援队的同志给你拖回去。” 说着迎着快要让人站不稳的风雨就走出了破旧还有点漏水的砖房,王建军紧跟其后,出了房门准备锁门。 张浩有些无语地看着王建军锁门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想着你这房子小偷来了都要空着手回去,还锁什么门?书包阁 不过张浩也知道对于这些老人来说,锁门是习惯,而不是防盗,也就没多说什么。 就在王建军锁门的时候,他没发现到门上面面二楼破旧漏风的墙头有一块夹杂着水泥砖块的墙块在强风下吹断了最后一点连接处,摇晃了几下,最终笔直地落了下来。 “小心!” 张浩看到墙块落下,扑向王建军,整个人搂住王建军往右边扑倒。 不过人的速度怎么比得过上百斤重的物体下落的速度,张浩上半身半边身子被墙块砸倒,顿时气息一窒,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昏死了过去。 王建军看到这一幕吓坏了,一边喊着“张科长”,一边用尽全力想把压在张浩身上的墙块抬起来,等到王建军把墙块抬到一边的时候,人已经瘫坐在地上。 过了几分钟,救援队到了,看到躺在地上的张浩,马上进行了应急止血,包扎,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随即分成两队,一队把王建军送往安置点,并在途中向镇领导汇报了张浩重伤的消息,另一队第一时间把张浩送到县人民医院救治。 收到张浩因救人重伤消息的沈海和杨胜,立刻上报消息到县里,县领导立刻下达指示,要求卫生局局长调用人民医院可用的一切资源,确保救活人民英雄。 沈海跟张安平是多年的朋友,当张浩重伤的消息传到了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的张安平耳朵里,张安平脑袋像被大锤猛击了一下,头晕目眩,冷静了几分钟才缓过来。 随即马上把消息告诉了妻子陈秀丽,电话里的陈秀丽听到儿子受重伤,瞬间泣不成声,马上从家里赶往医院,张安平挂断电话跟其他副局长交接了一下工作,慌慌张张地赶向人民医院。 自规局离人民医院并不远,五分钟后,当张安平赶到医院看到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的儿子躺在救护床被运往急救室,不禁老泪纵横。 他看向旁边人民医院的院长龚长胜,神色狰狞且癫狂,“龚院长,救救我儿子,求求你救我儿子,哪怕要我倾家荡产都没关系!” “张局长,您别急,县领导下了指示了,动用全部资源救您儿子,您先别着急,我们一定尽全力救治张浩同志!”龚长胜劝慰道。 张安平像卸了气的皮球蹲了下来,这一刻的张安平不是一局之长,没有了平时的沉稳和大气,平时挺直的腰背也弯了下来。 陈秀丽赶到医院看到蹲在墙角的张安平,夫妻二人抱头痛哭,默默祈祷儿子能脱离危险。 急救室内。 “病人背部遭到墙块掉落砸倒,大量内出血,两节脊椎骨断裂。” “肋骨断了两根,裂了一根。” “胸骨部分碎裂,左肺破裂,有三枚骨头碎片刺进肺部,有部分血液已经流进肺里,两枚碎片刺进心脏……” “这……这可怎么办,如果马上进行手术取骨头碎片,病人这种情况大概率挺不过来啊!” 主治医生额头冒汗,身为小城医院的医生,他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棘手的情况,不动手术张浩必死无疑,动了手术也基本九死一生,就算勉强能救活,张浩下半身基本宣告瘫痪,下半辈子得活在床上了。 这时的张浩艰难睁开了眼睛。 第4章 重生 看到张浩醒来,主治医生看出张浩想说什么,附耳过去。张浩艰难地,断断续续地说,“肾……肾上……腺素。” 主治医生听到肾上腺素之后,有点犹豫,他不是没想过这个。肾上腺素是强心针之一,作用是可以刺激心脏和血压,是抢救重伤病人的必备品之一,但是张浩的情况特殊,体内的心脏和血管已经出现破裂,贸然注射肾上腺素,医生担心等药效一过,张浩就直接没了。 包括其他类型的强心针都是刺激类的药物,但是为了维持病人清醒和心跳,他也不得不选择给张浩注射了较小剂量的肾上腺素。 几分钟后,注射了肾上腺素的张浩慢慢感觉力气回来了一点,喉咙也不像刚醒的时候想被堵着说不来话来。 “医生,麻烦……麻烦让我父母来一下。”即使注射了肾上腺素,张浩依旧很虚弱。 “这位病人,你现在需要马上手术治疗,而且你不宜多说话,我现在马上安排……” “不用了……我放弃治疗……麻烦让我父母进来。”张浩每说一句都很累。 “不行啊,县里下了死命令,我们一定要把你救活!” “我难道……连自己的人身都无法支配了吗!我说了……我……放弃治疗!”不知是身体的疼痛还是愤怒的心情,张浩神情略显狰狞。 “这,好吧,你别激动,我需要向领导汇报你的要求。”医生怕张浩情绪激动,加快伤势加重,只能答应张浩,急匆匆出了急救室的门。 张浩也不再激动,他在医生诊断的时候就有了意识,知道自己就算能活下来也无法像个正常人了。 而且他自身也感觉到了自己腰部以下已经没有了知觉,虽然打了局部止痛针,但是他能感受到身体内的异样,眼泪在眼眶打转,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与其下半辈子躺在床上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拖累父母,还不如体面地离去。 没有人不怕死,张浩也怕,但是他更怕这么痛苦地活着。 现在张浩最放不下的就是父母,他是家中独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于父母来说这是一个多么沉重的打击,但他真的别无选择,只能祝愿父母健康长寿吧。 “小浩,小浩……”张安平和陈秀丽人未到,呼声已经传到了张浩,夫妻二人脸上满是泪痕,他们已经收到了医生传达的信息,龚院长也上报了县里,县委书记蒋波涛沉默了一会儿,表示尊重张浩的选择。 张安平和陈秀丽仍然想要儿子接受治疗,不愿意放弃,即使下半辈子要瘫在床上,他们也无怨无悔。 “老张啊,说起来我最对不起的是你,刚毕业那会儿我不懂事,让你和妈操了这么久的心,也没能给你留下一儿半孙,老张家香火到我这就要断了……”张浩忍着不让眼泪流下。 张安平眼含热泪,“我跟你妈再也不给你提什么要求了,你要好好的,咱们一家都要好好的!” 陈秀丽在一边已经痛哭流涕,泣不成声。 “好累啊……”张浩身体里的肾上腺素药效慢慢褪去,瞳孔开始涣散,张浩的意识开始模糊,30多年的记忆也开始走马观花起来。 从小到大的一幕幕仿若电影片段在眼前闪过,人生一个个片段闪过,一张张脸也在张浩眼前划过,最后是父母从年轻到衰老的脸庞,定格在病床前最后一幕。 “对不起……爸妈……”张浩嘴唇蠕动,眼睛缓缓闭上,眼中留下一行热泪。 “儿子啊……”急救室内传出张安平凄惨的喊声。 在张浩和父母最后的交谈里,没有人看到张浩从被抬上救援队的车的时候,被压的血肉模糊的手上流下血液缓缓流进口袋。 已经四分五裂的玉佩上,破碎的玉佩缓缓吸收了张浩的血液,发出淡淡的荧光,随着张浩呼吸停止,心脏停止,荧光也随即消失,玉佩也变得黯淡无光。 2002年10月12日,神溪县人民医院。 “啊……”张浩像快要溺死的人突然被救上岸,惊醒过来坐起身大口喘着气。 “我没死?”张浩疑惑地看着年轻稚嫩的双手,除了肺部有点沉闷,身上完好无损。 “死死死,死什么死,这么点大的人嘴上老是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身旁传来母亲陈秀丽不满的唠叨声,张浩转过头一看,年轻的陈秀丽正白着眼看他。 “妈……”眼泪夺眶而出,虽然上一分钟还见到,但张浩仍然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陈秀丽看到儿子哭得泪流满面,以为张浩年纪小吓坏了,宽慰道,“好了,不怕了,没事的,医生说你是感冒加重得了急性肺炎才晕过去的,别怕别怕!你爸也马上来了。” 听到陈秀丽的话,张浩猛然想起自己人生中唯一一次晕倒。 那是是在小学的时候,有一阵子一直咳嗽,然后慢慢肺部发痒,张浩没当一回事,过了两三天,肺部开始发闷喘不过气,就在放学时站起身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晕倒在地,醒来就在医院了。 张浩怀疑自己重生了,但是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让他不敢相信,慌忙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结果掏了个寂寞,他忘了自己这会是没有手机的。 找了个想看下自己昏睡了多久的借口拿过陈秀丽的按键机看了下时间,屏幕上赫然显示2002年10月12日。 张浩不动声色地把手机还给陈秀丽,并询问了母亲手机时间是否准确,陈秀丽回答道,“你这孩子,我刚买一个多月的手机怎么可能不准。” 就在这时,张安平急匆匆赶到病房,这时的张安平刚提拔云水乡宣传委员两年,带着乡镇彪悍作风的气质风风火火地大步进了病房。 第5章 决定 “怎么样了,没事吧,我听你电话说小浩晕倒就赶来了。”张安平看见儿子怔怔地坐在病床上看着自己,就问起了妻子。 陈秀丽唠叨劲上来,“你儿子这个年纪能有什么事,医生说就是感冒引起的肺炎,吊几天瓶就没事了,你们父子俩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平时不注意保暖就算了,连自己身体不舒服都不知道了?……” 张安平,“……,行了,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先把小浩的病看好吧。” 张安平看着儿子还在愣愣地看自己,轻声问道,“小浩,是不是还不舒服?你等会儿,我去找医生。” “爸,我没事,就是想你了。”张浩忍不住哽咽道。 “你这孩子,我前天刚回乡里,你平时不是巴不得我回乡里,好没人管你么?”张安平打趣道。 “好了,你好好养病,没事就好,我就先回乡里了,晚上还要开班子会议。”张安平看到儿子没事,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又想着工作去了。 三天后,张浩好的七七八八了,办理了出院,坐上老妈的电动车回到了记忆中的小套间。 张浩家是2008年从城东搬到了城西,房子也从小套房换成排屋。直到张浩出事时住的也还是那两间排屋。 回到多年前的房子居住,张浩感慨万千,当初买这七十多平的小套间花了五万多块钱,那是父母攒了好几年才买下来的。 想到这里,张浩的心脏开始嘣嘣跳,心情瞬间激动起来,握了握年轻有力的双手,感受年轻时身体里的活力,跟33岁那年的身体完全不一样,精力充沛,仿佛有用不完的劲。 虽然他这时才13岁,但他是从33岁回来的灵魂,20年的超前记忆,只要不发生大的蝴蝶效应,他们家将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张浩不可能记得这20多年的所有事,但是一些重大的事件还是有些印象的,只要自己好好谋划,不管家里的财富,亦或是父亲的地位都会如火箭般上升。 接下来的两天,张浩一直在思索如何布局,首先要解决的是家里的经济情况,虽然父母现在是双职工,父亲张安平也通过公开选拔提拔了副科,家里条件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好。 但是张浩知道后世的待遇涨了几十一百倍,但是消费却涨了几百上千倍,不管是跟领导打关系还是平时的社会关系维系,经济问题都是绕不开的话题。 张浩深知自己祖上是农民出身,没什么背景,老爹张安平思想也比较保守,他很珍惜自己的仕途,因此多年来也洁身自好,比较廉洁守纪,除了正常的人情往来,一般不收任何人的礼。 因此张浩需要想一个正经的法子赚钱,还要帮助自己老爹直上青云,但是哪个父母会听一个13岁孩子的话呢?! 张浩顿时感觉一阵头大,自己还是未成年,所有想做的事情都没办法一个人完成,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当张浩的想法疯狂在脑子里考虑的时候,耳朵好像传来两个声音。 “不行不行,要是被知道可能会被拉去切片的。” “你连自己爹妈都信不过,还希望他们相信你?” “不是信不过,但是……” “没什么好但是的,难道重生一次还是要按以前的轨迹再来一次?只要你从政,即使这次没为救人而死,你这辈子能到正科就谢天谢地咯。” “还是你想当个安安稳稳的小富豪?”张浩不知道如何抉择,竟然还尝试起了上辈子看的小说情节,“系统?面板?” 好吧,原来是自己想多了,能重生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还眼巴巴着想要系统这种痴人说梦的事。 “妈的,干了,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张浩独自一人在家里思考了好久,最终做了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傍晚六点,张安平和陈秀丽一前一后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