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扫天下我为皇》 第1章 起死回生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弥漫着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混合着屎尿和发霉的味道,直冲饶灵盖,让人无法呼吸。 牢房的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了,一高一矮两个狱卒缓缓走了进来,左右巡视着牢房里的情况。 高个的狱卒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的横肉,眼神凶恶,狱中的囚犯无人敢和他对视,都纷纷低下头,不敢看他。 矮个的狱卒拿着一大串钥匙,垂着手紧跟在身后。当来到一个监舍前,高个狱卒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里面,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高老四,这是怎么回事?” “王头儿,这子就是江家的那位少爷江宁,他家最近给的孝敬有点少,这不今就被兄弟们给修理了一番。” 王庆的脸色没什么变化,还是依旧难看。江家为了家里的这根独苗,倒是真给了不少钱,作为牢头,他王庆从中也捞了不少好处。很明显自己手底下的这帮人今下手有点重,惹得王庆有些不高兴了,高老四吓得低着头不敢话。 狭的监舍里只有一个人,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紧闭着双眼,脸色青紫。破烂的衣服也遮不住满身的伤痕,一道道的伤疤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江家都被锦衣卫给抄了家啦,哪还有什么钱财孝敬,以后不用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高老四,你进去看看,过些日子就要发配边疆了,可别让他死在我们手上,到时可不好向上面交代。” “是的,王头儿。” 高老四麻利的打开了门,走到江宁身边,先拿脚踢了踢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樱看看江宁青紫的脸色完全没有一点生机,高老四的心莫名的一紧,赶紧弯下腰试了一下他的鼻息,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头儿,人已经没气了。” 王庆也走过来试了一下鼻息,又拿起江宁的手摸了一下脉,确定已经死了无疑。他狠狠的瞪了高老四一眼,吓得高老四立刻一缩脖。 “都是你们干的好事,回头再收拾你们。” 王庆停顿了一下,道:“现在气正热,人不能长时间搁在这里,心生了瘟,赶紧派人通知他家里,叫他们来人拉走。” “好的,王头,我马上去办。” ———————————————— 江宁吃力的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竟然什么都看不到,他下意识的伸手,彻骨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痛苦的呻吟起来。 江宁感到自己是平躺着的,所处的空间极其狭,手还没伸出去就已经触碰到了物体,硬邦邦,像是木板。 江宁忍着疼痛用尽全力去敲击,持续不断的敲击,因为他已经猜到了自己是在哪儿了,棺材! 很快,外面就有了动静,棺材盖板掀开,透进来一丝光亮,紧接着江宁就看到了一个久违的慈祥的面容。 “宁儿,真的是你吗?” 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 “母亲,我是宁儿啊!” 江宁的声音沙哑,软弱无力,细如蚊蝇,完之后就再次两眼一黑又昏死了过去。 等到江宁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茅草的屋顶,稀疏的茅草根本无法完全遮蔽空,一道道的阳光从上面透下来。 活着真好! 江宁打算坐起身来,不想只是轻轻一动就痛的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少爷,你终于醒了。” 这时一个无比苍老的脸庞映入眼帘,须发花白,脸上的褶皱纵横交错,有些浑浊的眼眸里闪着激动的泪花。江宁知道这是家里的老仆江忠。 “少爷,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你等等,老奴这就去叫夫人来。” “忠叔,……” 看着江忠蹒跚离开的身影,江宁的眼框有些湿润,没有再开口叫住他。江家遭逢大难,还能有一个忠心耿耿的下人留下来,已是难能可贵了。 浑身剧烈的疼痛,令江宁的大脑变得无比清醒。 几个月以来,在监牢里没日没夜的遭受着狱卒的折磨,曾让江宁感到恐惧和绝望,犹如坠入了无间地狱。当最后一次鞭打,让江宁头脑昏沉,彻底昏死了过去。他似乎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一场无比荒诞的梦。 在梦中,江宁经历了另外一种人生,虽然匆匆几十年,但他看到的场景都是那样的光怪陆离,令人不可思议,仿佛是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高耸到际的大厦,会自己发光的灯,在陆地上跑的飞快的铁盒子,上还有会飞的大铁鸟,各种各样咆哮的机器,千奇百怪杀饶武器…… 梦中的场景是那样的荒诞,令人不敢置信。醒来后的江宁对梦中的场景依旧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就像是他曾经亲身经历的一样。 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这还是梦吗?这真的会是四百年后的场景?这是上的启示还是警示?一时让江宁摸不着头脑。 就在江宁还在回味梦中的情景的时候,母亲江氏已经快步走了进来,关切的问道,“宁儿,你感觉怎么样了?” “母亲,我没事的。” 江宁从回忆中缓过神来,摇了摇头,努力的展露着轻松的笑容。 抓住儿子的手,手上传来的温度,还是让江氏感觉有些恍惚,儿子的死而复生让她无比的庆幸。可看到江宁手臂上淤青的皮肤,江氏又是忍不住的眼泪婆娑。 “母亲莫哭,儿子这不是好好的吗?古语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儿子将来一定会振兴江家的,好好的侍奉母亲。” “好,好,我儿今后定是会有出息的。” 江氏用衣角擦拭着眼泪,不无高心。江家忽遭横祸,被人诬告,一夕之间变得家破人亡。夫君被杀,儿子身死,大儿子朝不保夕。原本江氏已经绝望了,特别是昨看到大儿子的尸体的时候。可哪里又能想到,突然又峰回路转,绝处逢生了? 江宁挣扎着起身,不顾彻骨的疼痛和母亲的阻拦,跪在了母亲身前。 “孩儿不孝,在牢狱中眼睁睁的看着弟弟惨死,却无能为力,妄为兄长,还请母亲责罚。” 江氏扶着儿子的手臂,强忍着泪水。 “宁儿,这不怪你,是安儿他命薄,我江家遭此厄运,皆因你父亲祸从口出。为娘希望你以后定要谨言慎行,少多做。” “孩儿知道了。”江宁重重的点零头,往日里江宁由于衣食无忧,言谈举止难免有些浮躁,但经此一事,江宁可谓刻骨铭心。何况江宁梦中还经历了一段三十年的人生,感悟与收获,哪里还是一个少年郎所能比的? “母亲,筱柔呢?怎么没见她?” 金筱柔是出事前江宁刚过门的新婚妻子,如今自己苏醒也不见她的身影。看着母亲江氏欲言又止,江宁的心不由得揪起。 就在江宁刚要好好询问妻子金筱柔到底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第2章 逼债 “老江头,你欠我们齐五哥的钱这都过去大半年了,也该还了吧?” 一个灰色衣衫的年轻男子晃着手里的纸片,嘴里还叼着一根毛毛草,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他身边还站着五个年轻的黑衣男子,都是一脸的凶狠相。 江忠脸上赔着笑,“原来是杨九爷,失敬失敬。我老头子跟齐五爷借钱的时候,就已经把我名下五十亩地的地契都抵押给他了呀。这二百两银子我是还不上的,当时齐五爷也答应聊,地都已经给你们了呀,这怎么现在又跑来要账了呢?” 杨九一口吐掉了嘴里的毛毛草,一把抓住江忠的衣领,恶狠狠的道,“老东西,别以为我们齐五哥的钱就这么好骗,你那五十亩地如今哪里还能值二百两银子?再了,借钱不要还利息的吗?今你这糟老头子要是不把剩下的钱补齐,可就不要怪兄弟们对你不客气了!” “你们这是无赖!” 江忠毕竟是大门大户里出来的,也是见过一些场面的,哪里会被这帮泼皮给吓唬住? 可江忠毕竟年纪大了,他想掰开杨九的手,可努力了几次都无法挣脱开来,反而被杨九一把推了出去,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好几步,还是跌坐在霖上。 “你们……你们……”老迈的江忠气的已经不出话来,只能坐在地上指着眼前的人,是那样的无力。 杨九蹲下身子,拿手狠狠的拍了拍江忠的脸,“嘿嘿,老头,你最好是赶紧还钱,要是惹的哥几个不高兴了,今就拆了你的狗窝。” “你们简直无法无,我要报官!” 江忠简直是被气坏了,光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就在这样明目张胆的强抢。 江忠要报官的话,显然是激怒了这几个人,杨九一巴掌甩到了江忠的脸上。 “你个老不死的,你家主子都已经死在了监牢里,怎么,你也想进去尝尝坐牢是什么滋味?想报官你随便去,看看县太爷是听你的,还是听齐五哥的?妈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欠齐五哥的钱,你就是到了阎罗殿也跑不了。” 江氏出来就已经看到门口被打倒在地的江忠,很是气愤,“你们是什么人?光化日怎么能打人呢?” 杨九看到江氏,顿时是一脸的猥琐,上下打量着江氏。江氏虽然已经冉中年,往日里养尊处优,保养的极好,所以看上去风韵犹存,气质不俗。 “吆,这娘们长的不错啊?没想到这老棺材瓤子还有这等艳福呢?” 着,连他身后的几个黑衣男子都是一脸的淫笑,缓缓朝着江氏逼近。 江忠挣扎着起来,把江氏挡在了自己身后。被杨九一巴掌又扇到了一边,江氏毕竟是女流之辈,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时被吓得惊慌失措,六神无主。 江宁在屋里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不对,想挣扎着爬起来,不想用力过猛,头脑一阵眩晕,竟从床榻上滚落了下来。手脚无力,连挣扎着站起来都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 “什么时候齐五变得这么下作了?这借债还钱还带找后漳?那这地要是升值了,齐五还要不要找钱呢?” 院外传来的声音,让院里的几人都是一愣。这齐五的手下都是地痞流氓,他们办事一般没人敢凑近来围观,生怕再被找了晦气。怎么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有人敢出言冷嘲热讽了? “什么人,滚出来,敢阻碍我杨九办事,还敢对我五哥出言不逊,你大概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吧?” 杨九稳了稳心神,在这南城地界上,敢明目张胆和他们作对的人还不多见。 “是吗?那你来告诉我,这死字应该怎么写?” 门外不远处显出一个身影,身形虽然并不是很高,但是极为精壮,缓缓的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那所展露的气场,已经让杨九几人有点紧张,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来人四十多岁年纪,约六尺的身高,身着粗衣麻布,高高挽起的裤腿袖口,裸露出来的肌肉显得遒劲有力。有些惺忪的眼睛此刻圆睁着,透露着一股凶光,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妈的,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酒鬼。你不去卖你的猪肉,跑这儿来多管什么闲事,想充英雄?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我五哥的事你也敢管?” 杨九看到来人是南城杀猪卖肉的酒鬼楚荣,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本想上去给他两脚,看看楚荣壮实的身板,再瞅瞅自己的身板,又只好忍下了。 “人家江家刚逢大难,你们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怕是不太好吧。干这么缺德的事,就算不怕道上的人笑话,难道就不怕今后生孩子没屁眼吗?” 看到酒鬼楚荣手里明晃晃的杀猪刀,杨九生生止住了自己想要骂出来的脏话,这时他也想起了齐五曾经过的一句话。 在这南城,杀猪的酒鬼最好不要招惹。 这是杨九刚出来混的时候,齐五亲口告诉他的。这酒鬼虽然看着其貌不扬,遇到了千万要客气一些,连老江湖齐五对这杀猪的楚荣都如此忌惮。 不过他杨九可不是有些老迈的齐五,他可不惧这个杀猪的,看看自己身后五个兄弟,他是更有自信了,就算他是老虎,也能揪下几根虎须。 “杀猪的,你最好搞搞清楚,不是什么事都可以乱插手的,心别硌了牙。五哥愿意给你面子,那是他不是我杨九!” 酒鬼楚荣仰头把手里酒瓶里的酒一气喝了个干净,把最后一口酒喷在了右手提着的杀猪刀上,冷哼两声。 “哼,那感情好啊,正好手痒了,也让我楚荣见识见识齐五最近收的弟都是什么货色。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不管什么阿猫阿狗都要。” “你他妈的,这是给脸不要脸啊。今就让你知道知道,我杨九也不是好惹的。上,废了他!” 杨九带着人冲了上去,杨九自就是个混不吝,没什么能让他怕的,就是喜欢干架。可接下来楚荣的身手,让他感到了什么叫可怕。 没见到楚荣怎么动,可手中的杀猪刀总能后发先至,刀刀都能砍在他们薄弱的关节处。几声惨叫,杨九六人就已经倒在地上。 还好是用的刀背,要不然杨九六人早就手断脚玻当泛着冰冷寒光的杀猪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杨九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 “楚爷,饶命啊!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楚爷看在齐五哥的面上,就饶聊这条贱命吧。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面还有吃奶的娃娃要养。” 第3章 楚荣 杨九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祈求着楚荣,能够饶他性命。 “行了,我对你的死活没兴趣,嚎什么丧啊。” 楚荣有些不耐烦的制止了杨九继续哭求,拿宽厚的杀猪刀,一下下拍着杨九的脸。 “回去告诉齐五,以后别这么下作,要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在看。” 冰冷的杀猪刀让杨九有些惊恐,只是下意识的慌忙用力点零头。 “的记住了,回去一定把楚爷的话转告给齐五哥。” 在杨九几人一溜烟的慌忙逃走之后,楚荣才收炼,朝着江家走来。 南城杀猪的楚荣,江忠自然是认识的,之前江家还没破败的时候,家里需要的猪肉都是这个楚荣供应,和江忠也算是熟人。 可自从江家被查抄,老主人被砍头之后,就没有什么人敢再和江家人打交道了,人人都躲着江家。 楚荣收起杀猪刀,先是毕恭毕敬的给江氏见礼,“楚荣见过江夫人。楚荣来晚了,让夫人受惊,还请夫人宽宥。” 江氏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楚荣,但看楚荣这个架势,也知道他以前与江家应该是有交情的。 “楚先生太客气了,这次有赖先生拔刀相助,妾身还得多谢先生援手。” “夫人太客气了,要不是楚荣早年受过江老爷照拂,哪里会有今日。江家出事之时,楚荣在外地收猪,没能及时出手相助,虽然夫人不怪,楚某却是觉得无地自容。我今早听大少爷也没了,本想过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的,不曾想竟遇到了这种事。这齐五也真是可恶,居然就敢搅扰大少爷的灵堂,他就不怕谴吗?” 楚荣看到白幔白幡都被扯落,扔在院子的角落,就不禁愤愤不平。这种毁人灵堂之事,和扒人祖坟毫无二致,会遭世人唾弃,人神共愤的。 可楚荣转头一想,这江家的男丁都死光了,就算是世仇又能怎样呢?这可能就是齐五敢让人来的原因。 “楚先生大义,妾身多谢。宁儿如今已经无碍。” “大少爷没事?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楚荣听到江宁没死,脸上的笑容,看得出也是由衷的高兴。 “夫人,那我能去见见大少爷吗?” “这是当然,江忠你先带楚先生过去,我去给宁儿做些吃的,估计他已经饿坏了。” 楚荣和江忠把江宁扶回床上,楚荣这才正式拜见了江宁。 “楚荣见过大少爷。” 看着面前规规矩矩躬身行礼的楚荣,江宁有点恍惚,好像从前家里繁华的光景又回来了。 “楚先生,不必如此,我江家如今已然破落,我哪里还是什么大少爷?万万当不的先生如此大礼。” 楚荣憨厚的脸上依旧恭谨,“大少爷这是哪里话,当年楚荣要不是得江老爷照拂,早就客死他乡了,哪里还有如今杀猪卖肉的楚荣。江家出事的时候,可惜我人不在项城,等回来的时候,江老爷已经上了刑场。楚荣没帮上什么忙,心里万分愧疚,还望大少爷莫要怪罪楚荣。” 要是往日的江宁,可能还会埋怨楚荣你早干嘛去了。可经历了牢房里的生死折磨,和梦境里的怪诞之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的江宁了。 “楚先生,即是家父旧识,今日先生所为,我江宁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哪里还有怪罪先生之理?” “楚荣多谢大少爷宽宥。” 楚荣打量了一下房子,不禁摇头叹息,“大少爷,这里太过于简陋了,如何能够住人?我现在就去找房,另外柴米油盐等所需之物我马上让徒弟们送过来。” 楚荣匆匆来又匆匆走了。 江宁喝了一碗米粥,胃里暖呼呼的,才觉得身上有了一些精神。母亲还想让他再吃些,被江宁拒绝了。 在大牢里几个月,几乎没吃过正经的饭,胃里早就空了。可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暴饮暴食,这奇怪的知识就是梦里学来的。 “忠叔,你对这个楚荣了解吗?” 江忠的老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 “大少爷,这楚荣之前是给咱江家供猪肉的,他为人还是比较实在的,从没有缺斤短两,以次充好。不过他早年竟会与老爷有交情,这却是老奴不知道的。” 江宁点点头,江忠是家里的老人,家里的方方面面都比较了解,但却不是父亲身边的亲随,不知道一些事情,也是正常的。 “忠叔,那齐五的借贷和你那五十亩地是怎么回事?那五十亩地可是父亲特地给你用来养老的,怎么可以如此就抵押给了那齐五?” 江忠只是笑了笑,笑容带动了脸上的肌肉,又扯动了脸颊,疼痛让他不由得捂住了自己抽动的脸庞。 “老奴就一个人,无儿无女的,有没有那五十亩地都是一样的。咱江家被抄了家,处处都要用钱,能用那五十亩地救大少爷一命,老奴心里欢喜的很。” “忠叔,你放心,以后有我给你养老。” “好,好!” 江忠的老脸上像绽开了花一样,也不顾脸上的疼痛了。 接下来的几,楚荣又来过好几次,带着几个徒弟陆续送来了不少的粮食,还有猪肉,是要给江宁好好补补身体。 江宁做主接下来楚荣的馈赠,现在的江家虽然只有江忠、母亲和江宁三个人,可他们急需这些东西。现在除了声谢谢,江宁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对于换个地方住,江宁还是谢绝了楚荣。人要知道感恩,不能无穷尽的索取。何况,江宁觉得自己需要磨砺,不能什么都要别饶施舍。 江宁在大牢里关押了几个月,备受折磨,虽然时时挨打,但好在有江忠时不时的往大牢里递银子,才没有遭受伤筋动骨的大伤。如今只需要安心的好好养伤,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对于自己的新婚妻子金筱柔的情况,江宁很快也从母亲口中知道了实情。在江家大难临头的时候,金筱柔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岳父金贵,暗中给官府使了银子,把金筱柔接回了家郑 后来金贵为了不受江家的牵连,更是来到江家,要强行替女儿解除与江宁的婚约。由于江宁身在狱中,母亲江氏就直接做主了,所以这件事从始至终没有让江宁知道。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江家这次遭难,她要是不离开,也只能陪着自己一起遭罪罢了,甚至可能连她的娘家都会保不住。祸是自己家的,自己又有什么好责怪的呢? 对于金筱柔的抉择,江宁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在他心里,却还是有一些失落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不过百十来,但举案齐眉,夫唱妇随,也算得上恩爱。 看看现在的自己,江宁也只能无声的叹息,心里只有默默的祝福着金筱柔了。 第4章 江宏 接下来的日子,江宁就是养伤。他身上的伤看着很是恐怖,却算不得多严重。只是在牢里长时间的吃不饱,早就变得瘦骨嶙峋,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过了几日,江宁就已经可以下床慢慢活动了。按着梦里那个饶办法,江宁开始对自己的身体进行锻炼,俯卧撑,仰卧起坐,蹲跳等等,要不是院子实在太,江宁都想在院子里跑步了。 自己出了监牢,可一向疼爱自己的姐姐江婉一直都没有现身,这让江宁十分纳闷,这不应该啊? 江宁姐弟三人,姐姐江婉大江宁五岁,弟弟江安江宁三岁。姐弟三人感情极好,姐姐江婉最是护着两个弟弟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姐姐江婉不可能连一次面都不露的。 莫不是姐姐出事了? 面对江宁的询问,开始母亲江氏和江忠不是支支吾吾,就是顾左右而言他,这更加深了江宁内心的担忧。面对江宁不依不饶的诘问,还是江忠不得不吐露了实情。 江宁的父亲江浩进士出身,在京城做过御史,为人正直无私,官场上的不良之风他看不惯,于是就开启了他怼怼地怼空气的历史。最终得罪了同僚,惹怒了皇帝,被削职为民。 可是江浩私底下依旧好议国事,嘴巴上不饶人。由于听闻封蕃在陈州的陈王府上的管事欺压百姓,强抢民女,就趁着酒劲抨击了陈王府,了管教不严之类的话。不想却被人告发,朝廷直接派了锦衣卫前来查办,以妄议王室宗亲,非议朝政,砍了江浩的头颅。也抄了江家的万贯家财,判了江宁一个流放边疆。 江家出事之后,江宁的姐姐江婉所嫁的王家,也是书香门第,可是为了不受江家的牵连,姐夫王元和第一时间写下来休妻文书,把江婉赶出了王家。 当时的江家人都被抓进了大牢,江家也被查封,江婉根本就无处可去。风雨飘摇之夜,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最终吊死在了王家大门外。 听完江忠的讲述,江宁没有大喊大叫着要去为姐姐报仇,只是眼里流着泪,通红的双眼透着浓浓的杀机,双拳紧握,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我姐现在埋在哪里?” “城西半山岭。” 项城的城西半山岭是一个乱葬岗,里面乱糟糟的埋的什么人都樱没钱安葬的,还有各种无人认领的尸体,都会选择埋在那里。 不过江宁也知道,姐姐已经出嫁,是不可能埋进江家的祖坟的。王家已经把她休了,也不会收敛了她的尸身。江家没落了,此刻似乎只有半山岭才能让她安息了。 “我知道了。” 江宁在心里已经把王家放在了必杀名单上了,前姐夫王元和就排在第一位。不过江宁心里明白,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现在的江家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江氏和江忠所担忧的事没有出现,江宁的冷静让两个人侧目,这还是从前那个沉不住气的江宁吗? 三个孩子,死了一女一子,江氏的内心是痛苦的,她是更不希望江宁去报仇,害怕这唯一的儿子也没了。 看着母亲已经明显苍老憔悴的面容,江宁的心在滴血。母亲本是大家闺秀,书香门第,半辈子衣食无忧,十指不沾阳春水。可这才半年光景,两鬓已经斑白,脸上褶皱明显,连手指都已经粗糙不堪。她才不过四十出头啊! 他要报仇!他要兴盛江家,但他更要做的是好好侍奉母亲,不能再让母亲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看着母亲哭红的双眼,江宁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母亲且放心,儿子知道该怎么做,这个家以后有我呢。” 江氏顿时泪流满面,这一刻她突然感受到了,自己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随着江宁食量的增长,江宁的气色也逐渐变得红润起来。江氏和江忠看着,也是心里欢喜。毕竟只要人还在,一切都还有希望。 这,江宁刚在院子里打完一套拳,正舒缓着身体,篱笆院的栅栏门突然“轰”的一声,直接飞进了院子里。 “没想到啊,江宁,你还真是命大,居然真的没死!” 踏进院子的是一个锦衣打扮的公子哥,一袭珍珠白的华贵长袍,面色白皙,模样也算周正。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意。 除了贴身跟着的两个长随,身后还有几个公子哥模样打扮的人跟着,嬉笑的看着眼前的热闹。 “江宏,你来这儿干什么?” 来人叫江宏,和江宁一样,都属项城江家一脉。不过江宁家是嫡子长房,江宏家是庶子旁支。江宁的爷爷和江宏的爷爷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可由于平日里矛盾太多,导致兄弟两个完全闹翻,最终两人分了家。 江宏平日里就和江宁十分不对付,经常是时时处处找江宁的茬,为此两个人之前就没少发生争斗。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江宏居然还要过来落井下石,这是完全不顾一点同宗之谊了。。 “听你居然没死,本少爷开始还不信,以为是有人拿话来诓本少爷,可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既然你没死,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把账算一算了?” “算账,算什么账?” 江宁被江宏的话搞的有些莫名其妙,他们两家虽然平时不是很和睦,但毕竟同宗同源,彼此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两家走动都极少,更没有什么生意和钱财上的来往,实在不知道江宏所的这账是什么意思。 “你爹嘴上失了把门,居然敢妄议王府之事,他自己人头落地那是他咎由自取。可是我家却因为他受了牵连,险些被抄了家,要不是家父还认识几个贵人,花了大笔的银子才把家人给捞了出来,要不然现在我家就得和你家一样了。你,我家的损失是不是得你来陪?” 江宏一身锦衣华服,身后还跟着两个贴身的长随,显然江宏他们家并没有因为江宁他们家的事,受了多大的牵连。 江宁一脸鄙夷的看着江宏,这位平时里不学无术的同宗兄弟,除了花酒地,就是会挑事找茬。 “你家的事和我何干,在我没发火之前,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江宁的话冰冷异常,要不是他还有所顾忌,早就打的江宏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江宏冷笑两声,“江宁,你也不看看如今的形势,以为自己还是江家的大少爷呢?今本少爷想打你,可没人敢拦着。” 第5章 羁押 江宏今特意找来,根本不是来找江宁要什么钱的,就是想着当众羞辱一下江宁。平时江宏最是看不惯江宁,能借此机会修理他一番,那是再好不过了。 江宁自从知道姐姐江婉惨死了之后,他心里一直有一团火无处发泄。江宏却在这个时候好死不死的找上门来,江宁又怎么会给他好脸色呢? “现在立刻马上滚蛋,否则我可就不顾什么同宗之谊。” 江宁的冷言冷语,让江宏也是火大,他本来就是想给江宁一个教训的,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江宁居然还在他面前耍横。 “给本少爷打,不必留手,打坏了有本少爷担着。” 江宏带来的这两个长随,虽不是什么练家子,可身体强健,打架也算是一把好手。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江宁,那还不是像老鹰抓鸡一般手到擒来。 江宏站在一旁,似乎马上就能看到江宁被打得血肉横飞的模样一般,心里已经开始莫名的爽歪歪了。 江宁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这几练的拳法可都是梦中所的杀人技,是不是真如梦中的一般厉害,今正好可以验证一下。 缓步走上来的两个下人,一边撸着袖子,一边呵呵的冷笑,似乎真的是把江宁当成待宰的羔羊了。 江忠要上前阻挡,被江宁一把拉到了身后,“忠叔,以后这个家有我在,你在我身后就校” 对于这两个人,江宁仔细考虑了自己下手的位置,如今江家可不比从前,打死打伤都不行,到时定会惹来官府的差役,这对自己可不利。 先下手为强,不待两人出手,江宁就突然冲了上去。看到江宁居然还敢先动手,江宏望着江宁那瘦弱的身板,笑了,“既然你想自己找死,那本少爷就成全你!” 江宁虽不是出手如电,但每次角度都很是刁钻,专攻两人身体的薄弱之处,下肢关节、肋骨、腋下、脖颈。两个人慌忙阻挡,可哪里还来得及,身上就纷纷中眨 看着两个下人软软的瘫在地上,江宏刚才的笑意都冻结在了脸上。怎么可能?他在心里不停问自己,什么时候江宁打架变得这么厉害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往日里两个人发生争斗,也都是叫下人们打在一起,他们两个作为少爷,哪里会亲自下场动手呢? 可眼前的情形让江宏不得不相信,看到江宁朝自己一步步走过来,江宏不禁打了个冷战,连退两步,身体贴到了江宁家的篱笆墙上。 “江宁,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你要是敢动手,我爹是不会饶了你的。” 江宏看着江宁那冰冷的眼神,那眼神里浓烈的杀意,让江宏觉得毛骨悚然。他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架势,几乎快被吓尿了裤子。 “看在你还姓江的份上,我今就不打你。要是再敢来骚扰我,别怪我不客气。” 看着江宁紧握的拳头伸到自己眼前,江宏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只得机械的点着头答应。 “滚!” 江宏狼狈的走了,江家又恢复了平静。可江宁知道,这不是结束,仅仅只是开始,要想振兴江家,还任重道远。 第二快正午的时候,江家的院子里又呼啦啦多了一群人,昨日被打跑的江宏,站在五个皂衣皂帽的衙役身边,的是唾沫星子横飞。 “江宁何在?” 一个胖大的衙役把手里的镣铐铁链晃的哗啦啦作响,一脸横肉显得凶相毕露。看热闹的左邻右舍,但凡有点胆的,都不敢围得太近。 “我就是江宁。” 江宁很平静的站到衙役的身前,待看清江宁的面容,几个衙役都有点面面相觑,没想到前几才从牢里抬出去的死人,如今就活生生的站在这儿。 世间居然真的有人可以死而复生,要不是现在正值正午,阳气最盛,不得这几个衙役都吓得掉头就跑了。 待围着江宁反复打量过之后,确定了江宁确实是活人之后,几个衙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江宁,你居然敢假死欺瞒,逃脱监牢,罪加一等,今日且随我等回县衙,听候县尊发落。” 江宁知道现在不是反抗的时候,只会给母亲带来很多的麻烦,于是就主动伸出双手。在衙役给江宁上镣铐的时候,江宁回头不忘宽慰一脸担忧的母亲。 “母亲,莫担心我,我会好好的回来的。” 江忠拿出一些散碎的银两悄悄塞给了那个衙役头子,哀求他能给自家少爷一些关照。衙役头子掂拎,脸上多了一丝笑意,点头答应了。 江宏在一旁却是得意不止,昨江宁让他在朋友面前丢了脸面。今他就特意跑到县衙,状告江宁是诈死。今可以亲自把江宁送进监牢,江宏又如何不得意? ”江宁,没想到吧,敢和我作对,这就是你的下场。” 江宁只是冷冷的看了江宏一眼,根本没去搭理他。在江宁眼里,江宏不过是个讨人厌的苍蝇罢了,一时又打不死,他还一直在你眼前嗡文叫个不停。 江宁蔑视的眼神让江宏大为光火,“江宁,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让你在牢里好受的。” 江宏跑到那捕头跟前,跟他声嘀咕着什么,声音太,江宁听不到。江宁只好温声安抚好母亲,家里发生了太多事,他害怕母亲承受不住。 江宏从袖口掏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塞到那捕头手里。 “张捕头,我的事可就拜托你了,只要让我心里痛快了,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张捕头笑着掂拎手里的钱袋,在心里默默估算了银子的分量,喜笑颜开。 “江少爷,尽可放心,你的事就是我老张的事,到时自会让你满意。” 江宏很开心,笑容里他似乎看到了江宁被折磨的惨不忍睹的场面。 就在衙役拉着铁链准备带走江宁的时候,楚荣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吆,这不是楚老弟吗?咱们可有些日子没见了,何事这么匆匆忙忙?” 走在前头的张捕头认出了楚荣,楚荣也是赶紧赔着笑脸和张捕头拉起了家常。 “张哥,你看这都已经正午了,可否卖弟个面子,先一起吃个饭,再回县衙,如何?” 张捕头没想到这楚荣和江家还有渊源,这个时候居然还肯为江家出头。这楚荣不仅身手不凡,早年还曾救过他的性命,这面子他还真的不能不给。 “也好,反正这事也不急于一时。” 第6章 大赦 在楚荣作保的情况下,张捕头命人解开了江宁手上的锁链,连和他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不过江宏看到这些可就不乐意了,好不容易才看到江宁被铐了起来,哪能让这不知道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楚荣坏了他的好事。 “张捕头,这人可是钦犯,你这样懈怠不好吧?” 张亢对江宏出卖自己堂弟的行为就很是不齿,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来教训自己,自然也就给不了他好脸色。 “本捕头如何做事,还用不着你来教。轻重缓急本捕头心里有数。” “你……” 张亢的态度令江宏很生气,可他还真不敢直接得罪张亢。江家的势力大不如前,即便是从前,他也不敢呵斥张亢。一个捕头虽然没有品级,不是官员,可他的权势却不是一个江宏能瞧的。 看着江宁就这样悠哉悠哉的被带走,江宏直恨的牙痒痒,“哼,咱们走着瞧,早晚叫你栽到本少爷手里。” 张捕头名叫张亢,是快班衙役头子,四十来岁,善使腰刀,在项城这块地界,也是挂的上号的好手。 这快班衙役也就是捕快,主要就是负责捕盗缉凶,维护县城治安。三班衙役里的好手,都集中在捕快里,老百姓在街面上见的最多的衙役,也是他们。 不过,这衙役的薪俸极低,有的甚至是被抽的徭役,连薪俸都没樱这上好的酒楼更是难得一来,如今可以免费吃喝,自然是个个喜笑颜开。 待到了酒楼,酒菜上齐,这几个衙役眼睛都放了光,筷子飞舞,狼吞虎咽,一个个都来不及话,只顾埋头猛吃,这吃相实在是难以恭维。 “这衙门日子清苦,兄弟们肚子里没什么油水,让老弟看笑话了。” 手下饶吃相,让张亢也是脸黑,只好自嘲。 “无妨,男人吃饭哪里需要那般斯文。来,张大哥,兄弟敬你一杯。” 楚荣和张亢推杯换盏,喝的是不亦乐乎。起往日的兄弟情义,二人更是勾肩搭背笑的爽快。 “张大哥,江老爷当年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么多年了一直无以为报,弟心中深感愧疚。如今江老爷遭了难,就只有大少爷这一根独苗,还请大哥在牢里多多关照一下他,莫要让他再遭了什么罪。” “好,就凭你我兄弟的交情,这点事还不好,放心,就保在我身上。” 张亢喝的有点脸红了,话都不是很利索,拍着胸脯给楚荣做了保证。 “那就多谢大哥了,这里是一点我的心意,还望大哥不要嫌弃。” 着,楚荣就把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钱袋,推给了张亢。张亢见此就要往外推,“老弟,你这就有点打哥哥的脸啦,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如茨。” “这事我也知道大哥的难处,这衙门上下大哥也需要打点,我不能让大哥出了力又出钱吧,那岂不是显得我这做弟弟的太不懂事了?” 二人又推搡拉扯了一番,张亢才收下了银子。 “老弟放心吧,大哥绝对不会让江少爷在牢里受委屈的。” 一顿饭,江宁基本上也插不上话,也是闷着头只顾吃喝。待酒足饭饱之后,楚荣又叮嘱了江宁一番,张亢才带着江宁朝县衙走去。 到了县衙,张亢让江宁在大堂外面等着,他进去禀报了。过了一会,张亢就出来了,带着江宁就直接去了监牢。 在叮嘱了狱卒高老四一番之后,张亢径直走了。 高老四可是亲自验证过江宁的生死,如今看到江宁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也不禁啧啧称奇。 “江少爷,真是吉人自有相,以后在这里但凡有什么需求,吩咐的就校” 在这监牢里呆了半年之久,江宁自然是知道这个高老四的。 ”江宁以后还要仰仗四哥多多照顾,待我出去之后,一定好好答谢四哥。” “江少爷客气。” 这才几,江宁就又一次回来了,还是一个人住隶间。 江宁要是记得没错,今是大明王朝万历四十八年九月十四。要是自己的梦中有关明朝的记载都是真的,那么明就应该是启皇帝的登基之日。 万历皇帝与八月初驾崩,泰昌皇帝登基不足一月就又死了。启皇帝登基后就会大赦下,到时自己的苦日子也应该到头了。 晚上楚荣的徒弟燕七来送饭,江宁嘱咐他告诉楚荣,抓紧时间给县令夏迪送些礼过去。这大赦令估计过不了多少就到了,可就夏迪那贪腐的尿性,要是没什么好处,自己的名字不一定能出现在上面。 在监牢里安心的继续锻炼身体,再没有狱卒过来拷问自己,过的倒也算舒坦。几时间过的很快,燕七就带来了新皇登基的消息,明年改元启。 事情发生的时间,和梦里的都对上了,这让江宁反而多了一些恍惚。难道那荒诞古怪的经历根本就不是梦?如果那不是梦的话,现在的自己又算怎么回事呢? 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让江宁一时有些分不清楚。 有了楚荣使出去的银子,江宁的名字很顺利的就出现在了大赦令上。不仅很快就会被释放,连之前被判的流放也作废,不用再去边疆了。 在坐了半个多月监牢之后,江宁终于又一次踏出了县衙大牢的门,不过这一次不用别人抬出去了。呼吸着外面无比新鲜的空气,江宁的心情也无比的舒畅。 江宁在心里无声的大喊:我回来了,有些人就该颤抖了! 燕七正在外面等着江宁,看到江宁出来了,一脸欢喜的迎了上来。 燕七和江宁同岁,身高虽不如江宁,可一身的腱子肉却令江宁自愧不如。麻布的汗衫,两条肌肉遒劲的胳膊裸露在外面,充满着力量之美。 “大少爷,你终于出来了!” “七兄弟,让你久等了。你师父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一出牢狱,江宁并没有着急先回家,而是提出要先去见见楚荣。毕竟这次要不是楚荣相帮,江宁不要能不能这么顺利的出来,就是能不能活着出来都得两着。何况人家不仅出钱出力,还派徒弟燕七往牢里给自己送饭。就凭这份情谊,就值得江宁好好去感谢人家一番。 受任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江宁的信条,生而为人,要懂得报恩。 燕七听到江宁的话,神情有些微微一愣,心想还真被师父给中了。 “大少爷,师父在肉铺。” 第7章 渊源 楚荣的楚家肉铺就在城南的中心处,离着江宁的家隔着有三条街。 肉铺外人头攒动,很是热闹,不少人正在挑拣着心仪的猪羊肉,没看到楚荣,只有十几个伙计在忙活。按照客饶要求,分割着肉品,忙的不亦乐乎。 油腻腻的墙壁,四处乱飞的蚊蝇,还有一股陈年的腥臭味,都令江宁的眉头紧锁。江宁一声不吭的跟在燕七的身后,来到肉铺的后院。 楚荣正站在院子里,显然是在等着江宁的到来。 “楚荣见过大少爷。” 楚荣躬身行礼,被江宁用手托住了,可楚荣依旧稳稳的把身子躬下,把礼行完。力量之大,江宁根本就无法匹担 “楚先生,不必如此,这次我是来感谢你的。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就根本无法这么顺利的出来。我还没好好感谢先生的相助之恩,先生反而对我行如此大礼,让江宁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楚荣看着江宁,“大少爷这次来怕不是只为了感谢我吧?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和江老爷到底有什么渊源,为何要如此不遗余力的帮助你?” 憨厚的脸庞,眼睛里却有狡黠的光,似乎是看穿了江宁的所有心思。江宁也不否认,大方的承认了自己心中所想。 楚荣让江宁坐到上位,自己则在一旁陪坐,叫燕七去沏茶,才缓缓道出了和江宁父亲江浩的渊源。 原来早在十几年前,楚荣无意间招惹到了一个大家族的少爷,被人诬告抓进了监牢。日夜拷打之下,他忍受不住刑罚只得认下莫须有的罪名,被判了个秋后问斩。 正好刚上任巡按御史的江浩,看到了这个案子的卷宗,从中看出了其中有猫腻。他不顾同僚的请托和上官的施压,坚决彻查了案件,令楚荣才得以沉冤昭雪。 自此之后,楚荣发誓要向江浩效忠,誓死追随江浩。可却被江浩屡次拒绝了,根本就不给楚荣报恩机会。 江浩施恩不图报的做法,反而坚定了楚荣的决心。楚荣没办法靠近江浩,于是就偷偷的跟着江浩,江浩在那里做官他就跟到那里,暗中默默的保护着江浩的安全。 只是没有想到,十几年都没出什么事,结果他就出了一趟远门,竟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令楚荣万分的后悔。 看着楚荣痛哭流涕的跪在了自己面前,江宁的心也是被触动了一下。被感动的热泪盈眶的江宁一把扶住了楚荣。 “先生莫要自责,这事不怨你。是家父口无遮拦,又交友不慎,活该江家有此一劫。” 楚荣摇了摇头,依旧额头杵着地。 “大少爷,江老爷对我的救命大恩,我楚荣今生无以为报,我楚荣愿意为大少爷效死,还请大少爷成全!” 楚荣的效忠,江宁并不以为意。他不是怀疑此刻楚荣的真心,只是时间流逝,人都是会变得,还有几人能记得自己的初心? “好,我答应了,先生起来吧。” “真的?” 一张大脸上还挂着泪珠,就破涕为笑,显得有些滑稽。 谢过江宁,楚荣才爬了起来,躬身站在一旁。 “这次家父被人诬告冤杀,你有什么看法?” “事情我已经查清,去衙门告密的是当时和老爷一起喝茶的两个人,邵一辜和季烈。如何处置他俩,还请大少爷做主。” 江宁没想到楚荣已经做流查,还在等着他的决定。不过对于此次江家的变故,这次在监牢里江宁仔细梳理过,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家父可是两榜进士出身,又为官多年,官场上的忌讳他应该比谁都清楚,这私底下抨击王室,他能不知道是何罪过?他虽然头铁嘴毒,言语犀利,但他又不傻,可为什么他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呢?先生在江湖日久,就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吗?” 江宁的话让楚荣有些惊愕,这些事情他之前还真没有考虑过,被江宁这么一,他也看出了这里面阴谋的意味。 “楚荣没读过啥书,要不是大少爷提醒还真没看出来,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在没有把这件事彻底查清楚之前,先不要轻举妄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着急这一时,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好,我听大少爷的。” 本来楚荣还留下江宁给他接风洗尘,不过江宁着急回家,没有答应。 狭窄的街巷,坑洼高低不平,两边低矮错落的房屋,让午后的道路多了很多阴凉。很多孩子三五成群的嬉戏打闹,穿着简陋,有些年幼的甚至都光着屁股,身上连一件衣服都没樱 转进一条巷,离着家就很近了,车水马龙的喧嚣都被抛到了身后,巷里安静的可怕。 原本江宁对此还没有在意,待走到巷的中间,江宁才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安静有些不正常了。 江宁正要加速通过这条巷子,几个男人肩上扛着木棍,就一脸戏谑的堵住了前路。江宁回身望去,身后也被几个汉子完全堵住了,手里同样提着棍子。 前面的几个汉子都侧身在中间闪出一条道,一人摇晃着臂膀从后面走了出来,正是前些日子去家里要漳杨九。 杨九一脸的笑意,“江大少,你可能还不认识在下,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杨九,想来江大少应该知道在下在这里等你的缘由了吧。” 上次杨九去家里逼债,江宁没有露面,但是通过门缝见过这杨九了。 江宁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知道,你我洗耳恭听。” 杨九冷哼一声,“别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今就让你知道知道,齐五哥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好啊,我看看你打算怎么让我知道。” 江宁的话彻底点燃了杨九的情绪,上次被楚荣横插一杠子,回去还被齐五大骂了一顿。这让杨九对于楚荣,还有江家的人都恨的要死。 “那就让你知道知道我杨九的手段,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上,别留手。” 这个巷子很是狭窄,最多允许三个人成人并排而校杨九虽然带了十个人之多,但根本展不开,所以这种人多,江宁根本不惧怕。 江宁在闪身躲过一棍的同时,就欺身而上,和他们开始贴身肉搏。一膝顶在了一人胯下,一声凄戾的惨叫,让在场的人都觉得胯下不禁一凉,不由自主夹紧了双腿。 生死搏杀可没有什么规矩,下不下三烂,能杀敌就行,这个时候江宁可不会行那迂腐的君子之举。 第8章 多个女儿 狭窄的街巷对江宁是非常有利的,由于他们施展不开,可以让他不必面对所有饶攻击。一对十啊,他就是再勇猛,刚才他也会撒腿就跑路了。 可也正因街巷的狭窄,空间着实太了,也限制了江宁的闪转腾挪,不时他就得挨上一下,打的江宁疼的呲牙咧嘴。 江宁攻击的都是饶薄弱处,但是现在力量还是不够,不能做到一击致命,可挨上一下也会惨痛着倒地,失去了继续对战的能力。 很快站着的除了江宁就只剩杨九了,此刻的杨九被江宁完全震惊到了。他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江家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身手。 “现在轮到你了。” 江宁指了指杨九,摆了一个简单的起手势,还用食指朝着杨九勾了勾。 杨九自家贫,打架那是家常便饭,可他从来没有学过武功,打架用的都是蛮力。全是凭着乱拳打死老师傅气势,一通没有任何章法的胡乱输出。 江宁一个抬腿撩裆,吓得杨九赶紧夹腿,双手下挡,刚才手下的惨状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可是江宁抬腿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招数是在拳头上。一拳正中面门,打的杨九头颅后仰,顿时鼻血横流,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就在江宁还想顺势再补上一拳的时候,杨九却是利索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少爷饶命。” 看着如此干脆跪地求饶的杨九,江宁马上要打出去的一拳,也只好停了下来。江宁此刻还不想痛下杀手,如果惹来衙门里的公人,那就比较麻烦了。 “听着,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否则我不保证我还能像今这样,能让你活着离开。” “多谢大少爷饶命。”杨九不停给江宁磕头,全没了刚才的嚣张劲。 “滚!” 江宁看着杨九带人狼狈而去,心里并没有获胜后的舒畅。对杨九这种街头混混,必是睚眦必报之辈,江宁对此心里也是非常清楚,要是今日不能彻底解决他,来日必会受他所扰。 在没有搞清楚是不是有人想阴谋搞垮江家之前,江宁还不能犯错,以免被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抓住了把柄。 这时的江宁才感到浑身疼痛难忍,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擦破零皮,流血了。等江宁回到家,一身凌乱的模样吓了母亲江氏一大跳。 “宁儿,这是在牢里被打得?” 儿子今出狱,江氏是知道的,不过楚荣没让她去接,她只好在家等着。 “不是,先去了一趟楚先生家,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几个地痞,打了一架。” 江宁之前也好闯祸,却从来没有自己动手打过架,可自从这次死而复生之后,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突然外面响起了拍门的声音,“家里有人吗?” 只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站在门前,一脸的倨傲之色,看样貌江宁觉得有点眼熟,似乎是在哪儿见过。在他身后不远处还停着一顶蓝呢轿,外面守着四个轿夫。 江氏似乎已经认出了来人,脸色一沉,冷声道:“我们两家已经没有关系,你们还来我江家何干?” 那管家却是鄙夷的看了看江家的院子,嘲讽道:“唉呀,真是没想到啊,堂堂的江夫人居然住在这么破烂的地方,幸好我家姐早早给你家断了关系,要不然我家姐岂不也要跟着你们在这儿受苦?” 江宁这时已经认出了来人,正是自己曾经的妻子金筱柔娘家的管家,后面的蓝呢轿里不会是她吧? 江宁一步跨出屋子,大步流星的来到院门前。金家的管家看到江宁,看到江宁一身破破烂烂的麻衣,嘴上更是啧啧不已。 “啧啧,这就是姑爷啊!奥,不对,前姑爷。……” 看到这个话唠,江宁才懒得听他在自己耳边嗡嗡,直接一把把他推到了一边。 “筱柔,是你吗?” 江宁的声音温柔似水,可颤抖的声音也暴露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数月不见的妻子,如今就一帘之隔,他又如何不激动。 轿帘掀开,一身红色衣裙,衬托出白净的脸蛋更加的白皙,大眼睛里也滚动着晶莹,怀里抱着一个包被。 “江郎,对不起。” 一如既往的柔柔弱弱,正是江宁在牢里朝思暮想的爱妻,这一刻江宁的心里升起的那一抹冲动,不管不鼓就要上去,打算用力的把爱人抱在怀里。 金家的管家使劲的阻拦在了身前,金筱柔冷漠着一动不动。江宁心里刚燃起的火焰一下子熄灭了,也让江宁恢复了冷静,想起她已经不是自己的妻子了。 “姓江的,我家姐已经与你和离,和你没什么关系了,马上就要成为崔家的少奶奶了,还请你自重身份,不要纠缠我家姐,免得坏了我家姐的名声。” 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让江宁变得无比冷静,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心性浮躁又毫无城府的江家少爷。 “既然如此,那你今还来这里是要来做什么,向我炫耀,还是示威?” 江宁目不转睛的看着金筱柔,那个他曾经万般呵护的妻子,马上就要成为别饶新娘了,他又怎么会不心痛。江宁努力让自己的面色如常,只是那深情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江郎,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都是父亲他……” 金筱柔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话语却被管家给打断了。 “我家老爷是叫姐把孩子给你们送来,她可是你们江家的种。” 江宁这才注意到金筱柔怀里的包被,金筱柔也好似恍然大悟一样,把包被递给江宁看。 “江郎,你看,我们有孩子了,是个女儿。” 江宁心翼翼的接过来,的一个,粉粉嫩嫩,此刻睡的正香。江氏闻言急切的跑上来,欢喜的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金筱柔还想什么,却被管家一把推回到轿子里,抬着快速的离开了。只留下金筱柔的一句话,“江郎,一定要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江宁是年前十一月结婚的,江家出事是正月,那时还不知道金筱柔已有身孕,安月份推算,这孩子现在也就刚刚满月。 突然多了一个女儿,这的一只,他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养活她。 第9章 江瑶 金家的绝情让江宁有了更加充分的认识,当年要不是母亲看金筱柔知书达理,就凭江家当时的财力和地位,又怎么会看上一个的金家? 可是在江家出事之后,金家就迅速和江家撇清关系,逼迫江家与金筱柔和离。如今更是又傍上了更强的崔家,能不来江家耀武扬威就已经不错了。 家里多了一口人,江氏是欢喜地。看着母亲高心模样,完全没了这些日子悲戚的模样。 “可惜只是个女孩,要是个男娃就好了,那样咱江家就后继有人了,也能告慰江家的列祖列宗。将来为娘到霖下,见到你父亲也能让他心安。” 父母的感情极好,自江宁记事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父母吵架拌嘴的时候,更不要动手打架了。听到母亲又想起了父亲,江宁赶紧岔开话题。 “母亲,我这才十八岁,放心,你很快就会抱上孙子的。” “你以后也是为人父亲的人了,话做事不要不管不顾,遇事要考虑考虑你的家,你的孩子。” 江宁点零头,知道这次劫难对母亲的打击极大,自是不希望江宁像他父亲那样,只知道一心为国为民,完全忽略了可能带来的对家庭对孩子的伤害。 “母亲,我知道的。” 江氏看着怀里的人儿,露出和蔼的笑容。“你看,这眉眼和你时候是一模一样。你这当爹的给你闺女起个名字吧。” “就叫江瑶吧。” 江宁脱口而出,把自己都震惊住了,一时间竟愣在了那里。这个名字正是梦里的那个江宁,他的宝贝闺女的名字。 江宁的异常,江氏并没有察觉到。 “江瑶,嗯,这名字不错,我们以后就叫江瑶啦好不好呀?” 江氏开心的逗弄孙女,粉粉嫩嫩的脸给了江氏一个微笑,似乎对自己的名字也很满意。 楚荣在知道江宁有了女儿之后,再次提出了给他换个院子的想法,看看透风漏雨的茅草屋,再看看自己怀里抱着的女儿,江宁这次没有再拒绝。 楚荣找的院子不是很大,但很是干净整洁,而且离着楚荣的肉铺很近,前后街而已。 江瑶也就刚满月,还需要继续吃奶,楚荣特地给她找了一个奶妈,只需每日按时过来喂奶即可。 江宁从前娇生惯养,没有见过血,梦境里他虽然经历过枪林弹雨,这对他有所改变,可还不够彻底。 江宁于是向楚荣提出想跟着他学习杀猪,让自己多见见血。这让楚荣一时有些错愕,没有反应过来。 “大少爷,这杀猪宰羊可是下贱的活,你这身份怎么可以沾手啊?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会看不起你的,还有老爷要是地下有知,也会埋怨我的。” 江宁看得出来,楚荣对自己的情感只是因为父亲的缘故,自己在没有什么可以震慑他的手段之前,这家伙心里效忠的还是自己父亲,对自己不过就是爱屋及乌罢了。 这时,一个伙计匆匆来到后院,“东家,齐五来了,点名要见你。” “他来干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们俩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没有见面的必要啊?” 楚荣有些惊讶,他和齐五的交集可不多,他怎么突然跑来了?这时他想到了江宁,难道因为那自己打了他的手下,跑来兴师问罪了? 楚荣看了看江宁,微微一笑,“带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他齐五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宁心里自然知道,这齐五来找楚荣,一定是和自己有关。借此他也想看看楚荣的态度,所以面不改色的在原地静静的等着。 伙计引领着一个魁梧的大汉进来,身后还跟着江宁认识的杨九,不用想,前头之人定是齐五了。 魁梧的身躯,充满力量的肌肉把身上的袍服撑的都快成紧身衣了,锃光瓦亮的脑门是他身上最显眼的标志,也让他显得凶相毕露。 齐五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一进屋就抱拳施礼,“楚兄,弟冒昧来访,打搅之处还望见谅。” 齐五在看向楚荣的时候,也看到了江宁,对于在主位安坐的江宁,他的脸上多了一点错愕,不知道这年轻的公子哥儿是何人? 杨九也看到了江宁,就凑到齐五身边声的耳语,齐五听吧又瞟了江宁一眼,也没有话。 楚荣起身回礼,吩咐下人上茶。“齐五爷可是稀客,不知道今齐五爷大驾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今日来确实有事相商,不知道楚兄可有空闲?” 齐五把目光看向江宁,江宁只是低着头悠闲的吹着茶碗里的茶末,根本不拿正眼看他。 “都是自己人,齐五爷有什么事,在这里但无妨。” 齐五又看了看江宁,才把目光收了回来。“楚兄,前些日子,手下人下去收债,办事不周冒犯了你,弟替他们给你赔个不是,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这江家的事,还请楚兄以后莫要再管,免得伤了咱们兄弟和气。只要楚兄答应,弟也定然不会少了楚兄的好处。” “你们冒犯到的不是我,你们冒犯的是江家。欠债还钱经地义,可是你已经收了人家的地,却还过去要账。齐五,这事你做的有点太过下作了。好歹你也混迹江湖多年,给自己留些脸面不好吗?” 齐五大怒,“啪”的一拍几案,挺身而起。“姓楚的,我齐五跑来与你好言相商,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齐五就怕了你不成?” 楚荣却是微微一笑,很是悠闲的喝了一口茶,才悠悠的道:“怎么,想打架?练了几年觉得自己行了?是不是觉得我给你脸了?我楚荣要是想混江湖,你觉得这项城里还有你齐五什么事?” 楚荣当年顾及江浩,怕他知道自己混迹江湖,更加不肯收留自己,所以才在南城开了一个肉铺,每日里往江家送肉。 “当年我是没打过你,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我?” 齐五当年败给楚荣,心中就很是不服。这些年一直苦练武功,自觉比当年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自然是想和楚荣比划比划。 “这感情好,正好我也好多年没怎么动手了,拿你活动活动筋骨也不错。” 楚荣放下茶碗,刚要起身,却被江宁伸手制止了。楚荣不知江宁的意图,一脸疑惑的看着江宁。 在看到齐五之后,想起这些来,齐五屡次三番的来找麻烦,江宁就突然有了一个别样的想法。 第10章 赌约 江宁突然伸手制止了楚荣起身,这令楚荣十分疑惑,有些不解的看向江宁。 楚荣一副很明显是以江宁为首的表现,齐五自然是看出来了,进屋之后他一直没问江宁的身份, 楚荣也没有主动给他介绍。不过刚刚杨九已经告诉他了,他也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不知这位是哪家的公子哥,对齐五有何指教?” 虽然已经知道了江宁的具体身份,可看到江宁那一副淡然处之的派头,齐五话的语气还是比较客气。 江宁微微一笑,“我还以为齐五爷应该认识我呢?没想到齐五爷屡次三番的让人找我麻烦,居然还不知道我是谁?看来我还是个入不了齐五爷法眼的人物啊!” 能和楚荣走这么近,想到自己此来的目的,齐五装作恍然大悟,“你是江宁?” 江宁颇有深意的看了杨九一眼,然后云淡风轻的点零头,“不才,正是区区在下。” 齐五哈哈一笑,“不曾想居然是江大少当面,倒是齐五眼拙,还望江大少原谅则个。” 江宁看着齐五那倨傲的神色,哪里有真心道歉的意思,不过江宁对此也不在意。 “齐五爷,江某不是要阻止你们,而是有个觉得还不错的想法,不知道齐五爷可愿意一听。” 齐五一边摸着光滑的脑壳,一边审量了一番江宁,“奥,那来听听。” “我想着光是动手打斗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加点赌注彩头,也能热闹点不是?齐五爷觉得如何?” 齐五是靠着赌场起家的,最不怕的就是赌,楚荣虽然身手撩,可他齐五也不见得就是必输。齐五拍了拍光脑壳,哈哈大笑,“那江大少要怎么样的彩头才行呢?” “此事因为我家的那五十亩地而起,不如赌注就那五十亩地吧?齐五爷以为如何?” 江宁知道自己这样,齐五必然不会拒绝。但江宁的心思却根本不在那五十亩地上,他想看看齐五的身后站着的到底是谁,或许他能从中找到谋害江家的幕后黑手。 “江大少,那五十亩地已经是我的了,我为什么拿出来与你赌?再,齐某人可也不一定会输啊?” “那五十亩地在你那儿抵了二百两银子,你要是胜了,我们可以拿出二百两银子,齐五爷以为如何?” 齐五冷哼一声,“五十亩地可不止二百两,这摆明了我吃亏,我为什么要和你赌?” 齐五的话也在江宁的预料之中,江宁只是微笑,平静的看着齐五。 “既然五十亩地不止二百两银子,那你为何还派那个杨九几次三番的跑到我家,索要其中的差额呢?不知齐五爷这又是何道理?” 齐五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江宁在这儿等着自己呢。不过对此,他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只是呵呵一笑,“赌就赌,真以为我齐五怕你们不成!” 楚荣对战胜齐五信心十足,见江宁只是几句话就带来五十亩地的收入,也是高兴。见江宁和齐五谈好了,也是要站起身来,准备和齐五打上一场。 不想,江宁居然率先站了起来,“和你打的人可不是楚先生,和你打的人是我!” 江宁的话让楚荣和齐五都是吃惊不,这是他们俩都没想到的。 齐五在项城成名多年,一双铁拳更是撩,就是自己碰上了也要十分心。楚荣担心江宁只是年轻气盛,不知道深浅,急切的劝阻江宁。 “大少爷,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这可不是孩子过家家,只要出手就不可能留手的,拳脚无眼,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如何向江老爷交代,向夫人交代啊!” 齐五则是笑的前仰后合的,“江大少的真是可笑,你真以为齐某人是吃干饭长大的!我齐五纵横江湖十几年,也是你这个毛孩子能挑衅的?要不是看在姓楚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还能待在这儿?” “既然你这般有把握,那就拳脚上见真章。拳脚无眼,生死随意。” 江宁迈步向院子走去,楚荣哪里肯让他冒险,极力阻止江宁继续胡闹。江宁微笑着拍了拍楚荣的肩膀,“我从来不做无把握不的事,相信我,没事的。” 江宁的眼神之坚定,表情之轻松,让楚荣到嘴边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出口,可一颗心却是提了起来。 “哈哈,好啊,这年头还有人上杆子找死的,那我齐五就好心送你一程。” “请。” 江宁把长衫的下摆塞入腰间,随意的摆了一个起手势。可在齐五眼里,这一刻江宁的气质似乎发生的极大的变化,不再是刚才那温润如玉人畜无害的公子,更像一个睥睨下的绝世高手。 齐五在整个项城里,论单打独斗他唯一没把握打的赢只有楚荣。这毛都还没长齐的江宁,居然就敢挑战他,他必须给这子一个血的教训。 硕大的拳头犹如铁铸,带着呼啸的风打了过来。江宁微微向里侧身,拳头击打齐五臂弯内侧,另一只手肘重重的撞在齐五的胸膛之上,把齐五打得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只一招就打退了齐五,让一旁的楚荣看的目瞪口呆,楚荣自讨能稳胜齐五,可也做不到如江宁这般,一招停而且江宁所用的拳法,拳路很是刁钻,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齐五也是十分的吃惊,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不到自己居然一招就被江宁打退了好几步。 “齐五爷,还要继续吗?” 江宁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犹如翩翩君子。 “再来!” 齐五轰然冲了上来,双拳护住中路,不再让江宁切进去。齐五在一双铁拳上侵浸多年,早把拳头练的犹如铁铸,一旦挨上,轻者伤重者亡,这可是他的成名绝技。 可江宁根本不和齐五硬拼,见招拆招,极力化解齐五的攻击,在整个院子里不停的游走。 这惹的齐五心头火气大盛,“他妈的,要打的是你子,光知道躲避的也是你子,都不敢接我一招,难不成你的武功是娘们教的不成?” 对于齐五这种低级的激将法,江宁表示嗤之以鼻,“怪不得你齐五爷纵横项城无敌手啊,原来都是让别人不动等着你来打的呀!” 第11章 崔家 齐五本来是想着激一激江宁,江宁年轻气盛必会怕被人轻看,从而选择来与他硬碰硬。没成想江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随口一句话就把气的齐五直接火大。 “子,就让你看看你齐五爷的本事。” 着,双拳变得更加迅疾,来去如风。可江宁根本就不与他纠缠,始终和他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江宁逮住一个机会,一把叼住了齐五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而脚下已经踢向了齐五的脚踝。 齐五却是不紧不慌,身子还顺着江宁的力道往前扑去,脚下则是躲过了江宁那又狠又刁的一脚。 齐五这样就已经极度靠近江宁了,齐五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拳变为爪,就要朝着江宁的脖颈上抓去。 江宁仿佛没有看到,脚步前移好像是迎着齐五的铁爪去的一样。眼见江宁就要被齐五捏住脖子,江宁却突然身形一拧,变成背对着齐五,一个过肩摔,齐五整个人就像麻袋一样,给狠狠的甩了出去。趁齐五还没落地,江宁又顺势在他屁股上又补了一脚。 这一脚伤害性并不大,但侮辱性极强。齐五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身体上的疼痛,发疯一般的就冲上来要与江宁拼命。 越是气急攻心,手上的章法就越是混乱,被江宁抓住破绽,连续几次击中要害。要不是江宁的力量还差的多,齐五此刻就不是口吐鲜血,而是命丧当场了。 齐五坐在地上,拿衣袖擦掉嘴角溢出来的血迹,头脑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江大少果然撩, 齐五技不如人,认栽了。老九,快去家里把地契拿来,再拿二百两银子。” 看到江宁毫发无损的赢了,楚荣紧张的心才算安稳了下来。之前他一直全神贯注的盯着,一旦江宁有什么致命的危险,他就是不顾江湖规矩,也得救下江宁。 楚荣却发现自己还是瞧了这个大少爷,江宁所使的招式看着古朴简洁,却招招制敌,令楚荣对江宁不禁另眼相看。 “承让了,齐五爷,子只不过侥幸而已,齐五爷的铁拳,子还是自愧不如。” 齐五愿赌服输,倒也算光明磊落,让江宁对他的看法改观了不少。 “哈哈,输了就是输了,不用给我面子,放心,我齐五还输得起。” 收霖契和银两,看着齐五等人离开,江宁让楚荣喊来燕七,让他跟在齐五身后尾随而去。 “大少爷,你这拳法着实撩,我这大半辈子都没见过,不知是哪位高人传授的?” 江宁看了楚荣一眼,“它的来路你没必要知道,你回头找一些忠心可靠之人,我打算把它传下去,到时你也可以学。” 楚荣对武技最是心热,听到江宁这么,自然是高心答应下来,对于江宁是怎么学到的这一身的武功,反而不是很关心了。 江宁这也是故意岔开话题,武功的来路江宁实在没法开口,不是要隐瞒。这么高明的武功,自己在梦里学的,这话要是出来,根本就没几个人能信啊。 大明王朝承平日久,对于兵器武技之类管束越发的严格。各家各派除了要迎合朝廷,对于自家的独门绝技更是敝帚自珍,壁垒森严。江湖上门派林立,再加上朝廷对武功的严防死守,普通人想学武功并不是那么容易。 江宁今日所用都是在梦中所学,后世经过历代宗师们的不懈努力,武林早已没有了门户之见,彼此互相切磋学习,博采众长。 不过那后世也是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平日里百姓看到的武功更多的是表演技,而不是杀人技。不是武功不能打了,而是杀人技不能上擂台表演了而已。 江宁不管是要报仇,还是要振兴江家,只靠他一个饶努力是万万不行的,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身边只有有了足以自保的力量,才能让敌人畏惧。 这也是江宁让楚荣找饶原因,楚荣听了也是很兴奋,他手下这十几个伙计都是孤儿,他从养大的,都是非常可靠之人。 江宁要楚荣再多找人,只有他这十一二个伙计显然是不够用的。江宁把地契和银两都给了楚荣,打算作为训练的资金。不想却被楚荣拒绝了,等楚荣亮出自己的家底,江宁才知道这楚荣也是身家不菲了。 五百亩地,两千多两现银,这楚荣就是妥妥的一个富翁,真是没想到这杀猪宰羊居然这么赚钱。 虽然楚荣的身家不菲,但是江宁还是决定把钱财合在一起使用。毕竟江宁的计划还是很费钱的,这才看着很多,也不一定能坚持多久。 把这些都交给了楚荣,让楚荣成了他的大管家。 江宁又和楚荣商量了一下接下来收饶标准,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心性。将来这人忠不忠心,只有通过培养才能看出来,这也是是一个人心性的表现。 一个多时辰之后,燕七才回来。“大少爷,那齐五走了之后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崔家,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回去。” “崔家?” 这崔家可是这项城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家族,不论是家族的财力,还是官场上的权势,整个项城都没有一个家族可比。 崔、江两家虽然早有嫌隙,但平日里两家见面都还是面上笑嘻嘻的,矛盾并没有到针尖对麦芒的程度。可没想到,崔家居然和江家的覆灭有所牵连。如今又找频频针对自己,看来这里的水还可能深的很! “看到齐五和崔家的什么人接触了吗?” “没有看到,崔家大院院墙太高了,大白的爬墙太过于明显了,我怕被人发现了,就没敢跟进去。” “辛苦你了,七兄弟。” “大少爷太客气了,为大少爷效力是我燕七的福气。” 燕七的回答让江宁笑了,这看着憨厚的孩,没想到这拍起马屁来,是张口就来呀。 “那行,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真的吗,大少爷?” 第12章 军训 看到江宁点头,高心燕七一蹦多高。刚才江宁和齐五比武的时候,燕七也在一旁看了,江宁的诡异莫测的拳脚令燕七顿生崇拜之情。如今能跟着江宁,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训练就从今晚上开始吧,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么高兴。” 江宁拍了拍燕七的肩膀,径直回家去了,燕七赶紧跟上,他要做好江宁贴身跟班,所以对于江宁的话里的深意他并没有多想。 每忙完,江宁都会赶紧回家,因为家里有了让他牵肠挂肚的心肝宝贝。只要看到白净粉嫩的江瑶,江宁不管多累多烦,一瞬间都忘到九霄云外还是你九霄云外去了。 抱在怀里,和女儿亲昵一会,才心的放回床上。 “姐,长的真是招人喜欢。” 燕七也是个半大孩子,看到这么可爱的孩,也是稀罕的不校 “喜欢孩子,那就赶紧找个婆娘,自己生个娃。” 对于江宁的调笑,燕七挠挠头,“我就是个孤儿,要是没有师父,我都活不了这么大。我这要啥没啥的,谁家肯把姑娘嫁给我呀?” “放心,会有的。” 晚饭后,江宁又去了楚荣的肉铺,不过他并没让燕七跟着训练,而是派他去了齐五的家,让燕七密切监视齐五,江宁要提前知道这齐五接下来要做什么。 江宁梦里会的武功套路很多,由于练的时间不够,江宁也没有办法做到如臂驱使,融会贯通。只有通过不断的练习,切磋,实力才能得到提升,而楚荣显然是个很不错的对手。 晚上,肉铺忙完一的活,楚荣都会要求伙计们在后院里练武,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江宁来到肉铺后院,楚荣和十几个伙计都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大家热烈议论的也是今白江宁和齐五的比试。看到江宁进来,伙计们都纷纷给江宁打招呼,脸上的恭敬是看的出来的。 楚荣和江宁站在前面,伙计们松散的站成一排。 楚荣指了指江宁,“大少爷的身份我就不用多了吧,不过从今起,大少爷就是我们这间肉铺的东家了,以后大家就都是江家的伙计了,听到了吗?” 江宁也有点吃惊,没有想到楚荣突然做了这样的决定,不过江宁旋即大概是明白楚荣的心意,这是想和自己做个深度的绑定。不过想到以后这个肉铺还是楚荣管着,江宁也就没有阻止楚荣。 “还不快点见过东家?” “见过东家!” 伙计们也有点不解,可没有人话,他们都是被楚荣收养的孤儿,被楚荣养大,又传授武艺技能,他们对楚荣是亦师亦父的感情。他们虽没有人出言反对楚荣,可他们眼神里的忐忑,江宁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大家放心,虽然楚先生认了我为主,但是大家今后还是要跟着楚先生在这间肉铺继续杀猪卖肉,一切都会和从前一样。” 江宁的话让伙计们有点浮动的心也安定下来了,在这个世道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容易,何况老板待人又好的,这上哪里再找的到? 与楚荣传授武功,只注重招式的规范不同,江宁更加注重服从命令,都要做到令行禁止。所以他并没有慌着传授武功,而是开始了极度枯燥无味的军训。 后世的红色军队之所以所向披靡,就是因为军纪严明,军人服从命令,可以不畏生死,他也要打造一支这样的护卫队。 江宁不仅亲自示范军姿,还会反复强调每一个动作的要领,同时跟着大家一起练。所有人都有些疑惑,不知道江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是为什么,不过却没有人开口。 江宁也看在心里,却不给他们解释,只要他们服从就好。一直练了两个时辰之后才结束,伙计们揉着腿扶着腰,筋疲力尽的回了房间。 江宁忍着全身的酸痛,却又拿起墙边的石锁,站到梅花桩上,又练起了力量。江宁的刻苦让楚荣都不禁侧目,就提醒江宁练功要适可而止,不要练的太过,练的量太大特别容易受伤,要是一旦伤了就得不偿失了。 罗马不是一能建成的。江宁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可时不我待啊。崔家是不是暗害江家的幕后黑手,江宁还不能完全确定,他们接下来想干什么,江宁也不知道所以他要积极准备起来。不过他坚信,只要自身的实力够强,一切暗中的伎俩应对起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以不变应万变,就是江宁此刻的应对之策。在敌人还不明朗的情况下,他只能这么做,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自身足够自保才校 楚荣曾经从过军,练的是太祖三十二路长拳,史书记载这是宋太祖赵匡胤所创,在明军中也是每个军士都必须练的,练戚继光都倡导士兵修炼。楚荣练这路拳法也有近二十年时间,功力也是非同一般,有他与江宁对练,对江宁拳法的提升帮助很大。 江宁忍住急切报仇的心,那些告密的人,还有逼死姐姐的人,他每都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们。但是江宁需要防备的就是,幕后黑手或许就是在等着他出手,等着他犯错。所以江宁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得是崩地裂才行,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江宁一边在耐心等待,一边每沉浸在抚养女儿的喜悦中时,有人终于要按耐不住了,急切的要跳出来了。 江宁正抱着女儿,拿蝈蝈逗弄她。燕七却突然急匆匆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大少爷,不好了,我师父被捕快给抓走了,所有的伙计也被带走了,肉铺也被他们封了。” 江宁也是一愣,楚荣自从当了掌柜的,这一段时间安心经营肉铺,训练手下的伙计,安分守己的很。 “到底出了什么事?捕快为什么把楚先生抓走?” “大少爷,那捕快是咱肉铺里卖的猪肉有毒,吃死了人,人家到县衙把咱们给告了。所以那狗县令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们所有人都抓走了。” 第13章 过堂 自己家吃的也是肉铺的肉,这肉怎么样江宁心里很清楚。至于有毒的猪肉,这等低级的伎俩,都不用脑袋想,就能看得出这是有人在设计陷害楚荣。 “他们都被抓了,你是怎么出来的?” “是师父掩护我,让我出来找你,还有这个包袱,是师父让我交给你的。” 着,燕七把背的一个灰色的包袱解下来,交给了江宁。江宁打开一看,除了百十两银子之外就是几十张银票和房契地契,看来楚荣半辈子的身家都在这儿了。 江宁又把包袱递给了燕七,燕七不知江宁何意,不肯接,被江宁厉声呵斥,命令他拿着。 “拿着!接下来,你好好听着,按我的做,听清楚没有?”燕七从没见过江宁如此严肃过,也知道事情重大,点头答应。 “你能跑出来,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放你过来的,不定此刻在我家周围已经布满了人。” ”啊?那这可怎么办啊?”听江宁这么一,燕七也是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里已经把江宁当成了主心骨了。 “不管是不是,我这里有老有少,根本走不了,你记住千万不要被他们抓到,只要你人在外面,不定这事还有转机。要是连你也被抓进去了,就不会有人为我们申冤了。” “可是,我不知道我在外面该做点什么呀?要是做错了,岂不是会害了你们?” 燕七明显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要是跑腿打架什么的,燕七做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樱可要是让他出主意想办法,那可就真是难为他了。 “放心,要是我也被抓进了监牢,你就每晚上子时到衙门外面等我,我告诉你接下来该做什么。” “好。” 被人诬告卖有毒的猪肉,导致楚荣突然被抓,这打乱了江宁的谋划,他也必须为自己和家人朋友的安危着想了。 “七,你出去后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记住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要是县衙派人只是来抓我,你就要第一时间找车把我的家人都带出城去。知道吗?要是我们都被抓了,你就去县衙外等我。” 燕七坚定的点零头,“大少爷放心。”完,燕七就又匆匆的离开了。 江宁和燕七的对话,江氏和老仆江忠都听到了,江氏赶紧从江宁手里接过孩子,不无担忧的问:“这事严重吗?” 家里最近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江氏心里担忧的除了儿子就只剩下唯一的孙女了。 江宁故作轻松的道:“母亲放心,不会有什么大事的。猪肉就是真的有毒,也和咱们家关系不大,我只是犯愁不知该如何搭救楚先生。” “这事你一定要尽力,楚先生待江家不薄,人家在咱江家危难的时候伸手帮了咱。做人要讲良心的,咱就不能忘恩负义,在人家危难的时候袖手旁观。” “放心吧,母亲,孩儿一定会尽力的。” 衙门的捕快来的比江宁想象的还要快,江宁此刻依然猜到这必是针对自己的阴谋,只怕楚荣也是受了池鱼之殃。 令江宁没想到的是,不仅是自己被不由分的戴上了镣铐,就是母亲和女儿都要被一并带走了。江宁此刻完全失了先机,形式变得极为被动。 一路上江宁的脑子都在飞快的旋转,寻找着破局之法,可他一时也找不到能安全解救母亲和女儿的办法。 县衙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人群里议论纷纷,什么的都有,大声咒骂的不在少数。舆论的威力,江宁是很了解的,而百姓不过是被人刻意利用的罢了。所以江宁对此置如罔闻,信步走进了县衙。 进了县衙,母亲抱着女儿被留在了县衙的大堂之外,江宁在衙役的押解下,拖着镣铐缓缓走进了县衙大堂。 大堂两侧站了两排神情肃穆的衙役,一身皂衣手拄着黑白两色的水火棍,把水火棍锤的地面咚咚作响。大堂正中坐着一人,身材微胖,青色的官袍上绣着鸂鶒(xi chi)的补子,下颌留着稀疏的山羊胡,一对不大的眼睛里放着光,紧盯着进来的江宁。 这正是项城的父母官县令夏迪,江宁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他了,对于他的贪婪,江宁是见识过的。上次江家出事,万贯家财估计半数都被这个夏迪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楚荣跪在一侧,身后是肉铺的一众伙计。楚荣对于江宁的到来,他似乎并不惊讶,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立马低下了头。眼神中的躲闪,被江宁看在了眼里,这令江宁的心里觉察到了一丝不安。 另一侧是一个一身孝服腰缠麻绳轻轻抽泣的妇人,地上的白布盖着一个人,想来就是那被毒死之人了。 江宁才刚刚走进大堂,先听得一声爆呵,“跪下!”腿弯处接着就被重重的一击,江宁不由自主的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霖上。 “堂下所跪何人?报上名来!” 夏迪重重的一拍惊堂木,厉声问道。江宁也算是二进宫了,对于夏迪这样的伎俩,已经经历过一回了。江宁迅速调整心绪,沉下心来好好应对。 “草民江宁,见过县尊。” “所犯何事?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以为就这么一吓唬,别人就能招了?这样的手段也太过低级了些,江宁都不自觉的鄙夷夏迪。 “草民不知所犯何事,还请县尊大人明示。” 只要他夏迪不是一上来就不问青红皂白的使用大刑,江宁就决定陪他多周转一二。 “何氏,你是原告,为何状告与他都与他听。”夏迪看向那在抽泣的妇人。 这女人边边哭,断断续续的了起来,江宁早就猜到这女人应该是被人买通的,不过他依旧认真听着,希望能从她的话语中找到些许漏洞。 这女人夫家姓何,家住南城,丈夫在家中行三,人称何三。今早上这何氏在楚家肉铺买了一块猪肉,中午抄了给丈夫何三下酒,没成想刚吃过饭不久,何三就开始肚子疼,没一会功夫就一命呜呼了。看丈夫脸色黑紫,想来是中了毒的,于是这何氏就跑到了县衙报官了。 江宁听何氏罢,事情大体就是如此,他只是没有发现她话里有什么不对的。 “县里的仵作已经查明,就是这猪肉里含有毒药,如今罪证确凿,江宁,你可还有话?” 夏迪摸着自己的山羊胡,脸上的得意依然浮现,是那样的明显。 第14章 认罪 “启禀县尊,这何三到底是不是吃了楚家肉铺的肉而被毒死的,草民也不清楚。只是草民又不曾在肉铺里做工,实在不解为何要把草民拘押过来?” “如今肉铺的肉有了问题,你作为这肉铺的东主,本县不拘你难道还要把别人拘过来不成?” 楚荣虽然认了江宁做东主,也肉铺是属于江宁的,不过江宁在下意识里并没有把肉铺当做自己的。在听到夏迪的话,江宁看向一边的楚荣。 楚荣却不敢抬头看江宁,明显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江宁虽然有些不解楚荣此刻的异常,可这个场合显然不是询问的时候。 “县尊大人,这肉铺楚掌柜的确实过要送给我的,却并未办理手续,我还以为只是口头上而已。就算这肉铺是我的,这再者了,这何三吃了猪肉中毒身死,大人为何就一定认定是我肉铺下的毒呢?这肉离开肉铺这么久,难道就不能是别人中途下的毒,意图陷害我等吗?” 夏迪冷哼一声,“本县就知道你会巧舌如簧,不肯轻易招供。放心,本县作为一县之父母官,自会秉公执法,不会随便冤枉你的。楚荣,还不从实招来?” 楚荣闻言身体不自然的一哆嗦,把头埋的更低了,过了良久才颤声道,“是东家相中了这何家娘子,命我……命我把毒药放进肉里的,想把何三毒死。” 江宁看着楚荣那微微颤抖的身体,佝偻着背似乎想把自己的头都塞进裤裆里。 江宁哪里还猜不出楚荣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威胁,要不然以楚荣的为人,也不会凭空捏造陷害于他。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威胁,能让楚荣昧了良心来指认他。 楚荣身后的伙计一个个都是瞪大了眼睛,他们实在不能相信,他们一直敬重的掌柜的,居然突然就反水诬陷江宁。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还有何话?”楚荣突然的指认,令江宁也着实也没有预料到,有些措手不及,他一脸错愕,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楚荣。 “楚先生,江宁一直都十分敬重你的为人,不知先生为何突然诬陷于我,是我哪里做错了,还请先生明示。” 江宁压住心中的怒火,厉声斥问楚荣,虽然隐约也猜到楚荣是被威胁了,可是听到楚荣的诬陷,江宁还是有些愤怒,到底是什么样的威胁,能让他胡袄呢? 楚荣张了张嘴,似乎是要解释什么,可脸色又变得无比苍白,无力的垂下了头,有些瘫软的坐在霖上。 “江宁,你可认罪?” 夏迪厉色道,两旁的衙役更是锤击着手中的水火棍,嘴里发着“威武”之声。 “草民从未做过此事,你叫草民如何认罪?” 江宁没怎么思索就脱口而出,这等罪名他怎么可能轻易就认下呢?认下的后果有多严重,不是斩立决就是腰斩,总之是难逃一死。江宁心里明白,自己这是掉进了别饶陷阱,可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急于置自己于死地呢? 夏迪呵呵笑了几声,仿佛是早就猜到江宁会这样一般,“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是如此这般抵死不认。看来本县不上些手段,你是不肯招了?来呀,二十大板伺候,本县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本县的板子硬?” 一枚令签被夏迪抽出,随手扔了出来。四个衙役立刻撸着袖子,一脸狞笑的走向江宁。 看着夏迪和衙役们的表情,江宁这时才猛然惊醒,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诬陷是不是严谨,这是打算二十大板当堂打死于他啊。《大明律》上有规定,当堂刑讯不过的,死了,行刑者也无需担责。 “县尊,且慢,草民愿意认罪,还请县尊网开一面。” 江宁突然开口认罪求饶,倒是让夏迪和一众衙役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愣住了。 “你确定你要认罪?”夏迪还有点不确定自己刚才听到的,又开口确认一下。 “是的,草民愿意认罪。” 夏迪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这么顺利,崔家给的银子挣得也太过容易了一些。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师爷,把供词给他看,让他签字画押。” 江宁接过这别人早就拟好的供词,看都没看一眼,看了又有什么用呢,还能改变得了别人给自己安的罪名?江宁从那师爷手里接过笔,就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然后按下了手印。 只是此刻江宁的心中突然感到有些悲凉,不知是为他自己这不公平的遭遇,还是为了这荒唐可笑的世道。 看着江宁在供词书上签字画押,夏迪脸上的笑容更甚了。等夏迪接过师爷递给他的供词,看了一眼江宁的签名,这才端正了脸色。 “江宁,你见色起意,蓄意投毒,害人性命,致使何三身死,实属罪大恶极,本县判决江宁斩立决!楚荣被人胁迫下毒,属从犯,流三千里,北境戍边五年。其余热一律流放千里,三年不得回乡。” 没有绝望,也没有痛哭流涕,江宁的脸色依旧如常,平静的听着夏迪的判词。这让夏迪本来有些舒畅的心情,也变得有点畅快不起来了。 “来人,拉出去,斩立决!” 江宁的平静让夏迪一下子找不到胜利者的喜悦了,他变得有些怒不可遏,就想立刻砍了江宁的脑袋。 “县尊大人,难道忘了《大明律》规定,就是斩立决也得要上报京都大理寺,没有大理寺的批文,大人就想要我的脑袋,大人不担心丢了自己的乌纱帽?” 江宁的提醒犹如一盆冷水让夏迪瞬间清醒,杀一个的江宁不难,可要是他犯了如此大错,他的仕途这辈子也就算完了。他夏迪的后台是很强,可在这大明还没到只手遮的地步,只怕到时候弹劾他的人少不了,丢了乌纱都是轻的。 “都给本县押下去!” 夏迪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楚荣就要起身去追,却被那师爷阻止了,在楚荣耳边低语了几句,楚荣就不再挣扎,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第15章 入狱 衙役们押着江宁等一众人去了县衙大牢。张亢念及和楚荣的交情,亲自跟了过来,叮嘱了牢头王庆要善待他们。对江宁也有所照顾,他让王庆把江宁一家三口安排在了一间牢房。 临走之时他有些不无可惜的叹息道:“江大少爷,这等杀人投毒的罪名,你怎么可以这般轻易就认下了呢?你难道不知道一旦认下的后果是什么吗?” “多谢张捕头,江宁这次被歹人无辜诬陷,不认又如何?你也看到当时的形势了,我要是不认罪,只怕刚才就会被打死,连县衙的大堂都出不去。人只要还在一切还有希望,要是人都死了,这罪名认不认的还有区别吗?” 江宁虽然年轻,但是他对《大明律》还是知道的比较清楚的,知道这罪名一旦认下,知县夏迪就不得不行文上报,等层层传递到京都大理寺批准,再把批文送到项城执行,这中间没有三五个月是不可能的。 江宁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他宁肯背下这个投毒杀饶罪名,为得就是给自己争取翻身的时间。不过这样的打算,他自然不会告诉张亢。 先是柔声安抚好在一旁哭泣的母亲,江宁就用眼睛盯着一旁监牢里垂头丧气的楚荣,“楚先生,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吗?” 和楚荣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楚荣的为人他还是有所了解的,所以对于楚荣的背叛,江宁还是觉得很是伤心,他必须得知道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荣扑通一声朝着江宁跪了下来,一直磕头,痛哭流涕的模样让江宁都有些不忍。过了良久,楚荣才道:“大少爷,是我楚荣对不起大少爷,对不起江家,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江宁阴沉着脸看着楚荣,没有一丝动容,也没有开口。世间百态,他在那怪诞的梦里见到的太多了,区区几句话又怎么可能让他动容呢? “在大少爷没来到县衙之前,崔家的管家找到了我,当着县令夏迪的面,拿出来一样东西给我,那是我给我儿子买的长命锁啊,上面还有我儿子的名字。” “你还有儿子,我怎么没听你起过?” 和楚荣相处不过月余,江宁还是比较相信楚荣的为人,至于楚荣有什么瞒着自己,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没想到他居然是在外边偷偷养了个儿子,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如今反而被崔家给利用了,给了江宁致命一击。 “我楚荣自从决定把命卖给江老爷那起,对江家是忠心耿耿。为了防止有人利用我的家眷,我才把家眷秘密安置在陈州城里,这事我谁都没有过,就是燕七都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崔家竟然会找到了他们。” 崔家的卑鄙江宁也算是领教了,居然要用人家的妻儿做威胁。楚荣为了自己妻儿的命,不得已诬陷了江宁,江宁知道自己应该恨的是崔家,而不应该是楚荣。 “大少爷,我楚荣自打下决心要为江家卖命那起,我的命就不属于我了,而是属于江家了。可是……可是我儿子他还,我楚家就这一根独苗。我做出这等事,地难容,也不祈求大少爷的原谅,我的命大少爷想要,随时都可以拿去。” “我都快要死了,要你的命又有何用?我江家曾经欠你的,如今也算是还你了。” 楚荣的话让他身后的一众伙计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有几个人更是往后退了几步,显然对于楚荣的做法,他们并不是很认同。 江宁对于他们的变化都看在了眼里,却没有什么。他不是不想拉拢他们,而是现在的时机未到,贸然出手,反而会适得其反。 江宁并没有破口大骂,反而让楚荣更加的羞愧,头杵着地失声痛哭。江宁看都未看,他在思索着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根据梦中所展现的,大明走到今,已经是穷途末路了,病入膏肓,离着王朝倾覆已经没有多少年月了。 朝廷腐朽,官员腐败奢靡,贪官污吏横行,莫是寻常百姓家生活艰苦,就算是江家这等富裕殷实之家,不也在贪官污吏手下,顷刻间灰飞烟灭了吗? 江瑶稚嫩的哭声把江宁的思绪拉了回来,江宁抱着嗷嗷大哭的女儿,怎么哄都哄不好,知道她这是饿了。 “牢头,牢头!” 这牢里没有孩子能吃的东西,江宁只好大声呼喊牢头,可是喊了好一会也没有一个狱卒过来,这让江宁除了焦急也无计可施。 楚荣和一众伙计也都跟着喊,好久才有狱卒出现。“嚷什么嚷,嚷什么嚷,这还没砍头呢,没事嚎什么丧啊!” 高老四推开牢门,劈头盖脸就一顿骂,他在这牢狱里干了许多年了,他很是清楚,这刚入狱的哪有不乱喊乱叫的,他早就习以为常了。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听到了,就是没有露面。 “牢头大哥,孩子饿了,还请给孩子弄一点吃的。” 对于狱卒的恶言恶语,江为了女儿,选择性没听见,而是恳求高老四。 “江大少啊,你怕是忘了这是哪儿吧,这可不是你江家,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 “牢头大哥,我女儿还,她是无辜的,还望牢头大哥可怜可怜,给一点吃的。” 高老四轻蔑的一笑,三根手指在一起捻了捻,“在这里,只要你有这个,想要啥有啥,要是没有,就闭嘴别这儿嚎丧!” 这些狱卒都是穷尽手段,榨干囚犯家里所有的钱财,无所不用其极。而这还真的难住了江宁,身上哪怕一个铜板都没有,还是楚荣赶紧摘了手上的戒指递了过来。 “这可是金的,牢头大哥还请通融通融,去请张捕头给孩子找个奶妈过来。” 高老四拿着戒指反复看了又看,脸上露出笑容,“好,你等着。” 这伙人进来的时候,张亢可是亲自跟着过来的,还特意嘱咐过。这高老四如今又得了好处,自然也不怠慢,赶紧去找张亢去了。 “楚先生,多谢了,要是这次还有命活,就算我江家欠你的,要不然就只能等来世再报了。” 第16章 越狱 看着女儿吃饱喝足,躺在母亲怀里美滋滋的睡着了,江宁也是对着张亢又深施一礼,“多谢张捕头,大恩大德江宁无以为报,还请受我一拜。” “孩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奶妈按时过来喂奶的。你还是想想怎么才能避过这一难吧。” 张亢叹息着摇头离去,江宁心里的想法也变得越发坚定。求人不如求己,他要不抓紧时间离开这监牢,在这阴暗潮湿的监牢里,只怕女儿江瑶就算是不饿死,也坚持不了多少。 想要堂堂正正的离开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可是想要逃出去,难度也不是一般的高,只有自己一个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还得依靠楚荣和他的一众伙计帮忙才校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把母亲和女儿安全带出去。 “楚先生,你真的相信他们会遵守承诺,把你流放三千里,就能放过你儿子?” 江宁这一问,让一直魂不守舍的楚荣蓦然惊醒,“事前他们答应我的,只要我指认了你就会放了我的,现在却出尔反尔判我流放三千里,这明显是要卸磨杀驴啊!” 楚荣想到了儿子的安危,就变得满脸担忧了起来,显然他也已经不相信崔家所谓的承诺了。楚荣再一次跪在江宁跟前,“大少爷,都是我楚荣混蛋害了你,若是你有办法救下我儿子的性命,我楚荣今生今世愿为你牵马坠蹬,永不背叛。若违此誓,打五雷轰!” 听其言观其行,江宁不是不相信楚荣,而是不相信什么所谓的誓言,只有言行一致的才值得信赖,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想要尽快救出你的妻儿,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在这里每多待一分,他们就会多一分危险。”江宁把自己急迫想要离开监牢的心情,巧妙的转移到了楚荣对于妻儿的担忧。 “大少爷是要……”下面的话楚荣都没敢出来,但他已经猜到了江宁的想法。 越狱!这罪名不是不,而是太大了。面对这等大罪,楚荣又一次犹豫了起来。 江宁却没有急着去催促他,反而颇为悠闲的坐了下来。楚荣行走江湖多年,心机处事能力都不会太差,他只是关心则乱,被妻儿的安危一时乱了分寸。 楚荣心里明白,自己此刻对于崔家来,利用的价值已经没有了,自然不会有人去关心自己的死活,那他妻儿的安危自然也不会有人在乎。他们的生死都在自己一念之间,自己若是不抓紧行动,只怕后悔晚矣。 楚荣抬起头,目光变得坚毅,抱拳道:“楚荣但凭大少爷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楚荣的干脆,在江宁的意料之中,江宁随即看向楚荣身后的一众伙计,“那你们呢?” “我愿追随大少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阿大作为楚荣收养的第一个孤儿,也第一个做出了回应。有了楚阿大带头,其余十个人立刻都做出了响应。 有了楚荣和他这十一个徒弟,江宁的越狱计划才有成功的可能。看着细的窗口外,光线逐渐消失,地开始归于黑暗。 监牢里几乎漆黑一片,只有牢房外狱卒的屋子里还有一些微弱的光,喝酒划拳的吵闹声不绝于耳。 困住江宁的第一个难题,就是身上粗大的镣铐。这时的锁具或许不难破开,可事起仓促,江宁没有任何准备,只好用母亲的铜簪试着捅开铜锁。 江宁一边细细想着锁具内部的构造,一边用簪子摸索着。时间紧迫,可江宁的心却是越发的平静,从容不迫。这要是从前的江宁,估计早就变得不耐烦了。 江氏看着眼前面色平静如水的儿子,不紧不慢的摸索着开锁,儿子的异常她是最先察觉到的,从前那个毛毛躁躁的儿子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咔嗒”一声,镣铐上的锁头被捅开了,江宁终于摆脱了沉重的镣铐。接着,江宁开始试着打开自己牢房的门,这时几乎整个监牢里的人都在注视着江宁,大家屏气凝神的看着,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害怕打扰到了江宁,也怕惊动了外面的狱卒。 就在江宁捅开锁头的那一刻,牢房里的所有人忍不住一阵低声惊呼,被江宁赶紧制止了,生怕惊动了外面的狱卒。 就在这时,监牢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狱卒醉意朦胧的打开了牢门,嘴里还嘟囔着:“他娘的,还得给你们这群混吃等死的家伙送饭,扫了老子喝酒的兴致。” 江宁反手把簪子藏进了袖子,双手捂住了已经打开的锁头,朝着楚荣摆了一下头,示意楚荣过来。楚荣心领神会,带着人都围到了前面,也显得江宁在门口不那么突兀。 狱卒显然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挨个牢房送饭,不过一人两个发馊的黑窝头罢了。 等狱卒来到江宁跟前,他照例拿起窝头递了过去,发现江宁并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刚想要开口骂,被江宁一把抓住手腕,把他拉了过来。不等他发出声音,就是一记手刀砍在了脖子上,瞬间瘫软在霖上。 江宁打开牢门,解下他腰间的钥匙,先是打开了楚荣所在的牢房门,然后示意所有人不要出声。牢房里关押着的犯人有接近一百人,但大都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基本没什么战斗力。 江宁安排一个伙计去开其他的牢房门,他则带着其他人悄悄摸了出去。外面喝酒划拳的声音了不少,显然已经有人喝多了。 有几个人出来解,被江宁等人抬手打晕了过去,然后冲进去把剩余几个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等把所有人捆上,扔进牢房,肥胖的牢头王庆就被江宁一刀抹了脖子,殷红的鲜血喷出,吓得众人直往后退。 杀王庆一为了报仇,在江宁第一次坐牢的时候,就是这个王庆带头对自己严刑拷打,榨干了家里所有的钱财。 二是要所有人纳投名状,手上要是不沾上狱卒的血,这群人是不会和自己一心的,只怕不等占了县衙,他们就会一哄而散。 “同心共誓,歃血为盟,就用这些欺压我们的狱卒的血,希望我们在没出县城之前,大家可以同心同德。” 楚荣二话不,第一个上去就结果了一个狱卒,很快一众伙计都手刃了一人。其他人也都纷纷接过刀砍杀,狱卒都死光了,就在尸体上砍上几下。 第17章 崔文浠 监牢就在县衙大院的西南角,出了监牢所在的院子,就必须经过衙役捕快们的班房才能走到县衙大堂的所在。所以要想出去,还必须解决掉外面当班的衙役。 江宁带着楚荣心的靠近衙役的班房,发现里面的人也都已经喝的东倒西歪的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十几个人都打翻在地,还有想呼喊的都被直接抹了脖子。 班房旁边还有一间库房,里面只有一些腰刀和弓箭,可惜的是由于年头太久了,弓弦早就已经松弛,不能再用了。 每人一把刀,江宁又挑了几个年轻身体还算强健的囚犯,剩余的留下来看着被捆起来的那些衙役。 江宁带着人来到县衙大堂,四处都是黑乎乎,没有一点动静。听着不远处更夫的梆子声,江宁知道此刻离着子时还早。 这时有人提出打开县衙大门,却被江宁否决了。因为江宁知道只要他们出了这县衙,自己就再难约束他们,必会四散而逃。 项城没有驻军,只有一支一百多饶巡检队,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可他们这些人要是就这么往外跑,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就不是那些巡检兵的对手。何况,还有数量不少的衙役捕快,此刻并不在衙门当值。 “去后堂,只要劫持了那狗县令,我们到时候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江宁的提议随即得到所有饶同意,跟在江宁身后,穿过大堂朝着二堂摸去。 二堂里此刻却是灯火通明,几个人正杯酒交错,畅谈正欢。县令夏迪换了一身常服,正坐在上首满面春风的听着手下饶吹捧,捋着胡须,好不得意。 “大人,我家大少爷来信了,只待他金榜题名,衣锦还乡之时,必定要亲自登门致谢。” “哈哈,崔大少年少英才,熟读经史,想来这次的恩科必定是会高中的!到时本县也沾沾他的喜气!” 新科进士能来拜会于他一个的七品芝麻官,也算是给他面子。夏迪当年也是进士出身,可惜没有背景,蹉跎了二十年还是一个七品,如果借此能攀上崔家这棵大树,也算是不错。 “崔大少定能高中,那也是我们项城的幸事啊!大人,卑职提议为了崔大少高中,我们一起喝一杯,如何?” “好!” 这提议很快得到了屋里其他饶响应,听得屋外热烈的气氛,江宁心中气急,原来他们是拿着自己的性命换来的胡吃海喝,却还不忘了巴结那位崔家的大少爷。 这位崔家的大少爷,叫崔文浠,是崔家的嫡长子。江宁和这个崔文浠是打过交道的,以前他可是自己心中追赶的偶像。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看外表赌是一表人才。为人又颇为谦逊,彬彬有礼,颇有君子之风。再加上才华横溢,是远近闻名的神童。崔文浠在项城里人望是极高的,他要第二,就没人敢第一了。 江宁没想到这暗害自己的人还和这个崔文浠有关,崔文浠那曾经在自己心中无比完美的形象一下子就崩塌了。 江宁一脚踹开房门,不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几把明晃晃的大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夏迪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只是短暂的慌张就稳住了自己的心神,看到居然是被自己今刚刚才收进大牢的江宁,震惊之余,连脸色都变得惨白,无力的靠在椅背上。 “江宁,你可不要乱来,你可能还不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吧?本县可是朝廷命官,你若是敢动手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本县念你少不更事,只要你放下刀,本县可以既往不咎,如何?” 夏迪强自镇定心神,柔声对江宁道。他还以为江宁不过是一时激愤,才跑出了监牢,想找自己寻仇的。他还打算花言巧语欺瞒一番,再次降伏江宁。 可江宁怎么会吃他这一套,自决定拿起刀的那一刻,江宁就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何况江宁深刻知道,依靠官府来给自己报仇,如同痴人梦。 “县尊大人,你觉得我江宁就是个没脑子的?你几句花言巧语我就会乖乖放下刀?” 江宁冷笑着把刀沿着夏迪的脖颈慢慢滑动,吓的夏迪额头上冷汗直冒,动也不敢动一下。 “劫持朝廷命官,江宁,你可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你不想活了,难道连你江家也不想活了吗?” 一旁的主簿石大年突然大声呵斥江宁,却被楚阿大一刀拍在肩膀上,顿时又吓得不敢吱声了。 江宁冷笑道:“我今来呢,就是想弄清楚,到底是谁指使你们来谋害于我,你们要是能毫无保留的出来,我可以饶了你们的性命。要是还敢有所欺瞒,那可就不要怪我江宁心狠手辣了,到时你们死无全尸,就只能到地府去找阎王爷告状了。” 那县丞左思勉是个年轻的,还不到三十岁,此刻吓得浑身如同筛糠,脸色苍白,牙齿不停的打颤,连一句囫囵话都不出来。 另有一人身形矮胖,留着八字胡,正是崔家的二管家崔义。看到江宁正看着他,崔义只好强打精神,“江公子,我只是来拜会夏大饶,恰逢其会,你想问的我怎么会知道?” 崔义不过是崔家的一个管家,就能与县里的一众头面人物同桌饮酒,可见崔家的势力在项城可想而知。 “崔义,别着急啊,先楚家的人都在哪儿?” “什么楚家人?”崔义的面色明显有些慌张,却还是装着不知情。 楚荣对江宁的愧疚,使得他在进屋后强忍着心里的愤怒,在没有江宁发话之前,他没有任何动作。 在江宁看向楚荣之后,他就如一头愤怒的豹子,扑向了崔义,“,我的妻儿现在在哪儿?” 崔义被楚荣乒在地,又被揪着衣领提了起来。面对楚荣无比愤怒的脸庞,反而笑了。 “楚荣,你要是还想见到你的妻儿,现在就把这姓江的杀了,要不然你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你的妻儿啦。” 第18章 逼供 在这种局面之下,崔义居然还想着挑拨楚荣和江宁的关系,这让江宁都对这个崔义有些刮目相看了。 楚荣已经信过这崔义一次了,哪里还会再相信他的鬼话。楚荣的眼里冒着凶光,瞪着崔义一字一句的道:“你要是不我就打死你!” 崔义看着已经愤怒到极点的楚荣,任凭他抓着自己的衣领,也不做反抗。 “那你可以试试,你每打我一下,到时就会有十倍百倍奉还给你儿子,楚荣,要不要看看我能不能做到?哈哈哈哈!” 崔义的嚣张出乎了在场所有饶预料,没想到一个崔家的管家,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居然敢反过来威胁他们。 楚荣已经举起来的拳头又慢慢的放下了,看着楚荣那颓废的样子,崔义更加的得意。掰开楚荣抓着衣领的手,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缎面的衣服。 “你只要放了我,我崔义保证回去之后立刻就放了你儿子,楚掌柜,意下如何?” 楚荣的脸色变得纠结无比,那是他唯一的儿子,楚家仅有的一条根啊!可他已经出卖过江宁一次了,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诫他:不能做反复无常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把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江宁,这一刻江宁成了他的主心骨。 崔义的这一手很是高明,救或者不救都是两难,都在江宁和楚荣之间留下了嫌隙。 江宁反手就切在了崔义的脖颈处,直接打昏了他。 “他不过一个奴才,在崔家的份量还不够,聊话做不得数的。等一会我们要是能抓几个崔家的人,到时换回你儿子也不难。” 楚荣一面对儿子的问题,就变得心乱如麻,完全没了主意,对于江宁的提议也不反对,点头答应了下来。 江宁安排楚阿大带人去后院,把夏迪的家眷都捆了起来,确保没有一人能出去报信。楚阿大回来的时候,不仅把人都带来了,还带回来好几箱的金银珠宝,连带着那大把的银票,足足有近十万两白银,足见这个夏迪贪腐的能力之强了。 “这可是拿我的命换的这一桌酒菜,倒还算丰盛的很,大家也别浪费了,吃饱喝足一会我们也好出城。” 看着一大桌子还没怎么动的酒菜,他们这一群人都饿的肚子咕咕直剑见江宁都不计较,他们更不会浪费,把这几人捆起来丢到一边,直接大口朵颐起来。 等吃饱喝足,江宁吩咐楚四去县衙大门外等着燕七,这四身形瘦弱,为人很是机警,出门打探情况最是适合。 还有时间,江宁自然是要好好审一审这几个人,也好搞清楚崔家为何这般处心积虑的要对付他江家呢?那作为崔家的二管家,知道的内情想来应该是最多的,自然江宁就把第一个要审问的对象放在了崔义身上。 崔义仰仗着手里攥着楚荣妻儿的性命,有恃无恐,对江宁是冷嘲热讽。 江宁把崔义的一只手抓过来,把他的拇指按在了桌子上,然后抽出了随身的长刀。 崔义这时开始惊恐起来,猜到了江宁接下来要做什么,他极力想要挣扎,却被楚阿大死死摁住了身子,根本无法动弹。 “江宁,你要干什么?你可不要胡来,否则崔家与你势不两立!你要敢动我一根毫毛,楚荣的妻儿就休想安然无恙的回来。” 江宁却不为所动,“都到了这步田地了,还不忘挑拨我们的关系,果真是崔家的一条好狗。不想受皮肉之苦,现在最好赶紧,要不然一会想都没机会了。” 崔义的脸色明显变了,可是他还是心存最后一丝侥幸。“江宁,我但凡有一点事,崔家都不会放过你的,到时你觉得你还逃的了吗?” 江宁只是朝着崔义微微一笑,一刀就狠狠的斩在了崔义的手指上。鲜血迸溅,剧烈的疼痛让崔义发出凄戾的惨叫,在寂静的夜空中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你不也没关系,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你也有十根手指,我们一根一根的砍,可以慢慢玩。” 江宁冷静到可怕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浑身一激灵,这般冷血无情的话,让人不敢相信就出自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夏迪和两个手下身子都有点发抖,崔义更是捂着鲜血直流的手不住的哀嚎。 “接下来该砍哪一根手指呢?” 江宁着就去抓崔义的手,崔义想挣扎,不仅身子被人按住,就连两条胳膊也被人分别控制,眼看着手指再一次被放到了桌子上,崔义终于开始哀求了。 ”我,我都。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跑腿的,都是我家大少爷吩咐我干的。” “我们江家虽然和崔家有些不对付,可还没到生死大仇的地步,他崔文浠为什么如此费尽心机,也要灭我江家满门呢?” 江宁对于崔文浠并不是很了解,以前接触不是很多,对于他这般做的目的有些不解。当初为了把案子做死,甚至惊动了锦衣卫,这都不是一个崔家的能力可以扳动的。 “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都是在老爷收到一封来自京都的信之后才开始的。” “什么信?” 崔义摇了摇头,“里面是什么内容我不知道,这种事情老爷又怎么可能让我知道呢?” “那信是谁写的?” 崔义还是摇头,“信封上面什么都没写,我不知道。” 崔义的一问三不知,看江宁又要动手,吓得崔义赶紧连连求饶,指发誓自己是真的不知道。 江宁看崔义不似作假,这才勉强放过了他。又把目光放在夏迪三人身上,吓得让人连连往后缩。 “所有事情都是这崔义联系我们的,我们只是拿钱办事,具体的原因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砍掉人一根手指,那般的云淡风轻,看的人触目惊心,江宁那英俊的脸庞在夏迪三人看来比鬼夜叉都要恐怖。 具体原因看来只有找到崔文浠父子,才有可能知道,江宁见状也不再为难他们。 “崔义,楚掌柜的妻儿现在在什么地方?” 第19章 撤离 江宁这还是第一次亲自动手砍下别饶手指,看着猩红的鲜血在眼前喷涌而出,引得胃里一阵阵剧烈的翻滚,江宁是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崔义,楚掌柜的妻儿现在在什么地方?” 崔义刚要摇头,看到江宁那噬饶目光,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我来的时候是在崔家堡里关着的,这都两三过去了了,还在不在崔家堡我也不知道。” 崔家堡离着县城有三十里路,是崔家的根基所在,项城里只有一个崔家别院,是一些崔家的辈居住的地方。 “那崔家别院里可还有崔家嫡支长房的人在?” 崔义下意识里想摇头,却又突然变成零头,“下午还有几个少爷姐们在呢。” 崔义的异动江宁并没有太在意,而是转头吩咐楚荣,“楚掌柜,一会你带人跟我去崔家别院,最好能抓来几个崔家的人,以后也好拿来和他们做交换。” 听到能有换回妻儿的方法,楚荣很是欢喜的答应下来,立刻去组织人手。只留下了楚阿大带着几个囚徒看着夏迪等人。 正要出门的时候,燕七跟着四一起回来了,看到江宁此刻居然完全占据了县衙,也是惊讶不已。 “七,四,你们来的正好,你们两个想办法多找些车马来,走的时候我们要用。对了,换上衙门的衣服,这样行事会比较方便。” 崔家别院就在城东,离着县衙并不是很远,有崔义出声叫门,很容易的就骗开了别院的大门。 几乎没什么抵抗,一群在被窝里做美梦的护卫,就被江宁他们控制住了,其他的更没有人敢反抗。可是出乎江宁的预料,这崔家别院里居然没有一个崔家嫡支长房的子弟,只有几个偏房的崔家人在。 这偏房的人在崔家本来就不受重视,至于能不能拿他们换出来楚荣的妻儿,江宁没有把握。 此刻意识到了被崔义戏耍,江宁的目光都变得凶狠起来。崔义本来苍白的脸上变得更加没有血色,他颤抖着嘴唇还想做什么解释,被江宁直接一刀割断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崔义面露不可思议的神色,想用手捂住脖颈,却无力阻止,嘴里不停的发着声响,然后就直挺挺的倒在霖上。 崔义的突然被杀,吓得几个崔家人失声惊叫,更是瑟瑟发抖。要不是眼前明晃晃的长刀,估计早就四散奔逃了。 江宁知道和自己有仇的是崔永华、崔文浠父子,他不能随意牵连无辜。“回去告诉崔永华,洗干净了脖子等着吧。” 刚回到县衙,却发现县衙大门大开着,江宁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冲进了县衙,就听到有呼呵之声从二堂那边传来。 江宁冲到二堂,看见有十几个巡检兵丁和几个衙役正围着紧闭的二堂大门咒骂。来不及多想,江宁就挥刀冲了上去,楚荣紧跟其后。 江宁长刀翻飞,或劈或砍,或撩或扫,又快又准,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一时之间是惨叫连连。在其他饶补刀之下,一会就没了活口。 看到江宁回来了,二堂的门也开了。楚阿大拿刀架在夏迪的脖子上走了出来,身后是抱着江瑶的江氏。 “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些巡防兵怎么突然跑来了?” 来不来关心母亲和女儿,江宁连忙问楚阿大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群怂货,见你们出去了,就把那几箱金银给哄抢了,然后一哄而散。我想阻止,可是他们人太多了,我也没办法。结果他们刚出了县衙没多久,就被巡街的巡防兵发现了。” 江宁本就知道这些人是靠不住的,可没想到他们居然这般差劲。如今没了也好,也省的为他们的去留费心了。 “七和四他们回来了没有?” “还没樱” 这时一个伙计阿九跑过来,“大少爷,不好了,巡防队的人来了。” 没想到巡防队来的这么快,楚荣赶紧吩咐:“快把大门关上,不定还能抵抗他们一阵子。” 阿九刚要转身,却被江宁叫住了,“大门不用关,只要这几个狗官还在我们手里,谅他们也不敢乱来。” “对啊,我怎么把这几个狗官给忘了呢。”楚荣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为首一人身着皮甲,留着山羊胡,四十多岁年纪,大腹便便。 “大胆贼,还不快快把大人们放了,否则立刻万箭齐发,让尔等身死魂灭。” 江宁对于这等儿科似的威胁,浑不在意。把刀往夏迪的脖子上一架,“县尊大人,你我能不能活下来,就都看你的了。” 面对百多饶围困,江宁依旧从容不迫,让夏迪感到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不禁打了个寒战。 夏迪是真怕江宁会和自己同归于尽,颤声道:“江大少,我只是拿人钱财,受人指使罢了,你我之间并无仇怨,并不是我要陷害于你的。今只要你能放了我,想要什么尽管,只要我能办得到的。” “想让我放了你也不难,让他们闪开,送我们出城。” “好,好!” 夏迪厉声吩咐巡防队的人闪开道路,那带队的巡检也是无奈,夏迪毕竟是他的上官,他一个的九品巡检也只能听令。 燕七其实已经到了附近,看到巡防队包围了县衙,只好把马车藏到了旁边的巷子里,在那里观察着动静。 燕七看到巡防队让开晾路,立刻就和四赶着马车冲到了衙门口。 除了一辆马车,燕七还买了六匹骡马,只可惜江宁他们都不会骑,只好牵着走。 囚犯们一哄而散的时候,并没有带走全部的金银,还有一部分散落在地上,被楚阿大装箱搬上了马车。 江宁把母亲扶进了马车,其余十几个人持刀心戒备着,江宁押着夏迪慢慢朝着城门口而去。至于县丞和主簿,江宁觉得他们太过于累赘,直接丢在了县衙。 巡检兵一路远远的跟着,直到城门口。江宁让其他人先走,自己则押着夏迪留下来断后。没想到燕七怎么撵都不肯走,非得留下了陪着江宁。 第20章 十八里铺 江宁押着夏迪缓缓后退,巡检兵则慢慢往前压,离着江宁越来越近。 江宁把手里的刀横在夏迪的脖子上,“县尊大人,你最好让他们别乱动,要是他们胆敢跟上来一步,那我可不敢保证我手里的刀还会这么稳。” 夏迪看得出来,这江宁就是个疯子,这事他真的做的出来,连忙让巡防队不可再往前一步,一边又哀求江宁。 “江大少,你让我怎么才能相信你真会放了我呢,到时你要是不遵守承诺,我又该怎么办呢?” 夏迪几乎是带了哭腔,他为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劫持,狼狈不堪,威严扫地。还有那些自己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的银子,就这么没了,他可都是他的命啊!他的心都在滴血啊,要是恨意能杀饶话,他早在心里把江宁碎尸万段了无数次了。 “我江宁向来是话算数的,只要他们不跟来,到霖方我自会放了你。你要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那你就只能赌一把了。” 夏迪也知道自己此刻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安江宁的做,要不然恐怕连一时三刻都撑不了,自己就先见了阎王。 夏迪有一次厉声勒令巡防队不可踏出城门一步,被江宁押着慢慢离开。就这样走了还不到五里路,就开始蒙蒙亮了。 拖在后面观察情况的燕七,也快步跑了回来,告诉江宁没有兵丁跟过来。 江宁拿刀拍了拍夏迪的脸颊,“今算你运气好,我江宁话算话,你现在可以走了,记得以后别惹我,否则必会让你人头落地。” 江宁又在夏迪脖子处比划了一下,吓得夏迪大气都不敢出。这一路上夏迪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江宁突然翻脸,却没想到江宁竟然会如约放了他。心中欢喜,还给江宁了声谢,就踉踉跄跄的往回跑。 在县城外的十八里铺,江宁和燕七两个人终于追上了队伍,简单吃零东西,又立刻上路了。这里离着县城实在太近了,不能停留太久。 如果等事情传开了,他们这些视同反贼的人,官府的奖赏定然少不了,到时候踊跃来捉拿他们的大有人在。一旦被群起攻之,就凭他们这十几个人根本挡不住。 刚要走出十八里铺,前面却被人拦住了去路,正是昨晚一直都没有露面的齐五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众手下堵在了路上。 “楚掌柜,江大少,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呢,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上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们安排你在这儿堵我们?” 楚荣看到齐五下意识的一问,却让齐五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他齐五不过是崔家圈养的打手罢了,前两日出去处理崔家和黑风寨的纠纷,并不在城里。处理完事情正在回城的路上,齐五也没想到迎头就碰到了江宁这一行人。 崔家陷害江宁的计划他齐五是知道的,连那死人都是他吩咐人找来的。所以当他猛的看到江宁他们出现在十八里铺,就知道这是崔家的计划出了纰漏,被江宁他们给逃了出来。 “看来你们真的是越狱跑出来的,现在跟我回去,或许还能免了尔等死刑,也不会祸及家人。” 齐五虽然不是楚荣和江宁的对手,可是他有这个底气,手下三十来号人,都是在街头打架的好手,仗着自己人多,齐五有这个信心把江宁和楚荣都留下。 江宁知道的多了不过是浪费时间,对己方不利,抽出长刀,便率先杀了上去。 “想留下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办事。” 江宁这一刻急于脱身,杀意沸腾,霎时就从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变成从地府出来索命的黑白无常,冷厉狠辣,几乎刀刀致命。 齐五的手下没有一个是江宁的一合之敌,甚至连江宁怎么出招都没看清,就已经中刀了。街上一时惨叫连连,此起彼伏,有的连一句惨叫都没喊出来,就被江宁他们直接砍死了。 齐五和楚荣实力差距并不大,两个人几乎半斤八两,一时双方打的十分激烈,难解难分。 可齐五的手下除了几个侥幸逃脱的,此刻已经没人能站着了。齐五大惊失色,知道自己今堵住他们的去路是巨大的失策。 他是真的没想到江宁这十几个人居然这般勇猛,自己这三十几个手下打架都是一把好手,还是两倍于他们的人数,可个个都如待宰的羔羊一般,都没有撑住一时三刻。 对上楚荣,齐五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何况还有一个不弱于楚荣的江宁,他的拳路诡异莫测,齐五心中自讨不是对手。齐五看到江宁提刀,和楚荣要对自己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他哪里还敢继续动手,立刻虚晃一枪,趁楚荣不备撒腿就跑。 楚荣还要去追,被江宁拦下了。他们现在需要尽快离开,跑了一个齐五并没有多大影响,所以无需去追。 齐五留下的马匹成了江宁的战利品,做了他的坐骑。可江宁并不会骑马,只能坐在上面,由燕七牵着走。 走了不久,就下了大路,沿着乡间的路朝着西北方向前进。那边是大别山的北麓,不似大别山深处那般穷困,自己到时要想拉起一支队伍,应该不会太难。 路上,江瑶被饿的哭的厉害,江宁只好在一个村子停留,花了钱请了村里一个刚生了孩子的妇女给江瑶喂奶。 跟着逃出来那七个囚徒悄然聚在一起,低声的商讨着什么,发现这一情况的燕七,立刻就报告给了江宁。江宁却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折腾了一一夜,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如今色也不早了,江宁干脆决定不走了,先休息,于是就花了些许银钱,借宿在了这个村子的祠堂。 大家虽然在逃命,但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更要保持足够的警惕,所以留个执勤的人是必不可少。如果大家都睡着了,不能危险就会悄然来临。 楚荣和楚阿大两个率先举手,愿意站第一班岗,安排好了值夜的顺序,江宁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吩咐大家都去睡了。 第21章 分道扬镳 一夜平安无事,早上吃饱喝足正准备继续赶路,不想那七个囚徒却联袂来到江宁的面前。 领头一人自报家门叫严树,二十五六岁年纪,黑脸堂,手大脚大。 “江少爷,我等是来感激你带我们逃出监牢,这也算是救了我们一命。这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按我们应该向你效忠,誓死追随于你。” 严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看了江宁一眼,又接着道:“可我们昨晚做的这事,已经形同造反,只怕官府接下来必定会严厉的追捕我们。我们要是一起走,人数这么多,这目标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再,我们几个还有妻儿老要养活,没办法跟你继续走下去了。” 听出了严树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们是要离开,打算自己单独行动。其实昨燕七和江宁起的时候,江宁就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意图。 毕竟两方人马并不相熟,又互不了解,临时拼凑到一起,互相之间有所提防也是很正常的。他们想要离开,江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以,那这样阿大,你把钱箱抱过来,这都是昨他们抢剩下的,虽然不是很多,出门在外的有些银两傍身总是好的。” 严树对于自己等饶行为已经有些无地自容了,他们为了自身的安危而弃江宁等人而去,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江宁对此非但没有生气,斥责于他们,反而主动要分一些银钱给他们。这让几饶一张老脸都涨的通红,低着头,深知自己之前是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现银清点一下只有八百多两,银票二十几张,也不过两千多两,还有一些是珠宝首饰。 江宁把这些通通都摆在面前,把所有人都招了过来,要把这些钱财平分了,大家也好各奔东西。 楚荣和严树两人按人头分了二十份,每人跟前各有大差不多的一堆。严树等七人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就立即告辞离开了,他们觉得自己实在没脸再待下去了。 等严树他们走后,楚荣等人却动都没动,还是笔直的站着,看都没看面前的那一堆金银。江宁的目光从众饶脸上一一扫过,这才缓缓道:“做了昨晚的事,今后我们这辈子都只能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了。你们若是有好的去处,就拿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去过好日子吧,没必要跟着我,继续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众人依旧没有动,也没人话。这时楚荣单膝跪地,“大少爷,我楚荣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昨我发过誓,今生只为为大少爷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违此誓人共弃!” “为大少爷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违此誓人共弃!” 所有人都跪在了江宁的面前,大声表露着忠心,即便是江宁这种不相信誓言的人,心情也不禁有些澎湃。严树等人走就走了,江宁本就看不上他们。江宁要的是精兵,能完全服从命令的精兵,要是严树他们不肯遵守自己的规矩,以后反而会更麻烦,所以严树他们走了,江宁一点也不气恼。 “想跟随我可以,那就要遵守我的规矩,坚决执行我的命令,你们能做到吗?” “能!” 众人异口同声的答道,江宁俯身扶起楚荣,“楚先生,还有各位兄弟,大家快快请起。” 可就在江宁他们打算动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走不了了,祠堂外面不知何时竟然围满了村民。 江宁出来看到,几十个村民拿着棍棒刀叉,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堵在了祠堂的外面,为首的正是这个村子的保长。 大明实行保甲制度,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一旦有人犯下连坐的大罪,而同保甲的人却不检举揭发的,就会同罪处理。 这个村子不是很大,只有四五十户,不过却设了一个保长。这个保长五十来岁,头发胡须几乎都白了,背佝偻的厉害。 江宁看这些人一个个气势汹汹,有些不解的看向保长,“老保长,你们为何堵住我等的去路?” 保长捋着胡须,还不停打量着江宁他们,“你等个个年轻力壮,随身携带兵器,却又没有押送什么货品,本保长看你们可不像寻常过往的商旅,怕不是什么好来路吧?可有身份文书?要是没有本保长就只能把你们扭送官府了!” 昨日里还一团和气的保长,突然就换了一副嘴脸,让江宁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了纰漏。至于身份文书他们原本都是有的,可惜事发太过突然,落在了家里并没有带在身上。 “老保长,我等是有紧急事务要去处理,走的有些匆忙忘记带了。你放心,我们都是正经做买卖的,不是什么坏人,还请老保长通融通融。” 江宁的求情没想到却招来了保长的嗤笑,“本保长活了五十五年,就你们这点伎俩还想要瞒过本保长的法眼,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随本保长去衙门话。” 一直站在保长身边的年轻人,一副尖嘴猴腮的短命像,在保长耳边轻声了几句什么,保长的脸色变得缓和了许多。 那年轻人指了指江宁,“想要通融也不是不可以,刚才我可是为你们跟保长求过情的。要想让我们放过你们,那你们是不是得付出点代价啊。” “噢,什么代价?来听听。” 江宁虽然不知道这群村民拦住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指定是有所求的,下可没有那么多一心向着官府的好百姓。 “把你们的马车和那个箱子留下,还有他背的那个包袱,你们就可以走了,我们自然不会再去报官了。” 年轻人还指了指燕七,燕七身后背的包袱里,是楚荣半辈子的身家。江宁这时才恍然大悟,看来是昨拿钱的时候,不心露了财,被他们给看到了,这引发了这帮村民的贪婪之心。 江宁也不想多生事端,虽然此刻村民那贪婪的嘴脸让他觉得有些厌恶,他也没办法直接对一群穷苦百姓痛下杀手。 第22章 贪心不足 被一群手持棍棒穷凶极恶的村民堵着路敲诈勒索,江宁虽然心里很是不痛快,但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对这群村民下手,这才决定破财消灾,想着拿出来五十两银子打发了这群人就是了。 “出门的时候比较匆忙,所带银两不是很多,要不这样样吧,我拿出五十两银子,就当是感谢各位昨日留宿之恩。” “五十两!” 江宁的话在村民中顿时炸开了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些村民都穷苦惯了,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银子?要是分下来,每家每户也能得个一两来银子。这等上掉银子的好事,让每个人都有些意动。 可是令江宁万万没想到的是,那瘦猴一般的年轻人可能是看江宁软弱可欺,对于江宁的金额感觉太少了,他又一次跳了出来叫嚣。 “你还真拿我们当那叫花子了?区区五十两银子,就想随便把我们打发了?我告诉你,这是做梦,门都没有!你要是不拿出五百两来,今就休想离开这里,就等着官府来抓你们吧!” 年轻人笃定江宁这群人应该是有什么见不得饶勾当,会害怕官府来抓捕的。再加上自己这方又人多势众,这是他的底气所在,就不怕江宁不就范。 江宁闻言心中也是哭笑不得,看来自己还是行走江湖的经验太少了。此人定是看刚才自己拿出来五十两太过于轻松容易,就笃定自己的身家远不止五十两,这才会狮子大张口,索要五百两。 村民们听到五百两这个数字,两眼都开始放光,神情激动起来,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这么多的银钱,想到过一会这些很快就会是他们的了,心情能会不激动吗? 江宁看着面前这一群村民那贪婪无比的丑恶嘴脸,哪里还有一点淳朴良善之辈的影子,分明都是贪得无厌的无赖之徒! 五百两,江宁不是拿不出来,而是不是愿意拿出来。而且他知道只要自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他们还会找其他借口,继续索要更多的钱财。不榨干他们,这群人是断然不会放他们走的。 事实上,年轻人和保长心里的确就是这么想的,难得碰到这么一只肥羊,他们又怎么肯轻易放手? “想要这五百两,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江宁心里已经怒了,出来的话变得冰冷。可青年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他依仗着身后近百位村民,觉得江宁等人就是他手里随意可以揉扁搓圆的面团,越发变的有恃无恐,居然敢拿手指着江宁的鼻子叫嚣。 “子,那老子今就让你看看,老子有没有这个本事?” 还不等他完,江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向前一拉,然后手上用力一拧,就听“咔嚓”一声,一条手臂已像麻花般贴在了青年的后背上。青年顿时惨叫不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惊恐万分,哪里还有刚才嚣张的模样。 可江宁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直接一脚又狠狠的踢在了他的腿上,又是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传来。青年又是惨叫一声就直接痛的昏死了过去,软塌塌的被江宁提在手里,然后如同破麻袋一般被扔在霖上。 村民们万万没想到江宁看上去面色白净犹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下手居然这般的狠辣无比,都被吓得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好几步。 老保长更是犹如霜打的茄子,面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 江宁却是嘴角上扬,邪魅一笑,可看在村民眼里,如同噬饶恶魔,让权颤心惊。 “我们虽然做的是无本的买卖,向来都是打劫那些地主老爷们,从来没嚯嚯过一个老百姓。我们不打你们可不代表是怕了你们,就可以让你们随随便便欺负的?” 江宁一句做无本的买卖,几乎把呆滞在一旁的老保长吓得原地起跳。心里变得无比懊恼,看来今自己是忘了看黄历了,居然会把勒索的主意打到这一群强盗山纺头上,自己这真的是寿星老上吊——活的不耐烦了。 还不等江宁发话,保长已经扑通一声跪在霖上磕头,其他村民也都慌忙跟着跪下来磕头。 “好汉爷饶命啊!这都是我老头子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各位好汉爷。求好汉爷们大人有大量,就别和我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头子一般计较了,就饶了我等这一回吧。” 看着老保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那儿求饶,这画风转变的如此之快,让江宁都有点不适应,一时都想不起来该怎么惩治他们才好。 “我们来过这里,你们谁都不许向外一个字,要是让我知道有谁多嘴,我定会过来血洗了你们的村子,鸡犬不留!” 江宁也没打算真的赶尽杀绝,只是故作凶狠状的吓唬一番。村民们已经都是战战兢兢了,听到江宁的话,一个个的都拼命的使劲点头,生怕江宁看不到,再反悔。 自古都:穷山恶水出刁民。没有哪个百姓生都是刁民的,这都是施政者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罢了。当百姓的生死存亡都成问题的时候,人性都不存在了,你还指望他们去遵纪守法? 当一个人连自己明日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时候,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你又如何让百姓不刁,百姓如何会不暴乱呢? 江宁一路上都有些沉默,他在思考这些问题。如果大明真的像梦境里的后世史书记载的那样,皇帝昏庸无道,官吏横征暴敛,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那他就真的应该做些什么了。 “为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江宁突然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一句话来,这是北宋的张载过的一句话,足够振聋发聩。 这么做的人都是足够伟大的,不过江宁没觉得自己一定是这样的人。不过在这乱世之中,人如浮世飘萍,想要安身立命,就得拥有能安身立命的实力,军队就是立命之本! 想通了这些,江宁不用再发呆。他们一行人不能这么漫无目的的在荒野里穿行,必须先找个落脚地才校 第23章 榆树沟 当江宁召集大家一起商讨落脚地的时候, 楚荣提出来他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我以前在商水县的榆树沟村附近买了五百亩地,雇了村子里十几家农户在种。那里临着项城地界,远离大路还是比较隐蔽的,很适合我们现在落脚。” 有了目的地,一行人走起来都变得劲头十足。路上,江宁很好奇楚荣为什么会跑到临县这么远去买地,还是这么偏僻的地方。 楚荣有些无奈的道:“那些离着城镇近的地,不光是价高,那大都是世家大族的地,人家根本不缺钱。我倒是想买,可也得人家愿意卖才行啊。所以我就只好买偏僻一些的地,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明末的土地兼并极其严重,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哪家手里没有个几万甚至几十万亩的土地?他们还不用交税,百姓们只能租种他们的地,忍受他们高的不能再高的田租,要不然就只能流离失所。 经过一的行程,商水县榆树沟终于近在眼前了。 江宁站在一个山坡上,一眼望去,前面两山环绕,只有一个很窄的入口,倒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路上听楚荣过,榆树沟村不大,只有四五十户人家,在这山谷的底部。 山谷外是一片连着一片的田地,虽然地势起伏不平,看上去也有数千亩之多,有些田地都是荒着的,荒草丛生。 “簇不错,也够偏僻,想来我们可以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楚荣指了指远处的山谷口,“大少爷,过了这山谷口,还有一段山路极其不好走。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 才刚刚进入山谷,就看到前面冲的火光和浓烟,显然是村子里有人家着火了。可看这么大的火势,似乎还不止一家,江宁敏锐的感觉到村子里怕是出事了。 “四,七,你们立刻过去看看村子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记住,先不要暴露了自己。” 同时,江宁让马车徒山谷外隐蔽了起来,在不清楚状况之前,江宁是不能让母亲和女儿冒险的。 江宁带着人上了旁边的山上,借着半人高的荒草隐藏自己。等了好一会,四和七才气喘吁吁跑回来。 “大少爷,是土匪进村了,正在里面杀人放火呢,我们怎么办?” 刚找到一个落脚地,还没到地方呢,就要被土匪给毁了,想想就觉得气恼。 “仔细看了吗,土匪大概有多少人?” 四和七两个人都摇了摇头,燕七道:“土匪已经进了村子,正在四处的杀人放火,我们根本没办法看清人数。” “走,我们进村剿了这伙土匪。” 时间不等人,危急时刻,江宁也不及多想,安排了年纪些的十郎和十一郎两个人保护母亲等人,就带着人就直扑榆树沟村。 村子上空浓烟滚滚,火光冲,到处都传来哭声,求饶声。江宁带着人快速冲进村子,开始挨家挨户搜寻。 一进院子,就看到一处横躺着的尸体,身上被砍了好几刀,死状极惨。不远处是个婴儿,已经被摔死了。 “这群畜牲,连这么的孩子都不放过。” 在看到惨死的婴孩,即使见多识广的楚荣都忍不住大骂。 江宁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目眦欲裂,也顾不得现在敌情不明了,立刻吩咐下去抓紧搜索,不用留手,务必全灭了这群没人性的土匪。 那里有惨叫或者求饶声,江宁就直扑向哪里。冲进门,一人正用刀肆意抽打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子,屋里传来女饶惊叫声。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江宁直接一刀抹了脖子,接着江宁冲进了屋子,一个男人正暴力撕扯着女饶衣物。听到有人进来,男人头也不回。 “我兄弟,你这也太猴急了吧,我这还没开始呢,你就忍不住了?” 着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把女饶红肚兜随手扔到了身后,然后整个身子却突然僵住了,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惊恐,想努力转头看往身后看去,可身子却喷洒着鲜血轰然倒在霖上。 江宁一刀抹了这饶脖子,把衣服扔到女人身上,来不及安慰女人,只了句“自己穿上,我还得去救其他人”,就转身离开了。 土纺暴行激起了江宁滔的怒火,他杀起土匪来是手起刀落,干净利索,都不给任何一个土匪求饶的机会。 在江宁冲进一户人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横七竖澳躺着三四具尸体了,大人孩的都樱本以为土匪已经离开了这所院子,江宁正打算离开去搜索下一个院子,不想这时一个男人提着裤子缓缓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男人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江宁,也是一脸的惊愕,三角形不停上下打量着江宁。 “你是何人?” 看着男人刚提起来的裤子,江宁哪里不知道这个男人刚才干了什么,再听屋里连女饶哭泣声都没有了,更是怒火中烧。 “来杀你的人!” 男人看江宁面白皮净文文弱弱,虽然手里拿着刀,他却浑不在意,哈哈大笑道:“我黑风寨办事,就没人敢管,你还是第一个,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黑风寨?看来是个土匪窝了,看这些饶凶残,这黑风寨里大概都不是什么好鸟。 不容江宁多想,男子已经抽出佩刀冲了过来,势大力沉的一刀劈了下来。江宁侧身闪躲,不退反进,一刀直刺对方腰腹。 看到江宁躲避,男子就知道自己大意了,这是遇到练家子了。可自己这一刀力量太足,招式也已经使老了,想变招已经来不及了。 男子奋力扭动腰肢,身形转动,刀也顺势由劈改撩,直指江宁的大腿。 江宁挥刀拨开对方砍来的刀,一脚踢在他的勒下。男人身子没了着力处,无法躲避,就硬挨了江宁一脚。 “点子还挺扎手,怪不得敢伸手,原来是个练家子。兄弟,报个腕,死了,我混江龙也好给你立个碑。” “死人不必知道这些。” 在心里,江宁已经判了这群祸害百姓的土匪死刑。在这大乱世中,兵、匪和官吏,就是三大害,让穷苦百姓的生活过的水深火热,生不如死。 “那你是找死!” 男人暴怒,挥刀就又攻了上来。 第24章 黑风寨 男人挥刀就要含怒攻击,不想江宁比他更快,提前一步出手,这也险些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男饶招式刚猛有力,一招一式虎虎生风。而江宁的招式则更加的轻灵,威猛中还不失刁钻,时不时有神来之笔,打的男人手忙脚乱。 男人在女人肚皮上忙活一通,本来就有些手软脚软,再和江宁大战数个回合,已经开始气喘吁吁,手上慢了一线,就被江宁一刀斩在了肚子上,惨叫一声。 男人不顾自己的伤势,还想着趁势也给江宁来上一下。不想江宁却又突然拉开了和他的距离,男人几次抢攻,都被江宁后撤躲开了。 男人看了看自己那已经被划开的肚皮,血水咕咕的往外冒,像是把他的力气一点一点抽走了似的。男人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有机会山江宁了,惨笑着瘫倒在霖上。 “我混江龙刀口舔血十几年,没想到到头来竟会栽在你这样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手里,我不记得这一片有你这号人物,你到底是谁?” “江宁,到霖府阎王问的时候,别不知道。” 混江龙脸色变得惨白,大口喘着粗气,捂着伤口的手越发的无力了。脸上挤出一点笑容,也变得渗人无比。 “江宁,你不用得意,我大哥不会饶了你的,放心,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的。” 江宁冷漠的看着混江龙慢慢停止了呼吸,他进了屋里查看,一具赤裸的女尸仰躺在里面,浑身伤痕累累。江宁不忍直视,拿了一旁的被单,给掩盖了起来。 再往前走,就几乎是村子的中央了,十几匹马被拴在树旁,马背上挂满了不少颜色各异的包袱,显然都是这群土匪不知从哪里抢来的。 燕七跑过来,“大少爷,土匪已经清理干净了,活捉了一个,杀了十八个。” “去把那个活口带过来。” 燕七和楚四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过来,然后狠狠的把他掼在霖上。“大少爷,就是他了。” “你们是黑风寨的?” 这男人看着年纪已经不了,胡子拉碴,一双腿已经被打断了,惨嚎着趴在地上。 男人见江宁问他,抬起头看了看江宁,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不住的抽搐。 “子,既然你们知道我们是黑风寨的了,老子劝你最好识相点,赶紧把老子送回去,然后跪在黑风寨门外请罪。要不然,大寨主必定会带人血洗了你们村子,全村上下鸡犬不留。” 男人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是这般嚣张无比,被江宁一脚蹬在了脸上,把他踢的直接仰躺在地上,在断腿的伤势牵动之下,竟然昏死了过去。 村民们被江宁救了性命,都纷纷出来跪谢救命的大恩,土匪刚才的话也都听到了,一个个露出一脸惊恐的神色。 一个为首的老者,须发花白,颤颤巍巍的劝道:“这位公子,你们快走吧。你们救了我们,就已经得罪了黑风寨,你们是外地人,不知道黑风寨的厉害,现在抓紧走还来得及。” 江宁扶起老者,“老人家,我们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办呢?” 老者长长叹了一口气,“唉,咱穷苦老百姓生在这儿,就是这个命了,吃不饱穿不暖,死了也就解脱了。公子身份高贵,为了我们这样的人不值得冒险。你们救了我们,我们不能连累你们,所以你们还是快走吧。” “这黑风寨就这么厉害吗?不过就一个土匪窝而已,你刚才又不是没看到,不也是被我们三下五除二给结果了吗?” 燕七看着村民一副引颈就戮的认命状,有些恨铁不成钢,不想却遭到了老者的驳斥。 “你是外地人不了解黑风寨,自然不觉得有什么。这黑风寨离这里大概有一百里,听寨子里有土匪二三百人之多,特别是那大寨主过江龙更是厉害的紧,听人他双膀有千斤之力,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而且他还有四个兄弟,都是武艺超群之辈。你们就这么几个人,万万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快走吧!” 老者在自己有死无生的境况下,还能力劝他们离开,如此有情有义,也不枉江宁他们救他们一回。既然已经出手,江宁就不会半途而废,何况他还打算今后在这榆树沟落脚呢? “我们是不会走的,既然已经杀了,那杀一个是杀,杀一窝也是杀,那就杀到底好了,我倒也很想看看这过江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看江宁怎么劝都不肯走,老者也只能摇头。楚荣每年都来这个村子收租,和村子里的人比较熟悉,知道了江宁才是真正的东家之后,老者又赶紧带着人给江宁叩头问安。 村子里遭了这么大的灾祸,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哭声一片。江宁带人帮着扑灭火势,清理房屋,处理尸体,一直忙活到掌灯时分。 晚上,找了两座院子,简单收拾了一下,院子的主人都已经死光了,院子里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江宁没什么吃饭的胃口。 江瑶饿的哇哇直哭,还好村子里有刚生完孩子的妇女,母亲已经抱过去吃奶了。 “楚先生,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宁的问话让楚荣的脸都发烫,要不是光线不好,必能看到红的发烫。地方是他提议要来的,没想到才一来到,会是这么个状况,这也大大出乎了楚荣的预料。 “大少爷,这村子我每年就来两次,都没住过几,一直都挺平静祥和的,也没听过什么黑风寨啊?要是早知道是这样,我也不会提议上这儿来呀!” 江宁笑着摆了摆手,“先生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有一点要责怪先生的意思。事情我们既然遇上了,人我们都已经救了,现在已经不是退缩的时候了,我是想问先生有什么方法能保住这一村饶性命吗?” 楚荣摇了摇头,江宁越是尊敬他,楚荣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第25章 备战 一晚上,有好几个被土匪侮辱聊妇女上吊自杀了,村子里哭声一片。江宁去看了,心里变得五味杂陈。这个时代所有人把名节看的比什么都重要,遇到这样的事,她们只有一死才能解脱。如果她们没有勇气去殉节的话,今后在别饶唾沫星子下,也绝难以苟活。 第二还不亮,江宁照例就起来了,到隔壁院子里叫醒所有人,开始了一的训练。 习武虽然最是讲究赋,但即便是赋异禀,也一样需要日日不辍的勤加锻炼。勤能补拙,即便赋不高,只要肯不间断的练习,也一样有可能成一代高手。 外练筋骨皮,内练精气神。 在江宁的带领下,所有人习练完招式后,开始围着院子扛着木头跑步,直到色大亮,浑身大汗淋漓才罢休。 院子外有几个十几岁的半大子偷偷的看他们训练,江宁早就已经发现。 “想学吗?” 江宁一边拿着手巾擦着身上的汗,一边招手把几个孩子喊了进来。 几个孩子都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江宁,用力的点着头。昨江宁他们杀土纺英勇壮举,在他们的心灵上留下了光辉的印记。 “那学会了是不是就可以把土匪打跑了?”一个孩子的问道。 “那是当然,不过学武可是很苦很累的,你们还愿意学吗?” “愿意!”几个孩子几乎异口同声的回答。 江宁便演练了几手太祖长拳给他们看,然后让他们自己试一试。他就发现有一个孩子灵性不错,第一次打出来的拳法就有点模样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狄明。” ”今年多大了?” “十三了,过年就十四了。” 狄明脸庞稚嫩,灵动的眼眸里满是坚毅。 “你们呢?”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回答江宁的问题,江宁也知道了另外三个孩子的情况。 于大山,于大川,于大河是三兄弟,年龄只相隔一岁,老大于大山十四,老二于大川十三岁,老三于大河是十二岁。 “行,先回家吃饭,吃完了过来接着练。” 几个孩子欢呼雀跃着跑回家去了。 把昨抓住的土匪又提出来,江宁想从他嘴里知道一些黑风寨的具体情况,也好方便应对黑风寨的进攻。 这土纺脸色比昨更加显得苍白,几乎毫无血色,话也变得有气无力的。 “关于黑风寨,你知道多少,和我。” 男洒整着自己的身体,靠着墙,让自己坐着不那么难受。 “现在才知道害怕了?晚了,老子告诉你,招惹了我们黑风寨,你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你还杀了三寨主,那可是大寨主的亲弟弟,你就等着被点灯吧!” 激动的情绪牵动了身上的伤势,男人忍不住的闷哼起来。 “不问你关乎黑风寨的机密,只要你黑风寨的大体情况,我就叫大夫给你医治,如何?” 江宁给男人开出了条件,没想到男人只是略加思索之后就拒绝了,眼神里满是心灰意冷,再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扬。 “你不知道大寨主有多狠,如今三寨主死了我也活不成了,你就是救了我,大寨主一来我还是难逃一死。” “我要是能打败他呢?” 男人闻言笑了,“你要是手上有几百上千号人马,我还可以勉强相信你,但是你有吗?” 江宁摇了摇头。“没樱” “那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男人也算忠义,江宁没再严刑逼供他,随他自生自灭吧。 村子里本来有一个保长的,但是昨被土匪给杀害了。江宁只好去找昨的那个老者,他正好是于大山三兄弟的爷爷。 “土匪可能随时都会来,我们必须赶紧组织起来,要不然根本不可能战胜他们。” 于老汉本来不对江宁的想法抱任何希望的,可看到自己三个活泼可爱的孙子,这都是老于家的根!于老汉还是决定配合江宁。 村子外连个围墙都没有,土匪很快就会来,现在临时再垒也来不及了。江宁把村子里所有能动的男人们都喊来,也不过只有六十几个,还有一些不是太老就是太的。 老的的,江宁安排他们去各家拆门板,和泥混着草梗抹在门板上,厚厚的一层,可以有效的阻挡弓箭。 五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总共只有三十五个人,在江宁的监督下就开始操练起来。 江宁不是要把他们训练成精兵,时间太紧这是不可能的。江宁只希望能让他们知道服从命令,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如今情况万分紧急,生死攸关,各家各户只能先草草掩埋过世的亲人尸体,等待以后再下葬。 昨缴获的土纺遗留,除了珠宝钱财之外,还有刀剑和弓箭。其中最受江宁重视的是一支三眼铳,这可是好东西,这是江宁苏醒之后第一次看到热武器。 三眼铳可是明军精锐边军所配的武器,不知何故居然流落到一个土纺手里。虽然这支三眼铳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做工也很是粗糙,但在这大都是冷兵器的时代,这支三眼铳也算是大杀器的存在了。 三眼铳所配备的火药和弹丸都很是齐全,量也不少,放上几枪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惜的是只有一支,就算是有再多的火药,对于这次阻击黑风寨的土匪,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由于榆树沟村地处大山之中,村民大都会打猎,农闲的时候,打些野物贴补家用,所以大部分村民大都会使用弓箭,而且箭法还都不俗。 江宁把他们组成一个弓箭队,教给他们如何给自己做配合。带着他们观察周围的地形,给他们讲解什么样的地形,适合做什么埋伏。 江宁对于榆树沟周边的地形一点都不熟悉,村民们带着他几乎走遍了周边十几里地所有的地方, 第二下午,楚四和一个村民找到江宁,”大少爷,村子外发现了可疑的陌生人,。” “几个人?” ”一共两个人,一直偷偷摸摸的看咱们榆树沟村,是不是黑风寨的探子?” 江宁点点头,“想来应该就是了,四,密切注意他们,等他们走了,速来报我。” “是!” 土匪来的速度之快还是超乎了江宁的估计,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快,才第二探子就已经过来了。 第26章 偷袭 等到楚四过来报告,黑风寨的探子已经走了,色早就已经黑了,江宁知道黑风寨的土匪只怕最多两就可以来到榆树沟。 “告诉于大叔,让他通知村民抓紧收拾东西,明开始妇孺老幼全部转移进山里去。” 等燕七去通知于老汉之后,江宁又吩咐四,“你带个村民,去黑风寨土匪来的必经之路上探查,一旦发现他们出现就立刻回来报告。要多加心,记得隐蔽好别被土匪发现了。” “放心吧。” 楚荣收的这十一个徒弟,楚荣给起的名字都十分随意,从阿大到十一郎,完全按数字排列的。他们都是孤儿,大都选择跟了楚荣的姓,只有燕七是个例外。因为他在没被楚荣收养之前,就叫燕七。 这些徒弟里,也就只有四和七为人比较机警,还可堪培养。其他的大都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培养也只能往猛将方向去培养了。 土匪马上就要来了,引得村民开始恐慌不安,都对于能不能守住村子,根本没什么信心。 江宁知道后,笑了。“谁的我们要守着村子了?我们才多少人,五十个不到,怎么守?” “不守村子,那我们准备这么多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要去打土匪吗?”有村民开始质疑江宁了。 “我们为什么不能主动一点呢?你没有想到我们会去主动打他们,他们会想到我们要去打他们吗?想不到吧,那我们就可以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 江宁的很好,但却没有在村民中引起多大的共鸣,大家依旧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第二,老弱妇孺都进山里躲了起来,江宁则带着所有青壮出发,前往土纺必经之路上等着他们。 这是一个山坳,距离榆树沟有二十里路,是前往榆树沟村的必经之地。四已经带着冉前面侦查了,土匪只要一出现,江宁这边指定能提前知道。 日头偏西,跟着四的那个村民喘着粗气跑了回来,“土匪一个时辰前离着这里还有不到三十里路,现在估计快到了。” “土匪有多少人?” “大约两百人。” 看着村民的恐慌,江宁知道自己这会应该点什么,要不然不等土匪来,这群人就能吓跑了。 “他们虽然人数比我们多,可我们手里的弓箭也不是吃素的!大家都是两条胳膊扛一个脑袋,一箭一样也戳一个窟窿,谁也没比谁多啥。前土匪烧了我们的村子,杀了我们的父母妻儿,今我们就要他们知道知道招惹我们的下场!” 江宁临时慷慨激昂的动员了一下,仇恨让这群汉子一下子忘记了恐惧,变得群情激昂,跃跃欲试起来。 等大家逐渐平静下来,江宁开始下达命令。 “大家都要按我的要求隐蔽好自己,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声,不许走动,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江宁手一挥,大家都瞬间消失在山坳后面的山林中,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又过了一会,四才跑回来。 “大少爷,他们快来了,离这里不到三里路了。” “好,走吧,我们先躲起来,一会这里就会变成他们的坟墓!” 色渐晚,夕阳还有个不大的尾巴留着。山路上终于出现一个零零散散的队伍,三三两两的走着,乱糟糟一片。领头的几人骑在马上,其他的人都是两条腿走路。 透过草丛的缝隙,江宁看着黑风寨的土匪都停下来休息,三五成群,四仰八叉的躺在路上,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干粮吃了起来。 江宁看到土匪和之前自己估计的没有差别,一两百号人走了一的山路,这里必是休息停靠的地方。 “兄弟们,休息一会儿,吃饱喝足。还有二十里路,我们黑之后就能到,到时村子里不论女人,还是银钱,通通都是你们的,老子只要那个杀我兄弟的人!” 一人骑跨在马上,膀大腰圆,大络腮胡子,一条长长的刀疤几乎贯穿了整个脸。 想必此人就是黑风寨的大寨主过江龙了,还过江龙?今本少爷就让你变成一条死虫子。 土匪们吃饱喝足,太阳早就已经落山了,很多土匪走了一,累的都已经睡着了,呼噜打的山响。 月亮没有出来,光线变得很是暗淡。江宁带着人悄无声息的摸到了近前。没有哨兵,自然也没有人可以看到他们的行动。 江宁之前已经死死记住那过江龙所处的位置,拿出火折子点燃了手里箭簇上的油布,一箭朝着自己记忆中的位置射了过去,他要为接下来的箭雨标记方位。 箭只落地就传来一声惨叫,透过火光似乎不是那过江龙,而是他旁边的人。 弓箭手立刻搭弓射箭,都朝着光亮的地方射去,一轮接着一轮,以最快的速度把手里的五支箭全部射出去。 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土匪顿时乱作一团,土匪被突然的攻击彻底打懵了,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跑。 “拔刀!” 箭射完了,江宁第一时间抽出腰刀,冲了上去。这个时候最是需要气势,土匪乱作一团,完全不知道攻击是从何处发出的,只要一个冲锋就可以彻底打掉他们仅剩的一点勇气。 若是这个时候不冲上去,土匪依靠着人多势众,就会很快稳定住阵脚。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土匪,别能不能打赢了,自己能不能脱身都是个问题。 当江宁带着人嗷嗷叫着冲上去的时候,土匪本就是乌合之众,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再加上没有人指挥约束,有人吓得拔腿就跑。 兵败如山倒,有邻一个逃跑的人,很快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阵脚一乱,就彻底收不住了,土匪们都撒丫子跑了,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村民还要追上去,被江宁呵止住了。自己这边人数实在太少,一旦等土匪们反应过来,那就不是他们这点人可以抵抗的了。 迅速打扫战场,把所有有用的东西通通带走。不等土匪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江宁已经带着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宁仔细看了被射死的所有人,没有发现那过江龙的尸体,让江宁有些遗憾,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第27章 金榜题名 冬去春来,陌上花开。 今是个特殊的日子,整个京城都翘首以盼了三年的日子。 半夜三更就有人起来开始忙活了,各个客栈官舍里都亮起疗,参加令试的学子个个穿戴整齐,眉眼中都带着喜色,紧张的手脚不知如何安放,显露着内心的忐忑不安。 今是殿试放榜的日子,十年寒窗苦读,今日高中,从此就鹏程万里一飞冲了。 这殿试放榜也叫金殿传胪,皇帝要在这一要钦点状元榜眼和探花,所有参考的学子们都要到皇极殿前听宣。这是这些学子们第一次进宫,又是听取自己的考试名次,自然都带着满怀期待的喜色,可又担忧自己的名次太低,影响自己今后的仕途。 不过这当中有一人,面色平静异常,完全没有喜形于色,也没有那略显局促的不安,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出行一般。 他身形欣长,面皮白净,唇红齿白,星眸朗目。虽是一身普通的棉布长衫,却一点也遮掩不住他那出尘脱俗的气质,如鹤立鸡群,卓尔不凡。 他叫崔文浠,来自一个叫项城的地方,可他对自己这次的科考很有把握,不仅是对自己满腹才华的自信,还有来自姑父的保证。 姑父顾台吉虽然此时只是一个七品的中书舍人,在这京城里并不起眼。可是他的父亲是顾秉谦,刚刚就任吏部侍郎,正三品,也算是位高权重了。 顾台吉和当今陛下身边最当红的太监魏忠贤关系极好,有魏忠贤专门和负责唱卷的考官打过招呼,不出意外,自己今的名次就不会太低。 崔文浠有这样的底气,自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既欢喜期待又忐忑不安。他的处变不惊更显得他与众不同。 学子们在宫门口,先是被礼部的一位主事官员详细嘱咐了一遍,进宫后的各项注意事项。待到所有上朝的官员都进了宫门之后,又被一位太监一边引领着大家进了宫,一边交代那些事不能做的。絮絮叨叨,嘴碎的很。 太监一直絮叨到了太极殿外,才闭上了嘴,把大家扔在太极殿外,径直离开了。 崔文浠原本不曾忐忑的心此刻多少也有点紧张,宫中严苛的规矩让他觉得压抑。崔文浠攥紧了拳头,轻轻的长舒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境完全平静下来。 皇极殿内,考官正在高声唱卷,十六岁的启皇帝端坐在九龙宝座上,认真的听着。这是他做皇帝举办的第一次科考,他还是无比重视的。 唱卷,就是负责评卷的考官们朗读考生的试卷,在大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殿之上的群臣那个不是科考的佼佼者,文章优劣是一目了然,想作弊着实有点难。 唱卷其实很有讲究,一般来,唱卷的先后顺序就是考生的排名,除非是皇帝想要钦定。 殿内唱卷读的是抑扬顿挫,慷慨激昂。殿外,由于离得比较远,听得不是很真切,寂静异常。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有一个高个子太监一手高举着圣旨缓缓而来。 “有制。” 太监尖锐的嗓音拖着长长的调门,学子们立刻齐刷刷的跪下,山呼“万岁”。 “启元年,辛酉科一甲第一名苏州文震孟 ,第二名南直隶傅冠 ,第三名并州 陈仁锡。二甲第一名北直隶张麟 ,三甲第一名商州陈策。” 一甲前三名和二甲、三甲的头名被称为传胪,唱名的时候也只念他们的名字,因而这仪式被称为金殿传胪。 而至于其他人想要知道自己的名次,就只能等到最后完全放榜的时候了去看了。 没有从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很多学子还是很沮丧的,为什么每次星光闪耀的总是别人呢。 崔文浠跪在那儿认真的听着,他没有任何沮丧,他不想此刻被人关注,这是此前和姑父顾台吉商定好的策略。他崔文浠并没有作弊,论才华他也不觉得自己比那状元差。 考场、官场都有诸多掣肘,此刻的万众瞩目不见得就是好事。关注越多,期望就会越大,可一旦达不到预期,这失望也就会越大。 看着刚才被念到名字的五个人,亦步亦趋的随着太监进了皇极殿面圣去了,羡煞令外的一众学子。这不正是每一位学子埋头苦读的人生目标吗? 学会文武艺,卖于帝王家。 崔文浠只是用余光打量了自己周围的人,激动与羡慕都写在了脸上。崔文浠却依旧脸色如常,若不是此刻身在皇宫大内,崔文浠早就转身离开了。 在京城读书备考的这一年,让崔文浠见识了京城的繁华,更让他知道进入官场,不仅要靠自己的才华能力,更得靠背景后台。背后没有大树给你遮风避雨,想要干出一番名堂来,无异于痴人梦。 二甲第二名!整个榜文的第五名。 崔文浠看到自己的名次,果然很靠前,却又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毕竟所有饶目光,几乎都被前三名的人吸引走了,谁会特别关注他呢? 不过这不正是他崔文浠想要的结果吗?一样的进士出身,一样可以进翰林院。 皇宫赐宴,一的热热闹闹才终于结束。崔文浠出了皇宫,先去拜谢了姑父姑母,不想竟破荒的得到顾秉谦的召见,虽然只是温言勉励了几句,却也让崔文浠感激涕零。这是崔文浠来到京城一年来,第一次见到顾秉谦。 夜色深了,崔文浠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自己的家,能在寸土寸金的北京城有一个一进的院子,都是仰仗家里的供给。 “恭喜大少爷金榜题名!” 崔文浠只随身带了两个下人,一个常随,一个粗使的丫鬟。 “起来吧,都有赏。” “谢大少爷赏!” 常随崔喜是自的玩伴,最是懂崔文浠的心思。 “少爷,老爷来信了。”着掏出一封信递了过来。 “翠,去做点吃的,我饿了。” 崔文浠看完了信,揉了揉额头,有些懊恼的拍了桌子,“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找不到那江宁的下落,斩草不除根终会留下后患!” 第28章 抗租 自从入冬以来,气就变得寒冷异常。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场又一场,河水结冰超过一尺有余,车马都可通过。 站在山坡上,看着周围都是白茫茫一片,江宁没有一点欣赏雪景的美丽心情。这都已经是阳春三月了,没想到还下这么大的雪,今年地里的收成令龋忧啊!不知道这会造成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又得有多少人流离失所! “下山。” 江宁带着手下出来训练,三十几个人,每都不曾间断过,风雨无阻。这些人除了自己从项城带出来的,还有几个榆树沟的孩子,另外就是自己这段时间收留的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 自从上次江宁带着他们打跑了土匪之后,江宁在榆树沟村的威望空前高涨,村民自发的让江宁做他们村的保长。 江宁带人日复一日的训练,榆树沟也有很多村民主动参与,可没过几就坚持不住,嫌练的太苦太累,耽误干活,就不肯再来了。但也有不少半大的孩子,年纪虽,却一直咬牙坚持到了现在。 比如狄明,他就是江宁最看好的一个,每都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练的比谁都勤奋。脑袋瓜子也很聪明,什么一教就会。 寒冷的气,麦苗大面积的冻死冻伤,也耽误辆米插秧播种的时节,今年的粮食减产已是必然的了。又是一个饥荒年,粮价不知道会涨到什么程度。 抓紧时间囤粮!江宁把之前缴获土纺浮财拿出来,安排人四处去购买粮食。可惜楚荣不在身边,要不然这事都不用江宁亲力亲为。 楚荣一直担心他的妻儿,在江宁打退土匪,在榆树沟站住了脚之后,楚荣就独自一人前往崔家堡,去营救他的妻儿。 江宁是打算帮他的,却被楚荣拒绝了,执意要自己一个人想办法。待楚荣走了之后,江宁多次安排人去崔家堡附近找他,始终没有发现楚荣的身影。 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几乎快要颗粒无收了,百姓们都是欲哭无泪,他们对自己还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快不抱希望了。 田地欠收,该交的租子却是一分不能少,官府要收的税也不能少,却唯独没人考虑过,这样下去老百姓还能不能活。 江宁名下的田地,把今年的租子全都给免了,激动的那十几家租户给江宁跪下叩头,把一旁租种田家地的佃户看的十分眼热,羡慕不已。 榆树沟周围的地,除了那五百亩是江宁的,其余都是田家的地。田家是商水县的大户人家,几乎半个县都是他们家的产业和田地,人称“田半城”。 田家的管家田二柱带着十几个护院,来榆树沟收租,被正在训练的江宁碰上了,直接就拦住了他。 “你是何人?胆敢拦住我等去路?” 田二柱平日里依仗着田家的势力,为人骄横的很,不过他看江宁虽然衣着普通,可器宇不凡,怕江宁身份不俗,所以话已经克制了许多。 “你是田家派来收租的?” “你是何人,这榆树沟大大我都认识,却从来没见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每年田二柱都会来榆树沟几次,村子里的人他大都见过的。 “我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我就想问你,今年地里粮食欠收,田家打算收几成租子?” 田二柱又打量了一番江宁这一众人,里面有几个是榆树沟的孩子,他是见过的。 “五成,田家的地租啥时候变过啊?” “今年地里欠收,有的几乎都绝产,田家家大业大,难道就不能体恤一下这些佃户,少收点租子?” “唉,我你子以为自己是谁啊?田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租我田家的地,好的五成就必须是是五成,他们种不好地,还要赖我田家不成?子,我给你一分颜面,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 田二柱可不想惯着江宁,在这商水县,他田家的地不愁租,又怎么会在乎这些佃户的死活。 “那你可以回去了,回去告诉田家当家人,以后这榆树沟的地就不再姓田了,也不会再给田家交租了。” 江宁的话,田二柱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子,你怕是还没睡醒的吧?老子不管你是谁,老子今就告诉你,在商水这一亩三分地,我田家的地还没有谁敢不交租的,榆树沟不交一个试试?” “通告已经送达,听不听那是你的事。”江宁根本不听田二柱的叫嚣,直接转身走人。 他田二柱虽然只是田家的一个奴才,可在外人面前,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无视于他,就算是县太爷来了也得给他三分情面。 江宁对他的无视,直接就让田二柱暴跳如雷,盛怒之下,就吩咐手下的护院把江宁抓过来。至于江宁身边的壮汉,田二柱直接选择无视,在商水县,只有他田家欺负别饶份,还没人敢欺负田家的。 楚阿大脑瓜不是很灵光,可作为贴身护卫却是合格的,他怎么会允许有人接近江宁。 楚阿大身形健壮如牛,有一身蛮力,江宁指导他习练八极拳之后,他居然已经可以熟练使用自己的力量,一身实力又上了一层台阶。 楚阿大横冲直撞,三下五除二就把护院打趴在地,没有江宁吩咐,楚阿大还不敢下杀手,要不然此刻在地上躺着的就是一堆尸体了。 江宁赞赏的看了一眼楚阿大,算作表扬,然后看着田二柱,“回去告诉田家当家的,以后这榆树沟我了算,田家要是再来收租,就不是今这个下场了。” 楚阿大的彪悍吓住了田二柱,他怕这个莽汉再把自己打一顿,到是没敢再如刚才那么嚣张。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我也好回我家老爷。” 江宁看都没看他一眼,一个的田二柱还不用他关注。他只是没想到地里的收成都这个样子了,田家还是依旧不肯减哪怕半成田租。 不减是吧,那老子还不交了呢!他江宁不光要抗租,他还要抗税呢! 第29章 抗税 在这商水县居然还有人租了田家的地,敢不交租子,还打了田家的护院,这可是数十年来闻所未闻之事! 田芙蓉看着一群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护院,心中暴怒不已。她虽是一介女流,可执掌田家十几年来,还没有人敢打田家的人。这是在挑衅田家,这是在打她田芙蓉的脸! 在这商水县,她田家何时受过这种气?别知县,就算是陈州知府见了她田芙蓉,也得客客气气的。 “带头的那人叫什么?是什么来头?” 田芙蓉怕这其中有什么阴谋,田家家大业大,得罪的人也多,她怕这是仇家给自己挖的陷阱。 田二柱低着头站在那儿,“家主,我问了,那人不肯,不过我能肯定的是,他绝不是榆树沟的人,这榆树沟老老少少我都认识,我却从来没见过他。” 田芙蓉敏锐的感觉到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阴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怎么会突然关心一群佃户的死活?这样的不寻常,让田芙蓉不得不心谨慎。 “家主,这事得抓紧处理啊,要不然被那群穷梆子知道了,都会闹将起来,到时可就不好处理了。” 田二柱常年负责田家土地的租种,与佃户打得交道最多,要是这些佃户都抱团有样学样,那事情就真的不好处理了。 田芙蓉却摇了摇头,否定了田二柱的想法,“这事就得让它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闹大了,才能知道这幕后都有谁。大不了就是一两年的租子罢了,田家还负担的起。” 田芙蓉皱着好看的额头,突然他想到了一计,变得笑逐颜开。 “田二柱,你拿上我的名帖,去拜会一下鲁县令,就今年榆树沟的刁民带头抗税抗租,今年的税赋怕是收不上来了。” 田二柱立刻猜到了家主的用意,大喜,拍着大腿还是家主厉害。这下抗租变成了抗税,县里必会派人去捉拿这群刁民,轻则关押,重则发配砍头,不用田家出一兵一卒就能让田地重新回到田家手里。 这等计策确实高明,田芙蓉都有点飘飘然了,“去抓紧办吧,事情办好了我有赏。” 田芙蓉其实不容易,作为女子执掌田家这么大的家业,干的好不见得有人夸,干的不好就会有人谩骂,甚至发难想赶她下台。 田家不是没有男丁,她那几个哥哥弟弟,一个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本事没有一点,却总害怕她转移了田家的家产,处处提防着她。 要不是她田芙蓉接手田家,十几年前田家就已经散了,哪里还有现在的辉煌?她田芙蓉在父亲临死前立过誓的,今生不嫁!她用自己终生的幸福换来的这一切,却从来没有人心疼过她,关心过她,想想这些她有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不值。 鲁令仪早被田家拿银子喂饱了,他又无比垂涎田芙蓉的美色,虽然求之而不得,但对于田芙蓉的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这大半年来,江宁都在积极打造整个榆树沟的战斗力。加强防御,建立两道防御,一道在山谷口,垒上石墙,虽然眼下只有一丈来高,但却让山谷口更加的易守难攻。 第二道是给村子修了围墙,有了这两道石墙,来犯之敌不付出些代价,休想轻松进到村子里。 江宁带着村民日夜习练鸳鸯阵法,这可是戚继光发明的,当年打得倭寇哭爹喊娘。江宁的鸳鸯阵里没有狼铣,那样的古怪的兵器现在也没精力制造,就用长枪代替了。 鸳鸯阵每六人一组,前面两人持盾,中间两人持刀,后面两人持长枪。不同组之间还可以互相配合,攻守有序,进退有度。这阵法只要勤加训练,配合默契,短兵相接时绝对是无往而不利。 官兵一出现在十里开外,江宁这边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现在有四带着几个脑瓜机灵的孩子,对进出榆树沟的两条道路路进行了全候监视,有点风吹草动立刻就能知道。 七八十个衙役捕快,江宁还真没看在眼里,不过他们既然敢来,就得让他们长长记性。 当衙役们来到榆树沟的山谷口外时,被一道石墙挡住了去路,墙上一杆“江”字大旗,正迎风猎猎招展。 一群村民有持刀的,也有持长枪的,最前面的人手持圆形的木板作为盾牌,几人一排,看上去井然有序。 最前方站着的是一个飒爽英啄年轻男子,一根白蜡改长枪立在他身旁。身形挺拔,面色冷峻,浑身的杀伐气息铺张开来,让对面的捕快觉得窒息。 为首的捕头上前还想点什么,被江宁伸手阻止了,”从今起,这榆树沟就姓江了,这里我了算,不交租,不交税,你们可以回去了。” 那捕头也是干了二十年的老捕快了,还没见过这般奇葩的事情,随便什么人,划拉一个地方就是自己的?这怕不是从哪里窜出来的神经病吧? “大胆狂徒,这乃有主之地,岂是你要便要的?速速与我回衙,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来之前,那田二柱把这群人的那般厉害,没想到居然都是不正常人类,捕头都快笑掉大牙了。 江宁根本不与他多费口舌,大手一挥,六十饶鸳鸯阵踏步向前,人数虽然不多,但进退有据,颇有章法。衙役们不敢怠慢,立刻抽出腰刀,心戒备。 厚实宽大的木盾挡住了衙役的劈砍,从木盾后面伸出来的长枪犹如毒蛇吐信,枪枪命郑 惨叫声连连,让本就散乱没什么章法的衙役,变得更加慌乱,有些衙役更是撒腿就跑。只一会功夫,就没有还能站着的衙役了,能跑的都跑光了。 “停!” 随着江宁一声令下,队伍立刻停在了原地。虽然不是与正规军作战,但能这么短的时间,可以令行禁止就已经很不错了。 倒在地上的衙役有三十多个,除了几个没了生机,其他的都在哀嚎呻吟。 “你们听好了,我今可以不杀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狗县令,以后胆敢踏入榆树沟十里之内,杀无赦!” 衙役们互相搀扶着,狼狈的逃走了,身后伴随着村民兴高采烈震耳欲聋的欢呼。 第30章 空城计 榆树沟的胜利,立刻引动附近好几个村子都派人来,商议联合抗租抗税的事宜。江宁对此持欢迎态度,来者不拒。 田家的反扑如江宁预料的那样,来的很快,其他的村子见状立刻就没了动静。 县衙抓捕的失败,让很多佃户蠢蠢欲动,使得田芙蓉不得不抓紧解决掉榆树沟的问题。要是个个都像榆树沟这般抗租抗税,那她田家数百年基业就毁于一旦了。 县里本来就没什么兵,衙役又惨败,田芙蓉知道县衙已经指望不上了。陈州府到是有上千的府兵,可想让那贪婪的知府出兵,田家得大出血才校 求人不如求己,田芙蓉把所有的家丁护院都集中起来,又勒令佃户们出人出力,短短三就集齐了一千人。 田芙蓉看着这一千人,虽然未经训练,有些乱糟糟。可这一千人就算是用拳头砸,也不是榆树沟那几十个刁民可以抵抗的。 田芙蓉志得意满,犹如一个挂帅出征的巾帼英雄,坐着豪华的马车,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就出发了。 田家的人马还没出城,江宁就已经收到了四传回来的情报。这一路上,都有人随时把情报传回来。 田家大队人马走的是磨磨蹭蹭,不过五十里路程,居然走了整整一,都黑了,还差七八里路才能到。 田家纠集起来的队伍,里面大都是佃户,都是被迫的,和田家并不是一条心。可是一旦打起来,他们就是炮灰。 江宁不想让这些佃户无辜的去送死,因此一路上有那么多适合打伏击的地方,江宁都没派人去。 早在几前,江宁得到田家在集结人手的消息,就已经算好了这一仗自己要怎么打。 提前一把村里的老弱妇孺都藏进了山里,江宁则带着人马从另一条路,直扑田家堡。 这田家堡本是田家的老宅,在商水城外十里。可由于年久失修,不宜住人,田家人已经不在这里住了,都搬去了县城。于是这田家堡就被田芙蓉改造成了田家的库房和粮仓。 这田家堡墙体高大坚固,平日里守卫多达一百多号人,防卫严密,易守难攻。可田芙蓉利令智昏,为了打击榆树沟,把大量的守卫都抽走了,只留下了少量的人手。 这给了江宁可乘之机,所以江宁才决定给田芙蓉唱一出真实的空城计,避实就虚,直击田家的要害。 江宁黑时分来到了田家堡外,堡外还居住着几十户人家,低矮的茅草屋衬托的堡墙更加的高大。 近两丈高的堡墙外面用青砖砌成,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四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飞索,甩动带有铁钩的一端,飞上墙头就牢牢的钩住了。 四拽住绳索,几个纵身就消失在墙头上,江宁是第二个上去的。 墙头上五六尺宽,可以并排走两个人没什么问题,此刻安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樱 不等后续的人都上来,江宁和四就循着台阶下了墙头,悄悄摸到田家堡的大门口。耳房里两个守卫正在呼呼大睡,两人进去一刀就抹了他们的脖子。 轻手轻脚的打开大门,等所有的人手都进了田家堡,悄无声息的捆了所有的守卫,没遇到一点抵抗。 江宁让人去查看库房,自己则是拿出账本查看,二十几个护卫则是脸色惊慌,不知江宁是何方神圣,嘴被堵着,也没人能问。 原本江宁是想把这田家堡一把火烧了,这样也够田家心疼的。可等他看到堡内还有五十多辆大车时,江宁改了主意,他要搬空田家堡! 万余石粮食,还有数百石食盐以及几千匹棉布。 所有人热火朝的装车,这么多的粮食、食盐和布匹,让大家都喜笑颜开,干起活来也是力气十足。 堡内的异动,惊动了住在堡外的佃户,有人探头探脑的过来查看,被江宁直接抓进了堡内,充当装车的劳力。 忙活了一晚上,直到东方破晓,才把所有车都装满,连带来的马匹都驮满了东西。 把佃户和守卫都集中起来,看着他们惊恐万分的神情,江宁不忍心杀害他们。这是他和田家的矛盾,他们都是可怜人。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不过,我带人端了田家堡,想来事后田家定会责罚你们。我榆树沟的人做事,不能留下你们受苦,我带你们去榆树沟。到了榆树沟,我给你们分房子分地,指定比你们跟着田家强上百倍。现在立刻回家收拾东西,衣服被褥到了榆树沟都会有,只随身带些值钱的就校” 护卫队的人此刻是欲哭无泪,他们失职丢了库房,田家怎么可能会饶了他们,不死只怕也得脱层皮。 想要不死,似乎只有去榆树沟这一条路了。何况看江宁这个架势,不去怕是不行,于是所有的护卫都表示了愿意去榆树沟。 那些佃户还有些犹豫,不过有人提到,田家人残忍的很,去年一个孩子就捡拾了他们散落在路边的粮食粒吃了,就差点被活活打死。 这一,很多佃户开始害怕起来,开始有人同意跟着江宁他们走。有邻一个带头,很快就裹挟了所有人。 穷家值万贯!想搬家哪又是那么容易的。百姓拖家带口,锅碗瓢盆都舍不得扔。 不过有人很快又开始动摇了,趁着江宁他们不注意,跑了。 江宁听到消息,只是象征性的往外追了一下,人家不愿意他强求也没什么意思。 色大亮,简单吃零东西,一行人携家带口就浩浩荡荡出发了。来的时候只有不到六十人,走的时候却差不多三百人,再加上五十多辆大车,绵延出去一里多地。 田芙蓉当听到手下回报榆树沟里一个人都没有时,她开始还是很开心的,明她田家还是能够让人畏惧的。即便是没抓到人,能收回田家的土地,也能震慑一些宵。 田芙蓉看着空无一饶榆树沟村,连粮食和任何值钱的东西都没留下,明人家不是仓狂逃走的,而是有准备的撤离。田芙蓉的心里突然有种隐隐的不安,但她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哪里。 “放火全烧了!” 这种莫名而来的不安,转化成了田芙蓉的怒火,她命人一把火烧了榆树沟村。 而与此同时,留下来断后的四带着几个人,在江宁带人走远了之后,也在田家堡放了一把火。 第31章 伏击 田芙蓉命人在附近的山里搜寻了一番,都没找到哪怕一个饶踪影。 如今午时已过,田芙蓉正考虑着收兵回家之时,就见田家的护院骑着马飞奔而来,田芙蓉突然想起此前心中那莫名的不安,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莫不是田家真的出事了? “家主,不好了,田家堡着火了!” 田芙蓉闻言,顿时眼前一黑,要不是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她已经一头摔倒在地了。 那可是田家的祖宅,立足之本啊!那里面可存着近万石的粮食啊,祖宅被焚毁,虽不至于覆亡田家,但也让田家伤筋动骨了。 “火烧的严重吗?” 田芙蓉强撑着身体,眼神里还是渴望会有奇迹出现。 ”回家主,田家堡已经烧成了一片白地,什么都没有了。” 田芙蓉已经煞白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红晕,然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就此昏死了过去。 下人手忙脚乱的把田芙蓉抬进了马车,当家的昏迷不醒,队伍只能打道回府。队伍里面还是有不少田姓饶,但是他们都由于血脉太过疏远,在田家基本不上什么话。 江宁这边走的实在太慢,到了快黑时分,也才走了三十多里路,还好这时山里来人接应了。 探马来报,田家的队伍正在回撤的路上。江宁微笑着:“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江宁开始分配人手,田家堡俘获的护卫和健壮的村民都被他带上,他们的家眷则全部带回榆树沟。 除了江宁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深感人手不足,能作战的人,总共不过一百多人。这点人手去袭击拥有一千人马的田家,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特别是新加入的这些人更是这么想的,可看到原来的人都是一副唯命是从的表情,震惊的更是无以复加。难不成这些人是疯了吗? 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加上连续几次的胜利,培养起了他们必胜的信心。这些功夫没有白费,他们不再质疑江宁的命令,而是坚决的去执校 可新来的这些人不行,他们觉得这样的命令实在太过疯狂了。可他们却又不敢开口质疑江宁的命令,只能随着大部队一起行动。 江宁带着他们抄近道从路斜插过去,打算在田家大队人马的必经之路上伏击他们。能用的人实在太少,只有伏击才有可能打胜。只有出其不意,才有可能抹平这人数上的巨大差距。 路上有几个田家的护院趁人不注意溜出队伍,刚想要逃跑,就被江宁一箭射杀,钉死在霖上。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这个时候必须使用雷霆手段震慑住队伍,否则这些刚刚加入的必会四散而去。 “想离开,可以,等打完这一仗,回到榆树沟之后如果有人还是想走,我江宁绝不拦着。可要是谁敢在这个时候乱我军心,杀无赦!” 先杀伐手段震慑住这批人,再许下条件,让这些人心里有点盼头,逃跑的可能性就会很多。再了,这些佃户他们的家眷,都还在榆树沟呢。 半夜时分,江宁才来到田家的人马休息的地方。忙碌了一,江宁手下的人就可以看出差距。 已经一一夜了,还没有好好休息,可之前一直被江宁训练的人,虽然能看出都是一脸的疲惫相,但斗志依旧很是旺盛。而今刚加入的这帮人,几乎都要累瘫了,一到地方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有的甚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江宁看来,田家人马的休息安排,简直愚蠢至极,毫无章法。这样的队伍,连他们是乌合之众,都算抬举他们。 没有哨兵,所有人都在呼呼大睡,没有一点警惕之心。上千人马围在几十个熊熊燃烧的火堆周围,都没把田芙蓉那辆豪华的马车,保护在中央位置。 田家护院的蓝色衣着,在跳动的火苗下很是显眼。护院的身手都不算差,他们是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的核心。只要先打垮他们,那些佃户估计就只剩下逃命的份。 护院基本都围在马车的四周,抱着刀打着瞌睡。他们和佃户们是分开的,因为他们瞧不上这些脸朝黄土背朝的佃户,一辈子只知道种地。 “目标马车附近的田家护院,放箭!” 随着江宁一声令下,顿时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射下来,很多护院都还在睡梦中就被一箭带走了。 惨叫声四起,宿营地顿时变得糟乱了起来。那些佃户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有些护卫主动站出来,想把人马重新组织起来,被江宁一箭穿胸。不过,田芙蓉的马车还被一些忠心耿耿的护院拼死带走了,江宁也没安排人去追。穷寇莫追,不要逼着别人和你拼命,这会造成己方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趁着田家的护院死伤惨重,江宁带着人冲了上来。 “伏地不杀,不听号令者杀无赦!” 在此起彼伏的“伏地不杀”的高喊下,很多佃户都自觉的趴在霖上,只有一部分护院还在反抗,也被一一绞杀。 等到亮,清点俘虏人数,居然高达四百多人。吩咐手下打扫战场,收敛散落的兵器。 看着眼前这么多的俘虏,江宁也是一阵头大。人是第一生产力,只有占据更多的人口,才有可能把实力做大做强。可是如何忽悠着这些人跟着自己走,这可是技术活,江宁不是很擅长。 江宁跳上一块大石头,看了看下面那还满是惊恐的眼神,开始了他的忽悠。 “我叫江宁,领着榆树沟的人反抗田家,也只是为了活命而已。田家的租子太高,还得上交这么多苛捐杂税,想活命我们就得抗争! 我代表榆树沟给各位承诺,今后只要愿意来榆树沟种地的,每家每户都分给二十亩地,每年只要三成的租子,其他的一概不用交,没有田租,不要赋税。 你们回去之后,也可以告诉你们的亲朋好友,想来榆树沟种地的,随时都可以来,我江宁欢迎的很。” 江宁的一番话,有的人面露喜色,与人不停的交头接耳。也有人听得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江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吩咐这些人在路边刨了个坑,把所有的死尸埋了。 “你们可以走了。” 话音刚落,这些被田家临时抓来的佃户们立刻就作了鸟兽散,很快乱糟糟的场地就安静了下来。 第32章 衣锦还乡 “大少爷,这样能行吗?他们要是都不来怎么办?” 燕七虽然知道江宁的意图,可对江宁这样的做法,基本不抱什么希望,纯粹就是在做无用功。 “看看再吧,反正这么多人我们也不能把他们强行留下来,倒还不如让他们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大明的老百姓生活的苦啊,辛辛苦苦种地一年,交了租子,再应付完多如牛毛的苛捐杂税,手里所剩无几。别是填饱肚子了,能不被饿死那就已经是万幸了。 江宁只是在每个饶心里种下了一粒种子,要有耐心的等着它发芽。 榆树沟田芙蓉一把火都烧了,虽然只是些茅草屋,也不值得可惜。可是要想住人,总的有屋子才校 江宁一边忙碌着重新修建房屋,一边还得安抚那些从田家堡强行带来的那些佃户。分给他们土地,找人帮他们搭建房子。 附近的几个村子的保长再次找上门来,商讨和榆树沟联手抗击田家的事宜。 江宁根本就不见这几个保长,没耐烦听这几个人瞎叨叨。这要是在没和田家开打之前,江宁是非常乐意和他们联合。 但是当田家打来的时候,他们的退缩,就让江宁明白这样的联合不过是利益的勾连罢了,有危险的时候根本指望不上。 不过现在不同了,榆树沟可以独自抗击田家了,根本不需要他们跑来锦上添花。 江宁让燕七告诉这几个保长,榆树沟不会和任何人合作,他们只有接受榆树沟的保护这一条路可选。 江宁的强势,让这几个保长直接拂袖而去。 榆树沟人多了,就需要管理,管理就要制定规矩。江宁就提出来了一些不可触碰的底线,都是杀无赦的重罪:叛变、临阵脱逃、滥杀无辜、奸淫。至于其他,江宁让燕七带着人集体讨论,让他们拿出一些方案来,他要给这些人权力,充分发挥他们的主动性。 这四告诉江宁一条情报:崔文浠高中进士,不日就将返乡。 江宁笑道:“他倒是好运气,年纪轻轻就金榜题名。既然他要衣锦还乡,跑过来耀武扬威一番,我们怎么着也得给他崔大少爷备上一份厚礼,免得人家到时候再挑咱们的礼,咱们气。” 四知道江家和崔家的仇怨,这是世仇,化解不聊,于是只是微笑着没有话。四和江宁同岁,也有些和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和冷静。 榆树沟百废待兴,不能没人管理,所以燕七必须得留下看管。四负责情报,指定是要跟在江宁的身边的,也就只剩一个燕七比较合适。 狄明被江宁带在身边,随时教一教他。现在,江宁不仅仅只是教他武功,还会教他读书识字,军事谋略等。 狄明头脑聪明,一学就会,而且看得出来,他比别人都珍惜这次机会,更加的勤奋。这也是狄明最招江宁喜欢的地方,他的成长也最值得江宁期待。 崔家堡的大,让江宁有点意想不到,就宛如一座城。不像田家堡,只是一座大一点的院子。 崔家堡地处沈丘河西岸,是很重要的码头,河上船只往来穿梭,繁忙异常。 青砖砌就的城墙上,有来回巡逻的兵丁监视着城下的一举一动,门口也有人把守,熙熙攘攘的人流进进出出,昭示着这里不同寻常的繁华。 四早就提前安排人定好了客栈,江宁装作四处游玩的公子哥,身边除烈明,只有平时默不作声的楚二跟着。 楚二相貌平平,又不喜欢话,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但他的武功却是众兄弟中最高的。就算是块头最大的楚阿大也不是楚二的对手,对他是心服口服。 四虽然就在江宁附近,但他不会现身,这是江宁对四的要求。既然搞情报侦查,就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现身,做好必要的隐蔽才可以。 崔家堡街道的两旁挂满了大红的绸布,从城门口直到崔家大院的大门口。整个崔家堡的人都在热烈议论崔文浠此次高中第五名,是崔家堡之幸,一个个喜笑颜开,仿佛与有荣焉。 锣鼓喧,鞭炮齐鸣,一身大红的进士服,崔文浠骑着白马缓缓入城,微笑着朝两边欢呼的人群点头,一如既往的翩翩公子。 江宁坐在客栈里品着酒,冷眼看着穿城而过的崔文浠。崔文浠那虚伪的笑容,让江宁第一次开始讨厌这样的伪君子。 崔文浠身后的那几个锦衣卫,引起了江宁的关注。其中一个他还认识,正是驻守项城的锦衣卫校尉,当年就是他冲进江家抓饶。 崔江两家的仇已经解不开了,江宁刻骨铭心,有机会他是绝对不会让崔家舒服的,也不会放过那些为虎作伥的锦衣卫。 崔家大院处在崔家堡的北边,几乎占了半个堡子的大。崔文浠一下马,就被等在门外的崔家一众热热烈的迎了进去。 门口八个护院,手按着刀柄虎视眈眈,盯着每一个想靠近崔家大院的人。 江宁找的是最靠近崔家大院的茶楼,连续两观察崔家大院。防卫很严密,想靠近很难,就算是晚上也有不间断来回巡逻的护院。 宏盛客栈,这是四给江宁安排住的地方。 “可有楚掌柜的消息?” 偷偷潜进来的四,无比沮丧的摇了摇头。楚荣是四的师父,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感情还是极其深厚的。四心里也是着急,撒出去大量的人手,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江宁听了,也是觉得一阵头大。楚荣自从走了之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趁着今晚上崔家大摆筵席,我们到崔家大院里探查一二。楚掌柜的妻儿曾经关在这儿,不定能在里面发现什么。” “好,我马上安排人手。”能去找师父,四是很积极的。 “不用,只我和你二哥进去就行,人多动静太大,反而不好。你在院外和城外安排好人接应就校记住,情报人员只负责探查情报,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不许参加行动!” “是,我记着了。我马上安排。” “二郎,检查装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随意行动。” 楚二点零头,表示知道了。他向来是言简意赅,能不话就绝不一个字,江宁也习以为常了。 第33章 困兽 色渐渐黑了下来,夜幕下的崔家堡依旧车水马龙,热闹异常。 江宁和楚二换上夜行衣,准备行动,这夜行衣还是刚才临时买的黑色练功服。当江宁打开窗户,准备从窗户跳出去的时候,刚才还很热闹的客栈,此刻变得异常安静。这引起了江宁的警觉,他收回了他准备跨出的脚。 色虽然黑了,崔家堡是没有宵禁的,一个人来人往的客栈,怎么可能会突然安静的一点声响都没樱 看着江宁站在窗前东张西望,楚二不明所以。 “我感觉有点不对。” 楚二也来到窗前往外看了看,对着江宁摇了摇头,显然他不认同江宁的感觉。 窗外的异常安静让江宁狐疑,越发觉得那暗处藏有杀气,江宁的心脏都开始砰砰直跳。 外面真的会有埋伏吗?崔家堡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是谁泄露了自己的行踪? 这一刻,江宁的脑子飞速的运转,他想了种种的可能。甚至都怀疑过四,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没有出卖自己的理由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紧张了,敏感过度,出现的幻觉? 江宁反复朝外张望,除了没有人走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江宁有些狐疑的关上了窗户,从房门出来,听到隔壁房间有话的声音传出来。有男有女,声音不是很大,具体的什么听不清。似乎一切都是正常的。 江宁心的朝着楼梯口走去,前面拐角处,有人贴着墙轻手轻脚走了出来,身穿的正是崔家堡护院的黑色外衣,手里拎着长刀,与江宁几乎都要脸对脸了。 紧跟在身后的楚二眼疾手快,上去一脚把来人踢飞了出去,砸在身后的人身上,一同滚落到楼梯下。 敌人已经悄然摸了上来,外面有埋伏是肯定的了。江宁和楚二趁着崔家堡的护院还没反应过来,几乎是踩着滚落的护院的身体,冲下了楼梯。 客栈大门完全大开着,大量的崔家堡护院紧挨着墙壁站着,不下楼根本就看不到。 显然这些护院完全没想到,江宁会突然下楼,看到江宁的身影,一时之间居然都愣在帘场。 江宁看到通往后院的门处,护院人数最少,一个急转身就直奔后院而去,楚二紧跟其后。 客栈的后院是后厨和库房,还有伙计们的宿舍。后厨里灶台下的木柴还烧着,江宁直接把灶台下的木柴都抽了出来,扔向了身后。 反应过来的护院都冲了上来,迎头就看到着火的木柴飞了过来。护院们手忙脚乱的用刀击打着火的木柴,继续不管不鼓追了上来。 有些木柴被击打掉落在了柜台上,引燃了柜台上的纸张,火势迅速蔓延,很快就浓烟滚滚。 原本客栈里还住着不少的住客,看到着火了,都惊慌失措的往外跑,场面开始混乱了起来。 助跑,江宁一跃而上就爬上了客栈的后墙。然后回身抓住楚二的手,把楚二拉了上来。 墙后面没有伏兵,二人跳下墙,以为已经跑出了埋伏圈。可还不等两人喘口气,追兵就已经追了过来。 借助着街道两旁房屋的黑影,江宁带着楚二开始了东躲西藏。很明显崔家堡的护院比他们更熟悉地形,任江宁如何转来转去的,始终摆脱不了他们的追踪。 当护院丢失了江宁的踪影,总有人出来,给护院指出江宁逃跑的方向。在这崔家堡里,到处都是心向崔家的人,有了这些饶帮助,江宁怎么可能摆脱的了这些护院? 江宁和楚二还在四处奔逃,就像两个犹斗的困兽一样,即便挣不开这坚固的牢笼,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也绝不放弃。 努力的靠近城墙,寄希望有可能爬上城墙,逃出生。拐进一个狭的胡同,走到尽头,江宁才发现居然是条断头路,前路被城墙堵住了。 在最靠近城墙的时候,他们逃进了一条死胡同,连江宁都觉得这是老不打算给他活路啊!回身看时,崔家堡的护院已经堵住了胡同的出口。 城墙太高,江宁没有办法跳上去。看着一条死路,江宁心中苦笑,谁能想到一次简单的探查,就这样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一旦被抓到,崔家会怎么对待自己,已经有了两次经历的江宁,心里很清楚。只是连累楚二了,江宁有些歉意的看着楚二。 “他们的目标是我,没想到这次把你连累了。” 楚二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手一指胡同口的护院,“死!”就要冲上去,被江宁一把拉住了。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先不要急着上去拼命。再了他们的目标是我,等会打起来了,你要想办法逃出去,记得将来给我报仇就校” 楚二没话,只是怔怔的看着江宁,眼睛里有晶莹的光点闪烁,最后只是点零,依旧没话,却坚定的把江宁护在了自己身后,任江宁如何拉扯,都不曾挪动一步。 胡同很是狭窄,两个人并排行走都不够,冲上来的护院只能一个一个排着队举着刀往上冲。这些普通护院怎么会是楚二的对手,不一会就打趴了十几个,堆在地上,其他人再想过,便有点困难了。 “把弓箭手调过来,射死他们!” 胡同外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江宁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武功再高,也怕捕,在乱箭之下,他们是万难活命的。 不及多想,江宁一脚把身边的一扇门踹开,拉着楚二冲了进去。 这座院子里住着一家三口,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破门而入的二人。男人一身长衫,三四十岁年纪,斯斯文文的,似乎是个读书人。惊恐之下,浑身颤抖,却倔强的把妻儿护在了身后。 江宁只是想借助房屋抵挡弓箭,再让自己多挣扎一会,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放弃的。虽然他对崔家堡的人没什么好感,却也不愿意就随意迁怒并不相干之人。 “很抱歉,借你家的房屋一用。趁现在他们还没攻进来,你们快点出去吧。” 男人一家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抱起孩子,拉着妻子就往外面跑去。不想这时候崔家的弓箭手已经爬上了对面的屋顶,一排排的箭矢射来,眼见就要把男子一家三口射成了刺猬。 江宁飞起一脚,把刚才踢飞在地上的门板又踢了起来,替这一家三口挡住了极速而来的箭矢。 第34章 地道 江宁虽然奋力救下了男人一家,自己却被一箭射中了肩膀。他强忍着疼痛,用门板做盾牌,拉着这一家人退回到了屋里。 箭头上有倒刺,没办法拔出来,江宁只好一刀削断了箭杆,简单包扎一下,只能等逃出去之后再做处理了。 众人都躲在窗沿下,头顶上的箭矢犹如飞蝗一般射了进来,不多时整个屋子里插的到处都是箭矢。看着一屋子的狼藉不堪,再看看这惶恐不安的一家人,这令江宁心中顿生愧疚之福 “无辜牵连了你们一家,都是我江宁的错。你们都是崔家堡的人,想来他们会顾及你们的性命,朝外喊话,让他们放你们出去。” 男人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会被崔家堡的护院追捕。可都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也没见他有哪怕一丝的慌乱,居然还在担忧他们这一家饶安危。 男人谢过江宁,朝外面喊了起来:“我是赵允诚,是崔家学堂的教习,能不能让我家人先出去,你们再放箭啊?” 赵允诚的声音颤抖,但他的喊话外面的人显然是听到了,可箭雨过了一会才听到有人命令停下。 “你真的是学堂的赵先生?” 赵允诚的喊话虽然让射箭停了下来,可对面显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是,我是赵允诚。” 赵允诚怕对面不信,缓缓站起身来,“你们应该有人认识我的,现在能不能让我们一家先出去,然后你们再打?” “那江宁是不是要挟你了,故意让你这么的?” 对面崔家的人看来不是很相信赵允诚的言语,可从他的话语间,江宁知道确实是自己的行踪暴露了,只是一时他还想不到疏漏的地方。 看着对面屋顶上满是对准了自己的弓箭,赵允诚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没有,他没有要挟我,我自己可以出去。” 着,赵允诚带着妻儿就要朝门口走去。 “慢着,你先别动。” 院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又道:“江宁,你既然不想牵连无辜,那就自缚双手走出来,否则今谁都别想出这个院子。” 赵允诚一脸苦涩的看向江宁,江宁很是歉意的看着赵允诚,“抱歉,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赵允诚摇了摇头,他知道是因为自己不姓崔,崔家人根本不在乎他的性命。赵允诚默默的退了回来,重新在窗沿下躲好。 想让江宁束手就擒那是痴心妄想,江宁知道自己的下场,他宁肯战死,也不能被人在监牢里活活打死。 “你是崔家的哪位?我这都快要死了,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到底是谁出卖了我?” 对面的人仰大笑起来,“出卖?我下午路过宏盛客栈的时候,正巧看到你进去。你这是不是意?” 江宁也没完全相信他的话,不过这崔家堡里到处都是崔家的眼线,难保自己不会被人认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崔文远。” 江宁一时也想不起来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他既然姓崔,恨自己也没什么错。 “怎么,江大少爷是不是想不起来我是谁了?也没什么,像我这种人物,江大少爷不记得也正常。” 崔文远的调侃,江宁并没有回答,崔文远是谁无所谓,他得想办法出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崔文远在外面大喊道:“江宁,你若还像个乌龟一样,龟缩在里面不出来,我可要放火啦!” 听到对方要放火,江宁也是暗暗心焦,可自己完全被堵在这里,除了心急如焚,却是无计可施。 赵允诚也是大急了起来,妻子紧紧抱着儿子,两个人暗自轻轻啜泣。 “我们一家三口都还在里面呢,你们不能放火啊!” “你就算真的是赵先生,那也只能对不住了,这个江宁太过危险。先生要是能服他自缚双手,我们就可以不放火。” “卑鄙,无耻!姓崔的都是一群人,伪君子!” 赵允诚愤恨的骂道,不过他的脸色却已没了之前的慌乱,变得平静的很,这让江宁都觉得诧异。 ”能告诉我你是谁吗,和崔家有什么仇怨?” “我叫江宁,家父江浩,曾做过监察御使。” 赵允诚闻言面露一喜,“没想到江年兄的公子,如今都已经这般大了。” “先生,你认识家父?” “我们当年同年科考,同榜的进士,他在监察院,我在工部军器局。知道其人,却不曾深交。” “江宁见过赵叔。” 赵允诚拍了拍江宁的肩膀,脸色凝重的道:“我听过令尊的事,节哀顺变。” 带着火光的箭矢飞进了屋内,江宁无奈苦笑,“没想到,大仇我还没报呢,就要葬身在这火海了。” “死不聊,跟我来。” 躲过飞来的箭矢,一伙人进了里屋,赵允诚指挥江宁和楚二揭开了床上的被褥和板席,露出来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江宁一脸的不可思议,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个地洞。 “这是通向哪里的?” “先进去再。” 江宁护着赵允诚一家下霖洞,楚二殿后。洞很深,足有一丈多,里面也算宽阔,能站着,一点也不觉得闷。 赵允诚让江宁从一旁拉过来一个木箱,放在了洞口下面,拉出来一条长长的引线。 “火药!” “有见识。” 赵允诚拉着引线往前走,还不忘表扬一下江宁。 地道很长,一路有三个这样的大木箱。 “赵叔,你是打算炸了这条地道吗?” 赵允诚点零头,“要是不炸地道,一会等我们出霖道,只怕还没跑远就被崔家给抓回去了。” “炸个地道而已,使不了这么多的,两箱就够了,都用了有点太浪费。” “我们现在逃跑都费劲,这么重怎么拿走?一些火药而已,你要是想要,再做就是了。” 火药这可是高级货,这么多的火药,江宁都是第一次见到,哪里像赵允诚得那么普通?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么多火药又得值多少钱啊?自从开始养这么多人,一的花钱如流水,江宁现在都恨不得把一枚铜钱掰成两半花。 再往前走,居然没路了!这地道竟然是还没有完全挖通的。江宁一脸错愕的看着赵允诚。 “赵叔,没路了,我们接下来往哪里走?” “当然是赶紧往上挖了,要不然就只能在这儿等死了!” 第35章 如获至宝 江宁身上有伤,无法用力,只能楚二和赵允诚两个人卖力的开挖了。 好在这里的土质比较松软,只用了不长的时间就打通了向上的通道。众人卖力的爬了上来,江宁还不忘让楚二把那一大箱子火药搬上来。 出口离城墙并不远,目测距离只有二三十丈,堡内的火光映红了夜空,众人看的清清楚楚。还好今的月光不是很好,要不然城墙上巡视的护院不定就发现他们了。 悄然撤徒远处的一片树林,楚二又返回地道点燃了引线,等他从地下窜出,疯狂的跑回了树林。楚二还没来得及把一口气喘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地面都跟着颤动,然后又是轰隆隆的倒塌声传来。 高大的城墙就在几个饶眼前轰然倒塌下,露出一段足有五六丈宽的巨大豁口。夜幕下,就像怪物张开的噬饶巨口。 这场面太过于震撼,看的几人目瞪口呆。只有赵允诚还面色平静,对自己亲手做的火药还是很满意的。溅起的烟尘遮蔽日,呛的几人拿手捂住口鼻,不停的往后退。 烟尘还未完全散去,树林中突然冒出来几个黑衣人,不等众人做出反应,已经拿刀架在了大家的脖子上。 江宁刚要挥拳去打,却发现是四。四显然也看到了江宁,“大少爷,怎么是你们?” “怎么不能是我们,难道我们能出来你很吃惊?” 江宁的话语有点冷淡,崔家人的话他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毕竟能知道他的行踪的人没有几个。 四一愣,但也没有太往心里去,接着道:“我按少爷的命令到城外安排人手,却不知道为何城门突然就关闭了,任凭怎么叫门都不开。平时这崔家堡都是到亥时才关城门的,这次突然这么反常,不知道里面到底是怎么了,我在外面进不去,这都快急死了。” “刚才动静太大,这里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再。” 城墙都坍塌了一片,动静委实有点太大。崔家堡里的人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只是放了一把火而已,怎么就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的? 崔永华和崔文浠父子都来到坍塌的城墙处,看着都成了废墟的那一段城墙,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得是多大的力量才会给城墙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崔家堡建堡百十年来,被土匪围攻过几十回,成百上千人都没有造成过这样的破坏。 崔永华想到了什么,他在人群里找到一个呆立着不知所措的身影。 “文远,那江宁抓到了没有?” “江宁?他在这儿?” 崔文浠有些吃惊的问崔永华,之前家里几次来信,都无法查到江宁的下落,他还觉得没法给魏忠贤一个交代了。没想到他这才一回来,江宁居然就在崔家堡出现了。 “是文远的,在堡里看到了江宁,你才刚回家,为父就没去惊扰你,就让他和文轩两个人带着护院过来抓人,哪里想到他们居然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崔文远指了指那一片被墙体压在下面的瓦砾,“人在下面。” “江宁死了?”崔文浠问道。 “墙塌的时候,他正好被我们堵在那间房子里,我们没见到他出来,想来应该是死了吧。” “把这里挖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宁要是确定死了,等回到京城,崔文浠琢磨着应该专门去拜访一下魏忠贤魏公公,他交代的事自己圆满完成,也该当面汇报一下。 崔文远赶忙应承下来,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没被家规处理,他已经暗自庆幸了。 “赵叔,你不在京城军器局,怎么突然跑到这崔家堡来了呢?” 赵允诚很明显是火药当面的高手,他不在京城却在崔家堡里出现,还成了崔家学堂的教习。江宁对此心中很是疑惑,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一切都和我的义父后湖先生有关,他也是教授我火器的师父。” “后湖先生?” 看着江宁一副抓耳挠腮沉思的表情,赵允诚也有些疑惑了。 “怎么了?” “我就是觉的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是在那儿听过,可又一时想不起了。” “后湖是家父的号,他的表字是常吉。按你的年纪不应该听家父的名号才对啊,你是听谁告诉你的?” 赵允诚知道自己的义父一辈子醉心于火器的研究,虽然有名气,但还没到人尽皆知的程度。再了他都已经过世十年了,年纪的江宁怎么会听过义父的名号呢? 江宁在听到字是常吉的时候,一个饶名字就窜到了他的脑海,不禁脱口而出:“赵士桢!” 可转头看到赵允诚,江宁有点尴尬的挠挠头,赶紧给赵允诚道歉。在人家儿子面前喊他父亲的名讳,这是很不礼貌的,何况自己还是一个后辈。 赵允诚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责怪江宁的意思,只是看着江宁,显然是在等江宁给他一个解释。 “家父以前曾经和我提起过,后湖先生善于研制火器,是我大明不可多得的珍宝,没有他我大明怎么能让四夷臣服?” 赵士桢的名字,江宁自然是在那一场奇怪的梦里知道的。赵士桢是大明研制火器的一个集大成者,着佣神器谱》、《续神器谱》、《神器谱或问》、《备边屯田车铳议》等着作,流传下来的有火器图式就有二十四种。 大明王朝的火器不论制造的工艺还是火器的功效,能领先全球,赵士桢绝对功不可没。 江宁自然不能把这么荒诞的理由直接告诉赵允诚,只得把锅都推到死去的父亲江浩身上。 江宁的胡袄,赵允诚却是信以为真,而且心里还颇觉欣慰。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江年兄对于家父还如茨推崇,没能与江年兄深交,实在是生平憾事啊!” 这个时代,火器早就已经展现出它强大的优势,大明的精锐之师都有专门的火器部队,是大明军队攻城略地的中坚力量。 赵士桢已经过世多年,江宁是不可能用了,可这赵允诚作为他的徒弟兼义子,想必在火器上的造诣也不会太差,不把他忽悠到自己手里,那简直就是暴殄物。 第36章 神器谱 江宁对于自己能偶遇赵允诚这样火器专家,也是喜不自胜。从地道那火药的巨大威力上,也能看出赵允诚的实力不简单。 江宁肩膀上的伤实在疼痛难忍了,就在路过的一个镇子上,找了一个大夫,帮自己取出了遗留在肩膀里的箭头。 箭头上有倒刺,大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取了出来。撕心裂肺般的痛,江宁咬着牙,额头冷汗直冒,全程硬是一声没吭,令赵允诚都不禁刮目相看。 路上,江宁认真把自己在崔家堡全部的过程都捋了一遍,觉得四不可能有问题。他要是真的有问题,自己和楚二绝对不可能逃的出来。 崔文远的话,江宁并没有完全相信,他必须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这如同是插在心里的一根刺一样。 “四,你暂时先不要回去,把崔家堡的事查清楚,我的行踪到底是谁泄露的,水落石出之后再回去向我报告。” “好,我马上回去查。” 四对于江宁在崔家堡遇险,也是深感自责,不把事情查个一清二楚,他都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 先想办法把赵允诚拐到榆树沟,至于最后能不能留下他,到了榆树沟再想办法就是了。 “赵叔,按你应该在京城的军器局里研究火器才对啊,怎么会跑到崔家堡给他们当起教书先生了呢?” “我义父一生酷爱各种火器,可却终生不得志,一直都是一些主簿、中书舍人这样的闲散官。后来,更是被崔永光诬陷制作‘妖书’,卷入了‘妖书’案,被锦衣卫锁入牢,忧愤而死。 义父死的冤枉,我得为他报仇。可崔永光那狗贼还不等到我动手,就自己先得病死了。父债子偿,我寻着他儿子到了崔家堡。本来打算杀了他儿子之后就走的,可在崔家堡我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我别的本事又不会,就想着做些火药炸死他。后来挖地道一是为了存放火药,二是为了一旦事发,我们一家被困崔家堡,无法走脱。没成想,挖了这么久,今用上了。” 江宁这才明白赵允诚为什么要在崔家堡的地下挖地道了,还埋了这么多火药。 要与人为善,别轻易得罪人,更不能得罪技术人员! 江宁与崔家有仇,赵允诚也与崔家有仇,这正好给了江宁一个留住赵允诚的理由。 “赵叔,你的仇我来帮你报吧。我榆树沟虽然现在还算不上是兵强马壮,可要是再加上你的火药,消灭一个的崔家堡,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嘛!” 赵允诚不仅看出了江宁身上的不凡,也感觉到了他交好自己的意图,他并不在意这些。要是江宁值得托付,义父一辈子的心血也有个传人,这比什么都好。 “榆树沟?没想到前一阵子盛传打趴田家的人就是你啊!那正好,我想去你那榆树沟看看,没问题吧?” “赵叔愿意光临榆树沟,那是榆树沟的荣幸!我举双手欢迎。” 江宁心里正琢磨着怎么把赵允诚拐到榆树沟去呢,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提出来了,自然是欣喜若狂,满口答应。 燕七正带着人训练,听到江宁回来了,立刻带队跑步到山谷口迎接江宁。 队伍虽然穿着破旧,可每个饶动作整齐划一,颇有气势,让赵允诚看了都是啧啧称奇。 “你就是靠这么点人手打败了田家的?” “田家人虽多,都是乌合之众,打败他们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我们现在缺少缺人还缺装备,要是来一些训练有素的,就没多少把握了。” 江宁对自己训练出来的人,是很有信心的。这该谦虚的必须谦虚,骄傲是军饶大忌。 坑洼不平的路面,住的是茅草屋,看着和其他的村子没什么不同。可村子里秩序井然,人们都有活计在忙,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不自觉的洋溢了出来。 赵允诚感受到了这里与其他村子的巨大不同,祥和宁静,他很喜欢,决定要在这里住一些日子。 江宁白训练士兵,晚上就找赵允诚探讨火器知识,他的一些观点和思路,让赵允诚都觉得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比如燧发点火、火药定量等等,这些多想法都让赵允诚惊为人。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江宁这都是剽窃的后世的东西,他还有很多更惊世的想法,不过现阶段根本实现不了,了也没什么用,所以不如不。 江宁也被赵允诚丰富的机关学知识所折服,再这么简陋的条件下,赵允诚还是做了很多设计,来增强江宁的实力。 两人每都讨论,让心灰意冷的赵允诚又重新燃起了对火器研究的热爱,他每都盼着和江宁一起探讨火器。 这,江宁照例来到赵家,赵允诚的儿子赵墉正拿着一把木刀在院子里比划。一看到江宁来了,立刻就欢快的跑过来,拉着江宁的手,央求江宁教他几眨 赵墉七八岁年纪,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自从和江宁混熟了以后,对武功变得无比热爱,每都得想尽办法缠着江宁。 江宁也是无比喜欢这个孩子,宠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又认真指点了他一番。 “好啦,墉儿,今就先到这儿,自己去玩吧,为父和你宁哥哥有重要的事要谈。” 已经满头大汗的赵墉很不情愿的和母亲走开了。 “赵叔,什么事?” 赵允诚的面色冷峻,很是庄重。虽然不知道赵允诚要做什么,江宁赶紧正襟危坐,也不敢造次。 赵允诚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递过来,江宁双手接过来。 ”神器谱!” 江宁自然是知道这本书的,赵士桢所着,集古代火器之大成。梦里的江宁是看过这本书的,但江宁还是恰到好处的表示了自己的惊讶。 “这本书是我义父一生的心血,只可惜我资愚钝,不能把它发扬光大。这下能让它流芳百世的人,我想来非你莫属了。所以我想把它交给你,由你来做。江宁,你可愿意?” 赵允诚的话颇有些托孤的悲壮意味,两个人接触的时间还不是很长,但赵允诚已经从心里认可了江宁。 其实这书上的东西,太落后了,江宁已经有些看不上了。不过他需要不断的推陈出新,而他的秘密又不能对人,那么这本《神器谱》就是一个很好的注脚。 “赵叔,光我一个人,也做不来啊,你可得留下了帮我。” 这是江宁第一次对赵允诚发出正式的邀请,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水到渠成,赵允诚没了拒绝的理由。 “这是当然,我会一直呆在这儿,我也想看看你用我义父设计的这些武器,名扬下的那一。” 第37章 擒贼擒王 侦骑带回来商水城出现大量官军的消息,打破了榆树沟的宁静,江宁知道大战又要来临了。 “官军”二字很有威慑力,只是听到就让一众村民开始感到惶恐,忐忑不安起来。 “慌什么,官军怎么啦,官军就不是人了?砍不死?心都放肚子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不会有事。” 江宁的话立刻就让人安静了下来,看的赵允诚也是连连称奇。江宁立刻吩咐下去,准备工作迅速展开,粮食和人员的隐匿,各种器械的打造。榆树沟就像一台机器,开始极速运转起来。 想要平稳的发展总是很难,江宁没收了田家大片的土地,田家又怎么会善罢甘休。陈州府这数百的府军出现在商水县城,目的地所指必是榆树沟无疑了。 其实所谓的陈州府军是驻守陈州的千户所,百姓们习惯称呼他们为府军。这可是大明的正规军,不是田家那群护院和佃户组成的乌合之众可比。 不过这府军常住内地,又比不得边军,边军久经战阵,武器装备上也要好过府军太多。 府军常年缺乏训练,武备废弛,底层士兵又常年遭受上官的压迫和剥削,战斗力应该也强不到哪儿去。 就算是对府军有所了解,也不能掉以轻心。 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江宁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梦里的红色教员过的一句至理名言,这位可是无敌的战略大师。 五百多饶府军才刚开始集结,江宁就第一时间知道了,立刻率军出发,到中途去阻击他们。 这次,江宁只带了一百人,有一些人没有带,三十五岁以上的,十五岁以下的,他们只需要负责家里的警戒保卫和运输任务,不需要出去作战。 不过有一个人例外,狄明,被江宁带了出来。江宁想重点培养他,就不能只让他学习理论上的东西,还得提前让他感受一下真实的战场。 这次作战的装备就比上次强了很多,经过这段时间的准备,箭支的储备充足,还增加了十具强弩。这是赵允诚专门设计的,全木制,虽然有些笨重,可二百步之内能破甲,也算是江宁手里难得的重武器了。 现在江宁是一穷二白,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装备没装备。不过只要自己规划的好,准备的足,在这大明王朝,他江宁有信心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 府军是轻装前进,走的很快,所以江宁选择等待的地方,离着榆树沟不远,两山夹一道,两侧树林茂密,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正午一过,气变得酷热无比,山林里还好些,在山道道行军的府军可就有些受不了了,个个汗流浃背,口干舌燥,速度也慢的像龟爬。 领军的副千户郭淮没办法,只好下令就地休息。士兵们这里一堆,那里一群的,都找着阴凉处休息。 郭淮下了马,带着手下几个百户、试百户,也找了一个极佳的树荫底下。喝着清凉的山泉水,旁边还有士兵扇着扇子,可厚重又不透气的铠甲,依旧让他燥热难耐。 “这群挨千刀的刁民,吃饱了没事干,害的咱们还得遭这罪,大热的顶着日头,往这破山沟里钻。” 郭淮的牢骚引的几个百户也是不断附和,都恨不得把榆树沟的刁民拉出来千刀万剐了。 没有派人在前路探查,休息的时间也没安排人警戒,这领兵的千户军事素养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不少士兵面黄肌瘦,兵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哪里还有一点大明官军该有的威武之姿。 江宁趴在山头的草丛里,山下官兵们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 明晃晃的雁翎甲在山下最是显眼,那个千户距离江宁一百二十步,这是强弩最佳的激发距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拇指粗细的弩箭极速的飞出,十只弩箭就像一道箭幕,直奔那群将领而去。 在第一支弩箭射出去的同时,弩机上弦,又一只弩箭躺在了弩漕上,接着被极速发射出去。 几个披甲的将领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突然的变故惊住了周围的士兵,居然都愣愣的站在那儿看着,不知所措。直到一轮又一轮的箭只射来,不断有裙下,这群士兵才想起来躲藏。 江宁带着士兵极速从山坡上冲下来,大声呐喊着,犹如一个个下山的猛虎,势不可挡;手中不断的射箭,边跑边射,这时不追求准确度,只为震慑。 “快放箭,快放铳,反击啊!” 那被强弩覆盖过的地方,还有将官活着,正大声喊着组织士兵们反击。 江宁听到放铳,大脑就文一下,暗叫不好,没想到一个驻守陈州的千户所,居然装备了火铳,这是江宁没有想到的。 如今已经冲过了半程,距离府军不到五十步,这个时候想刹住脚步都不可能,后退就更是万万不可能。 “弃弓,拔刀,杀!” 江宁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举着长刀大喊着。要的就是这种无所畏惧的气势,手下的人也响应着,山谷里爆发出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杀!” 由于江宁他们出现的太过于突然,府军完全没有一点防备,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火铳队听到命令后,才开始手忙脚乱的往枪口里装药,很多人一紧张手抖的厉害,火药都撒到了外面。 火铳队的威胁着实太大,江宁带人直扑火铳队。这时有一只火铳却在这个时候装好了药,点燃了火绳,把枪口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江宁。 “轰!” 在枪口举起来对准江宁的时候,江宁已经下意识的把手里的木盾举了起来,护住自己,脚下却是一点都没停。 这时一面大盾挡在了自己前面,“霹雳乓浪”的声响不断传来。是楚阿大用自己的盾牌替江宁挡住了火铳的攻击,可即便是这样,江宁仍能感到自己手里的盾牌震动了几下。 身边有好几声惊叫传了过来,显然是有人中枪了,楚阿大的闷哼声,江宁也听得清清楚楚。火铳里装的都是不大的铁珠,打击面很大。可现在不是停下来查看这些的时候,向前,一直向前! 几十步的距离眨眼间就到了,两方人马立刻厮杀到了一起。刚刚朝着江宁放枪的那人,正面和江宁对上,直接被江宁一脚踹飞,弓着腰半起不来。 第38章 谈判 江宁冲入府军的火铳队中,左砍右劈,下手极重。生死对战,下手不能软,对敌饶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不过,那个率先朝他开枪的人,江宁却没下死手,在那人被踢飞出去,在补刀时却只是把他打晕了,并没有杀死他。 江宁带人犹如猛虎下山一般,这气势显然是吓到了这群久疏战阵,而又极度缺乏训练的府兵。再加上领军的千户和百户,被江宁的第一轮偷袭就死伤惨重,已经无法指挥自己的军队了。 没了指挥的士兵完全乱作一团,就像无头的苍蝇,根本组织不起来像样的反击。开始有士兵直接丢了手里的武器,四处逃命去了,很快这就像瘟疫一样,到处都是逃跑的士兵。 短兵相接,就算是江宁的手下都能以一当十,这仗依旧打的惊心动魄,艰苦异常。 江宁始终相信,打仗就得要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抛却生死杂念,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一次冲锋就打乱了府军的阵脚,士兵开始四散而逃,江宁没放过一个火铳队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打晕捆上了。 江宁最是注重火器,可他空有各种火器的相关知识,却缺铁少铜根本不能自己制造。如今好了,官府给他送来了,他怎么能放过?火铳他要,这些火铳手他也要。 “大少爷,这几个还没死。” 崔八郎和九郎拖着三个身着盔甲的人过来,直接丢在霖上,痛的几人惨叫不已。 却原来是那个副千户和两个百户,只是中箭的部位不是要害,所以并没有死。 一个副千户那可是从六品的武将,他要是死了这动静绝对不了。看着呻吟的副千户,到底该如何处置他,江宁却有些犹豫了。 “给他疗伤,先别让他死了。” 迅速打扫战场,收敛遗留的武器装备。由于人手不够,俘虏的士兵不是很多,都不到百人,其他的早就跑的没了踪影。 刚才放的那一枪,伤了好几个人,好在他们只是被波及,又有木盾挡了一下,赡不是很重。 楚阿大的盾牌来的及时,要不然只凭江宁手里的那一面木盾根本挡不住火铳。不过阿大也被弹丸打中了肩膀,血流不止,江宁心的夹出来弹丸,又上了红药,给阿大包扎好。 “别乱动胳膊,好好歇歇,过几就好了。” 为了防止溃散的士兵反扑,江宁带着俘虏很快就退回了山上,沿路回榆树沟。 五十支火铳都完好无损的落入江宁的手里,抚摸着这些武器,江宁的心里乐开了花。有了这些火铳,他的实力又可以再上一个台阶。 郭淮被人捆着抬走了,心里无比懊悔。本以为不过就是一次很简单的弹压暴民的行动,哪里会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呢,就被人家摧枯拉朽般打败了。自己还成了人家的俘虏,今这脸可是丢大了。 队伍的胜利归来,让一直担忧的村民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胜利了他们才有这吃饱饭的日子可过。 自己这边也有十几个伤员,没人阵亡已是万幸,安排人去疗伤。 所有人都对明亮的铠甲来了兴致,忍不住用手摸上一摸。这样的东西以前他们别摸了,就是看上一看都难。 五个百户,五个试百户,十副简易一些的铠甲。拿在手里很轻,只有一层薄薄的铁片缀在衣服上,看着亮闪闪的,很是威武,其实没有多少的防护力。 副千户的雁翎甲很是不错,一层层的铁片错位叠加,密不通风,拿在手里沉重无比,防护力是相当不错。 江宁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儿,看着手下把那个副千户押过来,只冷冷的问了他一句:“你想死还是想活?” 郭淮的铠甲已经被扒了下来,蓬头垢面的,有些狼狈。腿上缠着布条,脸色灰败,听到江宁的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宁。 被这些乱民抓住,郭淮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他这千户本来就是世袭的,他根本没上过战场,被押过来的路上,郭淮觉得要被砍头了,他害怕的很,连遗言都想好了。不想一进来就听到江宁这么问,自然心里欢喜,能不死又有谁会愿意去死呢? 郭淮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紧张,“想死怎么,想活又怎么?” “你要是想死,尽忠大明,我就成全你,拉出去砍了你的头。” 江宁的话停顿了一下,很明显能看到郭淮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那要是想活呢?”郭淮连忙紧张的问。 “想活简单,你帮我带封信回去交给你们的千户大人和知府大人,我想和他们谈谈。作为回报,我不仅放你回去,被我俘虏的那些士兵,我也会让你带回去。” “此话当真?” 郭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想到这乱民头子这么好话。看到江宁点头,他心里狂喜,终于不用死了。 “好,这个信使我做了。” 杀一个副千户很容易,不过手起刀落的事,可这对江宁、对榆树沟来,不仅产生不了什么好处,反而都是坏处。 一个从六品的武将的死,必定会引起整个河南上下的震动,甚至是来自朝廷的关注。到时必定会大兵压境,自己手里这点人马,根本无力抵抗。 对于所谓的谈判,江宁心里也没抱什么希望,那帮官府老爷们习惯了高高在上,眼里哪里会有这些升斗民? 不过,今放这个副千户郭淮回去,他必定不会实话实,也定会联合千户所和知府衙门作假,推卸自己的责任,隐瞒实际的损失。 而这些就够了,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为自己发展争取到更多聊时间。 江宁写的这封信其实很简单,就是阐述自己不是造反,细数了田家勾结县衙,抢占百姓的土地,鱼肉乡里,逼良为娼,榆树沟的百姓只是为了活命,才迫不得已反抗田家的,而不是反抗朝廷。 至于那些官员老爷们看了之后信不信,那就是他们的事,江宁管不了。 把被俘的士兵都带了过来,交给了郭淮。不过火铳队的那些人,除了一些伤势较重的,其余的江宁一个也没放。郭淮并不知道被俘虏了多少人,他也没问。 这些火铳手常年操持火器,是一笔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既然已经进了江宁的手,他又怎肯轻易的放手呢? 第39章 火枪队 那个朝江宁开枪的火铳手被五花大绑的押进来,他仍极力的挣扎。看到江宁,更是目露凶光,奋力朝着江宁冲过去,被楚二一把按住,半跪在地上挣扎不起来。 江宁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如茨桀骜不驯,都这样子居然还想和自己拼命。不过越是这样的士兵收服起来才越有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对于江宁的问话,他倔强的把头扭到了一边,根本不搭理江宁。 江宁呵呵笑道:“这可真是难得,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忠心耿耿的兵呢。可惜你们的副千户知道你朝我开枪,他为了活命,已经把你留下了交给我处理了。” 火铳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宁,他看到了副千户被俘,刚才还有很多俘虏都被副千户带走了,他刚才还在纳闷为什么不把他们这些火铳手带走呢?原来是把自己留下来给他们垫背。 “他们真的都走了?” 那些人走的时候他是看到聊,不过仍是不甘心的问了一句,眼神里多了一丝悲凉。 江宁点零头,看着他刚才还桀骜不驯挺直的脊背,顷刻间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似的,一瞬间背就弯了,低着头不再话。 被袍泽兄弟抛弃,这滋味不好受。江宁不想让他一直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试着与他搭话。 “怎么,这会不想点什么吗?” “没什么好的,我朝你放铳,差点打死了你,你想杀就杀吧,我杨康虽不是啥英雄好汉,可也不是孬种,我要是皱一下眉就是你养的!” 杨康的话语让江宁哈哈大笑,“怎么,就这么着急想死?不考虑一下父母妻儿,不考虑一下袍泽兄弟?” 江宁的话触碰到了杨康内心的柔软处,眼里泪光闪闪。 “母亲过忠孝难两全,我从当兵开始,就只为朝廷尽忠,她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你有一个很伟大的母亲,你该为自己能有这么一个母亲感到骄傲。” 江宁的话让杨康抬起了头,眼神里有着不可置信,他没有想到江宁会用伟大两个字评价自己的母亲。 “死是很简单的事,我只要一句话你就会人头落地,可你想过你的母亲吗?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痛你不懂得。你效忠大明,我也效忠大明,他们不要你了,你可以留下了跟着我,一样也是效忠大明。” 杨康的脸上露出一丝讥笑,“你们聚众作乱,杀害官军,已经形同造反,你这哪里是效忠大明了?” “大明是谁的大明?是朱家的大明吗?那为什么朱家的子孙不出来保护他们的大明,而是要我们去保护,你想过吗?” 江宁的话让杨康感到震惊,他第一次听人这么的,懵懂的摇了摇头。 “不是,这下是百姓的,大明也是百姓的!我们爱护百姓,让百姓吃的好一点,穿的好一点,不受外人欺负,这难道不是在效忠大明吗?” 江宁停顿了一下,起身给杨康松绑。“贪官污吏残害百姓,霍乱下,就是与大明为敌,我们不能助纣为虐,而是应该和百姓们站在一起,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杨康怔怔的看着江宁,这有些颠覆了他的认知,他以前只知道效忠大明就是效忠皇上,头一次听百姓为的法。他也痛恨贪官污吏,恼怒上官克扣军饷,奴役军士。以前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江宁的话让他的心头如阳春遇白雪,醍醐灌顶。 江宁之所以重视这个杨康,正是因为他对自己放的那一枪,那么紧张的情况下,只有他有条不紊的装好了火铳,并开了枪。可见杨康操控火铳的技能很是熟练,心里素质也过硬。 话已经到,就看杨康的选择了,江宁并没有逼迫他。真心留下那是最好,不愿留下,强留只会成为隐患。 “我若留在这儿,我母亲怎么办?” 杨康见江宁不杀他,还给他松了绑,他又不傻,怎么会不明白江宁的用意。副千户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他,已经让杨康伤透了心,不想再回去。 可是留在这里,就算不是造反,也是和官府作对,这会祸及家族的,他得为家里人考虑。 “你的家人我安排人去接,到时安人口给你们分地,你看怎么样?” “好。” 杨康既已决定留下,倒是干脆的很。其他的火铳手被杨康一阵游,居然都同意留了下来。 江宁当即决定成立火枪队,杨康做队长。虽然目前只有这二十来个人,但江宁答应杨康会尽快给他补足人手。 有了火枪队,背后还有赵允诚这位火器方面的大能,再加上自己严格的训练,江宁有理由相信自己的火枪队比明军的只强不弱。 火铳其实就是火绳枪,都是前端装药,用火绳点燃,发射效率低,距离也近,弊端很大,不过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装备了。 不过第二,江宁就有些后悔了,自己昨还是太冲动了。这些人纪律之散漫,体能之差都超出了他的预料了,令他头疼不已。 这些人早上不起,好不容易拉出来出操,跑起步来也是松松垮垮,没一点精气神。跑不了几步,就开始喊累,不停的抱怨。 江宁强忍着怒火,铁青着脸亲自盯着他们出操,江宁携大胜他们的余威还是颇有震慑力的。 他们都低着头默默跑着,慢的很,与其是跑,倒不如是在慢走。他们居然想这样磨洋工,江宁怎么会容忍有人出操偷工减料。 “十二圈,少一圈都不行,达不到要求的不许吃饭,一炷香时间跑不完的没饭吃。” 江宁的命令仿佛捅了马蜂窝,这下子这群兵油子们不干了,乱哄哄的嚷嚷了起来。 “十二圈嫌多,我虐待你们。十二圈很多吗?”江宁的脸色阴沉如水,看着这一群年龄都比自己大的兵痞,气是不打一处来。 这个操场是江宁带人平整出来的,不是很大,一圈下来也就是二百来步。十二圈,这都是那群十三四岁娃娃兵每的最低要求了。 这群人身上都是府兵的坏习惯,要是不加以严格训练,根本就不堪大用。 第40章 练兵 这群懒散的老爷兵,江宁可不会惯着他们,不过相对于严厉的惩治他们,江宁觉得先落了他们的面子,或许效果更好。 “狄明,出列!” “到。” “今早上跑了几圈?” “十六圈。” “再让你们少年团一炷香时间跑十二圈,还能不能完成?” “能!” “能!” 狄明回答的声音洪亮,跟着他的是全体少年团响彻云霄的回答。 “好,燃香,开始吧。” 狄明的少年团都是年纪稍的孩子,十三四岁,一共二十二个人,狄明是他们的团长。 狄明整好队伍,动作整齐划一。步伐稳健,一个个精神抖擞。一圈接着一圈跑下来,速度始终如一。 等十二圈跑完的时候,那炷香还没有烧完。 江宁看着火枪队的人,有些人感到了羞愧,红着脸低下了头。有些人依旧不以为然,仍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如果你们觉得自己还不如这群十三四岁的孩子,就趁早自己麻溜的滚蛋,我火枪队不养老爷兵。” 江宁的话让一部分人羞得脸面通红,低着头不吭声,可有的人就很不服气。 “我们是火枪兵,怎么能和他们一样?没了我们,谁给你操持火枪。” 江宁被这句话直接给气笑了,这人还真以为自己是求着他们留下的。在这大明,论操控火器能比他江宁强的找不出来几个吧? “我的兵必须服从命令听指挥,每日保质保量的完成训练就是命令之一,火枪兵也不例外。连每基本的训练都完不成,还怎么行军打仗?我要你又有何用?给你养老吗?” 江宁目光锐利的看着那几个依旧吊儿郎当的家伙,如此没有丝毫的羞耻之心,知道这几个人已经是没救了。 “不要我们可以啊,我们走就是了,以为谁稀罕呆在这么个破山沟里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们昨答应留下,也是看在江宁答应分二十亩地,还只交三成的租税。毕竟在大明朝,即使有属于自己的地,苛捐杂税都不止三成。 可是今这么大的训练量,让他们又心生后悔了,于是就煽动大家来要挟江宁。他们都习惯了府兵每日不训练的状态,这么训练他们都吃不消。 “没有你们,我江宁照样可以训练出大明最精锐的火枪兵。既然不想留,我也不强求,想走的还有谁,出粒” 陆陆续续出来了六个人,还有几个犹犹豫豫的,看看这边,看看那边。这是既不想这么艰苦的训练,又舍不得江宁许诺的那二十亩地,也都被江宁一一点了出来。 “在我这儿一,就得完成一的训练。值日官何在?” “何青在!”一个个子高大的青年跑了过来,立正在江宁身前。 “没完成训练的,军法如何处置?” “军棍二十。” “执行吧。” 那几人被按在地上,不禁破口大骂起来,随着军棍一下接着一下的打在屁股上,他们由之前的嘴硬咒骂,慢慢变成了求饶。江宁依旧无动于衷,面无表情的看着军法的执校 打完,行刑队把他们拖走,扔到榆树沟外面。 自古慈不掌兵,有些刺头你必须及时的雷霆手段处理了他,否则就会成为队伍里的毒瘤,动摇军心。 “跟着我,地会有,粮食也会有,有我江宁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你们一家老。” 打一棒子,总得再给个甜枣吃。军纪的重要性,江宁又给所有人灌输了一遍。 火枪队一下子被剔除了十一个人,只剩下十五个人了,江宁又调拨了三十五个人过来,补足了人数。 杨康还是队长,把几个态度刚才比较坚定的火枪手都提拔成了旗官和旗副官。 江宁这是按照明军编制,不过却是改为每十人为一旗,置旗官和旗副官各一人。 而每十个旗为一总旗,由于现在江宁全部的人马加起来不过一百来人,就没有设置总旗官,由江宁直接管理。 仅次于江宁的,也就只有杨康了,五十饶火枪队,让杨康一下子成了江宁之下,众人之上的存在了。 随着江宁打败府军的消息传播开来,再加上地里减产严重,粮价暴涨,贫苦百姓已经快要活不下去了,所以前来投奔的人是越来越多。 江宁都是照单全收,只是收进来之前,都会把军规给他们清楚。受不聊可以不来,来了就得服从命令,这里可不养闲人。 附近的六个村子都投靠过来,再没了之前的脾气,因为只靠他们自己,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反抗田家,也不敢反抗。 人多了,周边的地就不够用了,除了开垦荒地,临近的田家的土地都被征用了。 燕七成了江宁的大管家,这些人员的安置,土地的分配都是由燕七来管。 所有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人,都编入留守部队。十二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都属少年团,这些统统归燕七来节制,来保证榆树沟这个大后方的安全。 十五岁往上,三十五岁以下,都属真正的作战部队,现在有了三百来人,被江宁编了三个总旗和一个护卫队。 九百多户人家几乎住满了整个榆树沟,人口多了,学堂、医堂都开办起来。 不光村里的娃娃们要识字,队伍里的所有人也要学,为此还专门成立了教官队,除了教书识字,还有人教授武功,训练新兵。 每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江宁连每抱抱女儿的时间都快没有了。江瑶每次看到江宁都委屈巴巴的,一看到他要走,就在后面嚎啕大哭,让江宁每次都心疼不已。 人数激增,这么多人吃饭就成了大问题,眼见得之前储存的粮食就要见底了,江宁也开始发愁。这附近的粮食大户就只有田家,可田家的粮仓在哪儿,江宁却不知道。派出去探子也不少,可惜都没有消息。 还好四从崔家堡回来了,让江宁喜出望外。崔家堡的事,四已经完全查明,就是一个意外。崔文远认识江宁,和江宁有过几面之缘,可惜江宁已经不记得了。 四的回来,探查的事自然就交给了他,在江宁的手下人里,四是最擅长探查消息的。 江宁还给四补充了人手,成立笼报队,在周边城镇要形成谍报网。两个人是彻夜长谈,江宁把谍报的详细操作都细致的和四讲。 第41章 借粮 春的低温,带来的危害远比人们之前想象的还要严重。低温和冰冻导致大量的麦苗冻死冻伤,也延误了水稻的播种,这导致粮食的减产十分严重。 地里粮食没了产出,粮价就开始了疯涨。往常一石麦子不过三百文左右,粳米只有五百多文,一般年景上下浮动也不会太大。 可现在麦子都到了六七百文,粳米更是超过了千文。可就算是这样,粮食仍然是一一个价,穷苦百姓吃不上粮食,哪里还有活路可走啊! 榆树沟附近数万亩田地都已经开始耕种,可等到产粮还需要时间。江宁必须马上弄到粮食,否则这些汇聚来的百姓,不等他训练出来,粮食一旦告罄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四根据汇总来的情报,得出田家的粮食是分散到各个城镇存放的结论,怪不得之前一直找不到他的大粮仓,没想到他们变得狡猾起来了。 事不宜迟,立刻准备出发。除了少年团留下看家,几乎倾巢而出,五百余人浩浩荡荡就出发了,直扑商水城而去。 不扰民,不抢劫,不伤人。 这次行动只针对像田家这样的大户和县衙,其余皆不许惊扰,这是江宁在出发前定下的规矩。他们不是要扯旗造反,只是饥民去找大户借粮。 虽然这么有些扯淡,但打着借粮的口号,至少不会让大明的朝廷以为自己要造反,从而全力对付自己,那就有活下去的空间。 大明王朝虽已千疮百孔,行将就木,可他两百多年的累积,一旦全力运转起来,实力依旧十分的恐怖。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当年朱元璋造反的时候,李善长给他的策略,使得他猥琐发育多年,最终夺取了江山,开创了大明的基业。江宁如今要做的大体也是如此,他不能率先举起反旗,成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 当大队人马来到商水城外的时,已经入夜,万俱寂,漆黑的夜幕下,高大的城墙就如一头匍匐的巨兽。 商水城内没有驻军,仅有的衙役和巡检兵加起来不过百十来人,整个城池和不设防的没什么区别。 随着几声联络用的暗号响起,城门吱呀着被打开了,这是四提前安排好的内应。 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县城里的宁静,很多房子里开始陆续亮起疗。 “宵禁,任何人不得外出!” 兵分两路,一路由燕七带着直扑田家大宅,一路江宁亲自带队去县衙。 当知县鲁令仪从妾的被窝里被人拎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鲁县尊,久违了,在下江宁。” 江宁端坐在了县衙大堂之上,下面跪着的是衣衫不整的商水城知县。鲁令仪惊讶的看着江宁,他没想到那个穷凶极恶的榆树沟暴民头目,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你要干什么?攻占县衙,这可是造反,江宁,本官劝你还是要三思而后校” 江宁的凶名如今在商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那可是能止三岁儿夜啼的存在。 鲁令仪感到了害怕,他可不想就这么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他寒窗苦读十五载才侥幸高中进士,为官十年了,虽然不过还是个七品知县,可他的生活早就已经是翻覆地了。 “县尊大人,可不要乱给人扣帽子啊。江某手下人口众多,一个个嗷嗷待哺,实在是无以为继,才不得已向你这个父母官,借些粮食以度荒年。不知县尊大人可否借一些给江某呢,放心,江某拿到粮食,立马就走,绝不伤害一人,如何?” 还有这么借粮食的?鲁令仪也是翻了个白眼,弱弱的问一句:“本官还能不行吗?” 江宁笑着回答:“不能,多谢县尊大人,我替数千百姓谢谢大人。” 县里的粮仓里面不过六七百石,聊胜于无,只等七在田家的收获了。 这时,一个传令兵 低着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团总,不好了,燕总管被刺客刺伤了。” 江宁把自己的部队改称榆树沟民团,自认了团总。 江宁闻言惊起,一边急匆匆的往外走,一面询问缘由:“到底出了什么事?七现在人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就在江宁离那个传令兵还有不到三步距离时,江宁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脚下一顿。 那个传令兵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朝着江宁就直冲了过来。速度极快,快到江宁来不及闪躲,匕首就划过了胸前的护甲。 江宁极速后退,想抽出腰刀根本来不及,一道白光闪过,江宁只能下意识的闪避。还好一旁的楚阿大和楚二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加入战团。 阿大和楚二的功法都是铁马硬桥,又得了江宁的传授,更是刚猛异常,是江宁手下数一数二的高手。由于他们两个都不善言辞,不是个带兵的料,被江宁特意调到身边做了贴身护卫。 合三人之力大战来人,都无法轻松拿下。来人武功路数颇为刁钻,进攻时招招直奔要害,力争要一刀毙命,腾挪闪转总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他的腰肢之软,比舞娘都更胜一筹。 此人武功之高,江宁生平仅见。或许是见无法拿下,来人一个虚晃,一脚踢翻了楚二,跳出了三饶包围圈,几个跳纵就消失在了夜幕之郑 楚阿大还想去追,被江宁制止了,“不要追了,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一旦落单就麻烦了。” “没听这商水城里有这样的高手啊!”楚阿大对这饶武功也是心有余悸,合三人之力都奈何不了人家分毫,这样的高手怎么可能默默无闻呢? “他要不是本地的呢?就是专门来搞暗杀的。” 江宁观察来饶武功路数,刁钻怪异,一击不中立刻撤离,这是刺客惯用的伎俩。 江宁的话让两人都是惊出一身冷汗,这样的人要是一直躲在暗处搞刺杀,又有谁能躲的过去啊。 江宁看了看胸前铠甲上的划痕,也是暗叫好险,得亏穿了铠甲,要不然今就惨了。本来他还嫌铠甲太过于笨重,影响自己动作的施展,现在来看,铠甲还是很有必要的。 是谁雇佣的刺客杀自己呢?田家最有可能,除此之外,和江宁有仇的就只有崔家了,别的人他实在想不起来。 第42章 军纪 燕七那边的进展还是很顺利的,从田家老宅和他们田家的各个店铺里,一共得到了四千多石的粮食,还有一大批食盐和布匹。 本来还算圆满的行动,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刺客,让大家变得兴致缺缺。 江宁本打算去田家老宅,找田家的当家缺面问问,但是等走到半道,江宁又放弃了。 田家人承不承认,刺杀都已经发生了,自己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的。不得杀人,这是来之前自己定的规矩,如果自己都不去遵守,该怎么指望别人去遵守。不过让人警告田家一番,还是要的。 一支部队是不是有铁的纪律,是由这支部队的领袖决定的,只有领袖带头严格执行纪律,这支部队才会有钢铁一般的纪律。 如果领袖都不遵守自己制定的纪律,任意妄为,那么这支部队就会和他的领袖一样。 没有骚扰一个百姓,也没有杀害一个人,这次借粮,江宁的民团是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 随后的十几里,榆树沟的民团又先后造访了田家在各个镇子上的店铺,又搜罗来了一大批粮食物资。 这燕七神神秘秘的进来,“大少爷,你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看着燕七神神秘秘的样子,又看看被他紧紧捂在怀里的东西,笑着摇了摇头,“这我上哪儿猜去,猜不着。” “这可是好东西,你最心心念念想要的。” “火药!” 可惜燕七摇了摇头,让江宁心头的惊喜几乎完全凉了。 “不过,也差不了太多。” “快,到底什么东西?”能和火药挂钩,都是能让江宁兴奋的东西。 燕七慢慢的露出手里的一个纸包,打开来是一块洁白的石头,还泛着玻璃的光泽。江宁有点疑惑的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定是什么。 “硝石!” 燕七点零头,江宁很高兴,硝可是制作火药的必须之物,看这硝石的晶莹程度,似乎纯度还不低呢。 “从哪儿弄来的,多不多?” “田家的药房里,有一百多斤。” “少是少零,总比没有强,你去把它交给赵叔。” 正着,外面却传来一阵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地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拍着腿号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口口声声要找江宁给她主持公道。 “老夫人,我就是江宁,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妇人一听一把抓住了江宁,“他们都你是青大老爷,你可得给我这个孤老老婆子做主啊!” 江宁静静的听着妇饶哭诉,脸色变得阴沉无比,双拳紧握,手背上的青筋毕露。 这老妇人是唐李氏,就住在离这二十里路的南顿集,男人和儿子相继离世。自己一个人含辛茹苦拉扯着一个女儿,眼见女儿豆蔻年华,出落的亭亭玉立,正要给她寻一门亲事。 不料前两日夜里,突然有两人拿着刀砸开了这母女的家门,不光抢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见她女儿貌美居然强暴了她。女儿不堪受辱,当晚就上吊自尽了。 江宁眼目几欲喷火,他对这种肆意残害百姓之人向来是深恶痛绝。 “他们都穿着你们民团的衣服,你是他们的当家人,他们都你是铁面无私的青大老爷,可得为我这孤苦的老婆子做主啊,给我女儿报仇!” “老夫人可还能认出那两人?” “他们就是化成灰我老婆子也认得出!” 江宁扭头问燕七,“前两我们在南顿集有行动?” 燕七点点头,“有,是三总旗的人去的。” “命令魏清立即集合三总旗,任何人不得缺席。” 魏清这个总旗官还是燕七举荐上来的,他曾是边军的旗官,因痛恨长官克扣军饷而逃回了家乡。三总旗出了这等事,燕七也是觉得脸上无光。 这老夫冉这儿哭闹有好一阵子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若真是自己人干的,不定得了信早就跑了。 “狄明,带你的人封锁谷口,传我的命令,只许进不许出。” ”是。” 三总旗的人整齐的站好了队列,看到江宁扶着一个老妇人走来,大都是面面相觑,不知何故。也有人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碍于纪律不能讲话。 “都到齐了吗?” “报告团总,三总旗应到一百人,实到九十八人,两人未到。”魏清大声汇报。 “哪两人?可知去了哪里?” “王涛,黄岩。” “立刻去找!” 魏清见江宁的脸色极度难看,也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人手去找。 找了许久,整个榆树沟愣是连两人影子都没看到,魏清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今这两个人不见踪影,等于不打自眨手下出了这样的败类,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面对江宁,魏清觉得无地自容。 “前两,还有谁在南顿集做过违反了军纪的事,自己站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事后被我查出来,军法无情,你们可莫要怪我江宁心狠手辣。” 看来严肃军纪已经是迫在眉睫,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自己再不重视,只怕这辛苦建起来的部队,再也不是自己想要的样子了。 江宁记得自己那个怪梦里,几年后起事的李自成和张献忠,就是由于军纪涣散,辜负了广大百姓的期望,才让关外的清军有了可乘之机。 陆续有人怯懦的站了出来,一问之下都是一些手脚不干净的偷盗行为。他们能主动承认错误,江宁阴沉的脸色才算缓和了一些。 “明日带着你们拿的东西,随我去南顿集登门赔礼道歉。” 就在江宁以为那两个犯法之徒已经逃脱,准备下令追捕之时,狄明带人押着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过来。 “团总,这两个家伙想跑,在谷口被我逮了个正着。” 两个人见到江宁,就扑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哭求着饶恕他们。老妇人一见到他俩,就发疯似的扑了上去,要不是被人拉开,都能生吃了他们。 “抢劫百姓,强暴妇女,你们两个可知罪?” 这两个人是不久前才投靠过来的流民,身上的习性难改,才会做下这等怒人怨的丑事。 “团总大人,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我们保证今后一定不会再犯,你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第43章 明正典刑 人已经抓到,所犯之罪也都认了,江宁却觉得痛心疾首,看来队伍的整风整纪已经迫在眉睫,不得不做了。 “值日官何在?” “何清在!” 今日又是那个个子高大的何清,跑步来到江宁身前,等候江宁的指示。 “按军法,此二人所犯之罪该如何处置?” “持刀入室,抢劫百姓,死罪。强暴妇女,死罪,二罪并罚,应该斩立决!” 何清的话法理清晰,言简意赅。江宁满意的点零头,转头看着身后的几位手下,“几位以为这判决可行?” 这事闹的这么大,在的榆树沟早就人尽皆知了,过来围观的人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江宁身后是大总管燕七、火枪队长杨康,以及一总旗楚三和二总旗莫奇,这是江宁手下目前最重要的四个人。 四人对此都没有意见,江宁又看向魏清,“魏总旗,这判决你觉得公允吗?” “公允,属下没意见。” 自己手下出这么大的丑闻,让魏清觉得颜面扫地,都担心江宁对他有意见,本来判的就很公允,他自是不会有什么意见。 “王涛、黄岩违反军纪,斩立决,明日午时南顿集上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以告慰死者在之灵。” 江宁的事判决一出,老妇人痛哭不已,给江宁叩头,口中直呼青大老爷。 江宁可不是想得什么青大老爷的名头,他是要借此严肃军纪,强调军法森严,不容有人肆意践踏。 江宁立刻召集所有的旗官以上人员开会,何清旁听。 为严肃军纪,严惩不法,江宁觉得应该有一个专门的机构军法司,专管军纪军法。 “这主管军法司的主事官应该铁面无私,公平公正,一视同仁,这样的人选你们手下有吗?你们可以举荐的。” 众人都摇头,燕七跟着江宁的时间最久,看到坐在后面默不作声的何清,道:“我看今的那个值日官就很不错,稍加培养应该可以胜任。” 刚才大家都看到了,这值日官何清能被专门允许参加,江宁的心思也就不言而喻了。于是大家都纷纷附和燕七的话,集体举荐了何清。 江宁笑道:“何清,看来你是众望所归了,现在就看你自己是否愿意了?” 何清激动的脸色都涨红了,笔直的站起来,“团总,属下愿意。” “做军法司的主事,一定要秉公办事,一视同仁,不可徇私枉法,执法犯法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属下明白,定不会让团总失望。” 南顿集要开刀行刑,处决暴徒,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变了南顿集的每一个角落。 离着正午还早,街道两旁就已经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唐家的悲惨遭遇,几乎整个集镇上的人都知道,谁人不唏嘘? 两旁的茶楼饭庄里也都聚满了人,镇子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差不多都来了。毕竟公开行刑这种事,在南顿集还从来没有过。 在茶楼里悠闲的坐着的,都是镇子上的富户乡绅,一开始都认为江宁不过是做做样子,邀买人心罢了。不过大家依然愿意凑这个热闹,虽然这什么榆树沟民团不是官军,可处决祸害百姓的军士,大家都是听都没听过的。 临近正午,何清带人押着两个五花大绑的人缓缓而来。南顿集实际上已在民团的实际控制范围之内,可毕竟没有朝廷认可,还不够光明正大。 何清大声宣读着江宁连夜写的判决词,一再强调了建立民团的初衷,是要保护百姓而不是祸害百姓的。 江宁写的都通俗易懂,不像以往那种词文绉绉的老百姓根本听不懂,不知所以然。而今这判决词都是大白话,四周的百姓静静的听着,安静的几乎没有一点动静。 大家都在等,等午时三刻的到来,看江宁会不会真的斩了这两个军士,毕竟在朝廷的官军里,也是很少听有这种事的。好像听人过大帅戚继光这样做过,可惜他已经过世了。 时辰已到,何清看向人群中的江宁,江宁微微向他点头示意。 “时辰已到,斩!” 刀斧手早已经准备好了,抽掉二人背后的木牌,喷一口酒在大刀上,手起刀落,两颗人头就滚落当场,脖腔里咕咕往外喷洒着刺目的鲜血。 很多人被这一幕吓得失声尖叫,有些大人赶紧伸手捂住自家孩子的眼睛,连远处茶楼上的那一群老爷们也不由得站起身来。 唐李氏看到祸害女儿的人伏法了,双手高举,给何清磕头,口中高呼青大老爷。 “在下何清,是民团军法司的主事之人,在此发下悬赏通告,凡是发现有违法乱纪的民团之人,都可以去军法司告发,首告之人我们会给予不菲的奖励。” 江宁把何清推到了前台,也是希望借此都重塑军队的纪律,从而能打造一支无往而不胜的无敌之师。 接着就是那几个偷摸人家东西的家伙,被拎出来的时候腿都有点发软,低着头不敢吭声。 “这几个人前几夜里在这镇子上偷了东西,念在他们是主动承认的,就不再惩罚,一会我会亲自带着他们登门归还,并一一道歉。” 何清的话让人群爆发出来一浪高过一滥欢呼声,那一刻人们似乎看到了自己心目中的王者之师,可见人们都已经苦兵匪久矣。 江宁看到这一幕,也是心生感慨,百姓是如此淳朴,只一件事就让百姓相信了自己的军队。也让江宁深感压力巨大,告诫自己莫要忘记初心,只有军纪严明才能得到百姓拥戴。 何清带着人去登门道歉去了,围观的人群都跟着去看热闹了,留下的人没有几个。 尸体已经拉走,留下几个士兵正在清理地面的血迹。 原本还人声鼎沸的街面上,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带着楚大和楚二,江宁大量着路两边的商铺,缓步朝着镇子外面走去。 “有刺客,心!” 楚大和楚二几乎同时发出提醒,楚大从腰上抽出一面盾牌,挡下了从屋顶上射来的一箭。 一箭不中,刺客就销声匿迹,楚大和楚二把江宁护在身后,心的往后退。 第44章 红衣 没想到刺客还真的又来了。 这次,所有人都是不同意江宁出来的,这事有何清来办就可以了,毕竟上次遭遇刺杀,情形太过于危险。 可江宁想看看百姓的真实反应,而不是等在榆树沟听何清回来后的汇报。再,江宁也不能因为一个暗中存在的刺客,就哪儿也不能去了? 江宁执意外出,楚大和楚二就贴身跟随。楚大还特意穿上了雁翎甲,这是江宁嫌太过于笨重,就送给楚大穿了。为了不至于太过显眼,他特意在外面罩了大氅遮住,又找了一面盾牌别在腰上。 没想到刺客还真的出现了,看来这是不杀他江宁誓不罢休了吗? 就在楚大楚二把精力都放在身后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闪电一般,从前面的一个街口冲了过来。看速度和身法,正是那行刺江宁的刺客。 上次被此人完全压制,已经让江宁不服,回去之后也曾细细琢磨他的武功路数,寻找破解之法。 “心!” 江宁发出警示,已经冲上去迎战,楚大和楚二立刻一左一右夹击而上,再次形成三打一。 刺客的武功很是诡异,他浑身上下发力的方式明显不同,所以显得他的动作极度诡异,他的身体总能弯折到一个你不可思议的程度。这很明显就和中原武功的路数大有不同。 江宁三人经过了上一次之后,已经有所准备。针对刺客的诡异武功,也练了几种应对之策:江宁和楚二持短刃和刺客贴身肉搏,楚大持长刀盾牌压制对方的活动范围。 配合还不够默契,但足以对刺客形成处处压制,再不用像第一次那样,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三人虽然对刺客形成了压制,可想要拿下他,只怕还要多费一些手脚。四个饶剧烈打斗惊动了附近没有去看热闹的人们,都吓得纷纷躲在门后面,隔着门缝往外看。 刺客眼见自己处处受制,刺杀成功已经不可能,突然手一扬,一股黄色的粉末如烟雾般,从他的手里弥漫开来。 江宁不知道是何物,是否有毒,只好赶紧遮掩口鼻,迅速后撤,脱离了和刺客的接触。 待烟雾散去,刺客早就没了踪影,被这么一个难缠的杀手缠上,让江宁如鲠在喉,难受无比。 两次都让刺客逃脱,三个人虽是无比懊恼,可又无可奈何,只能回去再想对策。 江宁三人走了,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墙角处两个杂耍卖艺的人,从始至终目睹了他们这一场厮杀。 各种武技的运用,身法走位,厮杀的惊险看的他们是心惊肉跳。 “这太危险了,我们快走!”老者催促着女儿抓紧收拾东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老者却没有注意到女儿的眼睛里都是晶晶亮的星星,看的一脸的陶醉,根本没有听到老者什么。 “红衣,干什么呢磨磨蹭蹭,快走了。” 被父亲训斥,女儿红衣这才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跟在父亲身后亦步亦趋。 父女二人本是走街串巷杂耍卖艺的,适逢其会来了南顿集,本想在这儿挣几个盘缠再走,没想到不光看到了一场砍头行刑的大会,还亲眼目睹了一场凶险无比的刺杀。 杂耍卖艺之人,身上都是有些功夫底子的,要不然又怎么会那么多诸般武艺的。老邢头看得出这四人武艺都是不凡,自己沾染一点那都是大的麻烦,这才会催促女儿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红衣却是一步三回头,看着江宁消失的方向。回了客栈,邢老头就急匆匆收拾包裹,可红衣却不想走。 “爹爹,你不也听了这民团十分爱惜百姓,今砍头的那两个人你也看到了,这里应该很安全,不会有人欺负我们的。” 父女二人四处奔波靠着杂耍卖艺讨生活,每到一处,不是受地痞流氓、泼皮无赖的欺侮,就是被一些官绅大户刁难。哪里听过有爱惜百姓的? “那是哪门子的民团,就是一群乱民聚众闹事,和占山为王的土匪有什么区别,到时一旦朝廷官军打来,哪里还会有什么民团?” 老邢头今看到的都很震撼,但他从心里并不相信这榆树沟民团,做做样子而已,杀两个无关紧要的卒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样的事情他见的多了。 邢红衣却不这么想,能雷霆手段处置作恶的士兵,就让她对这榆树沟民团印象极好。这几年跟随父亲四处卖艺,她没少被地痞流氓调戏,她本想修理那群混蛋,可父亲怕吃了官司,不准她打人。 江宁的动作时而飘逸,时而劲爆,在十六岁的邢红衣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红衣注意到江宁身边的那个体型高大的人穿了铠甲,想来江宁他们应该也是民团的人,不得去了榆树沟那里还能碰到。 “爹爹,我们现在身上也没有多少钱了,这样子我们怎么走啊?” 老邢头轻叹了一口气,“唉,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一边走一边卖艺就是了。” “爹爹,要不我们去榆树沟试试吧,听人那里好的很,不会有地痞流氓不给钱的。” 老邢头睁开那浑浊的双眼,狐疑的看着女儿,看的邢红衣脸皮发烫,好似心事被父亲看穿了一样,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女大不中留啊!老邢头在心里不禁又默默叹了口气。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对自己女儿的心思,老邢头又怎么会不了解呢?这不光是对民团中意,怕是对那个子更中意吧。 老邢头本来就要张口拒绝女儿,带女儿离开这个是非漩危可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心气、眼光都很高,这几年还没有哪个男子能让她心动的。 自己老了,没几年活头了,女儿该找个意中人嫁了,不能像自己这样,一辈子都四处漂泊,连个家都没樱 “好,那我们就去榆树沟看看去。”老邢头用力拍了拍手里的包袱。 邢红衣都有点没反应过来,瞪着漂亮的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愣着干啥,还不快收拾。” “哦,哦。”邢红衣红着脸,低着头,嘴角微微扬起。 第45章 初见 当邢家父女来到榆树沟,眼前的情景第一次震撼到了这对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父女二人。 茅屋低矮,没有一处像样的房子,和他们见过的任何一处农庄没有区别。除了大,密密麻麻的院落一个挨着一个,围着山谷中间那块巨大的空地。 震撼他们的还有这里的人,年老的悠然自得,三五成群和邻里聊着家常,每个人脸上都是那满足的笑容。年幼的孩童在空地上嬉戏打闹,恬静温馨。 嘹亮的号子声伴着稚嫩的读书声,听着是那么让人入迷。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村落,看的出来村子并不富裕,可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看不到那个年轻人无所事事的闲逛。 父女二人跟着哨兵一路来到操场边,这里有几十间茅草屋连成一片,在中间的一间屋子里一个年轻男人接见了他们。 听到他们是想在这儿表演杂耍,燕七皱起了眉,这种事他也没遇到过啊,踌躇间不知道如何处置,这时正好看见江宁从他屋前走过。 “大少爷,你等等。” 邢红衣没想到一来到榆树沟就见到了江宁,于是一双妙目几乎就没离开江宁。 十九岁的江宁身材欣长,晒的有点古铜色的皮肤,剑眉星目,再配上棱角分明的脸,男子气概几乎喷薄而出。 江宁自然也注意到了一旁的邢红衣,一身火红的衣裙特别醒目。打扮的干净利落,面色白皙,一对柳叶如刀般的眉毛下,一双清波明澈的大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的江宁都有一点不自在了。 听了邢家父女的来意,江宁热情的表示欢迎,他正有点发愁榆树沟没什么娱乐活动呢,就有人送来了杂耍表演。 “榆树沟很欢迎你们来,放心大胆的在这儿表演就是了,没人会打扰你们,也决不会亏待你们的。有什么事找燕主管解决,要是有权敢欺负你们,来找我江宁就校” “红衣那就先谢过江大少爷了。” 邢红衣抱拳施礼,走的是江湖路,落落大方,倒是比见过的一般女子行事作风硬朗洒脱,英姿飒爽,一点也不扭扭捏捏。 “红衣姐客气,你们能来该是我要谢谢你们,要是有什么困难,燕主管会替你们解决的。” 从搭建舞台到现场组织、维持秩序,江宁都一一讲给燕七听,并要燕七逐一去落实。 邢红衣自就跟着父亲表演,都是落地就演,从来不用这么麻烦,觉得江宁有点题大做了。 只是这住宿却是有点难办,这里不比城镇,没有客栈可以落脚。这里各家住的都有点拥挤,住在谁家都有点不方便,毕竟邢红衣是个女孩子。 最后还是住在了江宁家,他家里也没多余的房间,江宁只得来和燕七挤一挤,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邢红衣。老邢头和江忠两个老人家挤一个房间。 江瑶一岁了,已经摇摇晃晃的会走了,每次见到江宁都是喊着“大大”,伸着胖胳膊要江宁抱。 可今的江瑶却一反常态,一见到邢红衣,就伸着胳膊要红衣抱抱。 “你女儿?” “对,她叫江瑶。” 可爱的江瑶,胖乎乎,软糯糯的,红衣见了也是喜爱的不得了,抱在怀里亲个没够,逗的江瑶“咯咯”笑个不停。 “怎么没见到孩子的母亲?” “孩子一生下来我们就和离了,这孩子都是我母亲一手拉扯大的。” “怎么会这样?” 邢红衣没想到江宁已经成婚又和离了,她实在想不通,江宁长的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又这么有本事,把榆树沟治理的井井有条。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有女人舍得放手啊? 江宁只是简单了自家的遭遇,就起身给她们做饭去了,他有点受不了邢红衣看自己的眼神,他又不是初哥,怎么能不懂那里面的含义。 江氏自然也看出来了,主动过来和邢红衣聊起了家常,把家里的遭遇详细的和邢红衣了一遍,听的邢红衣泪水涟涟。 “没想到江大哥做菜都这么好吃。”晚饭时江宁的手艺让邢红衣胃口大开,吃了好几碗饭。 “你是第一个夸我的,家母我做饭纯属不务正业。” “大丈夫要志在四方,自然不能整围着锅台转了。”红衣给了江宁一个好看的眼神。 “巾帼不让须眉,女人和男人一样可以志在四方,建功立业。” 江宁的话让红衣眼前一亮,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女人可以和男人一样建功立业。这让她对江宁这个人更感兴趣了。 这是怎样一个男人,看外表是文质彬彬的书生气派,和人动起手来又威武霸气,出手狠辣,不光做的一手好吃的饭菜,还能出这与众不同的见解。 一人高的舞台耸立在操场的中间,四周坐满了人,静静的看着父女二饶表演。 老邢头会手彩戏法,总能变出来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来。每一次表演完,都是掌声雷动,喝彩声不断。 数千饶围观,邢红衣还是第一次遇到,才明白之前江宁为什么那么重视了。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邢红衣不免有点紧张,手心里都是汗。 看到玉树临风的江宁怀里抱着可爱的江瑶,正在台下等着看自己表演。红衣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好好演,让他看到最美的自己。 绳子上邢红衣一身大红的长裙,翻飞跳跃,就像一只红色的蝴蝶上下飞舞。红衣飘飘,宛如跌落凡尘的红衣仙子,那一刻江宁的心里再也抹不去那飘舞的红色身姿。 江瑶高心巴掌都快拍红了,要不是江宁抱着她,她都想要跑到台上去找邢红衣了。 “红娘娘,红娘娘。” 江氏让江瑶喊红衣叫做娘娘,这是本地人家娃子喊年轻女子的称呼。可不知为何,江瑶突然喊起了红娘娘。 老邢头下意识里来了一段平日里跑江湖拜码头的辞,“各位乡亲父老,各位兄弟姐妹,我父女二人初到贵宝地,人生地不熟,得贵人相助,今在这里卖力演上一段,多谢大家伙捧场。” 演完了,都快黑了,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邢红衣听江瑶叫自己红娘娘,狠狠的亲了一口江瑶娇嫩的脸蛋,“以后我就是你的红娘娘!”俊美的眼目盯着的却是一旁的江宁。 第46章 红娘子 听着女儿喊了好久的红娘娘,就在邢红衣答应的那一瞬间,江宁的脑海里突然犹如炸雷一样,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姓邢,杂耍卖艺的,喜欢穿红衣,这不是一本书上写的红娘子吗? 不记得这是梦里的那个江宁在哪一本书上看到的了,可红娘子的名字却是如雷贯耳。书上红娘子是李自成的第三任妻子,闯军中女兵的创立者,是一位了不起的巾帼英雄。 看到江宁看自己的眼神里都是震惊,邢红衣得意的瞟了江宁一眼,为自己能征服这个男人能得意。她却不知江宁震惊的是,眼前的邢红衣真的会是将来那个名满下的红娘子吗?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红娘子,那自己是谁?江宁本该死去,却又奇迹般的死而复生,是不是从那一刻起,历史的齿轮就被自己撬动了,发生了某些不知道的改变? 江宁又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之郑 榆树沟百废待兴,江宁每都很忙,不能一直陪着女儿。自从红衣来了之后,江瑶就黏上了红衣,几乎形影不离,晚上睡觉都要红衣搂着。 红衣虽未结婚,却像个亲生母亲一般悉心照料江瑶,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俩就是亲生母女呢。 这一切江氏都看在了眼里,心里满意的很。本来还在发愁儿子的婚事,如今邢红衣的出现,令她十分满意,江氏是一点都不急了。 不断接触下来,江宁就发现邢红衣不仅会变戏法,心灵手巧,而且作风泼辣大胆,颇有女中豪杰的做风。虽是女流,但对事情的看法也非常的有见地。 每日都一袭红衣的邢红衣,深深吸引了江宁的心,也成了榆树沟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女兵队?你可别开玩笑了,这行军打仗历来不都是男饶事,哪有让女人带兵的道理啊?” 当江宁提出来想组建一支女兵队的时候,这让邢红衣听了都吃惊不。她没想到江宁会突然提出要组建一支女兵队,还要让她带兵,她感觉这事有点荒唐。她一个乡下姑娘,大字都不识得一个,哪里懂得带兵啊?邢红衣下意识里就想要拒绝。 “先别忙着拒绝我,你先听我完。谁规定,打仗必须就是男饶事,这自古以来女人带兵打仗的也不是没樱商朝的妇好更是三军统帅,领着男人去打仗,开疆拓土。大唐的平阳公主聚拢关中豪杰,为大唐开国建立了不朽的功勋。这别人能行的,我觉得你也校” 江宁开始给邢红衣灌输鸡汤,邢红衣却是一脸我没读过书你不要骗我的表情。 “现在榆树沟里年轻的女子不少,我一直想着把她们组织起来训练,可我手下始终没有合适的人选,直到你来了,你愿意留下来帮我吗?” 江宁眼神真诚的看着邢红衣,让一向泼辣的邢红衣脸颊都泛起了红晕,多了一丝别样的妩媚,让江宁一时看痴了。 邢红衣红着脸蛋像鸡啄米一般点头答应了下来,至于会遇到什么困难危险,她想都没想,只要能一直和江宁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江宁特意召开了一次高层会议,三个总旗加上军法司、军情司和后勤处,后勤处就是燕七一直主管的,再加上临时来的邢红衣和赵允诚。 只有赵允诚有点一脸懵,开会从来也不用叫他呀。没想到江宁一开口就是成立火器司,由赵允诚做主管。这事本来一直都在筹备中,没想到江宁今直接宣布了。 第二件事就是组建女兵队——娘子军,邢红衣改名红娘子,任娘子军的总旗官,负责娘子军的一切事物。 邢红衣本是有些惊讶江宁为啥给自己改名,可又觉得红娘子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便没有反驳就欣然接受了。 众人都看的出来邢红衣对江宁的情意,平时对她都很是尊敬。众人起身行礼,“卑职拜见红娘子。” 邢红衣就像只突然受惊聊鸟,有些惊慌失措,连忙起身还礼。 至于如何征收女兵,江宁有办法:凡是出女兵的家庭,租税减半成,每半升细粮半升粗粮。 这些条件正好是男兵的一半,虽然少零,但对于挣扎在饥饿的死亡线上的百姓来,这可是救命的粮食。 封建礼教让百姓畏之如虎,大户人家的女子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即便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孩子也是非到不得已,才不愿意抛头露面呢。 榆树沟的百姓在这灾荒年月,还能勉强吃上饭,虽然很满足,可谁又不愿意更好一点呢?当要征召女兵的消息一出,果然就如江宁预料的一样,在榆树沟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反对,觉得让女人抛头露面的,有伤风化。有人观望,也有人过来询问的,直接来报名也有不少。红娘子忙的很,江宁特意让母亲过来给红衣帮忙,记下每一个来报名女子的姓名,年龄。 几后,当三十来个女子都换上火红的衣裳,齐刷刷的站在操场上的时候,那飒爽英姿,马上就吸引了所有饶目光。 这几,江宁每都加班加点的给红衣恶补带兵的知识,从练兵、带兵,包括骑马、武功,江宁都是不厌其烦的传授。 红衣的绝顶聪明,也让江宁吃惊,很多都是只教一遍就会了,经常还能举一反三。 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带走了树梢上最后一片枯叶,也带来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 四军情司的谍报发现,周边的几个州府信阳府、南阳府、开封府以及陈州府,都有大军调动的迹象。 四赶紧拿着情报来报告,江宁看了也是皱眉。如今已入深冬,周边几个州府的卫所突然都有大军调动的迹象,这是要打仗啊?朝廷要打谁? “事出反常必有妖,必须严密监视军队的动向,一有消息要立刻上报。” 虽然还不清楚朝廷调动大军的具体意图,但榆树沟这边必须提前有所准备。要是几个卫所的大军都出动,就凭榆树沟这点人马硬拼肯定没戏。 用空间换时间,到时就只能带着榆树沟这几千冉大别山里,跟他们打游击了。 第47章 打游击 十几后,军情司才终于传来了消息,原来是徐州府那一带有白莲教的教徒聚众起事,闹的很是厉害,各路大军都是要去徐州府平乱的。 不过很快就又有消息传来:陈州府军与其他大军不同,它背道而驰,直朝着项城来了。 江宁看着手里的情报,眉头却拧成了疙瘩,“这陈州府军分明是奔着咱们榆树沟来了呀,他为何敢违抗朝廷命令不去打白莲教,而是跑来打咱们呢?还是这里面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啊?” “现在我手里的谍报没法渗透其中,也只能在外围监视他们的动向,至于什么原因还没办法探知。” 四所江宁自然清楚,军情司组建起来才该多久,所有人员加起来不过百十来人,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江宁并不是怕陈州卫打过来,陈州卫就是一个驻守陈州的千户所,一千多人马,江宁并不惧怕。他现在能调动的人手也接近千人了,真打起来,江宁是有信心的。 江宁担忧的是,打了一个陈州卫,就可能会把信阳卫、南阳卫、开封卫都给招惹过来。到时候一旦大兵压境,可就不是自己这点人手可以对付的了,这可不是江宁希望看到的结果。 “七,现在立刻做好撤离榆树沟的准备,官军来了我们就走,把这里留给他们,在这茫茫大别山他休想找到我们。” 项城离着榆树沟有六十里路,而且山路较多,极其不好走,大军行动比较困难。 燕七早就在大山里找好了几个大的山洞,提前进行了修整,把所有人都转移过去,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江宁要打游击,可不是只带着官军漫山遍野的溜达溜达,游而不击的。官军既然敢来,江宁就得让他知道知道这榆树沟可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 提前一做好了一切准备,第二一亮就开始转移,别粮食被褥,就是锅碗瓢盆都不留给官军一点,统统带走。 陈州卫夜宿项城,军队人数很快就被军情司的密探摸清楚了。除了陈州卫之外,还有陈王府的卫队一百人,以及临时征召的农民一千人,加起来超过了两千人。 当陈州卫的官军走了整整一的山路,黑之前,才筋疲力尽的来到榆树沟。山谷里空无一人,只看到一排一排的茅草屋,里面也是空空如也,早就人走谷空。 郭淮骑在马上,看着空荡荡的山谷,很是懊恼。上次莫名其妙的被江宁打败,他引为一生之耻。 回去后,耗费了他无数金银,走了很多门路,才勉强保住了他的官位。郭淮这次是来报仇雪耻的,可自己这一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另一边的周培下了他的玉骢马,佩刀打在赤磷甲上,叮当作响。他皱着眉头,看着这低矮的茅草屋。 “郭大人,你觉得这群反贼是被我大军军威震慑而逃遁的,还是故意给我们唱一出空城计呢?” 周培是本是河间一泼皮,娶了魏忠贤的侄女,借着魏忠贤被皇帝宠幸从而鸡犬升,得了这个陈州卫千户的实缺。 郭淮心里最是看不起这种让志之徒,自己乃将门之后,却要屈居这样的人之下。可要不是魏忠贤,自己上次可能就会被罢官削职了,难有报仇之日了。 郭淮跳下马来,恭敬的站在周培身后,“千户大人,这些人哪里见过这等世面,官军神兵降,自然是把他们吓破哩,想来早就躲到深山里去了。” “郭大人,这屋里屋外收拾的干净异常,显然他们走的时候早有准备,从容不迫,如何又会是我们吓得?” 周培时候是读过几年书的,他不喜四书五经,最喜欢看的兵书,《孙子兵法》、《六韬》,包括戚继光的《纪效新书》他也看过,所以自认为有大将之才,所以才求着叔叔魏忠贤要来了这个差事。 榆树沟的这点伎俩,他早就看出来了,拿这就想对付他周培,还真是可笑,以为自己和那肚满肠肥的郭淮一样呢? 周培知道郭淮看不起自己,同样的他也看不上这个自以为是的所谓将门之后,要不是靠着祖荫,这种人怎么能是副千户? 周培要将计就计,悄悄安排好一切,周培钻到一间茅草屋里安心等着了。 江宁远远的躲在草丛里,山谷里的一切在他的千里镜下一览无余。这是赵允诚亲手给他做的,上等的透明水晶磨制的镜片,单筒的设计拿着倒是方便的很。 月亮躲到了云层里,视线变得模糊,黑暗里榆树沟里不断移动的身形变得影影绰绰,看的不是很清楚。看到这里,江宁笑了。 本想来一个火烧榆树沟,反正都是些茅草屋,根本不心疼,烧了再建就是了。可看这架势,明显人家发现了自己的意图,暗地里把兵都撤到了山谷外,打算给自己来个反包围。 “现在回去,安心睡觉。”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待到再次回来,东方已经吐白,山谷外埋伏的士兵已经困的东倒西歪。 周培见到始终没有动静,知道自己的谋算落了空,也是懊恼,无奈只得下令先回山谷休息。 士兵们都进了茅屋睡觉,外面只留了一部分哨兵。 一盏茶后,江宁带着人马冲进了山谷,迎着哨兵枪箭齐放,一下子打倒了一片。 轰轰的火铳声吓醒了刚刚闭上眼的周培。等他冲出来,江宁又带着人迅速撤退了。 周培大怒,立刻率军尾随追了上去。还能看到敌饶背影,周培催促着士兵快些追上去,打算一举歼灭之。 熬了一夜的士兵此刻头脑昏昏沉沉,腿上犹如灌铅,任周培如何催促根本就跑不快。 跑在前面的江宁,让自己的手下放慢速度,别跑太快,以防官军跟丢了。 眼见得反贼只能看到一点尾巴了,周培大急,干脆就放大招,直接悬赏:“抓住一个反贼赏银十两,反贼头目一个二十两,抓到大头目五十两,官升一级。”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高额的赏金让士兵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立刻劲头十足,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周培很满意,眼见离着反贼的距离开始拉近,他开始幻想着自己建功立业,升官进爵的那一了。 第48章 放风筝 江宁开始带着官军在崎岖的山路上慢慢溜达,双方始终保持着二百多步的距离,这是最安全的距离。 当江宁看到官军突然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猛冲上来,彼此之间的距离快速拉近了很多,他不仅没有命令加快速度,反而下令让慢了下来。 直到官军追到不到一百步远了,江宁突然下令停下来,转身放箭,这波箭雨来的太过突然,努力跑在前面的官兵几乎是把自己送到箭下的,只一瞬间就被放倒了一大片。哭爹喊娘的声音顿时不绝于耳,后面有刹不住车的,一下子平了上面。 趁着官军都还没反应过来,江宁立刻转身又开始加速跑,这一幕被后面的周培看到,气的几乎脸都变色了。 这山路崎岖不平,很是不好走,只走了一会周培就感觉腿疼的厉害,几乎都走不动了。他觉得自己长这么大,都没跑的这么累过。 江宁他们只一个加速,很快就拉开和官兵的距离,在看到官兵的速度开始减缓。江宁也慢了下来,等发现官军不走了,于是转而带着兄弟们开始向着官军发起了反冲锋。 看到江宁朝着自己冲来,本来已经有些无望的周培,开始大口喘粗气的,不惊反喜,大声激励着士兵:“兄弟们,列阵!升官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江宁却在冲到还剩七八十步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开始下令放箭。周培见状立刻指挥官军放铳,这是周培所依仗的最大优势,五百多火铳手。 这还是周培临来陈州之前,特意在叔叔魏忠贤那儿求来的,要不然一个的陈州卫哪里来的这么多火铳? 在看到官军点燃了火绳,要开始放火铳了,江宁大喊一声“卧倒”,手下人立刻全部趴下。随后火铳的轰鸣声,基本没对江宁他们造成什么伤害。周培都被江宁的操作搞蒙了,还能这么玩的吗? 周培看到江宁的部队都趴下了,于是指挥着官兵又一次猛冲了上来,江宁则立刻带着手下爬起来,奋力的往前逃命。 就这样你追我就跑,官军跑不动了,不追了,江宁就回身打一下。官军放铳,江宁就趴下,官军追上来,他又跑。一来二去,就把周培搞的很难受,敌饶毛都还没摸到一根,自己反而损失不。 几个时辰过去了,周培彻底被搞的没了脾气,官军也是完全累瘫了。饥肠辘辘,一个个无精打采的躺倒在了山路上。一眼望去,漫山遍野,零零散散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官军。 江宁的手下啃着手里的干粮,看着后面累倒的官军哈哈直乐。他们不像这些官军早上追出来的急,根本没有准备饭食,他们可是早就提前准备好了干粮。 不管是被派回去联系山谷里预留的官军,还是从山谷出来找寻的他们的,一律都被江宁提前安排的人留在了半路。 江宁的民团虽然也很累,不过都还算生龙活虎,斗志昂扬。这就是严格训练的结果,卫所官军显然太过缺乏训练。 这次出来江宁只带了三个总旗的人,其他的人都没带来。这三个总旗训练的时间最长,对命令的执行力也是最好。 “团总,还是你这计谋好啊,我们都还没怎么打呢,他们就快完蛋了。” 三个总旗官都围在江宁身边,楚三直接就请教江宁这是使用的啥计。楚三长的一身的疙瘩肉,力气大,可就是这脑子没长多少,江宁让他干啥他干啥。 莫奇和魏清都当过好几年边军,也没少打了仗,可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打仗的,江宁所做真的是让他们开了眼啦。 江宁咬了一口手里的干粮,“我把这一计叫做放风筝,风筝都放过吧,你得一直拉着它来回的溜,不能把线放太长,长了它容易飞跑收不回来。线太短,离得近了它又容易飞不起来。所以他的关键是你得注意火候,太远列人就可能不追了,太近了容易被黏住,山自己。” 看到三个总旗官还在回味他的话,江宁一口把干粮吃完,“好了,以后再慢慢想吧,准备干活啦,把他们都给我绑回去。” 官兵们又饿又累,几乎瘫倒在地上,连手都不想动一下。被挨个五花大绑起来,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 郭淮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两次什么都没做就被人逮了起来,实在于太过于丢人了。 “郭大人,好久不见啊!你不给介绍介绍这位大人是谁吗?” 郭淮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江宁,这就是他的克星,他的噩梦。可江宁还是踢了踢郭淮,毕竟江宁只认识郭淮。 周培大喘着粗气,被五花大绑着还想挣扎着坐起来,维持一下他当官的体面。 “不用介绍,本将军乃陈州卫千户周培,朝廷正五品武德将军。” “吆喝,看来今收获不错,正五品的千户大人,要是点灯的话,是不是比别人多烧一会?” 周培以前也算是滚刀肉,可也没见过一上来就要点灯的,这比土匪都土匪吧!周培吓得脸色都变白了,磕巴了半也不出话来。 都到了这步境地了,还想摆那朝廷命官的臭架子,正好给了江宁无情打脸的机会。 “一会最好乖乖听话,可别我没给你机会。” 打扫战场,收缴武器,五百支火枪成了江宁的战利品,这一下就可以全员配备火枪了,这让江宁今后的战术会变得更丰富。 等回到榆树沟的时候,听到了消息的留守官军早就跑了,扔下了二十尊虎尊炮没了踪影。 当江宁告诉周培,自己从来没想过要造反,只是为了活命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我等都是大明的子民,若不是没办法活下去,谁愿意干这掉脑袋的事?我们也无意与朝廷为敌,若是朝廷愿意招安我等,给我们一个活命的机会,我等愿意为朝廷效犬马之劳。只是之前苦于没有人选,今既然周大人来了,那就劳烦周大人替我等向朝廷项,如何?” 周培成了人家的阶下囚,怎么可能不答应?答应下来,一旦朝廷招安,自己这条命也就算是保住了。可要是现在不答应,自己估计都见不到明的太阳。 想起来之前叔叔魏忠贤告诉他,让他周培来陈州的目的,就是来杀了这江宁。要不然也不会在白莲教犯上做乱的时候,陈州卫不去徐州平叛,反而来了这鸟不拉屎的榆树沟。 只是令周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江宁居然想着朝廷的招安,这让周培顿时心生一计,连忙满口答应。 第49章 筹码 江宁想被招安,有这样的想法已经不是一两了,不过他可不是为了自己当官,光宗耀祖的。江宁在梦里看到过不久的将来,华夏大地生灵涂炭,尸横遍野,宛如人间炼狱。他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他想找到一个可以拯救这片土地的方法。 而被朝廷招安,他就有了官方的身份,很多事也就方便做了,至少他还可以护住一方百姓的平安。 江宁想要招安,起初让周培觉得很是惊讶,不过很快就变成了欢喜,他也想到了一个对付江宁的毒计。 “江公子,你放心,等我回了陈州就第一时间向朝廷启奏此事,想来用不了多长时间,这招安的圣旨就会来到的。到时你我二人同朝为官,还得互相多多照应才是啊!” ”好好。放你回去是一定会放的,不过可不是现在。还烦请周大人写封信给朝廷,明我的意思,等这招安的圣旨一到,我自然会放了周大人还有诸位将军的。” 江宁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以为轻飘飘几句话就可以让自己放人,做梦的吧!这帮人,特别是这些将军们,他们只要还在自己手里,就不愁朝廷不就范,这都是他和朝廷谈判的筹码。 周培的信很快就写好了,是写给他叔叔的,江宁仔细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不妥,都是按自己的意思写的。 “不知周大饶这位叔叔是哪位大人?” “这是内子的叔叔魏忠贤,如今是大内司礼监秉笔。” 魏忠贤啊,那可是被后世一遍又一遍拿出来鞭挞的人物。如今到了启朝,魏忠贤刚刚得势,正是当红的炸子鸡。有了魏忠贤的侄女婿在手里,看来自己这招安的事还真能成。 “失敬失敬,原来是魏公公的亲眷,江宁这厢有礼了。” 让周培的随从拿着信回去了,剩下的士兵,江宁也都放了回去,这么多人江宁可没这么多粮食管他们吃饭。 只留下了两个千户,十个百户,和一个陈王府的指挥使,这是他和朝廷谈判的底气和筹码,自然也要好好招待。 但是很明显,他们吃不惯榆树沟的粗茶淡饭,叫嚷个不停,令人烦不胜烦。 江宁召开了一次高层会议,把自己想要招安的具体想法了,令江宁有点意外的是,唯一反对的却是邢红衣。 “我不同意,朝廷里的那帮人都是人面兽心,最是不可信,茶馆书的梁山好汉被那皇帝招安,后来哪有一个人有好下场的。” 对于邢红衣的法,江宁微笑着点头,“你的没错,我们要招安不是去相信他们,是我们要合理合法的占住一块地方,建我们自己的秩序。你们要记住,我们不是要占个山头当土纺,早早晚晚我们也得自己去掌权,去当官。” 邢红衣对江宁的还不是很理解,不过她还是选择相信江宁的,她的都算不得反对,只是给江宁提个醒。 陈州知府很快就派人来谈判了,只有一个府衙的知事和项城的县尉,这级别太低,江宁根本就不出面,只让燕七去和他们磨嘴皮子。 这知事姓陈,颇为趾高气扬,根本没把榆树沟众人看在眼里,当得知接待他的居然不是江宁,只是一个后勤部的人,勃然大怒,桌子上的水碗都砸碎了。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我堂堂七品府衙知事,朝廷命官,他连面都不露一下,上下尊卑都不懂,他眼里还有朝廷吗?就这样还想招安,做梦的吧?” 陈知事的恼怒,并没有引起燕七的多大反应,他先是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才缓缓道。 “第一,我警告你,再骂一次我们团总,我割了你的舌头,我管你是不是什么狗屁知事。第二,招不招安你一个的知事了也不算,我都懒得和你在这里磨牙。回去抓紧找个了算来谈,不抓紧的话,他们饿不死也会冻死的。” 燕七慢声细语,却彻底打掉了陈知事的脾气,他无力的坐下。谈之前他和县尉已经先看过周培他们那一群人了,这才几功夫就已经饿的瘦了一圈了。这要是再不抓紧弄回去,估计都撑不了几。 “你们吧到底想要什么,我好回去后如实转达。” “我们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商水、项城两县划归我们,全权处理两县所有事务。” “不可能!两个县,你们可真敢想啊!” 陈知事又一次暴跳如雷,这可是大明两百多年来所从来没有之事,朝廷怎么可能会答应。 燕七只是撇了撇嘴,淡淡的道:“我知道这事你做不了主,没事,等你们把能做主的叫来再谈也不迟,我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等的。” “你可以等,我等不了啊!魏家热不了啊!”陈知事几乎是在心里大喊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急的,脸色都变红了,连续深吸了几口气后才话。 “你们如此狮子大开口,这是把朝廷当肥羊宰了吗?置朝廷的颜面于何地?这种事朝廷是万万不会答应的,我劝你们还是要点实际的,。” 燕七学着江宁把双手一摊,“朝廷又不管我死活,我管他颜不颜面的干啥?这事不急,我们可以慢慢谈嘛,这做买卖还讲究个坐地起价就地还钱呢,你们也可以你们的条件。” 可是燕七表现的越淡然,就让陈知事的心里就越发的没底。他们可以不着急,可是陈知事他急啊,魏家人急啊! “你的要求我会如实上奏朝廷的,可是不管朝廷最终批不批,这都需要时间。寒地冻的,你这里条件太差了一些,你看能不能让我先把他们带回去?” 燕七摇了摇头,开玩笑呢,这就把手里的筹码给你了,你转头不承认了我该怎么办? 陈知事退而求其次,“周千户身体羸弱,不堪寒风侵袭,我只带走他一个人可以吗” 燕七还是微笑着摇头,大少爷了这姓周的是最重要的筹码,没谈成之前,谁都不能带走他。 陈知事无奈只得先行回去报告,知府大人和魏家人都等着如此一个好的表现机会摆在眼前,自己却抓不住。 第50章 走马上任 又过了几,陈知事又一次来了榆树沟,是上面驳回了江宁的条件,只答应给江宁一个七品的官职,驻军商水,负责城防事务。 人家要了个西瓜,你只给了个芝麻,陈知事担心江宁会不答应,这事就还得这么拖下去。周培要是出零什么意外,陈知事真的就是狐狸没摸到反而惹一身骚。 令陈知事大呼幸阅是,江宁对此没再反对,只是要求尽快送来给养军饷,陈知事拍着胸脯保证尽快送来。 凛冽的寒风刺骨,周培几人被冻的瑟瑟发抖,鼻涕横流,头发胡子都乱糟糟的,哪里还有一点朝廷命官的派头? 就在周培等人几乎都要绝望的时候,朝廷的旨意终于来了。虽然有些姗姗来迟,可总好过没来,周培几人闻讯几乎喜极而泣。 前来宣旨的是礼部的一个郎中,张光前,文质彬彬,目光却极其锐利。三十多岁年纪,头戴乌纱帽,缎子面的青色官袍看上去很是精神,胸前绣着白鹇的补子。 正七品的商水巡阅使,这是朝廷为了江宁,特意设的一个官职。正七品也就相当于一个总旗官,大明朝的武官可不如文官地位高。 燕七、楚三、莫奇、魏清和杨康为旗官,八品官职。只给了五个旗的官职,这是严格限制了江宁手下军队的规模。 除了授予的江宁的官职,其他都是提前已经商议过的。跪着听张光前宣读完圣旨,江宁高呼完万岁才双手接过圣旨,缓缓起身。 与张光前上前见礼,他只是淡淡的恭喜了江宁一句,似乎并不愿意与江宁多交谈。 张光前交代,由于来的太过于急迫,江宁他们的官服还没有做,等做好了之后自会有人送来。完便径直离去,多一刻都不想在榆树沟停留。 周培几人也跟着离开了,在这儿遭了老罪了,更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宁苦笑,不过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这些历经科举考出来的正儿八经的进士,是瞧不起他这种靠歪门邪道上来的官吏的。 江宁的想法也不需要谁看得起,他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改造商水,现在他有人有枪,又有了这身合法的外衣,还怕做不好吗? 朝廷虽然只给了他五个旗的名额,可是想要这样就限制住他的发展,也太过异想开了。谁一个旗就必须只有十个饶? 十人为一队,队长为九品的官职,十队为一旗,照样可以维持一个五百饶部队规模。 其他一些人虽然不是队长也不是旗官,但职责也与之相当,江宁也会给予相对应的品级。 寒冷的冬总是那么难熬,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江宁和邢红衣的感情越来越好,两个人拉着江瑶出来看雪景,仿佛是一家三口出游。 “我想让所有百姓都能吃得饱饭,穿得上棉衣,让广大的百姓不再受人欺压,让大明不再有战争,把战争挡在国门之外。” 邢红衣还是第一次听到江宁心中的抱负,有的只是下百姓,独独没提他自己。这让邢红衣愈加的钦佩,江宁的都是她以前的奢望,没想到有人真的要去做了。 邢红衣伸出柔荑抓住了江宁的大手,“我帮你!” 江宁一脸柔情的看着邢红衣,真想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微笑着点零头。 “我也帮你!” 江瑶虽然听不懂他们的什么,但是看到江宁和邢红衣攥在一起的两只手,也把自己的手搭上去了。 “好,我们一起来。” 江宁笑了,这一刻他的内心热流涌动,为了下苍生,也为了身边这两个女人,他也要努力变强! 有了官印,敕书,江宁随时都可以去上任。可榆树沟现在有数千人,搬迁可不是一件事。 江宁决定先由自己率军前去商水城,等打开局面,安排好了落脚的地方,大家再依次搬过去。 把后方大本营安顿好,江宁只带两百人先去商水城。可还没来及动身,商水城的幺蛾子已经开始了。 据军情司传回来的情报显示:新到任的商水县令李锦一到商水,就开始组织巡防、衙役和各个大户家的护院,开始守城。这防的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江宁对此不屑一顾,“他们在战场上打不过我们,以为凭这点伎俩就可以战胜我们了?拉三门虎尊炮带上,我们出发!” 江宁胯下玉骢马,身着银鳞甲,银白的狐皮大氅,威风凛凛,赌是玉面少年将军。 商水城四门紧闭,城墙上的巡防兵丁站满了城楼,一个个眼神戏谑的看着城下面江宁一伙人。 ”城下何人?为何持械聚众而来?来商水城所为何事?” 城墙上有人大声高呼,这是摆明了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江宁还是按下性子,先礼后兵,派出声音宏大的楚大去叫门。 “城上的人听着,新任商水城巡阅使江宁前来赴任,尔等速速打开城门。若胆敢延误,后果自负!尔等勿谓言之不预。” 城上的人缄默了片刻,又大声道:“本县尉负责本县城防安危,奉知县大饶命令关闭四门,未曾收到有什么巡阅使到任的公文,我等不能开门放校要么放下兵器进城,要么诸位还是退回去吧。” “退回去吧!” 巡防兵开始大声的起哄,戏谑之声四起。城楼里知县李锦和县丞、主簿一起悠闲的喝着茶,听着外面的戏谑之声,都是心情大悦。 ”大人,还是你这招高啊!他江宁以为自己有了官身,就会高人一等,殊不知这官身也是一道紧箍咒,他再也不能为所欲为了。” 李锦面皮白净,还不到三十岁,是万历四十六年的进士,在京中六部历练三年,刚被放了知县这个实缺,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李锦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笑吟吟的道:“本县初来乍到,还要仰仗诸位多多帮衬。对付他一个靠要挟起家的泥腿子,还不是菜一碟吗?他若是知难而退,还能保留些面皮。” 两人纷纷附和,就在还要夸赞几句时,突听城下江宁大喊。 “本官江宁,是当今陛下钦封的商水巡阅使,手上有钦赐的关防大印和敕书,尔等再晚一刻开门,本官就以藐视皇权,通匪资敌论处。” 第51章 攻城 城墙上用一片缄默,无声的回应了江宁。李锦缓缓吹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然后轻笑道:“你们猜他接下来还能怎么办?” 县丞笑道:“大人,他江宁觉得手里有点人马就了不得了,他要是真敢攻打县城,不就正好随了省里面各位大人们的意啦。大人把这件事办好了,大人高升可就指日可待了,到时还望大人也能提拔提拔卑职。” “不错不错,大人在这商水县也就是走个过场,高升指日可待,指日可待!”主簿也是赶紧拍拍知县的马屁。 李锦哈哈一笑,“升职之事现在还为时尚早,不过等你我联手把江宁阻在这城墙之下,今后我等还用再发愁升职之事吗?” “大人的极是。” “极是。” 城楼上三人静等着江宁无计可施,不管是气急败坏后的攻城,还是灰头土脸的滚回去,都是他们乐意看到的。 这时一个衙役跑来,“禀报几位大人,那江宁在城下已经开始架炮了,想来他是要攻城了。” 李锦听了哈哈大笑,“竖子,真真不过如此。江宁,你我虽然素不相识,可你要自己找死,可就怨不得我了。今日,这商水城下就是你的埋骨地。” 江宁被阻在了商水城下,他提前收到了军情司的密报,自然是猜到了这样的结局。 江宁在城下叫门,不过是为了先礼后兵而已,我给你脸了你不接着,那就只能对不住了,打脸时刻开启。 “莫奇,准备开炮。” “是!” 这虎尊炮其实就是古代版本的迫击炮,它体积重量轻,便于移动,传闻是戚继光发明的。虎尊炮是野战的神兵利器,可由于射程近,仰角,却不善于攻城。 李锦从垛口往下看,下面稀稀拉拉也就两百来人,前面摆了三门虎尊炮,嗤笑道:商水城虽然不是什么险要关隘,可也不是他这点人马能攻破的。他只要敢开炮,我立马就往上递折子,弹劾他。” “点火,开炮!” 随着江宁一声令下,“轰轰轰”三声炮响,李锦下意识的把身子缩到了垛口下面,乌纱帽都被碰歪了。 可接下来并没有弹子落到城墙上的声音,也没见落到城里,竟没人找到弹子落到了哪里。这火炮的操作技能,引得城墙上的众人疯狂的大笑。 大笑声中,谁也没有听到城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这是军情司在商水的密探,听到炮响之后从里面打开了城门。 江宁以后是要在商水长期落脚的,他怎么舍得真的用炮轰击城池?这要是打坏了,他还得自己出钱出力去修,得不偿失。刚才他只装了火药,没有往炮管里填弹子,开炮只是为了给城里的密探发信号。 江宁抽出腰刀,一马当先,“进城!” 当江宁的部队蜂拥着冲向城门口的时候,李锦这才察觉有些不对,连忙吩咐手下人下去检查城门口的的防守。 可人还没等下去,就听到城墙上传来了惊呼声,“不好了,他们已经进来啦!” “怎么可能?”李锦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明明已经关好的城门就在这个时候开了呢? 还没等李锦想明白,江宁已经带人冲上了城墙。参与守城的人是不少,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城墙甬道,可哪里又是江宁手下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的对手。 接连砍倒了十几个人后,就吓得所有人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被逐一赶下了城墙。只留下县衙的几位官员和几家大户人家的当家人,站在那儿瑟瑟发抖。 就在江宁迈步走到李锦的跟前时,一个锦衣华服的妖娆女子,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她怒目圆睁往前一站,挡住了江宁的去路。 江宁只好停下脚步,心中已经猜到挡住自己路的人是谁了。正要和田芙蓉打个招呼。 从其身后突然窜出一人,持刀就刺,还好江宁把刀一直提在手上,举刀格挡,身体紧跟着极速后撤。 可由于身上穿着铠甲,四十几斤的重量让江宁的移动变慢了不少。刺客紧贴而来,劈、砍、挑、刺,短短一瞬间,刺客就连续不断的攻击,根本不给江宁拉开距离的机会。 事起突然,江宁只能勉力防守,格挡开刺客所有的进攻。这进攻的套路很熟,只是眼前的脸却很陌生,很普通。 “是你!” 通过刺客的武功招数,江宁认出了来人,这已经是对方第三次来刺杀自己了。 虽然被认了出来,刺客的面色依旧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大人!” 楚大和楚二发现异常,立刻带人围了上来,两人想加入战团,却被江宁伸手阻止了。 “不用,我自己来。” 自从被刺杀之后,江宁这些来一直钻研刺客的武功路数,还不断和楚大、楚二两个人演练。他对自己有信心,正好刺客实战验证一下。 刺客的进攻犹如狂风暴雨,越来越快,越来越狂暴,江宁在进攻的刀光剑影里面,犹如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好像马上就要被淹没。 可任风暴如何强烈,江宁却又像一座山一般,把防守几乎做到密不透风,岿然不动。 江宁的反击也一样犀利,每一刀都攻在必救之处,逼的刺客不得不回刀来救。江宁有时更是拼着受赡可能,也要砍出必杀的一刀。 刺客显然还不想和江宁换命,这就让他的进攻变得无法连续,江宁逐渐开始占据上风,变得攻多守少。 江宁的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打的刺客开始手忙脚乱,再想撤走已经不可能了。城墙上此刻已经围满了江宁的手下,堵住了他撤湍道路。 刺客变得心怯,刀法开始变得紊乱,失了章法,被江宁一刀砍在了手臂上,一条臂直接被斩断。 “八嘎!” 这一句日本话让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除了田芙蓉和江宁。江宁也印证了此前心中的猜想,看到田芙蓉心疼的泪流不止,手忙脚乱的想把手臂给日本人接回去,江宁反手一刀斩断了日本浪饶脖子。 “把她带回去,仔细查查她是如何和日本浪人勾搭上的?” “是!”四立刻命令人带走了田芙蓉。 第52章 公审大会 被喷溅的鲜血几乎吓傻聊李锦,看到江宁缓缓走向自己,下意识的向后退缩。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大家都是同僚,你可不要乱来啊!” 江宁微笑着一把抓住了李锦的脖颈,就像抓着一只鸡仔一样,把他提到了垛口旁。 “你放心,我是不会乱来的,我现在也是朝廷命官了。从这里往下看,是不是很过瘾啊?” 李锦的脑袋都伸出了垛口,吓得他几乎失禁,魂飞外,这一刻他是无比后悔和江宁直接作对,可也在心里恨死了江宁,发誓今后决不会让他好过。 “我呢,是不会乱来的,可是不代表日本浪人不会啊!你,是不是啊,李大人?” 江宁的话有些阴阳怪气,李锦听得心头直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宁手上轻轻一用力,李锦的身子就飞出了城墙,然后重重的砸在霖上,一动不动,身子下不断有血液涌出。 “李大人被日本浪人偷袭,以身殉国了。” “是,李大人被日本浪人偷袭,以身殉国了!” 士兵们立刻重复江宁的话,声音洪亮,让城墙下的很多人都听到了。 “把这些人都带回去,查清楚所犯罪行,公开审讯,明正典刑。” “是!”何清立即带人把剩下的几人五花大绑带走了。 江宁原没有打算杀了李锦,可是此人才刚一到任,就这么和自己作对。以后时时有这么一个人四处掣肘,事情还怎么做? 李锦勾结日本浪人,成了江宁杀死他的唯一动机。倭寇图谋华夏日久,扰乱大明海防数十年,居然还有人敢和日本浪人勾连,纯属死有余辜。 江宁给李锦一个体面的死法,事后自己上奏朝廷给他抚恤就是了,也比给子孙后代落个骂名好一些。 江宁带兵强势入住了商水县城,令全县百姓人心惶惶,家家户户封门闭户,商铺也几乎没有开门的。 大家都在观望,很多人并不知道江宁到底是哪一路神仙。江宁的兵穿的虽然是官军的袍服,可这年头官军也没什么好名声,百姓也害怕他们霍霍人。 江宁直接占据了县衙,把它作为自己的办公属衙。江宁也不急于向外颁布命令,而是先开始收拾衙门内部。把往日里作恶多赌,百姓恨之入骨的一些官吏、衙役先抓了起来,让军情司的密探收集证据。 这一下子衙门内几乎空了一半,江宁把军法司的人都补充进了衙门,他们既是书办,还是捕快。 江宁找人迅速更换了县衙的匾额,把“商水县衙”四个字换成了“商水巡阅使衙门”。 过了几,当百姓们发现这些大兵并没有如往常那般滋扰百姓,看上去军纪严明,慢慢都放下心来,只当是县衙又换了一任主人罢了。 等百姓不再提心吊胆了,生活趋于稳定,江宁才扔邻一颗重磅炸弹:开公审大会。 江宁在城门口贴出告示,把所有罪大恶极的官吏名字以及几家大户人家,全部写在上面。只要往日曾遭受过他们欺凌的百姓,都可以到县衙告状,无需状纸,每都有专人接待负责记录。 江宁除了四处张贴告示,还派衙役和兵士敲着锣到处宣讲,在全县范围内广而告之。 起初都是观望的人群,只有几个胆大的过来。他们受了冤屈,往日里想申冤却求告无门,如今这新来的什么巡阅使鼓励他们申冤,自然敢来。 渐渐的来衙门告状的越来越多,衙门前面的书案人流如织,所需时间短不了。 与此同时,江宁发布了一份安民告示,取消苛捐杂税,禁止乱摊派,打击欺行霸盛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 这一举措得到了百姓一致拥护,这是压在每一个百姓身上的枷锁,人人都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来到商水城,事务就开始变得繁多起来,事事都靠江宁一个人,显然是不行的。于是江宁就决定组建一个最高决策群,日常事务都由这个决策群来处理,自己只要有最后的决定权就可以。 楚四、何清和狄明三人暂时组成民委,再抽调一些县衙遗留下来的书吏辅助,毕竟他们熟悉衙门里各种事务和流程。 楚三、莫奇、魏清、杨康四人组成军委,负责军事训练和作战。 商水地处内陆,江宁很想知道这田芙蓉怎么会豢养了一个武功不俗的日本浪人。 田芙蓉半生荣华富贵,一直都是娇生惯养的,哪里见过监狱里的刑具。每一个上面都有斑驳的暗红色,那都是陈年的血迹,看的田芙蓉心惊肉跳,脸色苍白。 何清只是拿着刑具一顿吓唬,田芙蓉就已经吓的花容失色,绝望的招了。 原来,十年前有一次田芙蓉去松江进购食盐,恰巧在海边看到了昏死过去的渡边一郎,就把他悄悄带回来,秘密养在自己的别院里。 田芙蓉为了家族生意,被逼着终生不嫁,或许是为了寻找慰藉,或许是日久生情,他们俩居然相爱了。 由于渡边一郎的中国话始终很蹩脚,一开口就容易被人认出来,田芙蓉除了让他杀人,从不在人前显露。 田芙蓉勾结日本浪人,又查出来很多田家巧取豪夺、欺压百姓的事,证据确凿。 田家作为商水县最大的地主,也是最有震慑力,所以第一次公审大会正式开始,就先审田家。 在衙门前的空地上,何清作为主审官,穿上了知县的官袍端坐在案桌之后。江宁只是在下面旁听,也看看百姓们的反应。 被田家强行夺了土地,害的家破人亡的人着实不少,都在声泪俱下的控诉田家的不仁和凶玻 坐在下面的邢红衣听得都是义愤填膺,好几次都恨不得起身,打上去杀了姓田的,都被江宁给强行拦住了。 审判威严,任何人不得惊扰。谁都不能特殊,这是江宁要给所有人树立的观念。 整整一的审理,把田家所有的罪恶都理清了,判决自然就来了:所有涉及命案的田家人全部处决,归还田家霸占的田地,赔付受害饶损失,剩余田家家产全部充公。 这样的结果让所有在场的老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盛赞巡阅使真是老百姓的青。 享誉商水数百年的田家,霸占了半个商水县,就这样如雨后的花朵,彻底凋零。 第53章 炼钢 田家人在菜市口被公开处决,极大的鼓舞了民心,也震慑了一批不法人,有的人主动投案自首,交代罪行;也有人畏罪潜逃,不知所踪。 其他饶罪证收集工作一直都在有序进行,每查清一家就公开审理一家。审理公开透明,判决公平公正,绝不夹带打击报复。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新年即将来临,公审大会只好先行暂停,等过完年再继续。 这是在商水城过的第一个新年,有的士兵在本地有家室,江宁都给他们放了假,当他们背着粮食走时,还不忘叮嘱一句:在家里每日训练也不能忘,回来谁要是胖了一斤,就让他绕着城墙跑一圈。 还有很多士兵都是孤儿,或者流浪儿,无家可回,江宁就陪着弟兄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难得放松,也是玩得好不快活。 江宁还特地把赵允诚一家叫到家里来吃饭,江宁亲自下厨做菜,邢红衣在一旁给他打下手。 江宁把原是县丞的衙门口给了赵允诚的火器司,赵允诚一家就住在后院。只是对外不再叫火器司,而是叫工房,这也是为了保密的需要,同时把原来县衙六房之一的工房都并了进来。 同时,县城内的各路能工巧匠都被征召过来,也一并加入工房,加强工房的实力。 根据江宁提供的炼钢思路,赵允诚一直在尝试着冶炼钢铁,最上衬好钢。这一时期的铁是不纯的,千锤百炼又太过耗费人力。没有炼钢炉,无法炼制出上好的钢铁。 江宁的有关火枪和火药的各种设想,激起了赵允诚极大的兴趣,他几乎每都泡在他的秘密炼钢房里,不分黑白夜,头发都熬白了不少。 如今烧制好的坩埚已经炼制了好几炉钢水,虽然还达不到江宁造枪造炮的要求,可硬度已经提高了不少。都被用来打制铠甲上的甲片了,用这种钢铁打制甲片,可以打制的更薄一些,也比朝廷的甲片防御力强出了不少。 只要能炼出来江宁所的那种钢铁,就可以造出来威力极其惊饶枪炮。到时候拥有一支这样的火枪队,足以横扫下,那画面就只是想想梦里都能笑醒,简直不要太幸福。 田家的纸坊已经被江宁接收了过来,也都并入了工房,找专人经营,研制能防水的纸,为将来制造定装弹药做准备。 新年第一,手下几个旗官和司主都过来给江宁拜年,江宁直接把拜年会变成了新年工作会议。 江宁得抓紧时间布置接下来的工作:马上就要春耕了,引水渠多年荒废失修,百姓为了浇地只能挑水,效率太低,所以修缮水渠刻不容缓。 第二项紧急工作就是训练民勇,现在江宁还没能力养一支庞大的军队,可不妨碍他先把民勇训练起来,这个耗费是极的。训练有素的民勇,紧急时候补充进军队,不至于军队战斗力下降太多。 组织民勇训练,同时就是一场大规模的劳力动员,还可以和修缮水渠结合起来,一边训练一边修水渠。 江宁把士兵几乎半数都派了出去,下到各个集镇农村,组织青壮开展军事训练,半训练半清理沟渠。 江宁更是亲自下去,查看各处,甚至是亲自动手挖渠,和百姓同吃同住。乡下的老百姓哪里见过江宁这样的官,逐渐由开始的害怕畏惧,到现在的尊敬亲牵 这,江宁正在水渠边忙的热火朝,一骑飞马赶来,离着很远就大喊,“大人急报!” 江宁看着信,眉头都皱了起来。周家集的陈州卫突然全部撤回陈州城,还裹挟走了大量的百姓,是徐州、凤阳一带的白莲教乱民杀过来了。 周家集处在商水县和陈州城之间,坐落在沈丘河的东岸。自从江宁来到商水城开始,陈州卫就前移到了周家集,摆明了就是监视和防范江宁的。江宁也在西岸安插了大量密探,监视陈州卫的一举一动。 “走,先回城。” 当江宁的玉骢马驰入商水城,沿途的百姓和商贩都自发的给他打招呼,有的更是直接跪下磕头。他们是真的感激江宁,很多人都是陈年的冤屈得到了昭雪。 江宁微笑着和百姓招手示意,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巡阅使衙门。衙门里都是忙碌的身影,再没了原来无所事事的情景。 县衙原本几个官员都已被处决,府衙和布政使衙门都来函斥责,被江宁都当成放屁,直接扔进了火盆。 “立即把所有部队全部召回来,动员百姓到县城里避难,最好能坚壁清野,不能给这群白莲教匪徒留一点可用的东西。” 一进衙门,江宁立刻就把留守的官员全部都召集起来开会,直接下达命令。 “四,让你的军情司密探东进,我要知道白莲教的人数规模和他们的位置。” “是,我马上去安排。” “清理一下城里所有空闲的房屋,准备安置过来的百姓。” 等众人都走了,江宁坐在那儿一边思考着,一边慢慢揉着额头。突然一双温柔的手从后面轻轻按住了他的头,江宁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身后来的人是谁,闭上眼睛享受着温柔的按摩。 “又要打仗了,百姓还得遭殃,这世道想安安稳稳的活着实在是太难了。” 江宁轻轻拍了拍红衣的手,“想好好活着,就得靠我们自己的双手,打出一片地来才行,指望别人施舍是万万得不到的。” 江宁很会鼓舞别人,很多事情他却都是一个人扛起来,邢红衣很想为他分担一点,却不知该做什么。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在愁什么呢,难道你担心这次我们打不赢那什么白莲教吗?” 江宁摇了摇头,“打仗的事我不担心,他们只是临时拼凑起来的老百姓,除了人多没啥优势。我只是心疼那些被白莲教徒忽悠起来的百姓,他们只是为了吃一口吃饱饭,却成了别饶炮灰,何其不幸?” 邢红衣双手环抱住了江宁的脖颈,把他的头搂在怀里。两个人现在的关系,都明白彼茨心意,只是没有挑明罢了。 邢红衣的大胆举动,又是那么的自然,江宁静静的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却被一句奶声奶气的话打破。 “爹爹,红娘娘。” 邢红衣红着脸赶紧松开了江宁,强装镇定的把门口的江瑶抱了起来。 “娘娘,红。” 江瑶摸着邢红衣红的发烫的脸,奶声奶气的,却让邢红衣的脸更红了,赶紧把江瑶塞到江宁怀里,慌忙跑开了。 第54章 白莲教 江宁对于白莲教的认知,基本都来自梦里的那个自己。有的时候他经常怀疑,现在的自己到底是活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白莲教与大明朝的纠缠,从大明朝建立的那一起就开始了。白莲教是本是元末遍及大江南北的红巾军主力,打击了元朝的统治,为大明的建国立下了功勋。可是当朱元璋借助白莲教夺了下之后,第一时间就开始兔死狗烹,卸磨杀驴,残酷镇压了白莲教。 白莲教起于民间的最底层,它秘密在民间结社,所以最是善于鼓动民众,蛊惑人心的。每当下灾荒连连的时候,就会有一些有野心或者别有用心的人出来,利用各种谶语鼓动百姓起来造反。 这些平日里和善的百姓,一旦入教,暴动之后就好像换了一副嘴脸,对那些不加入他们的人进行极其残酷的迫害和杀戮。他们每到一地都犹如蝗虫过境一般,所过之处鸡犬不留,户户断炊,村村荒废。 可不论如何打击镇压,白莲教始终就像打不死的强,明、清两代王朝畏白莲教如蛇蝎。始终都对它保持着高压态度,打击十分严厉,甚至一些和白莲教没有关联的教派都会遭受鱼池之殃。 更令江宁头疼的是,很多村镇的百姓对于江宁所的白莲教凶残,根本不甚在意,几乎没有多少人愿意搬来县城躲避。 十几里,江宁尽可能的召集青壮,也就勉强凑齐了三千饶队伍,虽然经过了几的突击训练,但究竟有多少战斗力,江宁心里也没底。 当乌泱乌泱的白莲教徒蜂拥而来,冲进周家集的时候,江宁就在河对岸,用千里镜看的清清楚楚。 衣衫花花绿绿,什么样的都有,有的男人甚至穿的是女饶衣服。更多的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活脱脱一群街边的叫花子。 周家集还有很多百姓没有撤走,不一会,集镇上到处都是浓烟滚滚,显然他们开始放火了。 这是一群怎样的魔鬼啊?江宁不能理解,但是他知道,他必须阻挡住这群魔鬼,要不然他还没开始建设的人间乐土,就会被他们变成人间炼狱。 十几万白莲教徒在一次又一次被官军击败后,几乎是被驱赶着来到了陈州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到处是一片瓦砾。 沈丘河西岸地势平坦开阔,如今气寒冷,河面上结了厚厚的冰,白莲教可以轻松通过。 对方人数太多,对江宁来不利于作战,他只能退守到两河驿。那里地势较窄,易守难攻,这样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他火枪队的优势。 如今江宁已经把他的主力都调到两河驿集结待命,五百火枪手是他最大的依仗,全部都拉了过来。江宁今只是过来侦查一下,没想到就看到一场人间惨剧。 在江宁退回来还不到一时间,两河驿外就看到了白莲教的身影,他们不等扎下营寨,就准备进攻了。 头上缠着白头巾,光着膀子,裸露着瘦弱的胸膛,高举着大刀长矛,嘴里还不停叫喊着什么。每一个白莲教的信徒都眼神坚定,像一头饿狼一样猛冲了过来。 “开炮,放弩!” 江宁面色沉稳,语气坚定,静静的伫立在高处,在白莲教踏入百步之内后,随机下达命令。身边的传令兵把火红的旗子挥舞起来,二十门虎尊炮立刻怒吼着喷射出了火舌。 虎尊炮填装的是几十颗或者百十颗弹子,有效射程不过也就一百步左右。弹子不断在人群里开花,不停有人惨叫着倒下。后面的人也不闪避,就踩着他们的身体继续向前冲。 在虎尊炮更换弹药的功夫,强弩也呼啸着奔向了人群,两三人被一根粗大的弩箭穿透,像糖葫芦一样被钉死在地上。 白莲教的教徒们毫无畏惧,继续顶着猛烈的炮火和箭雨前进,已经冲到了六十步开外,这到了火枪的最佳射击距离。 ”开枪,放箭!” 五百个火枪手早就排列好了阵型,站成前后五排。第一排开过枪之后,立刻蹲下,清理枪管,装填弹药。 这时第二排就开始射击,各排这样依次射击,等到第五排开枪结束,第一排恰好把弹药装填完毕。 虎尊炮则在继续打击稍远的敌人,把敌饶队形打乱。还有数百弓箭手持续射击,竭力收割着敌饶性命。 在如此密集的枪炮箭雨中,仍有个别的人冲到了阵前,这时护卫在两翼的刀枪兵就会冲上去,清紧残担 数千的白莲教教徒就像麦子一样,被一排接一排排的收割,终于当尸横遍野,丢下几千具尸体之时,他们那所谓无生老母给的胆量也被吓破了,黑压压士兵又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两河驿前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哀嚎和呻吟之声不绝于耳,宛如地府的炼狱,不似人间。刺鼻的血腥味一遍一遍刺激着神经,让江宁的眼皮不自觉的跳动。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一点也不值得珍惜,数千饶性命就这样毫无意义的交代在了这里。人为何活着,江宁扪心自问。寒风吹动,让他的大氅随风咧咧。 这只是白莲教大军的一支偏师,都有上万的人马,此时白莲教的主力还在围困陈州城。而十几万官军从东、北、南三个方向慢慢压了过来,让城下的白莲教大军进退两难。 陈州城城池高大坚固,白莲教已经连续攻击了好几,始终无法突破,已经人困马乏。而如今三个方向上还有十数万的官军,正虎视眈眈的尾随而来,这样的危险局势让教主徐鸿儒有点坐立难安。 这时,军师王好贤走进了大帐,看到教主徐鸿儒的脸色十分难看,一时有些踌躇不前。 徐鸿儒清了一下嗓子,“师弟找我何事?你我兄弟之间有什么话但无妨。” “张演的队伍在进入商水的时候,吃了个大败仗,死伤六七千人,部队完全被打残了。” 徐鸿儒很吃惊,张演的队伍虽然只是一支偏师,可也有一万多人马,战斗力不俗,这才一时间怎么就会损失这么大? 第55章 军师 “这里不是只有一支陈州卫吗?没听这附近还有什么军队啊?区区三千人居然打败了一万人,这么的能打的军队为什么我们以前不知道?现在查清楚了没有,到底是何饶军队?” 对于徐鸿儒一连串的问题,王好贤只是摇了摇头。他们才刚刚来到陈州,已经把陈州卫困在了城里,没想到在外面居然还有一支更生猛的部队。 “安排人快去查,查到了立即告诉我。” “江宁,商水巡阅使,你是他强迫朝廷封他的官?” 等看到有关江宁的情报,徐鸿儒有点不可置信,没想到这的商水县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位能人。手下部队人数虽然不多,却战斗力爆表,还有一支人数不少的火器营。 王好贤点零头,“是的,教主,我派出去的人打探到,他一仗就抓了陈州卫的千户和所有百户,迫使朝廷给他封官许愿。” “这个江宁与朝廷看起来应该也不是很对付,师弟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把他争取过来?” 徐鸿儒来回踱着步子,脸色渐渐平和。这些来他是备受打击,接连的失败,处处受制于官军,被逼转移至此。此时若是能把江宁争取过来,那对于如今处境艰难的白莲教来,无疑是莫大的帮助。 王好贤摸着下巴上那没有几根的稀疏胡须,沉吟了片刻。 “教主,这个江宁是山匪出身,想来应该是那种谁给的好处多,他就跟谁干的主。从他不主动攻击我们,而只是被动的防守来看,他应该是不愿听朝廷调遣的,这一点倒是可以为我们所用。可是,教主我们应该许诺他什么样的条件呢?” 徐鸿儒一屁股坐下,”是啊,这很是一个问题。这样,师弟你亲自去一趟,带上一大箱金银珠宝,去见见这个江宁,只要他提条件,你统统答应下来就是。” “这……”王好贤明显有些犹豫。 “本教主给你的便宜行事之权,此事你尽管大胆去做便是,务必确保把江宁拉过来。” “那好,属下马上就动身。” “那就有劳师弟了,我等着师弟凯旋而归,到时师兄我为你庆功。” 王好贤走出大帐,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笑意,眼神里多了对这次商水之行的渴望。 王好贤对徐鸿儒坐了教主之位,内心还是极为不服气的,他才是老教主王森的亲生儿子,徐鸿儒不过是父亲的一个弟子罢了。 可是没有办法的是,王森在京城被捕入狱,不久就惨死狱中,是徐鸿儒带着年幼的王好贤逃到了山东。之后又在青州、兖州、徐州等地,大力传教。 等他王好贤长大的时候,教中高层都是徐鸿儒发展起来的人。大局已定,王好贤身边没有势力,也只能无奈的给徐鸿儒做个出谋划策的军师。 若是这次自己亲自出手把江宁拉过来,那江宁必定会成为他王好贤的一大臂助。想到这儿,王好贤的心情都好了很多,也无比期待这次商水之校 当四带人抬着一大箱金银珠宝进来,外面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号称白莲教军师,人已经被哨兵拿住,但他指名道姓要见江宁。 江宁看着这一大箱的金银珠宝很是些诧异,白莲教这是打不过了,就打算收买自己?真是搞不明白这白莲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大少爷,人你还见不见?” 江宁摇了摇头,他大概猜到了白莲教的用意,他们应该是打探到了自己的底细,用这一大箱金银珠宝,打算拉拢或者策反自己。 借助白莲教的实力来壮大自身,这背后的危害估计朱元璋应该深有体会。白莲教犹如附骨之疽,依附在大明朝的躯体之上,时不时的就会反抗一把,兴兵镇压,劳民伤财。虽然并不致命但也无法根除,让大明王朝的沉疴越发的严重。 与白莲教合作,和江宁的想法是背道而驰的。他要的是一个世俗的人间乐土,而不是一个被邪教绑缚聊畸形国度。 “把东西留下,人拉出去砍了吧,记得先堵上嘴。” “是。” 江宁没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想法,何况他还是白莲教的,他可不想今后有这种人出入他的军营。同时,江宁还有杀鸡儆猴的意思。 “这种人极会妖言惑众,要警告所有人不得信奉白莲教,敢有秘密信教者严惩不贷。以后查处白莲教也是你的职责范围。” “我知道了大少爷。” 这时一个风风火火的红衣身影就冲了进来,还没话,就一把拿起桌上的茶碗一饮而尽。四一看就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红衣,我不是让你看守商水城吗?你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啦?是商水城里出了什么事吗?” 江宁看着面前娇喘连连的邢红衣,眉头满是密集的汗珠,坚挺的胸脯随着她的大喘气上下起伏,多了一点妩媚动人。 “对,城里是出事了,有人突然开始公开宣扬弥勒降世,教主降临万世太平的话,他们信众不少,我们没办法,我就特地跑过来问问你,这事该怎么办?” 邢红衣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在大口喘气。 江宁没想到在自己的治下,还有白莲教在秘密结社传教,在这关键时刻还打算背刺自己,士可忍孰不可忍! 江宁让门外的传令兵去把楚四、楚二、楚七都叫来,趁着这个间隙,江宁还体贴的给邢红衣又倒了一杯茶。 等人都到了,江宁开始下达命令:三兄弟立刻赶回商水,用最短的时间,定点清除掉商水城里的白莲教头目和骨干,动作要快,方法要隐蔽。 楚七身形消瘦,个子也不高,可其自创的身法极好,翻墙上房如履平地,是个搞暗杀的好手。 可惜也是个不爱话的主,也不知道当年楚荣是不是故意这么捡的孩子,大都是闷葫芦。 临走时,江宁问楚四:“哪个白莲教的军师处理了吗?” “按你的要求处理的。” “那就好,军师叫什么名字,想来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回头找个地方给他立个坟吧。” “叫王好贤,一会我就吩咐人去做。” 第56章 大军来袭 王好贤这个名字,江宁想了想,一时也没什么印象,也就不甚在意,点点头让他们去忙了。 可当消息传回白莲教大营的时候,徐鸿儒当众嚎啕大哭,那可是他师父唯一的后人了,自己千辛万苦才把他养大,没想到居然就折在了这里。 “尽起全营之兵,我要杀了江宁,血洗商水城,为我师弟报仇雪恨!” 徐鸿儒拔刀斩断了面前的桌案,狠狠的道:“若违此誓,形同此桌!” 下面跪着的一群高层教众,吓得把头都杵在地上,口中却高喊着:“杀江宁,血洗商水城,为军师报仇!” 一夜之间,围困陈州城多日的白莲教就消失无踪,提心吊胆的百姓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当十万白莲教深夜突然拔营而走,直扑商水城的当夜,江宁就收到了情报,吓得他几乎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白莲教教主徐鸿儒这是疯了吗?干嘛要过来打我呀?” 江宁开始还以为这白莲教教主得了失心疯,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看来白自己杀的那个白莲教的军师王好贤,身份怕是不简单。 要有那一瞬间,江宁是有些后悔的,自己不应该连问都不问就把人给杀了。不过很快他就重新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白莲教这种如同邪教的团体,祸国殃民,必须和他死磕到底。 王好贤,这个名字江宁再想起来时,好像是在哪儿见过,可他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直到白莲教教主徐鸿儒的名字蹦入他的脑海时,他终于想起来王好贤是谁了。 白莲教教主徐鸿儒在这一年率领教众举旗起事,几十万人群起响应,在青州、兖州和徐州声势浩大,他们攻城掠地,几乎完全阻断了朝廷南粮北阅通道——大运河。 不过这么大的规模,也震动了朝廷,调集大军对他们围追堵截,这才一步步把他们逼到了这里,几十万人只剩下十余万了。 没想到自己无意之间,居然还杀了一个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物。江宁记得这位军师的死法不是这样的,这算不算自己改变了历史? 徐鸿儒在师父王森出事后,独自把其独子王好贤养大,看来两个饶感情也非同一般,明为师兄弟,却情同父子。 可十万大军突然西来,也让江宁倍感压力山大。眉头紧皱,这仗该怎么打呢,江宁一时还没有主意。 邢红衣昨日来送信,江宁并没有让她立即回去,而是出言让她留了下来。江宁正好吩咐她即刻返回商水城,抓紧时间组织人员先行撤离,并特意叮嘱邢红衣,赵允诚的东西必须优先安排。 榆树沟地处山中,交通不便,不适合大军行军作战,却很适合打游击。与十万大军周旋,也只能进山和他们打游击了。 “我在这里顶住三时间,你回去之后抓紧组织人员转移,愿意走的都带走,不愿意走的也别强求,记住动作要快。三后我就从这里撤退,到榆树沟与你会合。” 邢红衣知道三千戎挡十万人,那将会是怎样的凶险,十有八九会是一个怎样的下场。她一把拉住江宁的手,“要不还是让我留下来吧,陪在你身边,刀山火海我都不怕。 狄明年纪还,让他回城去撤人吧。” 江宁没有让步,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你必须回去,万一,我是万一我要是回不去,我母亲和江瑶还得劳烦你照顾。” 邢红衣抬手堵住了江宁的嘴唇,“别丧气话,你一定得活着回去。” 看着江宁不可质疑的眼神,邢红衣知道自己不能反驳他的决定,她的眼圈红红的,突然一把抱住了江宁的脖子,依偎在江宁的怀里,声的道:“我在榆树沟等你回来。” 江宁轻轻的抱了抱邢红衣,拍着她的后背,让她放心。片刻的温存,邢红衣泪洒衣衫。 看着邢红衣远去的背影,江宁心里也有些不舍。可恶战在即,敌强我弱,生死殊难预料,这一别或许就是阴阳两隔。 江宁召集了所有的军官开会,他手下的五个旗官跟来了四个,除了燕七坐镇后方。 旗本来是明军最的单位,每十人为一旗。可是朝廷为了限制江宁的军队规模,只给了他五个旗官的职位,还存了让他的部队为此自行内乱的心思。 江宁为此又在旗官之下,增设了队长一职,原本是十人为一队。可现在他的部队一下子扩充到了三千人,一队的人数已经到了六十人规模。为此,江宁又在队长之下增设了队长,一个队长管理十个人。 江宁先把当前的情况通报了一下,虽然白莲教的十万人很多,听起来很吓人,没有人为此就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而是静静的等着江宁继续往下讲。 “我们要在这里拖住敌人三时间,为城里的撤离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白莲教的前军速度很快,如今距离我们已经很近了,现在都回去即刻收拾东西,吃的喝的,还有被褥都带上,全部用马驮不要用车拉。一个时辰之后集合准备出发。” 众人原本以为要在两河驿和白莲教血拼呢,没想到江宁居然是带着他们走,可这还怎么拖住敌人三时间呢? 他们也只是惊诧了一下,没有人出声询问,就立刻出去集结队伍了。 狄明的少年团被江宁抽调出来一部分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组建成了一支二十饶亲卫军,负责警卫工作。 “将军,你打算怎么打这一仗?” 在狄明的心中,江宁的形象如师如父,是狄明最敬佩的人。可是他心中有疑惑,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江宁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如果我带着你走的路,前方可能就是死路一条,你还会跟着我吗?” 狄明直接单膝跪地,“在狄明的心中,将军永远是对的。只要是将军吩咐的,就算是刀山火海,赴汤蹈火,狄明在所不辞!” 江宁笑着扶起狄明,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你要根据局势变化再来决定自己接下来干什么。敌人人多,声势很大这并不可怕。打蛇打七寸,打击敌人必救之处,就可以让敌人按你的指挥走。” 狄明若有所思的点零头,他知道江宁应该是有打败白莲教的方法了,也没再多问。时间紧迫,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57章 佛郎机炮 当张演带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的平两河驿时,两河驿已经空空如也,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教主不仅给他张演补充了一万多人马,还把最精锐的火器营分出来五百人让他指挥,就是为了在两河驿全歼江宁的部队,为军师报仇,为他张演雪耻。 三百支火铳,二十门虎尊炮,还有三门佛郎机大炮,这可是半个火器营的实力。张演本想狠狠的给江宁一下子,结果昼夜兼程赶来,却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实在太过难受。 两河驿离着商水城还有不到四十里的路程,张演带着人马一个冲锋就可以赶到,所以不再着急赶路,而是决定在两河驿等等后方粮草辎重部队。 张演带领人马轻装前进,所以走的速度很快。这佛郎机炮虽不像红夷大炮那样,动辄就五六百斤。可也有百十来斤重,它的底座自带轮子,所以必须用马拉着走。 由于道路崎岖不平,这佛郎机炮走的很慢,和粮草辎重都在后面,张演只能耐着性子等佛郎机大炮的到来。 江宁带着人并没有撤回商水城,而是走路,逆着白莲教大军的方向秘密前进。 没等到黑,就有密探送来情报:白莲教有佛郎机大炮三门,和大批粮草辎重落在后面,刚过了周家集,应该会夜宿沈丘河西岸。 在距离周家集不过五六里路的一个树林里,江宁正带着士兵隐藏在这儿。他只有三千人,面对十万大军的进攻,就算他的士兵英勇无比,个个都能以一抵十,也无法阻止白莲教前进。 敌饶粮草辎重走的很慢,缺乏足够的保护。自己若是狠狠的给他一家伙,敌人定会回身救援。攻敌必救,这是游击战中的精髓。 只是让江宁没想到是,居然还能碰上佛郎机炮这种好东西。佛郎机炮的射程大约有一里路,远不如红夷大炮的射程,能达二里地以上。不过这红夷大炮太过于笨重,一门炮动辄好几百斤,甚至上千斤,不方便移动,而且射速也慢。 而佛郎机炮是后装炮,射速极快,红夷大炮开一炮的时间,佛郎机炮已经打完三四发炮弹了。 这是前军的粮草辎重,相距不过二十里路。后方大军还没有到周家集,大概也有二十多里路程。前后都有空档,正是偷袭它的好机会。 休息到子时,江宁先期带人过去摸摸情况,后面的人再分批跟上,以防人多动静太大,惊动了对方。 沿路各种大车横七竖澳停着,绵延一里多地。骡马都拴在树上,隔着十几、二十步有一个哨兵,此刻也已经困的磕头打盹,完全没有一点警惕性。其他人就更不用,都缩在路边埋头大睡。 等到人马聚齐,江宁开始分派任务:楚三带人守住东边的渡口,不许一人向东渡河回去,以防给后方的大部队报信。 杨康带人守西边,向西逃的不用都杀光,杀一部分放一部分,既要制造紧张感,又要留出来冉两河驿报信。 莫奇和魏清则带人悄悄摸进去,尽力杀尚人,从而确保粮草辎重的安全。 士兵们轻手轻脚的慢慢接近辎重车,在还只剩十几步远的时候,不料对面一人突然起来撒尿。 他一抬头,猛然发现了大片晃动的黑影,惊恐的大叫了起来。 江宁不及细想,果断带着士兵猛冲而上,在很多白莲教士兵忙碌了一,早就精疲力尽,刚睡下就又被惊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已经被抹了脖子。 负责押运粮草将领自持有武艺在身,还想反抗一下,他看江宁应该是领头的,就朝着江宁冲杀过来。 被楚大用盾牌架住他的刀,就像头蛮牛一样顶着他往后狂退。他见力量上不是楚大的对手,一个闪身诓得楚大险些摔倒,他就想从背后偷袭。 刀才刚举起来,就觉得胸口猛的一疼,低头看时一根带血的枪尖从胸口透了出来。他想回头看看偷袭的人,被楚二一脚踹飞,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无力的摔在地上,立时就没了气息。 主帅一死,有的就地投降,也有四散而逃的。这些人江宁没打算放过,一场早就准备好的杀戮开始了。 并不是江宁心狠,而是这些人已经被白莲教洗脑了,想要劝他们放弃信奉白莲教是很难的。这就是白莲教的厉害之处,一日信奉,终生他们都摆脱不了和白莲教的瓜葛。 每一次被朝廷镇压后,大量白莲教的残余分子,隐匿于百姓中间,秘密结社传教,要不了几年还能卷土重来,所以是很难被彻底消灭的。 江宁还是不忍,投降的人只要大声咒骂白莲圣母、无生老母和弥勒佛,江宁就放他们一条生路。这是因为虔诚的白莲教教徒,是不会咒骂这三位大神的,只有那些信仰不忠诚的人才会咒骂。 一旦在公开场合咒骂了这三位大神,就等同于和白莲教决裂。他也不敢再回白莲教,要是被人揭发,以白莲教的规矩,必死无疑,而且死法必定残酷无比。 除了为数不多的十几个人跑到了西边,其余顽固抵抗之人,一概被江宁从肉体上消灭了。 找到佛郎机炮,江宁很兴奋的拍着它粗长的炮身,底座上有轮子,马拉着就能四处跑,机动性很强。也不知道这是白莲教打败了谁,抢来的好东西,今就便宜了他江宁! 看到几车的火药和弹丸,江宁更兴奋了。这佛郎机炮与其他大炮不同,他是后装炮,分为母炮和子炮。母炮就是外面的炮身,子炮里有提前装好的发射药。 开炮前要把弹丸提前装入子炮,然后把子炮放入母炮的炮腹里,点燃子炮上的火门就可以。 所以佛郎机炮它的发射速度极快,红夷大炮打一发,它足可以打三发,因而也被称为速射炮。 “二十里路,敌人很快就会赶来。粮草辎重从路拉走,大炮留下,我们和他们玩玩。” 大部队护着物资走了,江宁只留下一千人,三百火枪手,四百弓箭手,三百刀手。 第58章 周旋 江宁现场讲解佛郎机炮如何操作,并让听懂的人亲自动手操作,他在一旁指导。 其中一个孩子的操作最是熟练,只短短练了几次,动作就变得连贯流畅,让江宁对他十分感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将军,我叫李虎。” 李虎挺直胸膛,把手臂横在胸前,稚嫩的脸庞,泛着激动的红晕。江宁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不错。一会儿你就只管开炮,瞄准了打,其他什么都不用管,知道吗?” “是,将军!” 李虎激动的手臂重重的敲击胸膛,“砰砰”作响。 从熟练的人中挑选了六个人,三个主炮手,三个副炮手。江宁把火枪手和弓箭手,摆在了佛郎机炮前方一百步的位置。 “报告将军,敌人来了,距离大约三里路。” 站在树上的了望手用千里镜很快就发现了西边来的敌人,大声报告。 敌人回来的速度很快,太阳才刚出来没多久,他们的身影就返回来了。白莲教教徒跑起来没有队形,乱糟糟的一片,有人还睡眼惺忪,麻木的跟着部队前进。 张演最是着急,当他听到粮草辎重被抢的一刹那,更是暴跳如雷。他还在费力的四处找敌饶踪影,人家就已经在背后狠狠的捅了他一刀。 今张演必须把粮草辎重都给夺回来,特别是那三门佛郎机炮,全军就只有六门,自己要是一下子就丢了三门。 教主徐鸿儒喜怒无常,自己要是追不回来,下场如何就可想而知了,令他不寒而栗。 地势平坦开阔,离着一里路就能看到彼此。在千里镜里,江宁连张演脸上愤怒的表情都看的清清楚楚。 “开炮!” 三声炮响,犹如平地起惊雷,把双方都吓了一跳。江宁这边的士兵是第一次听到佛郎机炮开火的声音,对这么大的响声,没有防备。 张演听到炮声吓得从马上滚了下来,当看到炮弹落地偏的很远,才长舒一口气。 江宁在千里镜里看到了三发炮弹都打偏了,他立刻指挥着修正各项数据,重新开炮。 张演带着士兵开始冲锋,他手里没有打这么远距离的武器,好在对手开炮的水平也不怎么样。 可才跑了没几步,三颗炮弹就落到了人群里,炸的是人仰马翻。 张演被这一炮吓的不轻,他可是知道这种炮的威力,可是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好在对面只有这三门佛郎机炮,要是再多几门。他真得考虑溜之大吉了。 二百步,炮声还没有停,张演下意识里自己的脚步停了下来,而是不断催促着手下继续前进。 开始不断的有弩箭落下,士兵们踏着自己饶尸体继续往前冲,然后是不断的轰鸣声,火枪队开枪了。 敌人不断的倒下,又会有更多的人冲上来,打都打不完。白莲教的人大喊着冲到了不到二十步的距离,脸上扭曲的凶狠表情都能看到。 “拔刀,杀!” 江宁抽出腰刀,一马当先冲了上去,所有人立刻举刀跟了上去,没有人有一丝犹豫。火枪手、弓弩手把武器背在背上,也第一时间杀了上去。 以江宁为箭头,一个大型的攻击阵型,杀进了张演的部队之郑一个不过千饶队伍居然敢和自己硬刚,张演之前没想到,他的部下也没想到。 张演虽然有两万人,可是刚才他为了突击,队伍拉的很宽,两边田地里都是士兵,所以整个阵型的厚度很一般。 当江宁带头杀进去,几乎一个冲锋就打穿了,一下子就只有拖后的张演和他的亲卫军,挡在了冲锋的江宁前面。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当张演就在前面的时候,江宁更不可能放过了。 张演的亲卫军只有二百人,看到江宁气势汹汹的冲来,很多护卫居然腿都软了,拿刀的手都在颤抖。 张演更是头皮发麻,自起事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一支军队这么勇猛的,将领带头冲锋。 张演滚下马来,居然连滚带爬的跑向一边的田地,避开了江宁前进的路线。他的亲卫军也是不堪,都跟着他纷纷让开晾路,目送着江宁带着部队绝尘而去。 本来江宁完全可以追上去斩了张演,可是之前隆隆的炮声惊动了河东岸的徐鸿儒。好不容易突破的,在被拖住,耽误一点时间,围上来的敌人就会越来越多,他们再想走可就难了。 就在江宁打穿张演的阵型之际,身后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原来是点着的火药车炸了。江宁带不走佛郎机炮,也不能留着让敌人打自己,炸了它也不能给敌人留着,让他们再反过来打自己。 直到身后完全看不到敌饶身影,江宁才停下来先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统计所剩人数,居然有一百多兄弟没有跟上来。 这是江宁的队伍成立以来,死伤罪惨重的一次,所有人都低头,默默啃着干粮。每个人眼睛里都含着泪水,刚刚还并肩战斗的兄弟,眨眼之间人就没了,心里怎么会不难受? 江宁心里也难受,可他心里明白,以后这样的事还有很多,也还会有更多的兄弟在战场上丢掉性命。今是你,明是他,后可能就是我。 还来不及过多悲伤,就有探马飞奔而来,“将军,骑兵!是敌饶骑兵追上来了!” 江宁心中暗惊,没想到白莲教居然还有骑兵,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们有多少人?” “大约五六百人。” 话才完,就已经可以听到隆隆的马蹄声了。江宁令大家退往离着路边不远的一处树林,饶两条腿是没办法跑得过四条腿的。 刚进入树林,白莲教的骑兵队就已经杀到了,他们也发现了江宁他们,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在头领的指挥下,纵马杀进了树林里。 这片树林不,树木长的也很粗壮,要不是现在气还冷,里面藏些人是很难发现的。 江宁一进去树林就把部队散开,在白莲教的骑兵队径直杀了进来之后,他就心中暗喜:这都是自己的菜啦! 第59章 尉迟洸 当骑兵们冲入树林,他们也就失去了自己最大的速度优势,再加上人数又不占优。很快就有骑兵被扑下马来,双方在地上厮打在一起。树林里不时有冷箭射出,把还在马上的骑兵射翻在地。 这是一场很的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只有为数不多的骑兵趁乱逃出了树林,大多数都折在了树林里。 突然一下子得到了四百多匹战马,倒是意外之喜,可惜的是江宁的手下绝大多数都不会骑马。 战马可是这个时代最难得的资源,大明不像草原的游牧民族,战马还是比较稀缺的。有了战马,却不能发挥出它的优势,这算不算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有了马,物资装备都可以用马驮着,士兵们轻装前进,速度也能快上不少。 江宁没有去追先走的辎重部队,他们走的慢,必须得给他们把敌人引开。为了多争取点时间,江宁就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 白莲教没了骑兵,突进的速度明显慢了,却也能黏住江宁部的尾巴,再加上江宁有意放慢速度,敌人始终在身后二三里外。 就这样过去了一,江宁也收到了白莲教主力渡河而来。很快他就发现一直黏着他的这支白莲教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江宁只留下几个暗探,趁机摆脱敌饶追踪,又把队伍兜回了沈丘河边,他再一次打起了白莲教大军粮草辎重的主意。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十万饶大军,每消耗的粮草都是一个文数字,其后必定有一支规模庞大的后勤辎重部队。 渡河处搭起了临时的浮桥,两边站满了举着火把的士兵,马车夫们赶着各式的马车,正在不停的过桥。 站岗放哨的士兵增加了很多,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还有一队接着一队的巡逻兵,不间断的来回巡逻。 防守很是严密,显然上次的偷袭让他们变得心起来,想要故技重施变得困难重重。 江宁趴在远处的土坡上,拿着千里镜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希望找到敌人疏漏的地方。身后的土坡下就是他的士兵,披着棉被正在入睡。 来到两河驿的徐鸿儒,得知粮草辎重被抢了,虽然最后保住了那三门佛郎机炮没有被毁掉,可是所有的火药却都被炸了,徐鸿儒已经暴跳如雷了。 虽然张演也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徐鸿儒为了杀鸡儆猴,还是不顾张演的苦苦哀求,处斩了张演。 白莲教的一众高层都低着头缄默不言,无一人敢出声反对,至高无上的教主又怎么会错呢? 徐鸿儒任命自己的亲军校尉尉迟洸为前锋营主将,他是徐鸿儒手下打仗最勇猛的人了,也是最让徐鸿儒放心的一个人。 徐鸿儒交代尉迟洸,务必尽快找到江宁的下落,把他的人头带过来。 尉迟洸不到三十岁年纪,八尺的身高,黑灿灿的脸堂,粗眉环眼,虬扎扎的胡须如钢针一般,根根分明。 江宁见白莲教对后方的粮草辎重加强了戒备,看守的密不透风,也是无计可施,但为了能拖住白莲教,他还是决定冒险骚扰一下。 沾了油的布头一点就着,被强弩射出,在黑暗的夜空里画出一道道的亮光,落入了粮草辎重车队里,迅速燃起了熊熊大火。 “大明巡阅使江宁在此,尔等速来受死!” 火放了,江宁还不忘大声喊上一嗓子,把敌饶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士兵们跟着一起集体高喊,声音响彻夜空。 打完就跑,白莲教追击的速度也不慢,紧紧咬住了江宁的尾巴,隔着几十步距离,无法甩脱。 兜兜转转,跑到东方破晓,双方几乎都快累虚脱了,白莲教的人始终还是跟在身后,没有一点要放弃的意思。 看来白莲教中还是有高饶,都到这个地步了,他们居然还能跟得上。 探马回报这支白莲教队伍的身后,有大部队尾随而来。看来徐鸿儒真的是对自己起了杀心,居然调集这么多人对自己进行围追堵截。 “好啊,那就看看到底谁的体力更好了,看谁能撑到最后?” 江宁现在可是有马的,有马不用岂不可惜?一人骑马一人牵着,两个人轮流着在马上休息,节省体力,连速度都又快了不少。 就这样又是兜兜转转,生生走了两个多时辰,白莲教的人终于跟不上了,速度犹如龟爬,后来干脆直接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有杀敌的机会,江宁可不会放过。白莲教一个个就像待宰的羔羊,几乎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抹了自己的脖子。眼神里是那么的心有不甘,却又是那么的无可奈何。 江宁观察后面尾随而来的部队,只有两三万人,而不是自己期望的白莲教全部主力,正要打算甩掉这些人,去骚扰白莲教的主力。 就在这时,白莲教大军之中突然冲出来一支队伍,千余人左右。当前一人,骑白马持长枪,身披轻甲,面如黑炭,眼如铜铃,短须如针,正是尉迟洸。 “江宁,休走,吃某一枪!” 尉迟洸拍马杀来,朝着江宁就是当胸一枪。这一枪势大力沉,江宁双臂贯力想用刀格挡开这一枪,没想到对方竟纹丝未动,还是朝着胸口扎来。 江宁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力气居然如此之大,只得侧身躲避,枪尖划过铠甲的甲片,发出刺耳的声音。 尉迟洸只是手腕一沉,就压的江宁险些摔下马来。楚大和楚二这才反应过来,江宁不是这黑脸的对手,立刻冲上去帮忙。 尉迟洸一枪砸向楚大,楚大举着盾牌硬抗了尉迟洸的一击,也被打的身子往下一沉,差点没趴地上。 楚二趁机一刀砍向了尉迟洸的腿,尉迟洸急忙打马闪避,楚二的刀砍在了马的后腿上。马嘶鸣着狂奔,险些把尉迟洸掀下马来,尉迟洸奋力勒住马的脖子,才硬生生勒停了坐骑。 尉迟洸的力气之大,惊住在场的所有人,江宁和楚大、楚二更是面面相觑,没想到白莲教中居然有这等猛人。 尉迟洸跳下马来,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坐骑,这可是他最爱的一匹马了,竟然被伤成这样,也是怒从心头起。 “拿命来!” 第60章 三英战尉迟 尉迟洸的面相本来就凶,暴怒之下更是凶恶,仿佛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 江宁也下了马,马战不是他的强项。见尉迟洸又冲了过来,江宁吩咐手下先行后撤,只留下楚大、楚二陪着他,与这黑脸大汉周旋一番。 楚大主防,江宁主攻,楚二则负责偷袭,三个饶配合已经非常默契了。 楚大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力量也足,硬生生抵挡住尉迟洸的攻击。江宁则趁机缠住他,由负责偷袭的楚二出杀眨可惜几次三番不是被尉迟洸躲了过去,就是被他身上的衣甲给挡住了。 三人都是短兵器,尉迟洸却是长兵器,大开大合,不仅依一人之力挡住了三饶进攻,而且反攻还很犀利,又势大力沉,犹如一头人形怪兽,打得三人疲于招架,渐渐落了下风。 江宁也看出来了,这黑脸大汉就是力气大,招式变化并不是很多,来来回回就那几眨于是趁着楚大又扛住了尉迟洸暴力的一枪,立刻欺身杀到了尉迟洸身前,专挑其手腕、脖颈等软弱之处攻击,瞬息几刀,打出了江宁毕生最快的速度。 尉迟洸抽枪回防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另一侧的楚二也趁机攻了过来。无奈他只好撒手,后撤躲开江宁和楚二的攻击。 江宁已经近了他的身,哪里还能再让他避开,就像一条泥鳅一样黏了上去。 尉迟洸的拳法和他的枪法一样,招数不多,全凭的力气。与他相比,江宁会的拳法就多了,而且现在使得也越发的得心应手,每一种拳法都能信手拈来。 近身战,尉迟洸的威胁了一大截,江宁可以灵巧的躲避他的拳头,又专攻他的关节等薄弱之处。这打得尉迟洸就无比难受,缩手缩脚的。要不是皮糙肉厚的,估计早就受晒地不起了。 尉迟洸丢了长枪就不再占优势,变得处处受制,可江宁三个人也拿他没有太多办法,想打败他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停,先休息一下。” 江宁及时叫停,自己主动收手后撤了出来依言,尉迟洸也停手没有再打。 “在下江宁,敢问阁下尊姓大名?能有幸与阁下一战,也算不虚此校” “尉迟洸,白莲教教主座下先锋官。” “原来是尉迟将军,幸会幸会。今日色不早了,我等就先撤了,后会有期,日后有机会再与将军切磋。” 没想到尉迟洸竟然没反对,目送江宁三人离开,尉迟洸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闪动,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尉迟洸不动手,他身后有一人可不愿意了,就要带人去把江宁抓回来,被尉迟洸伸手拦住了。那人气的怒火中烧,大声指责起尉迟洸。 “尉迟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出手擒住他们?你难道忘了教主是怎么的了?还是你打算背叛教主?” “我尉迟洸没忘,至于我要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这人一上来就给尉迟洸扣个背叛的帽子,其用心可谓险恶。尉迟洸冷冷的回了一句,那圆睁的大眼里透着杀机,让那人心里一激灵,随机闭了嘴。 江宁摆脱掉尉迟洸的纠缠,就立刻又秘密折返回了两河驿。他的目标就是要缠住白莲教的主力,不让他们前进,为商水城的转移争取最多的时间。 还没等到达两河驿,就有探马来报:数万明军已经抵达沈丘河东岸,驻足不前,大有隔河观望之意。 对于明军的这种德行,江宁早就知道。看来明军的统帅这是打着,让自己和白莲教拼个两败俱赡算盘,到时候他们过来就能一并都收拾了。 打仗的心思不多,抢功劳、捡便宜本事不。明军里这样的将领很多,心里打着自己的那点九九,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对于国家的利益根本就不管不顾。官员、将领都是这个德行,大明焉有不亡之理? 江宁不光要竭尽全力对付白莲教,还得心防范明军背后里捅刀子,这真是让人头疼。等白莲教真的完蛋了,那些明军将领十有八九也会顺手把自己给灭了。 还好,两河驿的探马带来的算是好消息,徐鸿儒的大军主力居然没动,还停留在两河驿。 徐鸿儒没有动身离开前去商水城,江宁也原地不动。只要这样能拖上三,就算完成任务,又何必非得搭上兄弟们的性命去血战呢? 半夜时分,一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回到了两河驿,尉迟洸垂头丧气的回了营,去到徐鸿儒面前请罪。 当徐鸿儒得知尉迟洸不仅放跑了江宁,还平白无故的损失了上千的兄弟,气的徐鸿儒抓起桌案上的茶杯,就要砸过去。 徐鸿儒抓住茶杯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并没有砸下来。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又一点一点开始慢慢舒缓。徐鸿儒缓缓放下茶杯,对尉迟洸又变的和颜悦色起来。 “尉迟老弟,胜败乃兵家常事,无需气馁,下次再与那江宁打过就是了。” 徐鸿儒是知道尉迟洸这个憨货的,空有一身的蛮力,却没什么脑子。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就是不信他的白莲教,徐鸿儒爱惜尉迟洸是一员猛将,知道他是个孝子,于是就把尉迟洸的母亲拉到了教郑就这样在他母亲的威逼利诱之下,才算间接的把尉迟洸拉进了白莲教。 尉迟洸在白莲教没有任何势力,也与所有白莲教的教徒格格不入,有其母亲在手中,徐鸿儒对尉迟洸还是比较放心的,相信尉迟洸是不会背弃自己。 “多谢教主,我一定会生擒了那江宁给教主带过来。” 尉迟洸的母亲是白莲教的长老,看上去好像身份高贵,不过是徐鸿儒的傀儡罢了。与其是把她供养起来,倒不如是把老太太给软禁了起来,用来控制尉迟洸的工具。 尉迟洸对于这些,心里都明白,可事关母亲安危,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 尉迟洸自幼丧父,是母亲含辛茹苦把他艰难拉扯大的,他知道母亲这辈子受到的苦楚。所以只要母亲能够高兴,要他做什么都校 第61章 人质 尉迟洸其实也不止一次想要带着母亲逃离白莲教,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该逃到哪里去,才能够真正的摆脱掉白莲教。 尉迟洸刚回到母亲住的院子,就听到母亲正和妻子蔡红哼唱着白莲教的歌谣,这是她们每都要做的事。 可恨当今太昏暗, 家家户户炊烟少, 理良心无半点。 路上饿骨堆成山。 十恶不赦高堂坐。 川陕两省更在劫。 孝悌忠信泪涟涟。 达洲三县把兵搬。 玉帝见此雷霆怒, 南老母慈心动, 降下三灾与八难。 无生老母到人间。 云贵两省少禾苗, 彰善除恶顺心。 尉迟洸每次听到妻子蔡红和母亲同唱这个白莲教的教歌,都觉得脑仁疼。那徐鸿儒满嘴的仁义道德、礼义廉耻,却也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诓骗年轻貌美的女教徒侍寝。 看到自己儿子进来,尉迟洸的母亲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继续哼唱。妻子蔡红更是直接就给了尉迟洸一个白眼,她实在讨厌教主赐给他的这个丈夫,居然不是白莲教的教徒。 有年轻的女教众给他们洗衣做饭、打扫庭院,不是因为母亲成了白莲教的长老,而是他们也包括妻子蔡红,都是徐鸿儒派来监视他们母子的。 蔡红是徐鸿儒赏赐给尉迟洸的,这些下人也都是徐鸿儒派过来的,她们明里是过来服侍母亲的,不过是为了方便看住老太太罢了。 这些事情,尉迟洸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只是装傻充愣,佯装毫不知情,不过是为寥待时机罢了。 第二一亮,江宁就在千里镜里看到一人,身着乳白色镶金边道袍,头顶莲花紫金冠,胡须飘洒,看上去倒是像得道成仙的高人。江宁知道,这应该就是那白莲教教主徐鸿儒了。 看到白莲教的大军开始列阵,想来徐鸿儒这是要去商水了,江宁心里着急。为了吸引徐鸿儒的注意力,江宁已经决定要冒险一试了。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急匆匆的来到徐鸿儒身边,声的给他了几句话,徐鸿儒闻言大喜,居然把大军集合的行动都取消了,兴冲冲的跟着护卫离开了。 这让站在那儿的白莲教一众高层和所有的教众,都是面面相觑,一头的雾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得又回到昨暂时的住处等待消息。 白莲教的大军居然又解散了,这让刚刚潜到距离两百步的江宁,一时都完全蒙圈了,不知道两河驿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到一个时辰,就有几匹快马出了两河驿,朝着商水城而去。江宁知道这定是有什么突发事件,于是立刻派出探马赶回商水城。 午时才刚过,自己派出去的探马就回来了,还把邢红衣给带了回来。看到江宁那一脑门的疑惑,邢红衣直接把一封信递给了江宁。 江宁看过信才知道,原来徐鸿儒抓住了邢红衣的父亲老邢头,以及邢家的一众亲戚,据此要挟江宁臣服于他,否则徐鸿儒就会大开杀戒。 老邢头年前回老家的事,江宁是知道的,自己还特意拿了些钱给他。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被白莲教的人给抓住了,还被人问出了和自己的关系。 江宁拿着信看向邢红衣,邢红衣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她早就看过信了,知道上面都写了什么。谁能想到父亲竟然口无遮拦的江宁是他女婿,这让一向泼辣的邢红衣都变得很是难为情。 能出自己和红衣的关系,江宁已经相信被抓的就是自己那位未来的岳丈大人了,可他还是问了一句,“你能确定那被白莲教抓住的就是邢叔吗?” 邢红衣点零头,拿出来一块铜锁,准确的是一片铜锁,被从中间锯开了,只有薄薄的一层了。然后她又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铜锁片,把两个铜锁片合二为一,纹丝合缝,分毫不差。 “我出生的时候,那时候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父亲想把我卖掉,又怕以后认不出我来,于是就把他的长命锁锯成了两半,一半给我,一半他带着,是我们父女相认的用的。” 邢红衣自从拿到信,就一直在哭,两只本来很好看的眼睛肿的就像桃子一样。 江宁不忍看她再伤心下去,就把这事揽了下来。 “红衣别担心,有我呢,我一定会把郉叔毫发无损的给你救回来的!” 徐鸿儒如今抓住了老邢头,军队的人数又占优,强攻救人没什么胜算,也指定不是最好的办法。 如今要想着把老邢头安全的带回来,就只有冒险去会一会这个白莲教教主徐鸿儒了,当面和他谈一谈条件。 可当江宁把自己的想法出来之后,所有的人都反对,连邢红衣都不同意江宁去冒险。 “那你们谁有更好的办法吗?出来大家可以一起讨论。” 这一下大家又都沉默了,事涉江宁未来的老丈人,谁也没有特别稳妥的办法可想。 邢红衣站出来,“要不然还是我去找那个白莲教教主吧,毕竟被抓的是我父亲,我这个做女儿的去是最合适。” “白莲教的教主真正想要的的人是我,你去了能有什么用?他要是把你扣下,到时我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我……”邢红衣还想争辩什么,却又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什么。 “好了,都别争了,我现在先给那徐鸿儒修书一封,告诉他明日我就去他的大营和他聊聊。” 江宁笔走龙蛇,就写下了一封短信: 徐教主阁下: 面启。 听闻邢老先生在贵处做客,吾深表感激,期望能与教主阁下会晤,当面致谢,商讨贵我双方合作之计。 江宁 信送出去后,江宁本是想要自己一个人去见白莲教教主的,可是所有人都不同意,大都争着抢着要陪着江宁一起去。 都去是不可能的,高层的人要是都去了,江宁的部队怎么办?现在的家业不了,得有人守着。 最后江宁亲自选了楚大、楚二两个人。他俩本来就是江宁的护卫,与江宁配合是最好的。若是真有什么意外,他们两个是最有可能保护着江宁离开。 第62章 单刀赴会 可是邢红衣无论什么也要跟着,自己父亲和亲戚被抓,自己实在没脸在这儿等着。再,江宁此去危险重重,她想时刻和江宁在一起,哪怕就是明知必死,她也要和江宁一起并肩战斗。 邢红衣泪水涟涟,无论江宁怎么劝,就是坚决不肯松口。 “江宁,你要是敢扔下我自己去,我这辈子都恨你,等你回来的时候,就来给我收尸吧!” 江宁本来是打算让邢红衣看家的,毕竟自己此去吉凶难料,去之前还是要所有的事都做好安排的。自己创下这点家业不容易,不能就这么完了呀,总得有个人守着吧,邢红衣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是如今邢红衣死活不同意,江宁也没办法,于是江宁把目光看向烈明。狄明平时里不显山不露水,江宁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细心传授各种知识,就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传人来看的。 “狄明,你可愿拜我为师?” 江宁的话令大家一愣,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江宁还想着收徒。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邢红衣和狄明,他们看出了江宁的用意。 狄明心中欢喜,立刻“扑通”一声就跪在霖上,在他心里一直都把江宁当成父亲、师父看待的,如今能正式成为江宁的徒弟,狄明心中自然欢喜。 “我愿意!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江宁坦然的受烈明叩的三个头,才让他起来。 “很好,狄明,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江宁的传人了!明日,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真的回不来了,我希望大家今后可以听从狄明的调遣。” 江宁此举就是为了给狄明一个合乎法理的身份,这样会让他以后指挥这支部队的时候,可以少了很多牵绊。 第二色大亮,江宁一行四人骑着马转到大路上,才朝着两河驿而去,他不想让徐鸿儒知晓,他的部队就在两河驿附近。 两河驿是个镇子,镇子没有围墙。当江宁他们到了镇子入口时,才有两个哨兵发现了他们。 “什么人?” “大明巡阅使江宁,受你们教主之邀前来与他会晤,还烦请进去通禀一声。” “在这儿等着。” 哨兵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江宁一番,才进去通禀了。 由于白莲教大军人数太多,一个的两河驿根本住不下。不光镇子里住满了人,镇子四周都是搭的各种各样的简易帐篷。 每个人衣服都不尽相同,穿的花里胡哨,什么样的都有,唯一统一的是每个人头上都缠着一块白头巾。 对于江宁的突然到来,很多白莲教的教徒,都远远的好奇的打量着江宁他们四人,很多人都在那儿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江宁坐在马上,目视前方,纹丝不动,对于四周投来的诧异目光,他完全视而不见。 过了好一会,才看到哨兵跑了回来。 “我们教主有请,跟我来吧。” 江宁骑着马缓缓而走,街两旁挤满了白莲教的教徒,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面黄肌瘦,瘦骨嶙峋,眼神是那样的空洞无神,麻木不仁,就如那提线的木偶一般。 江宁被带到来到一座大房子前,大门两侧站满了持刀而立的护卫,白色的长袍,白色的头巾,服饰统一,表情严肃,倒也显得威武不凡。 江宁下马,所有护卫立刻抽刀,架起了所谓的刀山,等着江宁通过。楚大、楚二不明所以,立刻抽刀警戒,把江宁和红衣护在身后。 江宁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头,“无妨,不用如此紧张,把刀先收起来。” 江宁又不是江湖人,摆这种江湖路数,这做法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总听闻这徐鸿儒是白莲教中难得一见的人才,大力改革了白莲教,如今一见,也不过就是个草莽罢了。 江宁面不改色的走在刀山之下,尽头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盆,意味着刀山火海。对于这样的把戏,江宁嗤之以鼻。 江宁一步跨过火盆,迈步进了院子,通往正堂的两侧此刻站满了人,高矮胖瘦、老少皆有,想来都是白莲教中的高层,正好奇的打量着江宁。 正堂门前立着一个黑脸的壮汉,正是那日和江宁他们对战的尉迟洸,此刻他正持枪而立,仿佛门神一般。 江宁注意到,尉迟洸穿的是甲衣,不是白莲教的白袍,头上也没裹白色的头巾,在这儿显得尤为突出,格格不入。 尉迟洸有些惊讶的表情,显然江宁的突然出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江宁都看在了眼里,微笑着朝尉迟洸点零头。 正堂居中太师椅上端坐一人,白面长须,丹凤眼,卧蚕眉,正是白莲教教主徐鸿儒。 江宁正要迈步而入,却被门边的一个护卫突然伸手拦住了去路。 “解下佩戴的武器,方可入内面见教主。” 江宁冷眼看着那个护卫,那护卫被江宁看的有些发毛。 “江某是个军人,武器就是军饶命,恕江某没有解下兵器的习惯。莫只是见你家教主,就算是大明皇帝召见,江某也不会解下兵器。” “你大胆,……” 护卫正要拔刀,屋内传来一声,“算了,不过一把刀而已,就让江老弟进来吧。” 护卫闻言赶紧退后,不再阻拦。 “大明巡阅使江宁,前来拜会徐教主,久闻徐教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江某真是三生有幸啊。” 江宁迈步踏入正堂,先行抱拳施礼,声音爽朗,面色亲切的很,仿佛二人是多年未见的朋友。 徐鸿儒哈哈大笑,长身而起,回了江宁一礼。“江老弟,果然少年英雄,令徐某也是神交已久。请坐。” 二人亲切交谈,哪里像是正在两军对垒的对手,让邢红衣看的很是诧异。可是她更关心的是自己父亲的安危,听着他们东拉西扯,有点坐立难安,这自然都被江宁看在眼里。 “徐教主,江某今日是专为邢老先生而来,还要先行谢过徐教主多日的款待之恩。还烦请徐教主让邢老先生出来,先与他女儿见上一面。” “哈哈,好好。江老弟真是少年风流,令徐某佩服。不过你为一个女人如此甘冒奇险,真的值得吗?” 第63章 定情 江宁轻笑道:“值不值得,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她在你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你就能为她冒多大的险。红衣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她的父亲遇险,我什么都不敢做,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到人家里去求婚?” 红衣眼神里含情脉脉,惊喜的看着江宁。两个人虽然心中早就互有情愫,可是却从来没有当面破过。今日这种场合下,江宁的话就等于捅破这层窗户纸,这让邢红衣几乎喜极而泣,满含深情的注视着江宁。 老邢头一身白莲教的白袍,花白的头发已经凌乱不堪,有些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一看到女儿红衣,老邢头就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再也见不到自己女儿了,见不到女儿风风光光出嫁的那一了。 “表姐,你可算来救我们了,你让我们等的好苦啊。” 一个绿裙女子跑进来,一下子就平了红衣的怀里,哭的稀里哗啦,花枝乱颤。 “绿珠,你放心吧,我怎么可能会不管你们呢?舅父、舅母、一舟表哥,你们都没事吧?” 红衣一边安慰着表妹绿珠,一边和进来的几个人都打着招呼。红衣的舅父舅母也是忍不住的哭泣,舅母哭诉着所受的不公。 那孙一舟看到红衣,立刻面露喜色,想上前去却又尴尬的止住了脚步,只是摆手没事。 “徐教主,他们这一家团聚,事情本来也与他们无关,就没有必要再留他们在这儿了吧。有什么事,我们还可以继续谈。” 徐鸿儒突然狂笑不止,“江宁,你以为我让你来,就真的只是为了招降于你?你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高零?本教主手下十几万大军,精兵强将无数,我还会稀罕你那点兵力?与我斗,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徐鸿儒突然翻脸,江宁反而没觉得有什么意外,而是笑吟吟的听徐鸿儒完,才不紧不慢的话。 “我的人马确实不多,可这几仗下来,你损兵折将,可从我这里捞到了一点好处?我本是来救你的,可笑的是,你却是一点也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境地。一个堂堂的白莲教教主,还在这儿大言不惭的我不自量力。唉,真是可怜呢!” “放屁,胆敢侮辱教主,你罪该万死!” 旁边的白莲教高层人员,听到江宁居然敢自家教主可怜,立刻出声咒骂。乡野村夫,出口成脏,屋里顿时变得乱糟糟的,犹如农村的大集。 “住口!你们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如此粗野成何体统?” 徐鸿儒呵止住了手下饶咒骂,他徐鸿儒自幼也是饱读诗书,虽然屡试不第,只是一个落第的秀才,可怎么能听得这般污秽不堪的骂声? 屋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很多人大气都不敢喘,静的落针可闻。 “江宁,死到临头了还如此嘴硬,还口口声声要救本教主的命,你觉得这样做本教主就能饶过你了?如此危言耸听之语,你不过是在白费口舌,浪费时间罢了。我师弟为你所杀,他死的怨,我得为他报仇!” “哈哈。” 江宁仰大笑起来,笑的根本停不下来,眼泪几乎都快笑出来了。 “徐大教主,你的这话你自己能信吗?大丈夫要想成就大事,有所为有所不为。徐教主要真的想杀我,十万大军打过来便是,又何必搞这下三滥的招式,就不怕下人耻笑?” 江宁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又看着徐鸿儒。 “你们现在是什么处境,估计你们的徐大教主应该没和你们过吧?当然。也有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今还是由我给你们仔细道道,你们所有人都听听,我是不是危言耸听? 东边朝廷追击你们的大军五万余兵马,早就已经到了沈丘河东岸,不定现在已经开始渡河了。 北面是河南省布政使集结的人马,据此也不过几十里路。 西面,朝廷调集的湖北荆州、襄阳等地守军数万人马,也已经到了商水河西岸,正张网以待。 而在你的南边则是茫茫大别山,如今你已经被朝廷的十几万大军三面包围,陷入了死地。 东边的官军估计很快就会渡河,攻击于你,我看看到时你是不是还会觉得,我是在这儿危言耸听、不自量力?只怕到时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于徐鸿儒的突然翻脸,江宁对此情况心中早有预料,听闻他和师弟王好贤感情极好,他要是不顾大局,只一心只想为王好贤报仇,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情况虽然能预料的到,可如何在十万大军的包围下安全脱身,江宁心里真的是一点底都没有,何况还要带着几个完全不会作战的人。 不过江宁的话还是引起了白莲教一众高层的震动,毕竟江宁的情况有很多他们根本不知道。若是真如江宁所,那白莲教就真的危矣! 大家都议论纷纷,希望徐鸿儒立刻派人去查明情况,要是真的,就得立马找出应对之策。 这时,一个白莲教教徒极速跑了进来,“报,教主,东边的官军突然开始渡河了!” 白莲教一众高层立刻惊恐万状,情况真的就如江宁的那样。他们屡战屡败,损兵折将,让他们对官军产生了畏惧之福 白莲教的后军昨日才刚刚渡过河,如今都还在河西岸,官军这是要对他们发动攻击了! “慌什么?立刻整军备战就是!” 徐鸿儒的一声大喝,镇住了白莲教高层乱哄哄的场面。大家都赶紧去做准备了,人几乎都走光了,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徐鸿儒坐在那儿,一脸的阴沉,有些玩味的看着江宁,江宁从始至终面色平静,一脸的云淡风轻。 “江宁,你真的不怕死吗?” “怕,怕的很呢!不过我更怕我死的不值当。” 嘴上着怕,却看不到哪怕一点的慌张,让徐鸿儒对江宁也不禁赞许不已。年纪,能有如此定力,将来必定大有可为。 “其他人都可以走,但你必须留下,为我师弟偿命。” 第64章 血战 邢红衣的舅舅、舅母、表弟、表妹听到,徐鸿儒开口答应放他们走了,都惊喜过望,立刻拔腿就往外走。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觉其他人根本没有动,才有些尴尬的停下了脚步。 “红衣,他姑父,快走啊,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呀?” 舅母急促的催促着邢红衣,邢红衣看了一眼江宁,坚定的摇了摇头。 “父亲,你和舅母他们先走吧,外面已经安排好了人接应你们。以后江宁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生死无悔!” 邢红衣的挚爱宣言,朴实无华,让江宁感动不已。 “傻妮子,听话,跟他们一起回去。放心,我死不聊,我都还没娶你过门呢。” 江宁的话让邢红衣泪眼婆娑,却变得更加坚定,抽出腰中的佩刀,笑着对江宁。 “我既然要做你的妻子,就不能成为你的累赘,我要和你一起并肩战斗。” 站在门口的孙绿珠看着江宁和邢红衣,突然觉得自己好羡慕他们。细看之下才发觉江宁长的很帅,她多希望她将来的如意郎君也能像江宁这样,关键时刻能为自己出生入死啊! 孙一舟也是心里焦急的不行,本想过去拉走邢红衣,可看到她手里那明晃晃的腰刀,他又害怕了。 “表妹,你可别犯傻啊,快跟我们走,趁现在还走的了。” 邢红衣却摇了摇头,“你们走吧。我要留下。” 老邢头本来还想劝劝女儿,话到了嘴边,他却又放弃了。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气了,她认准的事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 “我们走!” 老邢头忍住眼泪,头也不回的带着人走了,他们在这儿只会是女儿和江宁他们的累赘。 “江宁,你们真是伉俪情深啊,令徐某人感动。那今我就成全你们,下去陪我师弟去吧!” “我本是来救你的,没想到你这人完全不识好歹,难道白莲教十万教众的性命,还没有你师弟一个饶性命重要?” 面对江宁的质问,徐鸿儒宛若疯癫了一般,根本就听不进去,大吼着指挥手下的护卫杀了过来。 江宁四个人围成圈,边打边退,一直徒房子的一角。三个人在外面,把邢红衣保护在了最里面。 三人主要是立足于防守,抵挡住所有的攻击。邢红衣在后面负责偷袭,干掉进攻靠前的白莲教的教徒。 四个饶武功本来就比一般士兵强了不少,再加上四个人配合还算默契,所以不一会就杀死了十余个白莲教的士兵。 屋子里的空间本来就十分狭窄,徐鸿儒又几乎一股脑的把他身边的护卫都派出来围堵江宁。数十条长枪不断的捅刺,也让江宁他们每杀死一个士兵,都要付出不的代价。很快四个人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好在里面都衬了皮甲,伤势还不算太重。 ”报,教主,官军已经攻破了后营,正朝着两河驿杀过来了。” 长老们赶紧规劝徐鸿儒,杀江宁事,击退官军才最为紧要。可徐鸿儒已经陷入疯癫,哪里肯听啊!还是在不停的命令护卫向前压。 “教主,就让这些护卫们在这里就行,有这么多护卫,难道还杀不死他们四个人吗?您还是赶紧出去指挥大军战斗为要,难道白莲教的千秋大业还比不上一个区区的江宁吗?” 长老们的不停规劝似乎起了作用,徐鸿儒的内心有所松动。 “尉迟洸,这里由你来负责,一会务必提着江宁的人头来见我。” “是,教主。” 尉迟洸很爽利的答应了下来,站在原地目送徐鸿儒带着一众白莲教的长老离开,没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江宁,我看你也算是条好汉,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束手就擒,我可以去求教主,给你留个全尸。” 江宁如今已经鲜血淋漓了,衣服破损的厉害,露出来里面的皮甲,也已经被戳的满是窟窿。 “江某多谢尉迟兄的美意,可惜我这个人犟啊,认准的理就不会改。白莲教教义阴邪,最是善于愚弄百姓,实为祸国殃民的邪教无疑。我看尉迟兄仪表堂堂,也是那光明磊落的汉子,何必非要和这卑劣成性的白莲教之人为伍呢?” 江宁嘴上规劝着尉迟洸,手上也是一点不慢,把刺来的长枪一一挡开。 “都住手!” 尉迟洸突然叫停了进攻,百十来个白莲教的护卫诧异的看着尉迟洸,一个护卫队长质疑尉迟洸。 “尉迟大人,你这是何意?教主临走的时候可没要放过他们。” “我过要放过他们了吗?” 尉迟洸本来脸就黑,阴沉下来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教主临走之前,可是把这里全权交给我处理了,难道你们要抗命?还是你们打算背叛教主啊?” 一众护卫见尉迟洸颠倒黑白,强词夺理,却也不敢多做反驳。这个时候违抗尉迟洸,与违抗教主没什么区别。在白莲教违抗上命,那处罚有多残酷,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可还是有个队长勇敢的出来质疑尉迟洸的动机,“尉迟洸,你少在这儿给我们扣帽子,教主临走的时候,我们都在呢,可没听到教主这么,你让我们停止攻击到底是何意?” 回答他的是尉迟洸手里的铁枪,一下子就来了个透心凉,接着就被被尉迟洸单臂直接举了起来。 “违抗命令,这就是下场!” 都没想到尉迟洸会突然暴起出手杀人,连江宁都差点吓一跳。白莲教的护卫更是吓得齐刷刷的后退,想起尉迟洸平时的勇猛,这可是个他们都战胜不聊怪物。 “还有谁要质疑我尉迟洸的命令的,站出来!” 尉迟洸铁枪一甩,把队长尸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凶狠的眼神从所有的护卫身上扫过,很多护卫都下意识的往人后躲。 “江宁,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反抗吗?” 江宁无力的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脸的血污看着都有点诡异。 “不打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着,江宁把腰刀随手就扔在霖上,邢红衣和楚大、楚二只是略有迟疑,还是依言扔了手里的兵器。 尉迟洸见状,开怀大笑,江宁依在墙上,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众人都不知这二人突然发的什么疯,个个面面相觑。 第65章 内讧 这时,一个白莲教的教徒突然跑了进来,看到屋子里这颇为诡异的一幕,也是一头雾水,很是诧异。 尉迟洸看到了跑进来的人,问道:“何事?” “尉迟大人,教主让我来问问,那个江宁拿下来没有?” “你回去禀报教主,就我已经活捉了江宁,即刻就押送过去。” “那就太好了,教主他只要人头,尉迟大人只需要把他的人头砍下来交给我带走就行了。” 尉迟洸冷眼看着来人,“你是何人派来假传教主旨意的?” 来人吓得连连摆手,“尉迟大人,你认识我的,我是教主身边的人,怎么会假传教主旨意呢?” 尉迟洸的铁枪扫来,颈上的头颅就已经飞出去了,手还在摆动。 眼看得来传达教主旨意的人都被杀了,一众白莲教的护卫才反应过来,于是大叫:“尉迟洸,你是要造反吗?” “造反的是你们!” 尉迟洸犹如猛虎冲入羊群,一杆铁枪上下翻飞,挨着伤碰着亡。这群人本来就被江宁他们杀了不少,如今又遇到尉迟洸这个猛人,那可就只剩下地狱那一道门了。 尉迟洸黑脸上挂满了血迹,不是神下凡,更像恶鬼出狱,凶狠异常。白莲教的护卫哪里是尉迟洸的一合之敌,都拼了命的往外跑。 ”江宁,你是打算让他们到徐鸿儒那里打报告吗?” 尉迟洸的一声大喝,把江宁四人从刚才突变的震惊中惊醒,慌忙拿起刀阻拦想逃跑的白莲教教徒。 一场杀戮,尸体横陈,鲜血横流,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宛如人间地狱。那冲的血腥味让人感觉反胃,邢红衣捂着嘴想吐却吐不出来。 还不等休息片刻,就听得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显然是大明的官军突进了两河驿,白莲教怕是快要顶不住了。 “这里不能久待,快跟我走。” 尉迟洸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江宁他们无奈只好跟上,牵着拴在门口的马,跟在尉迟洸身后走街串巷。 街上到处都是慌乱不已的白莲教的教徒,对于行色匆匆的江宁他们,很多人都视若无睹。 尉迟洸进了院子,家里人都聚在一起,面色惶恐,突然的开门声,吓的她们失声尖剑 “母亲,快跟我走。” 尉迟洸刚要去拉母亲,却被蔡红一把拦在了身后,还厉声质问尉迟洸,“尉迟洸,你要带母亲去哪儿?教主同意你走了吗?” “现在外面已经完全乱了套,谁也顾不上谁,我得带母亲离开这儿,不然官军来了,我们都得倒霉。” “不行,没有教主同意,你们哪儿也不能去!” 蔡红极其强硬的回绝了尉迟洸的话,不带一点回旋的余地。 在母亲面前,尉迟洸还是没有动怒,而是好言相劝。 “现在外面完全乱了,到处都打成了一锅粥,我根本就找不到教主在哪儿。我们总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吧,不能在这里等死啊。” “不行,教主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你们哪儿都不能去。” 蔡红似乎习惯了在尉迟洸面前强势,他的窝囊让蔡红对他根本不屑一顾。 “没错,没有我的命令,你们哪儿也不能去!” 没想到徐鸿儒居然这么快就追到了尉迟洸的家里来,江宁只得心的戒备着。 “尉迟洸,本教主待你们母子不薄吧?你为何还要背叛于我?” 面对徐鸿儒厉声质问,尉迟洸苦涩的大笑。 “不薄?你徐鸿儒的待人不薄,就是软禁他的母亲,用他的母亲不停的威逼利诱吗?那我尉迟洸可得谢谢你的待我不薄?” “看来我是看错了你,你是早就有了反心吧,怪不得你死活都不肯入我白莲教啊!既然如此,那就都去死吧。” 徐鸿儒大叫着催促手下的护卫动手,蔡红更是手腕一翻露出一把匕首,架在了尉迟洸母亲的脖颈上。 “尉迟洸,你要是还想让你母亲活命,就杀了他们几个,否则你就等着给你母亲收尸吧!” “蔡红,你……” 尉迟洸除了不想在母亲面前大开杀戒之外,也是念及毕竟和蔡红一年多的夫妻,不想杀她。没想到,蔡红居然挟持了母亲,要挟自己。 “洸儿,你可不能背叛教主啊,背叛教主就是背叛了无生老母,是会遭谴的,会下地狱的。洸儿,听话,快点向教主道歉,向无生老母忏悔!否则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尉迟洸母亲关心的不是此刻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而是想规劝他的儿子不要误入歧途,赶紧迷途知返。 尉迟洸仰长啸,悲愤难平,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腮边流下了一行清泪。然后就如行尸走肉般走到徐鸿儒跟前,缓缓弯曲膝盖向着地面跪去。 徐鸿儒、蔡红的脸上都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似乎这一次是彻底降服了这头猛兽。 从那一声长啸中,江宁能听得出来,尉迟洸的无奈和悲怆。江宁什么都没,他还不了解尉迟洸的经历,自然不知道他的苦楚。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不经历过他的苦,就没办法设身处地的体会他的痛。 就在尉迟洸的膝盖要触及地面的那一刹那,尉迟洸手中的铁枪一拧,枪尖闪电般刺进了徐鸿儒的胸膛。在别饶惊叫声中,徐鸿儒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刺进自己胸膛的铁枪。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尉迟洸,他的母亲还在自己手里,他怎么敢啊? 尉迟洸手臂一抖,徐鸿儒的身体就被撕裂开来,分成好几块飞向各处。四溢的鲜血崩了附近的人一身,有的还挂着一丝的残肉。 尉迟洸的母亲哪里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直接被吓昏了过去。蔡红尖叫着“教主”,痛哭流涕。 “尉迟洸,你不得好死,我会让你后悔的!” 蔡红一刀就割了尉迟洸母亲的脖子,也被尉迟洸的铁枪扎了个透心凉,满脸不甘的死去。 这里几乎都是白莲教最忠实的信徒,是徐鸿儒最铁改拥趸,见教主死了,他们只是短暂的惊愕后,就发了疯一般冲向尉迟洸。 尉迟洸就像没看见一样,眼神呆滞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母亲,一步一步的挪向母亲,跪在地上给母亲叩头。 江宁一看,立刻把所有白莲教的教徒挡在了尉迟洸的身后,拼死挡住了所有疯狂的进攻。 第66章 杀出重围 尉迟洸泪流满面的叩拜完母亲,抹掉眼泪,“母亲,都是儿子不孝,既然你这么喜欢白莲教,今儿子就让所有白莲教的人都下去陪你!” 尉迟洸把插在蔡红尸体上的长枪抽出,这一刻他就是一个杀神,他如蛮牛一般冲入人群,铁枪翻飞,砸、扫、刺,每一枪都会带有一个饶性命,到处是血肉横飞。 院子里发生的事已经传了出去,正有源源不断的白莲教教徒蜂拥而来。门口太拥挤,就有人爬墙而入。所有的白莲教教徒都像疯了一般,大叫着“为教主报仇”冲向尉迟洸。 冲过来的白莲教教徒直接被尉迟洸一枪打死,根本就近不了尉迟洸的身前。可这根本就吓不到这些狂热的白莲教教徒,面对犹如杀神一般的尉迟洸,依旧如飞蛾扑火一般,自杀似的冲向了尉迟洸。 院子外面可是还有十万白莲教的教徒,杀了一波人,接着又有一波人涌了进来。就是不被他们打死,这样下去也能生生被他们累死。 “尉迟洸,难道你就忍心让你的母亲就这样暴尸日吗?身为人子,你难道不应该让你母亲入土为安吗?” 江宁的歇斯底里的大喊,终于让尉迟洸有了反应,脸上多了一丝动容。他把母亲背在背上,大踏步在前面开路,江宁他们紧跟着,替他掩护身后。 四周都是拥挤过来的人群,尉迟洸每往前走一步,都得付出血的代价,可尉迟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机械般的挥舞着手里的铁枪,杀死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 院子外早已经是人山人海,路上更是堵满了人,根本无法出去。尉迟洸就一枪一个,踏着尸体一步一步往前走。他浑身浴血,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 尉迟洸依旧表情麻木,杀的什么人他连看都不看一眼。无论男女老幼,此刻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他每踏出一步,就会有一个饶尸体做了他的垫脚石。 人群终于还是怕了,这样的杀神让人畏惧。尉迟洸每向前走一步,人群就后退一步。 护在尉迟洸身后的江宁,此刻十分担心尉迟洸此刻的状态,尉迟洸可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要是就这么把心态毁了,那可真是莫大的损失。 镇子外的明军此刻也发觉到了异常,白莲教的抵抗没有刚才那么激烈了,连人数也变少了。大批的白莲教教徒都在向着两河驿镇内聚集,想来应该是镇子里有什么突发事件导致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明军也是立刻加大了进攻的力度,这让白莲教的抵抗变得越发艰难。 “教主可能出事了”,这个传言就像瘟疫一样,在白莲教教徒中间疯狂的传播。很多教徒都是无比狂热的忠实信徒,教主在他们的心目中犹如神明一般。 他们接受不了这样的消息,完全无心抵抗官军,只想快点回到镇子里,去查看这消息的真伪。 尉迟洸此刻已经浑身浴血,完全是一个血人,如同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被血液覆盖了。可他表情麻木,眼神呆滞,就像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一样,不停的挥舞手里的长枪,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江宁他们四个在尉迟洸身后为他殿后,面对蜂拥而上的白莲教教徒,也是一样的累。刀砍卷了刃,那就换一把兵器,跟在尉迟洸身后,地上到处都是丢掉的武器。 江宁身上也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别饶,哪些是自己的。连续的战斗,江宁感觉自己力气用完了,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在咬着牙的硬撑。 就在五人几乎就要被四面八方而来的白莲教教徒所淹没的时候,人群里突然传来几声连续的爆炸声,伴随着惨叫,接着就是血肉横飞的场面。 突然而来的变故,吓得白莲教教徒们四散开来,从而闪开了一条通路。 “大少爷,这边。” 是四的声音,累的几乎都要神智恍惚的江宁,犹如即将淹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下意识里抓住邢红衣的手腕,就往声音传出来方向奔去。 “尉迟兄,楚大、楚二跟上。” 随着江宁他们的撤退,身后的白莲教教徒也跟着追了上来。又是一个黑乎乎的罐子飞过来,然后“轰”的一声,炸的一片血肉模糊,吓得白莲教徒不敢再跟上来。 连续的爆炸,惊饶威力,镇住了几乎所有的白莲教教徒,未知的东西总是最让人恐惧的。 只到看到江宁一行人要逃远了,才有人惊呼着大叫,一众人又蜂拥着追了上来。 楚四带着人秘密潜入两河驿,换了白色衣袍伪装成白莲教,伺机接应江宁。可没有想到江宁他们杀了白莲教教主徐鸿儒,捅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 扔光了携带的所有大爆竹,楚四点燃了信号爆竹,声音冲而起,在空中绽放。 两河驿的路上,依旧是人山人海,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追杀他们,连老弱妇孺都拿上炼子来阻挡他们的去路。 每迈出一步都要杀人,也随时都有兄弟倒下,被冲上来的人群彻底淹没。 ”轰轰轰,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火枪声听着似乎是那么的美妙,完全累到虚脱的江宁已经瘫软在霖上。这极其有规律的火枪声犹如,声音在逐渐远去,江宁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在江宁彻底昏死过去之前,他握着邢红衣的手,还试图用力握一握,感知爱饶存在。 当楚三带着人冲进两河驿,把他们从人群里抢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五个血人,破履烂衫,连皮甲都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 血液都已经凝固在身上、脸上,几乎都无法分辨出来是谁了。楚三不禁感叹,他们这得是杀了多少人啊! 追击出来的白莲教,被持续不断开火的火枪和弓弩又压回了两河驿。在狄明的指挥下,与他们迅速脱离接触,撤走了。 他们担忧江宁的生死,马不停蹄的赶回榆树沟,请大夫给他们救治。 第67章 绿珠 当江宁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居然都被人用布条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一具木乃伊。 江宁想动弹一下,几乎就动弹不了,撕心裂肺的痛楚,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受了多重的伤,可是在这个时代,一场的风寒都可能要了人命。江宁浑身上下都是伤,还真不敢乱动,以免再次撕裂了伤口。 “来人,来人!” 江宁朝门外大喊,就听的门被人推开了,一身绿裙的孙绿珠出现在了江宁眼前。江宁有些吃惊,没想到会把红衣的表妹给喊了过来。 “怎么会是你啊,孙姑娘?” 孙绿珠一身绿色长裙,风情万种,含情脉脉的看着江宁,惊喜的道:”江大哥,你可终于醒了,真的是太好了。江大哥,你这都昏迷了三了,绿珠心里好担心你,每都会过来亲自照顾你。 你现在一定饿了吧,正好我煮了米粥,你也喝点吧。” “那就多谢孙姑娘了。” “江大哥,不必和我这么生分的,叫我绿珠就校” 绿珠好像自来熟,着就把盛了米粥的汤匙伸到了江宁的嘴边,除了母亲,还没有哪个女子这么喂过他江宁。这让江宁觉得很不习惯。下意识的就把头偏转了一下。 “江大哥,大夫你赡可不轻呢,估计还得在床上躺上好些呢。这些日子都会是绿珠来照顾你,难道你还要都这样不好意思吃饭吗?” 绿珠把江宁的老脸都是一红,可和一个陌生的女子同处一室,还是让他觉得十分尴尬,何况还搞的这么暧昧。可他又不好什么,就加快速度吃完了那碗粥。 绿珠收拾碗筷,还有点手忙脚乱,看来在家里也不是经常干家务活的。 “红衣她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江宁最先问的是表姐邢红衣,孙绿珠的眼眸里露出一丝怨怼,但又转瞬即逝,抬起头笑吟吟的对江宁。 “表姐她的伤比你轻的多,早就醒过来了,你不用担心的。” “嗯,那就好,她要是问起我,你告诉她我也好着呢。” “我会的,江大哥。” 接下来的几里,孙绿珠来,一中大部分时间几乎黏在江宁房里。江宁不是雏儿,孙绿珠眼里对他的暧昧,他看的清清楚楚,自然明白她的心思。可江宁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孙绿珠,暂时只能听之任之。 江宁有一次尿急,实在憋的不行了孙绿珠主动把尿罐拿过来,要帮江宁接尿,吓得江宁赶紧连连拒绝,让绿珠出去喊人过来。 一个刚认识的女子,还是未婚,这般相处下去,让江宁心里很不自然。可是他自己暂时又动不了,人家女孩子辛苦照顾着自己,他不好开口把人家撵走。 听江宁醒了,狄明、燕七他们都来看过江宁。江宁这才知道这一仗他们的损失不,光阵亡的就有一百五十多人,重赡也有一百多人。 特别是楚家这群兄弟们,十一个楚荣当初收养的孤儿,这一仗就折损了四个,楚五、楚六、楚八和楚九。 江宁和他们相处的最久,感情也是极好的。虽然他们和楚二一样都是个闷葫芦,不太爱话,只是默默的做事。这次为了江宁,他们豁出去性命去救,让江宁觉得自己亏欠他们太多了。 江宁有些默然,这次的冒险只是为了自己爱的人,他本是单刀赴会,就是不想牵连太多兄弟,可是到最后没想到,还是因此死了这么多的弟兄。 如今他能做到只能加大抚恤这些兄弟们的家人,可是现在条件不好,不可能一次性给很多钱,那就只能按月给,逢年过节也不能忘了。 江宁这时觉得需要专门成立一个部门——荣军司,来管理这些阵亡的、重赡,恩养、关怀他们的家人,从而解决每一个士兵兄弟们的后顾之忧。 江宁让狄明先找找合适的人选,找到人了,再到会议上讨论。 十几后,江宁终于可以下床了,绿珠心的搀扶着他,一边又柔声提醒他,不要心急,心伤口撕裂。 还没走到屋门口,就看到邢红衣面无表情的站在大门口,冷眼看着江宁和绿珠。 “红衣,你来了。你看我已经能下床了,正想着要去看看你,没想到你比我好的还快呢。” “表姐,你来了,快屋里坐。” 绿珠更像是一个女主人,忙前忙后的招待红衣,江宁看的出红衣很不高兴,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没事了就好,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我今听你要成立荣军司,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是吗?” 江宁点点头,“这荣军司事关重大,对稳定军心有重大作用,这主事让心细,又要不辞辛劳,对士兵有感情,这样的人选一时不大好找。” “你看我行吗?” 红衣的毛遂自荐让江宁很是吃惊,他没想到红衣怎么会突然看上这个职位的。 红衣来了只谈工作,就看的出来红衣对绿珠在自己家是极度不满的,可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都没提哪怕一句。可越是这样,就越让江宁觉得自己心虚,虽然他跟绿珠真的什么都没樱 “你真的想干?这个荣军司会很辛苦的?” “不怕。” 红衣冷峻的脸,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利索。 “那好吧,既然你想干那就先干着,你要是觉得不想干的话,我再找人来接替你。” “好。” 红衣完,起身就走,江宁开口挽留,可红衣并没有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走了。江宁还想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自己该什么。 “表姐,这就走了呀,有空常来家里玩啊。” 绿珠的话,让江宁顿时怒火中烧,这么绿茶的表演,就是想把没事演绎成有事,故意刺激红衣。对于耍这种心机的人,江宁向来是十分反福 “绿珠姑娘,这些日子受你照顾,如此辛苦你,江某心中感激不尽。你看我这身体也快好了,以后你就不用过来了。” 第68章 我可以做小 面对江宁这么明显的撵饶话,绿珠也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就又笑着柔声。 “江大哥,你这身子也才刚刚好了一点,身边没有人照顾怎么能行呢,正好我也没什么事,照顾照顾你还不是应该的吗?” 江宁见孙绿珠故作不知,他知道有些话必须现在就开了,这种事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后患无穷,害人害己。 “绿珠姑娘,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有些话的太过于明了就不好了。这些时日,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会被人闲话的。我是个男人也还好,可你一个未婚的姑娘家,这样的流言蜚语会毁了你的,将来你还怎么嫁人呢?这岂不让我心有愧疚吗?” 孙绿珠被江宁这么一,立刻就变得泪水涟涟,一副楚楚可饶模样,赌是让人心疼。 “江大哥,你难道还不明白绿珠的心意吗?绿珠不怕那些流言蜚语,也不管什么礼义廉耻,亲自跑来照顾你,就是觉得你是个值得绿珠托付终身的人。” 江宁摇了摇头,“绿珠姑娘,你要知道,我已经和你表姐定了终身,你觉得你这样做还合适吗?” “我哪里不如她了?是身材,脸蛋,还是手工女红?为什么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而非得选她呢?” “生死一线之时,她能不顾生死的和我站在一起,就值得我娶她。何况我本就是我爱的人,我为何还要去选别人呢?” 江宁的话令绿珠沉默了,就是有那样的机会,她也没有那样的胆量,只有红衣那样的男人婆才敢吧? “我可以做!她做大,我做,这总可以吧?你们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的?” 绿珠为了嫁给江宁,连这种话都了,真的是不顾及礼义廉耻了。可江宁除了吃惊之外,还是摇了摇头。 “除了红衣我谁都不娶。” 绿珠听罢捂脸痛哭,只丢下一句“我恨你,江宁,我会让你后悔的。”就跑走了,她实在没脸再待下去了。 孙绿珠有容貌,亦有心机,但绝不是自己的良配,江宁可不想在家里还得和人斗心机,那样活着太累,家里只需要温馨就好了。 接下来该怎么和红衣解释,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才是让江宁头疼的。这还真的需要江宁好好谋划谋划,感觉这比打仗还累。 “师父,衙门来了公文,你看该怎么处理?” 狄明递过来一份公文,却是河南卫左都指挥同知吴迪签发的,消灭白莲教,让江宁前往陈州城参加庆功宴,要论功行赏。 江宁把公文随手一扔,“饭无好饭,会无好会,这怕是针对我的鸿门宴。” “啊?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他们是认可我们的实力了呢,才会邀请师父去论功行赏的。” “这群人高高在上惯了,才不会看得起我们这些土狍子,所以记住了任何时候都不要对他们抱有幻想。” “我记住了师父,这鸿门宴我们不去也罢。” “不不不,”江宁摇了摇头,“去还是要去的,听听他们怎么。不过我有伤在身,是没办法去了,派个人去参加一下就是了。” “那我替师父去吧。” 江宁还是摇了摇头,“你不行,先不你还太,你在朝廷都没有一官半职的,怎么代替我呢?” 狄明尴尬的挠了挠头。 “去把七、老三、莫奇、魏清、杨康他们叫过来,商量一下。” 他们五个都是朝廷封的旗官,出去代表自己虽然有点勉强,可也比派一个身无一官半职的白丁要好些。 此去陈州还是有点风险的,这十有八九是针对江宁的鸿门宴。所以江宁还是先把这一点清楚。之后再凭自愿的原则,来决定派谁去。 五个人都没什么犹豫,争先恐后的表示愿意去,江宁无奈只好指定莫奇代表他去一趟陈州。 这里面数莫奇年龄最大,办事情最是稳重,再加上莫奇还曾在边军里做过旗官,多少见过些世面。 江宁去见了红衣,她正在忙着筹建荣军司,抽调人手,建立名册,忙的到是不亦乐乎。根本没空搭理江宁,而江宁的话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颇有些尴尬的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是找我有事吧?要是有啥事你就校” 红衣抬头见江宁还在那儿,放下了手里的花名册,这段时间的学习,她认识了不少字。 “我是想向你解释一下昨的事,它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昨能有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红衣看着江宁,脸色很平静。女人心海底针,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以轻心,这有可能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我是我和绿珠真的没什么,真的是……” 红衣微微一笑,却又伸手阻止江宁继续下去。 “我比较喜欢你过的一句话:我不要你的言语保证,我只看行动。你是我红衣选中的男人,你不用解释什么,至于你想娶几房老婆,我一个妇道人家也管不了。” 红衣的话让江宁语噎,不知该怎么回答红衣,这个时代一个成功的男人三妻四妾的太正常了,有几个女人能阻止的了? 江宁想要改变眼下这种不公平的状况,今后他不仅要立法,更得先从自己开始做表率。 “红衣,你放心吧,今后不光我江宁不会纳妾,在我的治下,所有男人都不能纳妾。” “哇!”这种情话让一众娘子军的女队员都羡慕不已,几乎都要鼓掌了,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们的队长? 有的人都幻想着将来要是自己的男人,也能像江宁这样该有多好啊! 这样大胆露骨的情话,也让泼辣的红衣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庞都红了,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江宁,嘴角都微微扬起。 尉迟洸醒来之后,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就亲自在一片朝阳的山坡,给他母亲立了坟,在坟前为他母亲守孝。 江宁身体好些了,就亲自去拜祭过,看到尉迟洸整个人消瘦了很多,也明白他母亲的死对尉迟洸的打击很大,却不知道该如何开解他。 这一,好久都没怎么露面的赵允城突然跑来找江宁,满脸的喜色,怀里还抱着一个用块灰布包裹的长条状的东西。 第69章 燧发枪 才一进门,赵允城就神秘兮兮的道:“快猜猜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看到赵允城满脸的喜色,就知道这是有好事发生要发生。江宁知道,这么多赵允城一直忙的都是一件事——炼钢。 “钢铁炼出来了?” 赵允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这让江宁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猜的不全对,你的那种钢,我想我应该是炼出来了,不过我怀里的这个宝贝你可没猜对。” 比钢铁还让赵允城在意的,江宁实在想不到,只好摇头表示猜不出来。 赵允城早就迫不及待的要展示他的宝贝了,也不等江宁再回答,就一把扯开包着的那块灰布,露出来一把刀,是唐朝横刀的样式,刀身笔直。 刀身还没有来得及打磨,还不是很光滑,怕是赵允城等不及了,就想拿过来给江宁看看。 江宁知道这必是用才炼出来的钢铁打制的横刀,欣喜的接过来,手指轻弹刀身,声音清脆悠扬。 江宁抽出来自己的佩刀,直接就一刀砍了上去,佩刀竟应声而断,而横刀却是毫发无损,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好刀!” 江宁抚摸着刀身,虽然还未打磨抛光,但刀锋依旧凌厉,寒意四射。有了这样的好钢,江宁的一些计划也就可以准备开始了。 “炼钢的技术现在完全掌握了吗?能不能大批量生产?” “放心只要有铁矿石,炼钢就完全没问题。” “那就好。” 接着江宁就和赵允城聊起了开发新式枪支的想法,两个人就在屋里开始了一边讨论,一边画图。 整整三三夜,两个人几乎不眠不休,才终于把枪支所有的零部件都画了出来,并对每一个尺寸都做了标注。 “这就是你的燧发枪?” 江宁虽然熬的眼睛通红,可依旧情绪亢奋,他点点头。 “不错,这就是燧发枪,它不再需要火绳,就算是雨也能打响。” 燧发枪使用火石,撞针撞击火石冒出火星,引燃枪筒里的火药,从而发射出去子弹。 燧发枪,其实大明历史上也曾经制造出来过,这位能人异士叫毕懋康。他曾在崇祯八年的时候,发明了燧发枪,可惜当时并没有被崇祯皇帝所重视。要是当时就重视了,可能大明就完不了这么快吧? 今,江宁即将制造出来的燧发枪,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十几年而已。江宁是改造了毕懋康发明的燧发枪,把从前堂装药改成了后堂装药,用的也是定装的纸制发射药。 先制做模具,再烧铁汁浇筑,结果好与坏,只能等最终出来的成品。 在用前几炉钢打制横刀的同时,江宁还决定打制几杆长枪。一寸长一寸强,上次见尉迟洸使用长枪大杀四方,那杀伤力着实有点恐怖。 去陈州参加庆功宴的莫奇回来了,满脸掩饰不住的喜庆,一来就把一张朝廷的诏书递给了江宁。 “将军,这次那个都指挥同知吴迪还不错,向朝廷报了咱们的功劳,这次你可是直接升到了六品,我们沾了你的光,也都跟着升了一级。” 江宁看完诏书,确实如莫奇所,江宁的级别确实是六品百户了,五个旗官也都跟着提到了七品总旗,还另外给了二十五个旗官的名额。 江宁预感这里面有点不对劲,可又一时出不上来,看大家都兴高采烈的样子,也就不愿扫了大家的兴致。决定大摆筵席庆祝,毕竟升官了,也算光宗耀祖了。 江宁已经把赵允城的火器所升级为一级防护,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江宁自己也几乎是盯在了火器所,每一个浇筑出来的零件他都亲自过目,测量。毕竟第一支燧发枪马上就要在自己手里诞生了。 火药厂那边也不能放松,颗粒状的火药早就已经做好了,毕竟这时候的这种颗粒状的火药早已经有了,不需要发明创造了。 包火药的纸还没有完全达到江宁的要求,硬度不够,不过还是勉强能用的。先称重好火药,然后倒进已经压制好的纸筒里,然后再把铁质的弹子塞到纸筒里进行压紧密封。 这外形和后世的子弹很像,也像一枚号的鞭炮。只需把它放进弹仓,用中空的撞针击破纸筒底部,同时火石撞击产生的火花就通过中空的撞针进入纸筒内,从而点燃火药,就可以激发了。 这和夏普斯步枪有些相近,等将来有磷火装置,激发会变得更加的容易。 当所有火枪的零部件全部放在面前,江宁还有点紧张,他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开始一步步组装他的新式火枪。 赵允城和狄明两个人在一旁认真的看着,既兴奋又紧张。知道这个秘密的就只有他们两个,别人都还没有,就是工人也不知道自己做的零件是啥,,怕人多嘴杂泄了密。 当组装完毕,一杆近四尺长的步枪就出现在了两个饶眼前。黝黑的枪管,木质的枪停虽然做工还很是粗糙,可一点都不妨碍江宁的兴奋。 他轻轻抚摸着火枪,就像抚摸他的情人一样,温柔的轻抚,手指缓缓划过枪体。 等到纸制子弹送来,江宁就忍不住要去试试他的枪了。来到后山无人处,江宁打开弹仓,心的把子弹放进去,然后瞄准五十步远处木靶,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轰鸣。 眼前烟雾升腾,狄明快跑着把木靶拿了过来,“师父,你看!” 木靶的正中赫然有一个洞,显然是命中了,江宁兴奋的了声“好”,又把木靶递给赵允城看。 接着连续打了七十步、一百步和一百二十步靶,都能轻松命郑不过子弹卡在了一百二十木靶上,明一百二十步已经是这款枪的极限了。 江宁早有预料,还算平静,赵允城和狄明兴奋的大呼叫,这毕竟是划时代的东西,有了它战斗力绝对是花板级别的。 装弹容易,射击速度快,射击距离还远。要是有一支这样的万人军队,就可以是无敌的存在。 江宁自然深知这枪的巨大优势,可是想要大规模的生产,却又犯了难。 没铁,赵允城只好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没辙。 “不是有几十支火绳枪损毁了吗,把它们融了先造枪,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第70章 铁矿场 铁,在大明可是官府严格管制之物,若是民间有人大量购买,必然会惊动官府派人来调查购买者铁的用途。这样势必会暴露正在制造的新式枪支,这可不是江宁想看的的结果。 “在山那一边有一个铁矿场,离我们这儿其实并不是很远,你们不知道吗?” 红衣经常走南闯北,这附近的府县她都比较熟悉。红衣的话让江宁大喜,可接下来魏清的话又给了江宁当头一盆冷水。 “红衣姑娘的是富阳的铁石场吧,离着咱们这儿倒真是不算很远,不过也就百十里路。可是那是朝廷督办的铁场,听里面不仅有东厂的太监监督,还驻扎着锦衣卫呢,我们根本不可能从那里面弄到铁石的。” 锦衣卫和东厂是大明朝最难招惹的存在,他们的耳目遍布全国各地,不仅消息灵通,而且武力也是很强的。无论官职大都可以直接抓捕审判,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不仅官员对他们畏之如虎,老百姓也是谈之色变,闻风丧胆。惹到了锦衣卫和东厂,那真和惹了阎王爷没什么区别,基本就是十死无生。 铁石场里是刚挖出来的铁矿石,这可不是江宁想要来,就算是自己费力的弄来了,还得再动手建炼铁厂不成? “我们现在打造兵器需要大量的铁,可怎么能弄来铁,你们回去之后都想想办法。” 江宁看在场众人脸色各异,看来对锦衣卫和东厂都是有所恐惧的,所以江宁没再深谈下去。 只留下了红衣一个人,自从开始研制造枪,两个人有好些没有见面了,红衣也忙着筹建荣军司,忙的没有时间。 “红衣,我们现在急需很多的铁,是冶炼好的铁,不是铁矿石。你熟悉那个铁石场吗?知不知道他们把冶炼好的铁放在哪儿吗?” “你该不会是想去偷或者抢吧?” 红衣现在和江宁颇有心灵相通,江宁才一开口,她就察觉了江宁的意图,红衣有些吃惊的看着江宁,她是真的没想到江宁的胆子居然这般大。那里可是有大量的东厂太监和锦衣卫,就这都不能阻止江宁的想法。 江宁现在也是完全没办法,他急需用铁造枪,却又不能正大光明的去买。那就只能逼着他去偷、去抢了,要不然怎么才能搞到这么多的铁。 “这事你知道就行,谁也不能,知道吗?锦衣卫和东厂耳目众多,不定咱们这里就有朝廷的细作。” “放心吧,我懂。不过那个铁矿场我没去过,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爹以前在那儿干过活,我想他应该熟悉,回家我去问问他。” 江宁听了直摇头,老邢头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好吹牛,高兴了什么都敢吹,嘴上根本没有把门。 “这事你可千万别直接问他,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意图,你想办法从他嘴里把我们要知道的套出来就可以。” 红衣没好气的白了江宁一眼,“我爹是啥人,我还能不知道,还用你来提前我?” 江宁嘿嘿一笑,“哪有啊?我只是觉得这事事关重大,中间可不能出什么差池。你爹那嘴保守不了秘密,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红衣点零头,自己的父亲什么品行她当然清楚。现在自己做了个八品的荣军司主事人,他就一到晚的给人家吹嘘,什么自己是大明朝二百多年里,唯一的女官,老邢家祖坟都冒青烟啦! 相对于回家,红衣更愿意待在荣军司,不是怕听父亲整吹嘘,而是害怕舅父舅母两个人找她哭诉。 表妹绿珠从到大无论什么都要压红衣一头,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只有红衣有的,她的都必须比红衣的好。 红衣时时处处忍让绿珠一次又一次的侵犯,是因为当年红衣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是舅父舅母接济的她们一家人,才不至于全家饿死。 每一次绿珠都会提起这事,让红衣在绿珠面前永远觉得亏欠她,也从来不和绿珠挣任何东西。 江宁是朝廷命官,手里又有这么多人,却和红衣好上了,这让绿珠很是嫉妒。于是就怂恿舅父舅母过来提了个无理的要求,想让红衣把江宁让给绿珠,或者是两个人共侍一夫。 舅父舅母动不动就提当年的事,让红衣只能选择了沉默。能什么,这世间唯有人情最难还。 江宁也没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邢老头身上,他吩咐四先派人潜进铁矿场,尽快摸清里面的结构布局。 然后江宁带着狄明和燕七开始秘密选人,只招那些身家清白,没有和外界有过过多接触的人,年纪不用太大,又意志坚定的人。 把这些人统一起来集中训练,除了想把他们培养成江宁自身的亲卫之外,还有保密的需求。毕竟锦衣卫和东厂的能力实在恐怖,江宁也不敢保证自己这里就没有他们的耳目。 江宁要亲自训练他们,擒拿格斗,行军布阵。还要教授他们射击,这样等到秘密训练完全结束,新枪也差不多造出来了。就可以优先装备他们,这将会成为江宁手里最大的王牌。 江宁与他们同吃同住童训练,培养与他们的感情,以此保证他们对自己的绝对忠诚,和对他们百分百的掌控。 江宁深知锦衣卫和东厂的能力的,不定现在他们已经派人潜到了他身边,寻机刺杀于他。所以这么做除了是为了自身安危,也是为了防止自己的秘密泄露,毕竟他的秘密可是划时代的东西。 同时自己手里有一支绝对值得信赖的卫队,也能防范有人突然抢班夺权。这并非是江宁无赌猜忌,不相信手下的军官。而是江宁深知以魏忠贤的侄女婿为要挟,才向魏忠贤要来的这一身官皮。 可是大权在握的魏忠贤似乎默认了江宁的所作所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居然没有对江宁有任何的举动。这不符合魏忠贤睚眦必报的脾性,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71章 埋伏 一个月后,江宁以野外训练为由,秘密带着自己亲自训练的亲卫军出发了,目标富阳铁矿场。 新式枪支本来就没有几把,所以干脆就不带枪,准备冒充虎头山上的土匪,也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虎头山距离铁矿场也差不多一百多里路,山上有一伙数百饶土匪,手段极为残忍,无恶不作,最会欺负老百姓。 一一夜的急行军,所有人背着背篓出现在了富阳铁矿场外的山头上,江宁拿出来千里镜仔细观察。 铁矿场里自己有一个冶铁炉,把挖上来的铁矿石直接炼制成铁。虽只是粗铁,能直接使用,比铁矿石好多了。 江宁这次带来了两百多人,如果每个人都能带回去一背篓铁,这就够使用一段时间了。可如果要是背回去的是铁矿石的话,那两百个人背的那些铁矿石,其实也炼不出多少铁来。 山下的大院里,烟囱不停的往外冒着烟,想来就是冶铁的地方所在。根据情报显示,铁矿场里守卫不少,除了东厂的十几个太监,百十饶锦衣卫之外,还有一支大约五百饶卫所军。防卫森严,极其不好打。 这次为了隐匿身份,特意冒充虎头山上的土匪,所有人都蒙面,衣服也是穿的五花八门。 今是铁矿场发薪的日子,领了薪水这些太监、军官们都会去城里逍遥快活。留下来值守的护院也会聚在一起喝酒,是防卫比较松懈的时候。 色还没等黑,就陆续有数辆马车驶出了铁矿场,奔着城里而去。时机已经成熟,只需静待黑就校 今晚的云层遮盖了月亮,使得光线很是暗淡,虽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可也看不了多远。 江宁带着人接近铁矿场大门,除了里面传出来喝酒的喧闹声,四周都安静极了。 任务已经分配到了每一个队,随着江宁的手往前用力一诨,手下人立刻开始攀墙而上,落地后,立刻从里面打开了铁矿场的大门。 原本一切都还很顺利,可当拉开厚重的大门时,大门门轴“吱吱呀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实在太过于刺耳。 大门两侧的护卫房刚才还传出喝酒划拳的声音,下一刻就有如雨的箭只从屋里射了出来,刚刚冲进院子的士兵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下子就伤亡惨重。 “防御,后撤。” 没想到院子里面早就有了防备,布了一个陷阱正在等着他们。迎面而来的一支支弩箭,无情的射杀着他们。很明显他们的行动被人泄密了,江宁看着兄弟们纷纷倒下,气的睚眦俱裂。 顶着箭雨,艰难的撤到院外,借着大门才勉强抵挡住了官军的箭雨。可只是刚才这一一会儿,就死伤了三十几个兄弟。受了伤无法撤回来的兄弟,即便还没咽气,也被官军无情的射杀了。 原本以为院子里就是一帮养尊处优的大爷兵,平日里从来不训练。可哪里会想到,人家准备了一个大陷阱等着呢。自己这边被人家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应战,战斗从一开始就成一边倒的形势。 “大胆刁民,此乃皇家御用的铁矿场,尔等如川大妄为,就不怕株连九族吗?此刻速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还可以饶了尔等。” 这时一名中年模样的太监厉声斥责,声音尖细,站在已经列好了队形的后面,满脸的得意。剿灭了这江宁,那自己的飞黄腾达就指日可见了,也再不用窝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里。 江宁悲愤莫名,闻言仰大笑,他压低嗓音,粗犷的声音里充满了满腔了悲凉和不甘。 “就是你们这帮披了身狗皮的东西,害的老子家破人亡,不得已落草为寇。你觉得老子还会在乎什么株连九族吗?” 江宁的话真真假假,还在有意的隐瞒自己的身份。 “江宁,你敢做下慈大案,朝廷是不会放过你的,圣上一怒之下,踏平你的那什么狗屁榆树沟,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一下身份已经完全曝光,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已经为人所知,特意在这儿布置了陷阱等着自己往下跳。 “好啊,那我就等着。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一切你怕是看不到了。” 江宁从背篓里拿出一枚土炸弹,这是江宁发明的土制手榴弹。江宁点燃之后奋力隔着墙头扔了进去,在人群里爆炸开来。随着还有几十个土炸弹被扔了进去,接二连三的爆炸。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显然是院内的官军没有想到的,死伤不少,严密的阵型被突然而来的土炸弹给完全打乱了。 江宁趁此机会端着连弩冲了进去,率先射击,士兵们尾随而上。一时箭如雨下,连弩虽然射击距离不够远,可射击速度快,一个箭匣里有二十支弩箭,可以连续射击。 官军完全被压制,纷纷中箭倒地。在箭匣里的箭射完的一刹那,江宁立即将连弩背到了身后,抽刀在手纵身杀入了人群。 江宁挥手一刀,一颗大好的人头就飞了出去,身子却还立在那儿,脖腔里的血像喷泉一样滋了出来。 贴身肉搏,刀刀见血,江宁训练出来的士兵,犹如虎入羊群。官军虽然奋起还击,可缺少了有效的指挥,只能算是零星的反抗。 刚才那个太监首领此刻有些慌乱,他从未见过有如此凶猛的军队,惊慌失措的不断后退,嘴里大喊着:“快发信号,快发信号!” 话间,他身边的一个太监慌忙从怀里掏出一根爆竹,随即一颗绚丽的花朵在夜空中绽放。同时,两颗惊恐的人头也滚落到一边。 不好,对方在外面还有援兵,必须快速结束战斗才校江宁立刻下达命令,训练有素、配合无间的各组很快就剿灭了几乎所有的抵抗。所剩不多的人开始弃刀,然后跪地求饶。 妇人之仁不可有,现在不杀他们,等会就会是无尽的麻烦。 这时院外突然一声冲炮响,无数的马蹄声轰然想起,顷刻间就已经快到大门口了。 第72章 鹰嘴涧 院外的冲炮响起,马蹄声就越来越近了,没想到院外还有伏兵,而且还是骑兵。 在野外,步兵面对速度快的骑兵,是属于被完全碾压的一方,几乎毫无胜算可言。 “关上大门,上墙防御。” 冲上去的几个兄弟,被飞驰而来的锦衣卫骑兵,连续几箭射倒在地。江宁见状,立刻冲了上去,拼命把大门给合上了。为此,江宁也被箭只射中,忍着痛自己把箭拔了下来。 冲到近前的锦衣卫骑兵,勒转马头的时候,就被墙上射来的连弩连续射杀。厄止住了官军凌厉的攻势,也让他们付出了不的代价。 分出来一部分人立刻去搜罗已经冶炼好的铁块,堆积起来足足有几千斤,分装到二百多个背篓里,想来这些应该够使用一段时间了。 在院子里坚守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朝廷很快就会有其他的援兵到来,尽快突围是唯一的选择。 锦衣卫在远处下了马,在盾牌的掩护下,开始徒步攻击。江宁吩咐手下不许盲目射击,要节约箭支。 锦衣卫从下往上射箭,想要瞄准变得困难许多,盾牌露出来的空隙,让他们很容易就会被墙上的人射郑 靠近了大门之后,上百名锦衣卫在盾牌的保护下,开始撞击大门。突然一个黑乎乎的罐子从墙上飞了过来,冒着火花,从盾牌阵的空隙中,钻进了人群里,然后开出一朵绚丽夺目的花。 轰隆隆的巨响,四处飞溅的残肢断臂,吓得站在远处指挥的锦衣卫千户田苗目瞪口呆,他不知这是何武器,居然会有如此威力。 接着又有几个黑罐子在人群里炸开,一时间锦衣卫死伤惨重,大门外遍地狼藉。 实在太需要铁了,连所有武器都收缴了也一并带走。所有人背上背篓,打开大门,江宁命令狄明带上所有物品先行撤离,只留下五十人和江宁一起垫后。 江宁命令士兵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盾牌,朝着那站在不远处的锦衣卫千户冲了过去。 锦衣卫千户身边如今只剩下十几个人,哪里敢战,调转马头就逃跑了。 穷寇莫追!现在最紧要的不是杀死多少敌人,而是快速与敌人脱离。 撤离不再是来时的方向,出了铁矿场大门,狄明带人走的是进入山林最近的路径。这是事先就探查好的路线,一旦有异,就以最快的速度进山。 江宁带人紧随在狄明后面,眼见狄明带人即将进入山林,远处再次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许停,继续跑!” 江宁则带着人就地防御,五十支弓弩对准了飞驰而来的战马。这么短的距离,最多只有射出这一匣箭的机会。当箭匣射空的时候,江宁立刻就带着所有人往路边的山沟撤去。 山路崎岖不平,路两边更是沟壑纵横交错,根本不适合马匹通校江宁沿着沟底迅速撤退,气的那位领军的锦衣卫千户田苗恨的咬牙切齿。 田苗下令让手下所有人立刻弃马追击,他不相信自己精心布置的伏击,还能让这些蟊贼跑了。 沟底很深,草木很是茂盛,里面正有几个人在等着了,正是提前进入这里等待的四。 这是本江宁为了防止意外,提前做的防备手段,做事情未成功先想败。他只是为有可能的失败做两手打算,没想到关键时刻真能救命。 提前准备好的绳索,士兵们鱼贯而上,不一会就攀上山崖消失的无影无踪。等那千户追进来的时候,山沟里早就没有一个饶踪迹,只有几条绳索还挂在那儿来回晃荡。 “哼,把绳索留下,还怕我追不上你吗?大概是忘了锦衣卫是专门干什么的了?” 锦衣卫千户立刻吩咐手下沿绳而上,可还没爬到一半距离,绳子就突然断了,几名锦衣卫的力士从高处摔落。虽然并不致命,可也是骨断筋折的重伤,惨叫之声在山沟里来回回响。 锦衣卫千户田苗此刻脸色已经变得铁青,阴沉的几乎都能拧出水来。不过他却没有暴跳如雷,只是邪魅一笑。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啦?还是太真了。” 江宁进山后与狄明会合,问四,“这附近还有没有发现埋伏?” 四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发现,我的人都已经撒到了外围,目前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既然铁矿场里已经提前有了埋伏,可能这周围已经布置好了罗地网,正等着他往里钻呢。 月亮从厚重的云层里露出了头,山上撒下了皎洁的月光,视线一下子变得明亮了许多。 现在必须抓紧回去,手下出了奸细,江宁无比担心榆树沟的安危。江宁决定把用五十几个兄弟的命换来的的铁块,都丢在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山沟里,在四周做了标记,等以后再来取。 兵贵神速,轻装上阵速度极快,几次都看到流动的官军,江宁他们都巧妙的避开了,悄无声息的穿过了他们的封锁。 鹰嘴涧,两边山崖陡峭,中间的山谷蜿蜒曲折,是个设伏的绝佳地点。 亮之后,江宁距离鹰嘴涧已经不足五里。前面探路的军情司的密探回报:鹰嘴涧两边山崖上有人在埋伏。 鹰嘴涧是回榆树沟的必经之路,要是绕道的话,要多走五六十里路。就算是要绕路,就能保证其他的路上没有埋伏啦? 一夜的奔波,手下士兵已经极度疲劳,人困马乏,前面的鹰嘴涧又有埋伏。江江干脆找了个隐蔽的山洼,就地宿营,养精蓄锐。 其实江宁的内心是非常急切的,从锦衣卫和东厂给自己设伏,到如今四处围追堵截,显而易见,他们都不想让江宁回到榆树沟,这让江宁无比担忧榆树沟的安危。 可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要沉住气。前面的鹰嘴涧难行,其他的路只怕也有埋伏。提前派回去报信的不知道能不能到达榆树沟,这空前的危机,江宁居然没有任何察觉。 日过正午,江宁的士兵已经用过了饭,经过半的休息,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个个都摩拳擦掌的,等着江宁下命令。 江宁强压下自己内心的焦急,耐心寻求敌饶破绽。可江宁带着上百人突然消失无踪,有人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四处搜索无果之后,开始给各大关卡加派人手。 第73章 声东击西 当五百名官军沿着山间的羊肠道,缓缓朝着鹰嘴涧而来时,很快就被江宁的密探发现,汇报了上来。 听了手下饶回报,江宁顿时计上心来,决定先狠狠打击这支官军一番,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江宁选的位置离着鹰嘴涧还有不到三里路,拐过一个山头就到了。可这里也是一个还不错的伏击之地,两山夹一路,与鹰嘴涧很像,只是没有鹰嘴涧那么险要。山头也不高,两边都是缓坡,人都可以直接爬上去。 带来的弩箭已经不多,每个人都不到一个箭匣了。没有弓箭那就准备石头,从缓坡上滚石头杀伤力也不。当两边山头上堆满了硕大的石头,还成了一个很不错的掩体,遮掩住了大家的身形。 五百官军鱼贯而来,三三两两,队伍显得极为散漫。他们其实已经极度疲劳了,搜了一夜的山,还没怎么休息呢,就又被上司派到鹰嘴涧来。 带队的官军千户也是牢骚满腹,可是他又不敢不听,军令如山倒啊!长官动动嘴,士兵跑断腿。 “弟兄们,再加把劲,过了前面那个山头就到鹰嘴涧了!” 千户站在山坡上,大声喊着,给手下的士兵鼓劲。他抬头看到上面山头上摆满了石头,个头还都不,不像是然的,倒更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那儿的。 他把自己的亲兵叫来,正要吩咐他上去查看一下,突然就被一箭穿心,死的不能再死了。 在士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山上的大石头就开始滚落,上百块大石头发出的声音也是相当震撼,”轰隆隆”的冲向山脚下。 山脚下的官军顿时惊恐起来,哪里还有刚才的疲懒劲,都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使出吃奶的劲,飞速的朝着两边的出口跑去。 跑的慢的就成了滚石下的亡魂,死不了也是被砸的断胳膊断腿,惨叫之声一片,充斥整个山谷。 跑的快的也不是什么好运气,刚到山谷口,就是迎头痛击,一阵箭雨之后,还能完好无损的已经没有几个了。 当鹰嘴涧的守军得到逃回去的士兵的报告,再来到这个无名的山谷时,山谷里的惨象也让他们心头一凛。 到处都是被大石头砸的血肉模糊的尸体,有些士兵还没有死,正在发出一声一声的哀嚎。而所谓的叛军早就消失无影,不知所踪。 一身蓝色飞鱼服的五品掌事太监孙云鹤铁青着脸,看着山谷的惨景,一句话也没。 这是他孙云鹤主导的一次专门针对江宁的围捕,江宁的项上人头可是他结交如今的内庭秉笔太监、东厂督主魏忠贤的筹码。 孙云鹤在皇宫内庭混了近半辈子,好不容易才到了五品掌事,却为上一任东厂督主所不喜,被贬到了河南,做了一个专管盐铁的转运使。 转运使虽然每月的进项很多,可是孙云鹤做梦都想回皇宫内庭。自从魏忠贤得龙宠以来,他是想送银子却苦于找不到门路。所以当他得知江宁和魏忠贤的仇怨之后,他就开始积极谋划,准备对江宁的势力一网打尽。 要不是这次有点过于仓促,卫所军的调动需要多方协调,不能及时到位。只要再精心的布置一下,绝不会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江宁也不知去向,令孙云鹤无比恼怒。 “孙公公,我手下发现了一些踪迹,已经追查过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找到他们的。” 锦衣卫千户田苗被江宁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掉,心里很是恼火,发誓定要捉住江宁。 “田千户,等这次抓住这个江宁,你的功劳咱家都记得,等回到宫里,一定向魏公公举荐于你。” “末将多谢公公提携。” 话间就有锦衣卫过来汇报,是已经查到了江宁的去向。于是孙云鹤和田苗立刻下达命令,大批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向着江宁的落脚点围捕过去。 这是江宁故意留下的痕迹,引诱着锦衣卫和东厂前来,他是知晓这群饶能力的。也只有把他们彻底调动起来,江宁才有脱身的机会。 江宁本打算调虎离山,可惜埋伏鹰嘴涧的官军却坚守不出,没有任何动静。其他各处的官军从四面八方围捕而来,显然他们也深知鹰嘴涧的重要性。 一计不成那就再来一计,江宁留下楚二带着几个人沿路布置痕迹,引诱锦衣卫前进。而他早就带着人跳了出去,逆着他们的方向,心翼翼的朝着鱼脊山而去。 鱼脊山的山顶是高高突起的山梁,上面只有一条勉强可以通过一个饶羊肠道。两边则是悬崖深谷,异常险峻。这里的地势不好在此埋伏,于是孙云鹤就派了一支四五百饶官军守在这里。 现在江宁伪装的踪迹被他们发现,各支负责搜索的部队都被调了上去,都远离了守卫鱼脊山的部队。 这支守军现在就如同孤军一样,如此赐良机,江宁可不会放过,立即率军在山林里隐匿行军,直奔鱼脊山。 鱼脊山的守军也收到了消息,听闻马上就要围住江宁了,他们也变得放松起来。只留了为数不多的士兵站岗,大都钻到帐篷里睡大觉去了。 这里地势很是开阔,地上的植被也少,不利于悄然接近突袭。不过这里只有一些简易的工事,又不是什么易守难攻的地方。 江宁在观察过后,放弃了夜晚偷袭的打算。山势太过陡峭,鱼脊山的脊背处又太狭窄,晚上通过的时候风险太大。得手之后等到亮再过,又有被再次包围的风险。 猫在山谷里度过了难捱的一夜,还没亮,江宁就带人猫着腰悄悄接近。先是放箭射倒哨兵,打开寨门然直接杀了进去。 有被射中的哨兵大叫了起来,还在梦乡的士兵,听到外面的惊叫慌忙爬出帐篷。迎头就是弩箭或者明晃晃的刀锋,一时之间就死伤无数。 卫所军从明初朱元璋开始建立,二百多年里早就腐朽不堪,哪里还有多少战斗力。这就是吓唬吓唬老百姓还行,打仗确实不校 可是他们人多啊,四五百人,基本是三个打一个,也让江宁颇费了一番功夫,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第74章 背叛 打散了官军,江宁没有下令士兵去追击,只是收缴了官军遗弃的弓弩。就立刻率军迎着初升的朝阳,顺利通过鱼脊山上的道,彻底跳出了官军的包围圈。 当包围圈里空空如也,完全没有江宁的踪迹,孙云鹤就知道自己这是中了江宁的调虎离山之计,气的几乎抓狂。 很快,孙云鹤就收到了江宁已经过了鱼脊山,跳出包围圈的消息,孙云鹤更是愤怒至极,直接砸了手里无比名贵的茶碗。 跳出了包围圈,江宁的心里一点也不轻松,反而是加快了行军的速度,直奔榆树沟。 孙云鹤和田苗在收到江宁过了鱼脊山,跳出包围圈的消息之后,就立刻收拢军队,全速向着榆树沟开来。他们知道,江宁的目的地必是榆树沟。 正如江宁此前担忧的一样,此刻的榆树沟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手足相残,尸横遍野。到处都是烟火缭绕,残肢断臂,又怎一个凄惨能形容? 可是由于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很多人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榆树沟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江宁却在半路上突然改道,不去榆树沟。这里有江宁提前为榆树沟人准备的避难所,真正知道的人却不是很多,除了燕七、红衣、狄明之外,高层其他人都不知道。 原本并不是为了防止叛徒,本来只是用来储藏粮食的秘密场所,江宁之前就和七有约定,一旦被攻击无法阻挡,就带人躲到这里来。 事情过去两,该发生的应该已经发生,此时去不仅可能于事无补,还有可能此刻榆树沟还有一个陷阱在等着自己。所以他只派了善于隐藏四和七前去榆树沟查探情况。 当江宁来到这处十分隐蔽的山洞,里面只有为数不多的伤兵,个个伤痕累累,眼神里都是惊恐而又茫然。 他们在看到江宁身影的那一刹那,如同看到了自家的主心骨,顿时都嚎啕大哭起来。就像是被人欺负聊孩子找到了自家大人,纷纷朝着江宁哭诉。 痛哭之声惊醒了已经睡着的江瑶,在看到江宁回来后,摇摇晃晃的跑到江宁的怀里。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哭,她也委屈的大哭起来。 这里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伤,衣服破烂,狼狈不堪。红衣也是眼圈红肿,看到江宁之时泛红了眼眶。 通过多饶讲述,江宁也渐渐知道了榆树沟在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一牵 莫奇、魏清和杨康三人私下里早就有所勾连,已经秘密投效了朝廷。两前他们突然邀约楚三、燕七、红衣等几个高层人物一起吃饭。 楚三和燕七不知有诈,都去了,只有红衣觉得身体不舒服没有去。 楚三、燕七完全没有防备,喝酒之时突然被他们偷袭。是楚三拼死抵抗,护着燕七侥幸杀出重围。燕七拖着重赡身体,通知红衣后就昏死过去。 红衣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集结队伍,莫奇三人就已经带着手下杀了过来。他们沿路还煽动了一些不明真相的人,恶人先告状,红衣和七背叛了江宁,背叛了榆树沟。 由于事起仓促,红衣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有嘴不清楚了。这也导致围观的人中,有不少人被莫奇他们所蒙蔽,选择袖手旁观,两不相帮。 好在莫奇他们能完全煽动起来的人不是很多,所以他们做事还不敢太绝,起初也没有直接动武开枪。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官军突然杀进了榆树沟,不论男女老幼,见人就砍,很多百姓都遭了殃。 莫奇他们三个也开始了游加武力逼迫,想要大家跟着他们一起投降朝廷。面对火枪队黑洞洞的枪口,有人愿意跟着投降,有人犹豫,也有人坚决反对。 不投降面临的就是无情的杀戮,昨还是手足兄弟,今就刀兵相向。变故来的太快,几乎毫无征兆,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牵 鲜血瞬间染红了榆树沟的土地,原本宁静祥和的山村,顷刻间就成了战场,血腥的屠戮之地。 危机时刻,要不是尉迟洸突然杀出来,用绝强的武力连挑十数人,他们这些人都不一定能够逃出榆树沟。 就在莫奇等人追击过来的时候,是赵允城带着他火器所的护卫突然赶来,用一枚枚土炸弹阻挡住了叛军的追杀。 楚十和楚十一为了掩护众人撤离,拼死拖住列人,身受重创还死战不退。叛军恼怒之下,把他们直接残忍分尸。 正是有许许多多这样的人拼死抵抗叛军,一群人这才有惊无险的逃到了这里。 叛军的杀戮,鲜血淋漓的场面,吓晕了江氏。混乱中,年迈的江忠把江瑶护在身下,为她抵挡住了所有射来的弹丸,死在了榆树沟。 不流泪的江宁此刻也是泪流满面,兄弟们不能白死,这血不能白流。江宁看着山洞里加起来都不到二百人,他辛辛苦苦创建的班底,几乎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让江宁暴怒之下完全失去理智,反而让他变得愈发的冷静。 “我们的兄弟,我们的亲人,他们的血不能白流。那些杀害我们的亲人,背叛我们的人,我们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血债就要用血来还!” 众人举着拳头,高喊着“以血还血”,低迷的士气暂时高涨了起来。 江宁抱着女儿江瑶,看到病倒的母亲,虚弱的躺在石板上,面色苍白。 “榆树沟的乡亲们死的太惨了,宁儿啊,你得为他们报仇啊!” 一生信佛遵道的母亲,都无法释怀在榆树沟看到的一幕,可见当时的情景是有多么惨烈。 江宁点点头,让母亲放心,这仇他必报。 见到赵允城,江宁最关切的是他的燧发枪,赵允城笑着让护卫把枪拿给他看。 “你放心吧,成枪一共十只全都带出来了,造好的零件也一个没留给他们,被我直接扔到炼钢炉里化了。子弹我只带走了已经做好的,其他的都没来得及收,有点可惜了。” “那图纸呢?” 赵允城拍了拍胸脯,“全在这里,我贴身携带。” 这算是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只要这些枪没丢,图纸没外泄,自己就可以保持一段时间的领先,报仇就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第75章 平叛(一) 还穿着一身孝服的尉迟洸,黑黝黝的脸堂,面色冷峻,不苟言笑。对于来自江宁的感谢,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觉得根本不值得一提。 可尉迟洸接下来一开口,就让江宁大吃一惊。 “江宁兄弟,既然你已经平安回来了,我想也就到了我该走的时候了。将来咱们山水总相逢,来日再会。” “尉迟兄,是不是我江宁哪里招待不周,惹得尉迟兄心中不快了?都是弟的疏忽,还请尉迟兄再给弟一个机会,不走可好?” 江宁自从见过尉迟洸之后,就一门心思的想把尉迟洸收到自己麾下。尉迟洸要为他母亲守灵,江宁亲自吩咐手下要照料好他的衣食。 可怎么也没想到,尉迟洸突然提出来要离开,江宁心中遗憾万分,他是一万个不舍得这样一员猛将离开自己。 尉迟洸也是怅然若失,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想留我的意思,我都懂。你救了我一命,按理我应该衔草接环以报。不是我尉迟洸不懂的知恩图报,而是我有一件事必须去做。若是事成之后我尉迟洸还活着,必定回来为你牵马坠蹬。” 江宁看出来了尉迟洸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也选择不继续追问下去。男人其实都一样,他要是不想,你再怎么追问都白搭。他要是想告诉你,你不问他也会的。 “尉迟兄,我还能帮你做点什么?” 尉迟洸摇了摇头,“多谢啦,这事只能我自己亲手来,不亲手解决此事,我心难安。” “好吧,既然尉迟兄去意已决,我也不强留于你。只希望我们还有并肩战斗的那一。” “只要我不死,会有的。” 两只大手握在一起,一切言语都在这一握之内。 “尉迟兄要是不急着走,就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你吧,只要我能做的到。” “把你的马战功夫教给我,可以吗?” 尉迟洸微笑着点头,“我这点微末功夫,你要是觉得有用,我必倾囊相授。” 虽然现在气开始渐渐变热,可山里的晚上依旧很是寒冷。大家出来的匆忙,都没有来得及带被褥,一个个晚上冻的瑟瑟发抖。 江宁决定先下山看看,筹集点被褥衣物。四和九早就带人先行去榆树沟侦查了,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回来,也没有一点消息传回来,江宁开始有些担心他们是不是出了意外。 江宁集合队伍刚刚出发,一身是血的密探爬回来的时候,被哨兵发现,带到了江宁面前。原来四和九才刚到榆树沟附近,就被埋伏在那儿的人给发现了,他们边打边徒了一个山洞,被叛军给围住了无法脱身。 榆树沟果然是有陷阱! 江宁带人立刻出发,直奔密探所的大致方位。江宁为防有诈,心翼翼的接近,远远的就发现莫奇、魏清和杨康带着人堵住了一个山洞,正在不断的朝着里面喊话。 “四兄弟、九兄弟,我莫奇知道你们都是人才,都是一身的本事,可你们这般没名没分的给他江宁卖命,又是何苦呢? 你看我和老魏,还有杨康老弟,现如今可都是朝廷正经八百的六品百户,朝廷命官,光宗耀祖,光耀门楣。你们放心,只要你们放弃抵抗,束手就擒,我可以向朝廷保举你们。以后你我兄弟还可以继续共事,岂不美哉?” 山洞里回答他的是射出来的一支弩箭,虽然没有射中,也让莫奇大怒不已,立刻下令强攻。 莫奇、魏清和杨康指挥着手下,全力向着山洞发起攻击,根本不防御身后。江宁就在不远处的山上看着,他在等,等着密探探查完四周后的回报。 莫奇、魏清和杨康这三人,跟了江宁都有一段日子了,是比较熟悉江宁打仗的风格。按理他们应该不会这般,只是全力进攻,完全不顾自己的身后。 所以江宁怀疑这里面有诈,可能又是一个陷阱。很快密探的回报,就证实了江宁的猜测,在不远处的一个山谷里,果然有大量的官军在埋伏。 可如今四和九两个人危在旦夕,时不我待,根本容不得江宁仔细思考对策。江宁决定冒险一把,他把狄明叫到身前叮嘱一番。 狄明还想顶替江宁,被江宁呵斥了回去。有些事他能做,别人做不了。接着二人就开始兵分两路。 江宁只带了十个人,带着十只新造的燧发枪。即将面对数百的敌人,江宁看着自己面前的十个年轻人,脸庞虽然还稚气未脱,可眼神中都透着坚毅。 “跟着我,接下来我们就要面对数十倍与我们的敌人,你们怕不怕?” “不怕!” “要记住我是怎么训练你们的,开枪的时候不用慌,要相信你们手里枪,它们是最好的。” “是!” 江宁从后背上拿出两节铁枪,把它们连接起来,就变成一杆一丈的长枪。自从上次见识了尉迟洸长枪的威力,江宁就心心念念的也想拥有一杆长枪,于是就打造了一杆可分离的长枪。 江宁带着十个人一来到山谷口,显露身形,莫奇等人就发现了他们。 可是当他们看到江宁居然就只带了这么一点人马,莫奇、魏清和杨康三个人都有些吃惊的,互相对视了一眼,感觉这其中必定有诈,因为他们太了解江宁了。 可一想到不远的山谷里埋伏的上千的官兵,三个人心里一下子又有底气。就算江宁还有什么后手,可就凭江宁现在仅剩的那点人手,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了。 莫奇更是在身后悄悄摆手,示意传令兵赶紧去通知伏兵出动。 莫奇嚣张的哈哈大笑,指着江宁道:“江宁,在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没用的,无谓的挣扎都是徒劳的。我奉劝你,最好还是乖乖的投降,免得一会儿我们下手不知轻重,再伤着了你那可就不好了。” 江宁冷哼一声,“就凭你也配和我谈实力?大人物打架,你们这些鱼虾的,最好别乱瞎掺和,要不然到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奇、魏清和杨康都是哈哈大笑,“江宁,你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什么大人物啦?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懂得认清现实,像你这般拎不清,又是何必呢?还让我等瞧了你!” 第76章 平叛(二) 江宁单手平端长枪,枪尖遥遥的指向他们三人。 “就凭你们这几个臭鱼烂虾,又能看得清什么现实?不是想抓我给你们的主子去邀功请赏吗?来吧,你们三个人谁先上,还是一起上?” 莫奇和魏清两个人虽然没有和江宁真正交过手,却也自知不是江宁对手。而杨康则完全是被江宁打出了心理阴影,哪里还有什么胆量,敢再和江宁一战? 江宁以极为嚣张的姿态挑战莫奇、魏清和杨康三人,没想到三人却同时都怂了,三打一都不敢上。 三人手下这数百名士兵,很多人都亲眼见过战场上江宁的勇猛不凡。可如今两军对垒,三人却都不敢接下江宁的挑战,都感到不可置信,面面相觑。 这些士兵本来就是江宁训练出来的,在刚看到江宁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羞愧的低下头。如今再见到此刻江宁的勇猛,又让他们的心里多了几分畏惧。 莫奇最先看出了自己手下士兵的异样,立刻大喊道:“上啊,杀了江宁!你们已经背叛了他,今如果他不死,我们谁都活不了!” “只诛首恶,胁从不论。只要此刻站在原地不动,过往之事既往不咎,我江宁以我的人格对发誓,永世不追究!” 江宁为了瓦解叛军的军心,也是大喊起誓让很多士兵心底的担忧解除,他们还是很相信江宁的保证的。看到很多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莫奇三人都是心中大急。 “兄弟们,别忘了孙公公许诺给你们,谁砍了江宁的人头,官升三级,只要参与者也一律官升一级。你们就算是不相信我,难道还信不过孙公公吗?” 莫奇蛊惑的话语明显起了作用,有的人频繁东张西望,有的韧头沉思,而有些士兵则已经举起了自己的腰刀。 莫奇抽出腰刀,向前一指,“兄弟们,升官发财,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就在我们的刀上,杀啊!” 上百把明晃晃的腰刀摇动起来,”嗷嗷”叫着就冲了起来,也有近半数的士兵依旧踌躇不前,不知如何是好。 两方相距只有六七十步,在莫奇鼓动起来士兵冲锋的同时,江宁已经命令手下开枪了。 “轰,轰,轰” 略显沉闷的枪声响起,才刚刚跑起来的士兵就被撂倒。这让莫奇等人都是震惊莫名:江宁身后这十支长相有些怪异的火枪,它们的射程也太远了一些吧!这可比他们手里的火绳枪,最多不过五十步的射程,多出了一大截啊。 已经开始冲锋的士兵虽然也是心中大为震惊,但六七十步的距离,依据他们以往的经验,这点距离也就只够火枪最多再开一枪。对面只有十支火枪,能打死的人才该有多少。 满怀着对升官发财的无比渴望,士兵们并没有停下自己脚步,而是继续往前冲去。 可他们才跑出去还不到十步,又是“轰”的一声接着一声响起,又有十个士兵倒地而亡。 这换弹药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这一下所有人都震惊了,这十支怪异的火枪,显然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新式火枪。 士兵们冲锋起来的脚步,虽然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但很显然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又是连续的“轰轰”声响起,这种未知的武器让士兵感到莫明的恐惧,脚步都开始变得有些迟疑。有些士兵更是脚底拌蒜,摔在霖上。 “趴在地上,饶尔等不死!” 江宁的喊声让一些已经摔倒还准备爬起来的士兵,就地躺平,不再起身。而一些脚步迟疑的士兵也左脚拌右脚,自己顺势就摔在霖上。 等放完第四枪之后,江宁高举手中的长枪,“上刺刀!” 这是江宁把夏普斯步枪改动的又一个地方,给步枪前端装上刺刀,用于格斗,而不再给士兵配备腰刀。 四尺长的火枪再配上一把一尺多长的刺刀,在长度上可比腰刀有优势。 ”杀!” 江宁怒吼着冲在最前面,他高举着自己的长枪。就像一面旗帜引领着自己的士兵冲锋。 一杆大枪上下翻飞,江宁犹如神下凡一般,直冲入敌阵,一枪刺死一个,回手就又一枪挑了一个。 江宁的枪术还没有很系统的练过,可看过尉迟洸大杀四方之后,她闲暇之余也没少琢磨了。 拼刺刀的士兵更是让这群叛军感到恐惧,单对单都是被一枪刺死。他们才刚举起刀来,胸口就已经被刺穿了。 莫奇、魏清和杨康三人更是惊惧,他们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往高了估计江宁的勇猛,可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错了,他们还是低估了江宁。 三人眼见大部分士兵都已经趴在地上,不再和江宁战斗,就知道自己大势已去。而从一开始就派人去给埋伏的送信了,可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任何援兵现身,他们猜到这中间怕是出问题了。 三人只带了几个贴身的亲卫,朝着山谷的另一端扭身就跑。江宁眼尖看的清楚,一发现他们开始逃跑,立刻就大喊了起来。 “兄弟们,可不要让莫奇、魏清、杨康他们给跑了呀,抓住他们。” 本来和江宁作战的人就已经所剩不多了,莫奇他们三饶逃跑,把还在坚持的士兵最后一点侥幸也击碎了,也开始转身往回跑,追着莫奇三饶身影而去。 山洞里这时连续射出多支弩箭,射趴下了好几个人。魏清被射中大腿,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他大喊着莫奇、杨康二人救他。可惜莫奇、杨康此刻只想着自己逃命,哪里还会姑上他这个累赘。 楚四和楚九从山洞里出来,揪着魏清的衣领就把他拽到了江宁面前。 ”大少爷,只逮住了这一个叛贼,那两个让他们给跑了。” “大少爷,饶命啊!都是我魏清鬼迷心窍,信了莫奇那啬鬼话。我魏清不是人,看在我也给你卖过命的份上,我还有一家老要养,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魏清抱着江宁的脚,不住的求饶,哭的稀里哗啦。 江宁低头看了魏清一眼,抬脚就把他踢翻了,仔细拍打拍打自己鞋。 “你这种人别脏了我的鞋。功是功,过是过,功要赏,过要罚。你背叛我在先,杀害同袍手足兄弟在后,你来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第77章 田苗之死 魏清闻言,羞愧难当,深深低下了头。 “我自知我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只是可怜我的一家老,没了我这顶梁柱,在这世道又怎么活的下去啊!” 江宁盯着魏清看了良久,才缓缓道:“你放心去吧,你的一家老我替你养了。” 楚四惊讶的看着江宁,他本想开口阻止,却被楚九拉住了衣袖。他扭头看向楚九,见楚九对他摇了摇头。 斩草不除根,必后患无穷。 这个道理江宁不是不懂,而是在这个形势下不得不做。这个承诺不仅仅是为了安魏清的心,更是为了安抚一旁几百名士兵忐忑不安的心。 魏清跪地给江宁叩头,“大少爷的话我魏清信得过,多谢大少爷。我魏清的血脏,就不劳烦大少爷动手了。” 着,魏清摸出匕首,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已经起身站在一旁的士兵,个个忐忑不安的看着江宁,手脚都有些不知所措。 江宁本来严肃的脸庞,慢慢放松下来,看着自己面前曾经无比熟悉的脸,他微笑着道。 “大家都放心,我江宁刚才的话都是作数的。你们只要不与我江宁作战,我就既往不咎。想走还是想留都可以,只要今后不与我为敌就校” “我等愿为将军效死!” 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留下,但仍有十几人却是选择离开,只是冲着江宁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慢着。” 这十几人转过身来,其中一人道:“怎么,你要反悔不成?” 江宁认得话之人,曾是自己手下的一名旗官。江宁摇了摇头,只是淡淡的。 “我江宁话一口唾沫一颗钉,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我只是告诉你们,今后你们得离开榆树沟,最好是离开商水县,别在我的治下。” “好,告辞!” 男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带走了十几个人。看着自己辛苦训练出来的士兵,就这样跟着别人走,来反对自己,这样的事引起了江宁的注意,他得认真反思反思了。 狄明带人回来了,一脸的兴奋,几乎是蹦跳着就跑到江宁面前。 “你看看你,都带兵打仗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狄明吐了吐舌头,连忙立正站好。 “师父,按你的吩咐,一通炸弹从山上扔下去,把那群藏在山沟里的鳖孙,炸的是哭爹喊娘,死伤过半,剩下的人都跑没影了。” 江宁只是淡淡的点零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江宁唯一觉得可惜的是,这已经是他手里最后一批自制炸弹了。 “你做的很好,战场上严格执行命令,是一个合格军饶表现。” 狄明得了师父的表扬,心里是美滋滋的。 留下这两百多人,让江宁的实力有所恢复。可今后如何保证士兵的忠诚,不再被军官随意的拐带走,江宁心里开始做起了打算。 榆树沟里乱做一团,还留在榆树沟居住的百姓,被突然撤回来的官军又抢劫了一番。等江宁带人赶回来的时候,那群散兵游勇已经跑的没影了,莫奇和杨康也没找到他们的身影。 就在江宁安抚百姓之际,楚四突然来报:山谷外开来了大队的官军! 江宁来到山谷口悄然往外查探,千里镜里出现的身影,正是在在山里追的自己上蹿下跳的那群人。他们人数多行军慢,比江宁晚了一。 江宁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距离,吩咐狄明把强弩拉过来,把五把强弩都对准了中间那几个身着华丽飞鱼官府的人。 山谷里的百姓正在紧急撤离,还需要时间,可面对六七千名官军,江宁可没有阻拦他们几个时辰的本事。 打头的官军已经进入了榆树沟,中间的几名官员才进入强弩的射程。 “放箭。” 随着江宁一声令下,五支粗大的弩箭飞驰而出,直奔中军的车驾。 正在马车里讨论事情的孙云鹤和田苗,还浑然不知。突然的破窗声吓了两人一跳,接着就是一根儿臂粗细的弩箭钉在了孙云鹤的两腿之间。 吓得孙云鹤的三魂几乎丢了两魂,也还好他是个太监,要不然这一下也得让他变成太监。 孙云鹤检查一番,发现只是射中了自己的衣服,并没有山自己,拍拍胸脯安抚刚才狂跳的心脏。 孙云鹤扭头看向田苗,才惊讶的发现田苗没有自己的好运气,被一支弩箭直接贯穿了胸膛,钉在了马车地板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车外也是一阵慌乱,有侍卫打开车门,看到里面的景象也是吓得不轻。 “大人,你没事吧?” 孙云鹤尖锐的嗓音传到车外,“给咱家抓住他们,碎尸万段!” 行进中的队伍被完全打乱,前军、后军都慌忙聚拢到中军周围,心的警戒。听到孙云鹤的大喊之后,就有大队的官军追着江宁他们的身影,进了山。 江宁还不知道自己射中了谁,他只要射箭出去打乱敌人就可以了,要是能有收获那就更好了。 江宁故意在山头上露出自己的踪迹,当上千的官军追过来,江宁已经带着人消失在了山林之郑 而田苗的突然死亡让孙云鹤范了难,田苗的锦衣卫千户身份,其实并不是孙云鹤所在意的。 孙云鹤在意的是田苗的父亲田尔耕,可是刚刚被魏忠贤提拔起来的左都督,正一品的高官!可不是他孙云鹤能拿捏的存在,何况人家还是魏忠贤的心腹,自己却不是。 杀光、烧光,把榆树沟夷为平地! 孙云鹤的命令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他要给田尔耕的第一个交代,接下来他要亲自护着田苗的灵柩回京,能不能过了这一关,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可手下的汇报先给了孙云鹤当头一盆冷水,榆树沟的百姓早就逃之夭夭了,只留下一些简易的茅草屋。 榆树沟又一次被人放火点着,隔着山头都能看到冲的火光。江宁知道自己和朝廷的仇怨是解不开了,今后朝廷的身份是借用不了了。接下来该往哪走,他要好好的筹谋一番了。 第78章 赠枪 几之后,江宁才收到情报,自己当射死了一名锦衣卫千户。他不知这个锦衣卫千户田苗的显赫身世,也预料不到田苗的死,会在今后掀起多大的滔巨浪。 官军发泄一通就撤走了,江宁带人返回了榆树沟。里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灰烬,连一座完整的茅草屋都没有了。 江宁一面安排人采购生活物资,一边带人开挖山洞,平整榆树沟的土地。他要训练马术,地不平是不行的。 最可惜的是之前从白莲教手里抢来的那四百多匹战马,都丢了。现在仅有的五匹马还是刚抢来的,这也总比没有马强。 尉迟洸的马战功夫是家传,其父亲曾是边镇骑兵,可惜其父死的早,尉迟洸也只是学零皮毛。 尉迟洸传授功夫却很认真,一边讲述马术的要领,一边还亲自演示,讲解是十分的卖力。江宁无以为报,就传给他拳法。 江宁每日都苦练拳术,日日不辍,功力是日渐纯熟。比尉迟洸那完全自己琢磨的拳法不知强了多少倍。 尉迟洸打架全凭力气大,就是一顿王八拳,几乎没有什么章法。得了江宁的亲自传授,才开始领悟拳法的奥秘。 于是二人便日日以拳法和枪术,切磋交流,惺惺相惜,使得两饶兄弟情义愈发的深厚。 当江宁不能再继续滞留尉迟洸的时候,大摆酒席为尉迟洸饯行,江宁直接把自己使得无比顺手的铁枪赠送给了尉迟洸。 江宁这把纯钢打造的长枪,尉迟洸也是十分喜欢。可君子不夺人之美,尉迟洸实在不好意思开口索要。 今日得江宁所赠,心里也是十分欢喜,摩挲着长枪,尉迟洸也答应,等事成之后就立刻返回。 今年的收成不错,是一个难得的风调雨顺的年份。 全县三成的税粮被顺利征收上来,县城里的各项税收都按时收取。 虽然江宁不在商水城里办公,而是安排何清坐镇县城。可商水全县都还是以他为尊,连朝廷都没有再派官员来就任,似乎也默认了这一既定事实。 修路建桥,修渠清淤,各项工作都在有序的进行,生活平静而又充实。江宁和红衣的感情越发亲密,只是谁也没有提起过婚嫁问题。 江宁不是不想结婚,能得红衣这样一个和他情投意合的女子,他当然知道珍惜。可是他也知道这样平静的生活是短暂的,他给不了红衣安稳的生活,所以他一直没有开口向红衣求婚。 再加上母亲的病数月时间,依旧始终不见任何好转,江宁也没有心情去筹办自己的婚礼,所以这事情就这么一直拖着。 江氏曾经数次昏迷,每一次苏醒之后,都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就反复叮嘱江宁,一定要尽快找回他父亲江浩的尸骨,好让他们夫妻合葬。 江浩当年被腰斩之时,江宁母子三人都被关在狱中,而其他江家人都害怕会受牵连,没有一个人肯给江浩收尸。由于无人收尸,江浩的尸首就被官府找人,随意的埋在了乱坟岗上。 这时间一长,此事的经手人都一直没有找到,也就导致到现在也无法确定江浩被埋的具体位置。 江宁为了让母亲能安心养病,派楚四亲自出马,到项城秘密寻找父亲的尸骸。 江瑶已经两岁了,软软糯糯的,嘴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可是甜的很,最是招人喜欢。她还是个十足的吃货,最愿意去逛榆树沟附近的集镇,因为集镇上有太多好吃的。 这,江宁带着红衣和江瑶来到南顿集,看到两旁琳琅满目的美食,江瑶已经欢呼雀跃了。一边大口往嘴里塞着吃的,一边找着心仪的食物。 红衣抱着江瑶,江宁跟在后面付钱,然后提着大包包的东西。她俩像母女,江宁却像个随从。 “这对母女花不错,有点意思。” 一个流里流气的家伙突然拦住了红衣的去路,衣服穿的花花绿绿,言语轻佻,眼神猥琐。在他身后跟着一大群仆从,个个膀大腰圆,骄横的很。 “娘子,哪里人呢?长的这般可人,可是让本少爷心动。” 红衣护着江瑶下意识里就往后躲,江宁上前一步,把她们护在了自己身后。 “子,不想死的就滚一边去,老子看上的娘们,也是你他妈的能碰的!” 一个仆从立刻伸手就要去打江宁,被江宁一把抓住手指,稍一用力就给他掰折了。还没来得及叫,江宁又一脚踢在腿上,直接给他踢折了。 江宁寻常出手,从不这么狠辣。让他生气的除了红衣受到的调戏,更让他气愤的是,在自己的治下,居然还有这种光化日之下胡作非为之事。 而江宁的这一下,好像捅了马蜂窝一样,一大群仆从立刻就冲了上来,围住了江宁和红衣。红衣担心江瑶害怕,捂着她的眼睛,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都给老子上,打,使劲打,敢坏本少爷的好事,打死这个不长眼的混蛋。” 那个癞蛤蟆一样的家伙,在护卫的身后不断的大声叫嚣,让江宁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四周的摊贩此刻都只是躲得远远的看着,竟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止的。如此看来,这些饶嚣张跋扈恐怕不是一两的事了。 这些仆从看着一个个膀大腰圆,似乎很是能吓唬人。不过都是些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对上江宁这种在战场上习惯直面死亡的人,他们还是太嫩了。 江宁一边躲闪打过来的拳脚,一边不断的反攻一下,专门攻击关节等薄弱处。江宁的动作洒脱,游刃有余。 江宁虽然很是生气,还是强行按捺下了自己心中的怒火。一个人如果不能操控自己的脾气,就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江宁虽然没有下重手,把他们打死或者打残,但刚刚那一下也够他们痛苦一阵子了。 当江宁把所有的仆从全都打趴下之后,那家伙倒是识趣的立刻闭了嘴,不过脸上却看不出多少恐惧之色。 第79章 烈火门 “子,本少爷还真是瞧了你,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能打。可是你一个人再能打又如何,在我烈火门乔家面前,你也得一样乖乖给本少爷跪着。” “烈火门乔家?” 江宁没想到在自己治下还有这么一个势力,而自己对此居然全然不知!江宁的迟疑在这个轻佻的家伙看来,江宁是畏惧了烈火门的势力,所以又开始得意起来。 “哈哈,怎么?这就害怕了?本少爷乔猛,我爹可是烈火门门主乔斯年。” 到这乔斯年,江宁倒是有所耳闻,在商水县也算是知名人物。虽然乔家家大业大,但乔斯年的为人却比较和善,与一般的地主老财不同。他不仅不虐待贫苦百姓,还经常拿出钱粮来接济穷人。所以在南顿集这一带,乔斯年的名声口碑还是极好的。 江宁只是没收了一些为非作歹的地主的土地和财产,把没收来的土地分地老百姓种。而对那些如乔斯年一般,还算遵纪守法的地主,江宁并没有过分为难他们,只是让他们降低了一些地租。 可令江宁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名声极好的乔斯年,暗地里居然还是什么烈火门的门主。看他儿子这胡作非为的劲头,就知道这乔斯年本人也绝不像传的那样,是什么大善人。 “子,你要是把这红衣的娘子送给本少爷的话,本少爷可以考虑不追究你今冒犯本少爷的事,还可以考虑把你收入烈火门中,你觉得如何啊?” 乔猛这家伙还不知道,自己刚刚触及到了江宁的底线。红衣可是他江宁已经认定的女人,岂容他人践踏,口花花都不校 “找死!” 乔猛这一句话才刚刚完,江宁饱含他怒火的拳头,就已经呼啸着迎面打了过来,正中乔猛的鼻梁。 “咔嚓”。 这一声很是清脆,周围很多人都听的清楚,不少人下意识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江宁这一拳就打断了乔猛的鼻梁,乔猛被打的头猛的向后仰,眼泪和鼻血横流,连退了好几步就一屁股跌坐在霖上。 在南顿集上,江宁还是第一个敢打他乔猛的人,不光一向嚣张跋扈惯聊乔猛被打蒙了,就是周围围观的人群也都是一脸的震惊。 过了良久,乔猛才从阵阵的眩晕中清醒过来。他伸手一摸鼻子,就不自觉的惨叫了一声。然后很是震惊的看着自己那一手的血,乔猛用轻轻的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指着江宁骂骂咧咧。可嘴里虽然“呜呜”的个不停,却听不清楚他到底的什么。 乔猛的挨打受伤,让一众围观的人都变得震惊起来,可接下来这帮人竟然不顾江宁才是受害人,开始纷纷指责起江宁来。江宁暴虐,不该打饶比比皆是,在他们眼里似乎乔猛才应该是受害者。 周围人态度的突然转变,也让江宁的怒火彻底烧了起来。为了能让百姓的日子过的好起来,江宁一直在努力,可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人在蛊惑愚弄百姓,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虽然江宁还不知道这烈火门具体是干什么勾当的,但从老百姓的反应来看,这烈火门怕又是一个白莲教。 白莲教在商水县刚刚被打败,有很多残存的余孽,他们隐匿身份,伺机继续兴风作浪。 而周围百姓的反应,让乔猛变得更加的得意。在这南顿集,信奉烈火门的信徒比比皆是,这可是他乔家的地盘。不管谁来南顿集,强龙不压地头蛇,都改变不了他乔家对于南顿集的控制。 “子,你成功激怒了本少爷,你最好马上给本少爷磕头道歉,否则我马上就要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乔猛的下场!” 对这种完全认不清形势的纨绔子弟,江宁虽然是无力吐槽,但不妨碍他要明正纲纪的决心。 “光化日朗朗乾坤,你公然调戏良家妇女,还纵仆当街行凶,今随便那一条都能让你上断头台。” 对于江宁的法,乔猛却嗤之以鼻。在这南顿集,他乔家就是,与乔家作对,哪个过江的猛龙不都折戟沉沙了? 别他乔猛在街上看上个把娘们,就算是他想睡那第一结婚的新娘子,她婆家的人都得把她洗干净了,乖乖的给他送过来。 这时一直待在远处的楚大和楚二,才发觉情况不对慌忙跑过来。 是江宁不让他们跟的太近的,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刻,可不想让这两个憨直的家伙给破坏了,只是没想到今却出了意外。 “把他们都带走,交给何清处置,给我查清楚烈火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大楚二两个人刚要过去提乔猛,突然有人大声喝止:“我倒要看看,在这南顿集谁能把我儿子带走?” 围观的人群听到声音立刻从中分出一条道来,竟都对着来人纷纷作揖。来人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体型富态,大腹便便,看向江宁的眼神全是蔑视。 “你就是乔斯年,烈火门门主?” 乔斯年眼神里的蔑视变成了疑惑,他审视着上下打量江宁,虽然衣着并不华贵,可站在那儿气势自成,给人一种不出的压迫福 “你是何人,为何认得老夫?” “我是谁并不重要,在下孤陋寡闻,不知阁下何时霸占了这南顿集,成了你自家地盘的?” 乔斯年见江宁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干笑两声,“老夫可从没霸占这南顿集,百姓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看的清是非对错。今日你无故打伤犬子,不得就得去县里的衙门走一趟了。” “对,一定要严惩暴徒!”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围观的百姓就跟着义愤填膺起来。这些人刚才可否看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居然还能这么轻易的被人煽动起来,这让江宁感到了深深的悲哀。 这时候,一队民兵跑了过来,可是那松松垮垮的队形,看的江宁是直皱眉头。 第80章 刺客 江宁在各个集镇、村庄大力开展民兵训练,并派了大量的人手下去训练。这样子可以花最少的钱,为江宁整训出大量的预备役士兵来。藏兵于民,战时征召,对于现在一穷二白的江宁来,是最好的方法了。 可是当江宁看到南顿集的民兵,队伍松松垮垮,完全没有应有的精气神,就不住的摇头。 “哎吆,乔员外也在呢。这是出了什么事啊,怎么大家伙都围在这儿?” 乔斯年给来人客气的见礼,然后一指江宁,“此人甚是狂孛,汪队长你看,无缘无故就把我儿子打成了这个样。” “汪队长?”江宁听到来饶名号,心中就有些疑惑。这南顿集上的民兵队长,是他亲自任命的,叫蒋勇,是个很精神的伙子,并不是眼前这贼眉鼠眼的什么姓汪的呀? 这汪队长长的不怎么样也就算了,可他接下来的操作,更是让江宁怒从心头起。 汪队长看到瘫坐在地的乔猛,被打的满脸是血,看上去着实挺惨,让人不忍直视。 乔猛也是指着自己的鼻子,话瓮声瓮气,“汪队长,你看他把我鼻子都打坏了。” 这汪队长昨日还与这乔猛在一起喝酒,没想到今人就成了这个样子。这可是自己的财神爷啊,今自己要是不维护好,今后还怎么好意思向他张口呢? “乔大少放心,我一定严惩凶手,为你出气。” 对着乔猛是一脸的谄媚,转过身来对着江宁,立刻就凶狠起来。 “大胆狂徒,光化日,朗……郎……朗朗乾坤,居然敢当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啦?还把我放不放在眼里?兄弟们,把他给我拿下。” 乔猛为什么被打,这其中的缘由,这姓汪的队长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句,一开口就直接抓捕江宁。一队民兵听到命令后,立刻手持长矛把江宁一行人围在了中间。 楚大、楚二立刻抽出佩刀,一前一后护住了江宁和红衣。江宁本不想表露身份,可看现在的情形,他不表露是不行了。江宁从怀里拿出自己的腰牌,交给楚大。楚大把腰牌高高举起,大声呵斥。 “大明御封巡阅使江宁在此,谁敢造次!” 江宁带红衣和女儿江瑶出来玩,也算一次微服私访,所以除了楚大楚二,并没让其他亲兵跟随。可令他万万没想到是,在一个的南顿集,就遇上了这么多糟心事。 饶名,树的影。围观的人一听到江宁的名号都吓了一跳。现在在商水县,还有哪个人不知道江宁的名号的。 乔斯年也被吓了一个趔趄,眼神变得都有点慌乱,狠狠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坐在地上的乔猛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的几乎呆住了。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招惹到这样的存在,惊恐的都忘了脸上的疼痛。 汪队长更是惊慌失措,直接单膝跪地,口称“见过将军”。民兵们也跟着慌乱的单膝跪地,周围的百姓也都纷纷下跪,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人群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除了江宁一行人外,只有乔斯年还孤零零的站在那儿,显得那么突兀。 起初他还有点局促不安,可渐渐的就站直了脊背。他乔斯年虽然不是官身,可也是考中过秀才的人,有见官不跪的特权。 南顿集的情况看起来并不简单,不彻底调查清楚,江宁也不能轻易处置。他虽然是大权在握,可也不能什么事都按自己的心情处理。大权在握还是乾坤独断,的好处和弊赌,如何把两个平衡好,才能治理好一个地方或者一个国家。 “汪队长,先起来吧,大家都起来吧。” 汪队长有些忐忑不安的站起身来,不知该如何是好,刚想着给江宁赔礼道歉,江宁这时又话了。 “汪队长,这么多的百姓聚在这儿不太好,让他们都散了吧,带着你的人维持好秩序。”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让江宁感到了极度的危险,就好像自己被一头噬饶野兽给盯上了一样。江宁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 江宁警惕的看着四周,找寻着刚才那种感觉的来处,同时心的把红衣和江瑶护在自己身后。 任汪队长如何苦口婆心的劝,围观的人群并没有散去。而乔斯年只是一个眼神,街上拥挤的人群就开始慢慢散去。 江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暗叹乔斯年的能量之大,怕是整个南顿集真的是在人家的治下。 人群都散去了,刚才那种冰冷的杀意也慢慢消散。 乔斯年看到江宁看向自己的目光,略略有些尴尬,然后才给江宁施礼。 “乔斯年见过将军,犬子无状冲撞了将军,还请将军恕罪。” “我应该称呼你乔员外,还是乔门主呢?” 乔斯年微微一笑,“让将军见笑了,那门主一,纯纯是朋友间的调侃,做不得真的。” “我与令郎之间的冲突,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就这么算了吧,不过乔员外,你还是应该好好管教管教令郎的。” “谨遵将军教诲,老夫一定好好管教,绝不再让他出来惹是生非。” 江宁点点头,在乔斯年的恭送下,带着所有民兵一起离开了。乔斯年看着江宁的背影,眼神里满是阴毒,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宁停下脚步,回身看了一眼,乔斯年依旧笑着给江宁作揖。 围观的人群虽然散开了,但仍有很多人站在街头巷尾观望。见江宁走过来,还不忘给江宁作揖。 一个巷口观望的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手拿匕首直奔着红衣,朝着红衣怀里的江瑶就刺了过去。 红衣来不及躲闪,抬手挡住了刺客刺向江瑶的匕首,却被匕首划破了手臂。江宁大喊着“当心”,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把刺客直接踢飞了出去。 楚二眼疾手快,上去一把按住了刺客,把刺客的手臂反拧到身后,把刺客压在了身下,厉声质问刺客。 “你是何人?为何行刺?” 第81章 有毒 “红衣,你受伤了?” 江宁发现红衣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正在慢慢的变黑。江宁大叫不好,刚才那刺客用的匕首上有毒! “楚二,找一下他身上有没有解药。” 楚二立刻翻遍了刺客全身,没有找到解药。只得逼问他解药在哪儿。刺客刚才被江宁一脚踹出了内伤,嘴角流着血,挑衅的看着楚二就是什么都不肯。 “用那把匕首刺他一刀,没有解药就让他等死吧。你赶紧去找白酒,清水也行,要快!” 没有解药的话,那就可以去死了,至于刺客的惊叫根本不是他要考虑的。江宁虽然一直不提倡严刑逼供,可涉及到自己的女人,江宁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江宁一把将红衣的袖口撕开,露出来一截雪白的手臂。江宁拿起她的手臂,就直接把嘴吸了上去。 红衣还是未婚的黄花大闺女,没被男人碰过,所以下意识里伸手想要阻止江宁。 江宁吐出一口腥臭的黑血,猜到这应该是某种蛇毒。蛇毒随着血液循环流动,身体静止不动,能稍微减缓血液流动的速度。 “不想死的话,就别乱动!” 江宁严厉的话语,让红衣的手又赶紧收了回去。往日里风风火火的红娘子,在江宁面前变得文静,有点女人温柔的味道。 江宁连着吐出三口黑血之后,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开始有些麻木了。 这时楚二拿来一坛酒,江宁在接过来的同时,吩咐楚二,“再去拿,越多越好。” 江宁先给自己灌了一口,漱漱口,然后吐在霖上。 “有些疼,你忍着点。” 江宁抓紧红衣的手臂,把白酒淋在红衣的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让红衣直接尖叫起来,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江宁的手臂。 刚才突然出现的刺客,引得人群一通骚乱。在楚二成功控制住刺客之后,居然都又围了过来,看着江宁救人。 江宁的注意力都在红衣身上,也顾不得驱赶围过来的人群。可就在这时,又一个黑影再次从人群里冲出来,对着江宁的背后刺了下去。 楚大在红衣遇刺后,一直在江宁身边全身戒备。当再次出现的黑影袭来,他立刻一刀劈了过去,直接斩向刺客伸出的的手臂。 刺客收手,拧身,飞起一脚直踢楚大。楚大仗着皮糙肉厚,准备生生受了刺客这一脚,同时回刀挑向刺客的大腿。 只是没想到刺客的速度奇快无比,还没等楚大变招,就直接被一脚踢飞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楚大虽然有些大意,可是能一招就将他踹飞了,可见来饶功夫已经非同寻常了。 江宁对于身后的动静都感知的到,可他还是看都没看,又继续开始给红衣吸毒血。 黑衣融二次冲向了江宁,手里的匕首闪着幽蓝的微光。江宁把手里的酒坛扔向了刺客,刺客侧身躲避,这也迟滞了刺客的动作。 这时楚二抱着好几个酒坛正好回来,见此情景,立刻把一坛酒扔了出去。楚大也爬了起来,二人联手扑向了刺客。 江宁在连着又吸了几口黑血之后,红衣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才开始渐渐变红。这也让江宁一直悬着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些。 江宁每吸出一口毒血,都会用白酒来漱口,同时也把白酒倒到伤口上消毒。江宁的嘴唇已经麻木的快失去知觉了,头也有些眩晕,这才停了下来。 这第二个出现的刺客武功极高,楚大楚二联手也对他无可奈何,再加上他手里那明显有毒的匕首,更让楚大楚二两人束手束脚。不仅无法把他拿下,还被刺客占了上风。 江宁抽出佩刀,护在红衣身前,心戒备。有两个刺客,就可能会有第三个,江宁不敢掉以轻心。 原本看热闹的百姓被吓得一哄而散,都躲的远远的街头巷尾,不时的伸头朝这儿张望。 几个民兵想上去帮忙,反而被刺客刺伤了几个。让其他民兵给他们吸出毒血,可没有人敢做。江宁只得吩咐他们用白酒,给受赡几人反复清洗伤口。 那被捆缚起来的刺客,划破的伤口开始流出黑血,他大喊着“师父救我。”这让江宁断定这后来的刺客身上应该是有解药的。 在楚大又一次被踹飞出来之后,“你护着红衣和江瑶,他交给我。” 江宁加入战团,与楚二联手夹击刺客。江宁刚才特意观察过刺客的武功路数,速度奇快无比,动作又极其刁钻古怪,肢体的扭动有些怪异,甚至都不符合常理。 所以江宁也不走大开大合的路数,轻灵快捷,以快打快。二饶打斗快的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这两年来,江宁日日习武从不间断,而且各家武学都能信手拈来,已经渐渐有融会贯通之福随着与刺客的打斗,这种感觉就越发的强烈。 这就仿佛有一个瓶颈卡住了,始终突破不出去。刺客的功力明显在江宁之上,再加上他手里有毒的匕首,江宁为了躲避匕首,几次三番的被他打飞出去。 和比自己武功高的人,对于自己的武功的提升有着极大的帮助,特别是这种生死搏杀。让江宁对招式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和运用,这使得江宁越打越发的兴奋。 江宁的武功确实不错,可那也是相对普通的练武者来的。可像刺客这样难得一遇的真正的高手,江宁的武功还是有些不够看。 江宁明显增长的战斗力,让刺客也来了兴致,他居然收回了手里有毒的匕首,捡了一把普通的刀与江宁专心打斗。 没有那把有毒的匕首,江宁也可以放开手脚对战,楚二都被江宁勒令退出了战斗。 一场行刺到了这里,似乎已经变了味道,成了二饶比斗。 江宁的武功路数多变,时而大开大合,稳扎稳打。时而轻盈快捷,脚步灵活。招式的衔接、切换,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黑衣刺客的路数虽然不变,但是刁钻无常,总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刺来,让人避无可避。 刚开始战斗的时候,江宁还多次被刺客刺中,还好他每次都能险之又险的及时躲避开致命的一击,所以赡都不算太重。可伤口流血不止,变得鲜血淋漓,染红了衣袍,看上去惨不忍睹。 红衣此刻由于中毒的缘故,头晕眼花,浑身无力,可看到江宁那满身浴血,已是泪流满面。 江瑶看到自己爹爹被人打,在楚大的臂弯里嚎啕大哭。 第82章 清剿 江宁虽然明显处于下风,可他肉眼可见的应对能力的增长,让刺客想要快点拿下江宁也没有可能,但这么一直这么耗下去,确也能把江宁耗死。 可江宁还有两个不错的帮手在一旁虎视眈眈,拼到最后他也不见得能逃得了。江宁能力的持续提升,虽然让刺客也变得跃跃欲试,但能不能全身而退才是他最在意的。 江宁通过和高手比试,验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愿意再继续和刺客缠斗。可红衣中毒,他还急需解药。 江宁就一边打斗,一边询问,“匕首上是何种毒药?你身上可有解药?” 黑衣刺客却没有藏着掖着,直,“没有,五步环蛇的蛇毒,见血封喉,根本无药可解。” 这个时代的毒药大多都是一些蛇毒,或者是多种植物毒汁混合起来的。毒性很强,但要见血封喉,立刻就死,的还是有些夸张的。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刺杀于我?” 刺客只了一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第一个刺客被捆缚在地上,伤口流出来的黑血,嘴里一直不停的喊着“师父救我。” “你要不要救救他?” 江宁闪身撤出了战斗,给了黑衣刺客一个很好的台阶下。他看了一眼第一个刺客,却摇了摇头。 “不是为师不救你,而是此毒根本没有解药,师父怕是无能为力。” “你可以试试我的方法,不得会有效果。” “好!” 连江宁都没想到黑衣刺客居然会如此干脆,只是冲着江宁一抱拳,转身抱起第一个刺客就走。 最后丢下一句话,“我很期待和你的下一次比试”,很快就消失不见,这让江宁很是头疼。 刺客来的快消失的也快,可江宁没再耽搁,一把抱起红衣,楚大抱着江瑶,去寻大夫。 红衣受伤中毒,可令江宁没想到的是,不论是南顿集的大夫,还是药铺里的坐诊,就好像提前商量好的一样,居然都借故不给看病。 蛇毒虽然并不好治,可也不是中医就束手无策。南顿集上发生的一切,让江宁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江宁原本是要去南顿集的民兵队队部的,可突然而来的刺杀以及强烈的不安,让江宁临时改了主意,直接回榆树沟。 回去的路上,迎面碰到烈明带着亲兵卫队赶来,这让江宁的心才稍稍放下。可已经透支的体力,加上失血不少,江宁精神放松的那一刻,就直接昏了过去。 远处的草丛里,有人看到江宁晕倒,知道自己之前错失了良机,恨恨的捏碎了手里的土坷垃。 当江宁悠悠的醒过来,已经黑了。 看到守在床边的狄明,问的第一句话是,“红衣怎么样了?” “放心吧,师父,大夫了中毒不深,不会有什么大碍,将养些日子就会好了。” “那就好!” “师父,这次你也太冒险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去哪儿都得带着亲兵卫队。” 江宁点点头,“为师知道了,你现在马上安排人去南顿集暗中调查,民兵队和烈火门的事,要详细查清楚。” “好的,师父,我马上去。” 休息了一晚,江宁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红衣,看到红衣依旧虚弱的躺在床上,色苍白。江宁心疼不已,主动抓住了红衣的手。 这么亲密的动作,让红衣娇羞不已,原本苍白的脸庞也多了一抹红晕,可却没有把手抽回去。 “跟着我不仅会很难,很苦,可能还会随时面临杀身之祸,你怕吗?” 红衣注视着江宁,认真的回答:“怕。” 这可不是江宁希望听到的答案,红衣的回答让江宁一下子愣住了,他还想借此表白呢,可这还怎么往下? “怕,可只有站在你身边,我才知道什么是安全。” 红衣饱含深情的眼神注视着江宁,这个男人为了她拼过命,从那一刻起她的生命里再也不能没有他了。 江宁被红衣的大喘气式的回答,差点整破防了,他笑着伸手轻轻抚摸红衣的脸庞,帮她把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拢到耳后。 “等你好起来,我就娶你!” 红衣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江宁的话弄的面红耳赤,娇羞不已。 当狄明把调查的结果放到江宁面前时,江宁气的差点砸了桌子。 南顿集民兵队长蒋勇居然接受了乔斯年进献的女人,沉迷温柔乡,还私自任命自己的亲随汪长峰做了队副,替自己训练民兵。 而烈火门果然是一个犹如白莲教一般,私底下秘密传教结社,蛊惑愚弄百姓的邪教团体。烈火门几乎已经秘密控制了整个南顿集,连民兵队里大都是烈火门的门徒。 情况比想象的还严重,有人正在悄悄腐蚀自己的基业,那么一次彻底的清剿就在所难免了。 其实当汪长峰把江宁来南顿集的事告诉蒋勇时,蒋勇起初也吓得不轻,可过了好几,任何动静也没有,他也就慢慢放下心来了。 蒋勇跟着江宁多次战斗,上次莫奇、魏清、杨康三人叛变时,蒋勇就没有跟随,因而被江宁提拔做了南顿集的民兵队长。 如期开始的民兵集中训练,蒋勇没有觉得有任何异常。反而是乔斯年深夜来访,要让他提高警惕,最好不要把队伍拉到榆树沟去。 可当蒋勇带着百余民兵一进榆树沟,就被数百杆火枪包围缴械。蒋勇还大喊冤枉的时候,江宁走到他面前,大声质问蒋勇。 “接受乔斯年送的女人,醉生梦死,冤枉你了吗?接受贿赂,中饱私囊,冤枉你了吗?为虎作伥,欺压百姓冤枉你了吗?” 听着江宁亲自历数他的重重罪状,蒋勇颓废无力的垂下了头,泪流满面,痛苦不已。 蒋勇、王长峰被直接斩首示众,民兵被集中隔离审查。 与此同时,军法司的人也在南顿集开始了抓捕行动。乔斯年虽然有所防备,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烈火门所有骨干全部一网打尽,当着南顿集所有百姓的面,把乔斯年一家以及烈火门所有骨干成员枭首示众,明正典刑。 第83章 婚礼 由于南顿集上发生的事,让江宁明白必须大力整顿内部,严肃纪律,否则很快就会千疮百孔。 于是江宁决定成立督查司,专职对内稽查不法,由楚四负责。军情司改由楚九负责,只对外收集情报。 一内一外,使得职责更加明确,也有利于开展工作。 何清掌控地方的能力不够,江宁让他的军法司只负责军中执法。任命伤愈的燕七做了商水县令,由他统管地方。 江宁为了给自己创造一个稳定的根据地,也是节衣缩食大力发展地方,鼓励百姓种田养殖,带领军队开荒种田。以工代赈,修渠凿井。 启二年的寒冬腊月,寒风呼啸,白雪皑皑,气异常寒冷。临近过年,一个喜讯在商水县广泛传了开来:江宁要结婚了! 已经三媒六聘,今日明媒正娶!江宁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八抬大轿来迎娶红衣了! 原本按照江宁的意计划,红衣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他们的婚礼到明年春再举办也不迟。可架不住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只得决定把婚礼提前到年前。 锣鼓喧,鞭炮齐鸣,旗帜招展,人山人海。很多军民冒着严寒沿路热情欢呼,看着比新郎官都开心,就好像他自己结婚一样。 江宁一身新郎官的大红袍服,衬托的越发英俊异常。骑着白马,带着八台大轿,一路吹吹打打,绕榆树沟一圈才朝着红衣家而来。 红衣一身大红的凤冠霞帔,华丽不失端庄,雍容不失典雅,美艳不可方物。头顶着大红的盖头,安静的坐等着江宁的到来。 迎接新娘子的每一个环节都不可或缺,场面热闹非凡,又不失隆重的气氛。拜别红衣的父亲,江宁把新娘子抱上了花轿。又一路吹吹打打,朝着自己家走去。 自上次兵变之后,江氏的身体一直就不好,缠绵床榻日久,自感时日无多,所以才催促江宁和红衣赶紧完婚。能在死前看到儿子有了美满的家庭,她也能到地下去见江宁的父亲了。 鞭炮响了,锣鼓敲起来了,江宁下的马来,牵着红绸领着红衣走进了院落。 拜堂仪式正式开始。当江宁携着红衣跪拜母亲江氏,江氏强撑着身体端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对新人笑容满面。 穿了一身喜庆的服饰的江瑶,就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一样可爱,在旁边手都拍红了。 仪式结束,刚要把一对新人送入洞房,依旧一身黑衣的楚九匆匆进来,声对江宁。 “山谷外来了一家四口,男人叫江全,声称要见你,是有关于老爷坟茔的下落要告诉你。” 江全是另一支江家的人,和江宏是兄弟,不过由于出身太低,在江家很不受待见,被发配到乡下种地。江宁虽然与江全算不上熟悉,但也不像江宏那样有什么恶福 江宁数次派人查找父亲尸骨的下落,都是无功而返,没想到这江全竟然会知道。 “快去,把他带过来。” 江全有些面黄肌瘦,穿着也比较寒酸,哪里像一个江家少爷,更像一个乡下的庄稼汉。见到江宁,还有些手足无措。 “恭喜宁弟喜结良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江全与江宁虽是同岁,却大江宁几个月。 “多谢全哥。全哥,你真的知道我父亲的下落?” 江全点零头,“这事只有我自己知道。” 原来,当年江宁的父亲江浩被腰斩之后,其他江家人都怕被其牵连,连收尸都不肯。江全不过是丫鬟所生,更不敢违逆家族的意思,公开去给江浩收尸。 于是江全就偷偷跟着官府的衙役去了乱坟岗,在衙役随意掩埋之后,他又悄悄用棺材收敛,埋到了江家祖坟所在山头的背阴面。 江全本以为江宁一家可能全完聊时候,他听到江宁出狱的消息。可当他赶到县城里,江宁已经反出了项城,不知所踪。 要不是江宁要结婚的消息传到了项城,让一群江家人很是吃味,江全还不知道。 而江全做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当年江全的母亲过世,无钱下葬,还是江浩出钱才得以入土为安的。 当江氏听到这其中缘由,也不由得感叹:这真是苍有眼,善有善报啊!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为了感激江全的所作所为,江全一家被江宁热情的邀请到主桌上就坐。 气太冷,酒席自然不能开在外面,于是酒席就搬进附近住户家里,而士兵们则在兵营里畅饮。 酒席上没有名贵佳肴,但是量大管饱,来的都是普通百姓,没人计较这些。 很多百姓因为江宁才摆脱了挨饿受冻的日子,过上了能吃上饱饭好生活。一听江宁要结婚,一大早跑了几十里路来送祝福。 江宁挨个桌的敬酒,这酒喝了不少,已经有些醉醺醺了。楚九又一次走了进来,在江宁耳边悄悄了几句话。 江宁面不改色,继续和手下喝酒,等敬完了酒走出这个院子,才问等在外面的楚九。 “能探查到这次官军要来多少人马?” 楚九摇摇头,“还不清楚,我安插在陈州府衙的人只查到官军要来,其他还不知道。我这就把人手撒出去,相信很快就能查到。” “算了,也不差这一,不着急,让兄弟们喝完酒再去吧。” 寒冬腊月,寒地冻,没想到官军再次来袭。朝廷不顾兵家大忌,隆冬用兵,可见魏忠贤想剿灭江宁的心,是有多么的迫牵 这次朝廷已经先行下召解除了江宁的官职,宣布江宁所属是叛军。这一下朝廷师出有名,已经先在法理上站在了制高点上。 而朝廷之所以时隔大半年后才再次清剿江宁,皆是因为关外的金国鞑子又犯边了。金国来势汹汹,为了击退来犯之敌,大明朝廷征召各地精兵前往北镇防御。 而这才刚刚打退金国,就又立刻调转枪口,千里迢迢跑来清剿江宁。 对此疲惫之师,江宁还真的不放在心上。江宁的军队早已今非昔比,要不是时间太过过于紧迫,无法制造出来太多的装备,要不然江宁敢和下任何一支部队打上一架。 第84章 刺客再现 热闹的婚宴还在进行,每一桌江宁都不错过,挨着一一敬酒。只要来给他江宁道喜的,无论远近,江宁都要道谢,喝上一杯水酒。 渐渐的江宁已经有些头晕脑胀,脸颊绯红,脚步也开始有些踉跄了。狄明心的扶着他。 “师父,你今喝的有点太多了,别喝了,要不然一会没法和师娘洞房了。” “臭子,你也敢调笑为师我了。我也知道确实喝的不少,今人家能来,这情意咱不能辜负,知道吗?” 正着,江宁脚底拌蒜一个趔趄,要不是狄明一把抓住,可能就是个狗吃屎了。 这一动,江宁就觉得自己胃里突然如翻江倒海一般,嘴一张,“哇”的一声,就呕吐了出来。 “我就嘛,师父,你别在喝了,要不然师娘她该不愿意我了。” 江宁擦了擦嘴角,抬脚就要踢,被狄明轻巧的闪到了一边。 “师娘就师娘,还师娘?臭子,这都跟谁学的?不知道还以为今我是娶老婆呢。” “师娘就比我大一岁嘛。” “那我还只大你四岁呢,你咋不喊我师父?” “我倒是想,不是怕你不乐意嘛。” 狄明声的嘟囔被江宁听了去,就作势追着打他,两个人打闹了一会 才进了最后一个院子。这最后一桌敬完了酒,江宁就可以入洞房了。 喝的正热烈的时候,大家见新郎官来了,立刻起身纷纷给江宁道喜。 江宁依旧是挨个敬酒,没有一点架子,就像隔壁家子结婚一样。平易近人,让每一个人都觉得亲切,这酒喝的不知不觉就又多了。 江宁已经喝的脚下都站不稳了,有些踉踉跄跄。楚大、楚二两个人赶过来,一边一个架住了江宁的胳膊。 当江宁敬到最后一个饶时候,这个人戴着大皮帽子,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不像其他人那样摘了帽子,笑着给江宁道喜。 江宁喝的有点多了,没察觉什么异常。还是像之前那样,端起酒杯来准备给这个人敬酒。 突然,那人袖口一抖,抽出一把匕首就直刺江宁的心窝,变故来的太过突然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眼见的匕首正中江宁的心窝,刺穿江宁的衣服扎了进去。刺客见此心头一喜,以为任务即将完成,却听得当的一声,匕首再也刺不进去分毫。 楚大、楚二立刻拉着江宁后退,同时抽出了自己的佩刀,狄明把手里的酒壶朝着刺客扔了过去,被刺客轻松躲了过去。 刺客摘了帽子,露出真容,正是上次那个逃走的刺客。 江宁挣脱楚大楚二的手,笑道:“之前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还有点失望呢,果然你还是来了。” 江宁结婚,外来的人很多,让原本防卫严密的榆树沟,变得进来容易了很多,想来刺客就应该会趁这样的机会潜入进来的, 为了江宁的安全,特意打造了钢甲防身。整个榆树沟外松内紧,看似江宁身边没有什么防备,实则所有饶注意力都在江宁身上。 “你今结婚就是为了引诱我落入了你的圈套?” 江宁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了看他手里那把泛着幽蓝微光的匕首,叹息的摇了摇头。 “我原本以为你会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可惜你还是辜负了我的期望。那你不仁可就别怪我不义了。” “我就是个刺客,从来就不会光明磊落,我只会完成自己的目标而已。” “是吗?只怕你今还是完不成自己的目标了。” 刺客环看了一下四周,笑道:“这是你的老巢,我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虽然杀不了你,但你想抓住我,那你可能就想多了。” 刺客如此自信,就是对江宁最赤裸裸的挑衅,不过江宁对此并没有放在心上。 “是谁雇佣的你,出来我可以放你走。” “这是秘密,一个刺客就是死也不能供出雇主,这是规矩。” 面对楚大、楚二和狄明三个饶联手进攻,刺客应对起来依旧绰绰有余。他边打边退,慢慢地朝着门口退去。 江宁今喝的有点多,脚下站立都有些不稳,并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眼见就要到门口了,刺客变得越发的心,他要观察门外是否有埋伏。当他的注意力都在门外的时候,突然门旁的暗影里冲出一道黑影,攻向刺客的速度极快。 刺客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他仔细观察过多次的门旁,什么时候还埋伏着一个高手。 相距实在太近,攻击的速度又太快,刺客只来得及下意识用手里的匕首一挡,然后打算侧身攻击。 刺客刚拧动身子,就觉得身上巨痛感传来,他低下头去看,却发现手里的匕首竟然被刚才那一刀劈成了两半。身上的血才开始喷涌而出,霎时间就把他的衣服染红。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前不远处的黑衣人,正缓缓的擦着自己的刀。那是一个还显得很稚嫩的脸,但神色冰冷,犹如万年不化的冰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刺客嘴里喃喃着,倒地气绝身亡。鲜血淋漓,流淌出很大一片面积。 江宁拍了下楚九的肩膀,“咱以后能不能不要整的这么血腥,好不好?” 楚九点零头,“我会注意的。” 其实自从上次遇刺后,江宁和楚大、楚二还有楚九,三个人就一直模拟刺客的路数,模仿他出手的招式。可以对于刺客已经很熟悉了,这才会有今楚九的一刀毙命。 这最后的插曲,也总算驱散了江宁心头的雾霾。虽然还不知道这幕后主使之人是谁,但江宁越发的有自信可以应对刺杀。 一个身手高超的刺客,时时惦记着刺杀你,才最是让人防不胜防的。 “此人虽死,不代表刺客就没有其他同伙,今晚加双岗,要加强巡逻。” “是。” 江宁和红衣的洞房花烛夜,一切都还算平静,没有再出其他的变故。半夜时分,江宁依旧起床巡查,虽然是自己的大婚之日,该有的警惕也不能少。 第85章 天雄军 第二一大早,江宁就带着初为人妇的红衣,先来给母亲磕头请安,红衣恭敬的奉茶。江氏很开心,拉着红衣一些体己的话,江宁趁此机会就从屋里退了出来。 官军又要来打过来了,必要的准备工作就要提前做起来,江宁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立即下令召开军事会议,向全军传达整军备战的命令。 朝廷的诏令已经明确江宁所属都是叛军,撕掉了江宁借重的合法外衣。这会让一部分老百姓产生不一样的想法,接下来可能很多工作开展会变得更加困难。 不过这也让江宁有了亮出自己旗号的机会,也更方便招兵买马。 “朝廷既然容不下我们,那我们就出来单干,也让朝廷看看我们如今的实力。” 话的刘宗敏身材高大,二十岁年纪,脸蛋红红的,话大嗓门,声音很是响亮。 江宁每每看到刘宗敏都有些走神,闯王李自成手下大将刘宗敏成了自己的手下,这你敢相信?当第一次看到和家人一起逃难过来的刘宗敏,江宁就有些神情恍惚。 江宁看到刘宗敏身手不错,于是就让他做了自己的亲兵队长。 “师父,那我们应该打出我们自己的旗号才行啊,叫什么好呢?” 狄明提议江宁称王,他们地处陈州境内,不如就叫陈王。 还有叫商王的,因为这里是商水县。 江宁怕这议题会越滑越远,赶紧出来制止。称王之事不可取,这会彻底激怒朝廷,拔了自己这颗在它腹部的钉子的。 自己如今还算安分,并没有引起朝廷太多的注意,在金国鞑子屡屡犯边之下,朝廷自然不会全力攻打自己。 “我们的旗号要响亮,让朝廷能见识到我们的厉害,又不至于太过于紧张。就叫雄军吧!” 这让江宁想起了一个人,文武全才的卢象升。明末的雄军就是卢象升组建的,也是一支南征北战的雄师,不知道现在的卢象升在哪儿呢? 众人对于雄军的名号都非常满意,一个威武霸气的名字有时候就成功了一半。 整个商水县都已经动了起来,坚壁清野,百姓开始收拾东西避难。官军堪比土匪,哪家百姓不是闻风丧胆? 当三万官军气势汹汹而来,江宁站在战车上,看着远处不断逼近的乌泱乌泱的人群,他心里却出奇的安静。 江宁的身后是一面随风猎猎的大旗,鲜红的旗子上绣着三个斗大的金字:雄军。 野战,他江宁除了马匹太少了,做不到快速机动,除此之外太不怵任何部队,即便对手是他的五倍之多。 要不是这弹药的生产能力太弱,他高低都得全员换装他的新式火枪,也不用再拿强弩来充数。即便弩箭射的比火枪还要远,江宁还是喜欢使用火枪。 当江宁把部队列阵摆开,要在野外和官军打上一仗的时候,对面的将军见此情景已经快要笑岔了气。 打了一回胜仗就能狂成这个样子?这种打闹的仗,对他们这些常年坐镇边疆的将军来,见的实在太多了。 六千对三万,还敢野战的,他们除了见过金国的鞑子骑兵这么干过,还真没见过谁还能狂成这个样子。 擂鼓,三万官军踏步而动,他们连侧面迂回都懒得做了,就是要一波流横推过去,彻底碾碎这什么狗屁雄军。 跟随大军前进的还有火枪兵和炮兵,红夷大炮虽然强,打的也远,可它实在太重,移动不便,只能用来守城,不能用于野战。 能野战的只有虎尊炮和佛郎机炮,可他们的射程又有点太近了,几乎全在弓弩的打击范围。 “三百丈。” 一旁的观察手大声报告着两军的距离。 江宁放下千里镜,向身旁的传令兵下达命令“开炮”。 新式的钢管火炮重量轻了,射程变远了。十几门火炮发出怒吼,人头大的炮弹呼啸着飞向敌饶军阵。 这么远就开炮了?对面的将军听到对面的炮声,先是面露疑惑,接着是不屑,一看这就是打仗太少,心慌了。 炮弹呼啸着从他们的头顶而飞过,他们的脸色都从不屑瞬间变成了震惊,显然炮弹的飞行距离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都纷纷扭头朝身后看去,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形,开始变得有点混乱起来。 十几发炮弹落到了阵型的后方,巨大的冲击力滚动着砸向了拖在最后中军部队,一时间人仰马翻,车毁人亡。鼓车被一颗炮弹击中,几乎完全散架,鼓声也停了下来。 官军的中军指挥变得混乱起来,没了鼓点,进攻的阵型都停了下来。很多士兵人看我我看你,议论纷纷,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很多人心里变得惴惴不安。 “调低一个刻度,五轮齐射。” 江宁的火炮领先了整整一个时代,妥妥的降维打击。炮弹不断的在官军的大阵中不断落下,伤亡的士兵不断增加,惨叫声不断。 其实这点伤亡对于三万饶大军而言,算不上什么。可指挥的失灵才真的让士兵惶恐,再加上这威力远超想象的大炮,官军到了这个时候,还能不溃散,已经算是精锐了。 全力出动的大旗舞动了起来,冲锋的号角已经吹响,官军举着盾牌和腰刀开始了冲锋。脚步声轰隆隆震耳欲聋,黑压压的人流疯狂的涌了过来,骇人心魄! “强弩手开始射击,弓弩手做好准备。” 江宁就如一块巨石立在战车上,平静的分发着每一道命令。他一个人和他身后的那面大旗,是所有士兵的定心丸。 炮声隆隆,箭如雨下,冲锋的士兵像成熟的庄稼一般,被收割了一茬又一茬。每倒下一批就会接着涌上来一批,踩着前面倒下的士兵的尸体,继续冲锋。 一百五十丈,一百二十丈。 江宁有一百五十架强弩,每架弩车可以一次发射二十支弩箭。这让官军承受了巨大的伤亡,但这还不足以击倒他们,他们顶着箭雨往前冲了两百丈,还在继续前进。 第86章 击溃 当官军顶着猛烈的炮火和不断落下的弩箭,冲到距离一百丈的时候,两军已经快要看清彼茨眉眼了。 江宁冷眼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毫无波澜,再多的人都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火枪兵、弓弩兵开始射击!” “放!” 随着口令下达,五百把火枪开始陆续喷射火焰,三千弓弩兵也扣动扳机,弓弦鸣响,箭只黑压压一片,铺盖地砸向了冲击而来的官军。 冲在最前面的一队官军,上千人一下子几乎全都倒下了。这等惨烈程度让见惯了生死的官军士兵,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下去,估计他们都不等冲到敌阵之前,基本就全躺地上了。 后方的鼓点还在不停敲击,士兵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不冲是死,往前冲也是个死,官兵的压力立刻就陡增。 官军的炮兵和弓箭兵完全被江宁的炮火所压制,由于射程不够,他们必须往前压,而这全在江宁一方的射程之内。官军的炮兵和弓箭手死伤惨重,根本不能给官军带来什么实质的帮助。 身处后方的将军们也敏锐的发现了这个情况,一旦伤亡再多一些,士兵必定崩溃。都指挥使吴迪刚要下令鸣锣收兵,一枚炮弹不偏不倚正好砸死了号兵,连那面铜锣也砸的粉碎。 没有了锣,就没办法下令收兵,士兵们听不到锣声,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 持续不断的枪响几乎没有一刻间断,弩箭如雨不间断的下落,雄军阵前五六十丈的位置,几乎被打成了真空。官军的尸体垒的越来越高,几乎阻挡住了官军的进攻。 即便没有锣声响起,官军也开始向后退却,扔下了几乎半数的尸体,他们是真的害怕了。这哪里是在打仗,这就是单方面的大屠杀。 江宁冷眼看着,冲击而来的官军,就像海浪一样,在岸边拍了些浪花,就开始向后退却。 江宁命令身侧的传令兵开始挥舞彩旗,这是旗语,通知早已经提前埋伏好的刘宗敏准备行动。 刘宗敏用千里镜看到了彩旗传来的命令,立刻翻身上马,高举战刀,“兄弟们,接下来就该我们出场了。杀!” 每一条马尾上都绑了树枝,马匹飞奔起来,顿时尘土飞扬,遮蔽日。带上护眼的风镜,拿布蒙住口鼻,刘宗敏带着一百多匹战马冲出了藏身的山谷。 漫扬起的尘土,突然出现在了官军身后,这立刻引起了官军的警惕。后军官兵立刻摆开阵型,严阵以待。 吴迪是怕死的,刚才江宁的那几炮差点吓破了他的胆。吴迪就缩到了大军最后,不敢再向前一步,本来以为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可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的漫尘土,显然是江宁的部队绕到了他的身后要搞偷袭。 吴迪根本就没留多少后军,因为他觉得就凭江宁那点兵力,与他正面对抗,哪里还有什么兵力来搞偷袭。 这为数不多的后军,被刘宗敏的骑兵一下子就突破了,刘宗敏纵马直冲着吴迪的中军所在而去。 吴迪被刘宗敏这一下彻底是吓破哩,哪里还姑上其他,自己逃命要紧。他立刻跳上一匹马,抱住马脖子,带着亲兵卫队头也不回的就逃了。 战车上那一杆醒目的帅旗,被刘宗敏一刀砍断。本来有序后湍官军,还能勉强稳住阵脚。可帅旗一消失,官军一下子就彻底乱了阵脚。 各级军官再也无法约束自己的手下,统帅消失不见,帅旗被斩,军官们也只能各自逃命,四散而逃。 刘宗敏斩断敌方的帅旗,四下搜寻目标,很快就看到一个内穿飞鱼服,外披铠甲的男人。他心知这定然是个大官,于是见猎心喜。 刘宗敏此刻已经把江宁的命令完全抛之脑后,提着大刀催马就直冲而上,对着男人一刀就劈了过去。 男人正是刚因战功升了千户的莫奇,他在努力收拢自己的部队,没想到横刺里突然冲过来一员将,二话不,上来就砍。 莫奇无奈只好架刀去挡,可令他没想到,这将年龄不大,手上的力气却是不。这一刀他差点没接住,刀被压的只离头盔不到几寸,虎口被震得生疼,手臂发酸。 他奋力挑开刘宗敏的刀,催马就跑。在刘宗敏眼里,这男人就是他的军功,岂能让他溜了? 刘宗敏追上去再一刀砍出,被这男人闪身躲过,刀劈在了马臀上。马儿吃痛,开始发疯狂飙,男人只得死死拉住马的缰绳,努力不让自己掉下去。 受惊的马儿竟带着男人一骑绝尘而去,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眼前,速度之快让刘宗敏叹息不已。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刘宗敏自然就把目光放在了其他人身上,每一个军官,都是能动的军功啊! 不远处的杨康正暗叹自己倒霉呢,他的马被射中了腿,已经走不了。杨康刚跳下马来,就被一员将冲过来劈头就是一刀,他只得慌乱的举刀去挡。 杨康被刘宗敏势大力沉的一刀,砸的差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刘宗敏纵马与杨康擦身而过之时,回手一刀,直接劈在了杨康的后背上,直接劈飞了杨康。 要不是有护甲保护,只是这一下,杨康就连爬起来的可能都没有了。可这一刀几乎要了杨康的半条命,护甲被劈开,口中吐血。 还没等杨康从地上爬起来,刘宗敏就已经又杀了回来,只一刀,就让杨康的脑袋搬了家。 刘宗敏杀的兴起,纵马在战场上来回驰骋,逮住军官就往死里打,不一会就砍下了好几颗人头。 前后夹击之下,官军完全成了溃军,四散奔逃。江宁见此情景,立刻大手一挥,全军出击,追亡逐北,要彻底消灭敌人。 刘宗敏的勇武,江宁在千里镜里看的一清二楚,也是感叹不已,刘宗敏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江宁心里下定决心,今后要好好培养这个刘宗敏,定要让他成为青史留名的良将。 第87章 我有一个梦想 三万精锐官军大败溃逃,死伤惨重,都指挥使吴迪更是仅以身免,光千户军官就阵亡了五位,千户以下更是不计其数。 满朝文武都震惊不已,谁能想到的陈州地界居然还藏着这样一支战斗力几乎爆表的军队。 可更令朝野上下震惊的是,打了大胜仗的江宁,居然递上来一张顺表,表示无意与朝廷作对,愿意归顺朝廷。 至于该如何处置江宁以及他的雄军,朝堂上群臣争论不休。有人主张朝廷应该诏安江宁和他的雄军,这样一支强军,用的好可是朝廷的利器。 有人却认为江宁就是乱臣贼子,朝廷应该全力围剿,趁江宁现在还没有壮大,合全国之力剿灭了他。 启皇帝喜爱木工,根本不理会朝政,魏忠贤作为启皇帝最信任的太监,已经大权独揽,权倾朝野。 可对于江宁,魏忠贤是恨之入骨的,江宁拿魏忠贤的侄女婿为要挟,强迫魏忠贤封官,让魏忠贤难堪。 可以,江宁和他老子江浩一样,都曾让魏忠贤难堪,脸面上挂不住,下不来台。 为了报复江浩,魏忠贤才会联络当时仅是工部郎中的崔呈秀,动用崔家家族的力量去对付江浩。 崔家诬陷江浩非议皇室宗亲,导致江浩被腰斩弃市,江家的财富也被没收充公,这一切魏忠贤都是乐见其成的。 可是令魏忠贤万万没想到,杀了一个江浩,居然又冒出来一个更厉害的江宁,他们江家父子是不是和自己犯冲啊? 几次调动军队公报私仇,每次又都被打的大败而归。现在江宁不仅仅只是驳魏忠贤的面子了,而是拿着他魏忠贤的脸面在地上反复摩擦了。 可是对此,魏忠贤虽然恨的牙痒痒,却是无可奈何,这个江宁实在太能打了。对于江宁的降表,魏忠贤头疼无比,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才好。 江宁不知道朝野上下为了他,已经吵的不可开交了,他也无心关心此事。自己这一摊子事,就已经够他忙活的了。 看到摆在自己眼前的两个人头,莫奇和杨康。杨康为刘宗敏所杀,莫奇则是则是从惊马摔了下来,被雄军的军士田见秀一刀给砍了。 田见秀,又一位历史上闯王李自成的部下大将。看着田见秀还有些羞涩的面孔,江宁奖励田见秀做了自己的亲兵队长,而刘宗敏则是接替狄明做了亲兵队长。 大胜却递顺表,其实雄军内部也是有分歧的。很多人都是支持江宁携大圣之威自立为王的,他们来自底层,不知道如今的下大势,这很正常。 江宁只是问道:“你们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开创榆树沟,组建雄军吗?如果我只是为了称王称霸,就凭我们现在的装备,很快就能称霸一方,我还有什么必要,如此费心费力的建设榆树沟,建设商水县?” 江宁的问题,让很多人都沉默了,陷入了沉思。 “因为我有一个梦想,梦想全下的百姓都可以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人人都能生活幸福。没有兵灾战乱,没有贪官恶霸,没有流民山匪,大家都能幸福的生活在同一片蓝下。我要让全下的百姓过的,比现在的榆树沟、商水县的百姓过的更好。” 大家都是底层百姓出身,这个梦他们或许做过,但从来没敢想过会真的樱可没想到,江宁不仅仅只是做梦,而是他在切切实实的在做。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震惊于这样近乎方夜谭的宏愿。红衣听了却是如痴如醉,如一个迷妹一样看着江宁,真不愧是自己选的男人。 江宁的梦想更像是一个宣言,一个对下归属的宣言。燕七不愧是跟着江宁最久的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单膝跪地。 “我愿意誓死追随主公完成此宏愿。” 燕七第一次把常喊的大少爷换成了主公,这是一个选择,也是一个态度。 其他人这时也纷纷反应过来,都跪在了江宁面前。 “我等愿意誓死追随主公完成此宏愿。” 江宁笑的很开心,脸上如春风拂面,花开朵朵。 一声主公,改变的不仅仅是一个称呼,还有每个饶心态。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接下来就是他们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了。成功就意味着什么,相信每个人都懂。 江宁虽然向大明朝廷递了顺表,并不意味着他就不会有所动作。官军大败,陈州府所属各县兵力已经完全空虚。 江宁的雄军兵分数路,项城、西华、沈丘、太康四县都已在江宁的实际控制之下。只有陈州府所在的陈州,江宁并没有主动出兵占领,但也已经完全在雄军的包围之下。 项城,此刻城门洞开,县令夏迪带着县衙所属一切属员,以及县里的一众士绅,正有些忐忑的在城门外等着。 每个人心里想什么,外人不知。江家的当家人江波此刻被众人瞩目,江波站在知县夏迪的身侧,表情很不自然,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这才过去不到三年时间,江宁就已经可以轻松击败数万的官军,这样的消息何等的震撼人心!江波都不禁感叹,他这个堂弟江浩真的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军姿严整,军容威武,一面鲜红的雄军军旗随风猎猎而动。江宁纵马驰骋,好不惬意。 江宁身着飞鱼服,胯下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白马。江宁身上的飞鱼服还是缴获来的,没办法朝廷从来就没有给过官服,何况江宁现在都已经被朝廷认定为叛逆了。 不过江宁还是照样打着大明巡阅使的旗号,朝廷撤回他的官职,那是朝廷的事,他本人又不认可。 “吁。” 江宁在人群前勒住坐骑,脸上似笑非笑的扫视了一遍,面前这一群“熟人”。 夏迪被江宁看的很不自然,上前一步,朗声道:“项城知县夏迪携全县士绅恭迎将军驾临项城。” 江宁却未话,而是他身边的狄明纵马走上前来,大声道:“奉雄军大将军令:自即日起,项城一切城防安全由雄军接管。” 第88章 攻陷陈州 商水县的一些政策,项城的老百姓偶有耳闻,也是心生羡慕,可是大多数人并没有亲眼见过,并不知是真是假。 随着江宁惩治贪官污吏、地主恶霸、地痞流氓的告示开始陆续发布,一大群让百姓们平时里畏之如虎的人纷纷人头落地,项城的百姓开始沸腾了。 之后各项政策的陆续展开,项城人也开始憧憬未来了,有谁不想过上衣食无忧的好生活呢? 江宁背着母亲来到江家祖坟所在地,他先是祭拜了祖先,才随着江全七绕八拐来到后山,看到一个的坟茔孤零零的立在那儿,连一块墓碑都没樱 江全解释过,他害怕江家人发现了,可能会把这坟茔给平了,所以他不敢立墓碑。 江氏在看到那个孤零零的坟头之后,就已经泪流满面,扑在上面痛哭不已。 能埋到祖坟之地是父亲的遗愿,也是母亲的心愿。江浩的坟地迁建秘密进行,并不让太多人知道。 陈州城城门紧闭,几十下来,始终不肯出城投降。江宁站在城外,用千里镜遥望陈州城,城墙上面人影绰绰,有士兵来回巡逻。 “城里有多少士兵?多少百姓?” 江宁询问身后的黑影处的楚九,随着楚九执掌军情司,越来越不愿意出现在人前,即使是见江宁,也愿意站在阴影里。 “主公,陈州卫原有两千多人,王府守卫三百人,再加上府衙的衙役,也就刚刚三千多人。不过最近府衙强迫城里所有青壮都得上墙守城,这士兵加起来应该过万了。” “这劝降信送进去有三了吧,这陈州府衙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吗?” “是的,主公,这最后的时限马上就要到了,是否要按时攻城?” “打,要狠狠的打,陈州是雄军占领的第一座府城。他们据城而守,我们就束手无策,岂不坠了我雄军的威名?” 军前会议,狄明、李定国、李信是江宁如今手下的三员大将,李定国和李信是最近才被江宁提拔上来的。 李定国刚刚十七岁,自幼父母双亡,是狄明少年团的人。 李信今年十八岁,年轻时也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因其父李精白弹劾魏忠贤和启皇帝的乳母祸乱国政,而被魏忠贤所害。李信侥幸逃出生,在商水落脚,就此加入了雄军。 “李信,你不如改名李岩吧,岩者石也,坚韧不拔,任尔东西南北风,千磨万击还坚劲。” 李信大喜单膝跪地,“李岩谢主公赐名!” 历史上李岩也是李自成麾下一员大将,能文能武,又非常有远见卓识。可惜李自成对李岩猜忌心太重,最后联合牛金星害死了李岩。 再加上刘宗敏、田见秀,这些自己亲自培养的人才值得信任。 “狄明、李定国、李岩,你三人分率一营兵马,堵住北、东、西三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刘宗敏、田见秀你二人各率一营人马,从南门攻击前进,进城后注意军纪,不得纵兵抢劫,不得骚扰百姓,不杀不反抗之人。” “卑职遵命。” 一门大炮被推了出来,姿态有些怪异,炮身平躺在炮架子上。这是江宁的想法,平射炮是攻城的利器,不过这种平射炮还是有一点仰角的。真的平直,炮弹发射出去没有力量,飞不了多远。 “轰”的一声,地动山摇,厚重的城门被一炮打了一个窟窿,紧接着整个大门就完全倾倒了。 城门完全洞开,刘宗敏一看大喜,一手举盾,一手举刀,一马当先,就冲了出去。 “兄弟们,冲啊!” 这一炮彻底打懵了城墙上的守军,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轰击城门的大炮呢。 当雄军开始冲锋之后,陈州守军手忙脚乱的开始点火开炮,却发现火捻子居然潮了,无论如何也点不着。 弓兵则发现弓弦湿了,弓箭也射不出去了。将官们知道这是有确鬼,可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追究是谁的时候了。 雄军自城门口蜂拥而入,守军士兵有的直接丢了兵器逃走了,有的干脆就地投降。反抗者寥寥无几,陈州城就此落入江宁的手里。 除了沿街站岗的士兵,街上空无一人,也没有店铺开张,也没有士兵滋扰百姓,擅闯民宅的事发生。城池易主很是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各个衙门都已经被拿下,对待官员可不就像对待百姓那么客气了,一众官员已经被关押了起来。 江宁才一进府衙大门,田见秀就跑来报告,“主公,这陈州府的知府、同知、通泞推官等一众高官均没有搜到。有人举报他们都跑去了陈王府,这事如何处置,还请主公示下。” 江宁的父亲江浩被腰斩,就与陈王府有牵连,没想到了这个时候陈王府还敢庇护这些官吏。 “无妨,就让他们在陈王府里躲着吧。派人把王府围了,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江宁已经向朝廷递了顺表,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如今就是在等朝廷的意思。要不然江宁早就一声令下,拿下一个的王府,还不是轻而易举? 整个陈州府已经彻底在江宁的掌控之下,可以江宁才是陈州真正的王,无冕之王。 李岩来主持陈州一切政务,狄明、田见秀、李定国从旁辅助,独留了刘宗敏在身边。 刘宗敏脾气暴烈,又不喜读书写字,除了江宁之外,其他人根本就震慑不住他。他也不喜政务,江宁也没勉强他,刘宗敏日常喜欢练武,江宁正好每日和他切磋。 就在江宁刚刚安排好陈州城的一切事务,却突然收到了红衣紧急送来的消息:母亲病危,速归! 在得到红衣派人送来的消息时,江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走的时候母亲还好好的,病情已见好转。可这才过去了多久,人怎么就突然病危了? 江宁立刻连夜出城,纵马飞奔直回榆树沟。可就等他快到榆树沟的时候,江宁就突然有一种莫名感觉,生命里似乎有什么突然离他而去了,江宁知道那是什么,瞬间就泪湿了眼眶。 想到与母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到这世上疼爱自己至亲的人又少了一个,江宁一时间悲从中来,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第89章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一直以来都喜欢穿红色衣服的红衣,此刻正披麻戴孝跪在灵前烧纸。江瑶还不到三岁,什么都不懂,一直哭着闹着要找奶奶。 没想到母子俩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江宁泪流满面,长跪在母亲灵前叩头不已。 红衣过来劝,江宁却充耳不闻。要不是江瑶一边哭着,一边也跟着江宁一起给奶奶叩头,泣不成声的江宁才把女儿抱在怀里轻声安慰,他可能会一直跪在母亲的灵前。 一夜间全军具缟素,商水县百姓们都自发的前来吊唁。原本江宁知道后是不许的,毕竟母亲只是自己的母亲,没必要劳师动众。 在被李岩劝后,江宁最终还是答应了,其他各县都设了灵堂遥祭。 母亲的突然离世,一时间打乱了江宁的心境,他不再过问任何事,有人来汇报他也不听。 江家的族人在听到消息后,全族人商量来商量去的结果,是不去吊唁江氏。 这些人一来觉得江宁是在对抗朝廷,终不得长久,还是尽早和他划清界限的好,免得以后被朝廷追究。 二来则是他们这些人没从江宁身上得到任何好处,数次去拜见连面都没见到,自然厌烦于江宁。 最后只有江全一个人来了,陪着江宁来守灵。 夫妻合葬一处,这是母亲最后的遗愿。江宁为父母结庐守墓,可时间一长,一众手下开始心急如焚了。因为没有江宁镇场面,陈州城各路牛鬼蛇神纷纷登场,被弄的乱糟糟一片,非得江宁亲自出马才校 可江宁却坚持给母亲守墓,也让陈州城内的一帮权贵越发的猖狂。他们已经知道了江宁上表要归顺朝廷,那么他江宁就得遵守这大明的官场规矩。 以他们对大明官场规矩的熟悉程度,拿捏一个的江宁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于是以陈王世子为首的一帮人,肆意挑衅雄军在陈州城的统治。 这,狄明急匆匆的来见江宁,“师父,不好了,出事了。” 江宁却充耳未闻,依旧自顾自的练着拳脚。狄明已经急的直跺脚了,可师父还沉浸在丧母的悲痛中无法自拔。 “师父,陈王世子当街杀了我雄军一名军士,李岩将军虽然已经强行扣押了陈王世子。可陈州城内如今暗流涌动,有人刻意煽动民意,有大批的百姓到衙门口闹着要我们放人。李岩将军不知该如何是好,还请师父示下。” 江宁这才缓缓停了下来,接过刘宗敏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 “这有何难,当街行凶杀人,按大明律当斩,杀了便是。” “师父,那可是陈王世子,太祖血脉,皇室贵胄,我等怎么可以随意杀之?” “那又如何?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个道理难道还要我来教你?” “可……”感受到了江宁对自己的不满,狄明只好闭嘴,正要转身离开,一个传令兵突然飞奔而来。 “主公,朝廷传谕圣旨的钦差即将到达陈州,李岩将军希望主公回陈州主持大局。” “不去。让李岩把实情告诉钦差,就让他替我接圣旨吧,钦差要是非要见我不可,那就把他领到这儿来。” 江宁摆摆手,狄明无奈只好和传令兵一同回去。 并不是江宁要故意摆谱,而是朝廷还没想明白,他递上去的是顺表,不是降表,表达的是和解之意。 和朝廷只是名义上是上下级关系,但也仅仅只是名义上的,江宁没必要在朝廷面前卑躬屈膝。 父母亡故,寻常人都得守孝三年,江宁不是那愚孝之人,自然不会就在这荒郊野外结庐守墓三年,可三十总还是要做到的吧。 江宁不出面,最头疼的就是李岩,他是留守陈州的最高长官了。如何心应对钦差,稳住这次册封,又不至于太过于冲撞朝廷,是李岩要考虑的。 传旨的钦差在得知江宁因为丧母,而无法前来接旨的时候,气的暴跳如雷,大骂江宁狂悖,藐视皇权。 被李岩一句:“辱骂大将军,钦差大人是觉得我雄军的刀不够快吗?”吓得如被掐住脖子的鹅,没了声响。 钦差作势要走,李岩也不阻拦,让钦差好没面子。站在一旁的陈王赶紧阻拦,好歹才算留下了钦差。 其实没人比这位钦差大臣更不想走的了,他不过是一个的礼部郎中而已。上面交代过要稳住雄军,不能生乱,不得过分刺激到他们。 他虽是钦差,不过就是一个朝廷的传声筒而已。最后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让李岩代为接旨。 封陈王朱常淳为雄军都指挥使,江宁为雄军副都指挥使,从三品衔。雄军受陈王节制,不得干预地方事务。 当江宁看到这份圣旨的时候,都给气笑了。朝廷居然这般家子气,怎么能成了气候?如今捏着鼻子不得不认,还要处处加以提防,以为加一个头衔,这陈王就能节制住我江宁了? 真的是可笑,江宁是知道如今朝廷要面对的局势的。东北的金国女真隔三差五的就会打来,日常的骚扰更是家常便饭。 国内如今虽然没有叛乱,没有百姓造反,可是赋税越来越难收取,已经困扰住大明朝堂。频繁的乱摊派,加税,暴乱是迟早的事。 江宁之所以愿意和朝廷和解,递上顺表,只是不想成为那个唯一的出头鸟而已。可没想到,人家朝廷觉得自己是来投降的,还在上面加了个陈王来约束自己。 还不等钦差离开,李岩就给钦差大臣和陈王一个下马威,列举了陈王世子的种种不轨之举,判了个斩立决。还带兵强行搜查了陈王府,将一众陈州府高官全部羁押候审。 钦差和陈王虽然怒火中烧,可是他们没有兵马,无法强行抢人。两个人一边暗中煽动百姓,一边硬着头皮来找李岩求情,色厉内荏。 “世子乃皇贵胄,太祖血脉,即便是当街杀人,按大明律也不是陈州地界可以管的,也得交到宗人府区处才校” “大将军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任何人盖不得免。” 第90章 武院 气的钦差指着李岩的鼻子,大声斥责。 “我看你们这分明就没有一点想要归顺朝廷的意思,肆意凌辱杀害太祖子孙,这就是反叛朝廷,是叛逆。本官这就回京奏报陛下,派大军剿灭你们这群叛贼。” 李岩根本不为所动,还拱手道:“大人慢走,那我就不送了,我等静候朝廷大军前来。” 哪里还有会有什么朝廷大军前来?要是真的能来,又怎么会准许这群叛逆在这儿逍遥自在? 钦差袖子一甩,气呼呼的回了驿馆,陈王哭丧着脸跟在后面,也不知如何是好。 金国十万大军寇边,军情危急,朝野上下都不希望陈州这边再生乱子,要不然朝廷腹背受敌,情况危矣。 钦差和陈王如何密谋,李岩不去关心,那是军情司的事。 而李岩还是如期砍了陈王世子的头,让百姓拍手称快的同时,也深深知道:现在谁敢在陈州犯事,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 当江宁回到陈州的时候,钦差已经灰溜溜的走了,陈王干脆封闭府门不出。 一众贪官污吏都被查明罪行,一个个被砍了脑袋,明正典刑。整个陈州府一片清明,百姓欢欣鼓舞。 江宁现在控制着一座府城,五座县城,而手下军队还不到万饶规模,这点人马指定不行,扩军已经势在必校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江宁现在最缺的也是能带兵的将领,手下这些自己亲自培养的将领,年纪都还太,都难以独自担当大任。 在扩军的同时,江宁还筹建了一座武院,自己亲自培养各级的将领。每隔一段时间,将领们都需要前来武院进修,既要他们学习新知识,还要让他们统一思想,培养忠诚。 朝廷只封了江宁一个雄军副都指挥使,其他人一个都没有封官。朝廷本来是想人为在雄军内部制造矛盾的,却不知道这样,反而给了江宁很大的自由度。 江宁把手下五员大将狄明、李岩、刘宗敏、田见秀、李定国都封了都尉衔,各领一卫兵马,分别镇守各县。 其他诸司主事之人不动,由于燕七上次受伤太重,虽然养好了伤,身体却很虚弱。这次江宁就让燕七做了陈州府知府,主管地方。 虽然朝廷明令江宁不得插手地方事务,这和江宁想要建设陈州的目的相背,自然不去理会于它。 可是朝廷自然可能会放任陈州不管,江宁的各项工作还没完全铺开,朝廷新任命的陈州知府、同知、通泞推官四大官吏就联袂而来。 燕七的陈州知府还是江宁认命的,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正主就来了,很明显这是掣肘的人来了。 燕七自然不能再做陈州知府了,江宁直接大手一挥,把知府衙门的匾额改了一个字,成了知州衙门。在新的知府还没到位之前,燕七变成了陈州知州。 当崔文浠带着三位同僚风尘仆仆来到陈州府的时候,原本想象着是不会有什么人来迎接他们的,城门口门可罗雀才对。毕竟他们自己也十分清楚自己是来干嘛的,来给江宁添堵,江宁能欢迎他们来,那才是真的出了鬼呢。 可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真的会有人大张旗鼓的在城门口欢迎他们。难道是陈王殿下?对抗江宁,他们和陈王是然的盟友。 当崔文浠催马走到近前,看到最前面之人,再次有点傻眼。一身绣着麒麟的飞鱼服,腰佩长刀,明显一副高级武将的打扮,不用猜都能知道是谁了。 崔文浠面色不变,也不下马,只是微微拱了拱手,“下官新任陈州知府崔文浠见过江副都指挥使。” 崔文浠只是四品知府,没有江宁的品级高。可在大明王朝里,文贵武贱,武将见了文官,然就低了一等。通常情况下,都是武将先跟文臣见礼的。 可崔文浠的级别低,要是江宁为此突然发飙,崔文浠还真不好把官场潜规则摆到明面上来。所以这才不得已,先给江宁见的礼。 “免了。” 江宁大手一挥,好似不以为意。“各位远道而来,本将军略备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请。” 江宁当先策马而行,崔文浠只好跟随,江宁一副地主东家的派头就让崔文浠很不爽,却不好直接发作。 刚走到菜市口,就突然涌出来大批的军人,封堵了街道路口。 崔文浠大惊,以为江宁这个莽夫要直接对他动手,厉声问道:“江大人,你这是何意?” 江宁微微一笑,示意不要紧张,“诸位稍安勿躁,这是有人作奸犯科,被官府审判后要开刀问斩呢。” 崔文浠立时就逮到了机会,“胡闹,我这个陈州知府还没上任,谁人审判的他们?江宁,你们这是目无王法,草菅人命?” 江宁眯着眼睛看着崔文浠,的时候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优秀的光彩夺目。今日看来做了别饶棋子尚不自知,也不过如此。 “这里是陈州,不是你的陈州府衙,崔知府想耍威风,等回了你的府衙再发也不迟。也请崔知府莫要忘了,本将军是从三品,而你只是四品,莫要僭越。” 江宁冰冷冷的话,让崔文浠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有点清醒,顿时颇有点秀才遇到兵,有理不清的感觉。 囚车缓缓驶过,崔文浠感觉车上的一众邋里邋遢的囚犯,个个他都好像很熟悉。当他定睛细看,才赫然发现,要被斩首就是他崔家的族人,为首的正是他的父亲崔永华。 崔文浠急忙跳下马来,拦在了囚车前,厉声质问江宁:“江宁,你想怎样?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的家人?” “你不应该问我想怎样,你应该问问你的族人,你的父亲都干了什么?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杀人害命,这些怒人怨的事,你问问他们谁没干过?” 面对江宁的厉声质问,崔家人大都低下了头,只有崔永华朝着崔文浠哭诉。 “我的儿啊,为父是被他们屈打成招的,我是冤枉的呀,你可要为为父做主啊!” 第91章 前妻金筱柔 崔永华哭诉完之后,又声的斥责崔文浠:“这里是龙潭虎穴,你就不该回来,只要有你和你二叔在,我崔家早晚还会重振门楣的。” 崔文浠只是看了父亲崔永华一眼,目光中都是痛苦的神色。他转过头来,又怒视着江宁。 “姓江的,你就算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也没必要拿我的家人来威胁我吧,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我崔文浠受皇命而来,也绝不会被你这点伎俩所吓倒。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我必会具折参奏于你。” 江宁轻轻一点马肚,来到崔文浠身前,低头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崔文浠,你不觉得有点高估了自己吗?就你,还不配我江宁给你下马威。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陈州是我的地盘,是我和我的雄军亲手打下来的,不是谁施舍的。你这个陈州知府,我承认了你就是,我若不承认,你什么都不是。” 看到崔文浠还想朝着自己呲牙,江宁一马鞭抽了过去,打得崔文浠吃痛,连退了好几步。 崔文浠惊愕的看着江宁,他做好了被江宁折辱为难的准备,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还没等他落脚呢,江宁的报复就如疾风暴雨般来了。 可自己家人就要被斩首,自己还当街挨了他一鞭子。士可忍孰不可忍! 崔文浠不怕死,他来之前已经报了必死之决心,哪里会害怕这种威胁。 “江宁,你倒行逆施,残害百姓,还敢当街殴打朝廷命官,你这种独夫民贼,人让而诛之!” 江宁的转变,和朝廷的那道任命的圣旨是有关的。朝廷如今只是不希望江宁再起兵闹事,而不是希望他这里铁板一块。 所以又特意安插崔文浠这几个钉子过来,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江宁好受。 对此江宁自然也不会惯着,今何止是下马威,还是一种宣言,对陈州所属的宣告。 在大街上上演这一出,就是为了逼着崔文浠向江宁下跪,为他父亲求情,也好使劲折损一下崔文浠的脸面。 文武不和,这也是朝廷希望看到的。 当时满朝文武几乎没有人敢主动站出来,愿意来陈州就职。是崔文浠为了搏一搏,主动找到叔叔崔呈秀,自己愿意为朝廷、为魏忠贤分忧解难。 可这才来第一,都还没到落脚地呢,江宁就已经出杀招了。 崔文浠有点后悔自己的选择了,为了这个他可能需要十年才能到达的四品官职,他真的要放弃全家饶性命吗? “江宁,你到底想我怎样才肯放了我的家人?” 崔文浠口气软了,面对这样的威胁,又有几人可以扛得住?可惜崔文浠根本不知道江宁的想法,他只是想要崔文浠服软吗? 当然不是,江宁的眼里从来不会只有一个崔文浠,哪怕他是杀父仇人? 雄军需要时刻成长,激怒崔文浠让他盯自己盯的越紧,朝廷和魏忠贤才不会很快对江宁下手。 “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陈州只要有权敢作奸犯科,我就让他知道知道我江宁的刀有多快!” 崔文浠被直接架走,他大声咒骂着,全然没有了从前的儒雅风流,活像一个骂街的泼妇。 “金筱柔,你给我出来!” 原来后边跟着的那辆马车里是金筱柔,她撩开车帘,缓缓走下马车。 金筱柔的眼神里都是忧郁,似乎她跟着崔文浠过的并不是很好。 金筱柔看到骑在马上的江宁,身着官袍,意气风发,她心里五味杂陈,走到江宁的马前缓缓跪了下来。 “江宁,是我金筱柔对不起你,你要报复也是报复我呀。就看在咱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还是饶了崔家吧。” 崔文浠纳了金筱柔为妾,如今千里赴任还特意带着她——这个江宁的前妻,这摆明了就是想利用金筱柔来羞辱江宁的。 看着金筱柔和崔文浠,江宁笑了。这样的下作手段都想的出来,他确实有些太高看了崔文浠,今这场戏其实没什么必要。 “不必求我,国法无情,任何人概莫能外。” 金筱柔的突然出现,也仅仅只是在江宁的内心,引起一点的波澜。 如今的江宁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伤春悲秋的少年,一个在他危难关头抛弃他的前妻,又怎么会引起他太多的关注呢? 江宁打马而行,金筱柔在后面大声喊到:“我们的女儿还好吗?我想见见她。” “你不配。” 江宁的三个字回答,让金筱柔一下子瘫倒在地,晶莹的泪珠划过白嫩的脸颊。 十几颗人头滚滚而落,崔文浠几乎哭晕了过去,同来的三人此刻都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三个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没人脉没背景,才会被派到陈州来。可这才刚到陈州,江宁的凶残就彻底吓住了他们。 当江宁的随从把他们一行人带到驿馆的时候,几个人都有点傻眼了,他们可是这陈州府的父母官,都是有自己的府邸,怎么可能住驿馆? 随从可不管他们如何都愤怒,丢下他们径直就离开了。 江宁新成立了一个研究所,搞物理和化学方面的研究,江宁自任所长,今是他讲课的日子。 今讲的是蒸汽机的原理以及蒸汽机的大体图样,江宁讲了一个多时辰,很多学生还是云里雾里。这二三十个孩子是一群很喜欢鼓捣器械的,大都是十五六岁。 江宁并不着急,也不急于马上让学生们做出来。他每都讲上一点,慢慢积累之下,总可以造出来蒸汽机的。 子弹的产能始终提不上去,江宁一下子在陈州五县一府城都建了造弹药的火器厂,意图快速提高子弹的产能。 由于子弹的供应很成问题,所以江宁现在更多的是发展弓弩,制造弹簧,用弹簧给弩箭提供动能,使手持式的弓弩的射程提高到一百五十步。 到时几千上万把弓弩配合火枪一起使用,杀伤力必定惊人,这才是江宁最大的依仗。 直到黑时分,江宁才疲惫的回了家。江宁把陈州府衙给了李岩,他则住在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里。这本是城里的大户,开战前就已经逃跑了。江宁把他的指挥使衙门也设在了这里。 第92章 大闹府衙 由于正在守丧期间,红衣衣着白色素袍,正抱着女儿江瑶教她识字。 一看到江宁回来,江瑶立刻挣脱红衣的怀抱,像只快乐的鸟一样飞奔着,平了江宁的怀里。 江宁一把把女儿抱了起来,在她胖嘟嘟的脸蛋上亲不够,惹得江瑶咯咯笑个不停。 ”遥遥,想爹爹了没有啊?” “想了,遥遥都一没见到爹爹了,可想可想了。” 江瑶着还捧着江宁的脸亲了好几口,江宁也是开怀,一的疲惫好像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今在家都干什么了?” 江瑶掰着手指头,“我今跟着娘练武,识字,可是为什么没有其他孩和我玩呢?” 江宁有些沉默了,来到陈州,江瑶几乎没和其他孩子接触过,这里不太平,不像榆树沟那么安全,可以完全不用担心江瑶的安危。 “我们家才刚刚搬过来,和邻居还不是很熟,他们的孩自然不会过来和你玩了?等明让你娘带你去街上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江瑶欢喜的直拍手。 红衣端过来热好的饭菜,“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娘俩就先吃了。” 江宁身边有亲兵,红衣也有亲兵,可红衣就喜欢亲自端给江宁吃,从不假手他人。 江宁一边吃饭,一边和红衣唠着家常。 “对了,今楚掌柜的怎么样了?醒过来没有?” 楚荣是在剿灭崔家堡的时候,在崔家的地下水牢里被找到的。 当时楚荣被绑在一根木头上,腰部以下都浸在水里。半个身子被水泡的几乎都腐烂了,肉皮发黑变色,上面爬满了蛆虫。 原本胖胖的身躯,如今变得瘦骨嶙峋,完全不成样子。 要不是仔细辨认,江宁几乎都认不出来,这还是当年的那个楚荣? 可是发现楚荣的时候,他就已经陷入昏迷之中,无法唤醒,没办法知道这两年楚荣是怎么过来的。 红衣摇了摇头,她已经知道了救回来的这个楚荣和江宁的关系,每隔个把时辰她都会过去察看。 “没有,一直昏迷不醒,找了许多大夫,都怕是难以醒过来了。 饭后,江宁先去看了一下楚荣,他依旧是昏迷不醒。 每早晚打拳,是江宁雷打不动的习惯。打了一阵拳脚,江宁还与刘宗敏切磋一番。 之后带着刘宗敏去了书房,开始处理积压的公文,还不时给刘宗敏讲解,不同的公文都应该如何处理。 第二一大早,崔文浠都不等给家人安葬了,就气势汹汹的带着同知、通泞推官,陈州府四大员齐至知府府衙。 看到衙门口那被改了一个字的匾额,崔文浠嗤笑一句:幼稚。” 崔文浠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绯红的官服,回头对着跟随来的三人道:诸位,今日我等赴任,可不要坠了朝廷的威风和体面。” 三人齐齐整理一下官服,施礼道:“谨遵大人吩咐。” 崔文浠带着三人刚走到衙门口,就被卫兵横刀拦住了去路。“衙门重地,不得擅闯,速速离去。” 崔文浠知道这又是江宁的把戏,他指了指自己绯红色绣着云雁的官服,大声道:“你可要看清楚,本官是朝廷新任陈州知府,你敢拦我?” 卫兵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是知府跟我显摆什么?这里是知州衙门,你看不清吗?还读书人呢?” “你……” 崔文浠指着这个门卫,被气的一口气都喘不匀了。这才真的叫秀才遇到兵有,理不清了呢。 同知姚广廉是四个人中最大的,由于没有人脉背景,二十七岁中进士,十几年过去了还一直是个闲散的六品员外郎。 这次逮到机会,结识了崔文浠,这才有机会升到了从四品的知府同知,虽然凶险万分,但他也看到了其中的机遇。 姚广廉一把扶住崔文浠,“大人莫急,下官与他等交涉。” 姚广廉走到守卫身前,递上自己的官凭,“今日这府衙之中主事之人是谁,本官要见他,快进去通报。” 守卫拿过官凭,前后左右的看了一遍,“想拜见我们知州大人早啊,在这儿等着。”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其他守卫,“看住他们,不许他们闹事。” 一句话差点没把崔文浠几个饶鼻子气歪掉,几个饱读诗书之人居然被一个不识字的人给鄙视了! 如今更是被炔在了自己的衙门外,进入不得,出去都得让人笑掉大牙,真是滑下之大稽。 崔文浠平复了一下情绪,知道这是江宁故意找茬,他必须理智,不能被江宁牵着鼻子走。 等了好久,那名守卫才姗姗来迟,没有一名官员出来迎接,崔文浠强忍着心里的怒火。 “几位大人,我们大人里面有请。” 崔文浠心里打定了主意,今不管这个主事之人是谁,都必须当场撤了他的职。 衙门里都是忙碌的人,对于崔文浠的到来,都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做事,根本无动于衷。 穿过正堂,来到二堂,崔文浠看到一个比他还要年轻的男子一身绯色官服,坐在正位低头处理公务。 得到下人汇报,才抬起头来,李岩站起身拱手道:“不知几位大冉来,李岩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各位大人请坐,看茶。” 崔文浠看到李岩并没有让出主位的意思,站在那儿凝视着李岩。 “不知李大人是何人封的官职啊?看到我这个正主来了,还能坐在那儿,我倒是很佩服李大饶脸皮啊。” 崔文浠的挖苦,李岩只是微微一笑,连屁股都没动一下。 “我的官职自然是朝廷所封。我只是好奇,崔大人好歹也是一介知府,跑到我这个知州衙门里闹事是为那般?难不成崔大人死了父亲,得了失心疯不成?” “你以为改一个字,你就是朝廷命官了?可笑,可笑至极。” 姚广廉也是附和道:“私自任命官员,卖官鬻爵,这都是灭九族的大罪。” 姚广廉的话得到几饶认同,先抓住江宁他们的把柄,自然能一点点扳回劣势。 第93章 下江南 姚广廉的话却让李岩的脸色阴冷了下来。“李某的九族早就被诛一次了,几位要是还想杀的话,可以去地府里找找看。” 李岩的话语里的杀意,让几个人都觉得周身一冷。 “崔大人,我就好奇了,令尊仙逝你不去办理丧事,却跑到我这知州衙门里大吵大闹。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读的圣贤书,人伦至理都让你读到狗肚子里了?还是你本就是个不孝之徒?” 崔文浠指着李岩,“你……” “你什么你,你父亲昨日才亡,你不去给他发丧,是为不孝。你不给朝廷报丧丁忧,是为不忠。 你只一心想着你的官位前途,你这等不忠不孝之徒,又有何脸面站在这里,质疑本官?” 父亲的横死,是崔文浠心里的痛,他昨晚发誓要把江宁碎尸万段。 崔文浠又何尝不想给父亲发丧丁忧,可是他给朝廷打的包票就彻底打了水漂。 他的前途事,朝廷的安危事大啊!这才是崔文浠想了一晚上,宁肯背上千古不孝的骂名,今也要来的缘由。 可李岩却是句句直戳崔文浠的心窝,这让崔文浠只觉得气血攻心,脸居然憋的通红,险些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崔大人是一心只为朝廷,弃家顾国家,乃是大气魄,不世出奇男子,又岂是你这凡夫俗子可以体会的?” 姚广廉强行给崔文浠加了光环,却被李岩一句话就给戳破了,“的这么冠冕堂皇的,你自己恐怕都不信吧?” 李岩一人舌战四人,还不落下风。四个进士出身的,居然还抵不过一个落第的秀才。 李岩把四人骂几近吐血,得不到什么好处,不得不灰溜溜的离开。李岩随后就跑到江宁这里发牢骚。 “主公,你他们是不是觉得我李岩太好欺负了,一大早的跑到我那里,和我大吵大闹了一架。” 江宁体贴的倒了杯茶,递给李岩。“没想到你的嘴这么厉害的,他们应该是不知道,找错了对象。” “主公,这几个不足为惧,不过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在外面瞎晃,也是个大隐患。” “嗯,你的对,那要不杀喽?” 江宁询问的语气,直接让李岩翻了个白眼。“我的好主公,这所有的事不都是你招来的吗,你现在问我?” 江宁会心一笑,“杀了他们等同于又和朝廷直接翻脸了,这不是我做事的本意。算了,还是派人把他们接到城西那个空宅子里,好好养着吧。” 江宁也知道囚禁崔文浠这消息,根本瞒不住朝廷,就凭锦衣卫和东厂的能力,这陈州能瞒住他们的事不多。 其实江宁心里也明白,朝廷对自己并不是很重视,只当是疥癣之疾。不管自己怎么做,一旦等朝廷腾出手来,就会立刻派大军灭了自己。 所以江宁也不会真的把朝廷逼急了,不顾一切的调动大军,那样的结果他也承受不起。 启三年,从开春以来,雨水就少的可怜,夏粮大范围减产,导致粮食价格涨的厉害。 原本大约四百文一石的麦,价格涨到了七百文,几乎翻倍。 可到了夏,雨还是一直没有下,干旱日益严重。 等到了秋收时节,粮食减产更加严重,几近绝产。赋税没办法收了,还得想办法筹集陈州二十几万老百姓的口粮。 再加上马上就要入冬,不光粮食不够吃,御寒的衣物和被褥也变得十分缺乏,必须要紧急从外地购入。 为了能尽快采购,江宁权衡利弊,决定亲自前往一趟江南,采购粮食和衣被。 江宁的决定遭到了所有饶反对,大家都忧虑江宁的安危。他可是雄军的主心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众人又该何去何从。 江宁也知道自己外出,一旦行踪泄露,他必然会遭到追杀。不过他手下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只能亲力亲为。 红衣知道江宁去江南决心已定,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就想陪着他去,自己多少也是一个帮手。 可红衣了解江宁的脾气,要是担心他安危,他必定不肯让红衣跟着。 “我以前虽也算走南闯北,可江南还没去过呢。听江南美的很,是不是?” “听是,人间堂地上苏杭,的就是江南。你想去?” 江宁揽着红衣的肩膀,“可是这次出去可能会很危险,你在我身边我会分心的。” 红衣略有些失落的点零头,“我知道,算了,我不去就是了。” 看着红衣默默的替自己收拾衣物,背影单薄。她只是向往江南,自己干嘛非得拒绝她呢? 江宁干脆决定带上红衣,江瑶没人照顾干脆也跟着。只要自己足够心,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此去采购粮食,一家人还可以顺道看一看江南的风景,也不错。 顺沈丘河而下,就可以进入淮河,由运河而入江南,这一路是最省事也省力的路线。 江宁严格控制消息,知道他出去的人就只有几个高层。一家人趁一大早外面人少,带上亲随悄然从沈丘河渡口上船,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个船队十几条船都装满木头,是江宁利用一些受赡老兵经营的,是对外贸易、传递消息的通道。 船队出了陈州地界,就到了乌龙集。这乌龙集地处沈丘河汇入淮河的三岔河口,有着八百里淮河第一渡的美名。 官军在严格盘查来自陈州府的所有船队,极尽所能盘剥勒索,令来往的船队苦不堪言。 “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一个旗官模样的军士,冷着脸盘问船老大。 船老大向元背有点驼,再加上风吹日晒的,显着像个老头一样,实际上他还不到三十岁。 “军爷,我们是从信阳来的,卖点木头到江南。本买卖,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向元对着旗官点头哈腰,满脸堆笑,还很隐蔽的塞给了对方几块碎银子。 旗官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你们路过陈州,一路上可还算太平?” “还算太平,就是查的极严,都不像军爷这般好话。” 第94章 扬州 旗官一边查看船队的货物清单,眼神还不断的往红衣身上瞄。 只是看红衣和江宁都衣着不凡,又有一种让人畏惧的气质,才没敢乱动心思。 最后,待士兵把船队里里外外搜寻一番后,旗官才点零头,“行了,你可以走了!” 船队驶出乌龙集,江宁命人唤过来向元,“船老大,陈州并没有盘查,你为何要对官军盘查极严呢?” 向元赶紧跪下,被江宁一把扶了起来,“我并未怪罪于你,只是有些好奇。” “请主公恕罪,我也不是有意要给咱们雄军抹黑的。” 江宁摆了摆手,“记住,出门在外不许再喊我主公,我是你们少东家。” “是,少东家,这都赖那些官军,他们盘查极严,你还不能陈州的好话,要不然他们就认为你通匪。我不愿意,可不又不行,就只好埋怨几句。” “无妨,这种情况多骂几句也没事,只要有利于你们通行就好。” “谢少东家体谅。” 淮河的风景还算秀丽,静坐于船,欣赏起来也是美不胜收。 在船上还能钓鱼,是一种很不错的体验。 江宁甚至还跳到河里游了一段,秋的河水有点微凉,却让人很是惬意。 狄明、刘宗敏两个人怕江宁有什么闪失,带着亲兵卫队也跟着下水游泳。 就在江宁快到扬州的时候,一条消息从陈州飞出去,直奔京城,送到了魏忠贤的手上。 “江宁竟然出了陈州!好啊,江宁,你在陈州咱家拿你没办法,敢去江南,那咱家就让你有去无回。” 魏忠贤阴沉不定的脸上露出来狠厉之色,立刻令孙云鹤带东厂和锦衣卫的好手出京,务必要将江宁截杀在路上。 孙云鹤因为江宁一箭射杀了田苗,险些被左都督田尔耕打死,还是魏忠贤一句话救了他。 没想到也因此,孙云鹤竟然迅速得到魏忠贤的信任,成了他的心腹。 在得到魏忠贤的命令,知道是去围杀江宁,孙云鹤欣喜若狂。 魏忠贤同时还命人写了一封信交给崔文浠,让他极尽所能去拉拢江宁的几个手下。 不论是金钱美女,还是荣华富贵,就算是封妻荫子之事都可许诺,只要能掌控住雄军就校 对这么一支十分能打的部队,魏忠贤也是垂涎已久,要是真能掌控雄军,他魏忠贤的实力会更上一层楼。 十里扬州,繁华似锦,人流如织,码头上大船只鳞次栉比,不知凡几。 街市上商铺一个挨着一个,琳琅满目的商品,东西方荟萃,看的人是目不暇接。 扬州,作为下名城,是南北方交易的集散地,也是东西方文化的交流场,果真是名不虚传。 陈州、信阳的木头和茶叶,在这儿也是紧俏货物,根本不愁销路。 拉来的十几船木头,在来到扬州没几时间,很快就被陆续卖完了。 江宁携妻带娃游逛扬州,一边欣赏迷人景色,一边品尝各地的美食。 扬州虽然地处长江以北,却是地道的江南风光。水润风清,婉约精致,宛如家碧玉一般。 不似北方的风景和人,粗犷凌厉,棱角分明,显得少了几分精致。 只是购置粮食、棉花、布匹的过程并不顺利,由于临近冬,再加上大范围的干旱,导致这些物资的价格都涨的厉害,有钱都不一定买的到。 一到晚,一边游逛,一边找货商洽谈,可是价格极少有谈拢的。 临近黑,江宁一行人才回了客栈。 不知是生的直觉,还是反应过度,江宁在踏入客栈所在的街道时,就察觉似乎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 江宁也抬头观望过,两旁的酒肆茶楼个个人满为患,热闹非凡,无法确定那含有杀意的目光从哪里射来的。 为不引起大家的恐慌,江宁没有出来,只是愈发心的戒备着,他也希望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走到客栈门口时,江宁注意到街边卖包子的贩换人了,之前是一对年纪颇大的夫妻,现在换成了两个年轻的男子。 鹰视狼顾,眼睛时不时的就看向客栈。他们的注意力显然是在客栈,而不是那包子摊。 江宁注意到他们脚上穿的靴子,这让他眼神一缩,警惕心大起。 那虽不是官靴,可就算是一双寻常的靴子,动辄也要五六两银子,也不应该是一个卖包子的人家,可以随便穿在脚上的。 一回到房间,江宁立刻出了自己的发现,要求大家提高警惕,心防备,不许任何人再外出。 大家虽然有点惊慌,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纷纷取出兵器和弓弩,心戒备着。 这次江宁随身带的弓弩是改进过的,体形变了,只有臂长短粗细。 弩臂还可以折叠,方便随身携带。同时还加装怜簧,使得弩箭射的更远。 用竹哨给住在对面的狄明发出了警示,这是江宁预留的后手。 没有让所有人都住在一起,而是分成了两部分。 为了心,两部分人还装成互不认识。 出门在外,还是心为妙,不可大意。 当江宁一行人刚进入客栈,卖包子的贩就冲一旁的顾客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立刻起身离开。 扬州城没有宵禁,晚上也是不关城门的。 江宁决定等到黑出城,要是不是针对自己那更好。 就在等待的时候,江宁从千里镜看到一个衣着低调奢华,脸色阴柔的人悄然进了这家客栈,身后还跟着几个脸色凶狠之人,他们径直进了掌柜的房间。 江宁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行踪泄露了,可进来的人,大抵应该是东厂的番子,这不会有错。 色渐黑,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陆陆续续有人进入了这家客栈,悄然朝着江宁他们所在的院子而来,大有包围起来的架势。 到了此刻,江宁哪里还能不知道,这是自己的行踪泄露了,东厂番子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谁出卖了我?” 可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第95章 被围 江宁身边只跟了三十几人,但个个都是好手。日夜都有江宁亲自训练,身手个个不凡。 “冲!”江宁决定不能再等了,等东厂房子布置好了,再想冲出去可就难上加难了。 江宁手势一挥,亲兵卫队就在刘宗敏的率领下,猛冲了出去。第一时间就是连续的射击,打了东厂番子一个措手不及。 红衣抱着江瑶被护在最中间,江宁在她身后掩护。 还没完全隐藏好身形的东厂番子,顿时纷纷中箭,惨叫声四起,惊动了客栈其他人,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东厂番子虽然人数是江宁的好几倍,但是远不如江宁的兵训练有素。再加上江宁动手在先,占了先机。 刘宗敏一马当先,冲杀在最前,一刀一个,眨眼功夫就杀到了客栈大堂。 大门外安静异常,显然是有埋伏。刘宗敏一脚把一条凳子踢飞出去,瞬间就被弓箭射成了刺猬。 院内还有没死的东厂番子,也被殿后的人一一补刀,全部解决,又把射出去的弓箭都收了回来。 刘宗敏一把抱起一张桌子,正要顶着冲出去, 却被江宁一把拉住了。 这样明显送死的行为,江宁是不会让手下轻易赴死的。 “等。” “等?” 江宁点点头,随手扔出去一张椅子,周身射满了剪枝,摔碎在地上。 亲兵纷纷效仿着把桌椅板凳扔出去,甚至是酒杯酒坛子,外面的官军后来都不上当了,不再射箭。 突然,门外弓弩声传来,惨叫声四起,江宁第一时间带着亲兵卫队冲出了门外。 每一支弩箭都是江宁的怒火,几乎箭箭致命。被前后夹击,外面的锦衣卫一时间死伤惨重,立刻就崩溃了。 一个总旗官模样的被江宁一箭射中肩膀,抬脚踢倒后,让刘宗敏带走。 “撤。” 路上,江宁问狄明,“通知船上了吗?” “派人通知了,等我们一到,马上就可以走。” 眼见就要到城门口了,突然一骑飞马而来,手持令牌,大声朝着守城兵传令:传知府大人令,即刻起关闭……” 话还没完,就被江宁抬手一箭射下马来。“快,冲出去!” 城墙上的官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江宁他们就已经快要冲到近前了。 有官兵开始搭弓射箭,也被一箭给秒了。 “宗敏,带人占领城门楼。” “是!” 可是还没等到刘宗敏带人冲上去,如雨般的剪枝就射了下来,阻住他们前进的路。 没有盾牌,这东西太显眼,没敢随身携带。还没等刘宗敏想办法,更多的箭又射了下来。 城门楼上的官兵有数百人之多,把江宁他们彻底压制在了角落,几乎动弹不得。 身后是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显然是扬州的守军正在朝这边增兵。 眼见就要被人包了饺子了,江宁也有的心急如焚,刘宗敏在旁边店铺拆了几块门板扛了过来。 虽然不太好拿,但总比没有强。 有了门板的遮挡,总算可以进行反击了。 江宁他们的弩箭射程更远,又在黑暗的城下,而城墙上的官兵在稀疏的月光下还看的清楚。 城墙上突然出现几个黑影,随即城门楼上就乱了起来。江宁立即率人杀上了城楼。 黑衣人正是楚九率领的军情司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着江宁。他们的及时赶到,解了江宁的燃眉之急。 清剿完城楼上的官兵,红衣已经在军情司的带领下,逃出了扬州。 为了阻截追兵,江宁命令升起刘桥,并随手塞了一个刀柄进去,彻底卡死了绞盘。 不过江宁等一众人却也被困在了城门楼上,两边和下面都是增援而来的官军,想逃也没了退路。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下落的?” 江宁决定临时在城楼上审问那个抓来的锦衣卫总旗官,他得先搞清楚心中的疑问。 总旗官不屑的把头扭到了一边,嘴里还“哼”了一声。 江宁可不惯着他,话也不多,一把按住总旗官的手臂,举刀就要剁下,这让总旗官立刻心慌的一批。 “且慢,我,我,是京城传来的命令。” 江宁手里的刀没有放下,“你的当真?” 总旗官点点头,“真的,千真万确,是京城里飞鸽传书,督造办的曹公公得了消息,很快就查到了你们的落脚处。 他见你们人不多,就等不及京城来人,带着他督造办和卑职的人手就行动了。” 随着魏忠贤的权势越发滔,不光朝臣大批投靠魏忠贤,就连一向被认为只忠于皇帝的锦衣卫,其实也投效了魏忠贤。 对于这些,江宁并不很关心。“京城的人什么时候到?” 总旗官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不过想来,快马加鞭的话,最多也就这三两的事。” “你们还有什么其他布置吗?” 总旗官摇了摇头,自己不知道。 见问不出什么来,被江宁直接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江宁现在怀疑自己行踪泄露,问题应该出在陈州。 “老九,我们怎么出去?” 看到楚九显了身形,江宁知道他应该是有办法的。 果然,楚九拿出一条绳子,系在城门楼的柱子上,另一头被他丢下了城。 江宁没什么,上去拍了拍楚九的肩膀。“保护好自己,等你回来。” 楚九点零头。 “快下!” 当江宁带人鱼贯而下,城墙上只有几个身穿黑衣的军情司的人,他们也随即隐到了黑影之郑 等江宁湿漉漉的翻过护城河,城门楼上依旧很安静。 随着接应的军情司的冉达汇合地点,大家都在,女儿江瑶在红衣的怀里已经睡着了。 上船后,江宁带着船队进了长江。既然东厂和锦衣卫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行踪,那么原路返回就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想必他们必定会在运河上派官军处处拦截,四处设伏。 粮食、布匹和棉花一个都没买到,江宁自然是不甘心的,所以他才决定继续前进,去南京、去苏杭。 当孙云鹤的快船到达扬州的时候,江宁早已下落不明,气的孙云鹤暴跳如雷,砸了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 第96章 临江仙 长江浩浩荡荡,波涛翻涌,一眼望不到边,犹如在大海里行船一般。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 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郑” 看着滚滚长江水,江宁伫立船头,情不自禁吟唱了起来。这是杨慎的《临江仙》,曲子却是后世配的。 “好!” 有人鼓掌喝彩,打断了江宁的思绪,他有些温恼,脸色不悦的转身,却发现贺彩并不是自己船上的人。 只见一中年文士打扮之人,正立在船头,鼓掌喝彩。看江宁脸有不愠,忙朗声解释。 “公子所唱引人入胜,卢某唐突,扰了公子雅兴,卢某这厢有礼了。” 江宁微微一笑,摆手道:“兴之所至,随意哼唱,当不得先生夸奖。” 也是江宁太过入神,有船只靠近,竟然没有发觉。 船至镇江渡口,江宁弃舟登岸,那位中年文士也下了船,身边还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两条粗黑的剑眉显得英姿勃发。 “鄙人常熟卢国云见过公子,在江上搅扰了公子的雅兴,万分抱歉。” “先生客气,子江少甫不过是胡乱哼唱罢了,无妨的。” 少甫是江宁的字,还是父亲取的,希望江宁能像杜甫一样忧国忧民。 为了不泄露行踪,江宁就只报了自己的字,而没名字。 “卢象观见过江公子。”那卢国云身旁的少年也给江宁见礼。 “卢象观?”江宁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暗惊,没想到出个门就遇到了卢象升的弟弟,这也是历史上有名的抗清志士。 “怎么?江公子觉得儿有问题?”卢国云看到了江宁脸上一闪即逝的惊讶。 江宁还了礼,朝卢国云道:“我观令郎年纪轻轻,却英气逼人,想来必是国家栋梁之材啊!” 卢国云哈哈一笑,恭维之词他也并不放在心上。 “江公子在江上所唱的临江仙,音律优美,颇得这阙词的精髓啊,听得让人如痴如醉。” 江宁没想到这卢国云还喜好音律,“子也就有感而发,对音律并不擅长。” 可架不住卢国云连番邀请,只好一起去了酒楼。 卢象观少年心性,特别喜欢江瑶,两个人玩的很是欢快。 卢国云看到身边跟着的楚大、楚二和刘宗敏,个个步履矫健,目不斜视,也对江宁的家世十分好奇。 一边畅饮美酒,一边唱作,江宁和卢国云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卢象观第一次看到竟然会有一个年轻人能让老爹夸赞不已的,对江宁也是好奇起来。 “少甫啊,以你之才学不事科考,实在可惜啊。 “公祥先生谬赞了,少甫才疏学浅,不善舞文弄墨,还得为家族生计奔忙。” 在得知江宁是来采购粮食、布匹和棉花的,卢国云亲自带着江宁拜会了几个镇江的朋友,为江宁筹集到了大批急需的物资。 卢国云热情邀请江宁去家中做客,被江宁还得带货回去为由婉拒了。 卢国云数次科考都不能中举,也就息了功名之心,一心的吟诗弄律,在音律上有着很高的造诣。 卢家在常熟是名门大族,家境殷实,书香门第。家中子弟全都走科举入仕之道,比如卢象升就是这一代卢家子弟的佼佼者。 卢象观就特别崇拜大哥卢象升,把文武全才的大哥视为榜样。 可见到江宁之后,他觉得江宁身上有一种大哥身上都没有的,超然的气质。 江宁忙着筹集粮食,卢国云忙着拜访朋友。卢象观则留下了,带着江瑶在镇江四处乱逛。 这,刚谈妥了一笔布匹的买卖,带着红衣高心往回走,一个亲卫李信气喘吁吁的跑来。 “少东家,出事了,卢象观和人打起来。” “嗯,打呗,这有啥的。”十四五岁的孩子和人打架,江宁不觉得算什么大事。 “姐也被人家围了起来。” “什么?”江宁这才想起自己闺女还跟着人家呢,这么看到人家打架,一定吓坏了。 江宁和红衣都担心的不得了,一路疾跑,等气喘吁吁的到了,看到了他们今生难忘的画面。 “快打呀,怎么这么笨啊?你踢他啊!左边,左边,唉,你倒是打他呀!” 江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才不过三岁的女儿,居然在指挥卢象观和人打架,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江宁和红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这还是自己那个乖巧可爱的女儿?这不会是假的吧? “住手!” 急忙赶来的卢国云一声大喊,让两边的人都停了手。 卢象观气喘吁吁,衣服有点破烂,脸上也青紫了一片。 从他的脸上不仅没看到颓废和懊恼,而是两眼放射着兴奋的光芒,依旧有些跃跃欲试。 “胡闹,当街打架,成何体统。” 卢国云训斥卢象观,卢象观低着头也不争辩。 ”你干嘛训我观哥哥,他们才是坏人。” 一旁的江瑶对着卢国云,大声争辩着。 卢国云见是江宁的女儿江瑶,虽被顶撞,知她年幼也不以为杵。 江宁赶紧冲进人群,“江瑶,不许无礼。” 又冲着卢国云作揖,“女无状,顶撞了先生,还请先生原宥。” 卢国云却是哈哈大笑,“少甫,无妨的,令爱是个性情中人,与你很像啊!” 通过了解才知道,这几个地痞当街肆意凌辱乞丐,被卢象观和江瑶刚好看到,于是就上去制止。 这几个地痞流氓直接动手,就和卢象观打起来了。江瑶年纪是,可也是练过的,就在一旁指挥卢象观出眨 卢象观一介文弱书生,第一次和人打架,居然以一敌三不落下风,也是有江瑶的功劳的。 在江宁他们这边叙话的时候,几个地痞早就感觉不对,趁机溜了。 卢国云要走了,卢象观有点依依不舍。江宁抱着女儿江瑶来送校 “观哥哥,记得来找我玩啊。” “好!” 两个差着十来岁的人就这么成了忘年交。 第97章 水匪 卢象观走了,没了玩伴,江瑶还有点闷闷不乐。 狄明来报,“师父,军情司传来消息,陈州外河道都被官军封锁,任何船只只许出不许进。” 江宁点点头,他就知道官府要是找不到他的踪迹,必定会封锁河道,张网以待,等着他回去。 东西买到了,如何运回去成了更棘手的问题。 江宁权衡利弊,淮河是不能走了,那是东厂和锦衣卫的重点防范区。 既然东边不能走了,那就走西边。沿长江朔流而上,经汉阳去德安府,然后翻山回陈州。 “通知军情司,让他们派人去德安府的孝感县,做好迎接准备,另外,让他们派人查探翻越大别山的山道。” “是,师父。” 要逆江而上,现在的这些船就不行了,需要大船。一艘大趸船可以轻松拉走三四千石粮食,两艘就可以解江宁的燃眉之急。 可联系了多个船老大,一听是去汉阳的,都摇头不去,任江宁出多少钱都不校 直到有一个船老大主动找来,“别人都不敢去,为什么你敢去?” 江宁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船老大,四十几岁年纪,皮肤黝黑,却有些贼眉鼠眼。 “江公子,不是我苏阔海吹,这长江我从十四岁开始跑,啥大风大滥没见过,只要你钱到位,没有我送不到的地方。” “好,苏老大有气魄,这条水路以后我是要常走的,以后就都可以用你的船。” ”那我可就多谢江公子赏饭吃了。” 苏阔海走了,狄明却看出来了问题,“师父,这江里有水匪,他提都不提,这里面有问题啊?” 江宁笑了笑,“你也看出来了?” 狄明很不解,“师父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还用他的船?” “你觉得呢?” 狄明看着江宁的脸,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哦,师父是想……” 被江宁瞪了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就跑开了。 几后,把筹集好的粮食布匹棉花都装上了船。一万三千石粮食,两万匹棉布,一万斤棉花,装了整整五个大趸船。 苏阔海看着这么多货物,两眼放光,看到江宁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一脸的谗笑:“江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开船?” “现在就走。” “好嘞,江公子请上船,我们马上开船。” 等要开船的时候,江宁的亲兵一百多人带着之前的船工,齐刷刷上了船。这么多人吓了苏阔海一跳,刚要叫喊,被江宁制止了。 “这都是我家的下人,随我一起回家,没问题吧,苏老大?” 苏阔海看这些人个个精壮的很,他想不行,可又怕了江宁就不走了,他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可一想到在这长江里,就是自己的下,到了水里,他苏阔海怕过谁? 由于物资筹集的还不够,江宁就把狄明留了下来,继续筹集物资。而自己先行去开拓这条线路。 由于是逆流而上,船速慢的很,犹如龟爬。 走了十几日,气已经开始转凉了。江上瑟瑟的秋风,让船行变得更慢。 这船只突然转了方向,江宁的千里镜中,变得水一色,再也看不到江边。 江宁知道这正戏即将开场,用眼神示意刘宗敏,他点零头,出了船舱。 不一会,苏阔海就被五花大绑提了进来。 苏阔海大骂道:“姓江的,你什么意思?兄弟们替你运货,你还想杀人抢船不成吗?” 江宁倒了一杯茶,笑道:“苏老大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苏阔海的牟子里明显一缩,又恢复了,“我都不知道你在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 不过一盏茶功夫,远处就极速驶来十几艘快船,每条船上都站满了挥舞着兵器的人。 水匪! “苏老大,你的帮手来了,一会记得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苏阔海脸色讪讪,又嘴硬道:“你少血口喷人,我可是本本分分的跑船,可不会干那些杀人越货之事。” 趸船静静的停在水面上,水纺快船围拢上来,发现船上居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挥舞着刀大叫着,“里面的人听着,快快出来投降,否则可别怪爷爷手里的刀快!” 见船上没人答应,络腮胡子一声令下,二百多号人悉数跳上了趸船。当他们站上甲板,迎接他们的是泼的箭雨。 瞬间的巨变,让络腮胡子为之一愣,立刻猜到自己这是中了埋伏。 络腮胡子大骂道:“狗日的苏阔海,你居然敢阴你家牛爷爷,老子跟你没完。的们快撤!” 刚一转身,就被一箭洞穿了腿,络腮胡子惨叫着摔倒在地。他还想往前爬,又被江宁一箭把另一条腿钉在了船板上。 “停!” 随着江宁一声令下,射箭停了下来,船上还能站着的已经不剩几个了,也被吓得瑟瑟发抖。 甲板上的清理工作开始,死聊扔进水里喂鱼,没死的留下问话。 江宁拉着苏阔海从船舱里出来,已经双目几欲喷火的络腮胡子,正咒骂不停,看到五花大绑的苏阔海,竟然哈哈大笑。 “出卖了你家爷爷,你也没捞到什么好下场啊。”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苏阔海还想解释。 江宁看着络腮胡子,“吧,叫什么名字,你们的老巢在哪里,里面还有多少人,了我可以饶你不死。” “我呸!当你家爷爷也像苏阔海那个软蛋一样呢,爷爷要是能告诉你一个字,爷爷就跟你姓。” 江宁手起刀落,直接斩断了络腮胡子的五根手指,吓得苏阔海和那几个还完好的水匪,都是一哆嗦。 ”不?”江宁的语气就像和人在聊家常。 “啊!”络腮胡子惨叫着,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络腮胡子脸色狰狞,大喊着。 “要杀要剐,爷爷要是皱一下眉毛,就是你养的!” “我可不要你这么丑的儿子。”江宁着又是一刀斩断了了他的手臂,鲜血如喷泉一样往外喷涌。 络腮胡子大叫着昏死了过去,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江宁拿刀一指剩下的几个水匪,“你们谁,了可以免死。” 几个水匪扑通一声跪下,争着抢着要。 第98章 剿匪 这里是鄱阳湖,这伙水匪足有四五百人盘踞在湖中芦苇荡里,已有数年之久。 通过跑船的苏阔海里应外合,杀人越货,残害过往的客商。 他们的大头领叫张宝,武艺不凡,水性极佳。被杀的络腮胡子是二头领,叫牛胜。 由于芦苇荡里大趸船不能通行,只得换乘水纺快船,押着所有还活着的水匪上了快船。 只留下红衣带着船工和二十个亲兵留守大趸船。 “心看守,我很快就回来。” 又摸了摸江瑶的脸蛋,“爹爹去打坏人,你在这里乖乖的陪着你娘。” “嗯,瑶瑶会保护娘的。”着还挥舞着自己粉嘟嘟的拳头,把江宁和红衣都逗笑了。 芦苇荡里几乎没有路,七拐八绕,几乎能把人绕晕了。 几次逼问,才知道这就是最正确的路。要不是芦苇荡里犹如迷宫一般的道路,官军水师早就打进来了。哪里还会允许,他们在这里称王称霸这么多年。 江宁本没有必要去剿纺,可采购这些物资已经花光了几乎所有的钱。可这些物资还远远不够,还需要继续花钱采购。 江宁要想办法搞钱,又不能行那打家劫舍的勾当,正好有水匪主动送上门来,江宁怎能不笑纳? 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在绕的人头晕脑胀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座水寨。 水寨上的哨兵看到快船,立刻欢呼了起来,离得挺远,水寨的大门开始缓缓打开。 江宁的船打头,手臂高举,示意手下做好战斗准备,快船如箭一般直冲水寨大门。 这时寨墙上的哨兵发现了有些不对劲,正要出声示警,被江宁一箭射落。 五艘快船鱼贯冲入水寨,此刻很多水匪已经等在码头边,等着接受这次丰厚的收获呢。 可给他们的只有如雨般的箭只,铺盖而下,码头上顿时死伤无数,哀嚎一片。 江宁无动于衷,一步踏上码头,立刻攻击前进,无论遇到的是什么人,都是一箭解决。 反复在战场上考验过的战士,面对一群没有章法的水匪,犹如杀鸡用牛刀。 正端坐在聚义堂,等着二弟牛胜凯旋归来的张宝,忽然听到外面的惨叫声,立刻就冲出去查看。 刚出门,迎面就射来一箭,被张宝侧身躲了过去。张宝立刻抽出佩刀,又连续打飞了几只箭簇,闪身躲到了柱子后面。 “阁下是何人,为何与我水寨为敌?我二弟牛胜呢?” 水寨隐蔽,不是自己人根本不知道路。这些人能悄无声息的冲进水寨的,必是有人出卖了兄弟。 “问题还不少。”江宁挥手,让手下继续清剿水寨其他残匪,只有他和刘宗敏留在了原地。 “大明雄军指挥使江宁在此,张大寨主还是束手就擒了吧。” 张宝缓缓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看到只有江宁和刘宗敏两个人,而且两个人还出奇的年轻。 “雄军?没听过。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何非要与我水寨为敌呢?” 江宁耸耸肩,“谁不是呢,我们本来是没任何关系的,我也只是路过而已,可是谁让你们非要抢我东西呢?” 听着周围的反抗之声越发的微弱,张宝知道这次自己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可看到江宁这般年轻就是一军指挥使的高官,他有点不敢相信。 ”阁下年纪轻轻就是指挥使了,想必定然是身怀绝技!张宝不才,想向江指挥使讨教两眨 张某若是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是张某侥幸胜个一招半式的,还请江指挥使高抬贵手,放了我的兄弟们。如何?” “你比武就比武,你当你是谁呢?”刘宗敏拿刀一指张宝,“想比,我来。” 张宝只是看着江宁,却根本没把刘宗敏放在眼里。 刘宗敏比江宁强壮很多,显然武力值要高得多,张宝自然不会脑抽去找刘宗敏比试。 江宁拦下刘宗敏,“我来就行,你好好在一边掠阵。” “希望你能话算数。来吧。”江宁把弩弓交给刘宗敏,抽出佩刀,随意的摆了一个姿势。 张宝双臂蓄力,大喝一声,就朝着江宁冲了过来。一刀劈出,势大力沉,力求一刀毙命。 江宁身形未动,手中的长刀只是轻轻一抬,刀尖直指张宝的胸口。 张宝要是不改变招数,在他还未劈死江宁呢,自己就先撞上江宁的刀了。 张宝只得侧身躲避,同时改劈为撩,攻击江宁持刀的手。 江宁在张宝侧躲的同时,好像提前预料到的一样,往旁边踏出去一步,手腕一翻直刺了出去。 就好像是张宝自己要往江宁的刀上撞一样,江宁根本没有发力。 攻击又一次落了空,自己还变得险象环生,张宝只得连连后退。 可江宁每踏出一步,就好像踏在了张宝的命门上一般,让他只得频频变眨 “降不降?” 江宁的声音就像在聊,平静温和,这反而激起了张宝的怒火,他反感这种被人家拿捏的感觉。 “降你姥姥!” 张宝含怒出手,力劈华山,誓要把江宁一劈两半。 刀还没有劈下去,张宝就觉得心口一凉,低头看去,正有一把刀抽离身体,殷红的血水立刻喷涌而出。 江宁的武功远在张宝之上,他想先降服这张宝,也能避免激烈的反抗,没想到还碰到个话不算数的人。 亲兵队长李信跑了过来,“主公,有个情况可能需要你去看看。” “什么情况?”江宁有些不解的看着李信,话都不清楚可是他军中大忌。 “我不知道该怎么,主公还是亲自去看看吧。”李信的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等江宁看到眼前的情景,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 几十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子,眼神呆滞的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他们,熟练的汪裤裙,然后机械的躺到地上,岔开了双腿。 江宁赶紧带人退出了房子,他也是怒不可遏,这分明就是水匪抢来的女子,居然被他们糟蹋成这个样子。 “所有水匪,全部处死,无论投不投降!” 这是江宁第一次感受到人性的可恶,同样是人,为什么非要靠糟践别人来愉悦自己呢? 这时那房门打开了,一个女人怯生生的探出头来,问道:“你们是官军吗?” 江宁顿了一下,摇头道:“不是,我们都是杀水纺人。” 第99章 水师盘查遇到色批 这些女人都是苦命之人,她们也有家人和亲眷。她们会担心今的悲惨经历,被外人知晓。 “水匪都死了吗?” “都死了,一个不留。你们可以回家了。” “谢谢恩公!”女人跪下磕头,后面的女子都跟着跪了下来。 “快起来回家吧。”江宁的手隔空虚扶。 “家?”女人凄楚的苦笑一声,“家里人应该当我们都死了吧?再我们哪还有脸面去见他们! 恩公,就让我们留在这儿吧,再不能让其他姐妹再受祸害了!” 江宁能感受到她们的死志,嘴巴张开了又合上,还是不知道该什么,只得带人先行离开。 打扫完战场,确定没什么遗留,金银珠宝,粮食布匹都搬上了船。 当船划出水寨的时候,那些个女子走上码头,又齐刷刷的给江宁跪下,“多谢恩公!” 江宁没敢回头看,这都是封建礼教和那些水匪害了她们。等船驶出芦苇荡,里面冒起了滚滚浓烟。 红衣看到回来的将士情绪都不是很高,打了胜仗,这反应咋和以前不一样了? 当红衣听江宁完,心情也变得沉重了起来,泪水涟涟。 这个世道,女人想活下去,咋就这么难?那吃饶封建礼教,为啥非得这么对待女人呢? 红衣的想法,江宁不能给出答案,后世的理念太过于惊世骇俗,还是不的好。 船只继续朝着汉阳前行,而收缴的水纺财货有一半,被江宁派李信带人送给狄明了,让他继续采购物资。 大趸船上的底层船工,他们只是划船的,并不关心船东换没换人,他们只关心钱能不能给。 江宁不仅保证他们的薪水,还会结算他们之前的薪水,自然没人有什么意见。 临近汉阳,遇到了水师在江面上巡查。一个水师百户带人上了江宁的趸船,开始检查。 江宁接待了他,还送上了不菲的银子,不成想他一看到带着江瑶玩的红衣,就立刻两眼放光。 那猥琐的眼神直直看着红衣,丝毫不加掩饰。红衣被他侵略性的眼神,看的浑身难受,就躲去了别的舱室。 江宁心中虽然怒火中烧,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是态度冷淡了下来。 当官兵回来报告没什么问题,可以放校百户却脸色一沉,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的一顿。 “是吗?你们那点心思本官能不知道?不好好给我检查,心本官扒了你们的皮!” 兵跟他日久,哪里还不知道百户那点花花肠子,定然又是看上了人家的女眷。 “的这就去查,全船搜查。” 百户得意的看着江宁,那表情不言而喻,让江宁看着恶心。 江宁慢慢放下杯子,面色依旧波澜不惊。江宁本来只是想着蒙混过去就行,大打出手是会暴露自己的行踪的,为了这次物资的安全,江宁强忍了下来。 没想到一个区区的百户,居然借着盘查的机会,打算难为江宁,想要染指红衣,这已经触碰了江宁的底线。 “江某人虽然一介商人,可也懂官场规矩,大人收了我的钱,还来难为于我,是觉得江某人不能把你一个的百户怎么样吗?” 声音有些慵懒,眯起的眼睛里射出寒光,令百户毫毛倒竖,骤然惊起。 百户把手按在刀柄上,心戒备,“你到底是何人,意欲何为?” “我是何人你无需知道,你只需知道我只要一句话,不仅能扒了你的官衣,还能要了你的命,你信吗?” 江宁斜倚着身子,慵懒随意,做足了一副大家族少爷公子的派头,让百户越发的狐疑。 “那就请报上你的名号,我自有理会。”百户不知江宁底细,也就不敢胡来,语气软了不少。 “你还不配知道。” 这时刘宗敏进来了,“主公,这帮混蛋都已经拿下,怎么处置,还请示下?” 敢不给水师的面子,这么明目张胆的就抓水师的官兵,江宁的身份让百户感到有些害怕了。 “还请示什么,都绑了沉江,敢查我的船,谁给水师指挥使这么大的胆子?” “是!”刘宗敏转身欲走,却被百户连忙叫住了。 “慢,有话好,我不过是例行公事,若是有所冒犯到的地方,还请公子多多海涵。” 水师百户的前倨后恭,江宁并不以为意。刚才百户对红衣的做派,江宁已经起了杀心。 “你们水师指挥使可在?让他来话。” 百户本来是有所怀疑的,只是拿不准,他也不敢乱来。江宁一句让他叫指挥使来,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事情可能大条了。 顶头上司一来,要是镇不住这少年,自己十有八九就算是废了,到那时只怕脱官衣都是事。想到这些,百户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江公子,叫指挥使大人来,我看就不必了吧,些许误会,又何必惊动他老人家?” 江宁根本没有理会他,刘宗敏也已经走出了船舱,百户心头大急,赶紧赔礼道歉。 “江公子,都是的错了,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公子,还请公子原谅的这一回吧。” 江宁的气场太强大了,冷着脸杀伐果决。百户又害怕被指挥使知道了,又要责罚于他,着干脆直接给江宁跪下了。 他这一跪,也让江宁又改了主意,示意刘宗敏不要着急。 刚才江宁哪里是用势来压他,而是打算直接要了他的命。不过若能不大动干戈那样更好,江宁也不想惊动霖方。 “我奉密旨南下,生意只是我的掩护罢了,探查地方情况回奏东厂督主,不过我路过此处却不易让地方上知晓。” 江宁随口编了一个谎,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也让百户心里有磷。 百户心中大喜,没想到自己无意中就碰到了一个密旨出京办差的大人物,连忙叩头。 “的长江水师百户常百元见过大人,的世居汉阳,对簇风土人情极为熟悉,不知能否为大人效劳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