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熄季换澜旺旺大饼干》 第1章 威胁沈二爷 城中所有人都以为季家大小姐死在了明云山下。 车毁人亡的惨状,不知道有没有让她认识到自己生前的愚蠢。 - 而实际上并没有死的季换澜却知道,自己哪怕幸运的没死,眼下也很可能要命丧狼口了。 正值深夜。 山中危险的凶兽确定了那辆人类的车子不会再爆炸,已经虎视眈眈的紧盯着掉出报废车辆七八米开外的女人。 季换澜刚醒来,便迷迷糊糊看到不远处那只龇牙咧嘴,发出阵阵威胁声的狼。 她下意识抓起身旁的东西就扔了过去,试图阻止它继续靠近自己。 谁料那野狼前腿一跳,当即将投来的东西叼住了。 “……” 季换澜怔住,心十分的沉痛。 那是…她养了好几年的白乌鸦。 名叫阿灵,极其聪明。 白乌鸦也在这场车祸里死了,这会儿还被她扔给了野狼…… 对不起,我的宝。 眼看着其他的狼也在试探着接近,季换澜腿痛难忍,根本没有逃跑的能力。 想起几天前的事,她已经知道是她的双胞胎亲妹妹季摇清害的自己。 也许是老天有眼没让她死,可如今她怕是在劫难逃了。 季换澜看着漆黑的天,只觉凄凉绝望:“真希望老天能再开眼,来道雷把它们劈晕就好了。” 话音刚落。 一阵凉风袭来,同一时间,距离她最近的狼已经朝她跑了过来。 季换澜瞳孔震荡,默默等着死亡再次降临。 不过—— “轰隆——” “咔嚓——” “嗷呜——” “嗷呜——” 一瞬间,火光在季换澜的眼底炸开,几乎照亮了整个明云山下的林子。 突如其来的闷雷与闪电降临人间,准确无误的打在了狼群周围的树木。 火光四射,吓坏了那些狼,它们嗷呜嗷呜着四散逃离。 同样的,季换澜也被吓到了。 刚刚还平静的夜,居然雷闪交加,狼群也不见了。 季换澜没时间顾及这么巧合的事儿,她抓住生机,爬着向前捡起了自己的爱宠,随后冲进雨夜里艰难逃命。 - 明云山外,公路。 副驾驶的秘书观察着前方路况,汇报道:“二爷,闪电把树劈断了,横在了路面上。” 后排的男人摘下眼镜,闭着眼似有疲态:“下去拖开。” 秘书观棋立马带着随行的数位保镖忙活的正起劲儿。 雨水之中,忽然传来一道颤颤巍巍的女音:“救……救命……” 后面快要追不上的季换澜想喊,却只能发出像蚊子一样的音量,雨水阻隔,那些人根本没发现她,准备再次离开。 季换澜试探着默念祈祷:“等一下……等一下我……” 可那些即将重新出发的车子并没有停。 季换澜实在没了力气,整个人倒在了公路上,雨水把她浇的像朵被摧残过的花儿。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呢喃:“不好意思啊……那就希望你们车胎再爆一次吧。” 说完后便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一切都只是凑巧,那她注定要折损在她24岁这年了。 然,不到三秒钟,只听再一次的车胎爆裂的声音拔地而起。 季换澜的手指瞬间抠住地面。 老天爷,我谢谢您了。 - 明云山第一人民医院。 由于暴雨如注,外加刚重新发车,不知道怎么回事车胎居然爆了,车队便临时在医院外停了下来。 因为车胎爆掉,车子失控,沈熄的手腕有些擦伤,观棋顺便让护士给男人也处理了一下伤口。 “咳……” 一声重重的咳嗽声从隔壁房间传出。 很快就有护士过来,“那位小姐刚醒了。” 沈熄原本不想理会的,却看了眼门口保镖手里拎着的那只白乌鸦。 他示意观棋把自己推到隔壁。 他倒是挺好奇,喜欢养白乌鸦的女人都是什么样子的。 病房中。 “她……”观棋瞪大了眼睛看着扶着床沿呕吐个不停的女人。 那张脸…… 与季家的双胞胎小姐何其相似? 可季家二小姐刚刚还打电话询问他们到了哪里,邀请他们过去参加先生未婚妻的葬礼。 那这个女人又是? 沈熄眸光晦暗不明,淡然出声:“先出去。” 观棋不敢多耽搁,带着医护人员迅速撤离。 房门一关,季换澜勉强抬起头来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是他…… 她的未婚夫。 沈熄薄唇微动:“你是季换澜。” 语气中丝毫怀疑都没有。 季换澜睫毛轻颤,虚弱的面色格外我见犹怜,“你怎么不觉得我是鬼呀?” 在医院躺这么一阵子,通过房间里的电视机以及来往医院的人们的议论声,她得知她的家人已经对外宣称她意外过世了。 沈熄扫了一眼她手背上插的针头,意思不言而喻。 季换澜撑着身体走了几步,站定在男人面前。 认出男人的那一瞬间,她心里便有了衡量。 “我是季换澜,我也没死,只是现在有人想让我死。只为了破坏季沈两家的关系。”她计上心头,想要通过沈熄的手帮自己回到季家。 沈熄沉默着。 女人再次向前走了几步,两条纤细冷白的玉臂,压在他轮椅两侧扶手上,“只要你帮我回到季家,你日后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沈熄唇角微勾,似有些许嘲讽。 即便坐着轮椅,却依旧难以掩饰他位高权重的气场。 “外界的人都以为你死了,所以你还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谈条件呢?”他的语调分辨不出息怒。 季换澜向来知道沈熄这人有多狠。 明云城三大世家之首当属沈氏。 沈氏家族之庞大,让季家都为之忌惮。 尤其是沈家老爷年轻时候的那些风流事儿,更是弄出来了好几个私生子女。 三年前沈家当家人病重,家产争夺开始。 据说沈家这一代一共有8个子女,个顶个能力出众。 经历两年,最终人称二爷的沈熄,手握沈家新一代当家权,而代价是,失去了一双腿。 上位后为了稳固自己的势力,沈熄主动与季家订婚,签订友好关系。 为了目的,这个男人可以忽略无数人的性命。 季换澜有些头晕,忍不住蹲了下去,气势却不减。 她音色沙哑:“也许你会想着没有我也还有我的妹妹季摇清。但我可以告诉你,以季摇清那个智商,她不拖你后腿都是万幸了。至于帮你,是天方夜谭。” 她眼下没有任何资本跟沈熄谈条件,只能硬撑着一口气场,赌沈熄会动摇。 如果沈熄不帮她,以季摇清都敢下手害死她的胆子,她现在即便回到季家,估计也会再出事。 她需要一个有力的帮手。 沈熄的笑很淡,“如果我不答应呢?” 季换澜嗓音毫无重量,“你敢杀我吗?” 病房中,静默无比。 “如果你现在不能灭我的口……日后,我一定会是你的后患。” 垂死挣扎的威胁,也不过是为了抓住生的机会。 而女人的这句话,果然让沈熄瞳仁里的光,有了变化。 - 隔天,拂晓之际。 季家府邸门前,前来吊唁的宾客穿着肃穆,豪车络绎不绝。 第2章 给她撑腰 本该因失去爱女悲恸不已的季夫人唐岚,此时招待完一波宾客后,顶着一张不耐的面容回到房里短暂歇息。 佣人送来茶水后退了出去。 季摇清扭着水蛇腰过来,吩咐门口个子高挑瘦弱的女佣,“门关上。” 她进去后,那位女佣轻轻为她们母女关上门,却并没有完全关严。 “一会在葬礼上我会宣布把你姐姐的股权转让给你。你再代替你姐姐嫁到沈家,等婚事一成,季氏公司的管理权就会到你的头上。”唐岚的语气格外陌生,分毫没有悲恸之态。 季摇清激动的抱了下自己母亲,但她没注意妈妈的话,只以为公司全是自己的了。 管理权与持有权,可完全不同。 “妈妈果然最爱我了!” 唐岚拍了拍小女儿,“外面宾客还多,咱们赶紧过去吧。别让二房三房那些人钻空子。” “好的!” 母女俩挽着手臂离开房间,因为没什么人,季摇清说话也没顾忌:“季换澜可算是死了,从小到大就处处抢我风头!妈妈你也是,干嘛生她呀,小时候就应该把她掐死,只留我一个才对!” “你呀你。”唐岚语气宠溺。 她们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守着的那位女佣,正静静地注视她们离去的背影。 - 葬礼上。 宾客们不仅向季家人道哀,也向那位姗姗来迟的年轻男人弯腰:“二爷,节哀。” “您节哀。” 年轻男人坐着轮椅,黑色西装包裹着他本应高大强壮的身躯,他眉目淡如青山,神色看不出什么悲喜。 还没结婚,未婚妻就死了,的确应该是件挺悲伤的事儿。 “各位前来参加我女儿的葬礼,唐岚在此道谢。”唐岚鞠了一躬。 她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开场白,后话锋一转:“如今季家群龙无首,丈夫与女儿相继过世,我悲伤归悲伤,但总要稳住这么个大家庭,借此机会安排下她的身后事。还望各位见谅。” 众人对视一眼,已经猜测唐岚这是准备宣布什么了。 “我的长女季换澜意外过世,作为母亲,我决定将长女在公司内的股份全部转让到我的小女儿季摇清名下。” 一旁的季摇清面带笑容,冲大家轻轻弯腰。 季家其余二房三房的人眉心均皱,预感不好。 季家先生几月前病逝后,各房的人都在明里暗里的争权。 其中二房的大少爷,与季家三叔,争的最狠。哪成想最后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 “转让股权之后,季摇清便是星港最大的股份持有者。”唐岚一锤定音。 意思就是,季家公司未来的继承人,是季摇清无疑了。 季摇清眼底的兴奋藏不住,她拿着麦克风,目光控制不住的往某个男人身上飘,“大家好。摇清年纪还小,日后在工作中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各位能够……” “股份转让,母亲是不是也得问一问我这个持有者的意思啊?” 一道婉转媚然的女声,打断了季摇清兴奋的话音。 众人齐齐向侧门的方向望去。 一秒钟,哗然之声掀动全场,惊的惊,慌的慌。 “咣当——” 季摇清手中的麦克风掉落在地,发出震耳的动静。 侧门中出现的女人身穿素色改良过的旗袍,高跟鞋在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她手中还捏着一沓白纸。 目睹她的靠近,季摇清脑袋里空白一片,惊慌无助,站在那都忘了反应。 出现的女人站定,伸了伸手。 二房的小女儿白着脸捡起脚边的话筒,颤颤巍巍给了她这个向来淡泊如水的堂姐。 季换澜面色微白,好在有烈焰般的口红提色,她微微一笑,比季摇清明媚了不知多少颜色。 “这场闹剧辛苦大家折腾一趟了。不过为了清除家族里的余孽害虫,换澜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众人一听,立马明白了。 感情这场葬礼只是个幌子? 季换澜做了场戏,压根就没死啊! 季家二房三房的人们神色各异。 后面的唐岚咬着牙,皮肤发麻,努力在控制自己恨不得当场掐死季换澜的冲动! 她怎么还活着! 为什么! 她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逆女为什么没有跟着那个负心汉一起去死! 季换澜忽略掉身后那道阴毒的视线,“家父生前其实早就拟定了一份合同。我复印了几份,请各位过目。” 她示意一旁的佣人给几房的人发了下去,手中剩下的,她亲自递给了唐岚与季摇清。 女人眸色如雪似淡,“一直忘了告诉母亲,父亲生前与我签订了一份协议。自他过世后三个月起,我季换澜,拥有星港风投的绝对决策权。并继承他名下所有股权。” 这么一句话,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了一件事。 星港风投变天了。 明云城的权贵圈,怕也是会重新排位。 而季氏新一任掌权者,是季家长女,季换澜。 “凭……凭什么?!”季摇清终于回神,质问起来。 “即便大哥过世,第一继承人也应该是大嫂啊?”季家三婶说了句。 “就是。”三婶儿子也附和。 看热闹的宾客们都不说话,静观其变。 何况季家那位未来的女婿都没吭声呢,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唐岚冷静过后,忍着怒火:“换澜,妈妈还以为你出事了呢,没出事就好。只是你拿的这份协议妈妈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呢?你可别是听信了别人的谗言,瞎胡闹啊。” 作为亲生母亲,季换澜感受到了来自唐岚的泼脏水之意。 女人波澜不惊,自打那会儿听到她们母女的对话,她就将本不多的仁慈,抽剪的干干净净。 她注视唐岚暗藏恨意的眼,却是对众人道:“在场有不少星港的合伙人。忘了告诉大家一件事,我的父亲母亲,在五个月前就已离婚。离婚的时候我的父亲给了唐女士一笔丰厚的财产。” 也就是说,如今季先生的财产继承权,跟唐岚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唐岚瞳孔猛然一震。 那个负心汉为什么会死,她很清楚。 正因为那个男人居然想要跟她离婚,想把她踢出季家,唐岚便心生恨意,故意不给丈夫吃药。 季先生,其实是活活病死的。 可这些,季换澜是怎么知道的?! 唐岚笑容很是难看:“换澜,你不要胡闹了。你是不是受到了惊吓?快,快来人带她去房间休息休息!” 话落,唐岚的人立刻过来,试图强行把季换澜带走。 而季摇清作势要去抢季换澜手中拿的那份协议书。 她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季换澜很清楚这个家早就乱了套,大部分都被唐岚控制住了。 她一旦被唐岚带走,很可能再也无法脱身。火山文学 季换澜后退了半步,下意识看向人群中某一处。 不等找寻到那抹身影,只听一缕清寡的声线打断了那些人的动作:“我赞成季先生生前的决策。” 众人一怔。 他们惊愕的看向轮椅上的沈熄。 沈家二爷赞成了? 赞成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沈家作为季家的准女婿兼合作伙伴,同意与新一任的星港风投董事长共事一事。 他都带头了,那…… 一些与季家有合作的各方大佬犹豫了几秒钟。 渐渐的…… “康淘同意。” “乐胜也同意。” 几家实力较强的企业都表了态,全部支持季换澜上任。 唐岚满眼错愕。 她有些不敢相信那些私底下还说要支持她的各位老板,竟当场倒戈! 第3章 闪婚登记 一旁刚准备带走季换澜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场面僵持了片刻,唐岚暗自咬牙,眼中闪过丝丝狠绝。 季摇清看出了母亲的心思,当即呵斥保镖们:“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姐姐下去?” 这母女俩是准备硬碰硬。 然而—— “唐女士这样对待我的未婚妻,是不是也得问问沈某的意思?” 轮椅滑动的声音很轻,却砸进了众人心底。 沈熄跟季换澜似乎不熟,怎么这架势是准备帮季换澜撑腰到底了? 只是,这俩人说话的语气,还真是如出一辙。 “沈先生,您跟换澜还没有结婚。所以这是我们的家事。”唐岚提醒他不要插手季家的事。 男人稳如泰山,没理唐岚,只对季换澜轻轻招手,声线有些许柔意:“来我这里。” 季换澜的孤立无援,在这一刻,有了松懈的迹象。 她踩着高跟鞋走向他。 众目睽睽之下,沈熄竟握住了季换澜冰凉的玉手,毫不顾忌周围打量的目光。 他静静地望向唐岚母女。 观棋极有眼色,立刻给了保镖们一个眼神。 身穿灰色西装的几十位保镖,步伐一致的走来,挡在了季换澜的身前。 一时间,无声对峙。 这场面…… 看来这位沈二爷是真的准备给自己的未婚妻撑腰了。 唐岚气的面容发抖。 可话锋一转,她竟忍下怒火:“好……很好!能看见你们关系这么团结同心,我也就放心了。” 阴阳怪气。 事已至此,唐岚深知自己已经无可奈何,只能先忍了这一道。 季摇清不甘心啊。 到手的家产全飞了!!! 唐岚生怕季摇清坏了事,拉着她赶紧离开了葬礼现场 临走前,季摇清恨恨的剜了眼那个女人,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母女俩一走,许多人忙上前:“恭喜季大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恭喜恭喜啊。” 赶紧溜须拍马才是正经事。 闹剧一过,季换澜已经体力不支,硬着头皮陆续送走那些宾客。 等注意到的时候,早已找不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 半月后。 第十六天了,观棋都没有发觉自家老板与如今星港新任董事长之间有什么联络。 明明他们是未婚夫妻。 会不会是自家老板都忘了还有个未婚妻的事儿了? 但观棋也不敢多问,只能在心里嘀咕嘀咕。 中午,刚忙完手头事的男人突如其来问了句:“星港那边怎么样了?” 半月前季换澜葬礼的事情,在明云城闹得沸沸扬扬,随后星港风投换了董事长的消息也散了出去。 观棋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盘托出:“最近星港风投董事会很闹腾,那些人不服季大小姐任职董事长一职,处处在找麻烦。” 沈熄终于抬了下眼皮。 观棋赶紧挑关键的说:“不过季大小姐暂时镇住了场子。” 对于这个结果,初听消息的观棋都是震惊的。 虽说季家比不上沈家,但星港风投在国内可是数一数二的风投公司,这么大个公司能被年仅24岁的季换澜镇住是谁都没想到的。 不是说季家大小姐只知道琴棋书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满身大家闺秀的做派,常年在国外从不接触外界的吗? 她怎么就能把那么大的星港风投集团镇住的? 这是个谜。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沈熄瞄了眼,见是自己的奶奶,他接听:“奶奶。” “阿熄啊,午饭吃了没呀?”沈奶奶性格非常好,爱说爱笑的。 殊不知在前两年沈熄生死未卜的时候,老太太一把老骨头都豁出去了,只为了给自己最心爱的孙子守住继承人的位置。 “吃了。”并没有吃午饭的沈熄回答。 沈奶奶说:“也这么久了,你看看什么时候跟换澜去领证?” 虽说订了婚,但没结婚始终只是光说不做假把式。 沈熄垂眸:“我问问她的意见。” “好。那奶奶等你好消息啊。” - 季换澜是如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忙的脚打后脑勺的时候,还能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跟自己这位塑料未婚夫去趟民政局。 两小时前,微信里从没有说过话的沈熄突然给她发了个消息。 正在开会的季换澜没急着回复,开完会才联络对方。 沈熄:什么时候有空?登个记。 这语气,跟随意吃顿饭的感觉一般无二。 季换澜很清楚她与沈熄之间的关系,为了感谢他之前的帮忙,她立马回复,说下午就有空。 第4章 给婆家人下马威 回家? 哪儿又是她的家? 父亲过世后,她就不再有家了。 她的那场葬礼之后,季换澜再也没有回去过季家,这半个月一直守在动荡不安的公司,好不容易稳住了里里外外,勉强能松口气。 季换澜:? 沈熄:? 季换澜:哪个是家?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发出去了这么一条过分矫情的话。 回过神正准备撤回,哪成想—— 沈熄:沈家就是你家。 - “季董?” 秘书喊了她好几遍,她才从沈熄那句话中反应过来。 季换澜按了按眼皮,“下午的会议推到周一。周一的例会谁也不能迟到。告诉他们,谁不来,这辈子都可以不用再来了。” 秘书低头:“好。” 从前为了保护住她,季先生连对自己最信任的秘书都没有提起过季换澜。 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季换澜只会那些名媛会的东西,也就是娶回家当个花瓶摆设。 但这半月来季换澜一个人对抗董事会那些元老的气场,让所有人都慌了神。 因为他们意识到一点,传闻里的季换澜根本就是假的! - 晚上五点半。 季换澜的车准时抵达沈氏老宅。 沈家的人太多了,多到让人根本记不清。 就在三点半的时候,家族群里,沈熄难得发了条消息。 沈熄:五点半到六点钟,我太太会到家里,希望你们注意分寸。 这是通知,也是警告。 沈家的人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不听话? 不过在他们眼中,这个沈家的未来主母也不过是个常见的大小姐,没什么好怕的。 但他们畏惧沈熄,再不愿意,也得在这个时间段过来大门口等着。 许多人是见过季摇清的,所以大概也清楚季换澜什么样子,毕竟是双胞胎。 然而——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沈家门口,有人打开车门,穿着深蓝色旗袍的女人下车时,众人还是没忍住怔愣了下。 女人的皮相足够美,可骨相更美。 季换澜比季摇清稍高一些,她一头长发尽数挽起,明明一张很是明艳的面容,却在不笑不看人的时候,格外清冷。 像极了沈熄不言不语的样子。 那一众人站在那里,季换澜却仿佛视若无睹,下了车径直往沈宅里面走,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 这让沈家那些习惯了眼高于顶的人很不舒服。 刚刚走过他们的季换澜,听到了一句话:“呵,果然拿鸡毛当令箭习惯了。这点规矩都没有。” 高跟鞋的声音消失。 众人看见那位美的如同画里出来的女人停下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 季换澜没有在这里看到沈熄。 所以第一时间意识到,沈熄很可能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一个人面对沈家这群妖魔鬼怪。 论起压制人,季换澜最有手段了。 她的确没回头,一边欣赏沈家宅院,一边问:“刚刚说话的是谁?” 她的秘书看过去,也不认识那个人是谁。 这个场面其实挺诡异。 因为季换澜是自己来的这里,她谁都不认识,像是无头苍蝇乱撞。 “我说的,怎么了?”那人吊儿郎当的开口。 季换澜终于回了头,不仅回了头,还走到了说话那人的面前。 她个子窈窕,身段玲珑有致,一双眼眸如云雾,抓不着看不透。 与对方对视的数秒里,对方短短几秒就撑不住挪开了目光。 季换澜微笑:“你认识我吗?” 对方挺年轻,看起来比沈熄小不了几岁,年轻气盛,反骨一堆。 其余沈家人不说话。 “火火,把他送去医院耳鼻喉科挂个教授号。不会说话可不行。”季换澜说。 秘书叫汪霍,季换澜习惯叫他火火。 汪霍立刻上前,拽着沈熄那个堂弟就往外拖。 沈烁挣扎大喊:“你干什么!” “原来会说话啊。” 季换澜垂眸,巧笑嫣然,耐心十足:“我是谁啊?” 沈烁眼神闪烁,不情不愿回答:“沈熄老婆。” 汪霍手劲儿很大,沈烁挣扎不得,他可不仅仅是秘书那么简单,不然季先生也不能把他留给季换澜。 季换澜环视一圈,把沈家人的脸都一一记下了。 她笑容不减:“这个弟弟都知道我是谁。各位知道吗?” 那些人阴沉着脸不说话。 他们完全不给季换澜面子。 这么个几乎跟空降一样的未来主母,本就不服沈熄的人又怎么可能敬重她? 季换澜很清楚他们在想什么,也不恼,“火火,把地上这个人的左腿打断。” “你敢!!!” 汪霍毫不犹豫,立刻示意保镖过来搭把手。 “啊啊啊——”沈烁的惨叫声席卷整个沈宅庄园。 当所有人目睹季换澜的人真的敢下手的那八叔一瞬间,全都慌了。 “你干什么?!你太狠毒了!” “你怎么打人啊!” 季换澜不回答那些人的话,只是重复着问:“我是谁?” 又是这个问题! 最后,沈家一位看起来像是长辈的男人开口:“沈太太好。” 众人见沈熄的八叔居然向那个女人鞠躬,惊的不得了! 连他都低头了,他们还能怎样? 随后,沈宅门口的几十人陆陆续续低头:“太太好。” 沈家家大业大,规矩也多。 向主母低头问好是规矩,无论对方多大年纪,都不可以更改。 季换澜没有低头看他们,只瞥向汪霍:“看看他的腿能不能接上,接不上就扔了。” “是,季董。” 季换澜抬腿迈步,走在平整的灰色砖路上。若是单看她,大多数人会误以为她是个娱乐圈里的明星。 “下次见到我时不打招呼,会跟他的下场一样。”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沈家所有人浑身一震。 原以为季换澜是个只知养尊处优,花瓶般的主母,压根不用多在意,哪成想刚一见面,他们还没给她下马威,她倒是先给了他们一个警告? 进了沈宅。 季换澜心中感叹不愧是百年世家,这宅院怕也是有年头了。 沈家管家第一时间过来送茶:“太太,沈宅至今已经有两百多年了,从前是王爷府邸。多年前被沈家祖宗买了下来,修建后当做了主宅。” 青瓦灰砖,小桥流水,阁楼林丽,山巅就在不远处的云层里。 这风景,沈家祖宗还真是会享受。 季换澜在此期间,一点也没有走神。 时刻关注着人群走在最前面的人。 那些人一定是这群家伙中领头的,沈熄既然无声无息的把这堆烂摊子给她收拾,她作为沈熄名义上的妻子,起码得拿出点想要继续做塑料夫妻的诚意。 “我让你们进来了吗?” 一句轻飘飘的疑问,让所有人懵了。 早已按耐不住的一个年轻女人当即跳出来:“季换澜,你不过是沈家媳妇,好歹这些人里有你的长辈,你的家教就这样?” “对。”季换澜波澜不惊的点点头。 所有人:…… 季换澜:“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我前些时候假死的消息。我连我自己的命都敢赌,你们觉得我还有什么不敢?” 第5章 都听太太的 一阵阵雨后的冷风吹过,没人敢接这句话。 季换澜盯着众人踩在地面的双脚,“出去。” 那几十双脚,在十几秒钟,陆陆续续后退。 最终所有人都退到了门外,气的他们面色铁青。 哪怕是沈熄在这里,他们也没有这么被刁难侮辱过! 季换澜放下管家送来的茶水,“从前这个家怎样与我无关。但今天起,若我不同意,谁都不可以迈进这道门一步。” “季换澜,你有点过分了。哪怕是沈熄在这里,他也不敢说这种话。”刚刚那位最先给季换澜鞠躬的沈家长辈开口了。 季换澜端坐的笔直,左手臂倚着座椅扶手,“他是他,我是我。男主外女主内,凡事都要有个规矩。你们在他面前怎样我不管,但在我面前……” 女人红唇轻飘飘吐出两个字:“不行。” 气场极强,不容人质疑。 季换澜如今是星港风投的董事长,一时间风头无两。 如果是个草包也就罢了,可偏偏,她的脾气好像比沈熄还要难搞? - 三楼。 看遍了全程的沈熄把咖啡递给观棋,低声说:“她没喝管家的茶。换几种放家里。” 观棋有点惊讶老板这样细心,“好的。”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季换澜突如其来开口:“沈熄,你看够热闹了吗?” 沈熄垂眸望去。 隔着两层楼的距离,两人的目光碰撞。 在众人巴不得沈熄可以训斥她一顿的时候,只听沈熄说:“都听太太的。” 所有人:??? 季换澜笑了,那张脸堪称绝美的脸透着一缕缕光。 “确定?” 沈熄:“确定。” 季换澜笑容立刻消失,没有分毫犹豫:“送客,关门。” 沈家那些人眼睁睁看着主宅的门重重的合上,气的牙都要咬碎了! 有了个沈熄也就算了,如今还有了个季换澜! 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季换澜静静地听着室内电梯下来的声音。 很快,轮椅来到了自己附近。 佣人们全部退下,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 季换澜在走神,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她是被眼底突然出现的一捧玫瑰花拽回的注意力。 沈熄与她之间隔着一捧玫瑰花,以及沈熄掌心托着的那枚钻戒。 除此之外,她还注意到沈熄左手无名指上已经戴上的戒指。 季换澜怔住。 沈熄控制着轮椅靠近而来,轻轻握起她的右手。 认真的,缓慢的,将盒子里的钻戒给她戴上了无名指。 “新婚快乐。” 他们之间并不熟悉,甚至除了对方名字以外,什么都不清楚的关系下,居然就成了夫妻。 但在今天,沈熄给了她一捧玫瑰花与钻戒。 仿佛是在尽他丈夫的义务一样。 季换澜看着那枚一点都不小的钻戒,微微一笑:“谢谢。同乐。” 多么陌生的客套。 沈熄坐在纯黑色的轮椅上,整个人看起来凌厉极了,只是他的表情很少,给人一种青山君子的感觉。 “这个家从今以后,你说的算。” 这是他的诚意。 也像是变相给季换澜道歉,为他让她一个人面对沈家人而道歉。 季换澜心中突然升起一缕恶趣味,她向前一些,故意按住男人的手。 “那你呢?也归我管吗?” 沈熄面不改色,没有尴尬,没有羞涩,更没有无措。 他只是点点头:“好。” 季换澜:…… - 入住沈家的第一晚,季换澜就要面临着跟沈熄同居的问题。 他们根本不熟,怎么同居? 可如果让沈家人知道他们分居,恐怕事情更多。 星港风投现在表面是被她压住了,但那也是暂时的。 季家二房三房蠢蠢欲动,她很需要沈家的支持。所以哪怕有些为难,也要去做。 走神之际,一道声音传来—— “观棋会照顾我洗漱,房间里你的生活用品都准备了,你不用有所顾虑。” 季换澜第一时间只注意到他的第一句话,回了头。 观棋推着沈熄进门。 男人双腿不便,的确需要人时刻照顾。 也许吃饭喝水可以自理,但其余的呢? 季换澜作为过来人,很清楚沈熄能走到今天的艰辛,内心早已平静的怜惜,居然在这个时候挤出了一点儿。 这让她都有点意外。 沈熄说完之后并没有看她,观棋默不作声的准备推他进浴室。 “等等。”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看向她。 沈熄眸光微动,有点暗。 他想,应该没有女人可以接受一个双腿残疾的丈夫。 她可能比较介意与自己共用一个浴室。 沈熄语调不变:“送我去隔壁吧。” 观棋没有异议,就要调头。 “照顾他有什么注意事项吗?你写下来给我。” 纸笔递到面前的时候,连观棋都是愣住的。 更遑论沈熄了。 季换澜见他们都没反应,调侃了句:“那我就……随心所欲了?” “我写!” 观棋发誓。 他做秘书近八年,从没有写字这么快过! 不过一分钟而已,观棋就写了那么多注意事项。 季换澜记忆力极佳,仅仅看了一遍,就随手拿起墙壁上烛火的罩子,用里面窜动摇曳的火苗点燃了那张纸。 灰烬掉落在地时,季换澜转身。 代替了观棋的身份,推着沈熄进去浴室。 关门前,她说:“让人把灰烬打扫干净。” 咔哒一声,浴室门关了上。 季换澜面不改色的去调试水温。 沈熄需要泡澡,按摩双腿,用来促进双腿神经。 这个很必要,所以观棋写在了第一条。 放水期间,季换澜看着放了半面墙的沐浴露,有点无语:“你平时这么爱换沐浴露吗?” “给你准备的。” 他们不熟,所以沈熄不知道季换澜喜欢什么味道的沐浴露,只能让人把常见的、售卖火爆的沐浴露都买了回来。 季换澜动作一顿。 仅仅一秒,她拿出了其中唯一一瓶开封的沐浴露。 那是男士的,应该他用的,冷杉木的味道,很淡却很好闻。 浴室里寂静无声。 季换澜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跟在父亲身边多年,即便沉重的学业与其他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但父亲从没有让她吃过苦。 照顾人,仅第二次。 第一次是回国照顾快要不行的父亲。 以防被唐岚当做利用品,父亲严令禁止她回国,所以在父亲去世的前一天,季换澜才回来。 水放好了。 季换澜转过身,压根没看沈熄的脸,作势要给他脱衣服。 而一双微暖的手掌挡住了她。 女人抬起水雾缭绕的眸子。 她之前就想说,沈熄的眼睛比她的还要漂亮,像是竹林里被雨水冲刷过的黑石,明亮又深邃。 “你没必要委曲求全的照顾我,这不在你的责任范围内。让观棋来吧。” 季换澜突然打了颗直球:“你打算在某个时刻跟我离婚?” 这个问题太突然,莫名其妙的让他的心坠了下。 第6章 同床异梦 他注视着女人深不见底的眸,“没想过。” 季换澜垂眸笑起,有意无意的碰了碰他的手背,“所以照顾你,是我的责任。” 沈熄瞳仁里的变化季换澜没看见。 因为她在忙着帮沈熄脱衣服。 本就是夫妻,以后也会同床而眠不知多久,这种事无法避免。 根本不需要害羞。 直到她把仅剩底裤的沈熄一点一点挪到浴缸中时,季换澜才开口:“沈熄。” 男人下颚有些发紧:“嗯。” 季换澜看着他身上的疤痕,目光忽明忽暗:“怎么弄的?” 沈熄也没有隐瞒:“前两年留下的。” 也就是沈家发生巨变的时候。 “告诉我名字?” 季换澜的手入了水,轻轻落在了沈熄的小腿上,做着观棋写下的那些按摩动作。 她坐着一把小凳子在墨石色的浴缸旁,一双美腿交叠着,即便给人按摩,她的举止姿态也仍旧优雅充满贵气。 沈熄挪开目光,喉咙轻微滚动。 没等来答案,女人发出声音:“嗯?” 沈熄闭眼,竟当真报了名字:“五叔、八叔、还有沈烁。” 季换澜给他按摩的时候,沈熄是没有感觉的。 可他就是觉得不自在,上半身都在紧绷着。 季换澜看遍了他的上身,很壮,肌肉不是若隐若现,是切切实实印在那里的。 如果他的腿没有坏掉,他一定是非常耀眼的。 对于优秀的人,无论男女,季换澜都有敬佩之心。 她停了手,忽然去触碰沈熄身前的那些疤痕。 手腕倏地被人攥住,有些痛。 季换澜抬眸,媚眼如丝,“不让摸啊?” 沈熄只是看着他。 季换澜皱眉,“松开我,痛。” 那些柔软的声音,竟真的让沈熄松了手。 季换澜继续覆盖上那些还泛着粉红色的疤痕,“这条有些深,落在了心口上。谁弄得?” “八叔。” 沈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季换澜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季换澜默默地重复了一遍八叔的称呼。 “还有呢?” 沈熄一一告诉了她哪条伤痕来自于具体哪些人。 季换澜随后没再说什么,继续替他按摩双腿。 观棋在纸上写过,要按摩满半小时,还要针灸刺激穴位。 按摩时间到了,季换澜额头上布了一层香汗,她也没在意,拿着浴巾给沈熄披上。 然后—— “季换澜!” 季换澜没吭声。 直到被她抱着送到床上,沈熄的脸色都还是阴沉的。 季换澜喘了好几口气,“幸亏之前在健身房专门练习过臂力。” 沈熄:…… 歇息片刻,季换澜翻找出床头柜里针灸需要用到的针。 沈熄看她:“你会吗?让住家医生来。” “我会。观棋写了。” 观棋写了几个穴位名字,她都知道。国外生活多年,父亲在她身边留了两位老中医照看身体,这么多年倒也把那些皮毛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沈熄有点惊讶她接触面如此广泛,于是竟真的默许她动手来给自己下针。 如果她有一丁点别的心思,他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再站起来了。放在从前,除了观棋,没有人能碰他的双腿。 也不知怎么,看着季换澜的侧脸,沈熄就是没有阻止。 下针的过程中,季换澜垂着眸:“腿是怎么弄?” 说到底他们已经是夫妻。 沈熄沉默须臾。 “沈烬。” 季换澜并不知道沈烬是谁。 “已经死了。” 她挑挑眉,点了下头,了然于心。 很快,一包针都下了去,季换澜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我去洗澡了。” 浴室门再一次关上。 沈熄望着那道门,久久都没有回神。 半小时后,季换澜出来了。 她居然也没有太多遮掩,穿着自己带来的薄纱睡裙,“可以拔针了吧?” 闭眼的沈熄徐徐睁眼,“嗯。” 他险些睡着。 季换澜头发吹了半干,擦了擦手,利落的替沈熄拔了针。 她默不作声的转身去接了两杯水,放在各自床头,以及烟灰缸也放在了沈熄那边。 “睡吧。有什么事喊我。”她很贴心,也很尽心。 沈熄沉默了很久。 季换澜最近很累,今天更是疲惫。 她贴着床的另一边躺着,与沈熄一人一床被子。 空气里都是冷杉木的味道。 沈熄没有闻到别的气味。 季换澜应该是用的他的沐浴露,没有打开任何新的沐浴露。 这意味着…… 他们是一个人。 她站在他这边。 这个意识,让原本没有对这段联姻另眼相看的沈熄没了睡意。 - 翌日。 季换澜醒的时候,就听到了轮椅远去的声音。 沈熄先她一步走了。 季换澜抻了个懒腰,起床洗漱,换了套工作装便下了楼。 “太太。” 对于这个称呼还没怎么适应过来的季换澜隔了几秒钟才回应:“嗯。” “先生说要您吃过早餐再走。” 季换澜本来是没准备吃早餐的。 大家闺秀不过是个幌子,她是个工作狂,父亲正因为看重她这一点,才默默培养了这么多年。 扣好手腕扣子的季换澜,调转方向,到底跟着管家去了餐厅。 餐厅足够大。 哪怕是季换澜从小就不缺钱的人,也不得不感叹沈家的家底丰厚。 “太太,您尝尝。先生昨晚特意嘱咐空运过来的。” 一道道新鲜到极致的食材送到眼前,季换澜微怔。 她猜测,沈熄这是在报答她昨晚照顾他的情分吗? 季换澜也没客气,既然送过来了,那享受就是了。 沈家佣人都注意到他们这位新主母,即便赶时间,仍然把先生嘱咐的食物都吃了。 动作虽然匆忙,举止依旧大方得体。 季换澜的美跟妹妹季摇清截然不同,同样一张脸,不笑的时候,她带着很清晰的攻击性,笑起来的样子却又有浓郁的欺骗性。 饭后,她起身:“辛苦你们了。” 管家与佣人们受宠若惊,“太太客气了。” 季换澜离开了沈家。 汪霍早就在门口等她了。 “太太好。” 一声招呼让季换澜把目光挪了过去,她点点头:“你好。你是……” “二嫂,我叫沈燃。是二哥的堂弟。”沈燃看起来很是阳光爱笑,跟沈熄长得有那么三四分的像。 季换澜记住了。 看着迈巴赫离开,沈燃松了口气。 昨天他在飞机上还没到家,躲过了一劫,不过听那些人说,昨天这位二嫂直接给了沈家人一个下马威。 母亲都让他安分守己点儿。 这不,沈燃早早地等在这里跟这位新鲜出炉的二嫂打个招呼。 第7章 到底谁是谁的后盾 - 季换澜很忙,到了星港风投之后就忙个不停。 会一个接着一个。 有些重要客户,她需要亲自碰面,只为了混个脸熟。 “晚上的那场融资我亲自去。”季换澜说。 汪霍想了想:“季董,这场融资…华融势在必得。” 他以为大小姐是想要分一杯羹。 可华融集团是姑爷的。 季换澜头也不抬:“嗯。” 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做什么阔太太。 “对方邀请我,我总要过去看看,万一有好别的项目可以投资呢?”季换澜忙完后直接靠在了座椅上歇息。 一整天两个人都没有联络。 晚上七点钟。 季换澜没有换衣服,穿着件黑衬衫,白色收腰阔腿裤,踩着高跟鞋,一头柔顺的栗棕色长发微卷,无论走到哪,定是绝对瞩目的。 现场内部。 “季董。” 季换澜与对方点点头,对方眼里隐藏的极深的不屑她仿佛没看见似的。 “你们说的是一个叫季换澜的女士吗?” “是啊,现在也是沈家太太呢。” “是这位吗?”那位中文说的不怎样流利的男人翻出了一张照片给他们看。 照片里的季换澜略显青涩,但并不难辨认是她。 “对对对!” 男人惊讶:“原来她是明云城的人啊。” “怎么了吗?” “那你们说的不对。她对于投资这方面,可是行家的呀。在我们那边,季女士可是传奇,她十六岁开始投资,至今为止还没有赔过,眼光甚是毒辣。”男人说。 众人纷纷愣住。 有人质疑:“你不能是认错了吧?这位季大小姐可是从来不出门的,听说只知道在家里琴棋书画,养养花喝喝茶。” 男人摇头:“你们都看了照片,我可以肯定就是她。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海外盛林有一年投资粮食种子的事情。” “听说过。那时候大家都觉得盛林是疯了。” “后来说盛林那年赚了几十亿吧?” 男人使劲儿点头:“那场投资就是季女士参与的项目。她力排众议进行的投资。” 他们的对话被不远处的一圈人听到了。 “沈熄,他们说的是你老婆吧?” “我靠,盛林那年的投资居然是季家大小姐操作的项目?” 沈熄抿了口红酒。 他对他这位妻子,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 融资现场开始后,众人落座。 公开融资,这可不是小事儿,大概率是公家放出来的项目。 许多没想法的企业也来了人凑凑热闹。 “嗡——” 沈熄正在专注的听着上面的人介绍项目,手机震动。 他本没想理会,但上面‘季换澜’三个字到底是让他改变了主意。 点开消息。 季换澜:回头。 沈熄倏地回头。 隔着大约三四排的位置,眉眼光彩夺目的女人正对着他在笑。 沈熄的唇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他转回了身。 沈熄:对这个项目有兴趣? 季换澜:没。 沈熄:? 季换澜:看热闹。 沈熄没打算再回。 即将息屏之前,他的瞳仁震荡了下。 只因—— 季换澜:顺便,接你回家。 这个女人…… 太会了。 “热?”沈熄好友问了句。 因为男人拽了拽领带。 沈熄:“有点。” 季换澜对于投资方面可以说是专家,她的父亲手把手教她如何投资,一学就是二十年。 今天这场融资,来的企业不少,国外的人都有。 华融想要拿下来,可能有点难。 尤其最近因为自己的原因,华融的股票都有些动荡的消息,她也听说了。 但沈熄绝口没提。 进入到融资阶段,各方都在争抢。 按理说大家都可以投资,但主办方一开口就说过需要签订排他性的约定。 也就是说一旦有一家公司投资,其他的公司不允许再插手,只允许有一家。 这样一来,所有有投资想法的人,就都是对手。 “汪霍,咱们现在可以调动的投资资金有多少?” 汪霍沉默了几秒钟,“最少50亿,最多120亿。” 季换澜看了眼沈熄的背影。 想起他帮自己回季家的事情,她唇角一勾,静观其变。 很快,各方企业不惜装作相互不认识的样子,开始竞争。 俨然快成了一场拍卖会。 主办方并没有阻止,他们自然希望融进的资金越多越好。 时间过去了大约十五分钟。 明云城三大世家除了沈氏,季氏外,还有个唐氏。 唐氏虽说近年来落魄了些,但还是有些本事的。 季换澜早就看到了唐岚,她坐在唐家人群中,与季摇清一起。 当年季唐两家联姻,把沈家折腾的不轻。 可现如今,季先生过世后,季唐两家悄无声息的断了来往,倒是季沈两家有了生意往来。 三家竞争,有戏可看。 现如今,唐家出到了80亿。 沈熄没有反应。火山文学 任何一家企业贸然投资80亿,那都是冒着倒闭的风险的。 看来唐岚已经孤注一掷了,想通过这个项目打个翻身仗。 季换澜想起之前听到唐岚与季摇清母女背后说的话,眼底的狠绝一闪而逝。 这时,沈熄开口:“90亿。” 唐家人一怔,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不知道沈熄是真的要抢还是故意抬价。 可这个项目真的很有必要投。 但既然是签约排他性的合约,就必须要把资金给到位,所以小的投资公司早就偃旗息鼓看热闹了。 过了几分钟,唐家又有人开口:“100亿。” 场内顿时哗然。 这无异于给了沈氏一个下马威。 众人窃窃私语。 季换澜在后面能看见有人在跟沈熄商量什么,他始终没回头,也看不到他的神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嗡——” 沈熄看见是季换澜消息,点开。 季换澜:跟。 仅仅一个字。 刚刚还有所犹豫要不要抢这个项目的沈熄在这一刻,忽然间就不想再顾忌任何风险。 “150亿。” 一句话,让唐家人彻底坐不住了! 这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价格。 “还有有想法的企业吗?”主办方问。 那边的唐岚与人在交涉,不知道听别人说了什么,摇了摇头,看样子准备放弃了。 但唐家放弃了,不代表国外企业放弃了。 就在某个国外企业想要在最后关头提价的时候,整个场内听到了一道一声—— “无论华融集团标价多少,星港风投赞助70亿。” 一时间,场内数百人看向说话的女人,也如一板砖堵住了那些蠢蠢欲动想要抢项目的海外企业。 她这无异于是在给华融托底。 季换澜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她只是看着回了头的沈熄,眉眼妩媚:“华融董事长的眼光,星港风投是非常信任的。” 第8章 扰乱了二爷的心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70亿肯定不是白出的。 至于人家背地里怎么分红,那是人家的事,别人管不着。 如果华融最终被定为这个项目的投资公司,只要星港风投不参与项目内部决策就行。 季换澜的笑容落进了沈熄的眼里。 女人在灯光恍惚的那一刻,他看见她无声道—— “我会跟你一起承担风险。” - 沈熄回过头的那一刻,心脏的狂跳没有平息。 这一路走到沈家掌权人的路,从来都是他一个人。 无人信任,无人支持,无人托底。 直到今天,却有个人告诉他:我会陪你一起承担后果。 那是什么感觉? 当华融被一锤定音定为项目总投资商的时候,沈熄没有上台,而是停在那里看着季换澜。 季换澜笑了笑,把手机递给汪霍,起身走了过去。 观棋很自然的退开,目睹女人推着沈熄的轮椅上台。 她将沈熄送到台中间,替他整理了下西装领带,于是竟转了身。 “季换澜。” 他叫住她。 女人回眸。 沈熄那个眼神是在留她。 如果不是季换澜以星港风投的名义,一开口就是赞助70亿,海外企业一定会在最后关头继续飙价。 哪怕如今沈家他当家,董事会也还是动荡不安,孤注一掷并不可取。 不然之前他也不会跟季家联姻。 季换澜指了指下方,“我在台下看着你。” 她走了。 后来在沈熄讲话的时候,他注意到台下的季换澜居然在拿手机拍他。 沈熄原本淡定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话锋一转,忽然偏头看向季换澜:“这个角度可以吗?” 不仅季换澜一愣,连带着全场的人都懵了。 女人回神,清清嗓子:“很好,非常帅气。” 镜头里,沈熄的笑容扩大,却仅仅看着她这边。 车上。 季换澜闭着眼在后座歇息。 副驾驶的汪霍说:“季董,您一下子放出去70亿,董事会那些人估计又要在例会上炸了。” “我巴不得他们赶紧炸了,省的天天叫。” 汪霍:…… 这半个月以来,季换澜自打坐上了星港风投董事长的位置,她任何一个决策都踩在了股东们的雷区上。 汪霍的心脏就没正常的跳过。 生怕那些老顽固一气之下把季换澜赶下台。 季换澜仿佛知道汪霍的顾虑,“放心,他们不敢。” 汪霍倾听。 “因为我跟沈熄结了婚。他们哪怕恨我,也得顾忌一下沈熄。今天我投资沈熄的项目,不是一时冲动。这个项目一定赚,我是为了保我自己。” 汪霍愣住,回过头:“季董,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还真的以为你把沈总当成了丈夫爱重。” 季换澜睁开了眼睛。 几秒钟,她笑了起来:“汪霍,我不会爱任何一个人。我只爱我自己。” 连自己的母亲亲妹妹都不可信,谁又可信? 自打她死里逃生的回来,季换澜就再也不相信任何一个人。 哪怕跟沈熄结了婚,她也不觉得沈家是她的家。 安全感,是要自己给自己的。 今天这个项目是要建造一座国内最弯曲的一座跨海大桥,就坐落在明云城。 明云城城东到城西开车最快也要一个小时,遇到堵车两三个小时也是有的。 所以公家想要建桥,桥建成了,城东到城西仅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星港风投总部在城西。 而华融总部,在城东。 “季董,回哪里?”汪霍问。 季换澜下意识就要说回公司。 然而半路想起自己已婚了,“沈家。” 她说的是沈家,而不是‘回家’。 - 沈宅。 当那辆车牌号为‘明A·90990’的迈巴赫停在门口时,庄园门口,上到沈家人,下到佣人们全部停下动作。 季换澜下了车。 她依旧谁也没看,径直顺着路往前走。 但路过的那些人,都主动开口:“太太好。” “太太好。” “太太您回来了。” 季换澜最后只是给了他们一个轻轻颔首,气场可谓十足。 规矩要立,但并不代表她必须要回应。 昨天的杀鸡儆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效果的。 进了门,管家接过她的手包。 季换澜抬眼,一怔:“你没应酬?” 客厅里,沈熄正坐在轮椅上看书。 她以为沈熄拿到了项目,是要跟项目主办方的人应酬的。 所以结束后并没有等他。 沈熄:“推了。” 这都能推? 她这位塑料老公,果然是有权有势啊。 季换澜笑了笑,走过去坐进沙发。 沈熄的视线先是看到了她的双脚,随后就看到了她有些泛红的脚边。 穿高跟鞋的确累。 “我还有工作,先去书房。” 季换澜没有阻拦,他们之间仅限于塑料夫妻的关系。 不过如今可以再加一个……合作伙伴? 今天也的确是有点疲惫,季换澜回了房间。 不过她根本闲不下来,进了卧室打开电脑,依旧要看邮件,处理事情,会议也在持续进行。 没有一位董事长是轻松的。 那些天天还有闲情逸致谈恋爱的,仅存在于小说中。 “咚咚。” “进。”季换澜声音很淡。 佣人推开门。 季换澜听到声音才挪开目光。 只见地面放着一盆热腾腾的泡脚水。 佣人低着头说:“太太,先生让给您送来的,泡泡脚可以缓解疲劳。” 季换澜瞳仁波荡了下,“好。” 佣人们退下。 季换澜想了想,到底是把双脚泡了进去。 她拿起手机,对着木盆拍了照片。 书房。 沈熄过了几分钟才点开微信。 季换澜:谢谢我的丈夫。 还附赠了一张照片。 原本季换澜是没想加后面那四个字的,只是一想到他们还要一起生活,关系太僵太生疏不利于互帮互助。 沈熄看到那四个字时走神了稍许。 沈熄:客气。 沈熄:分成的事,你怎么想? 谈到了公事,季换澜并不含糊。 她直接给沈熄发了语音通话。 沈熄那边秒接。 谁也不会知道,这对塑料夫妻在一栋房子里还开语音聊天。 “沈总。”女人的声音又御又淡。 沈熄垂眸,接下了这个称呼:“嗯。” 这意味着现在不谈夫妻关系,准备公事公办。 “星港风投能赞助这70亿,一定不是闲来无事。” 沈熄唇角轻弯,“你想要多少?” 这话多少有点宠溺了。 难道她想要多少他就给多少? 第9章 二爷好像忘了他们是塑料夫妻 季换澜开句玩笑:“我想要多少沈总都能给?” 只不过一句调侃,也没有指望他会回答。 季换澜在重新开口前,只听对面回了句—— “给。” 就一个字。 季换澜愣住了。 眼前的邮件都看不下去了。 她吞咽了几下口水,“沈熄?” “嗯?”男人的音色很清凉。 季换澜皱眉:“是你本人吗?” 沈熄:…… 沈熄:“百分之三十够不够?” 这回换季换澜傻眼了。 所赚的百分之三十都给她? 即便是正常投资,对方也不会给这么多。 季换澜笑起来,“沈总不怕华融董事会抗议?” 沈熄:“他们不敢。” 季换澜:“我看你今天有些犹豫,是为什么?” 她猜测可能是华融没那么多流动资金,毕竟论有钱,再大的公司都不敢跟风投公司较量。 因为风投公司就是投资的,主要就是往外拿钱的。 但华融是做建筑业的。 沈熄开口了—— “今天我最大程度能开出的资金是220亿,华融的账上如今共有260亿的资金流动。” 季换澜觉得这正常,起码得留着一部分让公司运转。 不过,这么个公司机密,他居然就这么跟她说了? 谁料,沈熄又说—— “剩下40亿,有一笔10亿的占股是我的,是准备给你的聘礼。” 季换澜:…… 给她的聘礼?!!! 10亿?!!! 沈熄:“所以你不需要投资70亿,星港投资60亿即可。项目结束,我依然会按照你投了70亿的比例给星港账上打分成款。” 也就是说,季换澜几句话间就白嫖了10亿?! 即便是从小到大不缺钱的季换澜,也不由得愣住了。 沈熄半天没有听见她的回答。 他眉心一皱,“是…不够吗?” 季换澜吸了口气。 这声吸气被沈熄听到了,他就以为季换澜是生气了。 沈熄抿唇,“那15亿?” 季换澜:……… - 深夜。 观棋来到书房,见老板抽烟不停,也不说话。 “沈总,是聘礼不够吗?” 沈熄望着窗外,香烟在他的指尖燃烧,与月光相互辉映。 他脑海中只剩下,挂断语音前,季换澜的那句—— “明天我去公司住,就不回来了。” 他掐着烟嘴:问观棋:“是不是真的给少了,她生气了?” 其实并不是!! 季换澜是被震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干脆那么说了一句,何况最近公司的确忙,今天投资70亿的事,那些股东不知道还要怎么闹腾呢。 她太忙,所以也懒得来来回回这么折腾,直接住在公司最佳。 结束通话,她也没问沈熄忙到什么时候,洗了澡就睡了。 清晨。 沈熄七点下来的。 “先生,太太没吃早餐就走了。” 沈熄薄唇紧抿。 越发认为是季换澜嫌弃聘礼少了。 车上。 沈熄想了一阵,“你查查我私人资产有多少。” 观棋这是第一次见自己老板凑钱的样子,他赶紧查。 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沈总,最多30亿了。可能都不到30亿。这还是把您在国内所有的房产,名车,变现后的总额。” 观棋把沈熄的存款以及不动产计算了一下,只有这些。 其余的都是各种股份与股票,暂时不能动。 沈熄看着窗外的景色,“把海外的别墅区卖一半。” 观棋惊的回头,“沈总?” 沈熄没看他,重复:“卖了。” 这个决定如果换在十几天之前,沈熄绝对不会做出来。 他要承认,倘若季换澜没有稳住季家的能力,他也不会考虑给这么多聘礼。 就像季换澜想的那样,他们现在还不熟。 只是联姻关系,既如此,那一定是利益优先。 所以这些聘礼,她值得。 - 星港风投。 “季董?”汪霍进了办公室。 季换澜端着咖啡回头,“跟华融交接汇款的事了吗?” “正在联络。”汪霍说。 季换澜其实没什么资本,除了星港风投有足够的钱,但在华融面前,权势他们没有。 华融是不仅有钱,还有各方人脉。 父亲说过,华融换个当家人,一旦走对了,一定会是国内最强大的企业。 季换澜放下咖啡杯,“你来。” 汪霍在沙发上坐下。 季换澜说:“昨天沈熄说要给我10到15亿的彩礼,我很为难。” 汪霍:“??” “他给我这么多彩礼,我去哪儿弄差不多价钱的嫁妆?”季换澜皱眉:“他一出手就是十几亿,这是想干嘛?我把我自己卖了也没有那么多钱啊。” 星港风投的确非常有钱,但那也不全是她的。 汪霍:…… 有钱人之间的内卷,好阔怕! “咚咚。” “进。” 秘书推门,捧着一大束花进来,满脸笑容:“季董,一位沈先生送的。” 那玫瑰花开的正娇艳。 等秘书出去好久季换澜才回过神,她拿起手机,找到沈熄的微信。 季换澜:你送的花? 沈熄:收到了? 季换澜:? 问号发过去半天对方都没回,季换澜也没在意。 几分钟后,与汪霍谈话间,消息来了。 “咳咳咳——” 汪霍急忙抽纸巾递给季换澜。 季换澜眨了眨眼睛,再一次看屏幕上的消息,再三确定自己没看错。 沈熄:别生气了,我再努力赚一些彩礼钱。 感情他以为她是觉得聘礼少了??!! 开会中。 沈熄收到了女人的回信。 季换澜:沈总,饶了我吧…… 再多给,她根本陪嫁不起。 沈熄再次皱眉。 他更加确定是季换澜嫌弃少。 沈熄倒是利落:你想要多少?你说个数,我去赚。 虽然在发消息,但沈熄并没有错过会议,他格外认真。 仿佛有那么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要努力赚聘礼的钱。 高管们一点也不敢分神,认认真真汇报工作。 另一边的季换澜沉默了很久。 季换澜:我没有嫌聘礼少。也不要那么多,你象征性走个流程就好。 这样她也就不用凑太多嫁妆了! 汪霍提醒:“季董,您喝咖啡口红掉了。” 季换澜立马放下手机,去拿化妆包补妆。 汪霍深知自己老板是什么样的人。 她是那种哪怕下一秒遇到泥石流,被埋没之前也得化个全妆再等待死亡的精致女人。 沈熄思量了很久季换澜的意思,回了过去。 沈熄:晚上回家吗? 她昨天说不回家的。 季换澜其实也好奇他为什么纠结自己回不回家这件事。 他们本就是塑料夫妻,没有感情,没有接触,见不见面又怎样? 不过季换澜看着自己手上那么大的鸽子蛋,到底是说—— 季换澜:一起回家吃饭? 后来忙着工作,她临近下班时间才看到沈熄的消息。 沈熄:我去接你。 沈熄:到你公司门口了。不急,你工作。 最后一条消息在十八分钟前。 第10章 太太很漂亮 季换澜看到后立马拿起自己的包包,“火火,我先走,后面的事你处理。” “好。季董不用我送你吗?” 季换澜边往电梯那边走边说:“沈熄过来接我了。” 汪霍笑了笑,“好的。” - 星港风投正门。 磨砂灰色的劳斯莱斯停靠在路边打着双闪。 到了这里后,沈熄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那栋大楼,不急也不催促她。 没多久公司门口里便有职员陆陆续续下班往外走。 很快人群之中,就出现了一抹极其惹人瞩目的身影。 观棋忍不住赞美了句:“沈总,太太真的很漂亮。” 沈熄看向朝着自己这边走来的女人。 她脚下生风,迈出的每一步都有着她独有的气场,与那天在医院里的狼狈虚弱,天差地别。 沈熄给予了肯定:“嗯。” 她的确很美。 虽然与季摇清生了同一张脸,但她美的惊人,气质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季换澜猜到这辆车就是他的,奔着就来。 观棋先一步下车,提前打开车门。 很多人都注意到他们的新老板上了一辆豪车。 上了车,季换澜闻到了淡淡的冷杉木的味道,沁人心脾。 她刚要跟沈熄打个招呼,便接了通电话。 女人在说公事,其中很可能存在公司机密,这不应该让别人听。 沈熄示意司机停车,观棋会意。 他下了车,绕过车尾准备带沈熄下车,等季换澜打完电话再回来。 而就在沈熄即将下车时,手腕便被人握住。 他回头。 女人正在看着他:“你不是外人。不用回避。” 不是外人…… 沈熄没走,但他的的确确没听季换澜在讲什么。 不为别的,是心有点乱,听不进去。 车子依旧在朝着沈宅的方向行驶。 长达20多分钟的通话结束,季换澜有点累,神色也不大好。 沈熄回过神,问了句:“万豪的项目?” 季换澜抬头,“你跟万豪那边认识?” 沈熄没回答,只问:“万豪最近有个游乐场的项目,你们公司想投?” 季换澜也没隐瞒:“嗯。万豪的项目挺大的,我拿下了,可以震慑一下那些该死的老头儿。” 第11章 陪睡 八月的季节外面很热,不过沈宅坐落的位置较高,所以晚上的温度有些低,以至于整个宅子里的空调温度都会调高一些。 所以季换澜很热,不停的踢被子。 沈熄索性只给她的肚子搭上一些,重新躺下。 结果等他第二次要睡着时,他的胳膊一重。 身边多了一些温度。 沈熄扭头。 季换澜翻身翻了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在睡,然后左腿还搭在了他的腿上。 这个睡姿,很像骑着被子睡。 网络公认的最舒服的睡姿。 沈熄闭上了眼睛,没推开她,任由她抱着胳膊睡。 这一夜。 沈熄几乎没怎么睡,第一次有人挨着自己他也不大习惯。 - 清晨。 外面下起了清雨,天色灰蒙蒙。 季换澜生物钟发作,醒来时睁眼,便感受到了一抹体温。 就在她的怀里! 那是一条很有力度与温度的胳膊。 季换澜视线上移。 沈熄平躺着,已经醒了,左胳膊被她抱着,正用右手划看手机。 他还没走。 季换澜赶紧收手,又摸了摸唇角。 大小姐也是会害怕自己睡着流口水的,那太毁她清丽优雅的形象了。 季换澜深呼吸,“抱歉。” 沈熄回了头。 他早上的模样没有白天那样锋利不可靠近,头发很短,十分利落干净。 放下手机,沈熄撑着床起身,“没事。” 他醒来时季换澜还没醒,他也试图想走,但没走得了。 因为他一抽手臂,那女人就皱眉头。 也不知道怎么的,沈熄当真就没走。 两个人再也没说话,各自忙各自的。 观棋来照顾沈熄换衣服洗漱,季换澜换好衣服先一步下了楼。 他们前后脚下来。 管家看了眼表,过了七点二十了,先生第一次起这么晚。 “先生,太太。” 两人在餐厅落座。 这里还有个人,是那个叫沈燃的。 “二哥,二嫂。”他老老实实的站着,眉眼阳光。 沈熄看他:“有事?” “来给二哥二嫂送新婚礼物。” “吃饭了吗?” 沈燃摇头:“没。” “一起。” 三人共餐,季换澜注意到沈燃有些拘束。 她以为是她在这里的原因,只吃了一口吐司便起身:“我先……” 手腕被人一拉,季换澜垂眸。 沈熄声音很轻:“好好吃早餐,吃完再走。” 沈燃注意到两人的举动,赶紧瞥开脸。 二哥似乎对这个二嫂…… 季换澜重新坐回来。 桌上,兄弟俩聊着一些沈家里的事情,季换澜发觉,沈燃应该是沈熄的人,只是关系有没有真的那么好就不知道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离开。 两辆车,分别开往不同的方向。 “季董,唐岚跟季摇清又回季家了。”汪霍汇报。 季换澜在忙着,“嗯。” “这是阿灵的骨灰。” 汪霍递给她一个透明的小瓶子。 阿灵死了。 她活了下来,但阿灵死了。 季换澜攥了攥手中的瓶子。 唐岚和季摇清,她不会轻饶的。 不过近来公司事情太多,她还没得空,等今天忙完就能腾出手了。 今天周一。 股东大会上,季三叔果然把她投资华融的事儿拿出来说了。 “换澜,你不能这么脑子一热投了那么多钱。你好歹问问我们的意思。” 有股东语气不佳:“怎么刚结婚就胳膊肘往外拐呢?” 这些人,多半都是唐岚的。 唐岚出身唐家,也是有脑子的,不然也不至于让父亲防备多年。 不过季二叔倒是始终沉默着没言语,只喝着茶。 季三叔这时又说:“你要是不懂怎么管理,可以让你母亲来,你在旁边学着。季家这么大的产业,可不能毁在你的手上。” 季换澜忽而轻笑:“唐岚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忠心的给她当狗?” “你!”季三叔脸都扭曲了。 其余的搅屎棍帮腔:“季换澜,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季换澜一点都没在意他们的指责,“唐岚跟我父亲已经离婚。那也就是外人,三叔这么帮着一个外人,还要让外人接管公司。你居心何在啊?” 有一些保持中立的股东不由得看了眼季三叔。 季三叔有点慌,“我……我是怕你把公司搞垮,你母亲好歹是有经验的。” “那就等我什么时候真的搞垮了公司你再说。” 季三叔又要说话,季换澜先一步堵住他的嘴:“再让我听见你提起别人来接管公司,我会把你扔出去。” “你敢!”季三叔站了起来。 “火火。” 汪霍直接上手。 “啊!” 季三叔被丢的格外干脆。 众人看着汪霍真敢把季三叔扔出去都有点惊愕。 这个季换澜完全不按套路来啊。 “倚老卖老我还真是比不过各位。但要说……玩混不吝的那一套,我很在行。有能耐你们就抢走我的股权,把我挤下去这个位置。要是没能耐的话,只要我的决策是正常流程,我就不想听到质疑的声音。大不了你们可以选择撤股,届时我会欢送各位。” 女人笑问:“不知道各位长辈,有没有听清啊?” 众人没吭声。 半晌,季二叔说:“听清了。” 一听他开口,其余人皱了皱眉,不情不愿的应答:“听清了。” “听清了。” 季换澜像是很满意,“那会议就到这儿。” 女人走后,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火火,季三叔负责的那几个项目进度到哪了?” “出了点小问题,项目暂时搁置。原本季三叔是想要申请一笔资金的,但因为你突然投出去70亿的事儿,没有钱给他,他这才着急了。” 季三叔那个项目做成了,几乎是稳赚不赔的。 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重新打开时,季换澜说:“既然项目搁置了,那就让它彻底搁置。” 汪霍猛地抬头,“季董……” 女人笑的不以为然:“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汪霍心惊肉跳的。 - 忙了半天,季换澜联络了一些从前认识的投资企业负责人准备在午后碰面。 他们分别从不同的国家与城市而来。 华融集团。 “沈总,太太今天有应酬。” 沈熄抬眼。 观棋说:“她的秘书刚刚联系了我。” 沈熄拿起手机,发现季换澜给她发了微信,但他没看到。 季换澜:下午有应酬,不确定几点结束。如果晚了,先不回季家。 沈熄:好。 他好像真的都在听她的。 第12章 给小叔子撑腰 海湾国际。 明云城最负盛名的酒店。 季换澜把那些投资人安排在了这里。 “二嫂?” 季换澜看去。 沈燃的穿衣风格不错,笑着走来:“二嫂,你也在这儿吃饭呀?” “嗯。” “我二哥没陪你吗?” “我是应酬。” “哦,好的好的。那您忙。”沈燃很有眼色,赶紧走了。 季换澜约见了这些从前她投资过的企业负责人,聊了很久,似乎相谈甚欢,酒自然也不少喝。 父亲在世时,她从不应酬,只负责跟着父亲一起决策。 如今她走到前台,自然避不开一些事情。 从下午三点半,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这场应酬才结束。 季换澜十分客气,亲自将那些人一位一位的安排好落脚处。 晚风吹过,细雨朦胧。 醉意灌满了脑袋,季换澜站在酒店门口,吹着夜风,眼前也越来越晕。 汪霍给她撑着伞,“季董,送您回去休息?” 季换澜迷糊间,拿出手机给沈熄发了个消息。 可还不等发送出去,只听后面传来一阵争吵打斗的声音。 她回头。 汪霍没醉,今天他只负责观看陪同,喝酒的全程都是季换澜。 他提醒:“是姑爷的那个弟弟。” “他在做什么?”季换澜头晕眼花,看不太清乱作一团的人。 汪霍:“…在挨揍。” 季换澜:…… 沈燃的确在挨揍,而且是被五六个人一起揍。 那些人是沈烁的朋友,碰到沈燃在这里,便受到沈烁的示意惹事打他一顿。 谁让他是那个该死的沈熄的人! “你个私生子也他妈好意思姓沈?” “沈熄的狗腿子!” “活该你妈见不得光!” “贱种!” 沈燃捂着脑袋蜷缩身体,眼底的恨意一闪而逝,但他没有反抗。 他靠着二哥活着,沈家动荡不安,那些私生子女和沈熄的亲兄弟,都莫名其妙的接二连三出事或死亡时,唯独他安然无恙。 沈燃知道,那是沈熄手下留情。 所以他不想给二哥招惹麻烦。 “操……” “谁啊?” “别他妈多管闲事!” 沈燃身上一轻,那些对他拳打脚踢,甚至是吐口水的人突然间都不见了。 他睁开一只还没肿的眼睛看去,随即怔住。 酒店正门口。 璀璨明亮的灯光下,清冷的女人踩着高跟鞋站在中央,一个男人陪着她在一旁。 而她的保镖训练有素,不过短短几秒钟便把那些打他的人打的跪地求饶。 汪霍走来,亲自扶起他:“沈燃少爷。” 沈燃嘴角有血,浑身疼痛,“谢谢。” 他那位二嫂还是站在那,眸光淡的骇人,脸颊微红,却面无表情。 半晌后,女人启唇,沙哑的声音荡在酒店大堂之中,让路过的客人们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跪下。” 沈燃下意识的就要跪下,他以为是自己惹事让这位二嫂不开心了。 可双腿却没跪下去,汪霍把他架住了,小声说:“不是说您。” 随后就见那几个打沈燃的人,陆陆续续跪在了沈燃面前,磕头求饶。 不仅如此,保镖队长当众拿口水吐那几个人,还拿酒水淋他们的头。 季换澜的保镖们把这些人对待沈燃的手段,都还了回去。 再之后,保镖们迫使那些人抬头。 沈燃心跳的惊人。 只听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动作的女人语速缓慢道—— “看清他的脸。” “他叫沈燃,沈家的少爷。沈熄的弟弟,季换澜的小叔子。” 她纠正了那些人对沈燃的称呼。 撑腰! 妥妥的撑腰! “是是是!我们狗眼不识泰山,沈燃少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汪霍问:“谁让你们找事儿的?” 那些人又不吭声了。 季换澜转了身,头越来越晕,“扔去填海吧。” “不要!” “是沈烁让我们这么做的!全都是他让我们干的!” 哦。 是那个被她断了腿又接了上的混小子。 - 车上。 沈燃坐着这辆迈巴赫,情绪还没稳定好。 女人坐在左侧,闭着眼,指尖按着太阳穴,“沈家有医生吧?” 沈燃以为她是喝完酒难受,“有的,有好几位。” 季换澜没再说话。 沈燃脸上挂了彩,看起来很严重,尤其右眼肿的十分吓人,眼皮都是紫色的。火山文学 他浑身湿哒哒,狼狈不堪。 原以为车子是要回沈家的,却在某一处中途停下。 “你下去。” 沈燃一点都不生气她撵人,利落下车,“谢谢二嫂今天帮忙。” 谁料,汪霍也下了车,“沈燃先生,进去收拾一下吧。” 沈燃懵懵的。 他完全没想到季换澜停车是为了给他收拾收拾身上。 出来之后,沈燃除了脸上还有伤以外,其余的都正常了。 到沈家的时候,已经一点钟了。 城东到城西的距离还真是够远。 “太太。” 管家一直在等她,察觉到她身上有酒气示意佣人煮碗醒酒汤。 沈燃在门口没进去,因为他想起之前那些人说的,季换澜不让进,别人就不能进。 今早还是二哥让他进来他才进门的。 季换澜这会儿醉意上头,情绪比平时要不可控一些,眼神略有飘浮,却更加的迷惑人心,叫人分辨不清。 “在门口当门神?” 沈燃:…… 他小心翼翼的进了门,却也没有往里面走,乖乖站好。 “沈熄呢?” 季换澜坐在客厅主位沙发,古老的沙发呈红棕色,处处彰显贵气。 大片地毯铺在客厅正中间,繁杂的花纹绕的季换澜更加头晕。 “先生在楼上。”管家说。 醒酒汤很快送了来,季换澜也没客气,“找个医生来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管家应下。 楼上主卧。 得知季换澜回来了,沈熄没有下去。 观棋说:“沈总,沈燃跟着太太回来了,脸上还挂了彩。” 沈熄没说话,看着刚接收到的消息。 季换澜:你跟沈燃的关系怎么样? 在她面前,他似乎习惯性不做隐瞒。 - 客厅中的季换澜看了眼男人刚刚的回复,吩咐管家:“把你们沈家所有人都叫过来。” 已经一点多了,这个时间大多数的人都睡着了,不过管家没有任何犹豫的出去喊人了。 “沈燃,你过来。” 第13章 掌家权 随后让所有佣人都退了下去。 对于这个二嫂,沈燃此刻对她,是无尽的敬重。 不仅是因为她帮了自己,还尊重自己,最重要的是她的魄力。 她那会儿居然想把那些人填海! 太吓银了! 受气包沈燃坐了过来,十分乖巧。 医生也赶了来,什么话都不问,上手处理着沈燃脸上和身上的伤。 季换澜头疼,手指轻动,汪霍有眼色,拿出一根薄荷香烟点了上。 细长的香烟夹在女人指尖,她缓缓睁眼。 对上那双眼睛,沈燃不由自主的再道谢:“谢谢二嫂今天帮我。” “我不要你的感谢。” 沈燃想了想,“二嫂,我也没有别的了啊。” 钱也是二哥给的,何况二嫂肯定比他有钱啊。 季换澜笑了笑:“做什么你都愿意吗?” 沈燃眉心微皱,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点头:“二嫂吩咐就是。” 他今早注意到二哥对二嫂的不同。 也许…… 不出二十分钟,沈家的那些人姗姗来迟,各个打着哈欠,红着一双睡眼,站在门口。 季换澜开口:“进来。” 众人稀稀拉拉的往里面走,往客厅空地一站,不知道大半夜的这个女人要作什么妖。 可过了十几分钟她也没说话,在那一口一口的喝着醒酒汤,把他们晾的像群傻子。 就在刚才。 沈熄回复给她的是:沈燃的母亲是唯一帮过我的。 所以即便是私生子,沈熄也留下了沈燃。 “侄媳妇,这么晚了,你叫我们来却不说话。折腾人也不能这么折腾吧?” 开口的人还是那个长辈。 季换澜看了去:“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男人笑的有点难看:“侄媳妇叫我八叔就好。” 八叔…… 季换澜想起了沈熄身上那道最深的疤。 话音一转,她问:“沈烁是谁的儿子?” 沈八叔面色不佳:“是我儿子。怎么了?” 季换澜没搭理他,坐起身对着那一张张脸道:“这么晚叫大家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可她脸上哪有半分歉意? “有件事宣布。从今以后,沈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由沈燃代管。我工作忙,我丈夫也忙。没空管这些琐事。以后你们有什么事,跟沈燃商量就好。” “什么?” “他不过一个私生……” “火火。” 汪霍太熟悉这语气了,奔着人群而去,抓出来最后说话的那个小子,对着嘴巴就是一巴掌。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那小子被打的嘴巴都麻了。 “你凭什么打我?!”小子叫嚣。 季换澜:“因为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你……” 季换澜打断他:“我不管他是不是私生子。我说了,家里的事以后他管。你们只管听着并且照做就好。” 谁敢再说话? 再说话是要挨巴掌的! 这种粗鲁的方式,对付这些擅长打嘴仗的家伙,最是管用。 因为他们贪生怕死。 而沈燃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委以重任,还是管理这么大个家。 他是私生子,从回到沈家那天起他就活在所有人的贬低之下,早就习惯了被人嘲讽挖苦。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可以左右这些眼高于顶的人。 “沈燃。” 沈燃立马坐直,“在!” 女人道:“我给你配车,你二哥会给你配几个保镖和打手。家里家外遇到不听话的,你该收拾就收拾。二嫂投资了几家医院,打坏了直接送过去就好。” 沈燃眼睛里燃烧着火焰,他鼻子发酸。 “你二嫂跟你说话,没听见?”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二楼栏杆旁,沈熄正坐在轮椅上观望全场。火山文学 沈燃立马对着沈熄弯腰:“听到了。谢谢二哥二嫂,我一定管理好家,不让二哥二嫂操心!” 也是在这一刻,沈燃彻底敬佩起了季换澜。 只因他意识到了一点。 那就是季换澜通过这个方式,把这个家里所有人的敌意通通拢到了他的身上。 这样一来,沈熄会安全许多。 可即便如此,沈燃也心甘情愿。 他是二哥的人,所以为二哥挡些刀子,又算得了什么? 又因为沈熄的那一句话,所有沈家人都不敢反驳抗议了。 沈熄这是默认了季换澜的决定。 该死的! 偌大的沈家,居然落到了那个贱种沈燃的手里! “沈烁……现在在做什么事情?”季换澜又把苗头放到了沈烁身上。 沈烁不在场,在医院里呢。 沈八叔提着心,“沈烁现在没做事,他……养伤呢。” 意有所指。 “那就是混吃等死了?”季换澜笑着。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坐在那里对峙着一众人,气场却不输分毫。 沈八叔面色铁青。 季换澜说:“既然如此,下周一开始让他跟着我学习学习怎么工作吧。年轻人哪能在家里当臭虫呢,八叔,你说是吧?” 她以让沈烁学做事的理由开口要人,沈八叔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嫂子拉扯小叔子做正经事,谁能说出一个不字?! 可是沈八叔明知道季换澜没安好心。 季换澜的确没安好心。 这个沈烁不用猜都知道是沈八叔的心头肉,才惯成了那个死样子。 把沈烁放在自己身边,晾沈八叔也不敢轻易作妖。 季换澜压根没给沈八叔拒绝的机会,“就这么定了。火火,你下周一就去接人。” “侄媳妇……” 季换澜起身上楼,头也不回。 人群散了,古老的阁楼也安静了下来。 主卧。 “喝酒了?”沈熄的轮椅停在落地窗前。 季换澜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里,身子趴在扶手上,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无赖的样子。 “嗯……”她嗓音沙哑又娇软。 的确醉了。 但不想吐,只是头晕头疼。 “吃点药吧。”沈熄建议。 季换澜:“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房间里很安静,唯有香薰机有些许响声。 “等你。” 这两个字让季换澜抬起了犹如灌了铅的脑袋,她目光迷离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卧室里灯光不亮,他的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下。 季换澜勾起唇,对他伸出手。 沈熄不明所以。 随后,他只能试探性的将自己的手机放到了她的手里。 她是要看自己的手机吗? 季换澜:…… 第14章 回门 她无奈的把男人的手机放一边,再伸手:“我是要你的手。” 沈熄微怔,深邃的目光砸进她的眼睛里。 她醉了,却又像没醉,眼神迷离的仿佛藏了一把钩子,让沈熄情不自禁的把手递了过去。 季换澜的手这会儿是热的,她紧紧的握住了沈熄的手。 “我趴会儿就好。” 就这么,两人操持着牵手的姿势,谁也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沈熄隐约听见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沈熄皱眉。 她在这里睡肯定是不行的。 但她还没洗澡。 沈熄叫来了人。 “二哥?” 卧室门口,一个可爱的脑袋探进来,她跟沈燃是龙凤胎。 沈熄小声说:“给你二嫂洗个澡,她喝醉了。” 门口的沈凝蹑手蹑脚的进来,用气音应答:“好的好的!” 只见沈凝轻飘飘的把睡着的女人抱了起来,就往浴室里走。 手一分开,沈熄撵动指腹,只觉得空落落的。 二十分钟后,大力士沈凝抱着女人回来了。 “好啦二哥,二嫂香喷喷的!我走啦!”沈凝很是贴心的给他们带上了门。 - “凝凝。” “哥!” 出来的沈凝跑向等着她的沈燃,两人一起往不远的住处走。 “哥,二嫂今天把管家的权利给你了呀?”沈凝问。 沈凝不怎么在沈家,二哥一直让她学习一些打手做的事,所以那么小一只,却能轻而易举的把季换澜抱起来。 “嗯。”沈燃往前走着,“我对这个二嫂挺敬佩的。今天要不是她……” 今晚在酒店大堂的那一幕,沈燃觉得,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回到住处。 兄妹俩的母亲给他们准备了夜宵。 安母是个很贤惠的女人,沈先生当年风流倜傥,外面女人众多,这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了。 而沈熄的母亲在三十八岁才生了他,从前迟迟生不出孩子,她也觉得亏欠丈夫的。 所以哪怕丈夫在外面有那么多私生子女,她问都不问。 直到沈熄出生的第六年,她因病而亡。 安母听说了儿子今晚的事,摸了摸儿子的脸:“疼吧?” 沈燃摇头:“不疼,妈。” 安母说:“以后呢,踏实做事。帮你二哥好好打理家,不要生一些别的心思。” 她之所以这样叮嘱儿女,是因为当年她生产出事时,唯一来看她慰问她的人,居然是沈熄的母亲。 那是一个很大度,有远见,有大智慧的女人。 她的不吵不闹,宽以待人,只为沈熄稳住了沈家大少爷的地位。 “妈,我没有别的心思。你放心,我会好好帮二哥二嫂的。” 安母惊讶:“你对你二嫂印象挺好?” 她不算沈家人,所以沈家有什么场合,她都不能出面。 要不是沈熄发话让他们三人住在这里,她现在可能根本看不见一双儿女。 “挺好。”沈燃说:“我这个二嫂挺厉害的。” 沈凝在旁边插了一句:“还特别漂亮呢!” 安母笑着点头:“你们在你二哥身边做事,如果他婚姻发生了不妥的地方,你们也适当提醒一下。” “我们知道的,妈。” - 翌日。 季换澜起来晚了,沈熄已经先走一步。 昨晚她拉着沈熄的手的事早就记不得了,匆忙洗漱换衣服下楼。 “季董,您要的东西。” 汪霍如今在沈家也是进出随意。 季换澜吃过早饭要出门,沈燃就在门口,笑呵呵的鞠躬:“二嫂早上好!” 女人看他那张比昨天还严重的脸,“身上的伤没事儿?” 沈燃笑嘻嘻的,“没事的二嫂,我抗揍!” 季换澜示意汪霍。 汪霍上前,将买的三套礼服送上,“这是季董给您母亲的。” 沈燃愣住了。 这一次,他眼中的情绪有了浓烈的变化。 季换澜一边下台阶一边说:“以后家里有什么需要女主人出面的场合,我要是没有空,就辛苦你母亲操持一下。这算是谢礼。” 等沈燃回过神的时候,迈巴赫早已没了踪影。 他眼底的泪意在晃,呼吸有点乱,心情更是说不出的滋味。 他在这里都受到那样的对待,更别说安母在那些人嘴里什么样子了。 这些年除了二哥,从没有人尊重过他们一家三口。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们当人看。 第15章 沈二爷噎死莲花 见到季换澜,那些人只是愣了愣,季三婶笑说:“呦,换澜还记得有个家啊。我们还以为你翅膀硬了,攀上了高枝,不打算要这个家了呢。” 唐岚坐在那里像极了一家之主的排场,“孩子大了不由娘。有钱了都不知道帮衬自家,倒是对婆家尽心尽力。” 阴阳怪气。 沈熄没有说话,他只负责给她撑腰。 季换澜让了一下,“火火,把无关紧要的人清出去。客厅的沙发重新换了,让佣人把家里消消毒。” 这话让季三婶炸了,“季换澜,你别仗着自己接手了公司就认为自己是当家做主的人了!我们好歹是你长辈,坐在那的是你亲妈!” 季换澜不咸不淡的笑了下:“原来你还知道公司现在在我手里啊。” 季三婶忽然僵住。 季换澜走向正厅,看着唐岚:“唐女士回来有事吗?” “这是我妈!过来不行吗?”季摇清站了起来。 她看着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气的牙痒痒。 如此貌美的脸,怎么可以有人跟她争抢?! 如果不是有季换澜,那些现在的这一切都会是自己的! 包括沈熄! “所以我没撵你走。”季换澜眼神戏谑:“唐女士,我还有家事要处理,没事的话,门在那。” “你居然撵我?” 季换澜走过来才发现,在屏风的另一边,居然还有一群人。 那都是权贵圈子里的一群阔太太,她们想要巴结巴结唐岚。 毕竟季换澜现在成了星港风投董事长,又嫁给了沈二爷,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好歹唐岚是季换澜亲妈,闹僵了那也是亲妈。 那些人纷纷起身,“季大小姐。” “沈二爷。” 沈熄没给任何回应,虽然保持安静,却没人敢忽略他的存在。 季换澜坐了下来,看着脸面有些挂不住的唐岚:“对,就是在撵你。” “换澜,我知道你父亲离世对你打击很大。这些年母亲也没怎么陪伴过你。但我毕竟是你母亲,我生的你,你怎么可以……” “哦?” 季换澜手抵着唇角,“唐女士想生我吗?应该不太愿意吧?” 唐岚眼神微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换澜,你不能因为你结了婚,就连娘家人都不在乎了,人不能忘恩负义。” “我们之间,从那场葬礼之后就没有恩了。毕竟你能生我,也能杀我,是吧?” 季换澜的话在整个正厅掀起了波澜。 唐岚瞳仁震荡,“你……” “季换澜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季摇清作势就要去打人。 沈熄眼睛微眯。 同一时间,观棋与汪霍上前,一左一右把季摇清扯到一边。 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沈熄却没有丝毫的情绪。 在他眼中,她们分明是两个人。 “沈二爷,你看看我姐姐她……她这么不孝顺,只认钱,这种女人怎么配做你的妻子?”季摇清抹黑着季换澜。 沈熄的淡泊是出了名的,竟当场反问:“那你觉得谁配?” 任谁也没想到沈熄居然能问出这么一句噎死人的话。 哪怕季摇清自认为她最合适,但也不至于脸皮厚到当着沈熄的面毛遂自荐。 季摇清暗中瞪着一旁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咬牙切齿:“我作为她的亲妹妹,实在是觉得人不能太自私,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害人害己!只要是个深明大义,善良贤惠的女人都更合适沈先生您。” 这话,无异于完全把季换澜当成了敌人。 哪有胳膊肘这么往外拐的? 沈熄目光不变,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口吻:“你们是双胞胎姐妹。一母同胞,比寻常兄弟姐妹要更亲近一些。所以我实在难以理解,作为妹妹的你,怎么会这样诋毁自己的亲姐姐。” 季摇清面色一僵,刚要开口说什么,沈熄先一步出声:“哪怕是关系再不好,在别人面前,兄弟姐妹都是秉承着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替对方遮掩。你倒好,生怕你姐姐有些不为人知的心思我不清楚,抖了个干干净净。” “所以论起太仔细我为中心,害人害己……” 沈熄的笑非常浅,若不盯着他看,怕是都注意不到:“沈某对季二小姐,可谓是甘拜下风。” 第16章 勾心斗角 季换澜莞尔一笑:“那我就不送了。各位慢走。” 目送那些阔太太离开季宅,季换澜的目光转向那母女俩,“怎么,二位还要留在这里看我怎么跟家里人闲聊吗?” “季换澜,你不要这样不尊重妈妈!”季摇清仍旧努力的想要在沈熄刷新好印象。 自己这样懂事孝顺,反观季换澜像个不孝子一样,谁好谁坏,沈熄应该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吧? 季换澜坐在客厅正位沙发,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那一下一下的动静,落在唐岚耳朵里就是不怀好意。 果然,只听女人缓缓道:“前几天我就说过了。唐女士已经跟我的父亲离了婚。也拿走了一笔财产,季摇清暂且我还认她是季家人。那么唐女士,您……” “是自己走,还是我扔你出去?” “季换澜!”唐岚被这样顶撞,面子上早已挂不住了。 “大嫂你别生……”三婶正准备劝慰唐岚。 结果季换澜一个冷眼扫过去,立马让三婶闭了嘴。 倒是二房那边的一家几口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不说,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 “三婶如果觉得唐女士跟您更亲近,您也可以跟她一起走。我绝不拦着。”季换澜笑吟吟道。 三婶赶紧挪了挪屁股,离唐岚远了一点。 这可让唐岚绷不住了,“季换澜,我好歹是你母亲。之前我误以为你意外离世,才那样主持大局。我也不是有心,你又何苦这样对待生你的母亲?” 季换澜的目光冷了些许,她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唐岚。 “你是我母亲吗?”她轻飘飘的反问。 “我出事那么久,你让人找过我吗?明知道我在哪里出的意外,你却去都不去看一眼。还没确定我死没死,就跟季摇清背地里研究着怎么把控季家。这不都是你干出来的事吗?” 闻言,唐岚的心脏剧烈的一震。 她……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个时候,唐岚不得不怀疑,那一场意外到底是季摇清安排的,还是季换澜自己设计的局,只为了骗她们上钩? 沈熄听着女人的这番话,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亲生母亲都尚且如此,她才26岁…… 季换澜按了按太阳穴,“我今天还不想翻旧账。” 这已经是给唐岚台阶了。 唐岚不是听不出来,面色铁青的起身,拎着包包,拉着季摇清大步流星的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门摔的震天响。 季换澜也没在意。 现在还不是跟唐岚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何况她要的也不是让唐岚生气。 她阴暗痛恨的想要唐岚的命,更想要整个唐家人的命。 父亲在国内孤立无援,活生生病死的事,绝不可能是唐岚一个人所为。 一想到父亲生前气若游丝的给自己发消息,一遍遍叮嘱自己千万要沉住气,不要回国。 想到那个画面,季换澜就恨的牙根痒痒! 所以不急,慢慢来。 客厅里还剩下季家的其余人,二房三房,也就是季换澜的二叔三叔以及小叔。 那个小叔倒是整天只知道享乐,从不参与家里的事。 父亲病重的时候,也私底下尽力帮过父亲,只可惜小叔人微言轻,做不了什么大事情。 不过那份恩情,季换澜不会忘。 而这些年,与唐岚母女俩有的最近的就是三叔一家。 “这宅子以后我也不住,也就偶尔会跟我的丈夫回来看看。家里家外总要有人照应着。” 话音落下,三婶当即眉开眼笑的说:“换澜,三婶现在也没什么事做,闲着也是闲着。如果你不嫌弃,可以把季家交给三婶,三婶帮你照看着。你放心,绝对出不了岔子!” 二叔二婶看她一眼,也没说话。 季换澜同样回给三婶一个温柔的笑容,“三婶是无业游民?可你做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的阔太太,家里这么多事你能行吗?估计要忙的焦头烂额。” “那可是我很不想看到的结果。还是算了,二婶这些年倒是一直在工作。今年也退休了吧?” 被点到名字的二婶抬起头,面对这个小辈她却有些紧张,“是的,大小姐,我今年刚退休。” “二婶做了一辈子的会计吧?”季换澜问。 二婶点点头。 季换澜笑了,“那感情好。做会计的人心思都细腻,做事周到。所以我能不能麻烦二婶帮我照看照看家里?” 闻言,三婶瞪大了眼睛。 而二婶却愣在那不知所措。 二婶与三婶之间,向来都是三婶强势,二婶不争不抢的。 两个妯娌虽说关系不好,可这些年竟然也没打过架,这也要归功于二婶足够能忍耐。 季换澜最喜欢能忍的人了。 原以为自己那个懦弱的二嫂会当即拒绝,谁料,三婶就听她说:“如果大小姐不嫌弃我粗笨,这个家,我一定会帮您打理好。任何时候您回来,我们一家人都会等着您。” 季换澜的骨子里的确没什么亲情味。 打小长在国外,身边除了父亲几乎没什么亲人,自幼被教导着如何为自己谋取好处,如何利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所以她向来不喜欢别人跟她打亲情牌。 二婶称呼她大小姐,就摆明了身份与态度。 季换澜非常满意。 人啊,就是要有压制力控制着,才能老老实实做事。 “那就辛苦二婶了。”季换澜道谢。 三婶气的直攥拳头喘粗气。 “三婶身体不舒服吗?”季换澜扭头问了句。 三婶忙摇头,“没有没有。老毛病了。” “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有任何事二婶随时给我打电话。” “是。”二房一家亲自恭送那对新婚夫妻离开。 车上。 沈熄问:“你就这么把季家脱手了?” 他不是很理解。 在沈熄眼中,只有握在手里的,才足够可靠。 季换澜低头轻笑:“我只要让他们知道,我即便不在,他们也不能作威作福。有这么个暗示在,就足以让他们乱了心神。” 沈熄:“那个二婶,你信得过?” “信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