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临九天:斩邪秦非池白若尘》 第1章 上山打猎怎么就坠崖了呢 飘雪零落,伴随寒风肆虐。古老残破的要塞外,哨塔上的军士不停搓着冰冷的双手,以求得到一丝暖意。一旁的将领丝毫没有在意他的举动,金属制式的面具在如此严寒的天气下,已在表面凝结出一层冰霜。 “视野不清,暗哨可有传信?” 军士连忙站稳,看向一旁的雪鸽落笼,其中空无一物。“先锋大人,暗哨并无传信。这天气实在太冷了,这里也看不清什么,我们不如向城中传信,告知情况后回守要塞?” “哦?”制式面具下的男人,不禁回头望了一眼还有些哆嗦的军士,摇了摇头,“要塞之外,哨塔前沿安排的暗哨不少于五人。按规定,一个时辰传信回禀。粗略计算,应当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未见一人传信回禀,可升青烟。” 愣了片刻。军士还带着些侥幸的问道,“只是迟了些,说不准一会雪鸽便带着传信飞来了,应当不至于升起青烟吧?” 冰冷的眼神一扫而过,本就在哆嗦的军士吓的一激灵。不顾四肢的僵硬,慌忙跑到一旁堆放着红、青二色的木材旁,迅速拾起一根青色木材,插入哨塔递信台。火把在飘雪中穿过,在寒风下欲灭,倒是很快将青木点燃,持续不断的青色浓烟快速升空。 “青烟升,戒备。” 要塞中的军士敲起铜锣,大声喊话。接连不断的弓手已经出现在各自的位置,目光有神的盯着前方,雪花不断从高空落下,渐起浓雾。 “走!” 一丝极寒逼近,先锋本能的侧身。墨绿色的尖刺,穿破空气,洞破哨塔顶端的铁岩。难以置信的抬头望去,铁岩处逐渐被残留的绿液腐蚀,溶出了人头大小的洞。 说时迟那时快,其毫不犹豫的提起手中的强弓,三道乌光化箭,全力满弓时。先锋的视线中,已然出现密密麻麻的墨绿怪物,其头顶的尖刺正在蓄力。 “快走!” 三箭齐发,白雪被强烈能量阻隔,竟在空中静止。 眨眼之间。 数只墨绿怪物被乌光刺穿,未再冲刺几步,便狠狠的倒下,接连绊倒好些同类。 只见墨绿怪物中部,一尊与人类一般大小的紫色生物腾空跃起,悬浮于半空后。手中迅速浮现出两团紫色能量,化作两朵硕大的火球,同时砸向哨塔。 即便先前已提醒一旁军士逃离。可那军士本身实力不济,冰寒的天气更是阻碍了他的脚步,顷刻间化为齑粉消散在白雪之中。先锋跃下地面,头也不回快速冲向要塞旁的地道时,两枚紫色火球已至,将铁岩所铸的哨塔,顷刻间轰裂,大半的塔身倒地,险些将其压在碎岩之下。 “齐射!” 要塞上的将领,立即下令。 漫天箭雨,倾盆而下! 城墙之上,更有八门弥漫着微光的大炮被推入阵位。大量真晶堆叠在一旁,足有人高的真晶小坡出现在大炮身后。伴随着军令,八门大炮同时被激发, 光波触及,万物皆化作尘埃飘散。大片的怪物被光化,哪怕仅是四溢的能量,也能带走不少墨绿怪物的生命。地表被撕裂,一道又一道的沟壑出现,其上还在不停爆裂出致命的能量。 好景不长。 大炮旁的真晶,极速被消耗,几炷香的时间,已然消耗殆尽。 “真晶没了,真晶没了!”军士们焦急的大喊着,可没有得到回应。 地道口相距要塞城门不足十米,较为隐秘。在灵晶大炮的轰击下,墨绿怪物成片湮灭,被摧毁的哨塔前进百步,已然是真空地带。先锋回头望去,不禁感叹灵晶大炮的威力恐怖。只是从哨塔奔回地道的光景,竟把那些墨绿怪物的先头部队轻松毁灭。只是突然心头一跳,面具下的眉头一皱,不可置信的望向前方。 黑色的身影在双眸中持续放大,快到令人来不及反应。 尖刺状的紫色长刀散发着凌厉的寒意,直破心神。 “喝!” 一柄金光大剑从天而降,身披金甲,背挂鲜红披风的中年人,从要塞跃下,立于大剑之前,单手一握。 金罡正气以剑为点,化作圆形光波,笼罩百米! 强大的气浪直接将那道黑色身影击飞,尖刺状的紫色长刀更是在瞬间被轰击的粉碎。金光流转,飘雪触及,化作一缕白烟消散。黑色身影强忍剧痛,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触,恐怖的罡气将其震的连连后退,目光惊恐。接连涌上的墨绿怪物群,也被金色光罩拒于百米之外,寸步难进。https:/ 先锋在光罩之中,眼中泛起敬意。 双手拱于胸前,重重施礼。 后快速进入地道之中。 远处的怪物群中。开始出现身体庞大,面目狰狞的巨型怪物。四足立地,八手挥舞,不乏浓黑的邪气环绕。半空之中,数人大小的邪物正在极速冲击。满是洞口的双翼颇有些遮天蔽日之感,锋利的獠牙夹带着绿汁,朝着要塞厉声尖叫。 …… 镇关要塞千里之遥。 五胜山正位其中。 山顶处,各族代表汇聚一堂。 古族至尊缓缓开口,“溃邪一域,邪物纵生。此恶祸,根于五族。鬼迷心窍贪恋异象下的珍宝,失了根除邪物的先机。若再不倾尽全力,代价必是亡族灭种。先天者,如蜉蝣。真丹者,尚可抗衡一二。封圣者,势均力敌罢了。各族半神大能,皆有与邪物激战。面对愈发强悍的邪物,怕也是心力交瘁。真神已然隐世,如今只能依靠在座各位齐心灭邪。” “至尊所言甚是。”隐族大长老附和,“十年相安无事,诸君皆没了警惕。如今邪物发难,各族各自为战,战果如何?翼族自命悬天而居,事不关己。奈何紫血邪物带领飞天翅魔将其全族屠戮殆尽。灵族驱神灵兽妄图反攻邪物,反倒丢了灵域九成土地。吾族数十半神,陨灭过半。如今人族这镇关要塞可凭天险暂阻邪物,可又能坚持多久?” 话音刚落,海族之皇便有些不悦的瞪了他一眼。翼族因身居百米之上的山巅或巨木,不愿抗击邪物,惨遭邪物灭族。海族存于深海之中,自然会有与翼族同样的心理。隐族大长老所言,正是在讥讽海族之前只派了少量族人帮助抵抗邪物,甚至连半神都没有出现一位。“既然大长老有如此见识,不妨说出详尽的方法。若是可行,我海族一定倾尽全力。” 隐族大长老只是一笑,并未接茬。灵族首领倒是接上话来,“海皇。你莫忘了极海恶妖!千百年来,我灵隐翼三族不断派出强者帮助海族共抗恶妖,方保你海族无恙。今,邪物侵我灵域,翼族灭亡。你等若还是这般敷衍,怕是到时邪物未攻杀到你海域,你等便成了极海恶妖的口中餐,腹中食了。” 眼见海皇恼怒,古族至尊抬手制止,目光转向人族掌境。“如今我等五族,几乎无险可守,这镇关要塞还能守上几时?” 一直沉默在一旁的人族掌境缓缓抬头,“十日之后,镇关要塞便不复存在。一味抵御,太过被动。” 抬手,一阵云团化雾,再至光滑晶球。球体之中浮现出五件不同形状,古朴无华的灵器虚影。 “五族灵器传承上古,各族当作镇族至宝,几无现世。今异族邪兽来势汹汹,实力渐强。再做保留,怕是五族皆将覆灭。何不趁各族实力尚在,携五族灵器,造封魔大阵,一举荡平异族邪兽,还我等各族生机?”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沉默了一阵,双眼皆是注视着那团晶球。 石碑状虚影,便是人族掌控的先碑。其上朴实无华,其内却暗藏天机。人族掌境每一次传承,都会将其毕生所学所见所悟注入其中。千百年后,本就来自天外神石所铸石碑,更是衍化出实力甚至达到半神之巅的碑灵。 古族身为亘古存在,自诩真神血脉正统。世间能够成为真神的存在,记于史册上的,唯有古族三尊真神。番天印便是其种族长存之秘!金光四溢的方印,古族血液为引,可借大道之力毁灭天地。 海族的海戟、隐族的雾尺、灵族的神灵玉境皆各有神通,千万年难现与五族镇族灵器相较之物。 好一阵。 隐族长老转移了视线,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人族掌境此言有些道理。道天雷狱封魔阵威力非凡,哪怕真神也难抵挡。五族灵器作为大阵能量源泉,落五大阵眼,难免对灵器会有损伤。雾尺本就为我隐族法阵所生,此自不在话下,只是其余三族是否有此意呢?” “若能彻底解决邪物之灾,封闭溃邪之域。灵族愿将灵器作为阵眼,哪怕出现损伤也在所不惜。”话罢,灵族首领有些戏谑的看着海族之皇。古族的番天印在百年之前其有幸见识,不但威力惊人亦可承受大道之威,应该不成问题。海皇如今所处之境,前有邪物之灾,后有恶妖之患。若是将镇族灵器作为阵眼,短时间怕是无法再使用。邪物之灾是解了,极海恶妖之害怕是抵挡的更加艰难了吧?灵域最接近溃邪域,遭受邪物屠杀,丢了近九成土地。如今在人族镇关要塞前激战,没有封魔大阵,届时邪物杀出,古族隐族海族人族四域皆破!海族即便会是最后受灾之地,也再无他族助其抵挡恶妖,一样死路一条。 以海族之皇之前的表现,是否会将镇族灵器献出,还真是难说。 正当众人等着海皇表态之时。 古族至尊抬手之间,灵力肆虐,周遭灵气仿佛受到极强的拉扯力,转瞬便凝聚于其手掌之上。 只见一枚金光方印赫然出现于众人眼前。 第2章 再度上山,我不信治不了一只兔子! “番天印吾族愿做阵眼之用!”古族至尊捋了捋长须,眼中不仅有番天印,更有此物带来的滔天威严。“镇族灵器本就为护佑五族根基而生。翼族之殇就在眼前,灵族土地尽失也是不争的事实。溃邪域中的紫血邪魔愈来愈多,拖延下去五族必亡。既有封魔大阵可破此劫,何须犹豫?” 本有些不愿的海皇虎躯一震。言下之意,就是对他说的。若再有其他想法,怕是会遭四族之怒意,“海戟存于深海之域,给我三日,定当取来。”话罢便要动身离去。 “且慢。” 隐族长老连忙轻拍海皇粗肩,转身望向人族掌境。“五族灵器已然不是问题。可道天雷狱封魔大阵乃上古大阵,隐族自认在阵法造诣上无人能敌,对其却知之甚少,族中传下的也只有封魔大阵的残篇。若没有完整阵法,谈何造封魔大阵,荡平异族邪物?” “什么?你不会?”海皇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献出镇族灵器作为阵眼,这专攻法阵的隐族竟然无法施展此阵!“你还在这鸡屁股上拴绳,扯什么淡。”一脸鄙夷的推开隐族长老还搭在其肩上的手,挪开了数步。 “你!”隐族长老涨红了脸,正想理论一番,却被人族掌境阻止。眼见四族皆愿献出镇族灵器对抗邪物,他面带微笑的取出一本泛着微光的卷轴,“道天雷狱封魔大阵即为上古大阵,举世罕见。隐族专攻灵阵阵法,势必对其中奥妙有远超我等四族之见解。我人族子弟丢了数百条性命,在那龙沼至深的幽暗之处与鬼龙拼杀数十日才将其击毙,得到了这卷消失百年的大阵卷轴。今五族联手破邪,我人族不仅愿献出先碑,还愿将道天雷狱封魔大阵的主卷赠于隐族!望隐族长老即刻便能开始观悟,及早施展大阵护我五族传承。” 此前的一切仿佛不再重要。 隐族长老颤巍巍的接过泛着微光的卷轴,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阵法一道隐族举族研习,几乎没有可以难倒他们的存在,可这上古大阵却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宝。不光对于隐族,对于其余各族皆是如此。隐族一直有着各类上古大阵的记载,可其真正拥有的上古大阵也只有隐族重地所置“虚空主宰洞天”大阵。其余若非封魔大阵的残篇,便仅是记载阵法作用的无用书简。如今亲手抚摸到一卷实实在在的上古大阵,浑浊的双眼中已然饱含热泪。 …… 第九天。 镇关要塞早已千疮百孔。 残存在要塞之中的修士双眼空洞,绝望的等待着陨灭。 五胜山中。 一股来自远古时期的磅礴气息轰然传来。 五族灵器悬于半空之中。 阴霾笼罩下的大地,开始颤抖。 “阵法器具灵纹符印我已布置完毕!”隐族长老双眼放光,略带着笑意看向远方的溃邪域。“接下来,我便要全力施展阵法。诸位还请为我护法,切莫令我分神!让这些奇丑无比的邪物见识一下来自五族道天雷狱封魔大阵的威力吧!哈哈哈哈!” 盘膝而坐。 无数灵力凝聚而成的光线在隐族长老身躯迸发,极速绘制成一道又一道的阵印。 “番天印入主。” 话音落,金光闪闪的番天印顺着灵力光线置于封魔大阵正中。 荒古的杀意透过五胜山,直抵天际。 无数的乌云开始凝聚于九天之上,浩瀚的灵气正从四面八方被汲取。 一道血红色的惊雷彻底打破了平静。 “雾尺入道。” 隐族雾尺置于番天印左侧阵眼。 只是触及。 滔天的惊雷夹带着狂风将整个天际化作黑夜。仅是肆虐在外的灵力波动,就将飞翔于空中的灵兽飞鸟撕成碎片。 “神灵玉镜入天。” 惊天的光柱拔地而起,直通九霄。紧接着乌云翻滚之中冒出无数的细密光柱,直冲五胜山下。光柱所及,大地被击碎,巨木被折断,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化作齑粉。 “海戟入狱” 伴随着一声摄人心魄的巨响。 道天雷狱封魔大阵的威力开始展现。巨大血红色雷电疯狂的扑向溃邪域,血红雷电所至,无论何物皆化虚无。 巨大的屏障拔地而起,夹带着无数细密的闪电,散发出无比可怕的毁灭之息。 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隐族长老的面目逐渐有些狰狞。哪怕其是半神的存在,对阵法有着极高的造诣,在短短九天就参透了上古大阵。依旧十分吃力,随着镇族灵器的一一入主,隐族长老承受的压力也在成倍增加。好在隐族天生为灵阵而生,还能坚持。换作他人,怕早就被上古大阵极其繁杂的灵纹符印反噬神识,暴毙而亡。 “先碑入封!” 随着最后一次开口,隐族长老浑浊的双眼蒙上一层白雾,幽光随着狂风摇曳在眼前。 “嗯?” 守护隐族长老施阵的古族至尊觉察出不对,双眸紧盯着唯一还悬浮半空的人族先碑。那是唯一一尊隐族长老开口后未曾入阵的镇族灵器。“五族灵器即以献做上古大阵的阵眼,自不该再做保留。人族这是何意?” 冰冷的目光转向人族掌境,这般关键的时刻,任谁也不想出些岔子。 “不对!”隐族长老一口黑血溢出,幽光笼罩的双眼也是渗出了血液。“这不是真正的人族先碑,这不是!” “什么?”海皇暴怒,冲向人族掌境,粗壮的手掌直抵其脖间,狠狠掐住。“你这该死的人类,敢唬我等?” 不顾脖间传来越来越强的窒息感,人族掌境微笑的扫了四人一圈,抬手便将海皇震开数步。“已经太迟了。” 背手渡步,眺望浓烟不断的镇关要塞,他轻轻的摇头。“镇关天险,依旧不能抵挡的邪物,真是强大。” “现在不是你感慨的时候!快将人族真正的灵器交出,完成封魔大阵才是要事!”灵族首领怒道,已然与古族至尊、海皇形成三角之势,谨防人族掌境逃遁。 仰天大笑,人族掌境不屑的看向他,缓缓开口,“上古大阵威力无穷,隐族长老短短时间便能参悟,着实令人佩服。诸位也各位一方巅峰,见多识广,怕不会不知封魔大阵此等威力绝伦的灵阵,所汲取的灵气应是海量吧?四族灵器入阵,已然掏空了我人族半数土地长存灵气,想要恢复岂止数十年光景,怕是百余年都不得昨日。若将人族先碑置于其中,组成完整的封魔大阵,不仅我人族土地灵气尽失!珍果灵田真晶矿脉等等一切都会被掏空于今,我人族修士再想修行,怕是难诶。” “此话不虚,”古族至尊点头同意,其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之前他仔细感应过每一尊镇族灵器的波动,确认是各族灵器后才将番天印献出。如今人族先碑为假,那真正的先碑还掌握在人族之手,这对其余四族来说是不亚于邪物之难的。“不过这封魔大阵是你人族提出,阵法卷轴也是你人族提供,五族灵器为各族镇族之物,为彻底毁灭溃邪域还五族生存根基才将其献出。如今吾四族皆将灵器置于阵中,若人族不愿,封魔大阵如何完成?镇关要塞已然形同虚设,若非是要邪物血洗你人族后,再来提醒你今日之错?” “哪怕你人族土地不适修行,我海族之地任你挑选便是了,速速将先碑献出!”海皇赶忙附和,却遭古族至尊冷眼。 轻哼一声,人族掌境转身冷笑。“天道不公。千万年来,人族本不在五族之中。无数先辈探寻修行奥秘,感悟大道,血与肉的消陨,才在古族、隐族、灵族、翼族、海族中站稳脚跟。翼族崇尚自由,苍穹为本。依旧将我人族修士视作口中食、腹中餐。海族面对极海恶妖不思反攻将其灭绝,竟大量捕抓我人族修士作为祭品供极海恶妖吞食。灵族供养神灵兽,不仅掠我珍果灵药,还将人族修士作为灵兽吃食!隐族卑鄙无耻,夺我大片修行宝地,布置大量隐秘杀阵,残杀我族大量修士,人族已然谈阵色变。古族自诩真神血脉,竟也将我族天阶之上的强者掳掠,生生将其体内真丹炼化成丹药,尸骨作灵田养料?” “该死!” 古族至尊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莫急,莫急。”人族掌境风轻云淡,“我人族胜翼族,跻身五族之末,历经数千年。今若非邪物之灾,隐族侵占我人族之地自是在百年内便会取回。隐族长老自知我人族势大,与古族立下隐秘盟约。以我人族天阶修士真丹,供古族修行之用,以求古族护佑隐族周全。可惜的是,上古封魔大阵给了隐族天大机缘!若是完整的封魔大阵,足以重创我族根基,哪怕连古族之地也会遭受不小的毁灭。届时还需委屈于你古族之下?他未曾告诉你们的是,封魔大阵四族灵器便可长久封印溃邪域,邪物即有通天本领,也再难出世。” 五胜山上一片寂静。 唯有隐族长老心神微动,再此喷出一大口黑血。 奈何大阵一启,他再无力脱身。若强行停止,莫说其他,隐族长老会第一时间被大阵撕的粉碎,神形俱灭。 “今日之后,吾族休已。”古族至尊打心底发麻,他已经不想再计较隐族长老有怎样的心机。此刻,他只想将这人族掌境彻底毁灭于这天地之间。 双眼一闭,又一睁。 古族至尊双眸迸出金色极光,双掌合一,金光大印浮现其上。 …… 海族之地。 半神齐聚,受海皇之命,前往灵族之地清剿漏网之邪物。 只是一声闷响。 天空中降下一道巨大的石碑。 七彩的光幕之下。 十位人族半神率领大量的修士攻杀而来,穿过光幕的每一个修士,身体冒出晶莹的光点,实力在短时间得到了跨境界的提升。 …… 古族之地。 真神祠下,大量的古族修士真在顶礼膜拜三尊巨大的金光雕像。 只见半空划过一柄紫金光剑直插中心雕像的眉间。 一尊硕大的人族女修虚影从天而降,一双又一双的光臂从其背后展开,恐怖的能量在刹那间席卷整个古族圣地。 …… 第3章 药效显灵,飞兔耗尽气力任人宰割 千年之后 龙沼域 雪隐村 苍穹俯下化神龙,雾雪之上百里峰。 百里雪峰在龙沼之地可谓奇观,周遭四季如春,唯此峰常年飘雪,冰冻三尺。 雪隐村坐落于某处峰下,人口颇多。 不算大的主路两旁,有各式各样的店家。 叫卖声,打铁声,菜刀与案板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秦非池一脸灿烂的走在这条不算繁华却相当热闹的大街上,心中盘算着一会的行动。 不久,他便踏入一家杂货铺。 “秦哥,找我玩呢?”看上去年约十二三岁的瘦弱小伙,赶忙引上。摆了摆手,秦非池颇有些神秘的说道,“小豆,你爹呢?” “我爹啊?后头。”陈豆有些失望的挠了挠头,给秦非池指明了方向。不过他并未前去后院,而是将目光定向了货柜上陈列的货品。“在后头就好办了!”秦非池面带笑意的朝着陈豆眨了眨眼,“帮我取两根玉萝卜来!” 陈豆倒也没有犹豫,快步走去取下两根玉萝卜递到其手里,“秦哥,十个元晶。” 轻敲了一下陈豆脑袋,秦非池眯起眼睛,“我有个好去处,算我五个元晶我便带你去了。” “这?” 虽有些心动,但回头望了望后院,陈豆摇了摇头,“秦哥你就给五个吧,今天我是去不了了,我爹一会要出趟远门,我得看着铺子。” “得嘞!”秦非池爽快的掏出五枚元晶放置台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这趟再上百里峰,等我抓到飞兔,你就等着我带你去三鲜楼海吃一顿吧。” …… 寒风呼啸。 白雪有的随风摇摆不知所踪,有的落下又给百里峰添上一抹雪白。 秦非池穿上娘亲年前特地为他缝制的兽皮衣,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某处峰顶。四下眺望之后,择了一块相对较为开阔的雪地,满意的点了点头。用力甩了甩有些冻僵的双手,开始了紧张的布置。 先将通体碧绿的玉萝卜埋于雪地之中,露出小半部分,往后再五步距离开始刨坑。 飞兔身为灵兽,哪怕只是最低级的灵兽,也非野兽可以比拟。其极快的奔跑速度比之修士中的天阶强者也不遑多让。依靠凡人之躯想要捕获,难度极大。哪怕是经验丰富的猎人,成功率也很低。最为关键的是在这冰寒的雪山之上,凡人的行动能力也是受到了很大的限制。飞兔钟爱的玉萝卜,单根价格便在五元晶之上。一次两次没成功,损失十数元晶对于猎人来说可以接受,毕竟一只幼年的飞兔便能卖上六到七十枚元晶的价格,够常人十日左右的开销。可若是失败的次数多了,损失的玉萝卜也是很大一笔元晶了。 布置好三面带着细线的触动装置,将第二根玉萝卜埋的更深,几乎看不出有人为掩埋的痕迹。仔细回想起十数天前,两位老猎户用十根玉萝卜成功捕获两只飞兔的场景,不自觉点了点头。 将被动细线紧握手中,再往后退了十米左右,秦非池快速将自身埋于雪地之中。冰寒透过皮肤涌入身体,止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好在兽皮衣勉强能够保住身体的温度,秦非池抬起脑袋,静待飞兔前来觅食。 好半天。 耷拉的眼神和时不时灌入鼻中的寒风,让秦非池打算放弃。 嘟囔着这飞兔不识好歹,攒了几日的元晶才换来了两根玉萝卜,白费力气了。 好在正想起身时,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这让其一下打起了精神,双眼紧盯着第一根玉萝卜所在。 果然。 不远处一只飞兔正在缓慢朝这移动,鼻尖不断抽动。 很快,小兔脑袋便左右观望起来,确认了没有危险后,快速将玉萝卜刨出,两颗兔牙快速的啃了起来。 本应该激动的秦非池,此刻却一嘴的苦涩。 眼观此兔。 双眸赤红,皮毛白皙且有点点光斑,咋一看与低级灵兽飞兔形象无异。可做足了准备的秦非池一下便发现了异常。 此兔双眼之上的绒毛之下,有一颗带着红芒的剔透宝石。 低级灵兽录中有记载。 红芒飞兔是飞兔中的王族,每一只都能成长为天阶以上的灵兽强者,有甚者能幻化人性,可通人族修行法门。 眼前的飞兔确实不是天阶强者,充其量也只是天地玄黄中黄阶或玄阶左右的灵兽。可与普通飞兔还是有天壤之别,其头顶的红芒宝石可召唤出灵力光线,凡人之躯根本抵挡不住。 眼前红芒飞兔正打算离开,秦非池只能咽了咽口水。不过其鼻尖微动,好似发现了什么。蹦跳着朝着第二根玉萝卜所在接近!伸出兔爪一扒,红芒飞兔的喜上眉梢。 “一根也就罢了!你得寸进尺” 两根玉萝卜马上就要打了水漂。秦非池脑子一热,不自觉的就将触动陷阱的细线一扯。 原本安静的雪地中立刻弹出三面竹制尖板,形成一个三角囚笼将猎物困在其中。啃着玉萝卜的红芒飞兔没有一丝惊慌,赤红的眸扫过四周,将目光停留在趴在雪地中的秦非池。美美的咽下最后一口吃食后,红芒飞兔甩了甩脑袋,夹带着红芒的剔透宝石一瞬便激发出一道灵力光线。不仅击碎了一面竹制尖板,还继续朝着秦非池攻去。 “好汉饶命!” 秦非池哪里见过这阵仗,连忙翻滚开去,大声求饶,希望这灵兽能听懂人言。 先前藏身的雪地已是冒出一股浓烟,一道黑色的痕迹在提醒着他,若不是闪的快他就要被烧成碳了。 红芒飞兔穿过陷阱,蹦跳着朝着秦非池冲来,头顶的红芒宝石凝聚出比先前更加强悍的波动。 见势不妙,秦非池赶忙爬起身来,拔腿就跑。 “呲,呲,呲。” 一道又一道的灵力光线攻击。 慌不择路的秦非池已经被吓的摔倒了数次。 不知是在玩弄他,还是红芒飞兔对光线掌握的并不熟练,倒也没伤他分毫。 “别过来!” 秦非池极快的收脚,连忙止住了身形,对着身后马上接近自己的红芒飞兔摆出停止的手势。 一眼之下。 竟是深渊一般的断崖,矗立着大量尖锐的石峰。 可红芒飞兔又怎会理解他的意思。 一道灵力光线再度袭来,射向他的脚旁。 突如奇来的重压,使其脚下的山石被折断,随着重心的失衡,秦非池惊恐的伴随着飞雪碎石跌下山崖。 …… 泰康府 秦家主宅 议事厅中,秦家家主秦文昊正坐落主位。厅中正有一人来回渡步,焦急的望向厅门。 半晌。 一位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老者便缓步踏入。 朝着厅中二人拱了拱手,便落座一旁。 “白统领,情况如何?” 渡步那边赶忙凑了过去,想得知结果。 第4章 求助刑罚掌司,秦家准备动手捕获午子灵兽 缓缓睁开双眼。 一片白蒙蒙。 秦非池使劲用冻僵的手拨开盖在脸上的积雪,艰难起身。抬头环视,周遭风雪涌动,峰峦之外,难见其他。 脚下,只是一片凸出的巨石,头顶数米一棵枯木已然被折断,其上还挂着兽皮衣的部分。 止不住的抖了抖身体。 “这厮真是猛啊。”劫后余生,不忘感慨一下红芒飞兔的实力恐怖。只是此刻不仅兽皮衣只剩一半,周遭的风雪比较山顶还要凛冽。不知昏迷了多久,饿的是头昏眼花。毫无遮掩之处,抵抗寒风已然艰难,想要恢复气力,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远离石边,倚靠山体,正打算蜷起身体,保持体温之际,身后竟是失去依靠,滚了下去。 吃痛的捂住磕破的脑袋,还未缓过神来,便被这洞壁散发星光白芒的符文摄了心魄。 繁奥晦涩,不似人间之物。 一枚又一枚的符文在山壁上浮动,每一枚符文仿似一方世界,有着无尽的规则,有着未知的神妙,有着天地诸般的一切,有着亘古的莽荒,有着自然的柔和…… 麻木的往深处走去。 符文透出肉眼难测的微光,没入他的身体,指引着他前行。 不知是多久。 一声闷响。 秦非池额头又一次受伤,撞上了石壁,吃痛大叫,这也使得他缓过神来。 回头望去,已然不见洞口踪影。幽暗的尽头之中,竟有一片散发着彩色微光的玉状物体,其上没有任何波动,却让人有顶礼膜拜之感。 微光之下观摩了一阵,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若是能将其完整展现,说不定能有收获。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秦非池也不顾其他,用手紧握玉状物体,想将其从山壁中拔出。 无尽的威压在刹那间透体。 双眼一黑。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无数繁星沿着既定的轨道转动,时不时有罡风惊雷浮现远方。 脚下,虚无。 蔚蓝的星球正展示着它的勃勃生机。 只是这虚无之上,盘坐着一位朽木般的老者。 其身前,悬浮着一尊晶莹玉碑,一团球状光体将玉碑包裹其中。一道黑光渐变,自脚下星球不断汲取能量。一道白光渐变,自玉碑不断输送能量。化作黑白两道龙纹,不断游走光体周身,随后消散不见,周而复始。 秦非池如同蜉蝣一般看着眼前的种种,心惊不已。 只是深邃的宇宙之中,陡然爆出一声惊响。 一道巨大的幽绿光柱携带赤红毁灭之息直冲玉碑而来。 本双眼紧闭的老者发出一声轻叹。 睁眼。 海浪涛涛的眼眸,化作火海。挥手作指剑,参天一般的巨大光剑狠刺而出,周遭空间开始扭曲变形,随之破碎,裸露出更加黑暗的旋涡,好似在吞噬着什么。 幽绿光柱直抵玉碑光体,发出滚滚浓烟,闪耀电光火焰,却不得再进丝毫。巨大光剑直破其体,碎裂出大量绿液。 此刻,本不存在的秦非池突感呼吸困难,脑中的画面开始有些虚化扭曲又缓慢恢复正常。 光柱缠绕的赤红光线脱落。 一尊较老者百倍大的邪物正在凝聚。 青头紫面,一嘴獠牙正不断渗出墨绿液体,胸口一道不规则的缺口,嗜血之息不断四溢。身后一轮紫光轮盘悬浮,源源不断将磅礴的能量汇聚,供给己身。 邪物缓缓扭动头颅,绿芒涌动的双眼俯视脚下连一根脚趾都比之大上数倍的老者,倒也未曾轻视。抖动双手,紫光化作短枪,双枪对撞,恐怖的电弧已然将老者禁锢。随着大脚踩下,老者身下的虚空爆发出强烈的能量,将其牢牢定在原点。 “轰~” 莫名来的狂风开始呼啸。 看似无力的老者。 衣袍在狂风中摇曳。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玉剑,剑指轻震剑体,一道透明波纹扩散,禁锢其身的电弧化作烟尘不见所踪,脚下能量更是被其一脚震碎。迎着邪物的巨足,直刺而上,悬停在邪物面前。 巨足落于虚空。 洞穿之处传来钻心之痛。邪物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只是片刻,惊恐的低头望向脚背。一道碧玉之花绽放,无尽的能量直接撕碎了它的整条腿,险些使其失去平衡。 “吼” 凄厉的尖叫声传遍整个宇宙。 虚空之下的蓝色星球瑟瑟抖动,山崩地裂,洪水滔天。无数飞鸟受惊四散飞窜,沙尘在走兽的四散狂奔中扬起遮天尘雾。 “死” 老者冷淡的道了一声。 手执玉剑,腾空劈杀,身后留下一道道残影。 “真是,恐怖的,守护。” 邪物缓缓开口,身后的轮盘开始急速转动,数不清的紫芒利刃将肉眼所及的空间填满。虚空在转瞬之间,化作修罗炼狱。密密麻麻的怨灵开始从血海中升空,向着老者扑杀而去。 血色的残阳笼罩,暗月幽光直指老者。 秦非池头痛欲裂。 七孔开始流血。 画面极速转换,在其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玉碑的光体破碎,晶莹的玉碑被幽绿光柱击穿,碎片坠于九天之下。 “小池!你在哪里!”xbiquge “秦非池!秦非池!” “这孩子!” 嘈杂的声音自上方传来,秦非池无力的起身。山洞的尽头镶嵌的玉状物体早已不见,连同山壁那些神奥的符文页一同消失。只是此刻他未曾察觉,他的背后有着一方被细小符文环绕的晶莹纹印。 光明正在眼前,娘亲的呼喊正在远去。 奋力的奔跑,拼进最后一丝力气,“娘!我在这!” 重重倒在凸石之上。 …… 是夜。 泰康城繁华的大街上,灯火通明。形形色色的修士与凡人交融在一起,热闹非凡。三鲜楼顶层天字号房内,白茂正望着窗外饮酒,心中略有些忐忑。 不久。 房门被推开,红袍人压低了帽檐,径直坐落在圆桌旁。聊有兴致的看着慌忙去关门的白茂,一边端起茶杯,浅尝一口。 忍不住发出赞叹。 “素闻灵茶共九品,千百元晶进一层。此茶莫非是三品灵茶通纹白露饮?” “掌司大人见多识广,一品便知,实在佩服!”白茂一脸笑意的取出精致的茶盒,其中便是这价值数百真晶的三品灵茶,通纹白露。“家主秦文昊听闻掌司大人日夜操劳,为泰康府奔波不辞辛劳,特让小人将此珍品赠于大人,以表敬佩之意。” 摆了摆手。 红袍人微笑道,“刑罚司受龙君之命,刑罚世间不公,奔波辛劳倒也谈不上,只是身在其职,自要谋其事。灵茶我就不收了,秦家有什么要事找我相商,直说便是。” “这。” 白茂有些尴尬。泰康府刑罚司,掌司木岳喜好灵茶宝画这是秦家这两日费力打听出来的,特地求购了一盒三品灵茶当做见面礼赠予,怎料其直接拒绝,怕是后事也不尽人意了。 硬着头皮坐落木岳身旁,白茂压低了声音道,“掌司大人可曾听闻午子灵兽?” “哦?”木岳面带笑意的看着他,“神灵兽之下,血脉最为尊贵的便是圣兽了。午子灵兽传承于圣兽一脉,长相酷似家犬,头顶尖角尾有尖刺。圣兽血脉强大,是古灵族驭兽之道的首选,往往能突破天阶之上,潜力无限。你秦家的统领,不会只是想考考本司的见识吧?” 心头微喜,眼见其感兴趣,连忙赔笑。“自然不会,自然不会。掌司大人既知其血脉强大,亦能知晓午子灵兽相当稀有。得之,便是极大的助力。不瞒大人,我秦家在官道驿站丁级矿脉与李家灵药圃之间,发现了一对午子灵兽幼兽。” “李家?” 木岳思索片刻,便已知大概,“今日你来找我,便是秦文昊之意,想借刑罚司之手,阻挠泰康府的干涉,让你等好在在灵药圃附近行事?” “正是!李家正与东钟家争夺方山上等福地,本身对我秦家没有威胁。只是幼兽所在之地,距李家灵药圃不远。届时若是李家告到城主府,说我秦家对其灵药圃图谋不轨,难免伤了泰康城内的和气。” 白茂心中感叹木岳的聪明,一边担心自身准备不够充分,怕是说服不了这位见多识广的刑罚掌司。 木岳沉吟片刻,拍了拍白茂的肩膀。“秦家能以泰康府大局为重,避免无谓拼的争端,是泰康之幸。” 虽表达了对秦家的肯定,但却未对是否出手帮助秦家稳定城主府一事表态,白茂顿时有些沉不住气了。“大人,掌司大人。若能收服了那对午子幼兽,我家主已决定将其中之一献于掌司大人,还望掌司大人莫要推辞。” 摆了摆手。 木岳表示拒绝。 对于常人来说,一只可以突破天阶的午子灵兽,已然是天赐之福。何况还是一只幼兽,自小开始培养,将来能够成长到何境界,无人敢作出肯定。可木岳明显对此兴趣不大,“刑罚司每日处理的公务繁杂,难以抽出时间来豢养一只灵兽,秦家好意我心领了。” 话罢,起身便要离去。 白茂赶忙相劝,“小人诚意不足,还望掌司大人海涵。” 木岳一顿,渡步至窗前,三鲜楼下车水马龙,夜晚丝毫不影响泰康城的繁忙。“官道驿站附近近日匪患不绝,抢夺过往商贩财物,伤泰康府修士性命。后日我刑罚司便会与泰康府禁军封禁驿站,绞杀恶匪。到时你秦家也出些人力,算是协助我刑罚司剿匪了。李家灵药圃中的上等灵药距成熟不远了,听闻是炼化小极品灵丹的主材,逐剑道门渴求的宝物。李家还是让他们好好守着灵药圃吧,免得出现什么岔子,毁了道门与我泰康府的友谊。” “多谢掌司大人!” 激动的拱了拱手,白茂尽力压抑自己,保持冷静。 不过木岳回头饶有深意的看着他,“相传午子灵兽诞子之处,定有赤尊花,有甚者凝为赤尊果。本掌司化虚大真,灵体铸就在即。还望秦家不要吝啬,切莫独享。” 话罢,径直离去。 独留白茂一人,轻声叹息。 天地玄黄四阶,是为初。天阶巅峰,已是常人难以触及的境界。二人相见交谈如窗边过马,这么短的时分其不经意展露出的气息,让白茂不得不感慨其天资过人,心思缜密。刑罚掌司木岳,看去不过三四十年岁,竟已至天阶巅峰,更是即将踏入化虚大真境! “赤尊果,怕是保不住了。” 第5章 厉啸惊扰,秦武卫袭扰李家灵药圃 连打了数个喷嚏,秦非池揉了揉鼻子。 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正是来自秦母默娘手中竹鞭。 “峰上那么危险,干点什么不好,学猎户去干那要命的活?” 面对脸上点点雀斑,皮肤有些黝黑的娘亲,其脸颊佯装出的点点怒意,秦非池低头嘟囔,抬头笑脸相对,“娘啊,我这不是想补贴一下家用嘛。你每日制衣,耕地种菜多辛苦,我也十五毛十六将十七了,理应为你分担。” 双眼微眯,又是一记竹鞭。 秦非池痛的跳了起来,只是觉察出一丝异样。火辣辣的疼痛虽至心头,仔细揉搓一阵,却也没有从小挨打体验到的那种持续疼痛感。 “你是秦家子弟,虽奉家族之意,年轻一辈分布四方,非二十载不得返家,现在可还没有要你分担的时候。” “秦家。” 秦非池略带不屑的说道,“泰康城中的一流家族,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我听走商传说,秦家在泰康府每况愈下,遭城主府打压。娘你想想,那可是泰康城主,权势滔天呢。” 无奈的摇了摇头。 默娘收起竹鞭,“再不济,那也是你的根本。虽说年轻一辈分布四周,没有来自主家的接济,但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若秦家遭了难,你们便是幸存的种子,有朝一日还能重振秦家不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怨不得谁。” “娘说的在理。”秦非池憨厚一笑,便准备逃离秦母的唠叨,却被一把拽住了手。 “近日市集上说,道门要下来挑选弟子。娘想,你既然这么想干点什么,不如拜入道门,修行一身本领,到时候不就可以帮娘分担了?” “啊?” 秦非池明显有些不愿。道门威名在外,是无数修士的向往。可对秦非池来说,加入道门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测验灵根正天资,三道玄关登天难。 曾闻书之人说的言之凿凿! “成为道门弟子确实风光,行走江湖任谁都要给几分薄面。可你等不知的是,成为道门弟子不仅每日都要修行,还不能随意下山。没有凡间的美酒佳肴,一旁的女修更是冷的令人胆寒。听说,实力不济的弟子,还得挑粪” …… 官道驿站。 泰康城东主道八十里,是行商走客来往修士进出泰康城的第一个驿站,供来往众人歇脚吃食,也有着规模不小的易货摊贩。 平日里此处是泰康城外最繁忙的地方,只是今日傍晚,来了不少的军士,令不少人感到一丝惶恐。 驿站对面的祭旗坡上。 木岳扫视四周,一旁的禁军先锋,以灵力为介,在其面前浮现出一幅地图。指了指一处,禁军先锋开口恭敬道,“掌司大人,恶匪经常动手的地点,便在此处。府主特地交代,末将已将官道封闭,另设禁空法阵,许进不许出。” “城主大人考虑的周到,如此便不怕会走漏了风声。这样,你挑选几位天阶好手,混入饵中,一同前往此处。另外,金甲营那边不知城主大人是否发布官函,免得闹出误会。” 先锋点了点头,“掌司大人放心,这边布置妥当后,末将便携城主大人官函前往金甲营驻地。禁军调遣之事,金甲营已得传音,想必不会闹出什么误会。” 木岳微笑着将禁军先锋打发开去。 龙沼域每一座城池,内外皆有两营军队。内置禁军,可供城主府调遣,日常便是守备巡逻城池,甚少有城外派遣。 外置直属域上龙君之下各营,实力比较城内禁军要强上许多,乃龙沼修士十分忌惮的势力。 二者有相互制衡之需。 若没有官函,禁军擅自调动,大量出城,在龙沼域内是大忌。 刑罚司亦属龙君执掌,上有东西掌刑府,与城主府并无直接关系,倒有相互节制之用。此次二者联合行动,倒也不会挑动金甲营的神经。 “掌司大人安排的如此妥当,着实让老夫敬佩啊。”一名老者在先锋走后,悄无声息的站直木岳身旁,一脸笑意。 木岳摆了摆手,同样笑道,“东钟前辈,我约你来便是要解释一二。” “解释倒不必。”老者递出一瓶丹药予其,继续说道,“恶匪纵横,对泰康府而言,影响甚大。不论是城西李家,亦或我东钟家,众多灵材皆要走这官道。这短短数月,已经令我损失不少珍材。今掌司大人带着禁军剿匪,作为泰康府的一员,我东钟家自无二话。传言此次行动是为保护李家灵药圃,更是无稽之谈,掌司大人莫要在意。” “上品秘元丹,好东西啊。” 木岳把玩了一番丹药瓶,“东钟前辈,行动在即我便长话短说。还望东钟家放弃与李家上等福地之争,好让李家腾出手来,好好看着自家的灵药圃。” “哦?刑罚司何时成了李家的说客?” 饶有深意的望了木岳一眼,老者压抑住心中的不悦,先前的笑意却不见。 木岳拱了拱手,将上品秘元丹收入储物袋中。淡淡道,“秦李两家素来不合,可他们没有在灵药利益上有所纠葛。对比东钟家与李家,灵药福地皆为命脉。前日秦家武卫白统领曾来找我,要我助其稳住城主府,好在其属丁级矿脉与李家灵药圃之间,捕获一双午子灵兽诱兽。此时秦家有数位强者已至灵药圃不远处的深山内,随时准备动手捕获这对珍宝。” 老者眉头微皱,脑中快速思考着木岳说的每一个字。 半晌。 老者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刑罚掌司,“掌司大人,你的意思是秦家要在灵药圃处不远动手,我东钟家应该放弃与李家的僵持,让其好调派人手回援灵药圃?” 摇了摇头,老者接着说道,“李家实力较我东钟家还是有着差距的,若不是泰康府阻我手脚,那块上等福地早已姓了东钟。此刻我若放手,先前的伤亡不说,泰康府还有我东钟家的位置吗?东钟家的脸面又置何地?更何况,我放不放手又有何妨。李家灵药圃上等灵材即将长成,道门在周边两城购置大量辅材,显然是有大动作。此时的主味,就在李家灵药圃,道门又怎会不派人来坐镇?” 双眼一眯,木岳好似想通了什么。整理了一下衣袍,“本乃末流的李家,如今能成为一流的家族,灵药圃功不可没。道门愿将上等的灵药种交由李家种植,可见其在道门眼中也是有着一丝地位的。不提泰康府主与李家暗通款曲一事,这等灵药若是成熟,李家的地位或许还会随之上升。秦家此刻正在灵药圃外埋伏了一众高手,若是捕抓午子灵兽一事被李家发现,秦武卫定会在灵药圃牵制李家的注意力吧。” “嗯?” 老者轻吸一口气,“你是想让秦李两家大战?” “何乐不为?”木岳笑眯眯的看着老者,“泰康府盛产灵药,炼丹师却十分稀少。东钟前辈对晚辈照顾有佳,定期供给我秘元丹,此次我突破在即,还有东钟家的上品秘元丹相助,定会事半功倍。一直未报前辈之恩,晚辈实乃过意不去。如今天赐良机!只要东钟家放弃与李家福地之争,李家定然会全力绞杀袭扰灵药圃之贼。届时前辈若能再插上一脚,令那上等灵药成熟不了,甚至枯萎失效。我想,泰康府东钟世家的灵药,会成为各大巨擘的首选吧?另外,恶匪之患此次泰康府必定要将其根除干净,非泰康府人士,不得踏入封锁区域。东钟家若是能在此刻撤离,隐匿行踪,在半路阻截福地方向的李家修士,不仅能延缓他回援的时机,还能将东钟家择个干净不是。” 尴尬的赔笑。 老者此刻内心五味杂陈。 此一役。 不仅李家根基大概率被毁,秦李两家高手对决,必定会损失惨重。现在放弃的福地,日后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得手。 东钟家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甚至应该推波助澜。 可是细想。 老者心中有些抗拒。 道门的上等灵药被毁,泰康城主所需也会被波及。李家暴怒之下,定会与秦家你死我亡不死不休。 泰康两大一流家族覆灭在即,必然会对泰康府的整体实力造成重创。 不提道门是否因为此事震怒,单是泰康城主也会将矛头指向毫发无损的东钟世家,真要择个干干净净只是异想天开。 可眼前此人,老者根本不看不透其内心真实所想。年纪轻轻便要踏入化虚大真之境,与目前其所处境界相差不多不说,仅一计谋便可能直接抹除泰康府存于百年的一流家族,其心机更令人胆寒,背后又有怎样的隐秘呢? 可若是拒绝,他日如此计谋用于东钟家,数百年的传承还能持续吗? “既然如此,老夫便传信正在福地周边的东钟族人,尽数撤回,在半道阻截。掌司所言,老夫牢记于心。” “好!好!好!” …… 李家灵药圃,占地百亩。 乃是上等的福地。 此刻大阵早已然转动,悬于中心的光球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不断将四周传递来的灵气衍化成精纯的元灵之息,涤荡着每一株灵药。 福地、灵阵、培植之术缺一不可。 东钟世界虽有数百年的传承,在泰康府中实存在最久的家族之一,却未曾拥有像李家这般庞大的灵阵。 每当提起泰康府城外夜中亮起的那团亮光,李家人皆会骄傲的与旁人讲解。 灵犀扶羽阵。 一套毫无杀伤能力,却是培植灵草灵药极佳的法阵。当年李家偶遇古修遗址,浴血拼杀,在层层机关下死伤半百才得到了古修遗物。 灵犀扶羽阵便是其中之一。 是泰康府主都连连夸赞之法阵! 若非布阵的器具只寻得一套,李家也不会仅有一个灵药圃美名远扬。 也是灵药圃布阵之日起,李家才一跃成为泰康府的一流家族,壮大至今。 道门炼丹师有云。 产自东钟家的灵药,若有野生灵药的八成。出自李家灵药圃的,便能达到十成,甚至超过一成也并不罕见。炼丹成功的几率,也非同品他家可以比拟。 天然生长的灵药大多难寻。 在灵犀扶羽阵下,灵药的生长速度不仅加快,药效还要比野生灵药更加强大,炼制丹药的成功几率还要更高,对每一位炼丹师来说都是梦寐以求之物。 第6章 联合剿匪突遇强者,刑罚掌司出手伤人 “少爷,这边请。” 灵药圃内,李家天阶门客正在前引路,身后一俊朗少年,正是李家家主之子,李孝廉。 灵犀扶羽阵中央。 七株灵药含苞待放,一副羞涩模样。 青绿色的根茎上,各有七根分支,每根枝叶上,皆有一抹赤红,周遭环绕白色雾芒,肉眼难测其中真实。 “果然是天下奇珍!”李孝廉开口赞叹,脸上自豪之意掩饰不住,不自觉的就咧嘴笑开。 不远处的药丁闻言,虽不识此人,但见其器宇轩昂之象,一旁又有李家天阶门客引路,立刻谄媚的凑上前来。“贵客好眼光!此七星蔓灵月乃灵药中不可多见的奇珍。在李家灵犀阵长达七七四十九个月的滋养下,不出数日就能褪去这周身的灵雾,届时七星共聚,灵药完全成熟,定能引来天地异象!” 李孝廉张口大笑,“讲的好啊,赐赏。” 一旁门客赶忙上前,递给药丁两枚真晶。面对赏赐,药丁满口道谢,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要知这真晶价值很高,元晶与其相较,二者差之百倍。灵药圃是李家的根基,在其中照料灵草灵药的药丁们,收入颇丰,常人难以想象。普通修士忙碌月余,可能只有五六枚真晶,除去吃喝配置些修行丹药或器具,恐无盈余。而药丁们的月俸,较之李家天阶门客,还要高上数倍。这两枚真晶自然对其影响不大,不过这药丁还是一脸谄笑,“七星蔓灵月虽好,但贵客不如随我观看一下其他灵草灵药。毕竟此物所属并非我李家,而是传说中的道门。” 听言,李孝廉笑意依旧。“不如你来讲讲,此珍宝的妙用。” 药丁愣了愣,不知此人是何方神圣,已知此物归属为道门,还要探听一番。不过身为灵药圃的药丁,其所见所闻远超常人,从来不会也不敢得罪来灵药圃的客人。“既然公子愿听,那小人献丑了。七星蔓灵月生长环境相当苛刻,七株灵药同时生长,互相滋养,缺一不可。野外生长的成熟蔓灵月,也是一味珍贵的灵药。但七株同生同长而成的七星蔓灵月,万中无一。必须是成熟的极品蔓灵月在药灵母星蜂汲灵后不被采摘吞噬,自然枯萎,衍化其种。百株如此的蔓灵月唯有一二能够结出七颗同源之种,此乃其一。七星蔓灵月同生同长,彼此滋养,会产生一种人类难以闻见的气体,此气体却对灵兽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本就甚少的七星蔓灵月,大部分会在生长途中,被灵兽吞噬,暴遣天物,这是其二。这七粒种在灵药圃的种子,还是我们李家少爷所在的道门,历经千辛方才寻得。为培育其,灵犀阵将大量的灵力侧重,为其滋养,导致灵药圃这些年的产量下滑许多。”药丁顿了片刻,眼见此人在自己的讲解下愈发开怀,李家天阶门客并未阻止,其接着说道,“外界传闻我李家为道门培育一株小极品灵丹的主味。其实这只是家主散播的障目,以防小人图谋不轨。七星蔓灵月怎只有如此小小的作用!在灵犀阵下真正成熟的七星蔓灵月,我相信道门的炼丹师足以将其炼制成传说中的极品灵丹!最后可能的,便是超凡入圣最为重要的铸神丹。哪怕是半神的存在,都对其神效垂涎,一枚铸神丹,足以提升半神存在一成的实力!” 暗自咂舌。 李孝廉拳至掌心,恍然大悟。自昨日下山前,平时根本没机会见上一面的长老们纷纷出关,外事弟子频频被派下山去。光是其所知,灵药圃中已经潜伏了十位道门长老真传弟子。 “大师兄,应当快要来了。” 使了个眼色,天阶门客立刻明白了其用意,但面露难色,“少爷,刑罚司与禁军联合围剿恶匪,通往官道驿站的道路已被禁行。更是布置了禁空大阵,怕是不能去迎那位了。” “少,少爷?”药丁一哆嗦。二人谈话被其尽入耳中,李家门客能称之为少爷的人,除了李家家主之子,还能是谁。此时此刻能进入戒备森严的灵药圃,又能随意差遣天阶门客,定然是李家那位备受道门青睐的李孝廉大少爷了。 拍了拍药丁肩膀,李孝廉发觉此人心思缜密,对灵药之事精通,甚是满意。“本打算安排好诸般事宜再与你详谈,此刻怕是不行了。过些日子我会与家父提议,升你为药管副,希望你为灵药圃多出些气力。” “小人孙丙,多谢少爷大恩。”药丁孙丙激动叩谢,当即退去。 打发走药丁后,李孝廉手抚下巴,望着七星蔓灵月若有所思。好半晌,他目光冰冷的盯着引路的天阶门客,“刑罚司什么时候担起剿匪的担子了?此事是否与我们有关。” 门客一惊,赶忙答道,“此事家主已然知晓,令我等莫慌。城主府知会过家主,剿匪只是配合刑罚掌司的议案,禁军中也已经安排了可靠的人在灵药圃不远守护,应当出不了什么事。” “如此,那便安心。大师兄那边还是要迎,但不需要你多操心,他自然会有进来的方法,你在官道驿站等候便是。” 不需与禁军或刑罚司交涉,门客心中大为欢喜,正准备动身。 一声厉啸响彻夜空。 …… 形若家犬,额生独角,尾带尖刺,双眼大且圆。一对午子灵兽幼崽正欢快的用爪子相互打闹,夜色没有限制它们的好动。 周遭山峰林立,大块的碎石让本就难行的山道更添阻碍。 秦文不得不感慨午子灵兽诞子之地,常人难寻不说,如此狭窄的入口,矗立着两株冰冷的杀手,嗜血花妖。 这是一种令天阶修士都为之胆寒的存在。 若毫无防备的闯入其攻击的范围,巨大的尖刺花口,能一嘴将人吞下。只要被利刺所触,哪怕只是一丝伤口滴落点滴血液,都会令其发狂,诛杀除去午子灵兽的所有活物。 “非凡那边安排妥当了,只要我们这边信号一响,他便带着武卫袭扰灵药圃,我再三告诫过其莫入灵药圃内。”秦文风略带兴奋的赶来,喘着一丝粗气看着近在眼前的午子幼兽及其身后不足半尺高的两颗红色果子。 点了点头,秦文昊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既然都安排好了,我们也别磨蹭。白统领及文风一同攻杀嗜血花妖左株,我攻右株,其他兄弟做好戒备,莫让这午子幼兽逃脱了去。” 手中的大刀一抖。 淡青色的灵光便浸透刀身,寒芒陡现。 秦文昊箭步猛冲,朝着右边那株嗜血花妖攻去。 察觉到危险。 原本垂头沉睡的花妖,花冠绽放,数百密密麻麻的尖刺腾空扑向秦文昊。 大刀狠劈,刀气顿起。 灵力浮现出的刀风,直接将尖刺吹散,直斩花柱。 “嘶” 一声轻吟。 不足半米高的根茎,突然拔地而起,两只触手般的藤蔓眨眼间便出现在秦文昊身后,朝着其背部刺去。 刀锋所过,本该被劈成两瓣的花柱,竟冒出一丝血光,硬生生抵住刀芒,令其不得前进丝毫。 背后的危险越来越近,秦文昊没有犹豫。单手凝聚一团淡青光球,置于身后,一面硕大的灵力光盾将其身后护住。 刺来的两根藤蔓击中光盾,只产生点滴涟漪。 花冠之上的花丝立起,嗜血花妖显然有些恼怒,花丝疯涨,汇聚柱头,血光变得狂暴。不仅将秦文昊抵开,还反射出一道血光利刃。仓促之下,其只得翻身闪躲。 一旁左株嗜血花妖早已醒来。 见秦文昊漏出破绽,极速绽放,伸出藤蔓朝着其正面直击。 “动手!” 白茂大喝。 银枪如龙。 似有龙吟之声,夹带风雷之劲。 猛刺。 左株嗜血花妖一根藤蔓来不及收手,直接被击穿,无力的飘落在地,再无生机。秦文风也把握住时机,只见其手执一面玉镜,口中叨念着什么符咒,玉镜中爆发出一阵金光。狠狠击中左株嗜血花妖的根茎,裂开了大道的口子,浓稠的绿汁缓缓流淌,受伤不轻。 接连重创。 白茂并没有给予其喘息之机。 银枪点地。 细密的电流如游蛇一般直入其根,一股麻痹之意袭遍花身。抬脚膝顶花瓣,回身银枪刺穿,枪尖风雷之力更加浓郁,汇聚一点,直接炸裂开来。 如此重击。 断然没有再能反抗之理。 可嗜血花妖若是如此简单,便不会是堂堂午子灵兽幼兽的伴生妖灵。 右株此刻周身爆出一阵血雾。 地底之下。 根茎互相连接。 两株嗜血花妖同时绽放出诡异的红芒,消失在原地。 就在秦家众人惊诧之际。 一尊不足三尺的血色小人破土而出,周身血雾环绕,直扑白茂而去。 其速度快到惊人! 天阶境界的白茂,此刻都来不及反应,便被血色小人洞穿了胸口,血流如柱。秦文风见状,立即将玉镜上下翻转,口中咒语不停,道道白色光波注入白茂受伤之处,快速将其伤势稳定,缓缓修复。 “家主小心!”白茂这下才反应过来,血色小人已然出现在秦文昊的身后,十道细密的尖刺触手将其全身覆盖。 话音刚落。 尖刺便已袭来。 先前能够抵挡藤蔓攻击的光盾,此刻却失去了威能。六道尖刺触手同时没入光盾之中,一分一毫的刺入,涟漪四起,灵力正在快速奔溃。 上下四根尖刺触手没有光盾阻碍,却未曾袭向秦文昊。而是用血色的能量将其禁锢,行动艰难。 咬紧牙关。 秦文昊手中大刀疯狂抖动,灵力赋予其强大的能量,本身便为法器的大刀竟能脱离束缚。四肢难以运动,秦文昊也不作挣扎!将灵力凝聚成一双虚影大手,紧握大刀,趁着攻守交锋之际,穿过发间,横斩向血色小人的脑袋。 第7章 银枪消陨 眼见必中的一刀即将砍下血色小人的脑袋,一股血雾轰然炸开。 秦文昊的束缚解除,但大刀却砍到了空气一般,直扑身后的山石,深入石体。 还未等众人反应。 一股扑鼻的血腥味传来。 不知何时。 秦文昊的胸前竟浮现出血色小人的残影。 口中一股甘甜袭来。 鲜血喷洒! 此时白茂与秦文风才发现,秦文昊的胸口手指大小的血洞密密麻麻。 “大哥!” 秦文风焦急的冲了过来,手中玉镜快速透出层层白光,形成一道屏障将二人护在其中。白茂双眼怒睁,仔细感知每一片角落。 嗜血花妖乃午子灵兽的伴生之物,实力强弱,取决于诞子午子灵兽的境界。这两株嗜血花妖强的可怕,间接说明了诞子午子灵兽的境界高深,这也是能同时催生两枚赤尊果的重要原因。两株合二为一凝聚血色小人的嗜血花妖随着血雾消失,却又化作残影,天阶巅峰的秦文昊在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被重创。不得不让白茂提起十万分的精力,全力应对。 “如何?”秦文风急问道,白色光幕透出虚无轻风,正帮助秦文昊治疗伤势。双眼紧闭,秦文昊盘膝而坐,全身灵力游走凝聚胸口,数十道伤口正缓慢愈合。“未伤根基,不要担心。” 双眼扫过四周。 午子幼兽早已躲在石缝下,眨巴着大眼睛,瑟瑟发抖。 周遭除了秦家众人的呼吸声,轻风抚过的杂草哗哗声,安静异常。 “死了?” 秦文风诧异的看着四周,没有发现任何血色小人的踪影。 但白茂与秦文昊并未放松警惕。 好半晌。 双眼一斜,秦文昊倒是注意到一股极为隐秘的能量波动。就在白茂先前流下的那摊血液之中。 “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 血色小人在白茂身前划过一道残影,双手化作利刃浮现在其身后。 白茂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同样的招式短短时间再用一次,未免太看不起天阶强者了! 手指轻弹,银枪悬浮其身,快速旋转。 跨脚,歪身。 利刃连刺数十下,一道道的残影重叠。 全都落空! 白茂单手持枪。 旋转的风雷直刺血色小人脑门。血雾再次爆裂,却被风雷之劲环绕包裹,如一颗肿胀的球体,却始终无法突破风雷的束缚。 “噗” 血人被洞穿脑袋,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后,如花朵般渐渐枯萎开来,落地,化作尘埃随风飘荡,仿佛未曾来过这世界一般。 “坏了!” 秦文昊急忙起身,刚有些愈合的伤口裂开,血液淌出,疼的其咧嘴吸气。“这该死的嗜血花妖!” 白茂等人闻言,也知晓了家主在担心何事。立即挥手示意,秦家众人蜂拥落下,将两只午子幼兽轻松收入囊中。 白茂掏出丝质方巾,小心翼翼的将两枚赤尊果轻轻摘下,不敢有丝毫大意。 狂躁的气息扑面。 好在并没有再生变故,只是赤尊果的根茎在其脱离后逐渐矮小,慢慢钻入地下。 “莫做停留,快走。” 不顾伤势,秦文昊撑着秦文风的肩膀,想要脱离此处。 “想走?迟了点吧?” 李孝廉微笑的看着秦家众人,身旁的门客手持兵刃虎视眈眈。 眉头微皱,白茂将银枪背负身后,拱手问道,“阁下年纪轻轻,便达地阶,可谓人中翘楚。身后跟随的,不乏天阶强者,敢问尊姓大名?” 笑意渐浓,李孝廉打趣的看着眼前这位将死之人,“想知晚辈尊姓大名,前辈缘何不先自报家门?不过晚辈自幼尊老,晚辈乃道门掌尊亲传弟子,李孝廉。” 秦家三人对视一眼,顿感不妙。 “原来是李家的少爷,失敬。”白茂抱拳,露出一副抱歉的模样,“我乃秦家武卫统领,白茂。李家与秦家同为泰康府家族,一直相敬如宾,今日有缘得见李家年轻一辈的头魁,是老夫之幸。改日还望李少爷赏脸,三鲜楼一聚。” 摇了摇头,李孝廉目光渐渐变得冰冷。 “秦李两家不合,我虽自幼入了道门,却也有所耳闻。今日秦家众人在我灵药圃周围闹事,是想搅毁我李家根基,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孝廉清楚的知道,他能有今天的成就。除了自身的天资不错,与家族更有脱不开的关系。不是李家的灵药圃他自然也不会在很小的时候便被道门长老收为亲传弟子。没有家族源源不断的供给道门灵药,自己也不会有比别的师兄弟多上数倍的丹药资源。 秦家此刻正撞在了虎口之下。 他不仅想将秦家武卫统领灭杀于此,更可以通过其父,将秦家在灵药圃周围动手之事状告泰康府,届时秦家哪怕不伤筋动骨,也得掉上几层皮。 白茂凑上前去,谦和道“李少爷此话不对。秦李两家即便有矛盾,也不至于对李家的灵药圃动手。这事可不仅关乎李家,逐剑道门也十分看重此处。秦家哪怕有十个胆子,也不会如此不明事理。” 此话虽在恭维李家灵药圃的重要性,同时也想点醒眼前的年轻人。 “嗤”,李孝廉不为所动,“放心吧,你们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可以伤及灵药圃丝毫。” 不知不觉间。 先前秦家众人围堵午子灵兽所处的位置,竟已站立了五位境界不弱于白茂的天阶强者。眼观其衣着。 素衣灰袍,左胸上皆有一柄灵动飞剑白纹,二道祥云下,有着复杂的紫金绣图 “道门?” 秦文昊心中气急。 双眼看向白茂,似乎想弄清道门弟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白茂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要解释却也不能当着李家人的面。众人行动之前,确实是看见刑罚司率领禁军将管道驿站之前封禁,还布置了禁空大阵。任他道门势力再大,也不会明着和禁军作对吧?那这些道门弟子,很可能是提前就在灵药圃中,这是秦家众人未曾想到的。 没了办法。 秦文昊眼神示意,秦文风轻轻点头。 手中多出了一枚竹牌,轻轻一捏,不知不觉间便碎裂开来。 灵药圃外的山涧下,埋伏了数个时辰的秦家长子,秦非凡双眼微闭,调节自身与灵气的联系,大小周天不断转换,灵力在不断精纯。 只是腰间一动。 用手轻轻探了探。 一直没有动静的竹简碎裂了。 “动手。” 一声令下。 秦武卫全员肃立,跟随秦非凡的脚步,快速朝着灵药圃攻去。 无需过多交代。 秦非凡与众人皆知,他们的任务就是袭扰,牵制李家灵药圃众人的目光,协助秦文昊等人撤离。 自幼便在家族之中,未曾像其他秦家子弟那般分布四周,只有父母照料。秦非凡在秦家与李孝廉一般,皆是得到家族的全力培养。不过泰康府的家族,终究无法与道门相较。年长约李孝廉三岁,境界却与其相同,皆为地阶。对比二者,在家族中修行,偶尔外出历练的秦非凡似乎与李孝廉差距不小。毕竟按二者的修行速度来说,秦非凡是弱于李孝廉的。可论行走修行江湖的阅历,与人对战的经验,秦非凡则胜之。 没有偷偷摸摸的绕开灵药圃的巡守。 秦非凡蒙上面巾,飞脚将位于后方的巡守踢倒在地,恶狠狠的踩着他的脸上。“素闻这里盛产灵草灵药,弟兄们与我一同借上千八百株。” “呼!呼!” 秦武卫同样皆带面巾,出声附和,随即一拥而上,猛揍巡守,唯独留下一位被吓愣的巡守领队无人招呼。 秦非凡大笑一声,跃起身姿,将其朝着灵药圃通道方向踹去。 摔了个狗吃屎的巡守领队抬头望着灵犀扶羽阵散发出的亮光,这才反应了过来。朝着灵药圃内飞奔,边跑边大声呼救。“敌袭,敌袭。” 警戒的高塔上,钟鼓声顿起。 “哇哦。” 面巾下咧着嘴大笑的秦非凡假装追击,抬手两团灵力凝聚的小火球便砸向高塔。木制的塔身即可燃起了不小的火焰,浓烟四散。 “还要再深入吗?”一名武卫凑到秦非凡的身旁,低声问道。正有些兴奋的秦非凡无奈的瞟了他一眼,刚想解释,竟隐约察觉到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逼近。自然不会再继续深入,他们的任务只是袭扰。更何况就凭他们的实力,若是冒进,怕是走不出李家的灵药圃。只是余光发现,几名与他们身着同样黑衣的修士,直接跃进了灵药圃的木栏,向灵犀阵中冲去。“这?”https:/ 不等秦非凡深思。 数名天阶修士已然与先前那几名黑衣修士拼杀了起来。 但哪怕天阶巅峰的灵药圃方修士,也接不了为首那名黑衣修士数招,口吐鲜血被击飞数米。 震惊的看着眼前发生的种种,秦非凡立刻明白了过来,定然有人浑水摸鱼,趁乱对李家灵药圃出手了。 不论是谁,只要他们还在这里,这脏水迟早会泼到秦家头上。 “撤” 秦非凡大喝。 武卫众人面面相觑,连忙后撤。 只是地上,已然多出了数具黑衣武卫尸体。 …… “哈哈,真是大胆。” 灵药圃方向的钟声,响彻四周。星夜下的宁静,被搅的那么不安。 李孝廉倒未慌张,推开一旁想要劝阻的天阶门客。 “秦家真是异想天开,当真敢打我灵药圃的主意。不过你们想多了,哪怕秦文昊带着全部的秦武卫攻去,也不过是灵草的养料罢了。” 话罢。 正想动手的李孝廉,竟见五位师兄唤出飞剑,皆悬空而起,冲向灵药圃。有些气急的大喊道,“大师兄正在赶来,你们着哪门子急。” “少爷,三思啊!七星蔓灵月到底有多重要,家主在派遣我等前来时,已经千叮万嘱。切莫因小失大,得了芝麻丢了西瓜。”之前一直十分客气的李家门客,终有些动怒了。不管眼前此人身份,他只知道若是灵药圃出事,他们不仅会丢了李家的月俸,重则被斩杀也丝毫不出意外。 第8章 灵药圃平安无事,李孝廉遭讥讽 官道驿站外围山道。 刑罚司执事正与手下司卫交谈,不时发出些许笑声。 此处山路蜿蜒,沿途还有不少凶恶的灵兽活动,几乎无人会选择此路。也不知刑罚掌司出于何种目的,会将几位天阶高手布置于此。 “司事大人,咱们还要守到什么时候啊?” “我也有这疑惑,不如你去官道驿站询问一下我们尊敬的掌司大人?” 一司卫听闻执事这般说话,尴尬笑道,“还是不打搅繁忙的掌司大人了。听闻司事还有半载便能升任掌印,不知是在何处?” 拨弄了一番篝火,执事嘴角闪过一抹笑意,“跟着木掌司混,有了上顿没下顿。我们这位木大人,哪里都好,就是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哪怕这次西境掌刑府评选轮不上我,也得想个办法调离此处。一点油水都没有的差事,不如去当哪家门客供奉来得实在。” 数名司卫连连点头赞同。 刑罚司独立于城主府的体系,有着超然的地位,是各城内外家族们争相巴结的对象。一司卫正想附和执事的见闻,突然抖了一抖,警惕的盯向山道。 只见一名背着一柄巨剑身着素衣黑袍的青年,本是俊俏的脸庞,却有着三道还未结痂的可怖伤疤,目光冰冷朝着众人缓缓走来。 “站住!” 刑罚司执事喝到,抽出佩刀,刀锋指向青年人,“刑罚司剿匪,通往管道驿站之路已全部封禁,识趣的原路返回。” “哦” 青年人低声道,脚下的动作并未停下,径直越过众人。 如同空气一般被无视,刑罚司众人皆是震惊。这龙沼域还有如此大胆之人,敢将声名赫赫的刑罚司无视,这是连婴孩听闻都要止住哭泣的刑罚司啊! “狂妄!”执事老脸一红,提刀横劈而去,想要阻止那厮继续前进。只是那青年转头一眼,冰冷的目光让人胆寒。抬手一抵,磅礴的灵力直接将刑罚执事掀翻在地,吃痛的捂住受伤的手掌,惊诧不已。 眼前此人境界虽看不透,但从其动手的激发出的灵力来看,应当还在天阶范畴。只是举手之间散发出的气息,竟隐隐有化虚大真境之威。 刑罚执事吃了大亏,手下司卫虽心有余悸,却也不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就要上前围攻。只是青年人似乎不想再多浪费时间,单手取出百斤巨剑,口中微动,巨剑点地,乌光缭绕剑体,澎湃的能量四溢。眨眼功夫,一道狂暴的气浪扩散,震翻了刑罚司众人,纷纷倒地翻滚,哀嚎不断。 …… 灵药圃的战斗还在持续,不少浓烟飘上高空。 李孝廉咬牙放过秦家众人,放下一句狠话,也连忙往战斗方向赶去。 白茂搀着秦文昊快步撤离,望向冒出浓烟,灵力波动肆虐的灵药圃,不禁有些担心道,“不知非凡那小子在搞什么鬼,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对自己的孩子,秦文昊自然了解最深,略带虚弱的说着,“这应该不是非凡能整出的动静,一定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搅局。”随后转头对跟在身后的秦文风交代,“二弟,你现在马上带着剩下的弟兄,去灵药圃前与非凡汇合。我与白统领在丁矿官道交界处等候,若是遇到难缠的对手,不要恋战,哪怕放弃非凡也要确保大家的安全。” 一愣,秦文风咂舌。 “有这般严重吗?李家那些人的实力我们也见识,哪怕暂时斗不过,还怕躲不了吗!大哥放心,我这就去把非凡他们迎回来,保证他们都平平安安的。” 话罢,领着众人一同朝着灵药圃入口赶去。 此刻,也只有白茂能够理解秦文昊话语中的深意。 秦家在灵药圃前设伏,在关键时刻吸引李家注意,好方便众人脱身。赤尊果与午子灵兽到手之后,哪怕李家发现,状告城主府,拿了好处的刑罚司必然会在其中为秦家撑腰,保诸事无忧。 只是设伏之事隐秘,参与之人也皆是信的过的秦武卫,临行前才告知众人详情。再说设伏之地乃白茂千挑万选,最适合隐藏的地方,除非有人提前知晓秦家的行动,否则断然不能注意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山涧。 此刻在灵药圃弄出这么大动静,显然不是秦非凡带领一些武卫可以完成。既然猜测有其他势力插手,那会是谁? 二人相视一眼,几乎同时有了答案。 “东钟世家!” 白茂有些恼怒,“按理说,此事我与刑罚司商量好。刑罚掌司目的明确,就是想要得到赤尊果,我等也已经应允。一切都比较顺利,如今这灵药圃内遇袭,断然是东钟世家在搞鬼。从那些道门弟子与天阶高手的表现可以看出,灵药圃中一定有异常珍贵的灵材即将出世,这时候东钟世家出来横插一脚。事了拂衣去,留下我秦家背这口天大的黑锅?” 叹了口气,秦文昊此刻心中也是万分焦急。“白兄,这次我们可能闯了大祸。刑罚司与东钟家族定然有着某种联系。李家在灵药圃中有这么多高手,刑罚司不可能不知道!以剿匪之名封禁官道驿站,怕只是一个假象。帮助东钟世家捣毁李家灵药圃,让李家在道门面前信任无存才是关键。这个时候什么赤尊果,午子灵兽都不重要,保住秦家才是重中之重。我恢复片刻便好,你速去驰援文风,我去官道驿站寻那刑罚掌司!不管他有何阴谋,我也要探他一二。” 明白其中利害,白茂立即同意,快步飞奔。 官道驿站距离此地并不遥远。 木岳正矗立山坡,阅览前方传来的消息。 “此次围杀恶匪已二十余人,恶通天为首的匪群,被我禁军围困在山谷之中,只是其中有一山洞,洞中状况不明,如何处置还请掌司大人示下。” 一名高大的禁军铁盔校尉大声报告,双手递出一份战报。 微微一笑,木岳感慨,“禁军实力果然不同凡响,训练有素,战法高深。官道驿站附近活动的恶匪,数恶通天最为可恶。这厮仗着自身境界高深,连我刑罚司之人也敢劫掠,实在可恨。既然已经堵在了山洞之中,倒不凡多等几日,看看其能坚持多久。” 面对一城刑罚掌司的夸赞,校尉并未有过多感触。“官道乃泰康府东最重要的交通要道,城主有过命令,尽快剿灭匪患,及早解除封禁。” “话虽如此。”木岳并未不悦,和气的看着眼前人,“洞内情况不明,恶通天又是大真强者,贸然突进,怕禁军会有些损失。一城根本不在于城主府,真正的关键便是你们。不过泰康府令还是要听的,那便围困个一天,看看这恶通天是否愿意归降。” “是” 校尉领命,未做停留直接离去。 木岳目光一冷。 未曾多看其一眼,注意力全被官道上正快步前行的青年吸引。 脸颊上三道伤痕还偶尔还在渗出血液,身后的巨剑古朴厚重,似有千钧之压。 “这人,是如何过来的?” 明明将官道驿站全部封禁,驿站中人也不得外出。其脸上可怖的伤口也在告诉木岳,他不久之前经历了一场恶战。最为让其震惊的是,此人表面看去探不清虚实,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气息,竟有大真强者的威压。 没有丝毫阻拦之意。 看清此人正朝着灵药圃方向前进,他也想到了什么。 随即腾空跃起,留下一尊面无表情的化身。 来到某处山路前。 正哀嚎的刑罚司众人,皆被一股奇特的力量震麻了手脚,难以起身。 不出所料。 此人便是道门下山的弟子。 “发生何事?”快步上前的扶起倒地的执事,木岳一脸关切的询问道,“是哪路贼人,敢伤我刑罚司的精锐。” 那执事垂头,有些羞愧。“大人,属下们实力不济,没能尽到封禁之责,让一道门小子从这打了出去。虽然我等奋力反抗,与其大战百余回合,终究还是没能拦住。” 原本还一脸关切的木岳忍不住笑出了声,松手任由这执事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只是粗略扫了一圈,他便大致还原了经过。 之前那位路过的青年人,应当就是这些人所谓的道门小子。奋力反抗与其大战三百回合,在他耳中只是屁话。场中根本没有过多打斗痕迹,单从地上留下的剑坑便已知晓,刑罚司众人是被单方面的虐打,几无还手之力。 “看来道门对灵药圃万分看重。此人实力不凡,远超同辈,哪怕是我,在他手中也讨不得好处。莫非那里,有的不仅仅是上等灵材?”木岳自说自话,丝毫不在意可怜巴巴望着他的刑罚司几人。 好一阵。 木岳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 扫了眼众人,眼中带有一丝怜悯。 “诸位伤势不重,只是不能行走。这样吧,本司这就为诸位了去暗伤,一会随我赶回官道驿站颁令,对那道门小子进行围剿。” 众人感动的一塌糊涂。 虽然跟着这位掌司大人,难有油水,每个月只得靠月俸过活。可这大人是真的很关心下属!哪怕现在是围剿灵匪的关键时期,还不忘为他们疗伤治愈。执事有些后悔先前说过的那些话语,暗下决心,若此次评选没有他的升迁,还是老实留在泰康府,为木岳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一脸善意的木岳一位接着一位给刑罚司众人疗伤。 只是众人难以察觉到的是。 每一股浑厚的灵力注入,一丝诡异的墨绿细线同行。 众人盘坐调息,想要借助这股灵力快速修复手脚的伤势。 木岳起身,柔和的目光变得阴狠。 未走几步。 刑罚执事率先痛苦倒地,双手挠抓脖间,转瞬又无力瘫倒,再无生机。 一个接着一个的刑罚司卫痛苦死去,直至最后一个司杂。惊恐的目光盯着先前还那般和善的掌司大人,双手还在奋力的将瘫痪的身体往后扒拉,心脏却缓慢停止跳动。 第9章 道门薪火,测验灵根突生异样 灵药圃火光如炬。 大量巡守将圃内团团包围,不少禁军也已经赶到,未得军令只在最外围守护。 此时泰康府中,李家家主李贤忠正与一位黑袍人相谈甚欢,爆发出阵阵大笑。只是一个府卫突然闯入,打乱了欢快的氛围。 黑袍人冷眼一瞟,那府卫立即跪下,略有些颤抖道,“奉城主之令,前来传报关于李家灵药圃之事。” 本还一脸笑意的李贤忠面色陡然冷了下来,快步上前,“快说。” 府卫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抬头说道,“一炷香前,密报来传。秦氏与神秘大真强者合谋,李家灵药圃遭受重创。” 深吸一口气。 李贤忠艰难的挤出一丝笑意,拱手朝着黑袍人告辞。 挥了挥手,示意其离开后。 黑袍人缓缓取下遮掩面容的头罩,露出年轻的面容。五官俊俏,却有着一丝邪气。“上前来。” 原本还想随着李家主一同离开的府卫,暗恨自己手脚笨,没有早些离开。“少主,有何吩咐?” “你搅了我的雅兴,毁了我的心情,该做何惩戒?” 冰冷的质问,令那府卫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搬出城主作为挡箭牌,“少主,这是城主大人的命令,小人不敢不从,只得如实来报。” “大胆。”黑袍人眼中有着一丝玩味,“小小府卫竟然敢拿城主大人作挡箭牌,掩盖自己的过错,真是好胆。” 府卫大惊,刚想解释说明,一柄寒光长剑已经抵在他的脖间。“你犯如此大错,本该将你除之。不过本少主心情不错,便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也知道本少主喜欢热闹,既然如此,李家的灵药圃的热闹一起凑一凑岂不妙哉。” “可是。” 府卫还想提醒,剑锋竟已划破了他的皮肤,一丝丝血液不断溢出。“没什么可是!”府卫变脸,露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城主大人虽然有令,少主调戏民女,禁闭百日不得外出。但李家灵药圃遇袭事关重大,一定是个大热闹!错过就怕再无机会可以看到,小人万分支持少主的英明决定,一定陪同少主凑这个热闹。” “有趣!那可不是什么民女呢。” 黑袍人邪笑。 身为泰康府少主,阅历自是不凡。 他能够接触到的情报,比之刑罚司也不遑多让。何况李家与城主府亲密,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灵药圃中培育有七星蔓灵月,此乃天下奇珍。一直被李贤忠以事关道门实在不便为由婉拒,这对他来说是一大遗憾。即便对丹药灵材一道并不精通,但若能得见七星蔓灵月这等神物,对自身的境界修行铁定有一定益处的。对比这些,更让其感兴趣的,还是泰康城境内,有人敢对李家灵药圃动手。不管是不是情报所言秦家,亦或是来历不明的炼虚大真境强者,都不会那般简单。环环相扣的种种定然不会是轻描淡写的巧合,这背后是否有能够威胁到泰康府的势力,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咻” 淡金色的烟花在泰康府高空绽放,夜色之下绝美无比,花火溅落,独留一道箭头指向泰康城外,久久没有散去。 李贤忠胯下虎首灵兽狂奔,不到三炷香光景,已然接近灵药圃。 一群被禁军包围的蒙面人正在苦苦挣扎。 被困其中的白茂、秦文风等人心中无比焦急。二人皆为天阶,白茂实力更强。可包围他们的禁军也不是寻常修士。 禁军与金甲营乃龙沼境实力强悍的两支修士军队。与金甲营有着同样的作战手段,战阵! 由修士组成的攻击阵型,往往能够大幅提高阵内修士的实力。哪怕只是十分普通,秦家秦武卫也在演练的低级战阵,都能让三两玄阶修士战胜高他们一个境界的地阶修士。何况这是禁军!演练的战阵几乎不会低于中级,其中精锐更有机会演练高级战阵,威力无穷。 包围秦家众人的禁军,不仅自身实力不俗,使用的战阵也是寻常难见,仅次于高级战阵,中级战阵中拔尖的三相阵。 三人一阵。 前方二人手持长矛,腰配长刀,攻杀之势如同连绵江河,无休无尽。后方一人手执短弩或控制飞剑,无需顾虑自身安危,可尽全力施展致命杀招。点睛之笔,便是阵中三相之石,肉眼可见的淡绿光线将三人联结,一股精纯的能量循环游走,一人力竭,便能快速获得补充,保证战力不会缺失。 秦武卫的低级战阵此刻毫无用武之地,只得各自为战,应付每一个方向袭来的杀招,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又有两名武卫倒下。 停顿此处的李贤忠,控灵识扫过众人,一下便识得手持银枪的是秦家武卫统领,不过他只是轻哼一声,驾着虎首灵兽离去,将仇恨藏入心底。此刻他可没空理会秦家众人在灵药圃外被禁军包围这事,真正重要的,还是灵犀阵下的七星蔓灵月啊! 狠狠震开一方三相阵,白茂大喊,“我再说一次!我们是秦家修士,是奉刑罚掌司之命协助剿匪的!” “放肆。” 一身银甲的校尉不屑的看着众人,“大胆恶贼,敢冒刑罚司之名,做苟且之事!官道剿匪,除了禁军外掌司大人并未邀请任何泰康府修士,本只想将尔等拿下带回去问询,奈何污蔑刑罚司,此罪当诛。” 虽早有预感。真正听到禁军校尉所言,白茂才彻底死心了。很明显,秦家这次是被木岳耍了!“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小凡,跟上!” 白茂怒喝,秦非凡立即响应,与其一同攻向内侧灵药圃一方。 秦文风瞬间知晓了其中用意。 禁军未有踏入灵药圃之举,定然是有军令在身。若此刻再往灵药圃方向突袭,他们必定会为了保护灵药圃不受袭扰而乱了阵脚。口中叨念法咒,手中的玉镜灵力涌动,一道白芒直轰前方,又一战阵被破。 银甲校尉一急,果然调整部署,往灵药圃方向布置人力。白茂找准时机,掉转枪头,直取银甲校尉首级。面对一位天阶高手的全力一击,哪怕身着法器银甲,校尉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大刀横劈,刀锋震击银枪那闪烁着灵芒的枪头,迟滞它的攻势!转身跃起,背后一尊猛虎虚影陡现,虎啸声摄人心魄,猛斩出一道带着猛虎残影的刀芒。 “好身手!”白茂在此危急时刻,还忍不住赞道。手中银枪锋芒毕露,再不做任何保留,风雷夹杂的呼啸下,枪锋对刀芒。 触碰的瞬间炸裂开一道狂暴的能量波纹,掀翻了场中不少实力不济的修士。 二人同时被震退数步。 白茂率先稳住身形后,带着秦家众人朝泰康府方向猛攻。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银甲校尉恼羞成怒。“结阵!” 一旁的数名禁军相继丢去手中的兵器,以八角为阵,校尉立于中心。单手震地,一枚紫色符印被击碎!地面立刻有紫色光线快速游走,转瞬便结出一方战阵。 相较之前棘手的三相阵。 此阵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超数倍。 白茂后脑传来一阵寒意。 不禁回头望去。 原本只是天阶中期左右的校尉,此时却有着天阶巅峰的实力!不仅如此,身后一尊数人高的校尉虚影,更是散发出大真境才有的恐怖威压。 “死吧!” 校尉低声道! 身后巨大的虚影缓慢抬手,十数米长的大刀虚影缓缓斩下。 看似三岁小孩都能轻松躲避的一击,白茂等人竟被无形能量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奋力挣扎,白茂周身风雷之势更甚,却依旧无可奈何! 看着那巨大的刀刃即将斩下。 “一定要回去!”白茂声嘶力竭的吼道,风雷之力尽归于丹田之处。星月密布的天空,竟浮现出几朵乌云,沉闷的雷声惊诧在场众人。银枪高举,枪尖正对乌云,一道手臂粗的雷电没入其中。 白茂七孔流血,面容可怖。 秦文风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秦白两家世代交好,有百年之远。 虽非同在泰康府,但两家情谊不减,互派高手指导年轻一辈。秦家因未满二十的年轻一辈分布各方不入主家的规矩,白家所来之人便成为教导训练秦家武卫修士的统领。白茂便是这一代白家派出的高手!有天阶后期的实力不说,功法造诣相当高深。秦武卫在他的训练下,实力精进迅猛,平日里与李家的争斗大多占据上风。 相传白家有一罕见的功法,威力极大,却有无穷反噬。 秦文风眼见此景,一下便想到了此功法。 有幸在族内记载中见过,此功法一经施展,可借天地之势,威力无穷。但天阶修士施展必死,大真境根基损毁,入圣者重创,无十年起难愈。 风雷交织,白茂逐渐暗淡的双目光最后一次看向秦家的众人,仿佛在做着告别,随后便腾空而起。 银枪一抬。 毁灭之息已至。 巨大的校尉虚影瞬间崩塌,化作千万碎片一片片砸落在地,没有掀起点滴波澜。眨眼间,形势逆转。白茂在半空留下一道残影,手中银枪在电光火石之间直穿银甲校尉头颅,将其毙命。 “走” 虚弱的喊着,白茂口中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生机正在极速的消散。 道完这最后一声。 白茂挺起身姿。 手中银枪光芒大作。 数十道细密的闪电从天而降。 强如禁军。 也在瞬间被电流击穿防御,五脏六腑皆被灼伤毁灭,浑身燃起大火,连一声嚎叫都没有,倒地无息。 强忍眼中的泪水。 秦文风拉着惊呆的秦非凡及残存的秦家众人快步朝着泰康府奔去。 乌云散去。 轻风微抚。 星夜之下,一切来的快,去的也快。 一尊手握长枪,半跪在地,面目全非的老者,随着一阵风过,缓缓倒地。手中的银枪如同碎屑一般,在风中自由的飘荡,迟迟不愿被风带走。 即便只是微风,也是尘埃难以阻挡的力量。哪怕万般不愿,也依旧改不了事实。 或许,这便是天道吧。 第10章 各怀鬼胎,东钟世家损失惨重 李贤忠黑着脸慢慢朝着灵犀阵中央走去。 一旁的虎首灵兽目光凶恶,不时发出一阵低吼。 来势汹汹的战斗在悄无声息中结束。在其刚刚踏入灵药圃时,数道黑影窜出,单从其中一人周身的波动便已能感知这群黑衣人实力恐怖,根本不是他能够阻挡的。余光瞟向侧后方,一位身负巨剑的青年腾空跃起,三道飞剑依托着他的双脚悬浮半空,极速朝着黑影追去。 “爹!”有些灰头土脸的李孝廉迎了上去,刻意露出先前被黑衣人招式余波殃及受伤的左手,鲜血还在不断滴落。眼见此景,李贤忠脸色才稍有缓和,“有无大碍?” 摇了摇头,李孝廉挤出一丝笑意,“只是一些皮外伤。爹莫要担心!掌尊大人有先见之明,给了师兄们一道灵符。任那大真强者千般招式,硬是分毫不伤,固若金汤!” 闻言。 李贤忠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今晚的阵仗不可谓不大。禁军剿匪本不可能波及到灵药圃,甚至可以说是在灵药圃前布上了一道屏障。可谁曾想,问题会出现在泰康府。来的路上,他已经想过千百种可能。最差的可能,便是七星蔓灵月被毁。这是逐剑道门之主亲自交予他的七颗珍宝,为此还破格赐予其子李孝廉一副上等法器内甲,可阻天阶高手乃至大真强者的全力一击。要知道,无论在道门或是泰康府,法器都是稀缺的资源。道门弟子基本都是在天阶后期才有资格获得一件低等法器!在场十数位道门天阶弟子,手中持有法器的,寥寥无几。如此珍贵的宝物,按道门掌尊之意,只是略表心意。七星蔓灵月成熟之后交还道门,更有重谢。未知的谢礼,李贤忠其实并不是很看重。真正让他有全力培育七星蔓灵月决心的,还是为得道门之重用。今后李家子弟皆能通过这层关系进入道门修行,或得道门高人指点。不出数十年,李家定能成为泰康府世家,力压东钟、林氏两大世家也未尝不可。作为泰康府仅有的两个一流世家,秦李两家的大真强者甚少。秦家两位大真强者在十年前陨落,一位还远在万里之遥的边军。李家唯一一位大真强者正在外游历,久未有消息。两家目前能出手的战力,其实只有天阶巅峰。 不同于两大世家,大真强者都能有两位数之众。 李贤忠自然不会甘心! 泰康府曾定下规矩,大真强者不能参与矿脉、灵田、福地之争。才使李家能够与东钟世家争夺上等福地,可这也让东钟世家与李家产生了极大的摩擦。不论是泰康府城主易位,或是除去矿脉、灵田、伏地之外有其他争端,都会让李家顷刻面对东钟家两位数之多的大真强者,这是必输的局面。如果能够得到道门一定支持,培养家中年轻一辈,将来哪怕面对这样的局面,也有翻盘的底气。毕竟,逐剑道门威名远扬,龙沼境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今夜七星蔓灵月若被毁。以上种种,皆是空谈。不仅会失去道门的信任,更可能会为此迁怒李家、迁怒其子李孝廉,李家再想有此机会,几乎无望。 大步上前。 金光闪烁的灵符正悬于七株蔓灵月的上方,方寸之下,厚重的能量不断递出一道道光罩,一圈又一圈的将七株蔓灵月护在身下。 驻足,李贤忠在脑海中将泰康府内所有高手的实力过了一遍,毫不夸大的说,绝无人能够在短时间内击碎此灵符。 “好东西啊,好东西!”拍了拍胸口,李贤忠难掩激动之色。 “李家主!还望好生布置灵药圃周围的防御力量,今夜之事会如实禀报掌尊大人。”一名道门弟子冷眼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不耐。李贤忠没觉得此话不妥,正要回应,李孝廉倒率先开口。“师兄,此言差矣。秦家与我李家实力相差不大,今夜他们袭扰,还不知道从哪里又带来了几位大真强者。如果不是我们拼命抵抗,又怎能保住这七星蔓灵月?” 诸位道门弟子皆是鄙夷的看着他,先前那人嗤笑道,“李师弟。先前的余波伤你不轻吧?莫不仅是被余威伤了手臂,亦袭上脑子,让你神志不清?大真强者实力不凡有目共睹,但我等道门弟子皆能抵抗上数十回合,怎到你这仅是一道灵力四溢能量,就将你击倒在地,久久不得起身?” 李孝廉脸色一红,恼怒之色流于面容。“陈瑞师兄,莫要欺人太甚!” 眼见其子被人羞辱,李贤忠未有不悦。七星蔓灵月能够在数位大真强者合力攻杀下不被摧毁,还完好无损,便是天赐之福。赶忙拦下还想继续开口的李孝廉,带着歉意道,“陈修士,李家一定会加强对灵药圃的守卫,还请放心。掌门至尊那边,还请替我转达歉意,此事确是我李家之责,万不敢有推脱之意。” 点了点头。陈瑞没有再多说什么,眼神示意下,道门弟子各自找好位置,盘膝坐下。运转精妙心法,一边恢复灵力,一边守护在七星蔓灵月旁。 不远处。 残破且还有点点火光的木塔之上,泰康府少主正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塔下府卫正焦急的四处张望,却被还处于紧绷状态的李家巡守团团围住。任其怎么解释,也无人回应,将其围困其中,等待家主盘问。 目光触及金光灵符下的七星蔓灵月。 内心一阵波动。 天造之物。 不仅有着难以复刻的美感,其中蕴含的天地之息,让人感触良多。 大道之下,万般造化,天地之息,万千变化。 “此物夺天地造化,果然珍贵异常。有此机会,怎愿毁灭于其,何不夺去?” 喃喃自语。 片刻又发出一阵轻笑,暗嘲自己想法天真。 金光灵符不是凡物。 七星蔓灵月周围空空荡荡,密密麻麻的大小坑洼,明眼人一看便知,之前此地经历过何等凶恶的大战。这般实力,若能击溃金光灵符,夺取七星蔓灵月确实可行。可若是带走这天地奇珍,隐藏在背后的人有没有余力去对抗道门就不得而知了。 “秦家,东钟世家,林家” 少年矗立高塔之上,双眼微闭。 秦家实力在三家之中最为弱小。能到达城主府的密报,真实性必然无疑。可即便秦家足够大胆,也不可能有足够实力在道门及李家众多天阶修士的守护下直击灵药圃中央。先前数道神秘黑影足以说明,此事背后有着更加强大的势力,在借助秦家之名,对灵药圃下了狠手。林姓世家地位非凡,真正的实力在泰康府中是个迷。他们与李家没有任何纠葛,暂且排除。剩下值得怀疑的,便是东钟世家了。 用手指轻轻划了划脸庞,泰康府少主转而看向了官道驿站。 强大的灵力波动乍现,来的快消失的也快,预示着那个方向刚刚一位强者动手了。 ……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 透过窗口,洒在秦非池的脸上。 慵懒的翻了个身,睡眼惺忪的他,疲惫的坐起身来。 早早便把菜地浇灌一遍的默娘,连忙放下手中的工具,跑了进来。 “有些热啊。” 手背探了探他的温度,默娘示意他赶紧躺下,递来一碗热水。“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醒没一两个时辰又会昏睡过去,一觉又是大半天光景。” 面对娘亲的关切,秦非池也是一头雾水。 自从经历了坠崖,在山洞中得到那块神秘玉片,回到家后没过几个时辰整个人便瘫软无力,精气神全无。 村里的行医来了三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没有瞧出病根。 默娘将被褥细心盖好他身体的每一处,完全包裹方才离开,去厨房给他做些吃食。“我说小弟,你是不是在那山洞里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不然怎么会生这怪病。” 有些打趣的调侃着。 秦非池一脸无奈的被困在被褥之中,“那黑漆漆的洞里能有什么吃食。我这可能就是受了风寒。” “你说是便是吧。”默娘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不过老行医说你脉象虚浮,时强时弱,怕你时日无多了。”新笔趣阁 “啥!” 惊坐而起,秦非池从床上蹦了下来,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跑向厨房瞪着大眼看向默娘。惹的默娘狠瞪了他一眼,“还说自己是受寒?衣衫不整鞋袜不穿就下地了?” “我真时日无多了吗娘!” 敲了敲他的脑壳,默娘苦笑,“好歹也是秦家子弟,面对这种小事干嘛大惊小怪。娘找算命的问过了,你能活到八十往上!”比了个八字,默娘没有再继续调侃秦非池,专心做着早食。 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秦非池回到屋内将自己拾捯清爽。正想趁着清醒的几个时辰再去逛逛村内,毕竟已是好几日没有见过熟悉的村民了。 “秦哥!我来看你了。” 一脸笑意的陈豆闯进屋内,手中还提溜着一个小包袱。 “没良心啊你。”秦非池佯装生气,“咱从小玩到大,你哥我遭了灾,你今天才来看我!” 将包袱放在桌上,厨房里就传来了默娘的招呼声。“是小豆来了吗?” “是啊默姑” “多留一阵,一起吃早食。” “得类!” 秦非池眼见被无视,一手抓住陈豆的耳朵,“你小子有没有听我说话。” 吃痛的把他的手打开,陈豆一脸无辜,“我爹昨夜才回来,杂货铺又不能没人看着,我也是分身乏术,嘿嘿。” 还想敲打一番,鼻尖一动。秦非池有些发蒙,自己竟然嗅到了一股奇特的清香。转瞬又消散不见,目光直愣愣的看向桌子上摆放的小包袱。 “秦哥!” 手掌在秦非池面前挥动了数下,眼见其没有任何反应,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自己送来的小包袱。 得意的将包袱打开,露出其中奥妙。 几块长相平平的糕点! 第11章 秦家灭族 揭开的一瞬,细微的灵雾与空气交融,无影无踪。 内心的极度渴望,秦非池完全不能控制自己,连滚带爬的将桌上的糕点往嘴里送,狼吞虎咽之相馋的陈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秦哥,这可是我爹从泰康府带回的糕点,价值不菲呢。你也不好好品尝一下!听说这一小块糕点,就价值二十元晶,吓死人的。” “啥!”秦非池转瞬之间便吞下三块糕点,连包袱里的残渣也未曾放过。有些噎了,便拿起桌上的水壶牛饮。轻盈的能量在周身游走,明显感觉到一阵舒适。不过很快他便露出一丝痛苦,身体中一股霸道的吸力将这能量一瞬吸收。空荡荡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让人十分不适,陈豆则一脸关切的为其拍背,深怕其出现什么问题。 缓了半天。 默娘端来两碗早食,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出门去了。 两人兴致缺缺的吃着早食。 秦非池越吃越觉着不对劲。 糕点普遍价格不低,但逢年过节也能吃上几块。可今天吃下的三块糕点,不说味道好坏,就那股令人舒适的能量,是从未体会过的。口中的吃食一下没了往日的美味,秦非池忍不住问道,“小豆,这糕点有什么名堂?” 抹了抹嘴,陈豆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很明显先前他所言,秦非池并未入耳。“这名堂可不小。前几日秦哥说要带我去三鲜楼不是,这个糕点便是三鲜楼不远处的灵糕铺买来的。我爹回来时将其赠予我,一副不舍得的模样,那表情别说多奇怪了。” “那他有什么神奇之处,怎么我感觉有一股奇怪的能量在我身体里到处游荡,那感觉很舒服。” 一问到这,陈豆马上变得有些得意起来,“我也是从一位行商口中得知的。三鲜楼附近的灵糕铺与别的糕点铺不同,号称传承了数百年的手艺。我爹带回来的这三块,虽然品次较低,价格也要二十元晶一块,是修士们的口粮呢!” “修士?”秦非池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这糕点是修士所食,是灵食?” 点了点头,陈豆边吃边说,“那可不,不然我爹能这么心疼嘛。我看了这么些日铺子,才给我三块灵糕,他还觉得不划算呢。要不是秦哥你身体有恙,我还想着留一块自己尝尝的。”说着,双眼不自觉朝着小包袱看去,空空荡荡连口残渣也未曾留下,陈豆只得在心中叹气了。 略带歉意的拍了拍一旁的小兄弟。 秦非池倒是大致知道自己身体里是怎么一回事了。 自坠崖归家数日,他一直以为自己中邪了。脑袋昏沉,短时清醒,大多时候便是在床上呼呼大睡。每次吃食,皆无多大胃口,从心底涌出一阵阵对未知能量的渴求,令人心烦意乱,恨不得跳入冰冷的湖泊中泡上一二时辰,清醒清醒。可自从吃了三块灵糕,虽然内心深处的渴望更深,但身体却并未如同先前那般虚弱。 无论何物,名上有灵,几乎皆与修士有关。灵糕作为灵食中比较普遍又小型的吃食,其中也一定蕴含了灵力。带有天然灵力的食材制作出的灵食,制作之人的手艺与境界都决定了此物出炉后留存下的灵力多少。 最为常见的灵食以灵谷为代表,踏入玄阶或地阶之后,修士的一日三餐都离不开灵谷。一碗灵谷制作的粥饭,足可比拟一位玄阶修士一个时辰的苦修。其中蕴含的天然灵力不仅能足修士快速恢复体内灵力,还能净化修行时留下的浊气,加深对境界的感悟等等妙处。 细细感觉体内的变化。 但毕竟未曾研习过心法,对灵气灵力的感应,只能是天生带来的一丝亲近。 可心底深处不断传递来的渴望,又是那般真实,断断续续却如连绵江水滔滔不绝。秦非池心中明白,他一定要快速汲取灵力为能量,才能弄清自己体内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除了泰康府还有哪里可以买到灵糕?” 突如其来的问话。 刚吃完的陈豆还打算拍拍肚子在椅子上歇息一会,被惊的连忙站了起来。“秦哥,你没事吧!你是不是没有听见我之前说的?这么一块小小的糕点,要二十元晶!” 哪怕这价格对秦非池目前来说是难以企及的,他也狠下心来,“没办法,我必须获得灵力。” “呃。”陈豆冷静了下来,脑海中不断翻找关于这一类的记忆,只是好半晌都没有结果。 “小弟,快出来!” 门外的默娘焦急的喊着。 二人相视一眼,赶忙出门。 村落并不大,有上千村民。平日除了主街热闹,其他地方相对比较冷清。只是默娘将二人带到平日里几无人烟的后山谷地,竟站满了围观的村民。 只见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手持一枚黑白相间的令箭,身前置一方桌。不远处还插着一杆大旗,旗上飞剑斜躺,剑下祥云朵朵,好不气派。 不少交头接耳的村民都特地压低了声音,深怕影响了那人。 默娘也轻声与二人说道,“娘前几日说过,道门要来各村招收新一代的弟子,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哇!原来这就是道门大能,难怪气度如此不凡。”陈豆满眼皆是崇拜之意,道门威名远扬,其中的修士大多实力强大,也难怪陈豆如此反应。秦非池本无愿离家,毕竟娘亲还在此地,难以割舍。可内心对灵力的渴望时刻刺激着他的脑海,不得不做出违背本心的选择。 “静!” 中年人一声低语。 声音却似利剑般划破空气,吓的众人连忙垂首不语。 “本修乃逐剑道门掌旗使杨溪,奉师门之命,下山招徒。今年岁不高于十八之男女皆可上前测试灵根。得本修之认可者,执薪火令自行前往道门,一月后便有入门考核,若能通过,便能成为道门弟子,月俸十枚真晶起始。” “嚯!道门真是阔气。” “财大气粗这是。” “我要晚生十几年,以我这天资完全可以拿到薪火令。” …… 村民们沸腾了起来。道门到底有多大能量,他们并不是特别清楚。只是成为弟子就有十枚真晶的月俸,这足以产生极大的诱惑力了。毕竟一个成年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甚少休息的劳作,一月也仅有五六百枚元晶,换成真晶便只有五六枚。十八之下的光景,几乎皆是给家中长辈帮手,能到手的元晶屈指可数。 秦非池深得默娘宠爱,身上攒下的元晶也仅有前些日子找陈豆买玉萝卜给出的五枚。先前还有些抗拒的他,立刻变得精神了起来。能加入道门,自己一月不得有一千元晶,买下五十块灵糕也仅是月余光景。等自己恢复正常,不需食用此物时,还能将多余的真晶寄回给娘亲,改善生活,实在是一桩美事。 陆陆续续有许多少年或兴奋或紧张上前进行测试。 只见掌旗使杨溪双手持令箭,黑白相间的令箭在其灵力加持下本是固定的图形竟如水流一般,上下流转,黑白两道灵光同时笼罩一少年,游走其周身之后快速回到令箭之中。此时的令箭陡然变得透明,一道微绿光芒从其底部缓慢上升。不过半寸,又快速消散。 “残缺灵根,下去。” 简单的一句话,那少年耷拉着脑袋,面红耳赤的走进了人群之中,不少指指点点的村民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紧接着又是两位少年。 黑白灵光归至令箭,微绿光芒再度从其底部缓慢爬升,一寸未过,光芒消散。 好似见惯了这般景象,杨溪表情毫无变化, “残缺灵根,下去。” 看来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乐观。村中接连上去了七八位少年,不论男女皆是残缺的灵根,无论放在那里都是无法修行的凡人。 与陈豆一同走上前去。 秦非池手中不自觉的冒出了紧张的汗水,一旁的陈豆更是慌张到要秦非池拉着上台。 杨溪唇齿微动,黑白灵光涤荡陈豆周身。 神奇的感觉让他慢慢平静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黑白灵光归位的令箭之上。 微绿的光芒缓慢爬升,只是眨眼功夫便过了一寸,一跃而起,直冲令箭顶部消失不见。转而一道淡蓝色的微光重复之前的景象,缓慢爬升至令箭顶部后,停了下来。 “中等灵根,可喜。” 一枚手掌大小的薪火令递了出来,杨溪对陈豆点了点头。惊喜之意无以言表,陈豆颤巍巍的接过薪火令,施了一礼后赶忙站至一旁等待秦非池。 众人纷纷对陈豆投去了羡慕的眼光,默娘也是打心底为其高兴。 此时的压力都在秦非池身上。 比他小上一些的陈豆已然得到了薪火令,代表了可以前往道门考核的资格。自己若是没有选上,岂不是很丢娘亲的脸面。有些慌张的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默娘,秦非池还没来得及反应,黑白灵光已然在其身上游走了一圈。只是刚要脱离他的身体之时,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它吞没。 秦非池惊掉了下巴。 内心一度挣扎。 眼见中年人眼神渐渐变得犀利,秦非池面色痛苦,全身用足了气力,好像要搬动一块巨石一般。 黑白灵光腾的一下,至其丹田处冲出,受惊般在杨溪面前乱窜。 好在其挥手一道祭出灵芒将黑白灵光包裹,交织片刻后,收入令箭之中。 有那么一瞬的紫金光芒闪烁,立即又变成了淡绿色。缓慢爬升过一寸高度后,继续上前,达到令箭中部,消散不见。 “下等灵根。” 冰冷的声音让秦非池不禁有些脸红,内心慌张至极。 刚才在他体内发生的一切,他能感知的并不多。只是黑白灵光自令箭而出的能量与归于令箭时的能量强弱对比相当明显,哪怕对灵力知之甚少,他也能觉察出这两道灵能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大半,能量减弱肉眼可察。 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杨溪并未深究,递出一块薪火令后便让二人离去。 第12章 邪物入侵 昏暗的天空,淅沥的雨声将泰康府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 往日常见的行商走贩甚少,泰康府各大主道上分布了大量的禁军。雨水滴落在乌黑的铠甲上,溅起水花。这不能影响他们分毫,肃立在街道两旁,手中的兵器无光却透着冰冷的寒意。 各大家族主事早已坐落在泰康府大堂。 不时交头接耳,爆出阵阵惊呼。 一席朴素的长衫,中年男人信步踏至主座,缓缓坐下。 场下众人立刻正襟危坐,不再言语。 把玩着手中的蓝玉扳指,中年男人面带微笑,“诸位,诸位!可否向本府解释一下,泰康府境内怎有如此恶劣之事发生。是本府哪里得罪过诸位中的某人,还是说有人图谋不轨,以此向本府示威呢?” 无人作答。 甚至连呼吸都不愿发出声响。 半晌。 李贤忠站了起来,对着中年男人施了一礼。目光扫过众人,“刑罚司联合禁军剿灭恶匪,还我泰康府官道安宁,乃造福泰康府之举。不知道此举怎会惹人厌恶,或是伤了哪家的利益。竟对我李家灵药圃出手袭扰不说,残杀禁军一队,校尉惨死,刑罚司执事及司卫数人皆是殒命。此等十恶不赦之罪,总要有人出来承担吧?” 话罢,死死盯着面容憔悴的东钟逵。 冷眼回之,东钟逵起身。体内一股剧痛传来,被其强行压制后,压低声音道,“剿灭恶匪护官道平安,自然是一件好事。我东钟家在官道运输灵材,被劫不是一次两次,不知李家家主一直盯着我等,是为何意?” 李贤忠一笑,“与灵匪有所勾结,这自然不是东钟世家所为。只是不知东钟前辈,好端端的怎会受此重伤?是与何人交手所致?” 轻哼一声,东钟逵不作答辩。一旁一位同样苍老的修士站了起来,轻拍了下东钟逵,一道乳白色的灵芒没入他的身体,使其恢复了不少精神。 老者和颜悦色的朝着泰康府主施礼。 “城主,此事我林家略有耳闻。泰康府中敢对禁军出手的,无非是失智之徒,亡命之徒。秦家袭扰灵药圃,被禁军围困,狗急跳墙杀了那队禁军,此罪难免。念其家主秦文昊已被刑罚掌司正法,还请尊上下令,将秦氏族人逐出泰康府,没收其城外灵田以示惩戒。” “哈哈哈哈”泰康城主发出一阵大笑,“林山福林大家主,你知道的可真多啊。既然大家都知道这事乃秦家引起的,那便没了异议。只是刑罚之事,可没有你说的那般简单。” 林山福点了点头,“这事确实影响恶劣,对泰康府伤害巨大。可秦家家主已在祭旗坡被正法,尊上还是小作惩戒,以示宽宏。” 座上的中年人收敛了笑意。他心中也明白,秦家虽与城主府交集不深,但也是泰康府的一员,是一份重要的力量。 袭扰灵药圃,虽有秦家的身影,但明显他们不是主谋。座下偶尔发出三两声咳嗽,身受重伤的东钟逵,怕是嫌疑更大。若仅是袭扰灵药圃,自然也没有除以重罪之理,略施惩戒即可。 可灭杀禁军,这事儿无论在何处,都是重罪。那不仅关乎城主府的脸面,更关乎域上的威严。遭此挑衅,断不可能草草了之。 真凶白茂已死。 秦家家主秦文昊被刑罚掌司毙命于官道驿站旁祭旗坡上。 这对秦家的打击不可谓不大,是断筋碎骨剜心之痛。 泰康城主对秦家的兴趣不大,彻底剿灭秦家对泰康府来说也是一种损失。可有些事情,并不是贵为一方城主,便能只手遮天的。 “西境掌刑传信。泰康秦家与恶匪勾结,残杀禁军一队、刑罚司执事司卫数人,罪孽滔天。应将秦家除名,诛灭秦氏族人,以正龙君之威。” “灭族?” 林山福的脸色一下冷了下来。“此事与西境掌刑大人并无关联,缘何插手我泰康府之事?” “龙沼域内,刑罚之事皆由东西掌刑掌控。本府虽为城主,也是无可奈何。”泰康城主摇了摇头,“刑罚司损失数人,触动了掌刑大人的逆鳞了,诸位也长个记性吧。” 听此话。 林山福拂袖而去,面带怒意。 场上众人相互张望,没人出面阻拦。 秦家与林家并无关联,按理说此事与林家更是丝毫没有相干,林山福此举是为何意?或许只有泰康城主、李贤忠能在一开始便理解其中奥妙。 秦家身为泰康府的一流家族,也曾有过一段辉煌。如今族内虽没有炼虚大真的强者坐镇,可天阶高手的数量却不在少数,秦武卫的实力也不可小觑。两大世家之下,秦李两家便是中流砥柱。如今掌刑府一句话,秦家便要被灭族,何等轻易。 唇亡齿寒的道理,人尽皆知。 今日被灭族的是秦家,他日轮到李家、东钟家、林家亦或是泰康府的任何一个家族呢?比秦家弱小的大有人在,比秦家强上许多的又能否幸免?渐渐明白其中利害的众人,皆面面相觑,心中不禁多了些许顾虑。 本还想将祸水引向东钟家的李贤忠与城主对视一眼,也明白此事并不是他们再能左右的,从中再无法挑起任何波澜了。 …… 高塔之上,站至此处可俯瞰泰康府大半。 木岳握拳。 手中的纸条已经被捏成粉末。 一旁的东钟逵一脸阴沉的看着他,闷声不响。 视野内,秦家的宅院已经被大批禁军包围,打斗声不绝于耳。 三人为阵,以三围一。 围杀秦家之禁军,实力较之灵药圃前死去的那一队禁军,强上许多。其中不乏有三位天阶军士一同组成的战阵。不仅本身实力差距较大,在战阵加持下,还有些摧枯拉朽之势。一名同为天阶的秦武卫,不出十个回合,便被斩去了头颅,身体如飘摇的落叶一般摔倒在地,溅起的血水染红了禁军的脸,杀意更盛。 “你说,秦家还能坚持多久?”木岳问道,并未回头。 东钟逵的脸色更加阴沉,答非所问。“掌司大人,言而无信是你的本能还是有意为之?” “哦?”木岳笑着转过身来,“此话怎讲?” “大人有言在先,官道封禁。不知对我数位大真强者同时攻向灵药圃时,出现的十数名道门弟子有何解释?不知对我族修士被道门弟子重伤二人,殒命二人有何解释?” 伤势虽未康复,东钟逵还是忍不住动了怒气。 召集四名炼虚大真的强者,连同他自己一起,趁着秦家袭扰之时攻进了灵药圃。突如其来的道门弟子使其当时一惊,暗中传音莫伤道门弟子性命,行事也有了顾虑。若仅如此,解决起来也并不困难。只是当东钟世家五位强者想要摧毁七星蔓灵月时,突然一道金光符咒将其护住。任凭五位大真强者使出浑身解数,不惜暴露本家招式,依旧不能撼动符咒分毫,掀起的点点涟漪如同对他们的羞辱一般! 真正使东钟逵如此愤怒,不惜当面质问木岳的原因,还是他们撤离之时,突然追上他们的一位大真强者。 身负巨剑的大真强者将他们五人追至距离泰康府不远处的山丘处,突然发难。一柄从半空降下的巨剑,剑身一半没入了丘陵,一道无形屏障拔地而起,将五人困于其中。 虽未有金光符咒那般坚不可摧,东钟逵还是使出了全力才勉强能将无形屏障一点点的削弱。可他族内四位大真高手在与那厮对战竟落了下风。四对一,同样的境界,不敢想象此人实力到底有多恐怖。东钟逵只得暂时放弃打开屏障,回身援手。可那修士招招要人性命,抬手之间的剑气如滔滔巨浪黑压压的朝着五人袭来。东钟逵年岁最大,实力最强,见过,战过,悟过的种种,都没有眼前那厮来的恐怖。五人联手抵挡,先前半个时辰的战斗,让早就消耗过大的东钟逵不得不祭出了法宝,口中一边吞食珍贵的灵力丹药,手中不断结印,在法宝神通的加持下破开了屏障。 那厮一见东钟世家五人力竭却拼死打开屏障想要逃跑,跃向巨剑,将其拔出。抖动的丘陵顷刻崩塌,留下数米的深坑。 双眼微闭。 双手同时握住巨剑,手中的灵力澎湃激昂,腰间一动,巨剑迎空横扫。 半月状的剑芒忽明忽暗,千钧之力顷刻席卷。 两名实力不济的大真强者,竟被直接拦腰斩断,就此陨落。东钟逵连忙将全身灵力,乃至本源灵储都毫无保留的灌注到身前的法宝之中,想要以此抵挡这恐怖一剑。奈何法宝破碎,余波将东钟逵重伤,被震退数米后倒地,吐出了数口鲜血。好在此刻还有一人身法敏捷避开了此剑招之威,将东钟逵与另一族人一同救了回来。 想到此,东钟逵心中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惶恐。 轻吸了一口气,木岳淡淡道,“此事我做的确有不妥。道门弟子胆大妄为,杀我刑罚司数人,强行破禁冲关。我也无可奈何,还望前辈海涵。” “这次行动,我东钟家不仅一点好处没有得到,还白白损失了两位大真强者。”东钟逵欲哭无泪,“七星蔓灵月即可成熟,届时道门不知还要添多少位顶尖强者。李家作为大功臣,不知会怎样报答我东钟家对灵药圃的特殊关照。” 话不投机。 木岳也不再理会眼前这位深受重伤还依旧喋喋不休的世家家主。 手中的碎屑粉尘扬起,随雨水散落飘向四方。 泰康府刑罚司报:逐剑道门大弟子叶红秋斩刑罚司执事一人,司卫四人,司杂一人,请示掌刑府如何处置。 西境掌刑府复:阅。左刑史查禀。始作俑者,泰康府秦氏。其数罪皆恶,应灭族之。新笔趣阁 不禁回想起那夜中,身负巨剑的少年经过他的视野,难以看透的境界及其周身若隐若现的气息,喃喃自语。 “逐剑道门,真就这般可怕?” 第13章 道天雷狱 庙堂不大。 供奉着秦家十数代先祖灵位。 禁军的绞杀来的太过凶猛,秦家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早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昔日在泰康府还算威风的秦文风,此刻被吓破了胆,口中不断叨念着,“大哥呢,大哥呢?” 秦武卫在拼死抵抗,局势对于秦家来说愈发艰难。秦非凡境界不低,在众人中战力也算是不错的一员,交锋未曾持续多久,左臂便被斩断。几名秦武卫将其搀扶进来,粗略包扎一番,其便想冲出庙堂与禁军血战。 一把拉住了他,秦文风声泪俱下。“小凡,无望了,无望了。” “二叔!” 眉头紧皱,失血过多面色惨白,秦非凡咬牙单手甩开了秦文风的阻止,“哪怕敌人再强,血海深仇不得不报。秦家不能如同羔羊一般任人宰杀。” “可是,那是禁军啊!” 回想那夜,武卫统领白茂祭出禁术,以性命为本源,才与禁军一个小队同归于尽。如今秦文昊失踪,秦家又如何能够抵挡来势汹汹的禁军? 一直敬重的二叔,此刻变得这般怯懦模样,眼中更是毫无战意。秦非凡不想深究,也无力深究。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多杀几个该死的禁军,为族人复仇。 眼看阻止不了。 秦文风闭上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必须要保护眼前这个年轻人。 玉镜闪出刺眼的光芒,猛击其后脑。秦非凡转瞬失去了意识,无力瘫倒在地。将一个储物袋牢牢系在他的腰间后,秦文风猛的拉来一名武卫。“将他送往西境边疆,去边军中找到秦文华,告知秦家今日事变。” “是” 武卫僵硬的答道,木讷的看着眼前这位秦家二爷。 面对禁军的团团包围,庙堂之外还能抵挡多久,他们又如何能够突出重围? 秦文风抹去泪痕。 重重跪下,对着先祖灵位磕下三个响头。 双手凝聚灵力,掀翻了供桌,其中赫然出现一条一人高的密道。 “今我秦文风冒犯了先祖,罪该万死。秦家今日面对灭族之灾,后辈无能,无力抵抗,还望先祖之灵庇佑,秦非凡及秦家在外的年轻子弟,不受此劫殃及。” …… 雨声渐息。 不知不觉,夜色降临。 漆黑的小巷内,一具秦武卫的尸体还在不断淌出带着温度的血液。 秦非凡使劲摇了摇脑袋,想要自己清醒一些。 好半晌。 模糊的双眼才慢慢恢复了清晰。 屋内的陈设,好陌生。 明明还想与禁军拼杀的自己,怎会出现在这莫名的房间之中。 刚掀开被褥,便有一人推门而入。 一袭黑袍,面容难辨。 “你是何人?”还处于紧绷状态的秦非凡喝问道。 黑袍人快步走上前来,掀开面巾,一脸关切的问道,“如何?有何不适之处?” 秦非凡眼见此人面生,警惕之意更浓。“你是何人?我身处何地?” 将其被褥盖好,黑袍人端坐一旁。 “刑罚掌司,木岳。” 听言。 秦非凡在被褥中的独臂,隐隐凝聚起一股暴躁的能量。“如此距离,你想对我动手。不说你有伤在身,哪怕完好无损也伤不了我丝毫。”感知到隐晦能量波动的木岳并未恼怒,依旧和气的说道,“我将你从禁军的手中救了回来,你不谢我?” “谢你?”秦非凡恶狠狠的盯着他,“刑罚掌司,你本权利通天,乃泰康府众人都敬重的对大人物。可万万没想到,你竟陷害我秦家,致我秦家灭族,我与你不共戴天。” 一声轻笑。 木岳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年轻,看不透事情的本质。” 系在其腰间的储物袋,出现在木岳手中,灵识控制,自储物袋中取出两枚颜色赤红,光洁透亮的果子。一方九层宝塔,透过细小的塔窗,可以看见两只幼兽正偎依在一起,其中一只正睁着双眼瑟瑟发抖。 “赤尊果还真是个好东西,秦家与我有言在先,这一枚赤尊果我就笑纳了。” 木岳所言,秦非凡并没理会。手中的能量也退回到体内,循环周天。确实,以他的能力,伤不到天阶巅峰,即将步入大真境的木岳分毫。既然无法正面抗衡,找个机会再痛下杀手也不失为另一种选择。 将剩下的赤尊果与九层宝塔归于储物袋中后,木岳将其放置秦非凡枕边。 “我与秦家之约定,双方各有好处,陷害你秦家大可不必,于你我皆无利可取。也不知道何人走漏了风声,亦或是早有有心之人盯着你们秦家,趁机谋几之私。奈何城主府与那些人似有勾结,所以你秦家才会成为替罪羔羊,受这灭族之灾。” “哼。”秦非凡并不相信,“如你所言,有心之人怕就是你。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刑罚司内泰康府各家没有秘密可言,哪怕是城主府也不例外。” “过誉了,过誉了。” 木岳神色一变,渐渐严肃起来。“此次事件引起了西境掌刑府的关注,我也无法保全秦家,能够救下你,已是万幸。据我查明,此次事件参与的势力众多。针对你秦家的,便是逐剑道门与李家为首的两方势力。浑水摸鱼,让秦家背上黑锅的便是城中赫赫有名的东钟世家。其不惜放弃一块上等福地,使李家放松警惕后,与其对峙的东钟家强者另辟蹊径,阻断福地中李家修士与本家的联系,让李家派出不少本该用于戒备灵药圃的力量。待你等动手之机,其又从中推波助澜,直取灵药圃中道门极品灵材,七星蔓灵月,想要摧毁道门对李家的信任。东钟世家与李家灵药之争,持续了数十载。其退出福地之争,在明面上便是向李家低头,此时袭扰灵药圃又是你秦家人先挑的头。无论成败,与东钟世家毫无干系,其也不会因此有什么损失。” 本不愿理会的秦非凡,越听心中越不是滋味。 秦家只是想无后顾之忧的捕获午子幼兽,采摘大真圣果赤尊果。怎料就因此被人利用,会替人背上这么大一口黑锅,会遭灭族之灾? 看着秦非凡的神色变化,木岳眼中闪过一丝狡猾。“我与秦家有约,赤尊果助我化虚大真,我心感谢。秦家遭此大劫,我心甚痛。如今秦氏如同尘埃一般在车轮一下被碾的粉碎,在泰康府没了痕迹,不如你就入我麾下好生修行,待你修为有成,报仇不迟?” 坐立而起。 失去一臂,秦非凡神色变得狠戾。历经此劫,他对泰康府仇恨至深,难以化解。 重重的点了点头。 “愿为掌司大人效劳,还请莫忘今日所言,此仇我秦非凡必报之。” 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木岳留下一本心法,“入圣之下,这本揭律心法乃上品。你天资不凡,好生修炼必成大器,不要图一时之快。待过些时日风头散去,我定将你断臂复原。” …… 溃邪域外。 四族灵器历经风霜,散发出的能量依旧非凡,令人望而生畏。 残破的镇关要塞,一支传承千年的军队,还在继续着自己的使命。 一头银发飘逸,身着白银战甲的少女,匆匆跑了回来,没入了黑幽幽的隧道。一炷香的功夫,残破的城墙上,少女已至。 同样银发的老者慈爱的看着若仙的少女,有些愣神。 狠拍了一下老者的铠甲,银发少女赶忙指向溃邪域方向。“爷爷,封魔阵外有一处残缺,愈来愈明显了。这已经是五年内来发现的第六处了吧?” 顺着所指的方向望去,银发老者神情依旧。“乖孙女。来这五年,还这般大惊小怪啊。溃邪域毕竟这般大,有一两处裂缝残缺,不是很正常的嘛。修补之事交予镇邪司完成即可,你归镇抚司麾下,干着急!” 眉头微皱,明亮的双眼中有着大大的疑惑。“爷爷你以前不是常说,溃邪域内都是吃人的邪物,长相奇丑,见之反胃。难道你就不怕它们什么时候爬出来,将我们都吃掉吗?” 银发老者一愣,摸摸了少女的如同丝绸般的秀发。“你还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困着里面的邪物?” 连连点头,一脸期待。 早已看出其心思的老者,只得尽可能详尽的述说道。“溃邪域之所以能被封印,上古大阵功不可没。古族、灵族、隐族、海族四大镇族灵器置于阵中,提供了无穷无尽的威能。不过此阵真正的完全体,需要五族灵器。少了人族的先碑,有些瑕疵也无法避免。溃邪域中,邪物横行。带有四翼的飞天翅魔,可是连生存在巨木之端的翼族都被屠戮殆尽。浑身绿色,不仅丑陋还散发着恶臭的,便是普通邪物,虽实力微弱,奈何数量极多,有种杀之不尽的感觉。种类繁多的邪物中,与人性无异,却有着紫色血液的邪物,是最为恐怖的存在。在千年之前,实力达到半神的紫血邪物,有数百之众。” 闻言,银发少女望着残破的镇关要塞,心中一阵感叹。“难怪我们的要塞,会有这么多伤痕,残破不堪。” 微微一笑,老者捋了捋长须,眼中多了些惆怅。 “千余年,邪物都在尝试突破道天雷狱封魔大阵,不间断的组织对阵眼的攻击,但都无济于事,伤不得大阵分毫。只是缺少人族先碑,上古大阵的隐藏着不少薄弱之处。这些弱处虽时常随着大阵的能量转动,位置在不停的变换,可那般多的邪物在天雷之威下受尽折磨,只要雷劫稍弱他们又会开始对大阵进行大面积的进攻。这才导致近些年来,裂缝在不断增多。好在大阵之威能不减当年,哪怕出现了裂缝,能从中逃出的邪物实力不会超过天阶。镇邪司强大到连龙君都赞不绝口,绞杀这些漏网之鱼不在话下。就是怕这裂缝的数量越来越多,能从其中挤出的邪物实力会……” “越来越强吗?”银发少女好奇的看着爷爷,眼见老者不再言语,她也安静了下来。 一老一少,眺望远方。 道天雷狱封魔大阵将整个溃邪域笼罩。 乌云密布的高空中,斜插进溃邪域的绿色光柱对比千年之前亦未有变化。 紫雷涛涛,不时劈下数道拳头大小的雷电,就能带走不少实力不济的邪物性命。细密的电网忽隐忽现,想要冲出溃邪域的邪物,每时每刻都在上演撞上电网,被气化消散的画面。 第14章 途遇凶险 春风和畅,绿水青山旷目宜人。 秦非池与陈豆,在默娘依依不舍的眼里离别,身影渐渐变得渺小,难以望及。 远游的孩子,牵动着父母的心。 撰着默娘临行前变卖掉家中一块良田凑来的五百元晶及缝制了数夜的长衫,秦非池心中是那般不舍。回头望去,已经没有了村落的踪影,更是看不清日夜相伴至亲的容颜。 陈豆倒显活跃,一路上春光满面,更多的是激动。 “秦哥,这回我们俩都要成为修士了,想想就很激动。” 勉强露出一丝笑意,秦非池对前路还是有些迷茫。陈豆毕竟是有着中等灵根,在村民们交谈中及过往接触到的信息,中等灵根代表着天资较高,是相当不错的修行苗子。毕竟整个村子,仅有秦非池、陈豆与另外一名少年得到薪火令,其余数十人皆被淘汰。其中中等灵根者,仅有陈豆一人,还是难得的中上灵根,着实令人有些羡慕。 “你应当没什么问题,毕竟天赋在身。我可就悬了,只是下等灵根。” 看得出秦非池并没有足够自信,陈豆边走边安慰道,“我爹说过,只要努力便会有所回报。秦哥你做事那般认真,下等灵根我觉得也会比我强。” 能听得出,陈豆此言发自肺腑。毕竟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就敢上山捕猎灵兽飞兔,靠的仅仅是两根玉萝卜和简易的捕猎陷阱。哪怕是几十年经验的老猎户,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也时常会失败。秦非池捕猎失败并非真正的失败,只是成长中的一点挫折,为以后的自己积累着生存的经验。本就与其相知相熟,光屁股玩到大的陈豆听闻此事之后对其更加崇拜。不然,也舍不得拿出其父带回来的昂贵灵糕来看望生病中的秦非池。 “既然小豆子你这么相信我,那我也不能让你失望啊。”咧嘴一笑,心情顿时有些开朗。无谓其他,只是想起在村口驻足的娘亲,若不坚定勤奋,何以为报? 只是突然一声箭啸,一支利箭疾驰,眨眼功夫便在秦非池的余光里从远到近。羽箭穿发而过,若不是想到莫娘,便试试能否眺望到雪隐村,将脑袋转了过去,就不仅是几根发丝被划断,整个脑袋都会被贯穿。 “谁!” 陈豆大惊,赶忙拉着秦非池的衣袖,“快跑。” 缓过神的秦非池赶忙与其一同快步奔跑,不时回头张望。 只是前路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名红袍披肩,头戴黑色金边赤纹斗笠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泰康府秦氏,犯灭门之罪,今日前来取秦氏余孽秦非池之命,无关人等速速退去。” 刺耳尖锐的声音让二人不禁打了个激灵。 “我们不是秦氏族人,你们找错人了!秦哥一直生活在村子里,和泰康府的秦家没有关联。”陈豆赶忙解释着,比秦非池还要小上一个个头的身子,护在了他的身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此刻就是这般果决。 “闲杂人等还不退去,看来是共犯了。” 身后缓缓走出一个同样装扮的男人,斗笠之下的面容,有着一道可怖的刀疤。手中的长弓提转,背负在背。此刻还在好奇,一个年纪不大,毫无修为的少年,如何躲过他背地里的一箭。https:/ 秦非池脑中飞速思考。可怕的事实如同梦魇一般挥之不去,强压不下。略带着颤抖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要将秦氏灭门?” “怎么,吓傻了?”领头之人嗤笑一声,懒的浪费时间,手中大刀提起,一瞬就要将其脑袋劈下。 第15章 道门山脚 越过层层叠叠的峰峦,淌过半人高的湍急溪流,穿过野兽纵横的古木森林。 灰头土脸的秦非池二人,庆幸没有遇到难以应对的危险。 视野之中。 半山腰上皆藏于浓雾之中,看不清真容的高山,如入云霄。 山脚下的一处平地。 三两木屋,熙熙攘攘数十名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早已寻得各自的歇息之处。 距离道门新弟子考核还有数天。 换做一定境界的修士,常人要走上半月的路程,只需依靠飞剑或灵兽坐骑,不出一二日便可抵达。 雪隐村至此的山路大多陡峭难行,与陈豆一同,耗费了大量的精力与时间,才能早上数日来到此处休息,以便养足精神恢复体力进行道门的考核。 找遍了平地,只有一个角落还能容纳二人。没有床板,被褥,入夜还是有些微凉。不过经过了十多天的长途跋涉,二人也习惯了,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来比他们早到的少年们。 不少人与二人相同,被尘土洗礼,看上去也是较远的山村中来的。只见一群衣着华贵的少年,正在木屋之中饮酒交谈,阵阵开怀的大笑传出,引来众多白眼。 陈豆有些不解,“秦哥,这几个公子哥一看就家世优渥,怎么也来道门参加考核。” 同是涉世未深,秦非池也不知其中奥妙只得摇头表示不知。 不远处,观察他们一阵后,一贼眉鼠眼之辈,凑了上来。“二位兄弟,也是来道门参与考核的吗?” “正是。” 秦非池不愿作答,略带防备的看着他,一旁的陈豆却没有多想,直接回答了他。 哪怕二人皆不回答,那厮也早已经确定二人身份,满脸热情,“看来二位兄弟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到此处,还算你们幸运。西边三百里外的一个村子来了六位天资不错的年轻人,路上遇到一只怒齿虎灵兽,活撕了三个,还咬断了一个女子的腿。”说着,悄悄指向一个角落,两个少年身上还带着血迹,眼神空洞,脸上还有着一丝惊恐之意。 陈豆抖了抖,胆子本就不大的他一看见血痕,连忙将头扭开。 “你还有事吗?若是没事还请让开,我们要休息了。”秦非池有些不悦的看着他。拿到薪火令便代表了有资格参加道门的考核,便算是半个同门。此人讲述那些年轻人被灵兽残杀,还有些眉飞色舞,着实让他有些不耻。 “诶!”那厮收敛了一点笑容,轻声的指了指木屋中的那些年轻人。“我刚才听闻你们在讨论里头的公子哥们,来头可大了。就说那位紫衣公子,人可是泰康府林家子弟,百年难遇的上等灵根。不是十年前林家与道门有过约定,这位林公子想必也不会来道门修行。林家一定会倾尽大量资源培养,他日定是一方大能。” 泰康府? 陈豆眨巴着双眼看了看秦非池,好在他并没有什么波动,便没打断那人继续说下去。 “其余几位也皆是城内家族的子弟,不过他们没有林公子那般天资,族内也没有雄厚的修行资源,能被挑选到此进行考核,想必是族内花了不少力气。” “这需要花什么力气?” 二人皆有些不解。 道门颁发薪火令,由掌旗使测验灵根,符合条件便赐予薪火令,再至道门进行考核。众人皆如此,城内的公子哥又有什么特殊之处? 抿嘴一笑,那厮眼见二人兴趣渐浓,立刻停下不语。“二位兄弟定是从偏远的山村中来的,对此不知也是正常。在下刘锐,还望以后多加照顾。” “刘兄,这里头到底有什么门道啊?” 被挑起兴趣的陈豆赶忙拉住假装要离开的刘锐。拗不过他的刘锐,也是再度坐下,开口解释,“逐剑道门是大门派,本身实力就极端恐怖。但你们知道,这是龙沼域。域上龙君虽允许各派在域内收徒,但也不可能把所有天资卓绝的子弟都送给各大门派,增强他们的实力吧?若是如此,以后各门各派强者如云,龙君手下,还有能抗衡之辈?” 浅显易懂。 二人连连点头,表示其说的在理。 嘴角微扬,刘锐继续道,“早在几百年前就立下了规矩。各门派招收弟子,仅可从村镇山野之中寻徒。各大城府内,非上等灵根者不可往。能在道门中修行,比较族内,若非世家的条件,大多不能与道门相提并论。可上等灵根的子弟,无论放哪个家族都视若珍宝。如果不是家族实力确实不济,基本都能培养出炼虚大真境的强者,对家族实力有极大提升。当然,这等条件,让各大门派在各城府都难寻弟子,所以甚少再往城府中去了。这些城内的公子们想要拿到薪火令,来到此处参与道门考核,不得费劲安排自己的假身份,打点城主府的关系嘛。” “原来如此。” 秦非池若有所思。秦家在泰康府中属一流家族,自然也会受此限制。不知秦家将年轻子弟分布四方,是否也有方便子弟们进各门派修行的考量。 陈豆则是庆幸自己是从雪隐村出来的,否则就家中那间杂货铺,拿什么去打点关系?原来有时,出身较为高贵的公子们也有不如山野村夫的一刻。 明显二人对刘锐的信任度增加,其顺势掏出两封竹简。“不过这些人啊,若是考核不能通过,大多要去禁军或金甲营中服役,少则十年,多则五十年,也算是背地里达成的一种交换条件。门道的考核并不简单,甚至难度不小。我这正好有两封上期考核的详情,虽然过去了五年,我想对你们成功通过考核有莫大的帮助。” “多谢兄台。” 陈豆伸手便要接过,眼里满是感激之情。没想到苦了十多天,走过那般陡峭的山路来到道门山腰,竟能遇到这样的好人,实乃万幸。不过他的手很快便被刘锐拍开,其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这两封详情,阅之即散,再难复刻。还望二位兄弟见我这般坦诚,给我一些好处吧?” 三指相互摩擦,秦非池二人立刻明白他是想要元晶。 一路上大多都是山路,溪流,少见人烟。出门前带着的元晶,此刻一枚不少。 秦非池手握五百枚元晶,是默娘变卖一块良田,辛苦制衣得来的,自然不可能简简单单的就花出去。一瞬又变得警惕的看着贼眉鼠眼的刘锐,“不知道兄台打算卖多少?” 开口问价,就是成交的第一步。刘锐自信满满,伸出了一个手掌。 “五元晶?”陈豆诧异,没想到这里的物价这般便宜,他与秦非池一样,身揣着五百元晶的巨款,有着不小的底气。 白了他一眼,刘锐重重的动了动手指。 很明显,对陈豆的报价他并不满意。好歹在家中杂货铺帮工数年,陈豆也明白他的意思,“是少了,是少了。”尴尬的笑了笑,递出了五十元晶,眼中还带着一丝心疼。不过对于能够帮助考核的情报,他还是有很大的兴趣。毕竟二人见识浅薄,对雪隐村以外的事务所知之不多,即便有过耳闻也是不够深入。花五十元晶能买到一份关于考核的详情,是十分划算的买卖。 眉头一皱,刘锐有些不耐烦的瞪了陈豆一眼。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人拿元晶作为交易货币吗?把手掌再往前一推,刘锐低声道,“二位兄弟与我投缘,我只收个友情价,五十真晶吧。” “啊?” “五十真晶?” 秦非池二人张大嘴巴,五十真晶?在雪隐村够买十片良田,余下还能够上几头耕牛了。 一封小小的竹简,竟能卖到这个价格? 二人的惊呼,引来周围人群的关注。 刘锐赶忙搭上他们的肩膀,“小声些!被别人知道了,到时候来几个有钱的公子与你们争夺此物,你们怕是错过这机缘了。” “去去去”秦非池一把将他推开,这厮明显与那些偶尔来村中变些戏法,兜售治病神药忽悠一些年迈老者的江湖骗子是一丘之貉。之前所言种种,皆是为了和他们拉近关系,好骗取钱财罢了。 眼见其动怒,刘锐赔着笑脸再度强调。“道门考核艰难万险,难度很大的。如果你们拥有了这考核详情,绝对可以事半功倍,到时入了道门成为弟子,月奉少说十枚真晶,五个月就能回本,这是天大的机缘,错过就没有了的。” 人群中一直关注着他们三人,身高体壮的少年终看不下去了,大喝道,“别理他,一个恶贩。道门考核就那三关,不会有什么考核详情值得参考,再者说这厮所卖,泰康府中一二元晶便能买上一份,还敢在道门山脚坑人!” 先前还对其很是信任的陈豆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感情这是拿他们当猪在宰了。 与秦非池对视一眼,二人心意相通。 将那还朝着壮硕少年比划中指的刘锐摁在地上,暴打了一顿。 “饶命,饶命啊。” 吃了一顿胖揍,刘锐赶忙求饶。好在他时常因此遭受暴打,抗击打能力还是很强的。趁二人停手之机,翻滚了一圈,与二人保持一定距离后,揉了揉有些红肿的面颊,“买卖不成仁义在啊,何必下此狠手,打坏了我这英俊的脸庞,要赔大钱的。要是五十真晶觉得贵,五枚真晶卖你们也不是不可啊。” 话音未落,秦非池二人便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 木屋之中的公子哥们惬意的看着屋外发生的种种。 一人敬上一杯酒水,面带得意之色。 “一想到成为道门弟子,要与这些乡野村夫为伍,称兄道弟,心中不是滋味啊。” “话虽如此,可不敢在道门之中再提了啊,哈哈哈。” “哈哈哈,听闻那些执法使中,不少人都是这出身。若是传到了执法使耳中,届时将你绑在大树下,扒光示众啊。”https:/ 紫衣林氏公子嘴角微动,并未言语,心中不屑几人言行。 在他的眼中。 一同饮酒作乐,皆来自泰康府的公子们,与山野村夫何亦?皆是些天资普通之辈,凡人之躯,除了来自不同地域外并未有丝毫不同。 回想那日在百花楼,一貌美女子依栏听曲,身姿曼妙引人无限遐想。却遇一年纪相仿的黑袍男子上前调戏,女子不从竟想硬来。愤然出手,与那厮起了争执,却不料黑袍人身手不凡,实力强劲,境界也稳压了他一头,若非引起百花楼护卫的注意,定然要血战一番。 怕只有那等天资的年轻人,才会让他视作同等吧。也正因此,家族长辈几次劝导其可以不必履约前往道门,他还是毅然决然的来了。 偌大的林家,自然有着强大的功法,无尽的资源供他修行。可一定也会因为他的天资卓绝,受到重点的保护。或许泰康境内,只有道门才能让他真正的成长,在危机与生死战斗中获得的感悟,是一辈子龟缩在家族之中不能体验到的。 “泰康府少主,等着我吧。” 喃喃自语,手中的酒杯承受不了其手不经意加深的力道,碎裂一地。 第16章 登天梯 山门之下,千层石梯,寻常人一望,山门两侧各立有一尊狰狞石兽像。只是一眼,石兽带来的无尽威压,似在心口压上一块大石,令人呼吸困难。 手持薪火令的年轻人,目光炯炯,等待着石梯之上慢慢走下的两位掌旗使。 两人身后,还有一位仙风道骨的修士,手握一柄镶满蓝色宝石剑鞘,似有流水之息,灵动非凡。 众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候。 那修士眨眼功夫,在两位掌旗使身后留下一道残影,陡然现身于众人身前十步距离,平静的看着众人,目光扫过林公子所在,轻轻点头示意。 “诸位天之骄子,先天灵根之选,本尊乃逐剑道门副掌门,欢迎诸位前来参与道门考核!” 没有提前演练,话音刚落,众人竟同一时间不由自主的鞠躬行礼,好不神奇。 “考核第一步,登天梯。” 侧身,副掌门拂袖引路,指向石梯。“山门之下恭迎诸位,若能登上山门,便可完成第一步考核,祝诸位顺利。林氏,夏。林家与道门有约,你随我来便可。” 闻言。 紫衣林夏缓步上前,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抱拳道,“尊上,我亦持薪火令,自需完成三步考核方能踏入山门,尊上美意,我心领了,在此多谢。” “哦?”大庭广众之下被拒,副掌门没有丝毫气恼,反露出一副欣赏之色,“既如此,那便随你。” 此举引得众人大为不解。 副掌门的意思相当明显,林家林夏是上等灵根大多数人也都知晓。能够无需参加考核便直接被选入,还是副掌门亲自选中,换做他人都要焚香告祖,请上乡亲大吃个七天七夜了。未曾想,此子竟敢当着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拒绝。哪怕通过三项考核又能如何,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真正的强者怎会在意。 眼神示意两位刚刚跟上的掌旗使,二人施礼后,将两杆道旗插在石梯两侧,没入坚硬的岩石之中,牢牢固定。 其中一位掌旗使大喝道,“新弟子考核正式开始,第一步,登天梯。” 鱼贯而入。 千层石阶,越往上越陡峭,这仅是肉眼的判断。 秦非池与陈豆先后踏上石阶,感觉并没有什么奇特。只是一位着急表现的华服少年,远远甩开众人,一看便是已经悟道,体内有一定灵力的存在。 十阶,二十阶,三十阶。 他每走几步,便会回头张望,看着拉开的距离越来越远,其心中不免有些骄傲,脚步也在逐步加快。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竟登上了五十阶。就在他抬脚继续时,意外发生了。一股恐怖的重力随之压下,正巧他回过头来张望,扭曲的面容吓的身后众人纷纷停下脚步。没有逐步适应的情况下,陡然增强的重力让其失去重心,意识模糊,摔倒在一旁。 这一幕,不出林夏所料。从两位掌旗使插入道旗之时,这石梯已经不是单纯的石梯。每走一步,重力都在悄然增加。那厮贪功冒进,没有适应一直在增强的重力,达到一个临界之点,就是他承受不住重压奔溃之时。 每走一步,林夏脚下便会注入一丝灵力对抗重力。一炷香的功夫,他就超过之前那华服数十阶,在一众目光下,闲庭信步,没有停歇的继续走着。 八十阶处。 秦非池与陈豆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第17章 背后隐秘 夹杂着汗水的登梯之路,压抑的让人难以呼吸。 体力的消耗还是其次,精神的折磨让人处在崩溃的边缘。 不时有人放弃离开。 山门前亦有人早早登上千层石梯,轻风拂面,享受着胜利的快感。 举步维艰。 前方的石梯不过数十阶了,秦非池咬着牙,每一步都要停歇半炷香光景。对比先前只能手脚并用的爬行,如今已然隐隐习惯了这种重力,能挺直一些腰板,通过适应每一阶的重力缓慢登上山门。 可陈豆却有些跟不上脚步,令人费解。按理说陈豆灵根中等偏上,是少有的修行之才,怎会比一个下等灵根更加不济呢? 秦非池深吸了几口气,拉住处于其身后的陈豆,踏上一阶,突感千钧之力袭来,不得不放开其手,诧异的扫视四周。半晌,才发觉这压力来自石阶,竟还有更加强大的压迫。可如果不拉他一把,陈豆已然有些摇摇欲坠,难以登顶了。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陈豆强挤出一丝笑容。“秦哥,别管我,我歇一歇,一会就跟上了。” “不行。” 秦非池目光如炬,再度将握住其手腕,没有再松开。选择与其一同歇息,感觉到一丝顺畅之后,立刻又踏上一阶。 千斤重压再度袭来,一只脚承受不住如此压力,单膝跪下砸到石梯斜面,好生疼痛。 看得出秦非池此时达到了一定的极限,但其依旧没有放弃。 停歇时分,不忘回头查看陈豆状态。 陈豆是中等灵根,身处其后一阶。还有不少人跟随在身后,大多都是下等灵根与那几位泰康府公子。已达山门的林夏是上等灵根,紧随其后的数人,一看便天资不凡,应当是中等灵根及往上的存在。陈豆年纪比自己小上几岁,体力不支是为正常,其他与自己年纪相仿之辈大多还差自身百阶距离。就连那日仗义出言,让二人识破骗局,身高体壮的少年也累得气喘吁吁,双手撑地,仰天而卧,看来也是达到了一定极限。 天资较自己更甚者,体力较自己更持久者尚且如此。自身能坚持下去乃莫大的意志加持,可真要帮陈豆一同上山,其中难度不言而喻。 又是一步,如同瘸子一般。 强行踏上一层石阶,压力更甚。 山上的巡守弟子驻足,望着两位少年的举动侧耳交谈。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重力旗加持下的石梯这般作死,不知天高地厚。” “倒也不能这么说,这小兄弟能力所不及之境,还硬要帮助他身后的小子,情深义重不是。” “话虽如此,可这登天梯哪有这般容易!天资不同所要承受的重力本就不同,两人相扶,重力成倍攀升,倒不如放手让身后那小子自己决定命运。” “确实!人各有命。修士更应遵循天理循环,方能感悟天道。” …… 泰康府后院。 一府卫正在受刑,疼的哇哇大叫。 皮开肉绽,不时还被洒上盐巴,雪上加霜。 黑袍少年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一杯杯的美酒送入口中,等待着身前那高大的背影开口。 半晌。 府卫已经昏死过去,不再动弹。 泰康城主示意停下刑罚。 转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少年,“我明明下令你禁闭,谁给你的胆子跑了出去?” “爹,不就一个百花楼的伶人吗?至于这般小题大做?”少年不服道,接起一杯美酒又要送入口中,却被一股强大的无形之劲震碎酒杯。酒水并未洒落,反悬于其眼前,数道锋利细小的冰锥转瞬成型。 “小子,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是一个伶人那般简单吗?百花楼是怎样的存在你不清楚?那名唤小桃夭的伶人,境界与你差距不大,只是交手经验不足,才落了下风让你占了便宜。一个小小的伶人能有这般实力,你还敢大言不惭?” 话罢,冰锥坠地,爆出一阵雪雾。 少年嘴角微挑,“不是你让我压制境界,三年内不得突破天阶巅峰吗?百花楼小桃夭,表面伶人,实为之银杀手,我未尝不知。” 冷哼一声,泰康城主落座,自顾自的取出一樽酒盏,饮了起来。“龙沼域并未如你看见的这般平静。风起云涌之下隐藏的无尽杀机,还不是你一个城主府的少主可以应对的。天凡之银距此有万里之遥,派出一位人字号杀手,背后究竟有什么目的,泰康府没有一点情报,这还不够危险吗?” “之银派出杀手,一般分为三道手。明面上是人字号,背后一定会有地字号,天字号杀手。人字号有天阶实力、地字号达大真境,天字号杀手,甚至可能是入圣境的存在。”少年淡漠道,语气中不乏得意。 “蠢材。” 有些不悦的看着少年,泰康城主眼神犀利,“莫不是以为入圣境存在是鱼肉,任你在砧板上拿捏?林家那小子出手的还真是及时,如若不然,你还不抱着那伶人上床去了?” “林家小子?不过是一个旁支罢了。爹,秦家之事你那般草草处理,不怕得罪了两大世家啊?” 给其父添上一杯酒水,黑袍少年褪下兜帽,露出清秀的面露。 瞟了他一眼,泰康城主沉吟了片刻道,“此事牵扯甚广,不是只言片语可以讲清的。” “秦家实力虽然不强,可好歹是我泰康府势力组成部分。掌刑府远在天边,一声令下便将所有事情推到秦家头上,肯定有鬼。东钟逵那老儿身受重伤,是谁动的手现在都没有丝毫指证,泰康府还能安宁吗?” 对此事,少年耿耿于怀。秦家存亡,他并不放在心上。真正让他关心的,依旧是整个事件背后的黑手。如果不能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捣鬼,今后还是会有同样的事件发生。 眼看少年这般关心境内之事,泰康城主眼中难得露出了一丝欣慰。“确实,掌刑府的官吏根本就没有进入泰康境内。刑罚司上报的案宗,必然不会如此简单。不过此事牵扯道门,掌刑府不想节外生枝,牺牲我泰康府一个家族便能平息道门怒火,对数名刑罚司司卫惨死之事也能有个交代。但是,这结果让我泰康府在龙君眼里的印象,可不大好啊。唉,提到龙君……” “爹,我要知道的不是这个!” 答非所问,少年白高兴了一场,连忙提醒。 这让城主先前眼里的欣慰化作乌有。 成大事者,不拘泥小节。掌一域者,不束缚眼界。其子还是太过年轻,眼光只能停留在一城一事,一人一物,远未达到自己的期望。https:/ 颇有些无奈说道,“至于谁在背后捣鬼,你心中不是早有答案?” “东钟世家?” 点了点头,“答对了其一。东钟世家与李家灵药生意冲突,又有上等福地之争,本就有些水火不容。灵药圃遇袭前,与李家在上等福地僵持的东钟家高手主动放弃了福地之争,反而在李家回援灵药圃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阻止李家回援,还妄图让李家调动灵药圃巡守的力量前往增援。在灵药圃遇袭时,突然出现的大真强者,几乎可以断定就是东钟逵为首的势力。东钟家有数位大真强者在近日失踪,与灵药圃遇袭一事,有莫大关系。如我所料不差,重伤东钟老儿者,必是道门下山的剑修无疑。” “原来如此。” 少年拳击手掌,茅舍顿开。“李贤忠告知我上等福地之争李家大获全胜,我还觉得这是他的梦话。堂堂东钟世家怎会让一个一流家族这般简单就从其手中拿到上等福地,原来是为了伏击李家回援的高手,吸引灵药圃驻守的李家修士援手,顺便开脱自己!放弃与李家的现有冲突,灵药圃出事便与东钟世家没了表面关系。如果这次真让东钟逵得手,七星蔓灵月那等神物就要被毁之。不管是李家还是道门,都是重大的损失。李家一定会因此失去道门信任,没了庇护,再想抗衡有林家暗中帮衬的东钟世家,单靠爹你,哈哈哈。” “你笑什么?” 泰康城主双眉一锁,有些恼怒。 连连摆手,少年赶忙克制了笑意,斟上一口酒水,示意其父继续。 “没大不小。”泰康城主缓缓克制心中的怒意,“如果这事能这般简单就好了。可惜,背后一定还有推手。” “其二是什么?”止住了笑意,少年假装一本正经。不过此时泰康城主没了兴致,饮上一口美酒,径直离去。 不过三两步后,回首严厉道,“境界虽不能突破,但你的功法造诣还未大成,不得掉以轻心,一定要勤加修行,百花楼那种地方,少去为妙。” “孩儿懂了。” 施了一礼,恭送其父离去。 索然无味感涌上心头。 昏死的府卫早被几人拖了下去,空空荡荡的后院又只剩下他一人。 望着有些昏暗的天空,心中不免多了几番惆怅。 褪去黑袍。 唤出一柄折扇。 展开。 一面鸟语花香,一面山河长林。 “风起” 一声轻喝。 周遭狂风顿起。 “杀!” 狂风抖下的落叶,化作一柄柄飞刀。折扇一指,锋芒便至。薄如蝉翼的落叶,竟将院中摆放的一对巨石表面击出十数道裂痕。 并不满意,少年双眸一闭,手中灵力灌入折扇,再是一指,“杀!” 狂风更甚。 落叶化作一只只飞鸟,顿在半空。 眨眼间。 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巨石。 半寸的洞眼,如雨点般出现,巨石表面,产生了一道细密却绵长的裂缝。 “给我砸!” 面红耳赤,将折扇抛掷半空,双手结印之后。 一根巨木竟从天而降。 毫无征兆的重击巨石。 长呼了一口气。 将折扇置于背后,少年优哉游哉,坐落石凳之上,再度开始饮酒。 风停。 除了一地的落叶,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一声轻微的响动。 巨石从裂缝处开始奔溃。 碎裂成数十份小石块,滚落四周。 第18章 战幻灵 阵微风过。 山门处的秦非池全身被汗水浸透。在巡守弟子惊诧的目光下,一瘸一拐,硬将陈豆强行带上了山门。剧烈的咳嗽过后,两人皆是躺在地上,贪婪的呼吸着,浑身无力。 好一会,二人才从地上坐起。 巨石旁。 一道道阵法闪烁着各色的光芒。 掌旗使示意下,一位恢复了精力的弟子将薪火令置于阵法前的灯台之上,光芒一闪,他便没入了蔚蓝色的阵法中。 林夏等人早已经在阵法中进行第二项考核。巡守弟子中不乏有对秦非池敬佩之人,毕竟能在登天梯最后的百阶石梯帮助同伴,哪怕力竭也不曾放弃,实属罕见。一弟子经过二人身旁时,提醒了一句。 “考核时间没有限制,但越早完成三项考核被长老们选中的几率越大。战幻灵比较登天梯时间不定,久的可能要耗费数倍时间,早些进入阵法吧。” “多谢师兄!”秦非池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这明显是过来人的经验啊。 陈豆也连忙道谢后,轻声对秦非池说道,“秦哥,我可能还要休息一个时辰,你若休息好,可以先去。” 点了点头,秦非池也有此打算。 这与登天梯不同,只能只身前往。他不能给陈豆任何帮助,自然也没必要相互等待。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秦非池的体力恢复异于常人。一样的时间,哪怕第一个登上山门的林夏,也在这里足足休息了一个时辰,才进行阵法的考核。他能够将陈豆同时带上山门,除了自身的坚毅,与体力恢复的速度有极大的关系。陈豆的声音还显得十分虚弱,秦非池已然可以中气十足的与巡守弟子道谢。 一炷香后。 秦非池拍了拍陈豆瘦弱的肩膀后,毅然将薪火令置于灯台之上。 青光一瞬。 一股神秘的力量将秦非池包裹,拉入了阵法之中。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天空忽明忽暗,一声惊雷响彻双耳,震的人不住颤抖。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道兽影由远而近,在其瞳孔中极速放大。 大惊。 秦非池转身便跑,可一双兽爪已然拍在了他的肩上,极大冲击力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在草地上连着打了数十个滚,才堪堪止住。 一尊虎首灵兽,表面黄白条纹相间,兽首有着一团不断向上散发的淡光,墨绿的虎眸正死死的盯着他,渡步在其身周,哈喇子不断滴落。 “好汉”秦非池脸色一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书人讲述的故事,总是跟不上时代。上一次大呼好汉饶命,被低阶灵兽中最没有杀伤力的飞兔打落山崖,此事还历历在目。人兽怎会相通!求饶也没有好果子吃,秦非池也不作这无用之功。单手撑地,凭借自身的力量探腿袭去。 虎首一顿。 似乎想不通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为什么胆敢反抗,着实伤了虎脑。硬吃了这一记探腿,虎首灵兽纹丝不动,反倒秦非池被震倒,手脚皆是一阵麻痹感。 还未做出下一步动作,虎首灵兽跃上半空,一副猛虎下山之姿。 巨大的力量震碎了秦非池的五脏,血盆大口一张,锋利的獠牙毫不犹豫的咬向他的脑袋,终结了他的一生。 …… 赤红光芒的阵法中。 林夏背部有着深可见骨的爪痕。 同样的虎首灵兽,他所面对的这一只,实力比较秦非池所处,强上不知多少倍。单是尾部扫除的灵芒,一个躲避不及就能让人尸首分离,顷刻暴毙。 林夏手中无形的剑气接连横扫而出,虎首灵兽相当灵敏,腾挪之后,剑气落空。虎首灵兽快速接近,跃起之后就是狠拍而下。林夏单膝跪下,等此机会良久,手中剑气在此刻猛扫而出,接二连三,有连绵之势。虎首灵兽此刻根本没办法闪躲,只得硬抗剑气。对比其他部位,腹部算是其薄弱之处。奈何林夏剑气虽刚猛,虎首灵兽的境界在其之上,腹部被剑气命中,只是打出几道浅薄的伤痕,只有丝丝兽血溢出,伤及不了根本。 虎爪拍下,直接震碎了他的一双手臂,虎啸之下,波音穿耳,林夏竟被直接震的神形俱灭,没了生机。 …… 又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天空的忽明忽暗似乎在提醒着身处中心的少年,这不是真实景象。 秦非池在一阵剧痛中恢复了意识。 瞳孔之中。 兽影由远至近,再度放大。 有了第一次,秦非池转身就跑。 草原空旷,除了半人高的绿草,并没有任何掩体或地形可以阻碍身后快速接近的虎首灵兽。心中大急,之前的痛苦,他可不愿再体验一次。可这般空旷之处,又如何能够抵挡或逃避一尊速度与力量的完美结合体。 反击? 一个没有进行过修行的少年,对付普通野兽都会可能被蹂躏,何况是一只灵兽。 大脑在飞速转动,可迟迟没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能拥有飞兔一般矫健的身姿,亦或是可以如其一般头顶有个能发射灵芒的宝石,或许能与之一战吧。 心中所想。 眼前所见。 奔跑中的秦非池速度在短时间内拔高,与虎首灵兽的差距在缩小,却没了第一次那般天差地别。脚下的异常感觉不到,额头上的异样却十分清晰。 摸了摸额头。 一块硬滑的宝石状物体在不知不觉中镶嵌在眉间。 “难道?” 似有所得。 秦非池回头。 眉间一道灵芒直射而出,带着一丝毁灭气息,在虎首灵兽的兽面上炸开了花。 大片皮毛被烧焦,露出肉骨,面容可怖。 兽脑中一阵巨大的疑惑涌来,虎首灵兽顿下了脚步,重新审视起还在奔跑的少年。 奏效了。秦非池想止住身形,却摔了一个狗吃屎。速度怎会如此之快!此刻才发现,自己的速度已经快到不敢相信,连简单的停止都要重新适应。 调整好身形,一阵大笑后。 他径直冲向了虎首灵兽,脑袋上的灵芒在短时间内快速直射。 虎首灵兽双眸一冷,轻松躲避之后,迎人而上,虎爪在半空中挥出两道爪痕,灵力凝聚成的虎爪虚影直扑秦非池的面门。还未完全适应自己身体的秦非,躲避的十分艰难。虚影的部分来不及闪躲,直接斩断了他的左臂,钻心的疼痛让其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虎首灵兽没了先前的轻视,狰狞的虎口大张,锋利的獠牙刺入他的身体,带走了他的性命。 一望无际的草原再度出现。 秦非池转身便跑。 眉间的宝石状物体再次呈现。 虎首灵兽面容完好,没了先前那般的怒意。 二者差距还是极大。 好在虎首灵兽没有先前的记忆,并没有防备,而是直追秦非池而来。 有了乘其不备的优势,秦非池找准时机。 一下没入半人高的草丛中。 虎首灵兽一顿,颔首驻足,仔细嗅着人类的气息。 只是一道灵芒忽现,再度击穿了兽首。 其吃痛的大吼时,两道灵芒左右夹击,击穿了一双前足,呈跪拜之资。秦非池兴奋的跳了起来,这回这灵兽算是栽了吧。 还未得意多久。 虎啸声震耳欲聋。 音波下,秦非池头痛欲裂,双手捂头倒地苦挣扎。 一路跪跑过来的虎首灵兽,双眸怒瞪,一爪将其拍的神形俱灭,化作飞灰。 …… 重生九次的林夏。 此刻怒火中烧。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考核。 道门名誉四方,是无数年轻人的向往。但他却并没有多少期待,毕竟出身泰康府世家,哪怕只是旁支,并未冠上字辈,这不妨碍他上等灵根的天资成为林家重点培养的对象。 年纪轻轻,便是地阶的存在! 李家李孝廉自幼拜入道门,境界比他还稍逊一筹,这如何能不让人骄傲。可林夏并没有觉得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那日夜里在百花楼与一黑袍少年交手时,他更是觉得自己的目前的境界微不足道。泰康府的少主,年龄与其相差不大,实力却比他强上不少!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一点点成就便忘乎所以,成不了大器。 可是! 在虎首灵兽一次次无情摧残之下,他的精神险些崩溃。 没有办法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 灯柱之后,五道光芒闪烁的阵法。 赤红阵法位于中心。 目前,仅有其一人落入此阵。 “去死!” 夹带着无尽的怒火,林夏在虎首灵兽接近他的一瞬间,弹跳起身,硬顶着两掌灵光浓郁的虎爪撕碎他的身体,将两道剑气狠狠刺入虎首灵兽的双眼。 痛苦的虎啸声不绝于耳。 无力瘫倒在地的林夏等候着审判。 不久。 林夏第十次出现在荒芜的平原上,眼中有着一丝绝望。 “这还不行?” 声嘶力竭的喊道,回应他的只有不断接近的虎首灵兽。 “这是你逼我的!” 朝天怒喝。 林夏手中无形剑气化作实质,在其身前一尺围成一圈,开始快速转动。 赤红光芒的阵法传来一阵波动。 山门凸起的巨石上,道门副掌尊回头望去,心中一阵感叹。 回想赤红阵法能入阵者寥寥无几。 最近一次传出波动的,还是十年前入门,十年后便成为一尊怪物的道门二弟子。 …… 旷野中。 秦非池身形矫健,伤痕累累却目光有神。几波近距离的轰击,虎首灵兽的伤势更甚,不少皮肉被轰碎,速度大大降低。 在虎瞳注视下,一道灵芒袭来。 其双足高抬,用坚硬的虎掌抵挡,炸开了一片能量波。秦非池早在其视野被阻之时,窜到了其身后。 虎掌虽坚,但在阵法加持下的灵芒也不是挠痒痒,震的其双足发麻,屈膝想找寻秦非池的身影。 “哈哈!” 秦非池的笑声从背后传来。 虎首灵兽还未回头,便觉虎腚一凉。 一道灵芒毫无阻碍的轰进了它的后部,炸开了大片的血肉。 墨绿的虎眸不甘的望了一眼身后卑鄙的人类,整个虎躯化作一团光雾,点点光斑被神秘的力量牵扯,回归天际。 还没来得及高兴的秦非池,体内涌出一股极短的贪婪。 凭借极快的速度,他竟弹跳飞跃,张开嘴巴将这点点光斑吞下大半。 狼狈的滚出阵法后。 秦非池没有通过考核的激动,反而有着做贼心虚之感,左顾右盼,低下头来不敢直视任何人。 阵法旁的护阵弟子本还在与巡守弟子交谈,只是发现一道灵阵的灵力竟有被耗竭之势,表面光芒暗淡,即将失去作用。 不解的掏出一袋真晶,置于那阵法汲灵之位,久久不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第19章 入迷境 “一个下等灵根的弟子,怎么会第一个完成战幻灵考核?”一位掌旗使诧异的看着眼前发现之事,口中自语,满是怀疑。 秦非池闻言,头垂的更低。余光发现了第三项考核之处,在这阵法不远处便有一块指示牌。顺着牌子走去,便能看见一道腐朽的木门。 周遭什么都没有,虚掩的木门在此显得特别的怪异,与景格格不入。 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与虎首灵兽战了不知多少回合,无数的伤痕早在被阵法排出后消散不见。除了精神有些萎靡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为了不再被关注,避免阵法灵力被其掠夺之事事发,其赶忙推开了木门,一脚跨入其中。 如同踏入水面一般的波光粼粼,一幅异世界的画卷在眼中扭曲,旋涡般将其扯入莫名空间。 奢华的宫殿中,一方巨大的八角桌子置于正中。 其上摆放着无数美食。有灵糕、灵点、灵鱼、灵蔬、灵谷、灵肉等等,更夸张的是中间摆着成人大小的烤猪,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让秦非池心中的饥渴更甚。 一口接着一口,狼吞虎咽般将大量的灵能吞入口中,有些都来不及嚼碎,便被体内神秘的能量拉扯,强行通过咽喉,滑落肠胃中。 轻风带着一阵暖意,奇特的香味飘入鼻腔,秦非池抬头愣了愣,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歇。 披着轻纱的女子,挪动曼妙的躯体,朝着他前来。 眉眼如画,风情万种,凹凸有致的身材充满了致命的诱惑。秦非池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也不自觉开始颤抖。 “来嘛,官人,来嘛。” 酥麻醉人的声音如同压垮骆驼最后的一根稻草,要将其神拉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只是一瞬。 握着大猪蹄子的手挥出了一拳。 倚在他身上,顺滑肌肤正与其开始亲密接触的轻纱女子,被一拳打飞了出去。不解又委屈的眼神里,蓄满了泪水。 秦非池处于完全空洞的状态。 他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他,此刻他只是一个陌生人,脱离了层层的束缚。 不论是拼命吞吃着各式灵食的嘴,还是出拳打飞轻纱女子的手,亦或是面对绝妙女子无动于衷只有吃食的身体。皆与他没有丝毫关系,他只是一双能够看透这世间万象的眼。 …… 林夏双眸紧闭,恢复了好一阵。 依旧没有从虎首灵兽的阴影中走出。 虽然完成了第二项考核,可心中不自觉的冒出若是不参加这考核,直接跟随副掌尊进入道门的想法。好在意志还算坚定,将这想法抛诸脑后,便动身前往第三项考核。 腐朽的木门虚掩。 只是刚刚凑近,轻轻一推。 木门上竟多了数道细密的裂痕,还有一小块朽木掉落下来,正砸到他的头顶。 “这是坏了?” 林夏回首,想询问一下是否有人知晓缘何如此,却看不见一个道门弟子。 此刻,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将他拖入未知的空间。 …… 泰康府,百花楼二楼。 木制的护栏有着大量镂空的木雕,栩栩如生的各色花绘,令人称奇。 与不远处的三鲜楼不同,百花楼坐落小巷拐角,巷内各楼,皆是做着一样的生意,以歌妓,舞姬,茶魁等闻名泰康。 一袭轻纱,面带浓妆的小桃夭慵懒的倚在护栏上。 路过行人无不驻足,甚至不少女子躲在暗处偷窥,只是几眼便会自惭形秽。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呀。” 细声之下,身旁已然端坐了一个男子。面带铁质面具,除了一双清澈的眼睛外,再看不见其他。 “来了。” 小桃夭闻言一惊,立刻端坐了起来。在百花楼这么些日子,她已伪装习惯,但在此人面前,可没有再那般随性。俯瞰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除有不少驻足者外,并未有什么特别之人。 面具男子随意的将手搭在护栏之上,手中鬼兽样式的戒指有一细小乌石。顺着男人手上鬼兽戒指所朝的方向,小桃夭定睛一看。 一摊贩前,一轻纱斗笠的妙龄女子身旁跟随着一个驼背老者。妙龄女子正兴致勃勃的挑选着喜爱的商品,口中还咀嚼着香甜的糖葫芦。 “是她吗?”想要再次确认一下是否就是那女子,一旁的男子侧身轻轻点头,目光含着一丝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后快步离去。得到肯定答复的小桃夭再度望去时,想记清其面容特征。 只见那驼背老者阴冷的目光早已盯着她。 强露出一丝笑意,小桃夭左顾右盼,再露出一副风尘女子的模样,摇了摇手中的丝巾,招呼着过路的修士。 见此情景,驼背老者转过头,不再关注,和气问道那妙龄女子。 “若尘小姐,在泰康府休息一日,便要前往道门了?” 白若尘回首,嫣然一笑,柔声道,“是呀峰伯伯,不过去之前我还得好好逛逛。” “化同府较泰康府一般,也是繁荣非凡,小姐没有经常出去走走?” 咽下美味的糖葫芦后,白若尘手中还提溜着两袋糕点,有些委屈巴巴的说道,“峰伯伯你不知道,家里管的那般严,还有个缠人的哥哥,我真难得出来走走。不过这泰康府还真不错,好吃的不少,也相当热闹。” 驼背白峰看着少女白纱下精致的面容,与凡尘不染的气质,不禁感叹其不愧是主家的小姐。“那便逛逛,尽情逛逛。对了,泰康府秦家与我白家关系甚好,我可以去寻寻他们,安排几个同龄子弟带你游走一番,领略一下泰康府的风情。” 白若尘正想拒绝,毕竟自小没有与同龄人过多接触,难免有些抵触。只是一旁卖字画的摊主一脸鄙夷的看向二人,出声道,“还秦家呢,秦家几日前就被灭族了,你找鬼去。” 突如奇来的消息让白峰下意识的转过头去,阴冷的目光让那摊主瞬间胆寒,不敢再看向二人。凑近一些,白峰提溜起那厮衣领,低声道,“说,怎么回事?” “这……” 摊主不知所措,只是多嘴了一句,怎就惹上了此祸。白若尘也看出白峰此刻的怒意,递上一枚真晶予摊主,示意他好好回答。 平复了一下心情,那摊主立刻开始解释。 “传闻秦家前些日子在李家灵药圃捣乱,险些毁了上等的灵材不说,还杀了一队禁军和刑罚司的司卫。城主府雷霆震怒,不仅将泰康府的秦氏族人杀的片甲不留,听说还有一些在外地的秦氏族人也被追杀。昨日就有人看见刑罚司的司卫提着两个年轻人的头颅进司领赏呢。” “那,秦武卫统领白茂呢?”白峰略带颤抖的问道,眼中的杀意已经掩藏不住。 一堆巡城的禁军路过,那摊主好像寻到了救命稻草,马上就要呼救时,白若尘伸出白皙光滑的手,又递来十枚真晶,这才让其打消了念头,相反略带神秘的继续回道。 “秦武卫都死了,什么统领肯定也死了吧,毕竟那秦文昊早被刑罚掌司正法了。我劝你们也别再多打听!刑罚司既然能寻出秦家隐藏在外的子弟,那是多大的本事,你们哪怕和秦家有关系,此刻也要装作没关系,免得殃及池鱼。” 本就苍老的白峰,此刻显出了疲态。 “小姐,此地不宜久留。不如我们直接上路,免得多生事端。” 虽是年幼,白若尘天资聪颖,自是能理解白峰此刻的心情。只言片语间便能察觉到,摊主的话语对这位年迈的白家分支长辈,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乖巧的同意后,不再留恋泰康府的繁荣,跟上了驼背老者的脚步。 二人路遇叫卖修士秘闻的孩童,自竹篓买了一份最新的祥报,白峰将其捧在手中,粗略翻阅之后,印证了摊主所言不虚。 心中悲凉。 白峰浑浊的双眼已有泪水涌动,又被强压回去。 自幼有着超高武学天赋的白茂是他的亲兄弟。 兄弟二人早早开始修行,天资卓绝,打下的根基也深厚,在境界上的突破速度虽超越同龄人不多,可二人的功法招式皆入化境。 一杆风雷枪,一柄金石刀。 年轻的兄弟二人凭借此,走南闯北,游荡四方,以这游历的修行方式,感悟大道。 只是探索一处秘境时,遭遇恶匪强敌。 二人交战敌方十人,险象环生,勉强拖住了时辰。正巧遇到路过的秦家商队,两家本就世代交好。在秦家秦文昊、秦文风带人参战之下,二人以重伤为代价,将敌人斩杀。 不巧的是,恶匪一人只是昏迷,待几人松懈之际,清醒过来的敌人,奋起砍杀,不仅将秦家一人砍死,还挥出一道锐利的刀芒,直取白峰首级。 好在反应过来的白茂拼死将其护在身下,以肉身硬抗,救下了他的性命。但二者中一人变成驼背,一人伤到了要害,境界止步不前,再难跨越更高的境界。 回想此种种,恍若昨日。 走了小半时辰。 泰康府的城墙牌匾,泰康二字已经相当渺小,有些看不清了。 白茂顿下脚步。 转身跪拜了下去。 秦家灭族,城主府下的命令,刑罚司执刑。白茂身死异乡,尸骨都没有下落。即便有心,他也无力为二者复仇。倾白家分支全力,在一城之主的面前,如同蝼蚁,弹指间便可让其消失。这种无力感在其心中如同针扎斧劈,声嘶力竭亦无济于事。 鼻尖一酸。白若尘心中万分同情这位一路护送她到此的长辈,却不知如何安慰。 在修士的世界中,强者为尊,弱者只是在强者明面的虚伪下,苟活的生物罢了。有朝一日,若是惹上不该惹的存在,湮灭只是瞬间。 弱小的代价,就是这般。 无数人倾尽所有修行。 有矗立巅峰之志。 有俯瞰万物之心。 有执掌乾坤之势。 更多的,则是想在这肉弱强食的世界,能好好活下去,延续自己的血脉,传承属于血液的永恒。或是贪恋人世间的种种,强大自身,苟活在各方强者之下,求得一保命手段,免遭横祸。 能否掌控自己的命运,不似草芥般脆弱。 天资、勤奋、机缘决定着未来。 第20章 堂中不公 可恶啊! 停不下来的身体,秦非池苦苦争夺了良久,方才控制了部分。嘴里还在不断的进食,能够控制的左手将递到嘴边的灵食摁在了桌面,右手却还一如既往的不断往嘴里送食。 “呼!” 一股饱腹的肿胀感袭来。 他的精神一下萎靡,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先前处于旁观者的他,清晰感觉出吞入口中的灵食,并没有进食灵糕时体内出现的灵力能量。体内那股未知的神秘力量,不近女色,却连这都分辨不出来吗?只是彻底掌控身体,能感知周遭之时,他才明了。没有出现吞食灵糕时涌入体内的那种灵力能量不假,还残存于口中的食物正被一股强大吸力拉扯,比较灵糕能得到的灵力能量,这些食物的灵力更加精粹! 能让他数次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又对灵力那般渴望,除了在山洞中拔出又消失不见的玉片外,应当不会再有其他可能。 参加道门的考核,有大部分是为了那十枚真晶的月奉。驱使他前来的,亦有那股神秘力量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对心智的催眠。对此,他其实并不抗拒,神秘力量到底怎样的存在,在他身体里又有怎样目的,让人万分好奇,情难自已,如果能够揭开此物的真正面目,付出怎样的代价都不为过。 只是神秘力量数次掌控了他的身体,对灵力的渴望有时会超出边界,置己身于危险或尴尬之境地,一定要尽快想办法解决这种状况。 就在他还在心中想着如何能够抵挡或削弱这种非人的能量时,空间已然扭曲。 与战幻灵不同,入迷境能够走出的弟子,会通过内置的阵法,传送到山门内的弟子堂。 秦非池毫无抵抗的就被传送到了此处。 置于山门阵法灯柱上的薪火令,也在此刻被唤入堂内,悬于他的头顶。 睁眼一看。 弟子堂上,五位气度不凡的道门长老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秦非池落入殿中的瞬间,一位长老眼皮微动,并未睁眼,转而轻抬手指,灵识扫过其周身,将薪火令中的记载内容阅览一番后,再没动静。 尴尬的站直了身体,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响。秦非池轻轻将衣着打理整齐,好奇的张望四处。巡守弟子曾提醒他,越快完成三项考核,越容易得到长老们的青睐,还有可能成为其亲传弟子。哪怕没有吃过猪肉,也曾见过猪跑。道门弟子并非皆是亲传弟子!大部分弟子,都是记名弟子,除非天资卓绝,如林夏一般,这样的天才方能使长老们放弃宝贵的修行时间,亲身教授其修道。 只是没想到,堂内除了自己,再无其他弟子,这些长老们怎么看都不看一眼,视自己如无物。 一个时辰过去。 腿脚早已酸麻,小动作也开始不断。好在这些长老们依旧没有睁眼,省去了一番解释。 光芒一闪。 秦非池身旁,紫衣少年陡现。 突然出现在弟子堂,林夏一脸惊讶,很快又恢复了冷静。看了眼身旁的秦非池,虽诧异为何此人会比自己更快完成考核。https:/ 五位长老缓缓睁眼,其中一年老者对林夏示意,“上前来。” 不顾一脸尴尬的秦非池,林夏快步走上前去,施了一礼。 年老者和蔼笑道,“林家小子,你对道有什么见解?” 轻吸一口气,面对如同深渊般的老者,林夏没了往日的桀骜,平静道,“道乃万物之源,一花一草皆是道,恕弟子境界浅薄,难有更深见解。” 寥寥数语,五位长老皆是满意。 微胖的中年人站起身上,“林夏,我乃道门三长老卫森,你若有意,我愿收你为亲传弟子。” 年老者也开口道,“我乃道门二长老,吴连凯。你小子甚合我意,愿收你为亲传弟子,你可有意?” 其余三位长老纷纷报上身份姓名,皆对其抛出橄榄枝,颇有些期待。 作为林家与道门的约定,林夏自然能够理解自己的重要性。这些长老各个皆是境界高深的存在,能拜其一,对大多数人来说已是天赐之福,更莫说五位了。不过强者更加崇拜强者,他拒绝直接通过副掌尊引路,执意凭借自己的实力通过三项考核。一是对自身境界的自信,二是要在道门副掌尊面前展现自己的意志,他与那些花天酒地的公子哥不同,有着一颗坚毅的道心。 只可惜,真正想要拜入门下之人并不在此! 思索良久,林夏正决定拜入二长老门下时,副掌尊缓步走了进来,面带笑意的看着林夏。 五位长老顿感不妙,还是先对其施了一礼,以示尊敬。 “各位长老,冒昧了。掌尊大人近些日子皆不在门中,我既负责道门大小事务,也有了些空闲时间,调教三两弟子,长老们不介意吧?” 副掌尊笑道,径直走到了林夏身前,遮挡了长老们的视线。 “自然不会。”卫森回道,“道门事务繁忙,尊上日夜操劳,已然辛苦。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再收徒的话,我怕尊上劳心。” “不会便好。”副掌尊只闻前言,不搭后语。转身对着林夏,“小子,可愿做我亲传弟子?” 听言。 林夏没有迟疑。 扑通跪下,连叩三个响头。“拜见师尊!” 副掌尊将其扶起,大笑的唤出飞剑,带着林夏在呼吸间便疾驰而出,不见了踪影。 留下五位长老无奈叹息,低声交谈。 秦非池不知所措的站在堂内,心中有了一丝恼意。这高高在上的长老全程没有正眼瞧过他一眼,反倒对后来者那般心动。天资真的有这般重要?强如上等灵根,还不是让一个下等灵根拔得头筹? 一想到这,秦非池又变得平静起来。虽然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在完成第三项考核时那般轻松简单,不过定然与体内那股神秘力量有着极大的关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没有揭开神秘力量的面纱前,如草芥一般被人无视,对自身也是一种保护。 接二连三有人通过了三项考核。 长老们兴致缺缺,但也收下几人做为记名弟子,真传弟子之言再无。 一阵光芒闪烁,陈豆滚落了出来,眼中满是惊恐,好似遭遇了什么可怖祸事。看见几个垂头丧气的弟子身旁,秦非池坐在地上,闭眼休息。恍惚的精神平复,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张开苍白的嘴说道,“秦哥,太可怕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心中有了一丝暖意。秦非池连忙示意,堂上的五位长老还端坐高位。 陈豆还想讲述自己在入迷境中的遭遇,顺着其示意的方向看去,三长老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慌张之下连忙闭紧了嘴巴。 “虽有些瘦弱,天资倒是不错。”卫森点了点头,前面他已经收了一位记名弟子,本对这些年轻弟子没抱什么期望,看见陈豆倒眼前一亮。“我乃道门三长老,你可愿拜入我门下,做一普通弟子?” “确实不错。”其他两位长老也是这般感觉,出声附和。陈豆有中等偏上的灵根,就是身体瘦弱了一些,年纪尚小,能在这个时候通过三项考核,实属难得。 来不及思索,陈豆赶忙答应,连扣三个响头。“弟子愿意!拜见师尊” 第21章 深夜激战 官道驿站外的深山中。 夜深时分。 白峰还沉浸在悲伤之中,久久无法释怀。 在一株大树下,与少女一同做短暂的休息。 蚊虫在火堆旁纷飞,扰动着平静的夜色。 “小姐来进些吃食。”白峰心情沉痛,面对妙龄少女时,还是挤出了一丝笑意,递来了风干的灵兽肉干。 白若尘道谢接过,望着这灵兽肉干有些下不去嘴。 “条件有些艰苦,莫要嫌弃。”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白峰解释道,“小姐沿途过五城,皆由不同的人来护送,没想到在我白峰手中,让小姐吃了苦头。我也没想到,一个一流的家族,会遭城主府......” “不碍的。”嚼动干涩僵硬的肉干,味道还是不错的。为了避免白峰陷入自责,白若尘俏皮笑道,“峰伯伯已经帮了我很多,我感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呢。” “唉。” 听出了少女的安慰之意,白峰心头百感交集。 自同化城来,白若尘先后经白家三个旁支派出顶尖高手护送,最后一程,由距离道门最近的泰安白家接手。 白峰作为家中实力最强的一人,护送之事自由他负责。 一来确保白若尘的安全,二来也能在途经泰康府时看看多年未见的兄弟,三来在泰康府境内秦家可以提供助力。 秦家灭族,白茂身死。 在此打击之下,还有几个藏在暗处的目光,正盯着二人。 匆匆离开泰康府,主要还是因为白天在百花楼中有不怀好意之人,躲在暗处偷窥着他们,换做境界稍低者,怕是难以察觉。 想到此处,突然有冰寒之意袭来被无形之力抵挡在三尺开外。 眉头紧锁,白峰轻声道,“小姐,我去去就来。” 乖巧的点了点头,白若尘见怪不怪。自小,她就被保护的几乎与世隔绝。若非特殊原因,此次道门之行,也是梦幻泡影,依旧要在族内不得外出。只是短短的月余时间,这样的情况,已经经历了三次。从开始的惊慌,到如今的镇定自若,妙龄的少女正在慢慢长大,内心也变得坚韧。 长刀泛起金色雾气,白峰目光阴狠,站在山坡之上。 缓缓走来的黑衣女子,眼中有着杀意。 驼背老者的实力远在她之上,不出数招便能将她化作刀下亡魂。好在她并不需要与其交手,调整呼吸,径直朝着大树下的少女走去。 “喝!” 刀锋劈地。 五步之内,无数的地刺冒出,朝着四周怒射。 强大的气浪差些就将黑衣女子震飞出去,好不容易止住身形,又有几道地刺从其脚下突出,誓要她的性命。 “你的对手,是我。”平淡的声音传来,一位铁质面具的男子从黑暗中疾驰,手中甩出乌芒飞镖,带着赤金的尾焰,将那些地刺一一击碎,给黑衣女子创造了机会。 轻轻摇头,白峰冷笑道,“凭你,还不够资格呢小子。” 面具男子纵身跃起,大手一挥,大量细小的银针如暴雨梨花般疾射而出,背后隐有一盏青灯虚影浮现,飘摇的灯火散发出阴寒之息。 长刀一横。 狂风顿起。 灵力作用之下,白峰的长发在风中凌乱。刀身绽放出一阵金光,一斩。 刀芒好似斩破虚空,爆出一阵闷响,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将大量的银针掀飞,甚至有几根被反射到面具男子面前。 其身姿矫健,在半空中连转数圈避开银针。落地的瞬间,如箭般弹射向前。手掌大小的匕首反执,接近白峰,在指寸之间,散发着寒气的匕首狠狠划向他脖子。 单脚一踏。 地面一根大腿粗的地刺拔地而出,长刀猛抬。与匕首接触,铁器碰撞之声刺耳。反震的力道过大,面具男子差些失去了平衡,强行侧身,地刺穿过他的甲胄,将他身体划开了一道口子。 黑衣女子没想到,一个驼背的老头,能有这般实力。交手之间,灵力不断唤出地刺阻挡她前进,任凭她左右腾挪,愣是没有找到机会再进一步。仅是一个照面,就将组织内地字号的杀手击伤。 第22章 初识心法 面具下沿不断滴出的鲜血,在夜色之下,如炼狱出来的修罗,狰狞可怖。 被鲜血浸透衣袖,黑衣女子也顾不得那粘稠,吃力的搀着他,不断朝着泰康府方向行进。不时观察一下面具男子的状况,偶尔一两句“坚持”,让他保持清醒。 枯木之下,一斗笠男子倚树饮酒,不时哼上几句小曲。 “拜见大人!” 路过的二人异口同声,面具男虽十分虚弱,见到此人立刻将黑衣女子推开,装作无事。只是音色尽显疲态,胸口的血迹难以掩盖。 “辛苦了。”将斗笠推了推,饮酒男子双眼耷拉,昏昏欲睡一般,没了之前的兴致。 黑衣女子扯去面纱,露出真容之后,竟是百花楼的小桃夭。 壮了壮胆,她上前了几步,“大人,我们任务失败了!” “哦。”斗笠男子平静道。 小桃夭克服了一下不断涌上心头的紧张感,余光看了眼面具男子虚弱的模样,还是止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虑。“天字大人,此任务标甲,应当你我三人共同协作。不知大人出于何种原因,没有出手相助,任由我二人踢上铁板。” 瘫软在地,灵力耗竭,伤势过重,面具男子无力阻止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只能松了那一口气,在一旁静观。 斗笠男子暴露在外的嘴角,轻轻一挑,“没规矩的丫头,是不是嫌命太长?” “不敢。”小桃夭慌忙俯身,“可是!” “没什么可是。” 站起身来,斗笠男子衣着单薄,肌肉线条明显。只是胸口,有明显的淤青。这时二人才发现,他的衣角还染着尚未凝固的血迹,单衣盖不住的部分躯体,也有不少乌青红肿。炼虚大真,强者之境。在此境界,可锻就灵体!与凡躯不同,灵体大成者,不仅表面伤势恢复的快,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会变得更加强壮,若非致命伤害,成就灵体者几乎可达到数百年不朽。 换做天阶修士,若是使出面具男子那般招式,早已经承受不住灵力涌动对经脉造成的损伤,不济者经脉爆裂而亡只在几个呼吸之间。 眼前的男子,可不是面具男子那般简单的大真强者,而是在大真巅峰徘徊已久,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封圣的超级强者! 在小桃夭的记忆之中,三人来到这泰康府境内,只执行这一项任务。从未与像样的高手有过冲突,今夜人字、地字号二人出动,他一直未曾出现。那么,他是怎么受伤的? 轻吐出一口浊气,斗笠男子将一枚储物袋丢到小桃夭面前。“任务已经宣告失败,上位已然知晓。目标实力强大,非你我之过。这是你们这十年的物资,在泰康府好好潜藏下去,等待上位下一步指令。” “是。” 将储物袋捡起收入衣袖,她不禁多看了男子几眼。心中疑惑颇多,也不敢再做询问,扶起面具男子便往泰康府去,寻灵医救治。大真中期的面具男子,还能勉强行走已是万幸!与白峰交战之中受的伤,大多只是皮肉,危及不了根本。可为了让二人从白峰手中留下性命,使出的那一式明显超过了其体内所能承受的极限。若不尽早医治,大可能留下病根。 倚树饮酒,枯木似再承受不住男人的重量,转瞬折断。斗笠男子毫不在意,身体还保持着倚靠的姿势,没有动摇。 抬头望向无边长空,轻声叹息。 成为天字号杀手,算来已经十余年了。经其手完成的任务,百项有余,无一不是圆满完成。奈何就在这黎明之前的夜里,他遇到了此生都难以释怀的劲敌。 一个深不可测的男子,与他战至十合,分毫未损。反观己身,背后留下一道长疤难以愈合不说,身体各处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击。将他击退之后,那人隐入暗夜,不见其踪。可只要他稍接近白峰二人所处十里范围,立刻就有凛冽的杀意袭来,让他不能不退。 …… 道门之中。 藏剑峰为主峰。 第23章 先天道体 周天运转,灵气如水流。 新弟子们在长时间的修行后,肚子都饿的呱呱叫,人也开始有些昏沉。 六长老起身之后,众人皆是快步冲入了饭堂,生怕自己慢了一步。 半日修行。 秦非池倒神清气爽,面色红润光泽,大有补身强体之感。 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才发现同样是饿的慌。 望向黄香刻度,时辰已过六个,感叹修行时光如梭,过的飞快,半日已过却感觉是只是几个呼吸之后。 小周天运转已过三十六回,心法运转愈加娴熟,灵气入顶牵引周身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此刻他也没有着急前往饭堂,压制肠胃传来的信号,继续运转着心法,吐纳灵气。 与弟子们不同,六长老腾挪至峰顶高楼,其上已经摆着一桌灵食,其独自享受了一番,端着茶水驻足望去,对秦非池的表现,更是满意。在修行一途能如此坚韧,刻苦勤奋的道心能给未来带去无限可能。哪怕是天资不济者,勤能补拙依旧可以达到一定高度。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其余弟子吃过饭食,再度修行一段时间。没有六长老汇聚灵气传功,灵气亲和度下降,耗费大量气力,纷纷累到精神不振,不得不回屋歇息去了。 秦非池还在运转心法,吞吐灵气。 此等毅力,不得不让人佩服。 灵窍微分。 比较之前更加磅礴的灵气被牵引入顶,隐隐已有雾气浮现。此刻,第一个大周天正在释放着它的神妙。更多精纯的灵气与体内残存还未消散的至纯灵气相结合,涌向其体各处,终汇聚于丹田之处。本空无一物的丹田,在短时间内衍化出一颗黄豆大小的光点,吞噬着大量的灵气后,又爆出一阵荧光,流转在体内,被快速的吸收无踪。一缕青烟从其头顶冒出,舒畅感使秦非池不禁发出一点呻吟。 六长老在高楼上盘膝打坐。 目光停留在藏剑峰后的一处矮峰,久久不愿挪动。只是突如其来的烟雾,让他瞳孔一缩。快速走到窗边,俯身望去,此烟正在秦非池头顶处冒出,很快便没了动静,消散在空气之中。 “什么情况?” 揉了揉眼睛,六长老不敢确定自己先前看到的青烟是真的,只能先当是眼花所致。怎可能有人可以在一天之内,运转心法完成一个大周天!哪怕天资强如上等灵根中的佼佼者,哪怕其已经修行到天阶,也完全没有可能在一日之内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 可他不知的是,秦非池做到了! 腹中传来的声响,使沉寂于前所未有的舒坦中的少年,连忙爬起身来,快步奔向饭堂。 灯火通明的饭堂,此刻却没了菜肴,厨子也躺在长凳上呼呼大睡。 初来乍到,秦非池没敢打扰。逛了一圈后,确实没有可以饱腹之物后,无奈的离去。 此刻六长老心中的疑惑还是巨大的。 想过千百种可能,最后选择了秦非池身为初入门的弟子,太过勤奋,修行时间过长导致体热,这比较正常的一种状况来相信。 点了点头。 其一跃而下,将反应不及的秦非池提上高楼,跃过地窗后,将其平稳放下。 “师尊!”眼见是六长老,他赶忙施礼。 轻轻拂袖,一股温和的能量就将其推至桌旁,坐落于椅上。带着欣赏之色,六长老双手搭在他的肩上。“非池,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毅力。第一天的入门修行,能坚持八个时辰,不说其他,哪怕为师也做不到啊。” “师尊说笑了。只是我太过投入,忘了时间罢了。”面对一桌子虽无热气,但体内一阵躁动的美食,秦非池咽了咽口水,不断克制自己的欲念。 “吃吧。” 六长老微笑道,转身渡步至窗前,回想往事,口中也不断低语着。 “当年我与你一般,也是来自偏僻之处。同为下等灵根,为师的天资还算比你强上一些。那日你师祖能在百余人中挑选了我,现在想来还是感激万分。同样的心法,十多位师兄的研习速度较之我,皆快上许多。虽然你师祖未说,但他的眼神我记忆犹新,是恨铁不成钢之意。道门之大,远超当时想象。能够进入此门,若不刻苦勤奋,被人追赶超越或远远甩开后,再想有所成就,难诶。此等惑乱心智之事,几乎没有多少年轻人可以接受。可为师并不信邪,如你今日这般刻苦,数十年如一日的修行,终是不负师尊期望,有这日之境界。” 面对灵食。 秦非池实在难以控制自己,既得师尊应允,自然卸去对自己的束缚。 体内的神秘力量仿佛又觉醒了一般。不断操控着他的身体,埋头苦吃。对于六长老的话语,已经没办法答应了。 回头看见秦非池这般模样,六长老只是感觉有些滑稽,并未再多言了。 此刻夜色渐浓,凄美的月光映照在各峰之上,让人迷醉。 藏剑峰为道门主峰,掌尊、副掌尊及不少长老、执事、掌旗使等皆在此地筑有洞府。 高大无比的主峰,有一深入穹顶一般的巨型大殿。殿内四根绘有祥云的参天大柱,非十人围不得空隙,其上祥云多是由黑金融水,雕琢绘制而成,有大威严。 白若尘乖巧的站在殿中,长老们各自端坐两旁,细细打量着殿中少女,没有发出过多声响。 好半晌。 上坐一方木椅旁,浮现出一长发中年,双眉灰白,头顶一尊镶满晶石的玉冠,手中持一长剑,轻风自来,吹得的长衫上下起伏。 “拜见太上长老!” 道门长老齐齐转身,伏地跪拜,将头低下未敢直视座上之人。 不怒自威。 白若尘望着手扶于木椅旁的白眉男子,连忙低下了头,轻轻施礼。 “免了。” 太上长老平淡道。只是一个眨眼,其已至少女身旁,剑鞘轻抬其下巴,精致的容颜哪怕斗笠的薄纱也难以遮挡他的目光,完美的展现在其双眼之中。 嘴角微扬,“好一个美人胚子。” 一下涨红了脸,白若尘赶忙退了几步,眼中透出一股慌乱。 “不怕。” 还没眨眼,只是先前其所处之地,留下一道快速消散的残影后,太上长老已经回到了木椅旁,“你们退下!” “是!” 道门长老们皆是低头后退,鱼贯而出,全程没有再做出声响。 唯有卫森心中暗叹,如此天资之徒,他却无缘收入门下,可惜可惜。 剑鞘一挥。 大殿两侧的巨大金纹木门快速合二为一。 空荡荡的大殿中,唯有二人也。 心中虽怯,白若尘还保持着一定的冷静。 眼前此人,气度不凡,实力高深,被尊为太上长老,应当不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其举止轻薄,又有些让人厌恶。 心中所想,太上长老好似看穿,缓缓渡步,保持十步距离,方才开口。“你便是白家的大小姐?” “回禀太上长老,小女正是。” “白小姐,千里迢迢来到道门,你可知晓所谓何事?” 轻轻摇头,“小女不知。家父有言,我至道门后,一切听从道门安排。” 太上长老释放的灵识绕着少女转了一圈又一圈,眼中有着隐藏不了的激动之色。“先天道体,名不虚传!虽未修行,天地之间的灵气竟会与你这般亲和,散落四方的道痕也会不自主的想与你融为一体,真是天选之人。” 一头雾水,白若尘好奇的看着他。太上长老一笑,继续说道,“你此行辛苦,掌尊脱不开身,只得由我来接待你了。今日起,你便是道门掌尊记名弟子,暂入我门下修行,你称我为前辈便可。” “小女明白,多谢前辈。” 白若尘施礼,一股柔和的剑气将她轻轻扶起。“与白家相约十年之期,我与道门掌尊会授你悟道百年所得,助你觉醒剑意,镇压道体带来的天劫。至于能领悟多少,皆要靠你自身。十年之期一到,你要为我道门留下先天剑意的感悟,后可带走剑冢一物离去。” 点了点头,白若尘虽不能完全理解,心中也大概明白了她此行的目的。 道门之强,早有耳闻。但白家身处同化,周边能够与道门相提并论的门派,亦有一二。千里迢迢来到此处,白家家主已有叮嘱。背后有什么隐秘暂且不知,她能知晓的是,这十年内她终于可以离开药池,开始修行。没有家人相伴的日子,希望不会太过孤单。 伸出剑鞘,示意白若尘伸手搭至上方。其马上照做后,一阵刺眼辉光乍现,二者同时消失在大殿之内,留下的只有快速消散的灵力波动。 睁开明亮双眼。 二人身处一处高峰山腰。 眼下是一处洞府。 洞府有着一道光幕置于洞口,洞中可见洞外之景,洞外难辨洞中之人。 一口寒潭居中,三个方向布有三道黑白交织的泉水不断喷涌,好不神奇。 青金石筑成的莲花石座,正处泉落下方,隐约可见有一人盘膝修行。 “此处洞府便是你的专属。眼前寒潭,为道门天泉所在。一入寒潭,得天泉洗涤,可助你稳固道心,感悟境界,有大神妙。道门弟子想要在此修行,非大贡献者一生难入。我与守泉长老打过招呼,今日之后为你独留一眼天泉,一月内可在此处参悟十日。莫要贪恋,免得身体无法承受,伤损根基。” “多谢前辈。”白若尘一喜,听出了天泉的重要,连忙道谢。 “洞府内有你修行需要的一切,每月初一十五可至藏剑峰上闻道,需要阅览心法剑招随时可至藏剑峰中的藏经阁借阅,持弟子令即可。” 话罢,太上长老留下一块玉制的弟子令牌,转瞬便在白若尘眼中消失。 终是清净了下来。 轻抚着透润的令牌,白若尘缓缓倚在洞壁山石上,望向夜空。 离家数月,经历了许多,月色勾起了思乡之情。 巨大的院落百花遍布。 慈爱宠溺她的父亲,生性顽劣爱欺负她的哥哥,烧的一手好菜美丽动人的娘亲,年幼的快乐景象在一幕幕的回荡脑海之中。 “要十年未见呢,等我归来之时,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 远在同化的白云轩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心中暗骂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地里骂他了! “少爷,灵鸽传信,小姐已经平安到达道门。”家仆来报,白云轩咧开嘴角,“那丫头已经到了吗,路上再没什么凶险吧?” 家仆一脸严肃,凑近其耳旁轻声说着什么。 不过片刻。 白云轩笑意更浓。 只是这笑容里夹带着一股狠戾,夺过家仆手中的信笺,气冲冲的来到了庭院书房之内。 身材魁梧,肌腱发达的中年男人,正端坐正中,批阅着书案上堆积如山的竹简。 面对推门而入的少年,头都不愿抬起,低沉的问道,“何事?” 一把将信笺放置书案上,白云轩一脸怒意。 “爹,你知道丫头都经历了什么吗?前两次遇险我就说了,应该加派人手加派人手。泰康府境内,她竟然被几个该死的杀手盯上了!好在此次最强者,只是天凡组织地字号杀手,真要是天字号杀手,峰老头一个大真后期只是领悟一重刀意的修士,怎么可能护的住!所以我现在建议,马上带人将天凡之银这个祸害给铲了,让他们知道我们白家不是这么好惹的。” 喋喋不休的话语惹的白家家主眉头紧锁,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滚。” “爹,这不是滚不滚的问题。”白云轩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对面,正要给其父讲清其中利害。 只见白家家主抬手一震。 一道微光手掌虚影扑出,直接将其震飞了出去,撞破了房门,连滚了数圈方才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聒噪。” 第24章 百花楼殇 入夜的百花楼,一直都是泰康府最热闹的地方。 三鲜楼的客人酒足饭饱,不少都会径直走去百花楼再度消遣一番。 安置好面具男子在一厢房暗阁后,小桃夭美艳俊美的脸上又浮现出习惯性的假笑,倚在木栏上,朝着下方过往人群不时抛出妩媚的眼神。 空闲之余,不忘细看天字号杀手留下的储物袋,只会一会,她便心中暗暗咒骂。 里头有不少的丹药,功法,及兵器。 只是对于她与重伤的面具男子来说,要在泰康府潜藏十年,这些物品的数量远远不够,差之甚大! “小桃夭,你快来啊!”浓妆也掩饰不住年迈的华服老妇,一把将沉浸在思虑之中的小桃夭拉了起来,“今晚有贵客点你,你可要好生伺候着。” “老鸨子,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啊。” 嫌弃的将满是皱褶的手推开,小桃夭止住了身形,有些不悦。 真要动起手来,眼前这个老妇不是她的一合之敌! 闻言,老妇笑的更加灿烂。“那客人就是要你卖艺啊!” “你可莫要忽悠我,能让你老出面的,还能是那种吟诗作对的君子吗?”显然不相信老妇所言,其再度倚上护栏,不愿动身。 “可有些日子了,你莫不是以为我百花楼是善堂,任你在此骗吃骗喝?”老妇神色一变,又很快恢复了笑容。“我与你说,来人不仅年轻英俊,出手也是相当阔绰。那公子只是要一个貌美艺伶,陪他饮酒做乐,老娘我就第一个想到了你。光是见面的赏礼,便有五十真晶之数,你若不要,我找别人便是。不过,到时候可别求着我再给你这样的机会。” “什么?” 小桃夭一惊。 来百花楼这么些日子,头一回听闻有客见面便赏五十真晶的。想想储物袋中仅有的百枚真晶,小桃夭立刻心动了起来。十年功夫,二人只有百枚真晶的财产,铁定是不够的。要知道,境界越高,花费越大。自地阶始,锤炼灵体自不能再沾凡物。境界再高些,餐餐皆要灵谷不说,所配之食皆需是灵食。一百枚真晶说少不少,说多还真是不多。有此机会,小桃夭不再犹豫,连忙跟着老妇进了一间厢房。 随着老妇退去。 窗边赏月的男子转身落坐桌前,手中的黄色美酒,飘散出诱人的芳香。 “官人,想要小女表演什么才艺,琴棋书画舞技鸢歌,尽管开口。”小桃夭满面春风。老鸨子没有骗她,桌上正摆着一小方真晶堆,目测便有五十上下。 缓步走至男子身后,细腻的双手轻轻揉捏起他的肩膀,学着其他伶人模样,特意将自己的脑袋凑近,发香扑鼻,让人心猿意马。 只是烛光照耀下,男子面容清晰可见,赫然是刑罚司掌司木岳! 一饮而尽。 木岳赞叹道,“此酒就是你百花楼的招牌之一,陈酿八类灵谷酒,甚是美味,不如娘子予我介绍一番,此酒来历?” 顿了一下。 小桃夭还真被难住了。 百花楼的身份只是掩护,倒也要装的真实。在组织中女修几乎都会各种技艺,一般情况她都能应对。可要是说这酒的来历,她确实一窍不通。正经的陪酒,几乎没有客人提出这样的问题,大多毛手毛脚,想要占些便宜。“灵酒美妙,入口丝滑回味无穷,何须探知它的过往来历,饮的畅快即可。” “有理。”木岳点头,举着空杯晃了晃。 小桃夭也是马上反应了过来,为其斟酒。为了将那问题彻底抛开,她顺势倚在木岳肩上,手中也斟上了一杯八类灵谷酒。 敬上。 “独饮难免有顾忌悲伤之感,小女就陪公子畅饮一番。此杯我敬公子,愿公子修行无忧。” 话罢,便一饮而进。 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木岳拍着手,口中还在叨念着。 “一、二、三。” 话音刚落。 小桃夭眉头紧皱,双眼发昏了一阵,便瘫倒在木岳的怀中。 第25章 主峰授道 数日内,秦非池沉浸在心法运转,灵气吐纳之中不可自拔。 这种美妙的感觉让身体与灵魂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撕开那神秘未知领域的层层面纱,破开迷雾寻求本质。 除去休息,睡觉,饮水吃食之外,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来打坐,吐纳灵气。 六长老这几日不停的观察,秦非池有何独到之处。单论其修行时的执着与坚毅,确实有几分自己当年的影子。如此努力,若是加上不错的天资,成就必定越超常人。 只可惜,他是下等灵根,将来的成就注定被囚于一个不高的范围中。 “众弟子起身!” 随着其一声令下。 玉剑峰上的新弟子渐渐停止了吐纳,唯有秦非池久久不愿停下。 此刻。 他周身灵气环绕。 如同灵蛇虚影一般自四面八方向他涌来,一道拱状灵气流自灵窍入体的吐纳,好像满足不了他一般。随着波动的增强,第二道拱状灵气流竟在缓慢成型,虽然对比之下,第二道拱状灵气流小上数倍,不过这已然是质变的突破了。 在六长老眼神凝视之下,秦非池微闭的双眼也察觉到师尊正在等待他一人。方才不愿的收功起身,好在是有所感悟,将第二处灵窍所在摸了个清楚。 众人一字排开,精神饱满,状态皆是不错。 “修行之道,在此埋头苦练心法,吐纳灵气,虽是正途亦有弊端。长久与天地之中的灵气沟通交互洗涤凡体,日积月累下少量废体杂质附着体内,不仅会影响灵气贯通,有甚者堵塞经脉惑乱神智。今日正值十五,藏剑峰上大长老正在授道解惑,你等不妨前去听听看看净化本心。” …… 通往道门主峰藏剑峰山路并不好走,沿途要经过许多陡坡小径。对于已经修行多年弟子自是轻松,即便不会御剑飞行,也能依靠灵气淬炼过的身体,加快行进的步伐。秦非池一行九人皆是刚入门不久的新弟子,只知灵气吐纳,还远未能称之为修士。 一路走去,其中风景倒是宜人,观赏片刻则心旷神怡。 有巡守的弟子经过,个个境界不俗,其中领头弟子几乎皆能踏剑而行,惹的众人一阵羡慕。 有种植灵药的弟子正忙碌。挑着晶莹的山泉,还有不少正在对着灵田阵法补充灵能,维护灵药长势。虽个个满头大汗,却乐在其中,神采奕奕。 有执剑演练的弟子。 手中长剑对击之下,冒出不少花火,灵力散发出的光芒,更是璀璨迷人。 藏剑峰上的广场。 大量弟子盘膝而坐,错落有致。 新弟子们只能坐于最外围,靠近中央寥寥数位弟子,境界皆是拔尖。 中央高台,一道袍老者悬于半空,祥云在其座下飘荡,可见此人实力之恐怖。 秦非池来此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找寻数日未见的陈豆。 还未等他多看几眼,陈豆已然在他身后,轻轻一拍,四眼相对,笑逐颜开。 “秦哥,这几天过的如何?” 只是几日未见。 陈豆竟然还长高了不少,莫非这也是修道之神妙。 “我正在修行《衍心决》,感觉修炼也并不难。”秦非池故作神秘,凑到其耳旁,悄声道,“不瞒你说,今早,我刚刚凝聚出第二道灵气流。” 张了张嘴巴,陈豆双眼明显瞪大。“秦哥你没唬我吧?” “有什么不对吗?”秦非池只是淡淡一笑,拉着其一同坐下。“灵气吐纳的感觉真的很神奇,前所未有的反馈外,身体也强健了一些。” 扫视了一下四周,距离人群还是太近了,陈豆反应过来后,将其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秦哥,你真的已经凝聚出第二道灵气流?”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吗?”挠了挠鼻翼,秦非池继续说道,“我也是今早才刚刚凝聚出来的,不过对比第一道,细小了许多,感觉还需要好好研习,勤加修行才可。” 第26章 道门集市 感触颇多。 自藏剑峰归来。 秦非池分别陈豆。 时不时胡思乱想,有些心烦意乱。 更多出现的,还是大长老授道清音。 每每想起。 心中一片空灵。 黄阶九重天。 作为最基础的境界。 在黄阶之时,能够灵气亲和,引入更多灵气淬体,开启九尊可供灵气流入体之灵窍,是每一个修士的必经之路。 玉剑峰中的一处僻静之处。 秦非池盘膝而坐,对着山泉溅落,运转《衍心诀》感悟周天循环之下,灵气的种种神妙。融会大长老那亦如在耳旁低语,久久不愿散去的道音。 竟发现了其与众不同一面。 随着第二道灵气流与初始灵气流争相灌入头顶灵窍,随着二者大小一致,再无增长时,额间的第二个灵窍也在缓慢打开。仅是黄阶二重天,他便发现了灵气之中蕴藏着一些微小如粉尘般的碎片。 这些碎片如同繁奥诡秘的文字,让其百思不得其中之意,难以领悟蕴藏碎片之中的真谛。却在吞吐之中,每一丝蕴含灵气碎片之力留存于体,缓慢被血液吸收之后,有微痒酥麻之感。每每循环一个小周天之后,灵气流带来的粉尘状数量便有所增加,神妙非常。 沉浸其中。 恍惚之间,已然过了一月之久。 除去初一十五藏剑峰授道之外,秦非池几乎都在藏剑峰那处僻静之处修行。快速精进之下,第三道灵气流雏形陡现。 时常盘坐中央,弟子们提供灵气汇聚助益心法运转的六长老,前些日子突然将众弟子召集。匆匆交代了门下弟子几句,六长老便要离开道门一段时日。 这让秦非池苦诶。 每每错过饭时,没了蹭饭之处。本偶有灵食美味果腹,体内神秘力量相当平静,只是这几日没有自六长老处蹭来的灵食,其又开始躁动。时常扰乱他的神智,无法再静心吞吐。甚至于前往藏剑峰闻道,经过灵药田等等灵气充沛,有大量灵材的地方,影响更甚,令人冲动烦躁,苦苦压制才勉强平息。 前些日子有管事弟子过来分发,领取了十枚真晶,道门月俸加之默娘所赠,有十五之数。 掂量着剔透有灵,价值不菲的真晶,秦非池打算找寻陈豆一同购买些灵食服用。 稍作整理,便动身前往三长老卫森门下弟子平日修行之地,宝剑峰。 前往藏剑峰闻道途中,就有路过此峰山脚。 二者距离相对较近,很快便到达此处。 “何人?” 正当要踏上山路时,跃出了一个浓眉大眼的身着黄杉,其胸口还有剑云纹饰的弟子,手中利剑直指其面门。 赶忙施礼。 “见过师兄!我是玉剑峰六长老门下记名弟子,秦非池。” 打量了一番,不过是一个黄阶二重天的新弟子,车英放下戒备。“你不知道除藏剑峰外,其余各峰非本峰弟子无通行之令不得随意出入吗?” 还有这种规矩?秦非池细细回想六长老曾说过的每一句话,确定没有需要通行令之说。赶忙摇头回道,“师尊未曾说过需要通行令才可通行各峰,还望师兄指点。” “罢了。” 收好长剑,双臂交叉置于胸前。“你所来何事?” 赶忙将自己打算找陈豆一同前去找寻可以购买灵食之处告知。引得车英一阵不解,“你只是一个黄阶修士,要灵食作甚?简直暴遣天物。听我好好给你说说。” 一把将秦非池揽到一旁,车英继续说道。 “灵食价格昂贵,不仅能补充灵力,又有滋养身体之妙用。黄阶、玄阶修士,食用凡谷即可,一旦到了地阶便要准备凝结真丹,成就天阶了。此时若想凝聚大乘真丹,就要花费大量真晶配置灵食,不能再食凡谷俗物。毕竟这些凡物可能影响体内纯灵之力,有甚者还会玷污真丹,导致其凝聚不佳反破碎。所以灵食乃地阶之上的修士方才食用,你小子不过黄阶初期,食之便是浪费,毫无增益不说,残存在体内的灵力还不是此境界可以在体内驾驭,恐对你本身造成伤害。” 滔滔不绝说了一阵,其所言虽有道理,可秦非池也有难言之隐啊。 “多谢师兄指点迷津。只是我先前时常吃上六长老赐予的灵食,没有什么异样,那味道深深的吸引了我,让我每日都对其渴求。”真假参半,其不自觉的将目光挪开,不敢直视师兄。 “原来如此。” 车英点了点头。 修士中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也算见怪不怪了。哪怕是凡人,偶尔吃上一些,有的只是助益。只是不想看到这新弟子急于拔高自己的境界,走上歪路,浪费自己的钱财,方才劝导。“没有通行令你还是上不了这宝剑峰。这样吧,我带你去一处可以购买灵食的地方便可。” 朝着身后提了提手中长剑。 树梢上竟传来一声“明白” 着实吓了秦非池一跳。 与玉剑峰不同,宝剑峰下有巡守不说,还有暗哨。在道门之中,还能有什么危险呢,需要如此谨慎。 一边走,车英也看到他的疑惑。“你好奇为什么要通行令,为什么有暗哨?” 真诚的点了点头,秦非池满眼惊奇。 有些投缘,车英也就知无不言了。 “大多道门弟子天资不凡,专注修行。或境界低微,有安逸的修行环境,自然觉得这有些小题大做。我等也不愿如此,大把的时间用来修行悟道自然妙哉。只可惜,宝剑峰,这十年期轮值为外事峰,此峰众长老门下有境界久不能突破的修士,就要成为外事弟子,参与各项历练。有些机密的外事情报,掌尊不在之时便会送往此处,供长老们联合决议。此处守备比较森严一些,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秦非池不解,刑法司追杀他的那些人一见到薪火令,便如临大敌一般放过了他。如此强盛,怎还需要特意选定一个轮值之峰,耗费弟子们的修行时光来做巡守这等无用之功。“道门威名远播,应该不会有人敢来挑衅吧?何况这是山门之中。” 笑了笑,车英无奈道。 “远的不说,近的两个威胁你便没见识过。其一泰康府前阵子出动禁军剿灭恶匪,你一路行来倒没什么机会见识危险。这些恶匪平日里就是掠劫修为低下或城内运输灵材灵谷的商队,我道门也时常有运输这些物资来往官道,自然也会被其惦记上。恶匪中真正的强者不多,可他们擅用陷阱暗器,躲在暗处突然袭击,防不胜防。其二便是这深山中的灵兽了!不少实力达到天阶的灵兽分布各方,时常出来觅食,路过的凡人,境界低微的修士都会成为它们的口中餐腹中食。其中一些鲜有人踏足之地,大真境的灵兽也不在少数。一旦真正强大的灵兽出现,单靠我们也是不行的,这就得长老们或者十大弟子出手了。” “喏,到了。” 言语交谈,感觉没过多久,车英便带他来到了此行目的。 各峰交错之中有一山谷,竟有在道门外随处可见的集市。 “多谢师兄!”秦非池赶忙道谢,心中万分感激。这已经是第二次受到道门弟子的帮助了!不同于有些长老们的漠视,遇到的两位师兄皆心胸宽广,乐于助人,二者对比令人唏嘘。 “我还得值守,便不陪同你了。切记下回再来找你同伴,上峰还需通行令!” 车英话罢便要离去,被秦非池一把拉住。“师兄稍候。” 目光所及,已然找到了此行的重点。 叫卖灵点的摊位上,有七八种不同的灵糕。造型大多方正,颜色不一,却散发着阵阵清香。 “摊主,这灵糕怎么卖?” 摇着蒲扇,光头摊主一见来了生意,马上介绍起自家的糕点。“这是谷籽灵糕,由灵谷糅合灵药籽加上十余道工序制作而成,要价不高,每块只要一枚真晶。” “不是吧?”秦非池惊讶看着两根拇指拼凑一起,一般大小的灵糕,一块就要一枚真晶。眼见秦非池就是买不起的模样,见多了这种景象,光头摊主连忙介绍起另外一种绿色灵糕,蒲扇一指,“这是百灵草蒸煮数日凝聚精华,通过十余道工序制作而成的百灵糕,只要五十元晶一块。” 眼见秦非池再度露出为难的模样,光头摊主没了兴致。一下躺在摇椅上,蒲扇噗噗作响,不再理会,心中暗骂这些新弟子,一拿到月俸便来集市瞎逛,几乎没几个愿意出手的。 看来摊主这般表现,秦非池也知道这可能就是最便宜的品种了。为了不让车英久等,其只得忍痛掏出了两枚真晶,“装四块,分两份。” 真晶到手,摊主立刻换上之前的热情,快速打包了两份。 交予久等的车英之手,秦非池抱歉道,“这两份灵糕一份赠予师兄,一份烦请师兄转交三长老门下陈豆师弟。” 只是一面之缘,竟还赠礼。虽只是不值几个真晶的小块灵糕,车英还是对眼前这个少年多了几分好感。“没问题,师弟记住,我叫车英,有事记得来宝剑峰找我。” “多谢师兄!” 告辞了车英,秦非池立刻转身前往道门的集市中购买所需灵食。 逛了一圈。 昂贵的价格让他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灵点摊中最便宜的五十元晶百灵糕,在整个集市中也是最便宜的存在。一小碗灵肉丸,要价便在一枚真晶左右。实难想象,吃了好几次六长老的剩宴,那一大桌子的灵食,得多少真晶才能换来。 体内的神秘力量已经躁动不安,难像前几日还能凭借意念压制,毕竟此刻周遭皆是灵食,诱惑不可谓不大。 秦非池不得已,只能千挑万选,一个摊位徘徊两三次后,点了一大碗灵肉丸。 五枚真晶所换,心头抽搐。 好在对比一番,一碗领肉丸加之满满的肉汤,所能获取的灵力比十块百灵糕加起来还要都上数倍。 勺起勺落,入嘴美味爽滑可口,肉香四溢在舌尖欢快跳动,吃的满头大汗还不愿停歇。 此时,不速之客悄然而至。 李孝廉是这集市中的常客。 地阶弟子以上有专门的饭堂,其中便有灵食供给。不过李孝廉在李家提供的资源下,有着寻常弟子不敢想象的财富。不仅自己常来,还带着三两师兄弟,每次都能让这些摊主大赚一笔。 吞咽之声有些扫兴。 一眼望去,一新弟子正一勺肉丸,一口肉汤吃得兴起的。有些面熟,细观几眼,李孝廉的眼神变得锐利,径直走了过来。手执剑鞘往后一探,一股暗劲刹那间就将其碗震翻,“哐当”一声脆响,碎裂一地,留下秦非池一脸错愕。 一人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还是没反应过来,此人是谁,可五枚真晶换来的领肉丸还没吃完,就被泼洒在地,也顾不得许多,“师兄,你打碎了我的肉丸汤。” “哦?” 李孝廉回首,微笑的看着他。 跟随他的两位弟子,立刻变得凶狠起来。“大胆,哪里来的蛮子,打碎了摊上的碗,还敢诬陷孝廉师弟?” “可是,明明是他的剑鞘震开了我的碗啊。”秦非池解释着,手中还比划了一通。 听闻动静的摊主也走了过来。 一看情况,便知此事应当如何处理了,径直朝着秦非池伸了伸手,“这碗可有些年岁了,我一直当做传家之宝,如今被你打碎,赔个一百真晶吧,当作我痛失挚爱的补偿。” “你!” 秦非池气急,先不提是不是他打碎了这碗。此碗明显只是寻常之物,就连雪隐村也只需一元晶便能买上三两。怎到了道门一件俗物身价就翻了万倍,要一百枚真晶? “你什么你?”面色凶狠的师兄一下将其指向摊主的手给打了下来,“集市之中可不能闹事,你如今摔碎了碗,还诬陷孝廉师弟,如果不赔摊主之碗,不向孝廉师弟表明歉意,这事就要找执法使来评判了。” 闻言,摊主笑开了花,心中还在暗怪自己说的数少了。 孰强孰弱,一眼便知。秦非池只是一个黄阶修士,身上所着只是新弟子的服饰。反观李孝廉,集市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泰康府李家之子,地阶修士,还是掌门座下弟子。身份对比之下,秦非池必定要息事宁人了。 周遭的摊主大多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无人出言相帮,甚至还有一人搬了木凳,手中捧上一把瓜子,近距离围观。。 第27章 灵宝仙宫 五枚真晶买下的灵肉丸汤还没吃下一半,便被打翻不说,还要赔偿一百真晶。 秦非池此刻已经怒火攻心。 体内的神秘力量也躁动不安。 保持的一分理智还在解释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可摊主不依不饶。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小子还是乖乖赔偿我的损失吧。” “你若执意狡辩,我看是要执法使来收拾你,到时候逐出山门都是小事。” 满意的看着这一切。 李孝廉心中说不出的惬意。 一月之前,陈豆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于他。一个黄阶的新弟子,还只是三长老门下的普通弟子,胆敢不尊于他!自小就在道门与泰康府李家娇惯下,除了那些身份相同的存在,还没有人敢折他面子。李家灵药圃顶撞过他的陈锐,早已经在他暗中操控下,被安排到道门灵田中忙碌了月余,难有修行时间。苦于陈豆在宝剑峰中,未曾出山。今日正巧遇到与其关系亲密的秦非池,不好好戏弄一番,对不起李少爷的威名。 面红耳赤下,秦非池还想做着无力的挣扎。但此刻他处于绝对的劣势,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 周遭的摊主们还等着看他的笑话,暗叹世态炎凉。 “好!我赔。”面色平静,没有再辩解,看着摊主,“我现今只有八枚真晶,余下九十二枚,一年内我必双手奉上。” 噗嗤一笑。 李孝廉没有忍住,讥讽道。“一个没钱没势的新弟子,也敢来集市消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接过八枚真晶,摊主也看出了李家少爷并不想饶过此人,落井下石道。“一年光景太久,久生弊端。何况你姓甚名谁我并不清楚,届时你不来归还,我又去何处寻你呢?今日事今日断,如果你拿不出来,我还是得去请执法使出山。” 刚刚放下挣扎,恢复平静。秦非池又被此言气的浑身发抖,实在难以想象。道门之中,竟能容这恶商肆意妄为吗? “我是,”刚想报出六长老名号,又有些不妥,秦非池咬牙看着眼前这位春风得意一脸悦色的摊主,心中的愤恨正在积攒。“玉剑峰黄阶修士,秦非池。” 集市之中,有两人闻言侧目。 李孝廉面色一凝,没了之前的玩味,眼中只剩冰冷的杀意。“你,是泰康府秦家人?” 秦家灭族,泰康府境内修士几乎都有耳闻,毕竟是一个一流家族,在短短数日内被灭族,存在痕迹消失殆尽,震撼人心。 自刑罚司明罚吏五人在半道截杀秦非池,他便从明罚吏交谈言语中知晓,秦家灭族,分布在外的族人也在被追杀,大有斩草除根之意。 他执道门薪火令逃过一劫,足已证明在道门之中,是不是秦家之人并无关系。面对这个眼神冰冷,肆意挑事的李孝廉。 秦家纵然在其心中大为陌生,却依旧为了一口气!“正是,泰康府,秦家秦非池。” “秦家扰我李家灵药圃,险些伤了七星蔓灵月,此罪必诛。”话音未落,剑鞘就被震出,墨黑剑锋直指秦非池脖间,凌厉的杀意周遭空气都变得冰寒。 “不可。” “孝廉师弟。” 众人纷纷劝阻。 一道灵力汇聚的掌印快速袭来,将李孝廉手中长剑震飞数米,虎口裂出两道口子。见势不妙,他转瞬便躲至两位师兄身后,气焰大减。 拨开人群,林夏渡步走至二人中间,平淡的看着李孝廉,“这位师兄,门规有云,在这集市、灵田等处,不得动手,先前未了避免师兄遭受执法使问罪,出手重了些,还望海涵。” “是你?” 李孝廉眼见来人是副掌尊亲传弟子林夏,表面也缓和了一些,拨开两位师兄,“你便是尊上门下亲传弟子林夏吧?” “正是在下。” “你亦是泰康府来人,应该对秦家的恶行有所耳闻。城主府亲自下令诛灭秦家全族,如今秦家余孽就在眼前,你莫要再阻我。”要说先前只是想整治一下陈豆好友的话,此刻李孝廉是真的想在秦非池身上狠狠一口恶气。 七星蔓灵月事关道门,亦关乎李家存亡。秦家被禁军诛杀,秦文昊被刑罚掌司正法,他可一点出气的地方都没有了。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漏网之鱼,李孝廉只想解了心头之恨。 林夏面无表情,丢出一个储物袋给予那摊主,“你莫忘了,这是道门,不是泰康府。” 留下错愕的众人,缓步离去。 摊主打开储物袋后,满满百余枚真晶,笑容不减,忙将其置于腰间。拿了钱财,自然消灾了。挥手示意秦非池可以离开,悠然自得的回到摊位摆弄物件。 助他渡过难关的少年背影渐消,未曾给他道谢的机会。 无尽的愤恨藏于心间。 秦非池头也不回,快步离开。 雪隐村的种种回响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里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相见皆是有礼,相逢皆有问候。怎在这偌大的道门,无数修道之人向往之地,会遇如此糟心之事,会逢如此阴毒之人。 或许。 雪隐村几无修士。 没有利益纠葛,自纷争甚少。 一脚踏入修士的世界,其中尔虞我诈,背地里交织着种种,还不是一个少年可以理清。 李孝廉没再出声,挤出一丝笑意,假装并不在意先前之事。 与两位师兄一同落座一处酒摊,点了些吃食,一同畅饮。 “孝廉师弟,别怪我多嘴,看那厮的嘴脸,我就来气。” “毕恒师兄说的是?”李孝廉淡淡问道,心中想把他的嘴给封上。 毕恒倒没有察觉他心中所想,继续道,“林夏那小子啊。坏你好事不说,还在若尘师妹面前出尽风头,真是可恨。” “啊?”李孝廉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片刻便左顾右盼,并未找到白若尘的身影。 毕恒一手将他脑袋扶正,气的李孝廉即刻就要发作。“师弟你就别找了,师妹前脚就走了。那小子出头,还丢出了一百枚真晶,那可不是小数目啊。我们这些地阶修士每月的月奉才三十枚真晶,换做平时,怎会有人将那三个多月的月奉平白无故的给人?我断定这小子知道若尘师妹刚好经过这附近,在关键时刻给孝廉师弟一个大巴掌,这不仅表现出他为人正直,乐善好施,还见不惯欺凌弱小之徒仗义出手,肯定能在师妹心中留下好印象。” 另一弟子拍手称赞,丝毫没有注意到李孝廉越来越阴沉的脸。“如此手段,不愧是副掌尊亲选的弟子。不说他上等的灵根,就目前的境界而言,也在你我之间,很难想象这世家子弟的潜力几何。” “说的好。” 李孝廉阴沉着脸看着二人,心中早已问候二人祖上。毕恒见状,也是反应了过来。连忙斟酒后,转移他的注意力。“孝廉师弟,我觉得祸根还是那个秦氏弟子,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在若尘师妹眼中出丑。林师弟有一言说的好,这里是道门不错,我等不能残害同门师兄弟。可有些事情,并不是要自己动手的。” 闻言。 李孝廉盯着他,并未插话。 沉思了片刻,毕恒抚掌,略显激动。“秦家族人不是正在被追杀吗。在道门肯定不能动手,如果有秦氏族人离开道门,届时泰康府动手,应当没人会说什么。” 第28章 星石之约 一念之间。 八柄飞剑由四方疾驰而出,剑锋划破空气,如烧红的烙铁一般,摩擦间冒出滚滚青烟。 长枪石像抬脚一蹬,长枪划出长虹,风起势足。 “锵”的一声,二者相触。 四柄光影飞剑与长虹相对,僵持不下,激起的能量在方寸之中轰杀,放大。另有四柄光影飞剑直穿石像胸口,砸向金光大门跌落在地。 六长老手指轻点,四剑颤抖片刻,再度悬于半空,如飞梭一般,在极短时间来回交织。 长枪石像难做防御,四剑来回洞穿周身,一个又一个洞眼出现,石像的气息也越来越弱。 碎石再落。 蓝芒双眼,执剑石像苏醒。 抬手间,石剑已朝六长老袭去。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石剑未至,剑息已临。自其身后,隐隐浮现出一柄气化长剑,无声无息。 “收!” 手中结印。 八柄飞剑直抵其身前,快速转动后,形成大面积的防御盾墙。石剑触之,无功折返。可其身后的气化长剑已然成型,一双无形双手自虚空来,双手持剑刺向六长老毫无防备的身后。 仅有一寸,便要没入其背。六长老也在此刻察觉到危险,双手大张,举手做顶天之姿,赫然将身周所有,哪怕是那柄气化长剑也一同推上高空。 长枪石像得以喘息。 金光大门隐有能量传递至其双眼,正在快速恢复它的实力。 单独面对一尊石像,以六长老的实力,游刃有余。现在加上一尊执剑石像,也不至于真正威胁到他。 只是他也察觉出金光大门的诡异!短短时间,长枪石像恢复如初,实力还略有增强。若不能直接将两尊石像斩杀,时间拖的越久,对他越不利。 八柄光影飞剑自云上归来,再度排列。 刚刚苏醒的执剑石像可没有傻傻等待,踏脚。留下一道残影,石剑再度攻向六长老。“剑阵二式,困!” 光影飞剑闪烁之间,一分为二。在执剑石像上下,组成一道囚笼。霎时,剑气纵横其中,疯狂穿刺。 但未曾想到,这还是一道虚影!陡然出现在六长老头顶的执剑石像狠狠将石剑朝着其头顶刺下。感受到头顶的寒意,六长老脚下飞剑成型,直冲向前避开一击。可莫忘了,长枪石像已经恢复了战斗力,相较之前,还强上一分。两尊石像攻守合一,石剑与六长老纠缠,爆发出大量灵能,隐隐将其逼退。另一尊石像手握长枪,在其退走那必经之路猛然刺出。 一道浑厚的灵力如波纹般扩散。 六长老此刻身周八柄飞剑交织,丝毫不惧长枪石像。正面硬顶枪刺,强大的力道震碎一柄光影飞剑之后,余波未伤其丝毫。 本想血战一方,将这两尊石像彻底击溃。 可交战方位变幻。 身前就是虚掩的金光大门,何苦再战? 付之一笑。 推开金光大门踏入其中。 两尊石像仿佛察觉不到来犯之敌气息,眼中的光芒暗淡,直至无光,木讷的站归原位,再无声息。 正门之后,共有三条大道。 其上书写“宝库”、“功法”、“灵药”三块浮空金扁。 没想到如此轻易便闯过了外围守卫,实在顺利。 心中激动不言而喻。 与黑袍人有约定在先,需从宝库之中寻得一物交予其手。可面对“灵药”一道,他又有些犹豫。真神灵宝,留下万千灵宝仙宫,其中收藏的宝物数之不尽,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外界难寻,在仙宫之中可能会当做垃圾一般丢在角落。心中一直有着一份牵挂,此刻面对选择自是难决。思来想去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完成约定。 径直选择了“宝库”大道,保持了一分警惕,防止接下来的路还有危险。 一炷香过去。 一道玉门之后。 琳琅面目的各种珍宝随意置于宝库之中。不少上等的法器更是堆积在角落,但却没有一丝尘埃。 “小辈,能入此处,乃汝三生之幸。” 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在空荡中回响。 六长老朝着库中郑重施了一礼,“晚辈拜见真神。” “礼数周全,不错不错。” 一道残影拨开空间,位于其身前。“既入此处,说明与吾有缘。库中珍宝,任选三样离去。” 真神灵宝的残影,六长老还是识得的,赶忙道谢。听闻过灵宝仙宫的修士,几乎都能知晓这样一句话。“真神残影现,修士满载归。” 几乎所有走到这一步的修士都会遇到灵宝残影,不过是否都像这般顺利,就无从知晓了。 灵识在此处根本无法施展,一股莫名的禁锢之力,将其灵识封印在体内动弹不得。六长老只得如常人一般翻找,找寻了许久,方才取出一块乌石模样的物体。 “此乃天外来物,名为星石。较岩石坚硬百倍,又可在圣火淬炼下,柔软可塑。镶于法器灵器之上,可筑星魂,随着境界一同成长。” 残影目视打开的玉门,介绍道。 确定了此物,六长老放下心来。再度开始翻找,其中宝物甚多,可大多不符合他的心意。可突然发现残影在缓慢失去波动,意味着他能在此处的时间不多了。 匆匆又拾起一小臂大小的剑匣。 还未等残影开口介绍,六长老径直跑到其面前。 “真神前辈,我能否用第三件宝物问一个问题。” 灵宝残影有些诧异,倒也应允。 宝库之中,每一样宝物都是他飞升之前所藏,放在外界价值不凡。有什么问题能与一件宝物相提并论?https:/ “灵药一道,是否有九阳鬼草存在?” 六长老期盼的眼神下,残影开口回答。“九阳鬼草,人间难寻。汝既知其名,亦该知晓九阳鬼草难存于世。离了所生之处,不出三日变化尘埃。纵使吾飞升成神,亦不可能阻大道天威,无一物可存其常在。” 得到答案后,六长老并没有失望,反倒为自己先前的决定庆幸。 残影见状,点了点头,拨开空间,消失无踪。 眼中宝库扭曲。 再次睁开双眼。 六长老已身处之前的传送阵旁。 火光再现。 黑袍人上前道贺。“看来萧兄,收获颇丰啊。”摆了摆手,六长老微笑的将星石交到其手,“木老弟,你这机缘了却了我一桩心事,我还得多谢你啊。只可惜这灵宝灵宝仙宫一旦开启,阵法能够再次启动的时间大有百年之久,不然我还要帮你多取几样物件。” “萧兄莫要客气。此处如此荒芜,竟藏于灵宝仙宫,可见之前是怎样的福地。我不过天阶巅峰,不懂如何激活阵法不说,进去之后能否再出来,还是一个问题。”黑袍人恭维道,一边还在探查星石,表情相当满意。 二人朝井口行去,六长老不忘提醒他。“此星石需要圣火淬炼,你可有途经?” “圣火需神灵之识操控,确有难度。” 黑袍人沉吟片刻,“萧兄放心,圣火之事不劳费心。已经耽误了这般久的修行,深感惭愧啊。” 只当是打趣,六长老轻笑。“不过数日光景,无碍。” “数日?”黑袍人不解,“我已在井下守了月余,怎是数日呢?对了萧兄,我还有一事请教。” 六长老一惊。 在灵宝仙宫,粗略预估只是数个时辰,算上来此的准备时日,才说数日光景。万没想到,已经过去了月余,差些坏了大事。此刻只想尽快辞别,赶回道门。 “你说。” “听闻道门有一弟子,在泰康府境内遭杀手袭扰,可有此事。” “确有” “不知此女是何来历,何故惊动天凡之银的杀手。” 来不及细想,六长老所知信息也并不多。“你说的是同化白家的小姐?关于她,我知道的并不多,木老弟再寻他处打听吧。” 话罢,便匆匆告辞。 …… 木岳独自走在官道之上,心情愉悦。自小桃夭处得到情报之后,带人埋伏祈子庙没有分毫收获。今日还是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还收获了一方重宝,算是对得起那份宝鉴了。 不知何时开始,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开始在四周密布。 快步隐于路旁陡坡,仔细感应一阵,却未见异常。 事出反常,木岳加快步伐,朝着泰康府奔去。 未过多久,一队禁军巡守穿过此地,同样朝着泰康府方向前行。 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 树干之上,面具男子目光阴冷至极,目送着刑罚掌司离去的背影,双手紧握匕首,却没有动手。 “我们还要在此隐匿十年,机会还很多。” 小桃夭慵懒的靠在树下,轻声诉说着。手中把玩着折断的枝叶,本是清澈的双眼如今已没了往日光彩。 一跃而下。 面具男子轻轻点头。 “只是你为什么会答应我,帮我杀了他?”女人的问题让他陷入了那夜的回忆,“你看见了是吗?” 沉默以对,小桃夭自顾自的继续追问。 “那为什么你当时没有动手?因为你重伤?哪怕如此,你也是大真境强者啊,那畜生不过天阶巅峰罢了。” “还是说你胆小?不敢得罪刑罚司?” 接连的质问,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如晴空万里突逢惊雷,刮起狂风,却久未降下暴雨,沉闷到令人窒息。 小桃夭紧盯着远方的泰康府,心中的怨恨在一分一毫的吞噬着理智。 今夜星光点点。 面具男子眼中有不甘的泪水滑落。 回想年少时分。 他与小桃夭一样,皆是孤儿。 天池之中,一大群与他们一样的幼儿在水中嬉戏打闹。长生树下,他们有被分组对抗,法器护臂击出的能量,让许多人遍体鳞伤,久久难以入眠。幽暗的牢笼之中,十人一组,每次只有一人可以站着出来饱餐一顿,剩下的人数日时间连喝口水的资格都没有。 有此种种。 让他的内心在阴暗潮湿下,渐渐变得对人世淡漠,再难有情。 直到与小桃夭成为一组之后。 天字号杀手作为三人之首,甚少出现在二人面前。 由此,二人的相处时间变得很多很多。不管是在那修行悟道修炼招式暗杀之术的高山,亦或是执行任务时所处形形色色的尘世。他们几乎都在一起,配合默契。心中有了一丝温存,修行更加卖力,只是七八载之差,已然踏入大真中期境界,实属俊才。 将木岳杀之。 哪怕现在伤势未愈,哪怕其身后不远就是禁军巡守。 对他来说也不算难事。 只是东窗事发。 又如何收场? 百花楼主所言犹在耳旁。 刑罚司所拥有的能量,不是他能够想象的。 若因这一时冲动,将想要守护终身的人置于险境,身消道陨之时再做悔恨,还来得及吗? 小桃夭缓缓闭上了双眼。 对报以她沉默的男人,不再指望。 想要复仇,单靠自身的力量肯定不行。 当美眸再睁,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第29章 黄阶四重天 虫鸣。 今日天气渐暖。 少年周身灵气游荡。 五道灵气流灌入五处位置不同的灵窍,数之不尽的细微大道碎片在其中点缀。 秦非池脑海之中。 时而翻起滔天巨浪。 小小的人儿置身于海岸边,百丈巨浪席卷,顷刻就能将人吞噬。 时而融入参天巨木。 一眼望去,花草那般渺小无力,伸入云霄,却距九天遥有万里。 时而刮起狂风暴雨。 万物于其中飘零,坚硬之物可昂首硬阻,娇柔之物亦在埋头苦抵。 时而鸟兽成群,在空中翱翔,在草地奔走,有天空疾驰俯冲抓取陆地猎物的飞鹰,有静静蛰伏等待时机一举摁下反应迟钝之飞禽的走兽。 世间万千皆由眸中过,大道缥缈自在心中留。 轻吐了一口浊气。 他缓缓站起身来。 境界突破之快,骇人听闻。 短短三个月不到。 秦非池已然达到了黄阶四重天。 藏剑峰上再遇陈豆,未曾想其才刚刚达到三重天之境,还受三长老卫森赞赏。 即便如此,秦非池依旧觉得太慢。 月俸稀少,六长老还未归来,没了灵食供给,体内神秘力量躁动不安。时常影响他专心运转心法,让人难以忍受。今日修行不过两个时辰,就被扰的难以静心,若不能找寻安抚之法,只怕其会躁动的愈加频繁,届时会更加难以专心修行。既要找解决之法,又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免遭惦记,这可有点为难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了。 思来想去,正想去宝剑峰下求助月前结识的车英师兄。 毕竟其能作为守山弟子,又时常外事,境界也不低,知道的肯定会比自己多许多。 还未动身,好些日子未见的师尊,此刻已出现在他面前。匆匆之色,好似历经风霜,星夜兼程方才回到玉剑峰一般。 “拜见师尊。” “免了。”六长老平复了一下心情,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探查秦非池的境界修为,确认这月余时间,给予厚望的弟子是否偷懒。 灵识感应了一阵,不由满意大笑。“随我来!” 将其一把提起,飞剑拖底,二人很快便到了熟悉的老地方。 满满一桌的灵食,秦非池情不自禁,流出了口水。 见弟子这般模样,六长老赶忙招呼其坐下开动碗筷。“没想到你一个下等灵根,能在短短时间达到黄阶四重天,确实出乎了为师的预料。” 按照常理,黄阶境界由无到有,是修士入门的第一步。想要在这个最为基础的境界有所惊人表现,实属罕见。感应灵气,运转心法,循环大小周天开启十大灵窍是黄阶修士要修行的全部。 在此境界,不仅丹药毫无作用,心法强弱也几无影响。能否超越常人,还是自身的天赋及对灵气的亲和。 秦非池此时所处境界,明显超出了他下等灵根的极限。 却未引起六长老过多震惊,只是心中感概此子不仅天资异于常人,刻苦坚毅的品德,从一而终的道心确实让人动容。 换做他人自然不能如此,可在秦非池测验灵根之后,掌旗使扬溪便告知了六长老他的情况。 能够将黑白灵光能量吞噬,哪怕身处他这个境界,也没有这能力。除非是修行了邪功禁式之人,或有此本事。 一届凡体,这足以说明秦非池体内有着不同寻常之处。 再对比门下其他弟子的目前所处的二重天与三重天,秦非池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大量吞吃灵食,其中蕴含的灵力本会对还未被灵气温养耐受后身体经脉造成一定伤害,他却一点影响都没有,反而还能看出每次吞吃之后,周身灵气被什么吸引一般主动凑到他的身旁。 不论是他身体奇特,天生受灵气灵力亲和,亦或是他身藏什么不知名的宝物。六长老皆不想探究根本。 修士之间,各人有各人的机缘,也各自有各自的隐秘。如果贸然问询探究,还可能影响师徒情谊,徒增缝隙。哪怕提前知道了秦非池的身怀异常,他也不会因此争夺气运,反帮其隐瞒下来。 眼见秦非池饱餐了一顿,露出一副舒坦之色。 六长老一直在耐心等待,终是露出了一丝慈爱之色。“为师不在的这些日子,修行可有遇到阻碍?” 擦了擦嘴巴。 秦非池赶忙回答没有。在前日,他便察觉自己距离第六道灵气流不远了,只是害怕太快突破境界,会引得他人猜忌,才未做感悟。 今日得见六长老,其言行表现之中不仅有满意赞赏还有关爱呵护。让他心中大定,感觉即便突破到五重天,其师也只会更加满意,不会做其他猜想,没了后顾之忧,自然放松了许多。 “既如此,为师便放心了。”顿了顿,六长老从储物袋中取了一方剑匣。“此物乃为师这段时间得来的,本想在你突破玄境之后再做为嘉奖。只可惜有要事缠身,时常不在山门,怕是没有闲空教导你等了。” 突如奇来的嘉奖让秦非池有些不知所措,连连拒绝。“师尊,在玉剑峰上修行,已经是莫大的机缘。如今我才黄阶四重天,未能掌控灵力,此等宝物在我手中怕是无用啊。” 轻笑一声。 六长老面色变得严肃。“我知你意,莫做推辞。我这百年所见之人,天资较你优秀者,比比皆是。悟道之心坚定者,如海中游鱼数之不尽。可将二者合一,常人难以做到。天资卓绝者骄躁,在世间种种诱惑下,难免污浊了道心。道心坚定者,往往只知一味修行,万千机缘难遇。你虽为下等灵根,但对灵气万分亲和,此乃天资。道心坚定,在集市之中受人陷害,回归玉剑峰却摒弃耻辱专心修行,此亦乃天资。” “师尊知晓此事了啊。” 秦非池不由低下了头,轻声嘀咕。 身为道门玉剑峰的弟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羞辱,师门脸面自会遭受牵连。此事确已扎根在他心中,刻苦修行,也想有朝一日将李孝廉的羞辱还之其身。来日不知何时,只得暂且放下,毕竟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无碍。” 将剑匣推到他的面前,六长老继续道,“你的种种作为,为师皆看在眼中。仇恨虽会蒙蔽心智,却也能成修行之动力。此剑匣我已探查清楚,乃一下等法器,除了坚硬之外本身没有多大价值。可其中的三柄法器飞剑,乃上好之物。皆由黑铁灵铜灌注烧制而成,不仅刚中带柔,对功法招式还有一定增幅,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你的修行速度我甚满意,不过光是一味苦修心法,缺少实战历练,终归是有欠缺不得圆满。你要答应为师,达到玄阶之后,一定要在藏剑峰中寻得适合此匣的功法,好生研习,争取早日功法大成。” 重重点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非池自然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只得欣然接受师尊的安排,将剑匣收入怀中。 “师尊,你要去做什么?”好奇的问了一句。 六长老并未作答只是留下一副笑容,便起身御剑,朝着藏剑峰方向行去。 将剩余的灵食打包之后,秦非池将屋内收拾干净,自行返回修行之处将六长老所赠放置妥当。https:/ 才一出门,新弟子们正在交头接耳着什么,围成一团。 平日里皆在一同修行,自然都已熟络。秦非池凑了上去,一把便被新弟子中年岁最长,为人老练的梁少平拉了进来。“秦师弟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讨论东辖岭的事儿呢。” “东辖岭,距离道门不远野兽常常出没的地界?”秦非池好奇道,来时虽未曾经过,却也听过那的恶名。 一脸神秘的梁少平左右看了看,除了同门弟子,四下无人。“数月前来参与考核的弟子,好几人丧生虎口,近日一队护送药材的弟子路过东辖岭遇袭,除了一个天阶弟子逃了回来,其他弟子都殒命那地,惨的很。” “少平师兄你就挑重要的说啊。”新弟子中,性格较为大方的小师妹孙晓插嘴道,显然这话之前他们就已听梁少平说过了。 面对面容姣好的小师妹,梁少平倒也不恼,“好吧。我得到消息,这些外事弟子此次去的人手不多,主要任务是清除那里出现的一尊大真灵兽。散落在外的药材还需要有人运送,不要求境界高低,只需跟随外事弟子,将药材先行运回即可。一趟下来,七八日功夫,就有二十枚真晶的奖赏。” “有这好事?”只是运输一趟药材,就有二十真晶的奖赏,这相当于两个月的月奉,几人皆是激动万分。不过秦非池冷静一想,便发现其中问题。如此简单的差事,梁少平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不知师兄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突如其来的一问。 梁少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解释道。“宝剑峰中的外事弟子有我一个老乡,两家交情不错他特意告知我的。五日后便要开始公布此事,届时争抢这差事的人可就多。” 二十真晶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秦非池得到答复之后,心中犹豫不决。 在集市所遇之事,是一位师兄丢出一方储物袋后才得以平息。 摊主那般得意的笑容,明显储物袋中就是他要赔偿的真晶。 足有一百真晶的人情,可不敢随意忘却。哪怕那位同门从未提要他归还之事,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苦于月俸只有十枚真晶,想要归还,还得等上十月之久。如今只要费上数日功夫,就有二十枚真晶,这样的机会错过怕是再没有了。 可六长老先前赠予他剑匣,临行所言皆是盼他好生修行,如果将修行时间做赚取真晶之用,师尊知晓是否会责备于他呢? 回想当初,考核第一座上五位收徒长老连正眼都未曾看他一眼,玉剑峰上的弟子皆是无人问津之辈。 唯六长老,不嫌弃他们下等灵根,天资不济。不仅收他们为徒,还给予他们关怀,早先修行皆坐于九人中央,不作他事,助众人修行。 日常种种,历历在目。秦非池感触尤深!一桌桌的灵食佳肴看似六长老服食剩余,可接连蹭吃了几次,他能感觉到其师尊故意多放置了一些灵食佳肴,动筷的地方也是甚少,几乎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般。 不论一桌灵食价值,不论剑匣法器是否稀有,皆是师尊对他的关切期盼,怎能不心怀感恩。 思来想去之际。 其余七位师兄弟都已下定决心,跟着梁少平出去运送散落药材。秦非池还未表态,让梁少平面色一急。 注意到这一点。 秦非池也想清楚了。梁师兄告知众人此事,肯定也是害怕吃了独食,被人告知师尊引来责罚。若是大家一同行动,哪怕六长老知晓此事,也可能因为法不责众当做无事发生吧? “我也一同。” 避免和同门师兄弟产生不快,秦非池也只得无奈答应了下来。 梁少平面露笑意,“那我便将此事告知那师兄去了。我们一行九人,便无需再安排他人了!” 第30章 三才剑意 既要下山,势必要做些准备。 虽说没有什么危险,只是跟随外事弟子,将东辖岭散落在外的药材先行运回。 可其中问题也有!八位同门师兄弟,皆是黄阶,无一人可控灵力。再说这些弟子,年岁不过十六七八,武学功法更无从谈起,一点自保的手段都没有。倘若脱离了外事弟子,运送药材之时遇到什么凶险,他们根本无力抵御。 好在放置妥当的剑匣让秦非池心中有了头绪。 法器剑匣没有灵力驱使,若寻常铁器一般,发挥不了其中威能。既然暂时无法使用,何不另寻它径,找寻适合没有灵力之人,也可驱使的功法或器具。 匆匆来到藏剑峰,询问了好几位路过的师兄后,终于来到了藏书阁前。 六长老交代,除境界的勤加修行外,突破玄阶之后还要刻苦研习功法。此时正好可以来此挑选几部心仪的功法,为当下及日后做些准备。 踏入藏书阁大门的,是一位黄阶弟子。 有不少弟子侧目,眼中满是鄙夷。 守在柜台中的老者昏昏欲睡,根本没有在意来人是谁。 顺利的进入藏书阁后,秦非池望着琳琅满目的功法书籍,心中大叹。 外观。 藏书阁只是藏剑峰上的一个小建筑,占地并不大。 只有走入其中,看着陈列整齐,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书海,方知其中包罗万象,震撼人心。 逐剑道门身为剑宗,自是以剑道为本。 粗略扫过数个书架,百本功法皆为剑招。每一列书架旁都插着一枚小旗子,写着真晶数量多少。一眼便明白,这里的功法借阅,还需要真晶!多则成百上千,少则也要两位数起。 秦非池摸了摸储物袋,也只是十枚刚刚领取不久的月俸。来道门之前,他一度认为道门之中没有需要花费的地方,攒下月俸购买灵糕满足体内神秘力量的需求后,还可将多余的真晶找机会回赠娘亲。 可惜,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离开了雪隐村,但凡是有修士存在的地方,真晶、元晶的花费不在少数。 对于小旗子上标注超过十枚的书架,他只得选择无视。走了小半炷香,惊喜的发现了一处不需要真晶便可借阅的书架。 拿起一本,拍开厚厚的积灰,止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一式剑招。”名字普通,整部招式只有一式,薄薄的三页已经将一部功法招式讲解完毕。施展的限制,境界要达地阶后期,顿时让人兴趣全无。 将其放归原位后,秦非池又拿起了一本。同样积满了灰尘,掸了掸,竟将书中上层的几页掸成飞灰飘落。 四下张望一番,没人注意,赶忙将那功法放归原位。随手再取一本盖在上方,又将地上的碎屑踢到书架下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心中了然。难怪这书架上的功法不收真晶,原来皆是破烂一般。招式简单不说,还有陈放时间久远,悄然腐朽的存在。 此刻想来,境界还未突破便来藏书阁不是明智之举,单是借阅所需要的真晶就是一笔不菲的数目。借阅不了功法,他思虑片刻,只得前往心中抵触的集市了。除了买卖吃食,那里还有不少摊位有灵符等物品出售,价格相较灵食便宜了许多,虽是一次性用品,性价比还是很高的。 抬脚正要离去。 余光扫过,立刻停了下来。 “三才剑意” 此功法正是之前为了掩盖掸坏书籍随手抽出的置于其上的。吸引他的不是残破的外表,亦不是栩栩如生的四个表字。 而是剑意二字! 剑道为尊的道门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拥有剑意的修士,哪个不是通天大能!哪个不是一方翘楚! 没想到这卷残破的功法,竟敢以剑意为名。 秦非池立刻将他拾起,倚在墙角仔细翻阅。 “三才剑意。剑阵为基,无需领悟剑意,通过剑阵凝聚,可由飞剑本身衍化,威力极大。” 简单的介绍,便引起他浓厚的兴趣。 数个时辰,逐字逐句的研习。 藏书阁已经亮起了灯火,烛光在微风下摇曳。 本欣喜万分的秦非池也冷静了下来。 此卷功法描述的威力确实惊人,可限制颇多。 第一式,十步一杀。便要三柄法器飞剑组成剑阵,择一操控,其二为辅,一次攻杀所需要的耗费的灵力,非天阶后期灵力充盈不得满足。 第二式,百步断魂。三柄法器飞剑合一,悬头顶成阵,转动之中,牵引万千灵气,可在百步距离眨眼之间取人性命。耗费的灵力也是成倍上升,没有大真后期的实力,难以驱动。 第三式,千里诛神。 ...... 秦非池甚至看不到了最后,便将此功法合起。 第三式所述,需神灵操控,非封圣者何来神灵?难怪此功法会置于这堆破烂之中。想要衍化剑意,非第三式不可。 可那是多么遥远的境界,普通人达到天阶便是机缘不浅,能化虚大真破除凡躯所带来的限制,铸就灵体已然是百里挑一。 超凡入圣者,何愁没有上等功法可求。 天阶后期修士,灵力充盈之下,仅能施放一式,全身灵力都会被抽空,再无战斗之力。若是寻常比拼,此招式确能出奇制胜。 可若是生死之争,此招一出,被敌人躲避或化解开来,施法者便如凡人一般,再无灵力可以调配,不是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吗? 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声,将打包剩余的灵食取出,填饱一下肚子。 此时藏书阁只剩三两弟子。 突如其来的香味引得守阁老者顿时清醒。 三两步。 竟已从门前柜台站至秦非池身前。 吓了一激灵。 秦非池立刻解释。“前辈,弟子的错,只是肚子实在饥饿,想...” 目光一瞥,其手中的灵肉鸡腿还冒着油光,香气扑鼻。 故作严肃,守阁老者道,“藏书阁乃道门藏书之地,其中功法无数,珍贵非凡。你在这里吃食,已是不妥。再者你这是吃独食的话,实乃罪过。” 只是严肃的说教下,其喉咙竟有吞咽之声,目光盯着灵食不放。 这! 反应过来,秦非池一脸苦涩,无奈的将鸡腿递了上去。 虽然肉疼,倒好在没有触犯规矩。 再往怀中掏了掏,留下的只是一些灵谷,还能凑合的吃上两口。 守阁老者并未离去,站在他面前,怡然自得。大口啃着鸡腿,满嘴流油,还不忘朝着秦非池抖了抖手,眼前其没有反应,只得开口点醒。“有肉无酒,人生怎得圆满?你这小子既然愿意与老夫分食这佳肴,何故不赠老夫美酒?” “弟子没有啊!”得寸进尺,秦非池也不敢有怨言,只得将怀中之物皆掏出,让老者确认其真的没有带酒。 守阁老者并未粗略一扫,双眼就被丢至一旁的“三才剑意”吸引。 显然,眼前的年轻人与大多借阅过此卷的弟子一般,也觉得此卷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遂将其捡起,翻阅至最后一页,再丢予秦非池。“你一个小小黄阶修士,竟然也来研习功法,莫名其妙。不过看你欠我一顿美酒的份上,老夫就大发慈悲的指点你一番。此三才剑意不失为一部不错的功法,不过按你目前的境界,突破天阶之前,唯有最后一页才适合你。” “前辈,我没有欠你一顿美酒。” 守阁老者要走,秦非池追上前解释。一顿美酒,在道门之中,岂是凡物?集市之中,灵酒的价格远高于其他,根本不是黄阶弟子可以负担起的。 何况,此人已经顺走他一根灵肉鸡腿,还想得寸进尺? 可其伸手想要拉住之机。 守阁老者仅是一步,已经走出了十步距离,惊的秦非池愣在原地,久久没能言语。 研读了数个时辰的功法,精神已是相当疲惫。加之守阁老者给的震撼,让他精力交瘁,匆匆吃上一些灵谷后,倚在墙边睡去。 朦胧的微光在照进。 瞌睡了几个时辰的秦非池,立刻惊醒。 冥冥之中。 守阁老者的话语一直在他耳旁回荡,让他睡的相当难过。 一旁的“三才剑意”最后一页,历经岁月洗礼,还算保存妥当,应当是没什么人翻阅的结果。 只是粗略一扫。 大为震惊。 此招式不是三招之中,更像是三式的结合体。 之前没有看到最后,是觉得第三式已然超越了他的认知,哪怕再给他十年、二十年也难以达到修行的条件。 经老者点醒,这最后一页所记,确实适合他修行。 “小三才剑意” 招式之名确实随意。 可名副其实。是三才剑意阉割过后发明的一套剑阵。其依旧需要三柄法器飞剑,不过所需要的灵力大幅减少。 哪怕毫无灵力之人,通过对功法的研习深入,也可利用阵具施展,如同阵法一般,却又大相庭径。 驱使的能量布置是一样的,可将此剑阵可置身于布阵星盘之上,通过元晶、真晶提供能量,施阵者的意念操控之下,可造缩减十倍威力的三才剑意第一式。 “十步一小杀。” 在未知的世界中探寻。 很容易让人忘却了时间。 整整一天。 小三才剑意给他带来的震撼太大,甚至不眠不食皆无感觉。 重复的扫视着最后一页上记载的剑阵,一次又一次的在脑海之中演练。 在空无一物的方形位面上。 秦非池化身一尊小小光影。 身前悬置三柄法器飞剑。 伴随着意念的操控。 一柄飞剑飞剑横于上方。 两柄飞剑飞剑分布两旁。 一声令下。 两道光影乍现,溶于上方飞剑之中,一瞬便直冲十步距离,眨眼间,又悬于半空。 只见十步之外,空间的一点破裂爆出,一粒不断吞噬周边的圆点有着毁灭之息。 头痛欲裂,一下就从研习之中抽回精神。 秦非池吸了吸嘴边,长时间的研习返过神后,浑身疼痛袭来,饥饿感阵阵。 将三才剑意带在身上,正打算离去。 趴在柜上酣睡的老者一下睁开了双眼,一柄戒尺拦在了他的胸前。“小子,这可不能带走。” 用手揉了揉眼睛,秦非池无力道,“前辈,藏书阁借阅需要真晶我知晓,可这功法乃不要真晶的,还望明鉴。” 一下又想到了什么,快速从怀中摸索一番,将弟子令取出予老者。 “别人不要,你要。”老者并未接纳,反邪笑道,“什么时候将美酒送来,什么时候再来取它。” 话罢。 还未等秦非池做出反应,怀中的“三才剑意”竟自己窜出,在老者的指尖转动。 “前辈,我真的没有欠你美酒!” 敢怒不敢言,只得再度强调一番,无奈自藏书阁往外退去。 却见老者指尖转动之下,三才剑意好似逐一融汇为一式。 快速翻转,一页又一页的“三才剑意”在转动中出现一幅秦非池研习一天都未能悟出的内核。 仅在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有了全新的感悟。 狠鞠了一躬。 秦非池兴奋的喊道。 “前辈,我真的欠你一顿美酒了。” 第31章 星盘弄阵 泰康府百花楼。 一处厢房之内,少年正在轻抚女子香肩,顺滑的肌肤带着粉嫩的光彩。 意犹未尽,少年再度亲吻了上去,却被女子一把推开。 小桃夭面色平静,早已褪去之前的稚嫩。“高万志,答应我的事情,你一定要做到。” 眼中含笑,少年潇洒起身穿衣。 “泰康府中,还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嘴上说着,心中却满是不屑。身为泰康府少主,虽有些好色,却不可能轻易折在美人裙下。高万志在接到百花楼的邀约之后,匆匆赴会。一夜春宵,没想到这伶人竟想让他帮忙除掉刑罚掌司木岳。 得手之后,是否履约,他根本没有过多思考,内心早已拒绝,嘴上却满是甜言蜜语,一副胸有成竹之姿。 “我还有事,改日再来寻你。” 推门而出,独留小桃夭一人在床榻之上,陷入了沉思。 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献出自己,能否换来一线复仇之机,也是彷徨。 梦魇常伴,不得安生。 刚出厢房不久,便见等候多时的李孝廉迎了上来,将其拉到一处酒桌之上。 “少主,我可等你好些时候。” 将木椅拉开供高万志落座后,李孝廉方才坐落一旁,招呼师兄斟酒。毕恒虽有些不愿,但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得照做。 一杯酒水下肚,高万志心情不错。“孝廉兄弟,你不在道门好好修行,来这烟花之地,李贤忠要知道了,会作何反应?” 面对其调侃,李孝廉只能赔笑,“修行之路漫长,不在一朝一夕。我爹即便知道,也不会多说什么。” “说吧,有什么事找我。”望向下方的圭表,有了一丝不耐。一夜时辰他未归府,要让泰康城主知道他再度逃离禁闭,免不了一顿责骂。 李孝廉赶忙再斟上一杯,“确有一事相求。秦家残杀禁军、坑杀刑罚司司卫一事你还记得吧?” “嗯。”高万志平淡道,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冷漠。还是想不明白这个道门弟子下山,来到这百花楼特意等候自己,所为何事。难道是想叙旧?那也太不会挑时候了。 见状,李孝廉提高了一下语速,“刑罚司做事实在不敢恭维。秦家余孽,竟然还能拜入道门成为长老弟子。我可是听说了,灭族之令,秦家散落在外的年轻子弟是要一并诛杀的。” “那又如何?” 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个李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一旁的毕恒见此人这态度,大为不满,起身插嘴道,“什么叫又如何?你要知道,那是秦家余孽。你们泰康府下的命令,如今有漏网之鱼,你们难道无动于衷吗?” 李孝廉一愣,才反应了过来,怒瞪了毕恒一眼,将他摁在座位上后,连忙赔笑。“少主大人,我这师兄心直口快,请多海涵,请多海涵。”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悔恨。带个谁不好,要带这个毕恒师兄。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这是泰康府啊!他得罪的,可是泰康府少主,是李家巴结的对象!若是将他得罪了,这位脑袋缺根筋的师兄能否安全走出泰康府,不好说了。 摆了摆手。 高万志并未不悦,反倒是明白了其中之意。“你们所来,是想告诉我。有一秦家余孽出现在道门之中,想借我手,将其除之。” “正是!”其竟然没有计较毕恒之言,还一下明白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李孝廉一下放松下来,面露喜色。来此之前,他曾想到几个方法。其一是找寻刑罚司,告知秦非池行踪。可转念一想,刑罚司与李家并无交集。距秦非池入门之前的那段时间,刑罚司一定有机会除掉他。没有动手,便说明刑罚司做事带有顾虑,或实力不济,难达他心中之期。其二便是回到家族中寻找助理,将秦非池擒拿,再交由刑罚司之手。可思想来去,此事若是暴露,铁定会对李家造成伤害。泰康府中,唯有城主府与道门地位相差不多。此事若能得城主府助力,由他们牵头施行,可省去后顾之忧,不会殃及李家与他自身。 泰康府城主自然不是他一个小辈可以得见的。好在李贤忠与少主高万志私交匪浅,算的上忘年之好,李孝廉也因此将希望寄托在其身上,借着李贤忠的面子,完成自己的计划。 淡然一笑。 高万志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自喜,笑容中却也有一丝厌恶。 二者身份悬殊。一个乃高高在上的城主府少主,泰康府中谁人都要给上一分薄面。一个只是一流家族的少爷,虽身居道门乃道门掌尊之徒。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李孝廉只是因为李家的灵药圃对道门有大用,方才给了他这番机缘。自幼入道门,如今不过地阶修为,实在不敢恭维。 秦家灭族,早在他心中如过往云烟。若是没人提前,根本不会想起这个只存于泰康府史实上的一流家族。漏网之鱼的秦家余孽,与其何干。整个秦家,不过是一个替罪羔羊,本身并没有对泰康府造成多大影响,唯一让高万志心中有些疙瘩的,是与白茂同归于尽的一队禁军。 不提其他。 秦家余孽对泰康府根本没有危害,如今亦是道门弟子。他实在想不通李孝廉是怎么有胆子开这个口的! 转念一想,如今泰康府局势对城主府并不友好! 自秦家灭族之后,城内家族大多与城主府有了缝隙。来自西境掌刑府的命令,城主府不得不从。可那些未曾接触这个层次的家族,又哪里懂得这些。东钟世家因李家也疏远了城主府,如今能够提供城主府珍稀灵药的,也只有李家灵药圃。事关境界修为,乃头等大事。既然李孝廉敢舔着脸找上他,卖李家个人情也未尝不可。 “你细说来。” 李孝廉与毕恒对视一眼,皆知此事已成! …… 距下山之日还有两日。 沉睡了一整日。 秦非池精神焕发,没了研习功法的疲惫。运转了数个时辰的心法之后,第六道灵气流已见雏形。相信再过不久,便能踏入黄阶第五重天境界,心情大好。 再度来到集市。 不时有弟子进出,还是蛮热闹的。 顺着错落的摊位穿梭,来到了一处买卖灵符的摊位。简单的交谈一阵,没有收获。道门弟子主修剑道,对灵符之类的辅助法宝需求甚少。位于道门集市之中的灵符摊位,甚少有人问津,也导致大威力的灵符不会在此出现,寥寥十数道灵符,威力最大的也只相当于玄境后期全力一击。 又找寻了一阵。 终是找到了心中所想,买卖阵法器具的摊位。 不同于其他摊主的热情,书生模样的摊主正拿着一本古籍翻看,相当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来了顾客。 “打扰一下。”秦非池敲了敲一个器具,发出点声响提醒。摊主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简单的介绍着。“这是通用的阵法器具,可以布置许多寻常的阵法,要价三十真晶。” 仔细观摩了一阵。 秦非池对此物一窍不通,对阵法一道亦是知之甚少。“请教一下,这里是否有布阵星盘?” 随手一指,摊主有些不耐的将古籍放下。“布阵星盘有高低之分。普木制作的要价五枚真晶,乌金制作的要价五百真晶。” 深吸了一口凉气。 其所指方向,放着五六个内方外圆的星盘,除了几个一看便知识普木制作的之外,还有一方星盘,透体乌光,不是凡物。乌金对道门弟子来说并不陌生,是一柄法器飞剑的基础材质,通常用于法器锻造,制作星盘用上乌金,也算合理。只是一柄法器飞剑的价格一般在上千真晶左右,这星盘若是完全用乌金制作,价格还算合理。秦非池只是掂量了一下轻重,大致可以确定只有一层乌金渡面,里头是什么材质就不得而知了。好在这个价格本身就是他万不敢想的,也没做多余的研究。 第32章 破境雷劫 天泉旁,洞府。 无数微光朝着洞中涌去,灵气流受牵引,自四面八方来。洞府之中似现巨大旋涡,引得风声作响,大量灵气不自主的朝着这个方向汇聚。 少女盘膝,周身星光点点。 如九天上的画卷,朦胧中看不清虚实,却有神妙之感。 心法转动之际,九道灵气流夹带着大量的斑点涌入九道灵窍,川流不息,愈显磅礴。 不久,一道璀璨的灵气流猛然浮现,直冲丹田。 十道灵窍全启。 本是晴空万里的天空,却在藏剑峰上方凝聚了大片的乌云,不时有电光闪烁,大量的落叶被旋风裹挟,一副暴雨将至的模样。 山头上。 道门太上长老目光冷峻的看着这一切,心中多了一丝感慨。 眼神微动。 一个道袍中年已悄然站立其身后,拱手施礼。“参见太上长老。” 轻轻点头,“赵玄正,你这好徒弟,是否出乎了你的预料?” 名为赵玄正的道袍中年嘴角微扬,“三月之内,从无到有,黄阶九重,今日入玄。先天道体的威能,超脱世间万千凡物,名不虚传。” “老夫修行数百载,若是要挑个人来比较白家小姐,唯有你祖上那位了。”太上长老抬头,望着乌云中浮现的紫绿交杂的旋涡,感慨道。 “承蒙祖上余荫庇佑。”面带笑意,赵玄正恭敬站立一旁,对待眼前这前辈,不敢有丝毫怠慢。 太上长老转身,“七星蔓灵月成熟已有数月,不知那灵丹?” 歉意的施了一礼,赵玄正面露难色。“让太上长老费心,乃我道门掌尊之责,还望莫怪。”太上长老摆了摆手,示意其继续。 轻叹一声,赵玄正继续说道。“铸神丹不愧是极品灵丹!我已将道门所有炼丹师集结在千里之外的听雪峰,那里的熔岩地浆是天然的淬火!九口紫金玄铁炼丹炉,各自炼铸所需的辅材,已过了数月,损失惨重。” “哦?”太上长老思虑片刻,出声安慰,“道门本就不擅长丹药一道,供奉的炼丹师唯有一位宗师级别,靠他一人掌控九炉变化,确实有些为难。辅材有损在炼丹制药中,在所难免,你也不必自责。” 摇了摇头,赵玄正心中不甘。“如今各域风起云涌,局势正在不断朝着糟糕的方向驶去。我等千辛万苦寻得七星蔓灵月之种,培养助其成熟。如今却苦于没有足够的宗师级炼丹师,铸神丹炼制周期本就长远,怕是久则生变啊。” 铸神丹对于整个道门,都至关重要。哪怕是长久闭关,久不出世的太上长老,对灵丹也抱着万分的期待。沉吟片刻,太上长老轻拍其肩。“玄正,你贵为一门掌尊,守护听雪峰也有些日子了,还是好生休息几日,教导教导你这位了不得的弟子。白小姐初历天劫,之后正是悟道的好时机,你可莫要抠搜,动用主殿灵阵修复其损,也不在话下。” “玄正谨遵太上长老之命。” “铸神丹一事,看来还是要那位出山了。老夫这张老脸,不知道还能卖上多少面子。不过道门之事我也不能不管,能否请的动那位,还看机缘。” 太上长老一言,赵玄正难掩激动,“多谢太上长老!” “免了。” 拂袖,踏剑而去。 此次回来,寥寥数语,心中大石便已放下,望着几个眨眼便难见其踪的太上长老离去的方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刺眼亮光也在此刻袭来。 正中天泉旁的洞府。 大量在藏剑峰上的弟子纷纷驻足。此情此景,他们毕生难得一见。还在修行的林夏也被这一道刺眼亮光惊醒,眼见这是传说中的破境天劫,难以想象,道门之中还有这样的怪物存在。 引动天劫。 无一不是天资超凡,境界高深之辈。 寻常修士入圣境会经历一次八荒雷劫,届时引动天雷,降下雷劫,可铸神灵,威力无穷。天雷之威可谓最恐怖的能量之一,哪怕仅是入圣雷劫,靠的近些,都有可能被雷劫余威湮灭。 藏剑峰上出现天劫,莫不是有炼虚大真的强者,即将封圣? 可在长老们眼中。 此雷劫威力还不足以让他们动容。让他们震惊的,还是引动雷劫的人。此刻在道门之中能够引动雷劫的弟子,除了正在外事的道门大师兄外,只剩下那位被太上长老带走的少女了。可是他们心中清楚,此女入门之时并未修行。意味着她不可能在短短时间便连跨数境,超凡入圣锻就神灵。可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雷劫只会出现在境界的跨越或剑意的觉醒。少女不过黄阶,还未拥有灵力,断不可能研习功法,觉醒剑意。那边说明,其短短数月时间,竟能突破黄阶,即将进入玄阶之中,掌控灵力!仅是突破黄阶,踏入玄阶便能引动九天雷劫,雷劫波动虽不可怖,但再怎么说这也是天地异象!此女天资绝非他们认知的那般简单!! 天地出现的异象,少女暂未感知。 随着灵气流愈发快速的涌入她的灵窍,一种隐隐要突破的感觉贯彻她的全身。也就在此刻,一股前所未见的能量从四方奔袭而来,在她周身游走。可怖的能量在短短时间将她的筋脉冲的七零八落,五脏六腑尽皆遇到磅礴的压力,鲜血止不住的外溢而出。她的意识模糊,周身传来大小不一的苦痛让她嘴唇发白,冷汗直冒。 好在此刻一位道袍中年出现在她身旁。 只见其手成指剑,双指尖一股精纯的能量如光线一般环绕她周身,柔和的能量贯彻全身之际,其一掌轻推,少女吐出一大口鲜血。体内狂躁不安破坏力极强的能量遭到驱赶,离体消散在空气之中。 一道拇指大小的雷劫从天而降,击碎山石,朝着少女头顶袭去。https:/ 赵玄正面色平静,并未再度出手,远离开来,站直一旁静观。 酥麻的电流让少女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但对比先前四方涌来的狂躁能量,电流不仅修复了被破坏的筋脉,还留下来自九天的道痕,与其血肉交融。 泛着紫光的闪电,在第一道雷劫还未完全消散之时,再度朝着少女袭去。 不同于白光闪电的温和。 紫光闪电雷劫的威力,强上数倍,其中还有着不小的莽荒之息。 盘坐在墙边的赵玄正清晰感知着一切,泛起笑意。 以他的境界,正处雷劫中心,势必会让雷劫威力成倍上升,给渡劫者造成极大的麻烦。可即便如此,他也未曾离去。天劫确是最为恐怖的能量之一,可在这恐怖之上,还有万千大道的神威。 先天道体之妙,常人不懂,他怎能不知。 白若尘自幼被限制修行,便是因此。先天道体给宿主带来超强的修行天赋,极度亲和灵气的体质,与万千大道皆有一丝无形锁链链接的道心。往往一开始修行,境界的突破说是快如闪电也不为过。但在种种好处的背后,还要承受大道带来的无情反噬。道体亲和各方大道,实力每精进一分,各方大道存于体内的道痕便越厚重,不论是谁,都难以承受如此繁多奥妙无限的道痕。 白家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自其幼年便开始使用各类珍惜药材,凝练出一池又一池的药汤,供其体内经脉五脏六腑十八灵窍在灵药滋养下逐渐强大。妄想抵御或减轻修行之后,先天道体带来的恐怖反噬。 可事实就在眼前,白若尘只是突破玄境,道体反噬之威携带着无穷道痕,顷刻就要将其身体摧毁。好在赵玄正出手为其固本培元,未在此威能中毁灭身体,还能汲取不少残存的温和道印,对今后境界修行,感悟大道有醍醐灌顶之用。 紫电雷劫的威力让白若尘先前恢复正常的面色,再度变得痛苦。 体内肆虐的电流不断侵蚀她的意志,摧残她的身体。好在残存的道印抵消了许多伤害,依靠意志堪堪抵挡。经历的时间越久,身体便愈加适应这电流,电流带来破坏的同时,也有修复身体的妙用。反复之后,身体如涅槃一般,更加坚韧。 青绿色的三道雷劫同时袭来。 滔天的雷鸣不仅是藏剑峰。 整个道门九峰皆惊。 无数的目光投向了藏剑峰顶,那里有一位传说诞生了。 深紫色的六道雷劫随后而至。 天空中的乌云翻滚。 一尊庞大的雷兽虚影乍现,又在转瞬消失无踪。 赵玄正眉头一经,眼中满是不解。 他的神识探向天际,却被无形的威压击退。 雷云之上。 无数的大道虚影正在交织,轰鸣一团。 当九道紫绿交杂的雷劫同时降下,滔天的毁灭之息与复苏之力同时将藏剑笼罩。 不少修士见状,纷纷就地打坐,运转心法。 此时此刻,无人再去探究谁人引动的雷劫,谁人搅动了九天,谁人造就了异象。 天地异象,本就难遇。 威力不小,却在大多修士承受极限之内,是何等机缘。运转心法,灵气流自四面八方引向藏剑峰,众多弟子皆在此刻清明了本心,专心求道。 …… 泰康府的高塔之上。 黑袍人看着道门方向,寒毛直竖。 巨大且隐匿的阵法,在天劫汇聚藏剑峰之时,已然转动。一道自地心往上,环绕整个道门的无形之网悄然将一方笼罩其中。 除去道门本身,外人难见山中真容。 可雷劫之威,哪里是这么容易遮掩。 一道道天威自九天来,落于藏剑峰又蔓延百里。 身体止不住颤抖着,仿佛那隐雾中肆虐的雷劫,随时要将他灭杀一般。 许久。 木岳缓缓倚在塔栏旁,喘着粗气。 心中思量万千。 “主人!” 转身望去,高塔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蓬头垢面,虎背熊腰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