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行》 1. 再遇故人 三月初,一场春雨来得急,淅淅沥沥的声响被屋内的争吵遮盖。 “你在京中无依无靠,毫无线索,不过是以卵击石!如何能替你父亲翻案?”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若是我什么都不做,便永远也等不到还我父亲清白的一日。” “且不说能不能翻案,单是你女化男相参加科考,便是欺君罔上的杀头重罪!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若真到了那天,我便认了命,只愿不会连累大伯。” 崔嬿面无波澜,垂下头不再言语,腰间系着的玉鸳鸯同心佩晃了晃,玉冠白衫下,也是风度翩翩,面容俊朗,只是少了几分英气。 屋外雨势渐小,雨水顺着梧桐叶滴落在水缸,点点滴滴回荡在耳边。 屋内主位上,崔章远脸色阴沉,端起已经放凉的茶盏,皱了下眉头,侯在一旁的侍女轻声道:“奴婢再给您换一盏。” 崔章远不耐地摆了摆手,眼神定定地看向面前的人,眸光闪了闪,终是长叹一口气,率先打破两人的沉默。 “罢了,你既已经决定,且放心去吧。” 崔嬿心头松动,撩起长衫下摆,郑重地三叩首。 “嬿儿愧对大伯十年养育之恩,此经一去,恐是再难相见,唯愿大伯珍重。” 她撑着纸伞,单薄的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崔章远心上落了空,不禁红了眼眶,眼角也有些湿润。 马车内,崔嬿指尖挑起一角帷幔,看着周边往后退去的景物,不由得出了神。 漫漫长夜,一行人顾不上雪天路滑,马不停蹄地赶路,年仅六岁的崔嬿,在生人面前甚是拘谨,眼前的男人盯着书信无声流泪,小崔嬿大着胆子扯了扯男人的衣袖,不解地问:“是我阿爹的信吗?阿爹说什么时候来接我?” 崔章远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哽咽:“你阿爹…走了,我是你大伯,会和你阿爹一样对你好。”他拿信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雨水飘进来些许,她收回思绪,放下帷幔,十年光景,想来应是和来时大不相同了。 京城三月,斜阳西沉,晚霞如画,只道好风光。 崔嬿刚步入酒楼,就有小二来招呼她:“客官里面请,看小哥这打扮,是打外地来进京赶考的吧,今日真是凑巧,沈世子宴请贵客,包了一天酒楼,所有支出都算沈世子账上。” 说话间,二楼雅间的门陡然打开,房间内估摸着有十几人,崔嬿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一边独自饮酒的谢离,眉眼间挂着疏离的笑意,远远望去,端的是芝兰玉树,温润如玉。 “那是…谢离?十年没见,这厮看上去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君子模样。” 崔嬿低声喃喃。 大抵是没喝尽兴,沈为起身,倚着栏杆冲下面囔囔:“小二,再来几坛好酒!” 大堂里坐着的,不仅有贫民百姓,甚至还有不少流民乞儿。 店小二看出她的疑虑,领着她入座,看着栏杆边的男子甚是自豪:“世子说了,来者皆是客,不论身分高低。”说罢给她添了一盏茶。 “有劳。”崔嬿轻抿了一口,似不在意地问:“小哥可知,京中哪处有空宅子?” 小哥略微思索:“京中的空宅子倒是很多,只不过大多被各大世家收了去,现在入手的话,价钱怕是要翻一番,”他说着顿了一下,挠了挠脑袋,有些犹豫“倒是有一条街…” “小哥不妨直言。” “永安街倒是有很多空宅院,当年崔尚书还在时,那里也是一片繁华,崔府门客络绎不绝,只可惜后来崔大人犯了事,听说当天就在狱中畏罪自杀了,那官夫人没多久也随他去了,府上奴役自那晚后也不知所踪,自那以后,别人都说那地方风水不好,附近的人也逐渐搬离别处。” 一阵晚风吹来,让空荡的大街更显凄凉。 崔嬿站在崔府门前,思绪有些错乱,回想起刚才听的那番话,勾起唇角,嘲讽般轻声一笑。 位高权重之时,众人趋之若鹜,虎落平阳之时,众人避之不及。 她刚推开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敢问可是公子买下了这座府邸?” 久违的声音突然响起,崔嬿有点猝不及防,转身的一瞬间,就红了眼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缓了好一会,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福姑姑。” 福元姑姑亦是激动地快步走上前,可到了跟前又不敢确认了,伸出手想触碰,最后还是停在她面前:“你...你...” 崔嬿握住她的手抚向自己的脸庞,难得真心实意地笑着,声音却还是颤抖:“是我,嬿儿。” “当年老爷像是事先就知道要出事一样,将你送往冀州后,就把府中奴役全都遣散了,我当时赖着不肯走,谁知第二日老爷便被官府带走了,夫人当时四处奔波,整个京城,没有一个愿意替老爷说情,甚至好些世家,为了避嫌,连见夫人一面都不愿。” 崔嬿领着福姑姑一边往府内走,一边问着当年的细节。 院内的陈设一如当年,只是多年无人打扫,蒙了层灰。 “当年要是谢家还在京城,崔家定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京城到边关相距甚远,待谢家返京时,夫人已经走了好些时日。” 崔嬿想起最后一次见到谢离,是崔家出事的前一个月。 因着第二日就要动身前往边关,特地来辞行。 “那我娘亲,是如何走的?”崔嬿有些不忍心问,想想也能知道,崔家失势,那些自诩名门望族的大家,怕是巴不得她难堪。 “夫人她,真是受了莫大的委屈!那年正值寒冬,夫人原以为平常交好的佥都御史家王夫人会帮着说几句,谁知那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她说只要夫人在雪地里跪上一个时辰,她就愿意帮忙。”福元姑姑攥紧手指,说红了眼眶。 崔嬿微扬起头,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带着几分肯定轻声问道:“娘亲她应了?” “夫人走投无路,宁可错信也不会不信,漫天大雪里,夫人愣是一声不吭跪足了一个时辰,最后就得了那毒妇一句——人微言轻,无能为力!” 福姑姑抹了把眼泪,向着主院走去:“压倒夫人的,应是老爷的死讯,当天上午夫人走访各家,还没来得及打点狱中,就传回老爷畏罪自杀的噩耗,也是自那时起,夫人整日郁郁寡欢,整日待在屋子里写信,也没个能说话的体己人,再加上冰天雪地跪了那么久,终是落下了病根,没多久就去了。” 崔嬿垂下头,不免有些失落:“写信?给谁的信?为何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自请查案 东方泛白,晨曦微露,一轮旭日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朝霞铺满天际。 福元取下崔嬿常挂在腰间的玉佩,解释道:“今日是要进宫感谢圣恩,腰饰得用圣上亲赐的,公子这枚玉佩先摘下来吧。”她对府里新来的婢女不放心,亲自给崔嬿换上朝服,束好发,临到出门仍再三叮嘱她:“万事小心,可千万不能出差错。” 殿试传胪大典,朝廷向来都十分重视,午门外早早就设了彩亭御仗鼓乐。 “宣,新科进士觐见。” 新科进士一行三人,状元郎一身绯红罗袍分外显眼,崔嬿头上戴着双翅乌纱帽,走在最前,王公大臣,文武百官都身着各自朝服站立两边,鸿胪寺官员引新进士就位后,方才宣读制诰。 谢离笑着看向身旁的人:“面见圣上还有胆子分心的,今年的新科状元怕是头一个。”一袭红袍加身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却不显病弱,反倒让人觉得温文尔雅。 二皇子萧子羡不甚赞同,只敢在心里腹诽:论胆识,还是谢少卿更胜一筹,满朝文武,也就他敢在皇帝面前说小话。 而此时的崔嬿浑然不知自己的小动作已然被谢离收入眼中,她留意着周围的气味,最终锁定在当朝左相——沈安身上,状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不巧沈远正好看了过来,她弯唇友好一笑,避开了视线,任他打量。 这京城之中,关心她身份之人,不是敌人,就是故友,显然,沈相属于第一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恩科殿试冀州才子崔晏高中榜首状元及第,封翰林院修撰,特此诏示天下,举国同庆,钦此!” 崔嬿刚领旨谢恩,面上还挂着笑意,圣旨接到手里还没捂热,就被一道温和的男声泼了盆冷水:“启禀圣上,臣今早收到一封联名上书,控告本次科考舞弊。” 此话一出,引得满朝文武争议不断。 说话的是礼部侍郎洛熙川,他将信呈上去后就侯在一旁。 崔嬿眉心蹙了蹙,周围的讨论都落入耳中。 “若真的科举舞弊,这状元郎怕是也不作数了。” “换句话说,这进士及第也不能保证是真才实学。” “圣心难测,没准圣上发怒,将他们都发配边疆,甚至…”谢离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脖子上自左而右滑过。 他话音刚落,周围便都噤了声,彷佛对他这般言论已经司空见惯。 崔嬿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在圣上面前直言不讳,哪怕圣上不一定听得见,真不知该说他无惧还是傻。 她没忍住偏过头偷偷打量着谢离,身姿清隽挺拔,一脸淡然的笑容,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但仔细看,眉眼间却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凌厉。 谢离好似察觉到她的视线,光明正大的转身,双眸清澈坦诚,直勾勾的盯着她,勾唇一笑,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崔嬿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立马佯装镇定的错开视线。 男色误人。 崔嬿心里嘀咕着。 萧景将书信摔在一旁,气愤道:“岂有此理!将这两名主考官关押候审!谢少卿何在?” 谢离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和方才判若两人:“臣在。” 崔嬿眉眼一跳,若有所思。 将门世家出身,自幼便想成为像他父亲一样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最后竟然做了大理寺少卿。 “李卿最近抱恙,这案子就交由你一手查办,务必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说完,他将视线转向刚封了官的状元郎,圣旨已下,如今这么一打岔,也不知如何是好。 崔嬿看出了圣上的为难,心念一转:“臣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你且说说看。” “臣斗胆,望圣上允许臣和谢大人一同办理此案,如此一来,既可查清案件缘由,又能洗清臣德不配位的嫌疑。”说这话时,她也说不准圣上会不会同意,垂下头等了片刻,终于得到回复。 谢离略微挑眉,看着站在身边的人,感到意外,又觉本该如此。 “如此甚好,若查明真相,朕便追封你为翰林院学士,反之,朕便剥夺了你翰林院修撰的品阶。” “臣领命。” 传胪大典结束后,谢离和萧子羡一起向宫外走去,萧子羡看着前方崔嬿等待的背影,不解地问:“你和这新科状元从前认识?我怎么不曾听闻?” “不认识。” “那方才在殿上,你总盯着他看什么?想起了你那位嬿儿妹妹?” “要我说,这状元郎肤白胜雪,挑眉淡扫如远山,双眸犹似清水,顾盼之际,勾魂摄魄,让人自惭形秽,不敢亵渎,倘若他为女子身,不知京中多少少年郎要为之倾倒。” 谢离瞥了他一眼,不满道:“二皇子观察的倒是仔细,怎么不见你对朝中之事如此上心?”说罢,又偏过头注视着崔嬿,唇角微微上扬,透出几分玩味:“冀州崔家世代经商,如今竟出了个状元郎,真是稀奇。” 崔嬿听见谢离的声音,转过身,微微俯首作揖:“谢大人。” “好久不见,崔…公子,在下大理寺少卿谢离,这位是二皇子萧子羡。”谢离故意停顿了一下,撩人心骨的嗓音隐匿着笑意。 她抬起头,眼底泛起一丝慌张,又带有一点欣喜。 他认出来了? “你们见过?你刚刚不都说不认识吗?” 谢离轻笑出声,打趣道:“崔翰林记性不太好,前几天我们在酒楼打过照面。” 崔嬿松了一口气,面色又恢复镇定。 几人简单打过招呼后,萧子羡就先行离开了。 春阳斜照,树影婆娑。 可惜诏狱里常年不见光,连空气都是浑浊的,整个空间十分昏暗,只有两边几盏油封闪着微弱的光。 崔嬿刚踏进一步,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她不适应的捂住了口鼻,这一幕恰好被谢离收入眼中。 他侧过脸,轻笑出声:“堂堂七尺男儿,这就接受不了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崔嬿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她调整好呼吸,拿开手,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徐徐道:“崔某第一次到这种地方,难免有些不适应,让谢大人见笑了。”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审讯的地方,十字架上绑着两位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两人看到谢离彷佛看到了救星。 “谢大人!下官真的冤枉啊!那天沈世子宴请您不是也在吗?下官当真是清清白白啊!” 崔嬿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还什么都没问,半个字没提沈为,他倒是自己都招了,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谢离认同的点点头:“确实,那天就是单纯的吃了个饭。” 架上的两人连忙点头称是,又听谢离疑惑问道:“但是圣上手里收到的,可是十几人联名上书,难道是他们联合起来污蔑你们?” 站在一旁的崔嬿轻轻皱了皱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夜探沈宅(一) 约莫半个时辰之前,大理寺派人来寻谢离,说是收到了一封申报书,兹事体大,需要他亲自处理。 谢离到时,孟明方已经等了有一会了,他发丝凌乱,眼睛布满了血丝,眸子空洞无神,眼下泛着一圈青色,嘴巴周围新长出些稀疏的胡茬,面容憔悴,俨然一副病弱模样,看不出喜悲,远远望去,仿佛一个提线木偶。 他不疾不徐地走上前落座,见他仍然不为所动,站立在公堂之上,拍了一下惊堂木以示提醒,因着右手用力,净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纹路。 “草明孟明方,自来请罪。”他看见来人,反应了过来,像个傀儡般被人操控着跪下。 谢离看见姗姗来迟的崔嬿,向两旁的衙役招了招手,示意再添把椅子,继续追问道:“所犯何事,一一说来。” 由于是公开审案,堂外围着的人百姓越来越多,其中还有不少人认识孟明方,和身边的人猜测着他犯了什么事。 “这不是崇文阁的孟秀才吗?他个死脑筋一门心思研究学问,能犯什么事?” “古有匡衡凿壁偷光,他莫不是干了这等子事?” “你也不看看崇文阁是什么地方,缺了什么都缺不了读书人的光。” “说来也是可惜,这次殿试孟秀才竟然落榜了,时运不济啊。” 崔嬿离的近,这些话都一字不落的传入她的耳朵,她端坐在椅子上,微微皱起秀眉,长长的眼睫也遮盖不住眼底的疑惑。 崇文阁?她记得阿爹在世时,也常与之走动,当年的事,他们会不会知道一些? 她暂时压下心中的想法,思考着眼前的问题。 谢离叫她来定是和科举舞弊案有关,但和这孟秀才有何联系?方才听着围观百姓的议论,他应该犯不着用此等下作手段来谋取功名…更何况他还榜上无名。 正当大家都疑惑不解时,孟明方像是下定了决心,逐字逐句吐出:“罪民孟明方,骗取落榜学士信任,诬告两位主考官徇私舞弊。” 崔嬿倏然起身,一双明眸蕴藏着怒气,大步走至他面前:“信口雌黄!你可知你说的话会带来什么后果?”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自愿认罪。” 他的话犹如一颗石子,扔向湖底,荡起层层涟漪。 “我没听错吧?” 眼看着周围的群众就要炸开了锅,谢离重拍惊堂木,没给围观百姓过多讨论的机会,厉声道:“肃静!公堂之上,不可喧哗。” 随后就招呼衙役将人带走:“把人带下去,听候发落。” “谢大人好威风,前脚刚放了疑犯,后脚就有人前来自首,等他签字画押,这案子是不是就可以结了?”崔嬿笑的轻蔑,缓步走向他,语气十分不善,还不忘鼓手称赞。 两人谁也不让着谁,谢离也没急着解释,俊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懒散地喝着茶,垂眸看着看着手中的瓷杯,反问道:“在崔大人心中,谢某就是这般人?”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他的不开心,崔嬿轻咳一声,一双明眸观察着他的神色,语气放柔和了些:“正是因为谢大人在下官心里很好,所以才会对你现在的行为感到不满。” 她在哄我吗? 谢离略微挑眉,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仍佯装不太高兴的样子,冷声道:“随我来。” 树影摇曳,初春的晚风依然带着寒冷的气息。 孟明方所在的地方,是一间上好厢房,周边的衙役明面上是看管他,实际上是特地派来保护他的。 崔嬿打量着四周,目光在谢离和孟明方之间游离,最后停留在谢离身上。 或许,是我误会他了? “谢大人这是何意?”此时的孟明方已经梳洗过,对比方才堂上的模样,现在才算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孟公子的才学在京城也是派得上名号的,出自崇文阁,师从李太傅,不曾想也会做此等卑鄙之事,你可曾想过后果?”崔嬿言辞犀利,故意激他,想探出他的真心话:“李老半生清誉只怕都要毁在你手里了,崇文阁无数寒门学子又该何去何从?” 孟明方目光闪动,先是攥紧了手指,只一瞬,就松开了自嘲一笑:“是各位抬爱了,在下不过一介布衣,行事鲁莽,想来太傅也不会认我这个学生。” 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男声打断:“一派胡言!”话音中隐隐带着几分怒气,洛熙川推开门迈了进来,将手里拿着的信笺砸在桌上。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桌上已经拆开的信笺吸引,信封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太傅亲启”。 谢离二话不说,接过来就开始看信,看完后也没想着归还原主,而是递给了身旁的崔嬿。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太傅看见这封信后,被你气得直接卧病在床,难道你想让十年前的事重演吗?”洛熙川用手指着他,气不打一处来。 崔嬿接过信的手一顿,哪怕她反应极快的佯装无事发生,可还是被谢离捕捉到了。 “十年前什么事?本官竟不知道?”谢离双手环抱在胸前,右手手指轻敲着左臂,脸上那副客套的笑容渐渐展现,虽是面对着洛熙川说的话,但余光一直留意着崔嬿。 “谢大人当时也不过十岁,这些陈年往事不清楚也是常情,十年前崇文阁曾因阁内学子科举舞弊,地位一落千丈,近年来因着太傅收过几个阁内学子为徒,情况才有所好转。”洛熙川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起伏。 孟明方轻声开口:“不会的,在下所行之事,有违师门,太傅有足够的理由将我逐出崇文阁,不会连累大家。”话语中包含的无奈和心酸,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桌面受到碰撞发出“砰”的一声,洛熙川双手撑在桌面,涨红了脸,厉声呵斥:“你简直冥顽不灵!那沈为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孟明方心中似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说话声音颤抖:“若不是他拿捏了我的弱处,又有什么好处能说服我,我又怎会走到这般田地?”一向文弱的孟明方都忍不住攥紧拳头,狠狠地锤在桌上。 崔嬿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追问道:“弱处?孟公子可否详细说说,只要你将前因后果都告知我们,我们定然可以为你洗刷冤屈。” 孟明方听完呆滞了片刻,眉眼微微闪动,沉默了许久,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既然谢大人将他安排在此处,那定然不像外面所说,他与沈世子同流合污,只是不知他为何帮他? 良久,终于抬起头与崔嬿对视,自嘲般弯了弯唇角,温柔的男声隐约透露着不安:“他抓了我母亲,以此来威胁我帮他做事。” “果然如此,沈为整天打着为民服务的旗号,装模作样的接济难民,以此来博得好民声,背地里干的,还是纨绔子弟那一套。”洛熙川说话间有意无意瞟向谢离,明里暗里都在表示对他的不满。 “洛大人说话就说话,老看我做什么?”谢离笑意不减,若无其事地看着他。 崔嬿看见他那副虚伪的笑脸,就想撕开他的伪装,京城之中谁人不知他常与沈为厮混。 洛熙川直截了当的问他:“谢大人与沈为关系匪浅,难道不清楚他的为人?” 谢离寻了个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晃动杯盏:“正是因为知道,你才能出现在这,洛大人当真以为,我这大理寺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既如此,想必谢大人是已经筹谋好了?”崔嬿将信放回,在他身旁坐下,等他开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夜探沈宅(二) 冰冷的利刃紧贴着崔嬿温热的皮肤,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她几乎被人圈在怀里,怕他察觉出异样,大气都不敢出,熟悉的音调和那日在酒楼听见的一样,她刻意压低声音,反问道:“沈世子早知崔某会来?故意设局瓮中捉鳖?” 沈为眸色微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眼底带着一缕诧异,纤眉一挑,嘴角几不可察的上扬,没理会她,朝着方才那队守卫使了个眼色,那几人立马会意,上前将她反手绑住,眼睛也蒙上了黑色布条。 一行人押着崔嬿向前走,夜里能见度本来就低,更何况她眼睛还系着带子,不知是因春日夜里寒凉,还是对未知事物本能的恐惧,崔嬿身上不自觉的起了鸡皮疙瘩。 往往视觉受阻,听觉和嗅觉就会更灵敏,崔嬿一面不紧不慢地走着,一面留意着身边的动静。 不过片刻,她就感到不对劲,秀眉轻皱。 耳边隐隐传来女子的抽泣声,若是日里听见,定是惹人怜爱,但在夜里断断续续地啜泣,显得格外瘆人。 她屏息凝神仔细分辨了一下,确定她没听错,往前走了没几步,声音却戛然而止,反倒是鼻息间传来一阵突兀的药香。 崔嬿还在思考药香的由来,没注意到沈为已经停下了脚步,仍自顾自地摸索着往前走,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头撞到了门框上。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想用手揉,才慕然反应过来双手被绑住了。 沈为看着她这幅呆傻模样,忍不住开口询问:“崔大人不通半点武艺,竟然敢独自一人深夜造访?” 崔嬿不打算回应他,安静地站在门框旁,沈为也不在乎她回不回答,“吱呀——”一声,推开门朝房间里面走去。 跟在后方的守卫将崔嬿带到房间里面,解开蒙住眼睛的黑色布条后就守在了门外。 崔嬿打量着房间四周,不禁咋舌,除了守卫所在的门,整个房间一扇窗都没有。 与其说是一个阴暗的房间,不如说是一间温馨的牢房。 精美华丽的梳妆台上,放着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刑具,原本用来挂衣服的衣桁,现在变成了绑人的利器。 “崔大人不必慌张,本来确实是想用这些小玩意来对付你,不过眼下本世子改变主意了。”沈为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桌面,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崔嬿,仿佛要将她看穿。 崔嬿受不了他的眼神,偏过头看向桌上的茶具,直接开门见山与他对峙:“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聊聊,忙活了半宿,我连口热茶都没喝上。”说话间还回头瞥了眼她被困住的双手。 沈为怔愣了片刻,随后起身将她手上的绳结解开,语气似乎颇为赞赏:“崔大人当真是胆识过人,身陷险境还能镇定自若地谈条件。” “叩—叩—”敲门声毕,门外守卫往里面通报:“禀世子,谢少卿来了。” “让他进来。”沈为应了一句,挥了挥衣袖,重新坐回凳子上,对着崔嬿道:“这次要不是谢少卿,我也不会这么轻易抓到你。” “什么意思?说清楚。”崔嬿转动着被麻绳磨的微红的手腕,轻轻碰了下脖子上的伤口,话音刚落,谢离就推开门走了进来,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碰撞在一起,他注意到崔嬿颈上渗透着的鲜血和手腕上的红痕,眼底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狠戾,只一瞬便归于平常,谢离率先移开视线。 这样的行为落在沈为眼里,像是不敢面对崔嬿,更加证实了谢离的心虚。 “崔大人好歹是个新科状元,怎么对人情世故如此愚钝?还真如古人所说‘一心只为圣贤书’。”沈为主动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继续说着:“你一个空杆状元,无权无势,谢少卿怎么可能会为了你得罪我,若不是谢少卿告知,本世子怎么也不会想到你敢孤身夜闯沈宅,只为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崔大人觉得这划算吗?” 崔嬿刚端起茶杯,还没喝到嘴边,就放回了桌上,力道太大还溅出来些许:“性命怎可当做买卖来衡量!孟家母亲什么都没做,你利用完她威胁孟明方替你认罪,便要取她性命,实在卑鄙至极。” “崔大人这你就不懂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孰是孰非皆由本世子说了算,你如今落在我手里,是生是死不过是我一句话,你不妨好好想想,现下事已成定局,你确定要白白搭上你的性命吗?现在投诚还来得及,既能保住你状元名声,又能让你有势可依。” 沈为停顿了片刻,给足了时间让崔嬿思考,随即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孟家母子既然当了替罪羊,自是不能留的,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若是你冥顽不灵,本世子也只好连你一并处决。” “世子!出事了!”一名守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附在沈为耳边说了什么。 沈为眉头紧锁:“萧子羡?他来做什么?”直觉告诉他不是好事,但他想不出个所以然。 谢离适时出声提议:“孟母那边不如让我去处理,我感觉多半是冲着这个来的。” 沈为站起身,一面向外走去,一面嘱咐道:“速去速回,做得干净点。” 谢离点了点头,转身前不经意地瞟了崔嬿一眼,眼神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事发突然,此时崔嬿的去留也成了问题,沈为也只好吩咐守卫看好她,然后便匆忙往外走去。 这座宅子是沈家的偏宅,本是大小适中,如今萧子羡带着一群人闯进宅子,倒显得格外拥挤。 对比之下,沈为带着的一队守卫根本就不够看。 “见过晋王殿下,不知晋王深夜来此,是为何事?”沈为双手抱于胸前,略微躬身,心里不情愿,面上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萧子羡一手负立身后,嘴角勾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说出的话不容置疑:“坊间传闻,夜里常听见沈宅传出女子哭声,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为了安抚百姓,本王只好勉为其难走这一趟了。”另一只手弯了弯手掌,身后的人鱼贯而入。 沈为心道不好,谢离不会武功,若是没能将孟母解决,遇上萧子羡的人,事情恐怕就要败露了。 他摩挲着手指,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谢离动作快点。 就在萧子羡搜查沈宅之时,洛熙川盯着的佥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对峙公堂 恰好一阵晚风迎面而来,吹得树叶飒飒作响,沈为没听太清,前来汇报的守卫只好加大声音再重复一遍:“属下担心晋王的人查到密室,前往查看,结果就看见门外的守卫被人打晕了,房中也没有崔大人的身影。” 谢离听见这话,似是想到了什么,眉眼缱绻,心中的不安也消散了。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萧子羡也不想再逗留,出生催促:“沈世子挺忙啊,难不成还想要本王等你不成?” 说完就转身离去,谢离被两人一左一右押着跟随其后,沈为想不明白崔嬿怎么会不见,眼下也只好暂时放下她的事,快步追上前。 而备受关注的崔嬿,此时此刻正端坐在大理寺厢房里品茗。 约莫一炷香之前,也就是萧子羡带人来搜查沈宅的时候,崔嬿等沈为离开密室后,就出手果断,将守在门外的两人打晕,这才发现密室外竟是一条过道,好在过道两边隔一段距离都有一支蜡烛,不至于太黑暗。 走了没多远,又闻到了来时曾嗅到的药香,崔嬿敲了敲墙壁,清脆的响声在暗道响起,她将耳朵贴在墙面上,耐心听了片刻,一点动静都没有,索性放弃了继续朝前走。 走到尽头才发现所谓的密室,不过是隐匿在暗处的房间,她本还以为会有数不尽的暗器等着她,没想到只有一扇用榫卯结构锁住的门。 崔嬿捏着下巴,若有所思,越看越觉得熟悉,兀然反应过来谢离离开前为何那般神情。 永明八年冬 北燕因其地势优越,善于雪地作战,三番五次在边境寻衅滋事,消息传回京中,朝中大臣多数力荐谢延为将领,于是他奉命出征北上,势如破竹,大败北燕,随后两军议和。 次年春日,谢延启程返京,带回了好些北燕的新奇玩意,其中就有北燕人自制的机关锁。 这是一种由多种木块拼接组成的物件,样式新颖多变,难度不等,据说北燕人自小研究,经过不断的改善,才让北燕机关道闻名于世。 谢离一股脑地将这些玩意带到崔家,起初两人解一个锁都费劲,研究了半日,终于摸清了门路,等到将所有机关锁都解开,已经是第二日傍晚。 崔家凉亭内的石桌上,摆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木块,崔嬿双手插着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笑得明媚:“这就没了?北燕的机关锁也不过如此。” 谢离手里把玩着她解开的木块,听着她大言不惭,笑意晏晏:“别人做的都解完了,不如我们自己做一个来解。” 两人一拍即合,当下就差人四处搜集小木块,拿到手后就开始埋头苦干。 黄昏时分,太阳的光晕渐弱,散布在片片春霭上,美轮美奂。 “喏——”崔嬿自认为设计的很高深,将机关锁一把塞到谢离手上,似乎料定他解不出来,“做好了!给你,你要是解不出来的话,就来求我告诉你吧。”她的眼角微微弯成了月牙,想到他解不出来可怜兮兮地求她,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 谢离眉目轻挑,轻笑出声:“好。” 直到用完晚膳,谢离才将自己设计的机关锁给她,临走之前叮嘱她:“不能找伯父伯母帮忙,明日下学后我来验收,没有头绪的话,我可以给你提示,只要你扎上半个时辰马步。” 可惜两人都没能得偿所愿,反倒是越发较劲,起初还能一天解一个,后来谢离忙于学业和习武,得好几日才能抽空设计一个机关锁,不过发现了可以将纸笺藏在里面。 某日晚上,崔嬿琢磨了七日,终于解开了锁,却发现最里层有一卷被木块围起的字条,展开一看:“崔嬿笨蛋”。气得她熬了一晚捣腾新锁,同样放了张字条进去。 想到那张字条,崔嬿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想着那时还真是幼稚。 随机静下心来处理眼前的问题,许多年不曾碰过,手有些生,好在还是顺利解开了。 暗道门的那边是一个被移开的书架,崔嬿视线扫过房间,猜测应是一间书房,本想搜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沈相的东西,不料远处传来一阵脚步,人数众多,崔嬿不敢冒险,悄声推开窗,翻了出去。 刚翻出去就愣在原地,来的时候一路蒙着眼,她对沈宅地形完全不熟悉,眼看着脚步越来越近,崔嬿四下张望,只有后方的花园能够藏身,便快步向后方走去。 后花园的假山无疑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谁?”她还没走近就听见假山后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崔嬿屏息凝神,压着心中的不安,缓步上前。 躲在假山后方的女子将崔嬿误认为沈宅的守卫,双手交叉挡在面前,偏着头躲在衣袖后方,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说话的声音颤抖:“别杀我,别…” 眼看着女子的声音就要将前方的守卫引来,崔嬿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低声警告她:“别说话,我不杀你。” 女子这时才敢睁开眼,颤颤巍巍的后退半步,然后瞪大了双眼:“是你!” 崔嬿不解的皱眉,眼神充满疑惑,她不记得曾见过她。 好在不远处的守卫没注意这边,眼下危险解除,她才注意到鼻息间传来比之前更浓烈的药香,心下有了猜疑。 “我有办法带公子出去,不过有个要求,出去之后公子须保我性命无忧。”女子声音虚弱,态度却十分强硬。 崔嬿没时间打探她的底细,猜想她应是趁乱偷跑出来的,至少不会对她不利,便点头应了她。 女子带着她穿过花园,来到一堵围墙前,拨开墙面上的藤蔓,一扇小型木门显现在眼前。 崔嬿略微惊讶,她竟然知道这么隐蔽的门。 出去之后就按照原计划前往大理寺,只不过多带了一个人。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就看见萧子羡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赶来,崔嬿躲在厢房里听几人对峙。 公堂之上,萧子羡做了判官的位置,谢离,沈为和孟氏站在堂下。 “擅自幽禁百姓,胁迫他人为你顶罪,你可认?”萧子羡正经危坐,质问道。 沈为暗道不好,手心捏了把汗,佯装镇定地辩解道:“晋王说笑了,我只不过邀孟氏做客,多留了几日,既未限制她的自由,还给她备了上好的厢房,怎么也谈不上幽禁吧,这胁迫顶罪更是空穴来潮。” “死鸭子嘴硬。”萧子羡小声同身旁的随侍吐槽,又正色道:“孟氏,事情如他所说吗?” 孟氏踌躇不决,面色犹豫,张了张嘴,又被沈为阴戾的眼神吓得不敢开口。 正当孟氏准备开口时,洛熙川和孟明方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对着萧子羡略微颔首,萧子羡心下了然,更加胸有成竹,鼓励着孟氏:“你只管说明实情,公道自在人心,是非自有本王判定。” 本就脸色难看的沈为,自孟明方完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科举结案 金銮殿位于皇宫中央,远远望去气势非凡,殿前的长阶分为两道,较为狭窄,仅供两人同行,两道之间的石面稍宽,上面雕刻着九条腾空而起的巨龙,巨龙身下是万朵云霞,活灵活现,十分生动。 萧子羡和洛熙川并排走在最前,恰好给了崔嬿和谢离交谈的空间。 崔嬿手里握着笏板自然垂在身前,神色恹恹,眼圈下泛起一圈青色,声音带着疲倦:“谢大人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实非常人可及。” 谢离注视着远方的宫殿,嘴角微微上翘,声音低哑:“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这功,我担当不起。” “既如此,那落在你身上的就是和沈为同流合污,谢大人就不担心圣上降罪于你?”崔嬿垂着眼睛,睫毛颤了颤,话语中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谢离脚步一顿,侧过脸,菲薄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就烦请崔大人为我美言几句?” 崔嬿愣了一下,偏过头微微仰起,恰好撞进他炽热坦诚的眸子里,透过他的眼眸,看到了她的身影。 “其实我——”崔嬿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相向他坦白身份,就被前方的萧子羡打断了。 “谢离!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萧子羡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台阶上回望,阳光流转在那两人身上,宁静柔美,他双手交错抱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天时、地利、这人?若是女子身,该是怎样一对神仙眷侣。” “晋王殿下说什么?”洛熙川没听清,等了片刻见他没应声,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中不免惊叹这两人生的真是好看,单是站在一起就赏心悦目。 崔嬿被萧子羡的声音拉回现实,眼神躲闪,留下一句:“没什么。”就朝前走去,不免懊恼刚才的不理智。 若是告知了他,有朝一日身份暴露,他便成了共犯,不如就由他自己去猜。 而谢离还在原地不明所以。 清晨的光辉照耀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分外夺目,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小声谈论着近来的京中大事。 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杨尽忠通报着:“圣上驾到!” 殿内顿时变得庄重起来,众人纷纷垂手恭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洪亮的声音响彻整座宫殿。 龙椅上的男子庄重肃穆,面容消瘦,一身金龙袍,尽显皇家威严。 “众卿平身。”萧景懒洋洋地挥了挥衣袖,心里记挂着科举一事,眼神寻找着谢离和崔嬿。 崔嬿从队伍走出到大殿中央,俯首躬身,声音清脆:“启禀圣上,臣有本奏。” 群臣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崔嬿从容不迫,娓娓道来:“臣连夜彻查科举一案,查出舞弊之人正是左相沈安之子——沈为。” 众臣议论纷纷,眼神时不时瞟向站在最前方的沈安。 与沈安站的最近的萧子羡佯装惊讶,眼神里却是掩盖不住的讥讽:“沈相,此事当真?沈世子挺有能耐啊。” 沈安本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听见名字后脸色铁青,也顾不上礼仪尊卑,语气刻薄:“晋王还是先顾自身吧,再有两月就是太子冠礼,这储君人选也不知会花落谁家?” 两人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萧子羡冷哼一声,偏过头不再看他。 说来也是奇怪,崔嬿两次都未曾在朝会上看见太子,至今都不知太子是何模样。 “当真?可有实证?朕可是听闻,谢少卿曾亲自将两位考官放了去,若是真的,那孟明方承认诬告又是怎么回事?”萧景半信半疑。 崔嬿将证物和罪状书一并交由杨公公,待圣上过目后,方才补充道:“当日并无实证指控两位考官,谢大人误信谗言,受沈为所骗,才将两人释放。好在晋王殿下神机妙算,察觉其中蹊跷,派人跟踪谢大人,顺藤摸瓜查到了沈世子,孟明方也告知是受人胁迫,而谢大人——” 她垂眸思索了片刻,复抬眸继续道:“谢大人经晋王提醒,幡然醒悟,继续装作无事传信于沈世子,下官将计就计前往沈宅,晋王借机搜查,救出了孟明方的母亲。” 谢离微微一怔,目光停留在崔嬿身上,眼波流转,心情大好。 众人听了都不由感叹晋王的聪慧,但萧景却无动于衷,面上辨不出喜怒,一心只关注案件:“那这证物又从何而来?” 崔嬿回道:“王路是被其前任夫人张氏告发,这账簿也是她呈上来的,而盖有沈世子私章的信件,则是徐文伯夫妻二人主动上交,承认罪行。” “好!崔爱卿这桩差事办的相当不错!杨尽忠,传朕旨意,加封崔晏为翰林学士,赏银百两,锦缎十匹……”萧景连声称好,只是对萧子羡只字不提,赏赐完崔嬿,又下旨宣判沈为等人,彰显天家威仪:“剥夺沈为世子封号,斩立决!佥都御史王路,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督察院经历徐文伯,念其主动认罪,免其死刑,发配边疆。” 萧景颁布完旨意,就看向沈安,问道:“沈相可有不满?” 圣上降罪,沈安又岂敢有异议,便应声回:“竖子沈为,恶不忍闻,罪不容诛。” “沈相大义灭亲,此举,颇善!朕恩准你在他行刑前可去探视。” “谢圣上。” “至于谢少卿,也算是将功补过,下不为例。” 谢离走至崔嬿身旁,撩开衣袍下摆,叩首谢恩:“臣,谢圣上隆恩。” 朝阳如火,渐渐染红了东方的天际。 朝会结束时,已是辰时,洛熙川称崇文阁因孟明方一事乱作一团,还需他主持大局,便向几人道别离开了。 萧子羡走出殿门,就感叹着:“哎,可惜世人不知神机妙算的,是他们认为的草包少卿,本王又白白赚了个好名声。” 他好似丝毫不在意有无赞赏,笑得没心没肺,怪让人心疼的,随即又想到什么,好奇问道:“不过那王路养了个外室,这等隐秘之事你都能知道?” “那女子是我的人。”谢离淡定地说道。 此话一出,崔嬿和萧子羡的眼神都锁定在他身上,他这才意识到话有些歧义,皱着眉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曾救过她一命,她想要报恩,这次也是她自告奋勇去的。” 崔嬿按捺着心中异动,看着他莞尔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戏谑道:“谢大人好大的魅力,竟有女子愿意为你牺牲到如此地步。” 谢离紧抿着双唇,目不旁视地看着她,正色道:“我和她绝无男女私情,她既然去了,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卧病在床 许乐看着谢离抱着崔嬿从她面前经过,顿觉这画面好生诡异,她自己本身略通医术,跟上前想为崔嬿把把脉,谁知刚到房门前,就见谢离将人都赶了出来,吩咐道:“都在外面候着,没有本官允许,不许靠近这里半步。”许乐心想着好歹昨天也算是共患难了,她还得靠着崔嬿保命呢,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她可如何是好?索性耐心地候在一旁。 而大理寺门口围着的一群百姓见崔嬿昏倒,面面相觑,担心闹出人命,一时之间安静许多,衙役将带头闹事的人带走后,便散开了。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衙役就领着赵宜年快步往里走去,赵宜年右手提着药箱,左手时不时的用衣角拭去额上的汗珠,一步也不敢停歇。 “见过公子。” 谢离本坐在床榻尾端,见赵宜年来了才起身站至一旁,眼睛都未曾朝他看,连忙摆手,催促道:“快给她看看。” 赵大夫将药箱放置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脉案垫在崔嬿手下,右手搭在她的脉象上,沉思了片刻,便将脉案收回,朝着谢离拱手:“这位姑娘脉搏微细无力,眼白多血丝,是元气衰退,气血不足的迹象,老夫开一剂十全大补汤,好生调养即可。” 谢离点了点头,替她掖好被角,将药方拿给衙役后,就亲自送赵宜年出去。 在一旁候了许久的许乐总算找到了机会,瞥了一眼药方,白芍药,川当归,白术……都是些活血补气的药材,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碍,便回自己房里了。 谢离的猜测在赵宜年手中得到了证实,自打当日在酒楼第一眼看见崔嬿,就认了出来,不过既然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去拆穿她。 只是没想到他找了十年,这丫头竟乔装打扮成了男子模样,也难怪他曾派人前往冀州崔家打探消息未果。 谢离带着赵宜年一面向外走,一面说道:“多谢赵伯,有劳你跑这一趟。” “公子哪里的话,只是……”赵宜年欲言又止。 谢离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神情平淡:“赵伯有话但说无妨。” “那老夫就直言了,方才那位姑娘,可是近来京中街谈巷议的那位崔家状元郎?” “正是,此事,还请赵伯切勿向任何人提起。”谢离之所以请他来,就是怕他人知晓她的身份,带来麻烦。 “那是自然,不过欺君罔上可是杀头的大罪,公子怎会同她一处?” “故人重逢,自是不能袖手旁观。” 赵宜年百思不得其解,从未听闻公子有这样一位红颜知己,沉思良久,脑中灵光闪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悄声问:“莫不是那……” 他早些年是跟随谢延将军的军医,后来年岁大了,疲于奔波,谢将军就让他留在了京中谢家,他对当年之事也有所耳闻,如今想来也实在惋惜。 谢离没再多说,将他送至门口就返身回去了。 春日午后,暖阳微醺,转眼就已到了未时。 崔嬿一睁眼就看见了坐在窗下卧榻上的谢离。 谢离左手撑着头,右手捧一卷书,听见床榻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温声开腔:“醒了?我让人去煎药了。” “药?谁替我把的脉?”崔嬿才昏睡醒来,身子有些乏力,说话也是棉言细语。 谢离看她不设防备地窝在床榻上,脸上有些担忧,轻声回道:“赵伯。” 果不其然见崔嬿松了一口气,略微点了点头。 两人都安静了一瞬,随后她下意识地看向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谢离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眼神直白的不加遮掩,唇角微微勾起,荡出一抹温柔的笑。 “崔大人初到京城,竟对我谢家府医如此放心,看起来还十分熟稔。” 崔嬿嘴上不言,心中念念有词。 这个老狐狸,分明什么都知道,还要明知故问。 恰好此时门外的衙役叩响了门,试探着问:“谢大人,药煎好了,要下官送进去吗?” “给我吧。”谢离起身推开了门,接过他手中的食盘放到了桌上。 将食盘中的药碗端起,用药匙搅合着吹凉才递给她,见她喝下后,又将旁边的一叠蜜饯放到她面前。 “大夫说你是操劳过度,气血空虚,方才我已命人去弄些吃食来了,崔大人且等着吧。”谢离扶着她坐起身来,又补充着:“若是崔大人再多住几天,这大理寺只怕都要成你家了。” 原本这厢房是留给大理寺官员处理公务太晚过夜用的,现下一间被崔嬿占了去,一间被她分给了许乐,用起来是相当理所当然。 崔嬿置若罔闻,关心着她昏厥之后的事:“那些在外面闹事的人怎么解决的?” “抓了几个为首的,还没审问。” “这事若是传到圣上跟前,怕是不好处理。” 正说着话,外头就嚷嚷着:“公子!我送吃食来了!” 谢家的小厮提着三层食盒飞奔而来,心中还感叹着公子今日胃口真好,到了才看见房内还有一人,一面布菜一面偷偷打量着崔嬿。 小厮留下空食盒就走了,房间里又剩下他们二人。 “八月桂花才盛开,如今才三月半,你竟能让人做出桂花糕。” 饶是她再怎么强装镇定,声音中的微颤还是叫谢离听了出来,谢离看着她眼眶微红,有些懊悔让人做了这桂花糕。 “谢离,我想我阿娘了。” 短短六个字,激起了谢离心中万层波涛,这句话无异于崔嬿向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从前每逢崔府庭院的桂花盛开,崔夫人都会做上好些桂花糕给他们,本想着冀州气温偏寒,这十年她应是鲜少吃到,未曾想倒是平白惹她伤心。 一顿饭吃的寂静无声,良久,崔嬿才再次开口:“方才谢大人既说这大理寺是我的家,那下官看看家里的书应当没什么关系吧?” 谢离被她的狡黠模样逗笑,他自然知道她想看什么,从衣袖中掏出一把钥匙,还不忘提醒她:“陈年卷宗都放在最里面。” “谢大人不与我一起吗?上次洛熙川提到十年前的科举舞弊,我总觉得不对劲,崇文阁里大多都是寒门学子,最是注重名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马车情动 萧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身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着桌案,等待着崔嬿的下文。 正当崔嬿不知如何接话时,候在外面的的杨公公就走了进来,站在殿内中央低声禀告:“圣上,沈贵妃求见。” 沈宁是沈安的女儿,昔日入宫后便宠冠后宫,大皇子亦是她所出,满岁便被封为了太子,只不过好景不长,自打皇后生下二皇子后,她的荣宠也到了头,她此刻前来求见圣上,目的不言而喻。 “不见,让她不必再等,回吧。”许是帝王都善于喜怒不形于色,萧景神色未变,声音也听不出半点起伏。 杨公公应了一声,刚准备出去回禀沈贵妃,就听见一道温柔又决绝的女声传至殿内:“圣上若不见臣妾,那臣妾便一直跪在此处不起。”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崔嬿自门缝望去,隐隐见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隔得太远,瞧不真切,但她哪怕是跪在门前,都是端庄优雅,想必应是位国色天香的美人。 杨公公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巴巴地望着萧景。 “她既然要跪,便让她跪着吧。” 人人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今日崔嬿倒是真真切切的见识到了,看向沈贵妃的眼神不自觉地带着怜悯,圣上给她宠爱,她便是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贵妃,圣上冷落她,她便是顶着一个贵妃名衔的空壳。 门陡然关上,杨公公已走出殿内,崔嬿这才回过神来。 萧景见等不出崔嬿的下文,便将目光移向不远处挂着的一幅地图,神色黯然,半晌才缓缓开口:“数年前,京城还是三家鼎立,互相制衡,前些年裴家出事,家中只剩孤儿寡母,势力大不如前,而谢将军近些年来多数都在边关驻守,不问京中世事,如今京中就剩下沈家一家独大,若是再不打压,朕这天下怕是要改名换姓了。” 崔嬿听到谢家时瞅了一眼谢离,之前她不理解为什么他要装傻充愣,现下倒是有点头绪,谢家势力不在京城,倘若他行事不顾后果,挡了别人的道,怕是已经死上几百回了,而谢将军数年征战沙场,战功累累,威名遍布天下,若谢离在京中锋芒毕露,又不知会是谁的眼中钉,肉中刺。 萧景绕了一大圈,最终将剑指向谢离,目光紧盯着他,语气中带着难以忽视的威压:“百姓聚集在大理寺前闹事,谢少卿竟也管不了吗?” “是臣失职,臣甘愿受罚。” “罢了,说来说去你也就会这两句。朕原想着沈为是沈家独子,给他定下死罪,沈安定然会有所动作,不曾想他竟如此狠心,当日在朝堂之上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曾说。” 商讨完沈为的事,萧景应是想故意冷落沈贵妃,拉着崔嬿和谢离二人下了好几局,崔嬿不善棋艺,与他对弈几个回合后就在一旁观战,再次感叹谢离胆大妄为,一点情面不给萧景留,赢了嘴上还说着侥幸。 两人从御书房出来时,外面的天空已是乌云滚滚,暗色渐渐席卷整片天空。 沈宁还跪在门前,双眼无神地望着门内,身形不曾晃动半分。 崔嬿看她如此倔强,忍不住提醒道:“贵妃娘娘,眼看着就要下雨了,依臣拙见,与其在这求圣上大发善心,不如出宫去求沈相,沈相在朝为官这么多年,他开口求情,定有转圜的余地。” 沈宁感到错愕地抬头看了眼崔嬿,大抵是没料想她会同她说话,听见弟弟有救眼眸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怅然道:“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沈相,凡事以己为先,又怎会为了沈为服低做小,本宫如今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弃子。” 齐整的脚步声自耳边响起,是皇宫中的禁卫军正在进行申时换防。 “或许,可以一试。”沈宁望着远处,神情颇为感伤,倏然没头没尾地喃喃道。 崔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未发觉,只以为她估算着出宫求沈相有几分把握,见她想起身,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帮扶一把,却被一旁的谢离制止,她偏头看向他,愣了片刻,倏尔深觉大意,她现在是男儿身,又怎可与宫妃接触。 “臣告退。”待沈宁踉跄着站起身,她才拱手告别。 接二连三的事打乱了崔嬿的计划,自那天答应许乐护她周全,便一直将她放在大理寺,现下也只好再随谢离共乘一辆马车回去。 “方才在皇宫说话多有不便,我心中有仍一事不解,当年谢家离京后,崔家就出了事,我总觉得这两者之间必有联系。”崔嬿坐在马车侧端,眉心蹙起,问道:“谢伯父当年为何突然决定前往边关?” “当年的事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我父亲收到了一封信,便火急火燎地带着我们前往边关了。” 信?她好不容易了解到一点线索,当即追问道:“送信之人查不到源头吗?” 谢离轻轻摇头,知晓她很在乎这件事,解释道:“我爹收到信时是深夜,信的内容只有我爹知晓,阅后即焚,他第二日上朝便向圣上请命驻守边关,那也是我最后见到你的一日。” 说完最后一句话,便直直地盯着她,好似担心一眨眼她又会消失,可惜崔嬿沉浸在回溯过去,一点没注意到。 她刚得到的线索又断开了,顿时心生烦闷,问道:“边关有什么急事能让谢伯父日夜兼程?” 谢离没回她这个问题,反问她:“先前在大理寺跟踪你的,可是沈相的人?” 她从不怀疑谢离的聪慧,只是略感惊讶:“你如何得知?” “或许不是边关有事要去,而是京城有事得走呢?” 崔嬿沉思了良久,联想到方才萧景说的话,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是沈相要对付谢家,所以才举家离京?” 谢离点了点头,随即开口:“只是我的猜测,你可知裴家之事?” 她“嗯”了一声,经他一提醒,也想到了其中关系,顺着他的话说:“裴将军也是征战沙场多年,南齐一役几乎全军覆没,以他过往的丰功伟绩来看,这比打败仗的几率还要小,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所以……” 她没敢接着往下说,谢离替她说了出来:“有人通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身份暴露 崔嬿和谢离相视一望,眼中都流露着不解。 “这个时候,他见我做什么?”她忍不住开口问衙役。 衙役一脸愁容,说道:“属下也不知,只是他一直囔囔,属下拿他没办法,只好汇报给谢大人。” 谢离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便让他退下了。 “上回下官在朝堂之上拆穿了谢大人和沈为的表面关系,谢大人应当不会与我计较吧?”崔嬿想到当日朝堂之上的情形,若是她不那么说,圣上怕是要认定他为同伙,就算不会降他的职,也少不了惩罚他。 谢离自然也懂得其中的端倪。坦然笑之:“本官感谢崔大人还来不及呢,只是躲过了圣上降罪,现下应是躲不过沈为的诟骂了。” “我可以一起去吗?”许乐在一旁听他们讲了许久,忍不住打岔。 “你见沈为做什么?”崔嬿不解地问她。 “骂他。”许乐语气平静,引得身旁两人不禁都怔愣片刻,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又补充着:“眼下他被判了死刑,他祸害了那么多良家女子,若是此时还不骂几句,怕是没有机会了。” 崔嬿眉目带笑,感叹着她还真是与普通女子不同,换做平常女子经历了这些事,怕是希望一辈子再不相见,便应允了她。 许乐见她同意,眼角扬起,透露着笑意,柔声道:“多谢公子。” 谢离看她眼神始终停留在崔嬿身上,不动声色地站到两人之间,将她们二人隔开,便差人带着许乐先行一步。 见前方的人影逐渐变小,拉开了些距离,他才开口:“崔大人如今扮作男子,还是与姑娘家保持些距离才好,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心里默默补充着:特别是像长公主那样难缠的女子。 崔嬿几经思量,点头称是:“知道了。” * “沈为,你终于遭报应了!” 崔嬿到时,许乐正在牢房门前骂的起劲,只不过一直是她单方面攻击,牢房里的那人压根没理会她,双眼紧闭靠在墙上,好似骂的不是他,漠不关心。 许乐听见后方传来脚步声后便没再开口,站在一旁平复心情。 崔嬿问道:“你找我何事?” 听见崔嬿的声音,沈为才睁开眼,入目便看见谢离站在崔嬿身边,轻轻挑眉一笑,也不觉意外。 “那丫头太吵了,让她走。”沈为抬手指着许乐,手上的镣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死不悔改!若不是你强买强卖,如今我也不会站在这骂你。” “确实,若不是我从你那个贪财的爹买了你,此刻你应该已经嫁去城西朱家了。” 这个回答是众人都没料想到的,崔嬿十年未回京,不清楚这朱家是什么来历,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谢离,眼神示意他详细说说。 谢离脑海里回忆着这号人物,好半天才开口:“朱家老爷子在时,一家靠着种地营生,几年前朱家老爷子去世,朱家人在城西那片郊外挖坑准备下葬时,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挖到了一箱金条,那朱家两子又是贪财好色之辈,到目前为止,那朱家长子已经娶了56房小妾,次子今年十六,也纳了十几个通房。” 而一旁的许乐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追问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在买下你的前一日,那朱家长子给了你爹一大笔钱,让他后一日称病,由你出摊,他就可以装病将你带去朱家,不巧的是我前一日经过听到了他们谈话,我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漂亮美人,不忍你香消玉殒,就顺手帮了你一把。” 许乐嘴角扯出笑,双眼无神:“你给了我爹银票,将我带去沈宅,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若是我告诉你原委,你又能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逃得掉一次,那朱家又来要人又当如何?”沈为理解不了女生的心思,只知道这样能断绝朱家和她爹的心思,眼看着她眼泪要落下来,继续说道: “更何况,我也没把你怎么样。” 许乐想到她看见的那些被抬出去的女子,不依不饶地问道:“那些女子你怎么解释?我在宅子里还曾于她们有过一面之缘,本是活蹦乱跳的人,为何到了你沈宅就是抬着出去?” 沈为不禁有些头疼,干脆一次性说完:“那些女子都是被迫为娼的良家子,被人伢子卖到了青楼,我给她们赎了身,但那身份终究是会影响她们生活,只好诈死换一种身份,如今她们都好生在京城过着日子,还有你,我本来也打算用这种方法送你走,只是那几日忙着处理科举的事,再后来……” 说到这沈为抬眸看向谢离,眼里闪过一抹悲伤,顿了一瞬,笑着说道:“后来谢大人设局将我抓到了这大理寺的死牢,若不是今日见到你,我仍以为你还在沈宅。” “养女沽之,愧为父。”许乐自嘲一笑,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崔嬿望着她的背影出了神,不觉有些伤感,这世间的大多数女子,过的都是被安排好的一生,前半生被父母掌控,未嫁从父,后半生听从父母之命,既嫁从夫,却无人过问她们,愿否? 她担心许乐独自一人会出事,便让谢离派人跟着她,安排好后看向沈为的眼神一时之间也复杂许多,这京城之中,仿佛每个人都戴着面具,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如今这只有我们两人,沈公子不如直说找我做什么?”崔嬿双手抱在胸前,站在牢房前俯视着他,问道。 沈为依旧靠着墙,不甚在意地说:“有些事传了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她微微偏头,眯着眼,警惕地试探着:“沈公子说的话,本官倒是有些听不懂,不知沈公子缘何如此说?” “方才不是说过了,不忍美人香消玉殒。”沈为看着她神秘一笑,手搭在曲起的右腿膝盖上。 崔嬿神色一变,唤了个衙役过来将他的牢门解开,走到他身边蹲下,冷声询问:“你如何知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