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不如探案香》 1. 舞娘有疾 来之则安,安之则明…… 日头正晒,祁娘急急带着徐成毓穿街越巷。 “大师,慧娘已经两天粒米未进,实在让我着得慌。” “莫慌,莫慌,待我见到那位姑娘,自有章程。”徐成毓跟着祁娘,步履如飞,衣角却不见乱。 她抬手,装模做样捋下巴的胡子尖,从容道:“那姑娘看过大夫了,可有用药?” 见徐大师这般自若,祁娘放了放心。她性子急,话说得也快:“为着慧娘,京城有名的大夫都给请了个遍。每个都只开些山楂陈皮。诶,在这条街,到香月楼了。” 祁娘没有走大道,反而领着徐成毓钻进了条小路。七扭八拐一番,二人进了个侧小门。 “正门客人多,咱们走侧门,安逸些又快”,祁娘有些讪讪,“待去了慧娘小院里,大师也好歇歇脚。” 徐成毓并不在意,正想回个无妨,却被来人打断了。 七八个梳着双挂的小丫头叽叽喳喳。她们扶着琴,抬着筝,看样子是朝前边去。 其中一个抱着琵琶的小丫头问:“祁娘,你去哪了?楼主好像在找你呢。” “知道了,我待会儿自会找她。”祁娘摆摆手。 二人穿过个小花圃,再通过垂花门,走到个小厅。小厅只够摆着一张圆餐桌,桌上放着个食盒。桌边几把椅子,左右两间小门。 “大师您先在这坐着,我进去看看慧娘。”话音未落,祁娘已经推开一间门,进了内室。 知己知彼,才能做出判断。徐成毓先环视一圈,确认小厅没人。再蹑手蹑脚摸到大圆桌上,打开上面的食盒。 米粥,青菜,还有半碗褐色液体。徐成毓摸摸碗边,明明才过正午,这些饭菜已经没了热气。她伸出手指沾沾液体,放进嘴里舔了一下。 果然是酸的。徐成毓胸中有数,心稍安。她正准备按原样把食盒盖子合上,耳边突然传来个声音:“你在吃什么。” “嘣!” 盖子砸在地板上,徐成毓脑袋一片空白。她迅速弯腰把盖子捡起来,塞到来人手里,自己折回椅子上坐好。 此时,祁娘开门:“慧娘醒了,大师您进来吧。外边干什么乒乒乓乓,楼主,你弄的动静?” 香月楼楼主褚玉宣有点想笑。他手捧着食盒盖,站在桌前,怎么看怎么像罪魁祸首。 徐成毓僵直地站起身,抬眼看向褚玉宣。只一眼心里就不禁赞叹,好个气质出众的美人。 她只用羊脂簪松松挽了个髻,身着一袭碧云撒花裙。一双桃花眼微弯,脸上蒙着轻纱。 美人把食盒盖子扣上,往前走几步,毫不顾忌地打量徐成毓。 这人是道士还是方士,美人褚玉宣心想。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头上戴的却是方士帽。长得不矮,身形瘦削。 脸上一堆褶子,加上一把胡子。这胡子,怎么有点翘边。眼睛倒清,直直盯着自己。褚玉宣琢磨,这人莫不是个江湖骗子。 祁娘等不及:“你俩王八看绿豆呢,瞪什么瞪。楼主你无事别添乱,大师您快来看看我慧娘。” 褚玉宣一脸似笑非笑,徐成毓一脸高深莫测,二人也进了内室。 借着开门的光,徐成毓才看清屋子全貌。进门处设一个灯架,灯架下的台子放了个小香炉,里面燃着熏香。好在顶上一扇小窗通风,也不至于太闷。 正对门摆着一张架子床,旁边有张桌子,上放了些杂物果盘。慧娘斜斜靠在床头桌子沿,衣裳是穿齐整的。或许是见了外人,慧娘眼睛眯上笑了一下,露出一对小酒窝。 她有气无力道:“楼主,还有这位大师,你们不必来的。祁娘,你莫急。我是天热了胃口不好,等时节过了就好。” 徐成毓一直注意着慧娘的表情,发现她说这句话时眼睛眨了好几下。 她踱步到床边,温声问道:“姑娘这几日胃口不佳?” 慧娘刚要开口,祁娘急道:“是啊。前一个月饭食用的少些,可是这半旬她每日只吃几口,今日还未吃呢。” 慧娘垂下眼睫,手无意识揉了揉鼻子,眉心微皱。 “那药呢。”徐成毓接着问。 祁娘刚要接话,褚玉宣挥手:“让慧娘说吧。她的情况她清楚。” 慧娘只得回答:“大师,我喝了药。但是越喝越想吐。而且”,她抿紧了嘴唇,“我只是实在是没有胃口,才吃不下饭的。” 看来不是很严重,能掰得回来。徐成毓点点头,道:“姑娘,能否看看你的左手。” 慧娘不解,但还是伸出左手在徐成毓眼前晃了几下。 “多谢姑娘。”徐成毓道完谢,径直推门而出。祁娘有点没头没尾的:“徐大师,慧娘这?” “祁娘,这几日,香月楼是不是有大日子?” 祁娘惊讶道:“大师说得没错,明日就是香月楼三年的楼庆。到时候还要在琴娘、舞娘里选出楼魁呢。” 听到祁娘这话,褚玉宣向旁移了移目光,手扶了下额头。 “小事,只是因着这时节,慧娘一时犯了气”,徐成毓沉声静气,“药先别吃了。待楼庆之后,移一张小桌进内室。” “在小桌上供一个,一个法器。拿些精致的糕点小炒供奉。半个小时,半个时辰后叫慧娘各样挑些吃下肚。保证不出半月,她能有胃口。” 祁娘有些着急:“慧娘她可是犯了一个月的,这什么气。要不快些,从今日开始。” “我算了时辰,后日子时起才有效。到时候才能把法器拿给你。” 看徐成毓如此坚持,祁娘不由得信了几分:“好的,大师,我先送您回去。” “你去照顾祁娘,这位,徐大师,我来招待。”褚玉宣低声道。 楼主发话,祁娘自然应下。徐成毓也没有拒绝,自己给出法器前,应该是性命无忧的。 徐成毓跟在褚玉宣身后。周围屋子住的都是姑娘,她不便抬头看。只根据方向,能辨认出在往院中心走。 终于到了一幢小楼前,褚玉宣直接上楼,徐成毓也没有客气,抬脚就进去了。 打眼是一间女儿家的闺房,拔步床,一面大铜镜,旁边柜子垒着衣服。徐成毓却觉得疑惑,姑娘有这么毫无忌惮地带外男进闺房吗。还有这床…… 没等她思考,只感觉下巴人中一痛。假胡子居然被硬撕下来,徐成毓捂着嘴,怒视手举胡子的褚玉宣。 褚玉宣冷笑:“你个骗子,潜进香月楼意欲何为,老实交代,我看能不能饶你一命。” 被漂亮小姐姐质问,徐成毓满腹委屈。自己没害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无头红光 是谁在故弄玄虚 “你这个色狼!”徐成毓恼羞成怒。她也不管什么出招接招,手脚拼命挣扎。 褚玉宣面纱早就在打斗中掉落。为着不小心唐突了姑娘,他自觉脸热。但怀中人一直在动,褚玉宣只能用蛮力制住徐成毓的手脚。 “冷静些,这位,姑娘,我无意冒犯。你松劲,我就放开你。” 感到徐成毓渐渐放松下来,褚玉宣长舒口气想放人。突然,他胸前一片凉。这姑娘,趴在自己胸前哭了。 这到底是哪里,我为什么来到这里,我怎么活下去。刚刚那一顿发泄,引爆了徐成毓压在心底的不安 她不受控制地流着泪,把脸埋在一个陌生人怀里。 褚玉宣僵直身体,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他松开手,摊开双臂,心里胡思乱想。 一个姑娘,装道士给人看风水,恐怕是生计所迫。过两天放她走的时候,多给些银钱吧。 好半晌,徐成毓止住泪,抬起头。褚玉宣沉默半晌,没话找话:“你眼睛下怎么黑条条的,流的是黑色的眼泪吗”。 褚玉宣把人推下身,扔去一条手帕:“你快擦擦,还有我这衣服!” 被这样嫌弃,徐成毓反而好受了些。她腹诽,黄的是粉底液,黑色的是眼线眼影,应该能洗得干净吧。 “那个,楼主,我想要些水来洗洗。”徐成毓不客气。 褚玉宣阴阳怪气:“我叫褚玉宣,你可以叫我褚楼主。大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徐成毓,钟灵毓秀的毓。” “好的,大师,你在此稍候。我去叫热水来。”褚玉宣把面纱带上下楼。 人一走,徐成毓立即跳起来,跑到窗户边。倒是不高,但这小楼在院子的正中,恐怕跳窗很快会被发现。 放弃跳窗逃走,徐成毓回身掠视。 这间闺房与其说是卧室,更像个换衣间。床铺上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倒是衣橱和妆匣,摆放比较随意,是常使用的样子。 徐成毓抬头,看来褚玉宣平日休息的地方在别处,最有可能是三楼。但他常常在二楼化妆,换衣服。 不多时,两个壮实的婆子抬着热水上楼。徐成毓坐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褚玉宣放下两个食盒,打发她们离开后,自己又跟着下去了一会。 他把一个黄铜钥匙收到怀里:“徐姑娘,这楼已经锁了。你安心在这待一天,明天过后,我自会放你离开。” 徐成毓判断褚玉宣说的是真心话。她也不想掺和麻烦事,于是点点头:“好。能麻烦你给我找一面小镜子吗,巴掌大足矣。” “不是难事,你要镜子做什么?” “这是我要给慧娘的法器。” 被这么一提,褚玉宣突然想起慧娘的病。他隐隐猜到了一点缘由,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祁娘那样好糊弄。 但是他也很好奇,徐成毓要怎么用“法器”解决。 “一个时辰后,我来拿给你。” 说完这句话,褚玉宣把二楼的门合上,自己上三楼。 等褚玉宣收拾妥当敲门时,徐成毓已经把食盒里的菜端出来,放满桌子。 “快来快来,我饿急了。”徐成毓不见外地拉他进门,还往他手里塞了一双筷子。 这是二人第一次以真面目相见。徐成毓披着一件淡紫垂袖衫,头发垂下,尾端微卷。她生得一双圆圆荔枝眼,微微一抿嘴,脸颊若隐若现一只小梨涡。 褚玉宣想,这假道士皮肤还挺白,不知道是怎么染黄的。 徐成毓也在打量褚玉宣。他只穿着一件居家袍,正巧是深紫色。青丝用发带简单束起,长身玉立。看着眼睛含笑,面上是冷的。 美人男装还是美人,徐成毓想着,自己先坐到餐桌前。 二人相对举著,徐成毓直接捧着碗吃菜。看着她吃得那么香,褚玉宣也夹了几筷子。 饭桌上谈事,事半功倍。徐成毓装作很有胃口,硬塞了个半饱,才放下碗。她抬手给褚玉宣倒了一杯茶,先打开话题:“慧娘的病,你也看出来了吧。” 褚玉宣接话:“我想听你说说。” 来了,真相只有一个环节。徐成毓眼睛亮了亮:“不是因为胃口,也不是因为时节。慧娘是自己在控制饮食,想来为了争楼魁。” “可多重因素下,她渐渐对食物反胃,恶心。这两天更是一点都咽不下去。” “为什么,人只有没得吃,还会吃不下吗?”褚玉宣很捧场。 “我看她的左手,有几道小伤痕,大约是催吐所致。而且,大夫开的药都是健脾开胃的。空腹的人喝开胃的药,岂不是更反酸?” 不止如此,慧娘在描述病情时,三番两次心虚紧张。想来是对祁娘有愧。祁娘为了她,找大夫又找道士,她越瞒越深,不敢从实相告。 关于微表情的分析,徐成毓有意略开。她拿起放在褚玉宣手边的小铜镜,站起来找了一圈。最后举着镜子,在浴桶边狠狠砸了几下。 “给你,待楼庆过后,慧娘没了节食的压力。她天天面对着一桌子美食,还有这面把人照瘦的镜子,想必会愿意吃的。” 褚玉宣接过镜子,它已经被砸得坑坑洼洼,人照在里边怪模怪样。不过确实比实际“瘦”了。 “看来你有点本事。你从何来,家人在哪?”褚玉宣嘴角微勾,眼睛直直看过来。 徐成毓摊开双手,放松身体,目光坦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从街上醒来,就被祁娘拉到香月楼。” 她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与其虚构来历,不如介绍自己是一个外来人。 “你,这怎么可能。”褚玉宣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但是看她泰然自若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偏几分。 “无论事实如何,两天后,我会放你走。”一个女扮男装小方士,没什么威胁。褚玉宣想,就当是治疗慧娘的回礼吧。 “好。”徐成毓应得也爽快。她知晓是褚玉宣有意收留,不然一个土著,想处理她方法多的是。 月落日升,周而复始。来到这个世界第二天,徐成毓坐在窗户边,掰着手指头。自昨日下午和褚玉宣分开后,二人没再见面。 她也没闲着,小心翻了翻屋子里的摆件、衣裙、化妆品。确认这里不是自己知道的,任何一个朝代。 没想到晚上睡得倒好,一觉直到中午。 下午,徐成毓还动手给自己化了妆。把皮肤用调色的脂粉抹抹,毛笔沾上碳粉,小心勾勒阴影皱纹,胡子一贴。再把脖子用高领的袍子一遮,还挺像那么回事。 得嘞,五谷不分,四体不勤,我要靠心理学吃饭。徐成毓悠悠叹了口气,安慰自己,现代的心理学,古代的风水学,主打都是排忧解难。混口饭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徐成毓翻了翻假人,这料子花纹,和床单一般无二。针脚倒是粗糙,一长一短,上面还沾点线头。她把假人头折起,原样放回床,盖上被子。 然后提起袍子,小心翼翼走到床脚,趴着往床底看。她轻轻用指尖摩擦,再闻闻。应该是真血,已经凝固发黑了。 徐成毓估摸着慧娘的体型身材,小心翼翼钻进了床底。流血的位置大概是头,她左右看,没有发现什么痕迹。倒是这垂下来的被子角带了点灰。 屋子昏暗,血迹并不显眼。如果再用垂下被子角一遮,很难看见。可为什么我进来的时候,被子规整放床上呢。 还有这故作恐怖的氛围,徐成毓从床底爬起来,把红纸糊的灯笼重新罩回蜡烛,一瞬间屋子内恢复红光。她又拿开,仔细回想这屋子和昨天见到的有何区别。 床、桌子、杂物……熏香呢。徐成毓把蜡烛拿了下来,照了照灯架下的台子。 上面的灰尘有擦拭的痕迹,台子边边角角有些黑灰。徐成毓用大拇指按了一下,放在鼻子尖一闻,果然是香灰。 她干脆举着蜡烛,把屋子四周角落照了一遍,在靠门的墙角也发现了一些香灰。 熏香炉不翼而飞,香灰曾洒得一地,慧娘下落不知。徐成毓把蜡烛插回灯架,又把红灯笼罩上去,确认房间恢复“原状”。 “楼,楼主,你来了!”听到祁娘的声音,徐成毓自觉走出内室。果然,面前的褚楼主依旧美人扮相,戴着面纱,只露出眼睛。 褚玉宣没好气:“徐大师,您有何要事啊。如果没事,请继续回我楼上做客。” 徐成毓不以为忤,抬手作了个揖:“褚楼主,现下有突发情况,我不得不自作主张。还请进内室详谈。” 看这江湖骗子又是眨眼,又是努嘴,褚玉宣心里叹气。和她一同进门,立时被这场景吓了一跳。 “别紧张,听我说”,徐成毓连珠炮般交代情况,“慧娘人不见了,床下一滩血。我听见祁娘尖叫的声音才赶来,还抓住一个鬼鬼祟祟的小丫鬟。”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乱跑,但事发突然。我想把慧娘找回来,你能帮我吗?”徐成毓神色恳切,语气哀求。 毕竟慧娘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三个认识的人。 “慧娘我会派人找的,但你。”拒绝的话已经在嘴边,褚玉宣看着面前人恳切的眼睛,却说不出口。 “好,我暂且把这事交托给你。”也不知从哪来的信任,他就这么向眼前人下了约定。 可能我是昨日冒犯了她,心里愧疚吧。褚玉宣一面给自己找理由,一面拿出个玉牌。 “这玉牌是我的物件,香月楼的人都认得。你可以放开手去查,最好能快点找到慧娘。” 徐成毓双手接过玉牌:“我已经有点眉目了,必会给你交代。” “知道了,我要去前院送客,先走一步。” “褚楼主,请您等等,听我细说……” 半晌,褚玉宣深深看她一眼,从小厅正门出去。徐成毓仰头转转脖子,现在可以扯虎皮拉大旗,把慧娘找回来。 “祁娘,另一间是你的卧房吧,你随我来。”徐成毓招呼祁娘,自己先推开那扇门。 这间卧房和慧娘的别无二致,架子床、桌子、灯架,但是好像少了一件东西。徐成毓问道:“祁娘,你的琵琶呢。” “我的琵琶放在前边了。”祁娘回完话才觉着不对,自己好像从未向大师说过会弹琵琶。 徐大师高深莫测:“我算的。” 确实是依据小事算出来的。刚才扶祁娘时,徐成毓摸到了她的左手有茧。加之昨天发现祁娘有一些高低肩,还有那抱琵琶的小丫头。 祁娘不禁对大师更加信重,也放松了一些。徐成毓暗道火候差不多,接着问:“你今晚来小院里看到了什么。” “还有小半个时辰我和慧娘就要上场,我来叫她。可是一推门,我。” “你一推门就开了吗,门有上锁吗?”徐成毓追问。 祁娘不自觉回忆了起来:“没有,一推就开了。” 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徐成毓判断。 “我问的是小厅的门。” “也没有,院子里住的都是姐妹。只有睡觉的时候才锁门。” “除此之外,你听见了什么声音,任何声音”,徐成毓拿出鞋子,“你认不认得这双绣花鞋?” “这不是慧娘的寝鞋吗”,祁娘皱眉看着鞋子,“我好像,我听见了踏踏踏的声音,像是脚步声!” “你今日有见到慧娘吗。”徐成毓不自觉攥紧拳头。 “有,慧娘今日精神好了一些,她把饭和药都吃完了。大师,是不是什么鬼怪把慧娘带走的,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气。” “无论是什么,我一定会把慧娘带回来的。”徐成毓承诺。 “我给楼主说过了,祁娘,你现在待屋子里休息吧。” 有了徐大师的诺言,祁娘平静下来,点点头应下。 徐成毓把祁娘的内室门合上,有些茫然。现在封锁后院真的迟了,慧娘恐怕……不,我不会放弃的。 在心底为自己打了打气,徐成毓走到角落,把绿花小丫鬟提起来,拎到慧娘的内室里,再把堵嘴的手帕抽走。 “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可以说了。”徐成毓面无表情盯着小丫鬟。 “我看到慧娘她刚刚自己跑出去了”,小丫鬟语速很快,“她还只穿了一只鞋,但跑得很快,我没追上她。是慧娘自己跑走的,你为什么绑着我,我要禀告楼主。” “什么,慧娘自己跑的,什么时候!”徐成毓维持不住冷静的神态,瞪起眼睛。 “是啊,我听到祁娘在叫,然后看到慧娘跑出小厅。”小丫鬟语气带点得意。 徐成毓追问:“她跑到了哪里,不会是后院的小侧门吧?” 小丫鬟眼珠左右转了几圈:“对对对,她跑到那里,我看她恐怕已经出门了。” “看来你有功了”,徐成毓赞叹,“我会向楼主说明你的功劳,说不定还有赏钱呢。” 没等小丫鬟飘上天,徐成毓接着道:“这布置,这气氛,连你们楼主都吓了一跳,你却不怕,确实应该赏。” 这话是什么意思,小丫鬟满脸茫然,没能反应过来。这时,屋内的红光突然消失。 “我要怎么赏你呢,缕儿。” 这是楼主的声音!缕儿缓缓扭头,她感到自己脖子在咔咔作响。回头看见她们楼主拎着那个红纸灯笼,冷眼逼视她。 果然很吓人,徐成毓心想。这猫走路无声的功夫,可是把昨天的自己吓得不轻。 这时候该趁热打铁,徐成毓抓住缕儿的手:“我看你手上血洞挺多,缝针没少受罪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床底有… 徐成毓现场“算命”,褚玉宣…… 刚用过午饭,正是困倦的时候。阿薏打了个哈欠,继续铺药材。 师兄们欺负他年纪小,不让他进堂学习。他只得待在前院,负责些晾晒的小事。日子长久下来,没学到真本事,全身还都是苦药香。 将药材全翻捡到席子上后,阿薏搬着小凳,把自己缩在树荫处。马上要到三伏天,日头越来越烈。 阿薏胡思乱想,暑热难耐,不知道妹妹在香月楼凉不凉快。自己和妹妹有两月没见,下次归家给她带点零嘴。 阿薏和缕儿是亲兄妹俩,一个进仲景堂当学徒,另一个去香月楼当小丫鬟。两人虽然要做些琐碎活儿,但衣食无忧,还能学本事。等有了真功夫,日后也能在外立足。 幻想着未来的独立快活,阿薏上下眼皮渐渐打架。他没注意,有辆马车停在仲景堂对面,小半个时辰没挪过坑。 “看着小子的悠闲样,不像是被绑架了。”马车内,徐成毓低语。 褚玉宣瞥她一眼:“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难道不是你信了缕儿,着急忙慌来找她哥哥。” 把缕儿扔在慧娘屋子一晚上,这小丫鬟已然扛不住。再加上褚玉宣保证她家人的安全,许以金银,缕儿还是交代了一切。 据她所述,都是一个黑衣蒙面人威逼指使她干的。在楼庆前一晚,慧娘已经被掳走。 “你出不去的,放了慧娘吧。” “你个小丫头别多话,我还就带她从正大门出去。我带她是去享福,人死不了。” 思索一番缕儿的证词,徐成毓道:“缕儿觉得自己说了实话,假如她知道的不是真相呢。唯一的目击者,身上全是烟雾弹。” “烟雾蛋是什么?你家乡的特产吗。”褚玉宣见缝插针。 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徐成毓闭嘴讪笑。 按了按太阳穴,褚玉宣拿这滚刀肉有些无奈,说回正事:“她哥哥也见了,你打算拿缕儿怎么办。” “得继续关着,也是保护她。待事情有结果,她必然要赎罪”,徐成毓问道,“对了,你确定前门没有奇怪的人出去吗?” 褚玉宣答道:“前天从大门出入的客人,我心里有数,至少没有一个是躺着的。” “除了大门,香月楼内,没人看见奇怪的人出入两个小门。慧娘,好像凭空消失一般。我已经派人报了衙门……” “那我去试试仲景堂的大夫”,徐成毓跃跃欲试,“给慧娘看过病,和阿薏有关,他嫌疑最大。” 褚玉宣拉住她:“别白费功夫,那个大夫今日进宫了,你见不到的。现下有个麻烦事,需要你出马。” 马车停在香月楼大门前,褚楼主整衣敛容,缓步下车。 “你们别走!慧娘她不明不白找不见,你们要去找……”祁娘挡着两个衙内,不依不饶。 楼庆刚过,只有几个侍从在旁洒扫,倒也清净。这衬得祁娘和衙内争执的声音十分突兀。 “人在香月楼里不见,谁知道。说不定有情郎,她自己跑了呗。哥几个还有旁的事要忙。”一个衙内不耐烦挥手,作势欲走。 褚玉宣踱步至祁娘身边:“祁娘,你先下去,我来。还请二位请留步。” “你是谁?” “在下姓褚,香月楼楼主。” 两个衙内一震,这香月楼楼主来历可不一般。一年前,香月楼还是一间普通的琴苑,客人来喝茶谈事听歌听曲,是个消磨时间的地儿。 某一天,香月楼连着旁边院子整个被围了起来,叮叮当当地小半年,吊足了全城的胃口。 在开业前一天,楼主人把邀请函递到了安宁大长公主手边。没人知道邀请函上写了什么,能让公主亲自为香月楼揭幕。 有公主撑腰,无人敢不给香月楼面子。若无引荐人,一般人也进不了楼。渐渐地,香月楼成了豪绅贵族的消遣地。 “失敬失敬。一个小小的舞娘,怎么劳动楼主……”衙内陪笑。 “我本不欲追究”,褚玉宣蹙眉,“但徐大师告诉我,如果找不到慧娘,香月楼恐有灾祸。” “徐大师是?” 褚玉宣用一种没见识的眼神,鄙视了二人。 难道是什么厉害人物,只自己无缘得知。两个衙内脑袋几乎冒烟。 “我已把徐大师请来,你们自去问。大师,请下车一见。” 得了话,徐成毓撑撑衣摆褶皱。待车夫掀起帘子,才慢条斯理走下车架。 一身布长袍,一把小胡子,腰背绷得挺直,看着确实有世外高人的味道。 高人发话:“没错,慧娘身上带大福气。香月楼失了她,不可不可。你们还是花力气去找吧,若找到,对你们也有好处。” 徐大师说罢,褚楼主只站在原地,没有开口。 看褚楼主不像是要以公主压人的样子,两个衙内又有了胆子:“找人会找的,这时间嘛。” 看来得露点真本事,徐成毓稍移脚尖,面对一位衙内:“这位兄台,喜得贵子。” 衙内大惊:“你怎么知道我娘子昨晚生了?” 昨晚生的?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但是我闻见了你身上的奶腥味,衣服上还有两个小脏手印。徐成毓含笑:“我还知道,你不止一个孩子。” 点到为止,徐成毓又看向另一位衙内:“你已有心上人。” 这人衣领袖口多有油渍,大约是单身汉。但帽子折角处用同色的线绣了朵小花,还挺精致。 “他有心上人?你怎么不和兄弟们说,我娘子之前还要给你介绍。” “不用介绍了,他的心上人,和你娘子认识。”徐成毓摸摸胡子。 因为你的帽子折角处,也有个云纹绣样。这应当是你娘子绣的,防止帽子混淆的一种方法。不防被家中姐妹学了去,也在心上人帽子上绣了花。 “大师,您,您怎么看出来的。”被点到的衙内脸红彤彤,说话都结巴。 “我粗浅一算,你们有做亲戚的缘分。既然你和她情投意合。”徐成毓递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大师,果然是大师,果然有神通。慧娘的事,我们会上报,好好找人,好好找。”衙内应声不迭。 “还请楼主给一副失踪舞娘的画像,咱们好贴出去。” 褚玉宣旁观得津津有味,现下也不推辞:“可,请在大堂稍候。徐大师,您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初露端倪 失踪案初露端倪,褚玉宣初露…… 徐成毓点点头:“是的,缕儿躺在床上假扮慧娘,缝娃娃的时候,慧娘一直在床底昏迷。” “不对,第二天慧娘是怎么被搬出来的,在缕儿眼皮底下。”褚玉宣有点不明白。 “缕儿吃了慧娘的饭菜和药,闻到香炉里的香,所以很容易昏睡过去。”徐成毓平静地叙述。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褚玉宣示意徐成毓先回他的小楼再继续讲。他一面走,一面思索,徐成毓为什么肯定药和香有问题。 自己第一次见徐成毓,她在吃的,是药? “我那么肯定,是因为我自己也吃了药,闻过香。我当晚胃口不好,睡得也特别沉。”到了小楼,二人相对坐下,继续讨论。 “祁娘和你也闻过香,却没有类似的症状。现在想想,我不应该睡得那么迷。” 徐成毓想,自己穿越到一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朝代,还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应该像昨天辗转无法入眠才对。 慧娘失踪,明明有很多提示。自己却眼看着机会溜走。如果看出她不是节食,如果看出我的异状,甚至在事情发生前,亲自见一面,把“法器”交给她。 褚玉宣递给她一杯热茶:“多思无益,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接下来的线索。” 接过茶的一瞬间,徐成毓下定决心:“褚玉宣,你给我讲讲当权者吧,毕竟,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 如今是卫朝。当朝的嫡出皇子公主,皆有资格继位。不论性别、年龄,只论贤能。当今第十六代皇帝,名贝惇然。 褚玉宣有意暗示:“当今圣上一直无子女,皇后已怀孕四月。安宁大长公主是上上任女皇最小的女儿,她只有一个儿子,姓贝。” “那个入宫的大夫,不会是去看皇后的吧?”徐成毓抓住了关键。 “是的,皇后胎相不好,她母家承恩侯府从宫外找了许多大夫医女。”褚玉宣不动声色,全部心神来应对徐成毓。 她可能已经察觉到我和宫里的关系,也可能会问公主和皇上的矛盾。我都要谨慎回答。这个徐成毓,绝不是好糊弄的人。 徐成毓轻轻嘬一口茶,饶有兴致道:“所以,有琴娘舞娘,那也有男子弹琴跳舞的地方?” “啊?”褚玉宣没想到这个问题。 在我面前耍花招,还太嫩。徐成毓心想,开个小玩笑,让他别那么紧张,憋得耳朵都红了。 “有,有的。旁边那条街有两家……你这是什么眼神?无论什么店都是消遣的,没有卖身!”褚玉宣莫名气急败坏。 徐成毓继续慢悠悠地意味深长:“喔。那你为什么不开男子的香月楼,还扮女装示人。” 被她的态度一激,褚玉宣差点按耐不住:“是因为我,因为我,因为我有女装的爱好。” 好了,这下不只耳朵红,眼眶也要红。 “我去楼上了,再见!”褚玉宣摔门。 徐成毓摇头,啧啧啧,年轻人,受不得刺激。不就是女装隐瞒身份,我又不歧视。看来这个褚玉宣,还是个名人。 回到自己内室的褚玉宣恼羞成怒:“贝惇然,你这个杀千刀的,什么任务,什么隐藏身份,都是在耍我!” 远在皇宫的贝惇然打了个喷嚏,把底下众位太医、大夫、医女吓了一跳。 “朕无妨,你们继续。” 为首的章老太医出列:“回皇上,经过会诊,皇后娘娘胎像已稳。关于饮食、香料、情绪方面的事项,已经列出单子。” “可。”贝惇然摆摆手,示意众人跪安。他没有抬头,也不知道一个从宫外仲景堂来的杨大夫一直跪立难安,欲言又止。 贝惇然把单子收好,打了个手势,招出暗卫:“那边有消息吗。” 暗卫呈上一张字条,贝惇然看罢,不由得讶然。他提笔回复。 「不论真假,救出慧娘,我会派人保护。勿打草惊蛇,你必要时可暴露身份」 又加一句。 「烟雾蛋会找,指向不明,望多线索」 “唉,唉,唉呀,唉……” 回到仲景堂,杨大夫一直唉声叹气。他心里藏了个秘密,不知该怎么说,也不知向谁说。看到前院阿薏在晃,他胸中一股气。 “阿薏,乱跑什么呢?天要黑了,把院门关上。” 阿薏慢下脚步,规规矩矩走过来:“师傅,有衙内来,想在我们大门前贴寻人像呢。” 那衙内也不用人请,自己进仲景堂:“杨大夫,我娘子昨日生产,多谢你前些时候的照料。我把喜蛋给你捎来,等满月的时候,到我那喝酒啊。” 杨大夫摆摆手:“不瞒你,我最近霉运当头,还是少出门好!” “那我可要给你推荐个风水师,简直神算,早上看一眼便知我娘子生育,知我兄弟好事相近。”衙内眼睛亮了亮。 “真的有这么神?”杨大夫有些心动。 “这徐大师,可有名气。不是富商贵族,轻易都不得知。您别不信,让他给您算算,指条路。” 等不得,索性病急乱投医,杨大夫心一横:“也行,我要去哪找他呢。” “香……”衙内本想说香月楼,一想徐大夫应该另有住处,“我明天跑腿给您问问,您放心。” “好,好,多谢”,杨大夫神色缓和了一些,“你今日来何事?” “香月楼一个舞娘失踪了,我们在贴画像寻人呢,您看。” 听到香月楼这三个字,杨大夫险些一口气没喘上:“什么!” 他定睛细看,好在画像上女子不像慧娘。为免衙内看出端倪,杨大夫僵笑:“怎么失踪了,多好一姑娘,待会我们就贴,你去忙吧。” 衙内不疑有他,告辞离开。杨大夫没有勇气贴出画像,干脆把纸藏起来。 “阿薏,关院门,谁敲门都不开。” 阿薏躺在床上,周围师兄的鼾声此起彼伏。他不解,师父今日进宫火气怎么这么大。 毕竟师兄们都传师父要成为太医。当太医可是大夫的荣耀,自己以后是太医的小徒弟。想到这,阿薏美美陷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阿薏还没睡醒,院门便被敲响。惯常是他离门最近,得去开门支应。 “谁啊,一大早的”,阿薏扣开门栓,“你是?” 对面人一派仙风道骨:“我是徐大师,我观你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初探公主府 我是一个风水师,“算”完…… “发生了什么?你心情很好?”徐成毓一上车就问道。 “……”褚玉宣一秒郁闷,在你面前,谁能做一个喜怒形于色的正常人。 “没什么,发现自己比很多人幸福,所以心情好。”他边说边无意瞟了一眼窗外。 徐成毓也跟着看过去:“哈哈,你不会是和扫街的人比吧。咦,街道也不脏,那人在扫什么。” 褚玉宣敲了敲车板,示意车夫架马离开。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立时暴露。 同时转移话题:“咳咳,和杨大夫谈得怎么样?” 狐疑地瞅了他一眼,徐成毓道:“很有收获,他有大问题。”不止他有问题,你也有大问题。 徐成毓捏捏袖子里收着的慧娘画像,准备试探一番。 “吁”,马车猛得停下。车厢内两人头碰头撞在一起,一阵呲牙咧嘴。 “大胆,你是谁家的,敢冒犯我们郡王爷的马。”窗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是他!褚玉宣顾不上疼痛,仔细把徐成毓的装扮整理一遍,特别按了按假胡子。 他边动手边嘱咐:“能称郡王爷的只有贝愉,安平长公主的儿子。他是一个笑面虎,不好相与。” “徐成毓,你应该猜到他为何而来。我现在是楼主打扮,暂时不能掺和这事,需要你支开他。” 徐成毓板着脸不做声。 “……我求求你。”说完这话,褚玉宣面皮猛然涨红。 他忍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伸手掀开车帘,准备露面。 徐成毓抓住他的手腕,让他后退,自己抬脚下车,只立在车厢边。 “郡王爷,失敬失敬。”徐成毓嘴上说失敬,手上不见行礼。她打量着眼前广棚锦绣的马车,在上面发现了一个“贝”字纹样的徽印。想来这是皇家的纹样。 “两条道不相干,我的车如何冒犯郡王。” 驾车的小厮哼一声,抬手举马鞭欲抽。这时,车架内传来个朗朗男声:“请上车一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出纱帘,向徐成毓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褚玉宣正透过帘子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见状,他扯扯徐成毓的衣袖,又摇了摇,示意她拒绝。 徐成毓反手握住他的手,递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最后松开手,朝贝愉的马车走去,进了车厢。 等着贝愉的马车先行,褚玉宣吩咐车夫:“回仲景堂那条街上。”他需要安排人保护杨大夫,还要知会英娘,让她照应徐成毓。 徐成毓坐在软垫上,身体一派放松。她还有心思打量车厢的装潢。这车从外面看着不大,里边却别有洞天。 两侧的靠背垫子不说,居然设了茶几小火炉,有专门的小丫鬟站着添水奉茶。 一时间车厢内置只余沏茶时茶杯磕碰声。待茶汤出汤后,小丫鬟只分了一杯茶。且没有奉给客人徐成毓。 贝愉端起茶杯,左右晃了晃,垂下的袖摆也跟着微动。隐隐能看出黑色大袖上,用银线绣着仙鹤展翅纹样,仙鹤的喙正巧搭在直裰的领口。 衬得贝愉脖颈皮肤愈加脆弱白皙。再往上便是薄唇含笑,眼睛也带笑。容颜如画,贵气风流,徐成毓都想叹一句美男子。 美男子把茶杯放下,先开口:“请不要不请自坐,徐大师。” 徐成毓也不觉尴尬,自若地站起。和耸肩弯腰小心伺候的小丫鬟不同,她的脊背依旧挺直,对贝愉自然形成一个俯视的姿态。 “……您请坐。”贝愉决定暂且忍让。 这样就受不了,那我再试试。徐成毓有意拿起茶壶,重点展示了下黄不拉几的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仿佛看到什么洪水猛兽,贝愉整个人离茶几都远了些。他已经有些后悔让徐成毓上车,早知应该让他在马车后面跟着跑。 “只是肤色黄罢了,郡王爷的洁癖症,大可不必发作。”徐成毓慢声细语。 贝愉浑身一震,自己有轻微洁症,这只有娘亲和心腹清楚。为着他身在富贵乡,刁钻些也能满足,所以连皇上表哥都不知晓。 徐成毓依旧一副高深莫测状。她上车时便觉着奇怪。整块地面光可鉴人,只有几点小丫鬟的鞋印。 她狠狠用指头在软垫上摩擦,借着喝茶闻了一下,一股的皂角香。衣裳干净,鞋底干净,车厢干净,对“不干净”的她避之不及。即使不是洁癖,也是极爱干净的人。 没等贝愉反应,外边小厮一声:“爷,已经到了。” 贝愉拱手:“徐大师果然好神通,不愧连衙门上下都夸。今日我请您,做客公主府。” 主人家发话,徐成毓从善如流。 徐成毓心里直叹不虚此行。在现代社会,可没机会领略如此纯粹的楼阁台榭、皇家林园。这一幕幕,几乎能框景成画。 跟着走过片假山雅树,一阵珠落玉盘的乐声响起,两人不约而同抬头寻找声从何处来。 徐成毓看到,一位蒙着面纱的紫衣美人,站在对面二楼的连廊上,弹奏古筝。 奏演到一小节结束,美人忽然踏上连廊,从上面跳了下去。飘飘乎衣袂纷飞,佳人遗世而独立。 徐成毓被吓了一跳,一些丫鬟侍从忍不住惊呼。但美人稳稳落在下方高台上,众琴娘中间。琴奏舞美,看台下的贵妇人很满意这表演,乐陶陶鼓起掌。 贝愉介绍:“这是香月楼的楼魁英娘,我母亲的客人。” 原来内定的楼魁是她。徐成毓适时流露出一丝惊讶:“确实镇得住场,比我一位故人强。” “可惜,故人无故失踪,也向衙门报了案,小郡王有没有听说此事?有线索可以分享分享。” “大师,您一个风水师,能算出我洁症。为什么不算算,那位故人现在在哪儿呢?”贝愉笑眯眯道。 徐成毓重重叹口气:“我算啦,但我不敢说,唉。” “不瞒小郡王,我算出,她此时正在公主府!” 贝愉脸颊不受控制抖动了两下,眼神陡然锋利。他挥手,准备命人把徐成毓带下去软禁。 “愉儿,你回府怎么不说一声?要不是英娘眼睛尖,我还没看到你。呀,这位是?” 贝愉收敛表情,恭敬向贵妇行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郡王嫌疑 舞娘失踪案,全员粉墨登场。…… 目送朱嬷嬷恭敬退下,英娘莞尔:“这边院子也还需要打扫。我那靠湖,有个小亭,徐大师可愿同行?” “可。” 小亭三面透风,一面临湖,视野开阔,属实是密谋圣地。徐成毓凭栏望湖,看着碧云连天,心情也开朗不少。 英娘也倚栏远眺:“原来你就是那个女扮男装的江湖骗子,确实挺神通。你是怎么骗朱嬷嬷的?” 徐成毓摇头晃脑:“不难不难,来时,我看马车上那小丫鬟唇白面暗,掌心无血色。猜她可能是有些贫血。” “你又如何看出她是朱嬷嬷的亲戚?”英娘有些好奇。 “简单,那小丫鬟和朱嬷嬷的耳朵、发际、脸型简直是一个模子。特别是脸上的笑纹,一样明显。有心人不难看出她们有血缘关系。”徐成毓答得饶有兴致。 通过脸型、特征等遗传信息认人,几乎已经成为徐成毓的习惯。她曾经去儿童游乐区兼职,每日练习只用看的,去找对应小孩和家长。 这还是业余,徐成毓见过专业的模拟画像师,只摸头骨,便能画出贴近的受害者画像,比电脑模拟的还准确。 与之相比,褚玉宣的慧娘寻人像,实在跑偏太多。他可是见过慧娘的,连酒窝都没有画出来,不会是故意的吧。 电光火石间,徐成毓仿佛抓住了关窍。难道是因为慧娘长得像谁,所以他要隐藏吗。 她想起杨大夫的话:“这个秘密事关重大,老夫实在没有勇气出头啊。” 杨大夫见了慧娘,又见了谁来着…… “喂,你怎么呆住了?”英娘挥挥手,“醒醒!” 徐成毓恍然,抓住英娘:“你在公主府,找到慧娘了吗?” 英娘有些惊诧:“褚玉宣怎么什么都告诉你?我们确实找到慧娘,但郡王院子不好摸进去,只确认她无事。” 褚玉宣什么都没说,不过英娘被诈。 徐成毓略放心,乘势道:“是的,我来配合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要把慧娘救出公主府。”英娘身子微微前倾,“等出了公主府,至少衙门可以名正言顺搜人。 徐成毓低声:“我已经敲打过小郡王,晚上再刺激下,他会把慧娘送出公主府。” “这样你也不用暴露。毕竟,慧娘若出事,皇后那边……” 见徐成毓如此了解,英娘更不疑有他,点头应下。 日落西沉,眼看快到晚膳时分,贝愉换了套黛蓝色常服,准备去公主院子里用膳。 “东厢房中午吃了多少,伤如何了?” 侍女依头顺脑:“用了一碗饭,额头上的伤已结痂,并无大碍。” 贝愉整整发髻:“甚好,给她好好进补,必要容光焕发。如果做不到,你懂的。” 贝愉出院门后,侍从们开始仔细打扫。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越扫越往东厢走,直到一个侍女喊住她:“你过来,这边得用手擦。” 小丫鬟无法,只得放弃。 与此同时,贝愉也到主院。 “乖儿子,你来,坐我边上。”长公主兴致勃勃,“让徐大师也给你算算。” 徐成毓和英娘起身,待贝愉给公主行完礼坐下,她们二人再落座。 “是嘛,娘您不知道,徐大师第一次见我,就算准了。”贝愉眉眼含笑,撒娇道,“我的确想大师再帮我算算呢。大师,您怎么看。” 徐成毓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郡王言重了,请郡王伸手摊掌,让在下一观。” 贝愉摊开手掌,但离得徐成毓半步。徐成毓知道他洁癖发作,将就端详起来。 “这,公主,恐泄露天机,我不敢说。”徐成毓后退两步。 公主还未反应,贝愉先接话:“徐大师是怎么了,如何不能说,我自己都不能知道吗。” 徐成毓叹气:“也不是不行,我需要单独和郡王说。” “娘,您别担心。儿子会处理的。”贝愉安抚公主几句,招呼徐成毓来到边上的小书房。 “快说吧,难道还要我请吗?”贝愉撕下微笑面具,咄咄逼人。 “郡王不用紧张。”徐成毓不卑不亢,“是这样的,我观你桃花线已动。最近你身边是否出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对你来说不是缘,就是劫。” “那个女人,还被你囚禁在身边。” 既然已图穷匕见,贝愉也没有装模作样的兴致:“哦?是又如何。” 徐成毓硬着头皮,尴尬道:“如果你愿意及时收手,一切还来得及。毕竟,连我个风水师都算出来的事……” 贝愉不声不响,只顾打量徐成毓。徐成毓有些手足无措,堆笑掩饰。 两人谁都没有言语。 片刻,贝愉转身背对徐成毓,踢开小书房的门。徐成毓立时收起表情,冷冷注视这位“犯罪嫌疑人”。 贝愉猛然回头,死死盯着她:“徐大师,如果要装,请装全套。”随即大步离开。 他先回自己院子,指派侍从:“是时候了。把那个姑娘从后门送出去,送回香月楼。” 吩咐完,贝愉才回转,继续陪公主用膳。 半个时辰后,公主府前后门被承恩候府的家丁团团围住。 承恩侯公孙雷,走到公主府大门前,抬手拍门:“求见安宁长公主,求见安宁长公主!” 不多时,红漆大门从里缓缓拉开,朱嬷嬷带着一队侍从列阵。 “公主请承恩侯进府详谈!” 承恩侯手一挥,示意身后人跟上,被朱嬷嬷拦住。 “公主只请承恩侯。” 安宁长公主端坐于正堂主位,贝愉站在她身后。徐成毓随着丫鬟仆妇,垂手立在两侧。 “承恩侯,你围我公主府干什么?”安宁长公主手一甩,把杯子摔在承恩侯脚下。 承恩侯长得五大三粗,即便不笑,也能看出脸颊上的酒窝,平白给他添了几分憨厚。 他直接踏过碎瓷片,朗声道:“我小女被公主府的人掳走囚禁,我上门来是找人和讨公道的。” 长公主怒极而笑:“你好歹编个好点的理由,你女儿现在在皇宫里,谁能把手伸进去!” “不,出事的是我的小女儿。她三岁时走失,后被仲景堂杨大夫认出。小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抽丝剥茧 上书房里缕丝茧,丝里还有茧…… 安宁长公主手一拍桌子,作势要反驳。 贝惇然没等她开口,疾言厉色:“放肆,刚刚吵嚷当做家事。现众人在此,你们是要比谁嗓门大吗?” “都巡检,你来说案情。” 刘征信捏了捏手里的冷汗,故作镇静:“陛下,臣请罪。舞娘失踪案未发酵前,臣命衙内四处张贴寻人画像。 “至于具体的案情,臣交托给好友,也是目击者徐大师调查。” 徐成毓下拜:“回陛下,具体案情要从半月前讲起。” “半月前,慧娘喝加了料的药,又闻相辅相成的熏香。身子愈发惫懒,总是昏睡且不觉饥饿。” “好友祁娘无法,病急乱投医,在四天前,请风水师相看。” “当晚,一位黑衣蒙面人把慧娘打晕,捉来缕儿。他用缕儿的哥哥阿薏威胁,让缕儿卧床假扮慧娘。” 缕儿跪在旁边,几乎要被吓傻,她拼命点着头,佐证徐成毓。 徐成毓怜悯地看了她一眼:“之后,黑衣人偷偷加大了香料的剂量。趁缕儿不注意,把慧娘藏在床底下。” “这一点香月楼上下可以作证,那天没有可疑人出楼。”徐成毓有意忽略褚玉宣。 缕儿呆住,她拼命回想,自己有没有看一眼床底? “第二日楼庆,人多眼杂。缕儿接触了有问题的药和香,精神不佳。恐怕也是那个黑衣人,把慧娘掳走。还把香炉带走。” 徐成毓拿出随身携带的,沾着香灰的帕子:“这是残余的香灰。” 贝惇然发话:“传太医院院正来。徐成毓,你平身,接着说。” 徐成毓站起,立在承恩侯身侧:“晚间,缕儿按照黑衣人布置现场,企图脱罪。可被我抓住,楼主没能送客,回到后院处理此事。” “第三日,也是昨天,草民发现,一条香灰印直接指向公主的厢房。接下来,恐怕要问问公主,或者郡王。” “你胡说……” “我看徐大师不是胡说,是有理有据。”承恩侯拿过帕子,扬眉吐气,“长公主,听说前日,你带了香月楼楼魁回去,不知其中有没有掺杂他人。楼主是无法给你做伪证喽。” “还有黑衣人,我看愉郡王就很有可能。愉郡王,听说你功夫很好,喜欢穿黑衣啊。” “这小丫头,你认认,是不是他威胁的你?” 缕儿强撑着抬头看两眼贝愉:“好像,差不多高瘦。” 承恩侯哼了一声:“陛下,只要您搜查公主府,臣女儿自然可以指正!” 听罢,贝惇然无意瞟一眼左侧的屏风。 长公主几乎要被激得跳起来,贝愉依旧沉默,仿佛他是个局外人。 这时,章院正到了。贝惇然示意他检查证物。 承恩侯作势要把证物帕子递过去,却装作不慎,手一掏,把帕子换了一张。 徐成毓一直在观察众人神态举动,承恩侯真是好快的手速,和她之前看过的魔术慢放差不了多少。 章太医仔细检查帕子上的灰,又是透光又是闻。作秀半晌道:“皇上,这香灰恐用药水泡过,如果遇到山楂等物,人便会没胃口,又昏睡。” “果然如此,皇上,还请您替老臣做主啊。”承恩侯瞥一眼长公主,突然惊呼:“哎呀,对不住章太医,我拿错帕子了!” “您应该看这块才是。”他语气憨直,“对不住啊。” 章院正脸色煞白,在场的除了缕儿和杨大夫,都反应过来。 贝惇然怒极:“章院正,你怎么凭空知道这毒药的习性?” 章院正跪伏在地,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贝愉:“皇上,求您饶恕臣一回。臣,臣无意间听到杨大夫的奸计。他说他发现有个舞娘长相和皇后娘娘相似。” “所以,小郡王。不,是杨大夫用阿薏来威胁缕儿。又以开药之便,把香和药下给慧娘。” 杨大夫傻眼:“我没有做过,也没有说过!” “你有,要不然你怎么过了那么长时间才告诉承恩侯!不就是想反悔?”章院正气壮。 承恩侯虎目含泪:“皇上,您已经看出来了,还要包庇吗。” 章太医一言一行,几乎都在指证贝愉指使杨大夫。贝愉却一副坦然,只是在长公主看向他时摇了摇头。 贝惇然看着承恩侯咄咄逼人,长公主怒气填胸,心里叹了口气。他也认定是贝愉做的好事,但他毕竟没有害及慧娘性命。 为了防止矛盾激化,让承恩候在公主府里搜到人。贝惇然给暗卫下令,把人救出公主府。 不过,贝愉这次指向的是皇后。如果多年未见的亲妹出事,皇后的身子必然不稳。如此无法无天,贝惇然决意要给个教训。 “承恩侯有句话说得对,让慧娘亲自来指认,是谁掳走她。”贝惇然发话。 徐成毓心里也认定贝愉嫌疑最大,可是……看皇上这态度,这件事今日不会善了。 承恩侯老怀大慰,他倒要看看,贝愉被削爵软禁的落魄样。 贝惇然朗声:“慧娘,出来罢。” 慧娘施施然从屏风后走出来,在场众人无不震惊,除了徐成毓。 贝惇然威严道:“慧娘,刚刚的事你都听到了,现在需要你指认。” 慧娘叩首:“请皇上恕罪,民女并不知是何人绑架我,所以无法指认。” 贝惇然和承恩侯不解,原本板上钉钉的,怎会如此! 慧娘身躯忍不住颤抖,她确实不知道被何人打晕,但是她知道自己醒来就见到郡王。 可郡王,不像是会掳走她的人。 贝愉越过长公主,跪在慧娘身边:“回皇上,刚刚杨大夫,章太医和徐大师都讲了他们见到的事。现在,臣也要禀告实情。” “香月楼楼庆当晚,我确实见到慧娘。” 承恩侯没忍住:“小女,就是他掳走的你!” 贝愉当做没听见,继续讲述:“不是在香月楼。慧娘她藏在我的马车里,直到我回了公主府,小厮才发现。” 在场数人露出疑惑的神色,郡王这借口,找得也太烂了。被绑架的人莫名其妙出现,还有什么比这更扯。 徐成毓悄悄瞄贝愉,发现他没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在明在暗 徐成毓在明,褚玉宣在暗,二…… “请陛下恕民女欺君之罪。”她毕恭毕敬,“民女本是女儿身,一朝失忆,无奈扮成风水师糊口。” “无妨,权宜之计罢了。”贝惇然并不意外,他甚至没有探究的兴致。活儿交给手下人做即可,他只看结果。 “听闻你有两下子,朕给你你想要的,别让朕失望。” 徐成毓心知帝王默许她查慧娘失踪案,这正中她下怀。 “是!” 待徐成毓退下,上书房又恢复宁静。贝惇然弯曲指节,轻敲两下桌面。 “褚玉宣,你看她如何?” “回陛下,徐成毓此人细心缜密,极善于看人。生活方面有所欠缺,礼仪人情也不甚熟练。” “臣猜测,她可能是在偏僻边远的乡村长大。自幼行走江湖看风水,磨出颗玲珑心。但她于慧娘失踪一事尽心尽力,这不像作伪。” 贝惇然颔首:“这是我留下她继续调查的原因。她在明,你在暗,慧娘失踪,你必要给我个真相。” 褚玉宣有些踌躇:“是,陛下。只是郡王那边……” “如果真是贝愉做的,那你找出证据。不然,我的好姑姑怎么能认。”贝惇然正言厉色。 “还有,徐陆川风水师那边,既然上次被徐成毓打断,你再找机会接触他。” “喏。” 已是深夜,徐成毓披着月光踽踽独行。今日见慧娘认亲,她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的爸妈。 婴儿时,她被父母抛弃在警察局门口。后被福利院收养。 警察局后院和福利院有一道小门,别的孩子都怕警察,但徐成毓不怕。 她会趁着老师不注意,偷偷溜到警察局看“爸妈”们工作。直到上学懂事,她也没改口。 自己在外地读大学,唯一的心愿是学有所成,能回到那个小镇的警察局,和爸妈们一起工作生活。 可是,那个心愿,恐怕再没有能实现的一天。 “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天地间独留我一人耳!” “何故作此哀音啊?”一个熟悉男声附和。 “褚玉宣,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 褚玉宣莞尔:“看你在想事,不忍心打扰。” 二人闭口不言,沿着街一意向前。月光倾洒,两道影子越靠越近,直至亲密无间。 “刘都巡检约我明日详谈,褚玉宣,你和我一起去罢。” 次日,徐成毓起了个大早。细细装扮后,她准备出发去巡检司。却有个意料之外的人前来拜访。 “慧娘,你怎么?” “徐大师,慧娘要多谢您。”慧娘俯身行礼,“听祁娘说,您为着我的事,一直跑前跑后。” 徐成毓捏捏胡子:“不足挂齿,你平安无事便好。” 慧娘额头盖着块纱布,只稍稍用头发遮掩。但她神采奕奕,喜笑盈腮,看起来已无大碍。 “昨日归家,顺利否?” 慧娘语气欢快:“一切都很好。皇上和姐姐,不,和皇后娘娘还赏赐了好些东西。继母和弟弟也很友善,父亲更是照顾我。” “只是还是有点陌生,所以……” 徐成毓心想,所以你早早跑到香月楼来,回到熟悉的环境,确实会安定一些。 这时,褚玉宣从楼上下来:“慧娘,你如果觉得陌生,不如去问问祁娘,愿不愿意陪你一段时间?” “我可以放人,只要祁娘同意。” “真的吗,多谢楼主。”慧娘眼睛一亮,道完谢便想下楼找祁娘。 “等等。”徐成毓喊住她,“慧娘,那晚掳走你的人,你有印象吗?” 慧娘敛容,沉吟了一会儿道:“父亲也问过我。我真的没有印象,只知道一醒来,就看到了郡王。” 她一面说,一面脸上不由自主泛起红晕。 “可是,我真的不觉得是郡王打晕我,又绑架我。他这么温柔,又这么好看……” 徐成毓打断她的少女心思:“除了视觉,其他呢。比如触感,比如听到的声音,甚至闻到的味道。” 慧娘被问住:“我想想。我,我好像闻到过什么味道!像是庙里的香,又像是木头上的漆。我形容不出。如果再闻到,我一定能认出来。” 奇怪的味道吗,这也是一个突破口。徐成毓瞥了眼褚玉宣,道:“好,这件事你先别和其他人说。如果有嫌疑人,巡检司会让你协助认人的。” “你去找祁娘吧,之后万事小心。” 看着慧娘下楼,褚玉宣终于忍不住:“你为什么打断我?现在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嫌疑人,可以让慧娘闻闻。” “愉郡王吗,他不用试。不可能是郡王亲自动手绑人的,而且他不会有异味。”徐成毓很肯定。 褚玉宣费解:“我可以告诉你,以他的功夫,除了我,应当没人能发觉。” “一个才认识两天的人,你怎么这么信任他。难道你和慧娘一样被皮相蒙眼了吗?要知道,没有人比他的嫌疑更大。如果皇后出事,他可能会是……” 徐成毓莫名有些恼火,她不是只凭感觉的人。要指认嫌疑人,就得拿出证据。 贝愉有洁癖,受不得脏污和异味,这事他可能会指使人,但绝不是自己上手。 更何况,褚玉宣越说越过分,后面几乎在指责她有意偏袒。徐成毓攥紧拳头,忍不住反驳。 “你觉得我也喜欢贝愉,那你问问你自己,是不是对贝愉心存偏见!” “昨天在上书房,人人都分辨过,就是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贝愉是幕后指使。” 褚玉宣有些心虚:“明明章院正听到了,他是证人……” 徐成毓冷哼一声:“是,贝愉是要谢谢他。如果不是章院正明摆着在撒谎,我也不至于多留一份心。” 褚玉宣是知道徐成毓看人的能力的,他有些词穷理尽。 因为徐成毓说准了,他对贝愉,确实怀有偏见。两人曾经亲如兄弟,最终渐行渐远,相见无日。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揣测你。”褚玉宣赔不是,“是我太冲动了。徐成毓,你帮我装扮吧,我们说好一起去都巡检的。” 他俯身抬着头,眼巴巴望着徐成毓,像一只惹人怜的小狗。 徐成毓心软了大半,她也有些懊恼。怎么就压制不住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此地无银 章太医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 “让章院正先来,我对他很感兴趣。”徐成毓笑笑。 “好好,您等等,我吩咐狱卒押人。郑书办也要到了。” 不多时,郑书办带着纸笔来刑房,行了礼坐在角落。徐成毓还有心思想,若不是他高高瘦瘦,那小角落还可能坐不下。 徐成毓和刘征信并排坐,褚玉宣尽职地给他俩拉椅子,最后站在徐成毓身侧。 徐成毓欠身:“刘都巡检,待会儿,我问他们的问题,都是结合天地两行测算过的。有利于辨真假,等下麻烦你在旁补漏。” 刘征信没有不答应的。 一切齐备,章院正被带到刑房。他只精神有些萎靡,衣服倒还干净。狱卒也没有给他上枷锁,只在后面跟着他。 毕竟是太医院首领,且照现在看,顶多只有失察、隐瞒之罪。虽然陛下让压入狱,但是职位没丢,皇后也离不得他。 保不齐哪一天立功抹罪呢,刘征信不敢太为难。 眼睛迅速掠过刑房众人,章院正嘴角松弛,肩膀下沉。他只拱拱手,还自己找把椅子坐下来。 这么放松,看来是十拿九稳?徐成毓轻咳一声:“报上你姓名和身份。” “章丘南,太医院院正。” “你是否参与舞娘失踪案?” “我没有,我只是听到密谋。”章院正语气没有起伏,眼睛只盯着桌面。 徐成毓挑挑眉:“你来详细陈述当时的情况,时间地点什么人?” “我在陛下面前都说过了,我哪有胆子欺君。而且,此事涉及皇家,这里的人……” 刘征信面露难色,悄声道:“徐大师,郑书办专司记录,他是巡检司的人,且嘴最严。只有您的侍卫,他是不是应该避让。” 徐成毓似笑非笑瞅一眼褚玉宣,对刘征信耳语几句。随后刘征信摆出一副信服的样子,扭头道:“无防,说便是了。” “时间是半旬前。”章院正眼珠子往左看,像是在回忆。 “应当是五月初一!那时,来了几位宫外的大夫要给皇后娘娘诊脉,杨大夫也在其中。” “我当时觉得杨大夫不对劲,于是悄悄跟着他……” “五月初一。”徐成毓打断他,“你可记清楚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每逢初一,十五,郡王得来宫里请安。”章院正有些不满她的质疑。 “我说到哪了?是,我跟着杨大夫到一个无人的宫院边,他嘴里居然说皇后娘娘长得像一个舞娘!”章院正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脸也有点胀红。 “他是在和郡王,就是郡王说话。他说他能给郡王献计。说他有个徒弟妹妹在香月楼。说他有药……我怕被发现,没有离太近,后面听不清楚。” 章院正擦了擦汉:“就,就是这样。” 徐成毓沉吟片刻:“你怎么不早早揭发出来。” 章院正不假思索道:“我也想的,可那是郡王。我要是先说,恐怕有个挑拨宗亲的罪行。所以,我不敢。” “我是有罪,可现在慧娘认亲,杨大夫被抓。请替我禀告皇上,微臣愿戴罪立功,在皇后娘娘诞下皇嗣后,辞官远行。” “看来,你确实是无辜的。”徐成毓状似松下防备,靠在椅背上。刘征信也放松许多,不那么防备。 “关于毒药,你能够写下方子吗?” “能,能。”章院正心头一喜,看来自己已经洗脱嫌疑。他拿过纸笔把方子复写下来。 徐成毓啧啧称奇:“没想到你对香料也有研究。” “可不是。”章院正自满,“药碰多了,就知道些组合调配。有些药光吃不行,得用其他法子。” “大师,听闻您算命颇准,可在炼丹一事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徐成毓也不生气:“术业有专攻,我做好自己擅长的就是。” 章院正有些得寸进尺:“您能给我也算算吗。” 徐成毓收起写好的药方,摇摇头:“不好说,不好说。我算出,你恐怕会有血光之灾!” 章院正一时呆住,张口欲问。刘征信也有些呆愣:“徐大师,这?” 徐成毓没有看他,反而给褚玉宣使了个眼色。褚玉宣唤来狱卒,把章院正带回监房。 “无事,我只是看出,他于此案有脱不开的关系。叫杨大夫过来吧。” 杨大夫的情况很不妙,他外衫皱皱巴巴,一片脏污。特别是下摆多了几块黑渍。他头上还戴着枷锁,一过来便被强压着跪下。 徐成毓抿抿嘴,觉着心里不适。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安置,褚玉宣先发话。 “坐地上即可,不用跪。徐大师受不得人跪,于他修行无利。”他说罢,对着徐成毓眨眨眼睛。 徐成毓颔首:“是这个理。来,你的姓名和身份。” 几乎哭丧一夜,杨大夫脸上多的是黑麻麻的泪痕。他带着哭腔开口:“大师您救救我,我只是不敢说……” 刘征信一拍桌子:“大师问的是姓名和身份,有问快答。” “我,我本名杨仲,是仲景堂的大夫,有个师傅,早先去云游了。” 徐成毓接着问:“你是否参与舞娘失踪案?” 杨大夫瘫坐在地上,无力喃喃道:“没有,我怎么可能。” “你把认识慧娘的整个过程都讲述一遍。” “我的小弟子阿薏,有个妹妹在香月楼当丫鬟。”杨大夫昨晚把事都捋了一遍,琢磨到底是哪个环节露了口。 “阿薏好串门,两边慢慢熟悉了。香月楼的琴娘舞娘,有个头疼脑热,也常叫我去开方子。” “好像是四月底的一天,祁娘找来我看慧娘。慧娘确实是节气变化,胃口不好。我开了开胃的药。” 杨大夫撑起枷锁,扬起头:“之后,承恩侯找我去给皇后娘娘看身子。我进了宫,发现慧娘和皇后娘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我心中害怕,险些在宫里迷了路。最后,是郡王带着我走出去。可是我,我只是不敢说,皇家的事谁敢妄言。我什么都没干啊。” 杨大夫悲从中来,涕泗横流。他哭喊:“大师您点醒我的时候,我就鼓足了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唯二变数 我来到这个世界,改变了什么…… 徐成毓和褚玉宣同时看去,果然是阿薏。 阿薏抹着泪想往巡检司里冲,执勤的侍卫骂骂咧咧把他隔开:“小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滚!” 徐成毓走上前:“且慢,我会带他离开。” 她使了个手势,褚玉宣了然。他快走几步,把阿薏的嘴捂住,人抱起,往咯吱窝里一夹。 徐成毓颔首:“刘都巡检,你不用送了。这小孩不懂事,我们带他回去。” 刘征信无话可说,只道:“好,好。” 直到走上街,阿薏还像条鱼一般不停地摆动,踹了褚玉宣好几脚。 徐成毓看不下去,她拍了阿薏一巴掌,低声:“你那天早上给我开门,还记得吗?如果想见你妹妹和师傅,就安静些。我说到做到。” 这人真的是那天早上的那个贵客,阿薏瞪大眼睛,身子也渐渐放松,不再挣扎。 褚玉宣松了口气,温声对阿薏道:“我们找间店家,先吃午饭。看你肚子扁的,你也没吃饭吧。” 他说着话,慢慢把人放下来。 阿薏也不言语,自觉低头跟着走,眼泪一滴滴砸在路面上。 徐成毓和褚玉宣谁也没有戳破,二人心里蒙上了层阴霾。 就近找了家酒楼,褚玉宣特别要了间包厢:“你们先上去,我点完菜再上来。” 徐成毓并不意外,她把一张纸塞到褚玉宣衣襟里,主动牵着阿薏上楼。 褚玉宣点了几道招牌菜后,自己走出店,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他接过纸筒,用炭笔写了两张字条。 「速查章丘南」 「调查此药方」 从昨日到今日,章院正从没有碰过香,他却两次在同一个地方露馅。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难道是太熟悉,所以对药方信手拈来? 徐成毓特地把这个药方塞给自己,应该也想从它查起。至于嫌疑最大的贝愉,她又会怎么试探呢? 等褚玉宣回到包厢,菜还没上齐。不过二人已经吃起来,阿薏眼睛虽红,表情也自然许多,想必徐成毓开导过一轮。 “褚玉你快来,我们可不会给你留菜!” “哼哼,等下谁抢不过谁还不一定呢。” 三人吃得肚饱溜圆,阿薏问出个最重要的问题:“谁付钱呢?” 徐成毓先耍无赖,甩着袖子:“别看我,我两袖清风,像是有钱的人吗?” 褚玉宣笑笑,一摸口袋,糟糕,这套衣服第一次穿。 “出来前我换了衣服,没带钱。” 阿薏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盯着他俩,最终掏出了个小口袋。 他嗫嚅:“我带了我全部的钱,本来想去救妹妹和师父……” 褚玉宣有些脸红:“拜托你先垫付,我们打欠条,没还你来香月楼找我拿钱。” “你们不用还,刚刚大师说了,只要调查清楚,妹妹和师父都能回来。本来这些钱也是用来干这个的。”阿薏眼睛又泛上泪花。 徐成毓叹息:“无妨,打欠条和还钱本来就是应该的。你放心,我会认真破案,不是,认真算命。让你能早点见到缕儿和杨大夫。” “我掐指一算,最近你不要乱跑,不要来巡检司,在家里陪父母。如果有结果,我们会马上告知你。” 阿薏很敬服这位温柔和气的风水师:“好,我听您的,徐大师。” 送走阿薏后,褚玉宣戏谑道:“逛了一圈,徐大师,你现在要去哪?” “怎么,我去哪你都敢跟着吗?”徐成毓调笑。 “那当然。” 褚玉宣想,不是我敢不敢跟着,而是我必须跟着。纵使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要…… “下一站,拜访公主府。”徐成毓皮笑肉不笑看着褚玉宣,“我昨儿个不请自离,今日也该去赔罪。” “而且,这郡王也该去会会。怎么,你不敢?” “我要不算了吧,你回来和我说说就行。”褚玉宣干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实在不想和贝愉有交集。 徐成毓拍拍胸脯:“放心,我给你使个法子,定让小郡王绝不多看你一眼。” “什么办法,你别!” 和昨日不同,公主府外边多站着两排侍卫。他们见徐成毓要拍大门,先把人截下。 “干什么呢,有事直接说。” 褚玉宣在徐成毓耳边轻轻提醒:“这应该是公主府的侍卫,昨天承恩侯拍门闹的动静太大,所以。” 徐成毓摆出一副和蔼近人的态度:“在下是公主的客人,徐成毓徐大师。现下要来拜访公主,烦请通报公主身边的朱嬷嬷。” 听到朱嬷嬷的名号,侍卫也没那么紧张。 “好,你在这等着。” 不多时,朱嬷嬷来把徐成毓二人迎进们。她一面带路,一面交代:“徐大师,长公主叫我带你们去小郡王院里。” 长公主也是心知肚明。徐成毓想起昨日长公主看郡王的眼神,是柔和欣慰的。 她相信儿子说的是真话,也骄傲儿子毫无隐瞒。看来,长公主从未怀疑过郡王半分。这是母爱,还是母爱滤镜呢。 旁边的褚玉宣也在回忆。他很熟悉公主府,年少时常常来玩。可是,物是人非。 朱嬷嬷瞅了两眼褚玉宣,她看着这人怎么有些眼熟。但瞧这黑口黑面的样子,可能哪天上街时遇见过。 “徐大师,到了。长公主已经知会郡王,您进去就是。” 和贝愉的穿衣风格不同,这间小院只铺着青石地砖,衬得红瓦房古朴典雅,空旷幽静。甚至连绿植也很少,只在廊下摆了几盆针叶松。 徐成毓也不奇怪,能找到一年四季都不掉叶子的植物并不容易。 贝愉正在书房窗下迎风练字,他抬眼看见二人已经进了院子。于是放下笔,净手擦干。 他随口吩咐丫鬟:“正好一上午没打扫,待我客人走后,全洗一遍。这些字,都烧了。” “又见面了,徐大师。”贝愉语气热情,人却停在她三步外,“有事就坐这边石椅聊。” “还有,这位是?”贝愉打量了褚玉宣几眼,眼神高深莫测。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一箭三雕 失益者有三,得益者为谁? 一箭三雕,一只是承恩侯,一只是郡王,还有一只是刘都巡检! “有人想要利用慧娘的失踪,牵扯刘都巡检,达成自己的目的!” 徐成毓猛地握住褚玉宣的大拇指,言辞恳切。 褚玉宣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这时,一个长脸细眼,白净文雅的男人在街对面向他们拱了拱手。 褚玉宣回握徐成毓的手:“他是承恩侯的管家,估计是来找你的。”果然,长脸男人穿过街道,向他们走来。 徐成毓干脆拉着褚玉宣,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你怎么弄得这么脏,我们去找间客栈让你换衣服洗洗。” 长脸男人也走到他们身前,再拱手:“徐大师,在下是承恩侯的管家孙景风。受承恩侯之命,邀请您过府一叙。” 徐成毓也弯弯腰:“原来是孙管家,当然可以。但是我的侍从不慎弄污了衣物,我们需先找个地方清洁,请稍等片刻。” 孙管家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不瞒徐大师,在下今日跑了好几个地方,也去过巡检司,现下才在公主府这块找到您。” “承恩侯那个急性子,估计是等不得。若您不嫌弃,直接去承恩侯府换衣清洁。” 褚玉宣扯扯她的衣袖,徐成毓心里一松:“既然如此,麻烦孙管家。” 三人坐上承恩侯府的马车,几乎颠簸了小半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 徐成毓心想,承恩侯府离香月楼并不远。不然慧娘也不会早早到楼里,离公主府倒有些路程。 抵达目的地,天色已近黄昏。承恩侯府和公主府的精致奢靡不同,反而古朴幽静。 府离少有花草绿地,只用高树竹林做点缀,甚至大道也是有些硌脚的石子路。 孙管家带着二人,顺着溪流一面上山一面介绍。 原来这承恩侯府直接包了一座小山头。按照承恩侯的意思,山野竹林几乎没大动,只在空地建设主子和下人居住的小院。 “小坡最顶上被砍平,推成了侯爷练武的地方。有时候晚上侯爷也会上去赏月。这座山头,还是侯爷特地向先皇求的地儿呢。” 徐成毓绕有兴致,听言点点头,表示长见识。 孙管家把他们带到一间客房:“徐大师,等会儿自会有人把衣服送来。半个时辰后,侯爷设的感谢宴,您一定要到。” “自然。” 褚玉宣合上门,轻手轻脚拉开一线窗。他把手掩在嘴边,居然吹起呼哨。 不一会,一只黑色带黄线的小鸟飞来,停在窗户边。褚玉宣用左手捧起小鸟,肩膀掩着窗,右手继续打呼哨。 徐成毓在边上几乎看呆住。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会以为,这婉转流畅的声音是鸟类发出的。 褚玉宣没有在意她的目光,或者说,已经不介意她知晓。 小鸟也回应了几句,褚玉宣确认无误后,又把小鸟从窗户边放走。 “这是什么技能,鸟好像知道你说什么。”徐成毓饶有兴趣,“还是可以听懂鸟的话。” 褚玉宣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敲门声响起。他打开门,从来人手里接过一套布衣,一盆热水。 “我先换洗,你,回避一下?” “你先说,要不然我看着你换衣服。”徐成毓好奇心大盛,追到屏风后。 她知道褚玉宣有功夫在身,但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褚玉宣非常人所不能的一面。 褚玉宣可不吃威胁,直接解开衣襟,想先逼退她。徐成毓没想到他这么果断,双手蒙住眼睛,以防自己看到不该看的。 转念一想,身为一个现代女性,什么没见过。还不如趁此机会,好好看看…… 徐成毓虽然还蒙着眼,但指缝张得很开。 “……你个女流氓!”暗色的脂粉,也遮不住褚玉宣充血的耳朵,“不知羞!你回避,我待会儿告诉你。” 好吧,徐成毓遗憾转身,退出屏风。 几息功夫后,褚玉宣整理好仪态。他心平气和道:“我那不是和鸟儿说话,只是通过叫声传递一些信息。” “我能学吗?”徐成毓目光炯炯,“你可以教我,我保证是一个好学生。” “要学也不是不行,但请你先坦白,你究竟从哪儿来?来历不明的人,总是不让人放心的。”褚玉宣眯眯眼。 徐成毓无话可说,她从异世界来,是一朵无根无基的浮萍。或许,在处理完慧娘的事,她应该走出京城,找找自己的意义。 褚玉宣看眼前人闭口藏舌的样子,有些气不打一出来,又有些心慌。她好像突然从土里冒出来,没有来历。又像一阵云,即使在眼前也抓不住。 他咳嗽一声,打乱徐成毓的思绪:“你如果想学,我教你便是。口哨不难,我观你装男生声挺像,你也会点口技罢。难是在调教鸟上。” “不用……” “徐大师,收拾好了吗?孙管家吩咐我带你过去。”外间一个小丫鬟在喊话。 二人对视:“走吧”。 席未至,徐成毓和褚玉宣已经听见承恩侯的大嗓门。 “好好好,夫人,慧娘,看你们相处融洽,我心甚慰啊!” 徐成毓大致了解过承恩侯府的情况。承恩侯公孙雷有二女一子,第一任夫人在长女公孙颖十岁时去世,彼时慧娘已经走丢数年。 之后他续弦了第二任夫人于氏,并生育一子。 公孙雷也是在北方战场拼杀出来的勇将,加之长女与太子青梅竹马,先是太子妃,又是皇后。于是得了承恩侯的封号,在京城长居。 “老爷,您放心。皇后娘娘当时出嫁,额做不了什么。现下慧娘回来,额定会风风光光嫁她出门。”一道含混带方言味的女声传出。 徐成毓脚步顿了一顿,昨日刚回家,今日就商量着怎么嫁娶么。她掩去神色,跨入厅堂。 “贵客来了,徐大师,请坐我边上。”承恩侯没有在意夫人的言语,他注意力全在徐成毓身上。 “请坐,徐大师。这位是?” 徐成毓欠身:“这位是我的侍卫,也是我的好友。机缘巧合,和我一起来您府上,多谢照顾。” 承恩侯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无妨,今日是家宴。夫人、慧娘、霆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太医倒吊 章院正离奇死亡,徐成毓初探…… “徐成毓,徐成毓,醒醒!” 声音忽远忽近,徐成毓伸出手去抓,却抓不住。 “爸,妈,别掐我脸,我等下就起……褚玉宣?” 徐成毓爬起来,环视周围的环境:“这是,马车?我们怎么会在马车里。” 褚玉宣丢给她一件外衫:“满身酒气,快把衣服换换。这还有妆匣,把粉补补” 他面色凝重:“巡检司出事了,章院正在刑房被吊死。” “吁。” 马车停下,徐成毓没有下车。 在路上,褚玉宣向她大致交代昨晚的情况。她喝酒一杯倒,直接醉晕在场。褚玉宣向承恩侯赔罪,本想带她回香月楼。 可承恩侯让两人留宿,还上了醒酒汤。褚玉宣无法,只得扶徐成毓回屋,喂她喝醒酒汤。 凌晨,褚玉宣接到小鸟传递的紧急信息。知道事不宜迟,甚至没有向承恩侯告辞,他直接背着还在昏睡的徐成毓下山。 “原来如此,昨日多谢。”徐成毓干巴巴道谢。 她心头沉甸甸的。自己虽然在警察局长大,但小镇还是和平宁静的。甚至在大城市读研究生,她也从没接触过真正的杀人案。 甚至慧娘失踪案,慧娘也是平安的。 褚玉宣没有催促徐成毓下车,他也在思索。有些情况,被他有意略过。 在叫醒徐成毓前,他才得知章院正已死,并接到下一步命令。 「调查章丘南案」 看来皇帝也觉得章院正死得蹊跷。本来能从章院正身上挖到线索,现在…… 她的手怎么这样冰? 褚玉宣这才注意到徐成毓唇色苍白,双手冰凉。 “偏偏是巡检司监牢里,你昨日说得没错,有人要拉刘都巡检下水。” 褚玉宣硬着头皮找个话题后,才关切地询问:“你怎么想,你还好吗。” 像寻求热源般,徐成毓握住褚玉宣的手,拉他下车:“走吧,我们去看现场。” 这次,没有人迎接他们。整个巡检司的官员全部在正堂集合。坐在上首的,是一个身着蓝绸官袍的中年男子。 他头上戴着板正的官帽,露出的头发掺着几缕白。脸上皱纹横生,一双断眉平添几分严厉。他正目光炯炯地盯着闯进正堂的徐成毓。 褚玉宣塞给她一块令牌,低声:“这是大理寺丞李连知,应该是皇上派下来接手巡检司。他不知道你……”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李大人先发话。 徐成毓拜一拜:“在下是风水师,姓徐。今日观此地晦气横生,特意来调查。” 姓徐,难道就是郑书办说的那个风水师?李大人翻了翻手上的卷宗,确认无误后发令。 “来人,把他拿下!” 徐成毓沉住气:“且慢,我知道大人您要的是什么,请入内室一谈。若谈不妥,再抓不迟。” “你没有这个资格,要是想谈,去刑讯室再说。怎么,你们还不动手吗?” 一旁的衙内你推我,我推你,没人上前动这位传说中的徐大师。李大人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 趁此机会,徐成毓快步向前,把褚玉宣给她的令牌,丢在李大人面前的卷宗上。 暗司办事的令牌?李大人迅速把卷宗一合,快得没人看清。 他清清嗓子:“你们和我来。” 三人随意走进一间内室,居然是间档案库。里边除了一张办公用的长桌,全是整排的卷宗架。 徐成毓和气道:“李大人,对不住,在下有要务在身,不得不隐瞒身份。还请让我去瞧瞧章院正的死亡现场。” 闻言,李大人把令牌还给她,严厉道:“可以,不过,你于此事,也有嫌疑。” 默默听着二人对话的褚玉宣纳闷儿,徐成毓怎么成嫌疑人。 “你昨日预言章院正有血光之灾,今日预言成真,你脱不了干系。现下,有皇上的口谕,我只能全程监督你。” “之后,我会将此事上报。”李大人也不打马虎眼,直接表示不信任。 徐成毓处之泰然,点头应好。 李大人先踏出房门,徐成毓没急着走。她刚进屋子便觉得奇怪,于是停下审视了两圈。 褚玉宣疑惑:“怎么了?” “这个桌子也太长了,这边抵着墙,那边是柜子。人怎么坐进去办公。” 徐成毓索性走过去,看看后几排架子。里边是出乎意料的干净齐整,应该有人常常走动翻阅。 她心中大约有猜测,这间不会是昨日那个郑书办的办公点吧。也只有那么瘦的人,能习惯这么窄的过道。 不多时,三人来到巡检司的狱牢,李大人交代他了解的情况。 “仵作正在检查尸体。昨日值班,和今早发现尸体的狱卒,都被我暂且关押起来。我已经初步审问过一轮。” 据李大人简述,昨夜留下两个狱卒。他们一直呆在大门旁的狱卒室里,轮流守夜。 他们几乎发毒誓保证,女牢和男牢的门一直关得好好的,无人进出,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动静。 发现尸体的是今早来替班的狱卒。他从女牢开始发馒头,发到最尾端的审讯室。 进去一抬眼便看到个吊起的人,正是章院正,他已经没气多时。狱卒立时通知刘征信,刘征信无法,派人把狱牢围起来。这时,李大人到了。 “我临时接到陛下的命令,刘征信被停职,由我来巡检司调查,郑书办协助。” 褚玉宣对徐成毓微微颔首,看来皇上确实派人盯着刘征信。可是没想到,是在牢里的章院正先出事,也连累刘征信。 皇上干脆派出刚正不阿的李大人压阵,再加上褚玉宣暗中行事,势必把乱源挖出来。 “这是现场。” 一股酸腐臭味扑面,徐成毓有些反胃。她看到一根被割断的麻绳,悬在昨日见到的天窗井字木头罩上。 仵作对李大人行了个礼:“大人,尸体在初步检查中。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外伤。” 李大人嗯一声,和仵作凑在尸体前。 徐成毓记得,人被勒毙和自然上吊,在脖颈处造成的伤势有所不同。而且如果是人为勒弊,还会有抓痕。 她想上前查看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刑房密室 天窗垂麻绳,玉宣放钩子…… 是个普通的木梯子,摆在围墙正中,梯架上都是蹭的灰泥。李大人先爬上去,有点不熟悉,徐成毓也爬得磕磕绊绊。 褚玉宣先护着徐成毓上梯子,自己也想同时上去。郑书办拦了拦:“这梯子恐怕受不得两个人。” 既然如此,褚玉宣也没有勉强,等徐成毓上屋顶,自己才爬上去。他对着下面喊:“郑书办,你要上来吗?” 郑书办摇摇头。李大人闻言道:“你也上来罢,这些以后都要经手的。” 徐成毓踮脚远眺,毕竟是狱牢,围墙修得很高。即使突破巡检司大门、狱牢栅栏和围墙,从外边翻进来。还是得从“男囚”、“女囚”门才能进监舍。 她思索着翻墙可能性,一回头,郑书办已经爬上来。这么高,还没人扶梯子,他的速度可真够快的。 郑书办上屋顶后,亦步亦趋跟在李大人身边。 李大人问道:“郑书办,你之前曾上来过吗?” “在下常常上来,协助证人辨认罪犯。其实,巡检司的人几乎都上来过。” 徐成毓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弯腰通过天窗往下看。除了四周有些死角,几乎一览无余。 根据刘征信的说法,开这道窗是方便认人和狱卒监视。这也是整个监舍内,唯一的“窗户”。其他外墙小洞只能被称作透气口。 她伸手,穿过周围的小栅栏,拉了拉井字木条,发现浇筑得很牢固,不像是能打开的样子。 还有这麻绳,居然没有打结,只是绕在井子两个对角,形成了一个交叉,倒是规整。 李大人已经把麻绳整个拉上来,展示给徐成毓。他喃喃道:“只是普通的麻绳,看来上面没什么线索。” 徐成毓漫不经心道:“李大人认为,谁有可能犯下这起重案呢。” 李大人重重甩下麻绳:“虽然我不知道,凶手是用什么方法把人吊死。但自然是巡检司内部有鬼。” “巡检司中,昨晚行踪不明的也被我同步关押。我还没来得及审问,你就闯进来。” “对了,徐大师,你昨天晚上在哪,可有证人?” 徐成毓没有因受到误解而恼怒。她平静道:“昨晚承恩侯盛情,我和侍从在承恩侯府留宿。这一点承恩侯可以证明。” “承恩侯,你怎么?”李大人有些惊讶,站在一边的郑书办依旧面瘫。 李大人哼一声:“那么,不如徐大师算算,凶手姓甚名谁,现在在哪?你能算到章院正有血光之灾,想必也能算出谁是罪魁祸首。” 徐成毓真就摆开架势,摇头晃脑默念《蜀道难》。过十息左右,她猛然睁开眼:“李大人,凶手就在你身边。” 可对上的不是李大人的脸,而是郑书办。 郑书办拱拱手,波澜不惊:“在下昨夜子时一直在家,而且在屋顶。有邻居为证,他们看着我上下。” 褚玉宣有些好奇:“为何要在屋顶?” “那是,是因为月色正美。”郑书办手紧了紧,“而且在下时不时会上屋顶赏月,并不止昨日。这点周围邻居都能证明。” 李大人有些不耐烦:“徐大师,没必要在此故弄玄虚。现在你要看的都看了,若无事,请回去,不要打扰本官办案。” 徐成毓见李大人并不配合,也没有想要让她参与刑讯的意思。正有些苦恼,褚玉宣附在她耳边。 “李大人毕竟是皇上亲派,人是信得过。你昨日奔波一天,不如现在回去休息。之后可以看卷宗,来了解案情。” “好。”徐成毓于是向李大人告辞。二人坐马车回去。 刚上马车,徐成毓实在忍耐不住干呕的欲望。那难以言喻的腐臭味,和真实的命案现场。 可是从昨晚到现在,她没有吃东西。只能抱着胸蜷缩,平复肠胃的翻江倒海。 褚玉宣拍拍她的脊背,给车夫报了个地址:“慢点驾车,别着急。” 最后,马车停在香月楼附近的小巷。他扶着徐成毓,来到小巷里的一个民居小院。 徐成毓坐在院子里,漱了两杯茶水,觉得舒服了些。这院子小,也十分幽静。院子两端,种着两棵茂盛的梧桐树,几乎遮住厢房。 褚玉宣介绍道:“这是我私人的小院,离香月楼不远,有一段小路可以直达后院。” “现在我经常要跟着你出门,不如你先住在这边,也方便些。” 徐成毓虚弱地笑笑:“谢谢你收留我。” 随意吃了些糕点,徐成毓洗漱一通,直接睡倒在床上。梦里光怪陆离,慧娘失踪,诈杨大夫,公主府,上书房…… 这几日经历的种种,在徐成毓梦里过了一遍。直到深夜,她才醒来,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徐成毓干脆闭上眼,回想两件案子背后的联系。慧娘失踪案,牵扯承恩侯、小郡王、刘都巡检。 刘都巡检因为她的缘故,逃过一劫。第二日,自露马脚的章院正,却离奇身亡。也让刘都巡检下马。 现在,慧娘失踪案没搞清楚,还来了一桩太医倒吊案。最终获利者暂时没找到,失利者倒是有三。 至于褚玉宣,他应该是直接听命于皇上。不知用什么方法,和长公主扯上了关系,居然没人怀疑他的身份。 如果褚玉宣只是一个普通的,在长公主庇护下的,琴楼楼主呢…… 徐成毓感到腹中一阵饥饿。她披着头发,素着脸,推开门,轻手轻脚走到大厅。 “你干什么,鬼鬼祟祟的。”褚玉宣正坐在厅堂,手里拿本书,“饿了吧,快来吃饭。” 徐成毓一反常态,喝了小半碗粥,便不再下筷。 褚玉宣反倒拿起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吃着。边吃边问:“你要说什么,欲言又止看我半天。” “我在想,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琴楼老板,会不会现在也下狱了。”徐成毓直言不讳道。 褚玉宣噎了下,居然认真思索起来,趁便用公筷给她夹菜。 “真的,慧娘是承恩侯之女,郡王又是最大的嫌疑人。香月楼是长公主庇护的。这么说来,我也是有帮凶之嫌。” 徐成毓把碗里的菜吃下:“这么一说,背后的人,针对的岂不是长公主和郡王?拔除长公主的势力,让郡王受疑。” 褚玉宣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 愿者上钩 二人对打,一人挨审 “我只是喝口酒,有必要吗?” 徐成毓目瞪口呆,醒酒药、醒酒丸、醒酒茶,几乎摆满半个桌子。另半张桌子上,还放着一根木棍。 “很有必要!”褚玉宣掷地有声,“我担心和昨日一样,差点制不住你。” 徐成毓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难道自己不是,喝醉了就睡晕过去吗?她一拍桌子,差点把药碗震下桌。 “我干什么了?你别吞吞吐吐,快说呀!” 褚玉宣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决定隐藏一部分真相。他双手环胸,哝哝道。 “我好不容易扶你回房,你突然清醒,就像从来没喝醉过。还找我打架,差点砸人承恩侯的客房。” “之后你推开窗子,要跳楼。然后,然后我拦不住,硬给你灌了醒酒汤,你才睡过去。” 徐成毓知道褚玉宣有所隐瞒,但已经够现眼,她不想再丢人。于是选择转移话题。 “你功夫很好?要不要认真和我对打一次。”徐成毓不像是在开玩笑,“第一次不算……第二次也不算!我们还没好好过过招。” 她从小和“爸妈”学军体拳,学防身术。上大学后,加入的社团也是武术社。甚至因为犯罪心理学专业的特殊性,研究生时特地去学习武打。 徐成毓对自己的拳脚很有信心。 褚玉宣也大感兴趣:“来,我们去院子里打。” 二人摆开阵势,徐成毓双手握空心拳,迈开步伐,慢慢围着褚玉宣转圈,像是要找寻他的弱点。褚玉宣右手掌摊平,做出个请的手势,左手背在后面。 徐成毓有些想笑,故意让一只手,是看不起我吗?她捏紧右拳,蓄势打出,似乎要直击褚玉宣面门。 褚玉宣果然上当,右手臂上抬格挡。徐成毓右拳只是虚晃一枪,她借着出手的冲劲,以左脚为支点,转身用右脚向褚玉宣腹部踹去。 褚玉宣侧身稍稍躲开,右掌捂上徐成毓的脚踝,趁势一拉。徐成毓干脆放弃平衡,用左脚起跳,接近褚玉宣。 她落地一瞬间,稳住身体,用右手肘尖横扫褚玉宣下巴。褚玉宣仰头躲过,手放开脚踝,抓住徐成毓的手腕。 徐成毓趁势矮下身,扎了个弓步。此时身位正好在褚玉宣背后,她直接握住他左手手腕。接着手拳眼朝上,一弯一转,反制他的右手。 徐成毓想象自己是一个手铐,把他两只手凑一对,反剪住。 褚玉宣愣了愣,徐成毓有些得意:“想背手,那就背个够。你用两只手。一只还只防守,你不够我打的。” 褚玉宣笑笑:“你说得对,我们继……” 话还未讲完,他左手猛得向上一抬,绕过身直击徐成毓右手臂。 徐成毓早料到此招,看他已经动用左手,也不坚持。直接松手,退后半步。 接下来,她出拳不再有顾忌,直接往人脸上招呼。褚玉宣也应付自如,用手掌化拳,让拳拳落空。但是也没找到机会,完全制住徐成毓。 徐成毓越打好胜心越强,她趁着空挡,拦腰抱住褚玉宣。褚玉宣不认为她有让自己下盘不稳的力气,索性重心下沉,双手抓住她肩膀。 徐成毓没有反抗,甚至趁着抓肩膀的力道,扭腰抬腿,直接来了个空中一字马,用右脚直踢褚玉宣的脸。 褚玉宣速度也不慢,头一偏,双手用力一提,把徐成毓抱起来。徐成毓心里想着,原来公主抱是这种感受,自己学的那招终于能用上。 她作势挣扎几下,手扶着褚玉宣的后背。突然,徐成毓向褚玉宣怀里侧身,外边的一只脚绕过他的头,两只腿呈剪刀状剪住褚玉宣。 褚玉宣心中暗道不好,想放手。徐成毓不给他机会,双腿拧住他脑袋,手往背后使劲。以他脑袋为圆心,整个人转了一圈下落。 等她双脚沾地,立马稳住身体,双手用力一提,趁着惯性给褚玉宣来了个过肩摔。 徐成毓站起身,拍拍手道:“我知道你轻敌。你会轻敌,别人也会。看来以我的拳脚,不必怕一般人。” “先这样罢,至于那个爬墙不成被打晕的人,你去抓还是我去?” 褚玉宣翻身而起:“继续!你不用关心其他,自有人处理。” 他难得被打出火气,索性不留底牌,直接一个扫堂腿。徐成毓也不怵,趁他低头,双手扣住肩膀。 即使被绊倒,她也要用膝盖撞褚玉宣的头。褚玉宣不敢再抱她,反而用头一撞,膝盖也上顶。 最后,两人一个流着鼻血,一个捂着肚子,回到内室。尽情打了一架,徐成毓感觉心里无比的畅快。早上的反感和恶心消弭大半。 她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不出所料,又直接醉倒。这次可能提前耗完了精力,并没有乱动。 褚玉宣喂她吃了醒酒的药丸,给她盖上被子,吹灭灯。他直接爬树翻墙,来到隔壁小院。 英娘上前道:“主子,果然有人跟着徐大师。人已经绑住堵上嘴,您要现在问吗。” 褚玉宣想到徐成毓私下审问缕儿的做法,捂着鼻子淡淡道:“我来处理,你先回去。” 英娘点头道:“那个‘爸妈’的消息已经传回去,昨日来寻你的商户也记录在册,让他们追查。属下明日回公主府,有什么命令吗。” “回去除了查成真炉,还要盯愉郡王的行踪。你昨日回香月楼,章院正马上昨日死了,愉郡王有那个能耐。”褚玉宣眼神逐渐凌厉。 “我会查他晚上有没有离开过……”英娘话未说完却被打断。 “不会有结果的,他想瞒过任何人,也太容易。” 送走英娘,褚玉宣提着人慢悠悠回到院子。他需要在这守一晚,看徐成毓这个饵,能不能钓到其他鱼。 没曾想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心中大叫不好,把人扔到后边的柴房,自己直接闯进屋里。 借着依稀的月光,褚玉宣看到徐成毓正轮着大棍,扫荡全屋。 不是已经吃了醒酒药,怎么还没睡着?褚玉宣没深想,轻轻绕至徐成毓身后,双臂抱住她,手附在她手上,也握着棍子。 徐成毓慢慢放松,棍子也掉地上。她眼睛没睁,嘴里不住喃喃:“爸,妈,我好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 奉命闯宅 成真炉成真炉,美梦成真成真…… 徐成毓有些惊讶:“去郑书办家,你有搜查令吗,能私闯民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褚玉宣轻描淡写,“上头的人答应,不用什么搜查令。” “徐成毓,你虽然对陛下毕恭毕敬,但是并不正视帝王的权威。甚至身为一届平民,敢与公主、侯爷谈笑风生。” “你没有等级尊卑的概念,你到底从哪里来。” 徐成毓目光下垂,看着脚面。她心想,因为我是一个现代人。我相信人的基本权利是受到保障的,我相信人人生来平等。褚玉宣说得对,脸可以化妆,但是心不行。 褚玉宣知道今天自己得不到答案,转变话题道:“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也要爬一回墙。不过是奉君之命。” 师出有名的两人鬼鬼祟祟,绕到郑书办家院子后边。徐成毓踩上褚玉宣的肩头,确认无人后,先翻下去。 褚玉宣不用垫脚,直接一蹬树干,便上墙。速度比徐成毓还快些。 “郑书办虽然已经去巡捕堂,这边左右还有两户人家,我们只能从后窗爬进去。”褚玉宣已经大致了解过情况。 他拿着个带弯钩的薄铁片,插进小窗缝,往锁扣处轻轻一拨。窗户顺利打开。可是这大小,只有徐成毓的体型能够进去。 褚玉宣无法,抱着徐成毓的腿把她塞进屋:“你去,我在外面望风。” 徐成毓也不着急,她双脚一挣,把鞋子脱下。用手撑着窗框,顺势使劲,滑进屋。 屋子里十分整洁,徐成毓小心转一圈,皱皱眉。不只是整洁,而是井然有序。 架子床在正中,两只黑漆柜子左一右。床前有张大书桌,床后有个屏风,摆着个圆浴桶,浴桶边正是她翻进来的窗户。 靠墙摆放两张书架,也是对称的。上边的书和卷宗,甚至按照高低顺序依次摆放。书桌上的四只茶杯,也是放成一个圆围住茶壶。 徐成毓边思量边仔细观察。她小心翼翼打开柜子,只放了四套摞齐对称的衣服。另一个柜子也是如此。明明一个柜子已经够用,却还要两个。 这种极致到恐怖的有序感,徐成毓没见过,也听过。这是排序强迫症,这类性格的人,确实很适合做需要一丝不苟的文书工作。 看过柜子,徐成毓趴在地上,看向床底。床底也干干净净,空无一物。她无意识扭过头,却看到左面墙下有一条缝,依着光透出去,有个黑影。 这个黑影是什么?徐成毓努力辨认,越看越觉得和自己趴倒在地的姿势很像。难道有人站在墙后面,一直看着我! 一时间头皮发麻,血液几乎倒流。她不敢轻举妄动,僵持一阵后,试图缓慢移动身体,把自己藏在桌子后面。 可是她一动,里面的人也跟着动。既然如此,徐成毓眯眯眼睛,猛然扑向黑影,黑影也靠近她。 这难道是个镜子?她试着敲了敲左边墙,果然是中空的。顺着砖块的缝隙一摸一推,一道隐藏门被打开。 里边是一个很窄的小隔间,只放着一面落地的大铜镜。放镜子,有什么作用呢。 她看向右边。按照对称,右面墙后恐怕也不简单。难道里面也有个暗室,也放了镜子吗。 这一次,徐成毓更加小心,先趴下观察。不出所料,右面下有条小缝,里面看着黑黢黢。 依旧按照砖块的缝隙摸索,找对位置轻轻一推。里面和右边一样,是个小间,却没有镜子,只在走道尽头放着一个花纹繁复的鼎状物。 “鼎”有个大圆肚,两侧把手和一个圆形拱盖。徐成毓摸摸肚身凸起的纹路,好像是些未知的符咒。拱盖上的花纹,是一圈有缺口,又逐渐圆满的圈。 鼎肚是凉的,徐成毓仔细嗅了嗅,并没有闻到任何气味。再用指节轻轻敲打,这鼎发出沉闷的响声。看来里面有东西。 徐成毓试图揭开它的盖子,却抬不起来。这“鼎”恐怕有什么机关,她不敢轻举妄动。 这“鼎”只有一个,无法成双成对。所以干脆放一面镜子复刻吗。徐成毓一边思量,一边把两道暗门恢复原样。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徐成毓来到后面,踮脚敲敲窗户。外边人也敲两声回应,她撑着窗框,先侧身把腿放下去,整个人原样翻出。 褚玉宣利用拨片,把窗户从里扣上。待二人爬墙出去,又上马车,他问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徐成毓没说话,拿出马车上备的炭笔和纸,按照记忆把“鼎”的形状画下来。她特别突出了盖子上的规则缺口圆。 这个器物是?褚玉宣右手支着下巴,先是疑惑。后来看出点门道,脸色越来越沉。 这是,外边车夫敲三下车窗。徐成毓挺自觉,主动下车去边上街市买早点。 片刻,她带回两个馅饼给褚玉宣:“给你吃。看你反应,我画的这个器物你认得?” 褚玉宣接过馅饼,答非所问:“钟富那边跟着的人,刚传消息回来。这几天,钟富家里来个风水师,带着个叫做‘成真炉’的玩意,把钟富骗得几乎倾家荡产。” “可惜,钟富执迷不悟,不认为自己被骗,反而怀疑自己的诚心。他受那个风水师挑拨,来找你解惑。” “你画的炉子,就是成真炉,是骗子行骗的一种手段。” 徐成毓有些讶然:“怎么骗,不会是想要什么,对着炉子许愿,就能实现吧。” 褚玉宣颔首:“据我所知,是的。南边的湖县曾经发生过一桩惨案,一对夫妻,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死而复生,拐骗县上同龄小孩,使其投入成真炉。最后,自己也跳了进去。” 徐成毓心头一震,想到那些无辜的小孩,愤然作色。这等惑世诬民的玩意儿,最好消失个干净。 褚玉宣没有说的是,那个风水师,会直接移交到暗司进行调查。郑书办也会安排暗卫盯梢。 关于成真炉的骗局,各地登记在册的就有好几起,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数。 经过暗探走访调查,成真炉与一个名叫徐陆川的风水师有关。此人每收一个弟子,都会赐一个成真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 场景重现 徐成毓重现案情,章院正自走…… 李大人没有推辞,他转向郑书办:“你在这坐堂,我带他们去后边。今日的日常事务,你先安排,再交由我审核。” “是,大人。” 徐成毓和褚玉宣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待走出正堂,徐成毓手举卷宗,问道:“李大人,狱卒和杂役您都审过。可狱牢里的犯人,您为何不问?” 李大人不屑被看轻,他撇嘴:“我问过,只是没记下。男囚那都说没看见动静,女囚更不用问。” “如果是囚犯动的手,能开门为何不逃跑?还把自己又锁回去。再说,铃铛也不是摆设。” 是这样吗。徐成毓闭嘴不言。她抓过褚玉宣的手,在上面写字。 狱牢里,除了章院正的尸体已经被搬走,其他地方并没有做清理。 徐成毓来到昨日爬梯子的地方,仔细观察下梯子摆放的位置。李大人把他们带来,自己靠着墙。 这梯子,昨日应该是放在这墙中间,现在移动到边上。说不定郑书办看到了,又会把梯子移回正中。 心底的疑问有了答案,现在要找机会走一遍章院正的死亡路。 徐成毓咳嗽两声,褚玉宣会意,向她拱手:“徐大师,我听闻你的法术高超,能够看到死亡之人生前的景象。你能否……” “这,我确实有这本事,但是也需要条件。”徐成毓捋捋胡须,“要看李大人愿不愿意配合我。” 褚玉宣满面堆笑:“李大人可是个好官,里外谁不认得他操劳为民。只要对破案有利,李大人,您一定会答应的吧。” 李大人上前几步,他并不承情:“什么胡七胡八,我告诉你们,要不是当今允许,你们都不应该来这。看看就行了,还想作什么幺。” 徐成毓微微笑:“李大人,您此言差矣。我确实有几分神通。比如我能算出您昨晚没有归家。” 李大人不为所动。 “您不只未归家,还偷偷来到巡检司。就在。”徐成毓紧盯他愕然的表情,手绕了一圈,定了位置,“就在这个围墙边,守了大半夜。” 这并不难算,不对,是不难看出。昨日上梯子,李大人的蓝绸官袍袍角上,曾经蹭到灰泥。现在那块灰泥的污渍还在,说明李大人没有换衣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须打理得整整齐齐。以小见大,李大人不是个邋遢性子。不换衣服,那是没有换衣的条件,大概是根本没有回家。 而且刚走到围墙边,李大人就熟门熟路,站在那块夹角处,抱手靠墙。明明昨日,他还对巡检司不甚熟悉,现下在此如此放松,可能是待了很久。 徐成毓波澜不惊:“李大人自己半夜偷偷守在这,是为了等待凶手,看他会不会回到犯案现场罢。” 身为现代人,徐成毓没有优越感,更不会鄙视古代人的智慧。作为主司判案的大理寺丞,李大人对于破案自然有一套心得。 比如凶手出于不安、变态等心理原因,有极大几率重返案发现场。 李大人颜色更加难看:“你知道?你曾经预言章院正的血光之灾,现在又知晓我昨夜。你,没有人比你的嫌疑更大。” 居然弄巧成拙,徐成毓感觉胸口堵上一股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褚玉宣言外有意:“李大人,如果您认定徐大师有嫌疑,不如让大师再发挥,发挥,看能否找出真凶。” 让这神棍发挥吗,越动手,破绽就越多。如果真抓住证据,这案子告破有望。李大人沉吟。 徐成毓也反应过来:“是的,我要还原案发现场,请李大人配合。” “需要我怎么配合?” 徐成毓道:“把我锁起来。如案发当晚,我来当章院正,看他是如何行动的。” 李大人想,并不费功夫,现场信息也已经记录,我倒要看他怎么发挥。 “好。” 章院正心底有些不安,早上,他被叫出去让徐大师、刘都巡检审了一遍。他自认为自己没露出任何破绽,但徐大师预言他灾祸临头。 狱卒没有苛待他,也没有什么优待。他踢散地下的稻草,发泄心中的怨气。最后干脆坐到小几上,免得污了衣物。 从换气口隐隐可以看出,天色渐暗。直到狱卒来巡视,他才能确认现在是辰正。 “啪。”狱卒关上男囚的门。 他脱下外衣和鞋,把外衣叠好,放在小几上。可是他不会叠衣服,只能大致叠个方块,保证衣服不垂下来。 他想,衣服等一下还要穿的,可千万不能弄脏。 他轻手轻脚摸到门边,想开门,却发现铃铛是个威胁。他东摸西摸,最后想出一个办法。 他把铃铛含在嘴里,用舌头压住拨片。再通过某种方式,把锁打开。他亲手亲脚,走到早上来过的刑讯室。 他抬头望向天窗,和绑在天窗上下垂的绳子。这绳子,是做什么用? 他边走,边顺着绳子往下看,没有注意到脚下。他突然踩中个绳结。 情急之中,他一阵后退,却被惯性控制,一起一吊,被倒吊。 本来,他还在挣扎,可是发现自己无法挣脱,只能呼救。他用手拉,用手抠,却怎么也抠不出铃铛。失重的痛苦,和死亡的威胁让他失禁。 最后,他被吊死在当场。 徐成毓被倒吊,双手自然垂下。狱卒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就是这个场景,简直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褚玉宣走上前,把她靠在肩膀上,拿小刀一划。徐成毓腿自然放下,晃了晃有些充血的脑袋。 她拿出嘴里的馒头,对李大人说:“锁是关键。其余的,章院正一个人就能完成。找到给他开锁的人,也就找到那个套绳子的人。” “章院正并没有准备越狱。至于为他什么要来这间刑讯室,我没能猜,我没能算出来。这点可以先存疑。” 李大人虽然还抱有怀疑,但是也心服口服徐成毓的场景重现。对于这些疑点,他心里也各有思量。 “好的,在后续判案中,我会有所侧重。至少,现在巡检司所有人,和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坦白隐瞒 真真假假徐大师,无所谓真无…… “黑暗的环境,一束光都会变得十分显眼。” “月光从天窗透下来,光芒大盛。章院正或许无意间碰到女囚的门,把光漏了出去,吓到缕儿。” 徐成毓意有所指:“褚玉宣,你还记得,除了章院正,有谁特别喜欢赏月吗。他们居然在同一时间‘赏月’,是应该好好调查。” 褚玉宣面色凝重:“你是说,章院正也和成真炉有关?” 徐成毓颔首:“不止如此,你知道怎么操作成真炉,才能实现愿望吗。我感觉这个方式,和月亮有关。” “这样或许能解释,章院正为什么会大半夜出来找天窗。” 褚玉宣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各地爆发多起成真炉案件不假,但有不少沽名钓誉之辈,和一些江湖骗子,借着成真炉的噱头抬高身价或行骗。 真真假假之下,成真炉的消息和传言太多,难以分辨。所以,还是得抓住源头,才能根治。 暗卫找不到徐陆川的踪迹,只有一个可能,某个能够遮住暗卫眼睛的高门大户,正在庇护他。 这样的豪门在京城并不多,往上数,曹国公府、长公主府、承恩侯府和南西裴家有这个能耐。 其余世家内部,多少有陛下的人,自然首先排查过一轮。 正巧,经过一年的安排和准备,英娘终于潜入长公主府。她初步筛查过,长公主府没有成真炉的踪迹。 可是,褚玉宣仔细回想,慧娘、章院正、愉郡王、郑书办、徐陆川。这几个人好像被串成一条线,但缺少了关键的一环。 徐成毓看褚玉宣一直眉头紧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抬手晃晃:“喂,喂,你还好吗。到地方了。” 看褚玉宣回过神,徐成毓没理她,自己下车回小院。昨晚被折腾得,一片狼藉的卧房,现在已经重新布置好。 徐成毓伸个懒腰,扒着褚玉宣的大腿,她才有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的待遇。这不就找了份工作嘛,她懂,自己也是很有用的。 二人吃过饭,褚玉宣依旧默不吭声。 徐成毓漱漱口,又收起碗碟。 “褚玉宣,你别愁眉苦脸,这不是还有我在。” 褚玉宣抬眼看向她,有些不解。 “钟富受人指使,来窥探我。看来背后的人,也对我这个搅局之人有点坐不住了。” 徐成毓歪歪头:“怎么,你能告诉我更多的信息吗。我还能帮你分析,我也不介意成为幕后人的眼中钉,你会保护我的吧?” 说得对,不过是相互利用,相互合作。褚玉宣应下:“等你能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好。” 次日清晨,褚玉宣备好一壶清茶,几盘糕点,和徐成毓来一场“坦白”。 “昨日,钟富家风水骗子的口供出来,果然是受人指使,让他来窥探你的住处。” “那个风水骗子自知棘手,于是忽悠钟富出头,自己准备逃到外地。”暗卫可不是吃素的,第一时间把人抓住。 徐成毓倒两杯茶,递一杯给褚玉宣:“是谁指使的?不会连骗子自己都不知道吧。” 褚玉宣小抿一口茶水:“还真是,据说那个神秘人,拿住他用成真炉骗钱的把柄,还说这个成真炉是假的。” 徐成毓兴趣被挑起:“那骗子是怎么骗钱的,能和我讲讲吗?”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是常见的骗术。褚玉宣道:“钟富纨绔子弟一个,家业几乎被他败坏,补不回来,手上正缺钱。传说成真炉可以吞金生金, “钟富起先试了几次,都成功了。他想出大价钱把成真炉买回来。家里的钱已经几乎给空。那骗子才跟他说,除非他找到你,否则不卖。” 典型的利用人赌徒心理,进行行骗的手段。 “褚玉宣,看你的样子,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谁威胁那个骗子。既然如此,那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褚玉宣神色晦暗不明:“我的确知道是谁。世界上能辨认出所谓真假成真炉的,也只有徐大师了。” 徐大师,是我吗。 “不是你,他叫徐陆川,是成真炉的源头。” 徐成毓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另一个“徐大师”。 徐成毓仔细回想,自己刚刚来到这个朝代的时候,祁娘嘴巴一张一合,是在说什么? 她好像在问,你是徐大师吗。 徐成毓喃喃:“原来如此,居然不是巧合。” 自己刚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听到个姓氏,稀里糊涂应是。祁娘又是一个急性子,招呼她便走。 看着不像作伪,褚玉宣不动声色地引导:“你说什么,难道你是故意来到香月楼的。” 徐成毓不接话:“你继续。” 徐陆川的来历成迷,至少翻遍户籍,找不到相关人。又知道他在某些人眼中,无所不能,成真炉只是其中一种手段。 听闻,他能用银子生银子,金子生金子。能让傻子一夜之间开窍,也能让正常人一夜之间疯癫。 “徐陆川本是些地方权贵的座上宾,有家族相互遮掩引荐,名声居然还不错。但是,很多跟风的江湖骗子,利用徐陆川的名号骗钱,骗命。” 褚玉宣意有所指地看了徐成毓一眼:“再加上湖县那件惨案,徐陆川挂上号。他需要对枉死的孩子们负责。 “或许正因如此,他开始隐藏身份,行踪不明。甚至主动来到京城,接受某些高门大户的庇佑。” “毕竟名声在外,祁娘请他为慧娘治病,也是情理之中。可祁娘带回来的人怎么是你。” 徐成毓当做没接到他怀疑的眼神,有些不解:“祁娘一个乐娘,为什么会请得到徐陆川,他不是非权贵不动步?” “那是因为我有意给祁娘大笔钱财,放任她去寻……”褚玉宣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咄咄逼人,说出压在心底的怀疑:“我真的很好奇,徐成毓,你是什么身份?如果往这个方向思考,你现在应该被抓去审问。” “我可不可以设想,你也和钟富家风水师一样,受人指使。 “徐陆川为了不露面,派出你接触祁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9. 鸿门宴席 证据,我们要的是证据。…… 今夜的承恩侯府,明灯高照,红绸飞舞。京城里,数得上名字的世家贵族,几乎都来了。 “恭喜侯爷找回千金。” “哎,曹国公你和我客气什么,快进快进。” 当然客气,这个二小姐,可是皇后的亲妹子。自己的嫡孙,和她年纪正好相配。若是能和皇上做连襟,那岂不是。 一声唱诺,打断曹国公的思绪。 “安宁长公主殿下到。” 承恩侯收回笑,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不欢迎的神情。 长公主安之若素。她一袭红裙,满头珠翠。身后的朱嬷嬷,把请帖递给迎客的小厮后,也板正地站着。 “承恩侯,怎么,不欢迎本宫吗。这难道是你的待客之道?” 为着皇家颜面,皇上自然下达封口令。不过,当时承恩侯围公主府,动静颇大,世家间总有一些消息渠道。 承恩侯小女儿,曾经被愉郡王掳走,这不知是谣言还是真相。 众人看承恩侯这脸色,说不定确实是真相。又看长公主的态度,也像是谣传。 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楚。 徐成毓和褚玉宣,这两个最了解情况的人,早被挤到后边。不过,他们离得再远,也闻得到前头的硝烟味。 “长公主和承恩侯之间,恐怕已经是水火不容。但长公主如果不来,更加坐实谣言。日后即使发现真相,也无济于事。”徐成毓轻声。 褚玉宣哼一声,贝愉是最大的嫌疑人,这点毋庸置疑。只要找到证据,陛下也不会太手软。 前有曹国公和长公主两位贵客,承恩侯推脱陪客,往后边去。后面的客人,在确认请帖后即可进府。 这一次徐成毓没有被安排客房的待遇,只跟着大流来到宴席上,坐了一个小角落。 明灯满树,觥筹交错。徐成毓饶有兴致看了一会儿,拍拍褚玉宣:“慧娘那边,我们怎么过去。” 褚玉宣对宴席没什么兴趣,平静道:“她是主角,总会出场的,到时候应该有说话的机会。” 徐成毓已经开始研究桌上的碗碟,皆是素白的骨瓷。她想到上一次,不小心打碎承恩侯的花纹碗。 “褚玉宣,我第一次醉酒那天晚上,给你的碎片,你还收着吗?” “收着吧,回去翻翻。你怎么什么垃圾都塞给我。”褚玉宣点点茶杯。 “看那碗花纹特殊,担心是什么真品,摔坏了自然要赔偿。” “赔偿?呵呵,你有钱吗。” 褚玉宣嗤笑,随即解释道:“也不用什么赔不赔,以我的眼力,那就是普通的碗。只是上面的符咒特殊了些,估计是自创的。” “符咒,什么符咒。” 褚玉宣干脆用手沾茶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 徐成毓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可是越画,她越震惊。这个牛头的形状,勾字形交叉,的符咒,和郑书办家成真炉身上的一模一样! “褚玉宣,我可能发现了不得的东西。” 这时,一只干瘦的手扶上徐成毓的肩膀。 “徐大师,我刚刚在内院,招待不周啊。您请独自前往主厅,我们侯爷想见您。” 孙管家一贯笑眯眯,他眼神好像落到桌子间,那摊茶水痕迹。 徐成毓寒毛倒竖,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她。 褚玉宣刚想开口,孙管家便截住他的话头:“座位有限,徐大师一人来访便是。” 徐成毓苦笑:“实不相瞒,我有癫痫病,随时会发作晕倒。必须熟悉的侍从一直跟着,否则,我担心自己有性命之忧。” “孙管家,我知道侯爷盛情。但以我现在的身份,实在不足登上主厅。不如让小姐招待我可好?我俩也是旧相识。” 人来人往下,徐成毓不愿主动离座,孙管家只得放人。他面带遗憾:“小姐正在闺房,夫人陪着她。大师既然坚持,我也不勉强。” 待孙管家一走,褚玉宣面色凝重:“坏消息,承恩侯没有可以用的人。这意味着,承恩侯府有可能庇护徐陆川。” “可是……” 徐成毓接话:“可是最开始失踪的人是承恩侯的女儿。即使后来牵扯出,慧娘失踪和徐陆川有转折关系,我们也很难怀疑承恩侯。” 更何况,承恩侯长相一副憨厚,说话做事都是大大咧咧的。只有某些让徐成毓疑惑的点。 承恩侯负责筛选宫外太医,让他们进宫请脉。上书房对峙时,承恩侯偷换帕子,揭发章院正。甚至命案发生的那天晚上,她在承恩侯府喝醉。 每件事都能扯出合理的理由,但是每件事都扣住案情。多思无意,徐成毓心想,没有直接证据,一切猜测全部白搭。 褚玉宣也在思考,承恩侯是主谋的可能性。这可能性比愉郡王小,但也不是没有。 如果要安排暗卫,潜入承恩侯府查找关于成真炉的线索,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事。 两人深思忧虑的表情太过严肃,加上有些不伦不类的风水装扮。周围人渐渐离他们远远的,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承恩侯走上台,讲了几句场面话,宴席更加热闹些。但进程过半,主角慧娘还未登场。 徐成毓决定不再干等,她拦住一个小丫鬟:“我是徐大师。找你们二小姐的朋友祁娘。我有钱要还,请告知她一声,速来拿。” 小丫鬟干脆应了一声,去后院找小姐。二小姐温温柔柔的,对下人也和善大方。比夫人手头松,家里下人都喜欢去她院子传话做事。 二小姐院子里,侯夫人于氏正急得团团转。 “余府医,慧娘身子是怎么,突然发起烧。今日的宴会,她可是要露面的。你们,把霆儿带远点,这可是会传染的。” “夫人别急,现在需要的是静养……” 低沉男声的音渐远,小丫鬟渐渐听不清。她见状不敢打扰,只偷偷溜到院子边厢房,敲敲门。 “祁姐姐,你在屋子里吗?” “在,怎么了。” 祁娘拉开门,她也很着急。 慧娘发起烧,还出小疙瘩,极像水痘。为着这个,只有少数生过水痘的丫鬟,才能进去照顾。她只得待在房里担心。 小丫鬟也压低声:“祁姐姐,有一个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0. 公主发威 长公主直闯侯府,徐成毓设计…… 「承恩侯府,慧娘危险,告知皇上。」 贝愉确认消息无误后,抬脚往长公主院子里去。 此时,长公主已经从承恩侯回来。她只在开席后,饮了一杯薄酒便离席。 侯府宴会,她能来已经算是给面子。其实她还想见一见慧娘,那个温柔姑娘。 长公主对承恩侯,从来都是防备心重。她心里厌烦得很,能不打照面就别见面。朱嬷嬷倒是知道一些原因。 先头的承恩侯夫人,是长公主闺中密友。先头夫人早亡,长公主恐怕比承恩侯还伤心些。甚至慧娘,长公主这些年私底下,也没断了找寻。 没想到慧娘就在长公主眼皮底下。得知消息,长公主又是欣慰,又是愧疚。 乐娘舞娘不靠颜色,靠技艺。慧娘一般是镶边表演,又带着面纱。长公主虽然常去香月楼,但从没认出来。 对慧娘,长公主倒是喜欢得紧,不只是因为她是好友女儿。在上书房作证时,若不是慧娘讲究一个实话实说。可能现在,案子已经盖棺定论。 但是,当时为避免加重贝愉的嫌疑,长公主忍住没有和慧娘说话。之后长公主避嫌,这次好不容易有理由上承恩侯府,居然也没见到人。 “承恩侯好大的威风,本宫提出私下见见慧娘,他都拒绝。” 长公主越想越气,和朱嬷嬷抱怨:“当年我就不该拉婉妹去骑射,让他两见面。一成婚跑北边驻扎,回来的次数寥寥无几。甚至最后,唉。” 朱嬷嬷绞尽脑汁,准备安慰长公主。自从慧娘找到后,旧事被翻出,长公主心头越发不顺,经常大骂承恩侯。 好在这时,郡王赶到。他恭敬行了个礼:“母亲,有件事恐怕需要你现在入宫一趟。” 半个时辰后,上书房里,皇上贝惇然用手支着头,有些不耐烦道:“姑姑,深更半夜,有何要事?” 好险没打扰到皇后,不然她又要睡不安稳。 对皇后,贝惇然有意隐瞒慧娘和章院正的案件实情。一切水落石出之前,都不是最佳的坦白时机。 长公主还穿带着宴会的饰物,她款款行礼:“还请皇上禀退众人。” 贝惇然也没有为难,长公主虽然护短了些,但大事上也不含糊。他挥挥手,除了暗处的侍卫,其余人皆退下。 “说罢。” “皇上,我儿贝愉收到不明人士传来的消息,慧娘有危险。” 长公主也不拖沓,把消息从何而来,以及消息的原句全盘告知。 贝惇然缓缓坐直,如果他没有猜错,褚玉宣今日会乔装,参加承恩侯府的宴会。 再加上用鸟说话,会的就那么几个人。难道他遇见什么难处吗。 “朕知道了,姑姑请先回去休息。” 长公主没有选择退下,她依旧直挺挺站着:“皇上,我作为长公主,有谁比我更合适,去闯承恩侯府。我很担心慧娘,想尽快去瞧一瞧。” 贝惇然也想到长公主和前承恩侯夫人的情谊。再者,长公主身份合适,得罪人的事,不是人人可以做得。 他沉吟半晌,终于颔首:“朕会派尤嬷嬷跟着你,也会以皇后的名义赐下礼物,让你带去承恩侯府。” “如果你在府里遇到,咳咳,遇到徐成毓大师,也把他及他身边人一同带出来。” “是。” 不管礼物还未备齐,长公主出了皇宫,翻身上马,往承恩侯去。马车夫在后面,载着皇帝派来的侍从,赶着车追。 “吁。” 此时承恩侯府宴席已至尾声,承恩侯正在门边送别贵客。好巧不巧,他送的正是曹国公。 “曹兄,关于儿女亲家这事,我还想多留慧娘几年,所以……” “侯爷,女儿留来留去,也是要嫁人的。不如嫁到相熟的家里,门当户对,岂不美哉?” 承恩侯正要拒绝,却看见长公主:“安宁长公主,你怎么又来了?” 长公主一踹脚蹬,跳下马:“本宫去了趟皇宫,陛下说才知道今天是慧娘的好日子,特地和皇后赐下礼物。” “承恩侯,快让慧娘出来接旨罢。” 承恩侯面色浓红,才刚醉倒一个徐成毓,现在又来一个长公主。不过能把皇上搬出来,想必所言非虚。 周围贵客议论纷纷,承恩侯也不好当场拒绝。他做一个请的手势:“是慧娘的荣幸,长公主先进府,稍后我来处理。” 长公主不避不惧,独身进府,自有孙管家引路。 走了一段,她停下脚步:“直接带本宫去慧娘的院子,等下接旨,也不是非得在大堂。” 孙管家面色恭敬:“请长公主勿为难在下。” 气氛一时间僵持住,直到徐成毓和褚玉宣突然出现。 徐成毓一甩袖子,做出个仙风道骨的样子:“长公主,在下算到你与我有缘,在此相见。在下也知道你想去哪,不如跟我来。” 孙管家睁大眼睛,似是不相信徐成毓居然还能站在这里。 徐成毓微微一笑,如果真喝了酒,她绝对又躺倒。可是,身边有一个身法轻快的人,就是不一样。 她想起那险之又险的一幕。 “承恩侯越走越近,我恐怕逃不了被敬酒。褚玉宣,你得把消息传出去,接下来。” 褚玉宣截断她的话头,塞给她一杯酒:“接下来看我的,你随机应变。” 此时,承恩侯已经走到近前。不等他说话,徐成毓主动举起杯子:“慧娘能归家,吾心甚悦。在此敬承恩侯一杯。” 承恩侯哈哈大笑,不由分说抢过茶杯:“徐大师,您这次莫不是也要以茶代酒?来,我看看。” 没想到一闻,还真的是酒。承恩侯见风使舵:“是我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徐大师说得对,我们互敬一杯。” 没等徐成毓拿回杯子,站在她身侧的褚玉宣,主动弯腰伸手,一派侍从做派。 承恩侯也不奇怪,把杯子递给褚玉宣。褚玉宣捧着杯子转身,抖抖袖子,把杯子恭敬地放在徐成毓眼前。 为了不引起承恩侯怀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1. 慧娘之争 看似假意却好心,看似亲情却…… 最先赶到的是承恩侯夫人于氏。侯夫人心里也在叫屈,怎么招惹到这么一尊煞神。她纵使小门小户出身,在嫁入承恩侯府后,可没少听说长公主霸道。 而且,慧娘院子,是承恩侯亲管,她什么时候插得上手。只是尽一个主母的责任,口头关心,送点礼物。 和传闻不同,侯夫人清楚自己和承恩侯并没有太多夫妻情谊。她不知道为什么,承恩侯执意要娶自己为妻。只知道承恩侯是豪门,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嫁入承恩侯府后,她办砸了几件事,险些没妨碍大姑娘出嫁。从此以后,承恩侯府由侯爷打理,她只管住在小院里照顾儿子。 现在公主大咧咧坐在慧娘院子正堂,孙管家跪在下面,脸上两个巴掌印。侯爷还没来,她不敢触霉头,抖抖索索站在孙管家边上。 长公主见侯夫人那样,都不惜得理会。她招招手,把徐成毓唤来。看皇上的态度,她估计徐成毓是暗探,或许知道些情况。 徐成毓走上前,弯腰,想附在长公主耳边说话,却被长公主一个嫌弃的眼神打回去。好吧,她忘了男女授受不亲。 徐成毓垂下头,压低声音:“长公主,慧娘身上有关键性证据,不能再呆在承恩侯府。您看。” 长公主扬扬手,表示知道了。她自己也瞧不上承恩侯府,本来就想接出慧娘。 这时,承恩侯才姗姗来迟,后面还跟着长公主的侍从,和皇上派来的尤嬷嬷。 承恩侯肃着脸,也没管夫人和管家,直接走到正堂上首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他先看一眼徐成毓,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绝不相称的杀气。又看长公主:“风水轮流转,这次居然轮到公主来我家里发威,掌掴我的人,还把我夫人吓成这样。” “不知什么时候,承恩侯府也由得你做主,这真是欺人太甚。长公主,如果你就此回去,一笔勾销,我也不追究。” 长公主一副好说话的神情:“你说得对,本宫确实应该回去了。来人,抬软轿上来,把慧娘带回公主府。” 在一旁观战的徐成毓有些吃惊,她没想到长公主的折中,是直接带人回公主府,这样承恩侯怎么会答应。 果然,承恩侯直言拒绝:“本候的女儿,哪有去外边的道理。而且公主府,难道又要囚禁她一回吗。” “前边的事,是皇上,是我没有追究。你儿子掳走我女儿一回,你也想如此这般,再来一回吗?” 在场不知情的人听言,十分震惊。难道传说中郡王绑架皇后妹妹,意图龙胎不稳是真的? 长公主没有生气,反而慢条斯理:“慧娘才回来两三天,现下病得起不来床。你还好意思说你照顾女儿。” “慧娘是发了水痘,时节所致。更何况水痘容易传染,移地方不利于养病。”承恩侯不松口。 “朱嬷嬷,把公主府里,没患过水痘的下人,都迁到外边的庄子。”长公主吩咐完,转头看向侯夫人,“现下长公主府可空出来,那边各色药材也齐备,慧娘就跟着我去养病。” “承恩侯夫人,你愿意吗。” 侯夫人自然是情愿的,儿子还小,水痘太危险。她情不自禁点点头。承恩侯见状,忍不住怒火,直接拿起茶杯砸在她额头上。这样大的手劲,侯夫人承受不住。于是跪坐在地,发际流下鲜血。 “承恩侯府由不得你做主。”承恩侯大骂,“还有你,长公主。你耍威风,也别在我府里。” 剑拔弩张之际,尤嬷嬷拜三拜,行礼道:“长公主,承恩侯,我可否插几句嘴。” 尤嬷嬷是皇上身边器重的老人,皇后都要礼让三分。她的意思,长公主也不能忽视。 尤嬷嬷想着临去时,陛下交代的话:“若长公主和承恩侯吵起来,勿激化矛盾,可让徐成毓出面。无论如何,你必须呆在慧娘身边照顾。” 她心知肚明,陛下不希望亲戚间闹得太难看,总有人要出来做替死鬼。 承恩侯默许,长公主也点了头。尤嬷嬷不知在场中人哪个是徐成毓,只得高声:“听闻徐大师有些神通,不如请他来,判断二小姐该在何处养病。” “当然,既然二小姐病了,我也有为皇上、皇后分忧之责。无论去往何处,我会照顾她。” 听言,承恩侯脸色更沉几分。尤嬷嬷跟着,即使自己强留慧娘,也没有下手的机会。而且,以慧娘的状况,说不定…… 对于这样的发展,徐成毓并不是十分惊讶。她瞟一眼远远站在后面的褚玉宣,才走到正堂中。 她眯着眼睛,摆出一副神叨叨的样子,注意力全在承恩侯身上。承恩侯才是关键,如果想让他放人,就要掐中要害。 徐成毓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承恩侯为什么会请她来宴会。不止请了,还用慧娘的名义。不然,慧娘的请帖是送不出来的。再者,她一介平民,如果承恩侯府把她拒之门外,也合情合理。 千方百计把我叫来,费事把我灌醉,留在承恩侯一晚。承恩侯意欲何为。徐成毓想到章院正嫁祸杨大夫,难道承恩侯想…… 她打定主意,睁眼开口:“在下已经算过,慧娘适合在长公主府修养。若慧娘不见好,在下愿意一命赔一命。” 承恩侯不禁舒眉,他想,这样一来,也是殊途同归。慧娘命不能留,只要死在公主府,长公主和徐大师都逃不了责任。 “既然徐大师如此说,本侯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慧娘今晚移到公主府照顾。尤嬷嬷,拜托你了。” 长公主也达成所愿,她起身走两步,回过头:“徐大师,你,和你身边人也跟本宫回去。本宫还需要你算算,哪间屋子适合慧娘养病。” “是。” 承恩侯冷哼一声,没有阻止。 待长公主一行人离去,承恩侯挥手:“都退下。把夫人扶回屋子里养伤,叫余府医过来。” 半晌后,侍从来报:“余府医也和长公主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承恩侯反倒不急。他敲敲扶手:“得了,走就走,总有回来的一天。” 去公主府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2. 十二时辰(1) 章院正倒吊,尘埃落定…… 乍听消息,承恩侯怒不可遏。他骑马赶到皇宫,要为慧娘讨回公道。 依旧在上书房,贝惇然含一口薄荷茶,强打精神。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会失去他的控制,他需要保持清醒。 戌时正(晚八点),侍从通报。 “陛下,承恩侯参见。” “宣。” 在殿外,承恩侯已经调整好情绪。他奔进上书房,几乎老泪纵横:“陛下,陛下,臣的女儿,昨日刚搬去公主府,今日就去世了啊!” “什么,”贝惇然拍桌,震出几滴茶水,“宣安宁长公主!” “是。”侍从在答应后连忙清场。上书房只余贝惇然和承恩侯。 贝惇然捏捏鼻子,遮掩住表情:“朕昨日听闻慧娘已经重病,想着有尤嬷嬷随侍,就没有阻止她去公主府养病。” “怎么会……” 承恩侯气势不减,哼道:“这怪不得皇上。臣昨日也全力阻止,是长公主没理不饶人。再加上一个欺世盗名的风水师作保,臣才放人。” “那个风水师还说,愿为慧娘一命还一命。现在看来,他最好履行诺言。而且,臣听闻,他身上不止一桩人命。” 贝惇然有点兴趣,问道:“是怎么一回事?” 终于进入正题,承恩侯理了理思绪:“陛下,您不知道,徐大师他第一次出现,是在香月楼。” “次日晚上,慧娘被小郡王掳走。”可能是觉得话有不妥,承恩侯改口,“慧娘不知被谁掳走。” “还有,徐大师预言章院正有血光之灾。次日,章院正在巡检司没命。” 站在屏风后的徐成毓有些汗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侦探体质。一边的褚玉宣似笑非笑,笑得她想动手。 “不止如此,陛下,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承恩侯突然跪倒。 贝惇然抬抬手:“你坐下,要讲便一次性讲清楚罢。” 承恩侯没有起身,他郑重其事道:“臣怀疑,徐大师是受长公主指使,搅乱朝纲,害了慧娘性命。” “证据有三。第一,臣赶到长公主府找慧娘。徐大师突然出现,让臣抓不住证据,使幕后真凶脱罪。” “第二,徐大师与杨大夫有私交,杨大夫是章院正指认的嫌疑人。” “第三,徐大师建议慧娘去长公主府养病。结果慧娘如此下场。他不怀好意,目的是要害我长女。” “臣奏仪,处置徐大师,以血债血偿!” 承恩侯直接磕三个响头,气势盎然。 贝惇然正色:“事情闹到朕面前,自然不会轻易揭过去。但是,你说的证据,只是一面之辞,无法定罪啊。” 承恩侯咬咬牙,再叩首:“其实臣有证据。” “章院正死后,臣询问过管家。晚宴后,府里没有人见过徐大师。而且,早晨离去时,徐大师的脸,一直蒙着。” “章院正恐是被徐大师杀人灭口的。” 蒙着脸?徐成毓回想下,恐怕是过了一晚,妆容有些花。褚玉宣无法,只得遮遮她的脸。 已经指证到她身上,陛下应该会让她当面对质。 果然,贝惇然发言:“把徐大师押上来。” 褚玉宣暗道得罪了,用绳子把徐成毓的手反绑在身后。再把她推给从门外进来的侍从。自己则从上书房退出去。 承恩侯跪在地上,没有回头,自然不知道徐成毓不是从门外押进来。 徐成毓被压着跪下,正好和承恩侯并排。 她从头再听一遍指控,半点不慌,反而有些不屑:“哦,承恩侯,是你的府邸,难道不清楚何人进出吗?” 承恩侯心一横:“其实,孙管家后来承认,当晚有人翻山跑出府。毕竟承恩侯府占地广阔,总有些疏漏之处。人手也集中在主子住的院子。” “那一天客人只有你和你的侍从,是他帮你隐瞒,你跑出去,杀了章院正罢。” 徐成毓面色平静道:“草民曾经和李大人交谈过,得知章院正的死亡时间。他死的时候,草民怎么跑也不可能从承恩侯到达巡检司牢房。” “他子时死的,你怎么不可能,只要你有接应的人。而且,你前一天还去巡检司牢房,谁知道是不是动了手脚。”承恩侯脸红脖子粗。 徐成毓不看他,面向贝惇然:“陛下,此事涉及巡检司,请陛下让李大人来讲述案情。” 此时,贝惇然对承恩侯,已是大失所望。他敲敲桌子,等候许久的李大人,也被带进上书房。 看徐大师和李大人的速度,承恩侯心里突突直跳,怎么长公主一直不来,这两人反倒快。 李大人如常给皇上行礼,意味不明地瞟徐成毓一眼,道:“禀告皇上,今日早晨,杀害章院正的真凶已经伏诛。这是审讯结果。” 贝惇然接过卷宗,看了起来。 昨日,被徐成毓案件再现点拨,李大人把重点放在,亥正后、丑时前,行踪不明之人。这些人里,又能碰到狱牢钥匙的,只有一个人,郑书办。 李大人本来想派人抓捕郑书办。可今日辰时过半(早八点),徐成毓拦住他,还带着他来到郑书办的家里,对郑书办进行秘密审讯。 同行的还有徐成毓的侍从,褚玉。 郑书办被绑在椅子上,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徐成毓在他面前踱步,自顾自说着。 “你知道章院正在子时,会去看月亮。于是,你给他创造条件,把锁开着。又提醒他,可以把铃铛塞到嘴里。” “在亥正后,你翻墙到狱牢。没有进门,只是上屋顶,绑上准备好的绳子。之后放心回去。” “至于你确定章院正会自己走到天窗下边,是因为,成真炉罢。” 郑书办双眼瞪圆,脸颊收紧,手也握拳。 徐成毓摸摸胡须:“怪不得成真炉盖子上,画了一圈缺口的圆。那不是图案,是月亮的盈亏。” “郑书办,你以为自己没留破绽,其实处处是破绽。” 徐成毓随手抽出一张宣纸,故意往纸的斜边撕开,撕得歪歪扭扭。 她边撕边继续:“梯子摆在墙正中,天窗上绳子绕对称,这真是你能干出来的事。看我这样撕纸,你觉得难受吗?” 郑书办试图闭上眼睛,不见不烦。 徐成毓走上前,用脚尖戳他的右脚底,道:“右边戳了两下,左边一下都没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3. 十二时辰(2) 时间,时间! 不出所料,承恩侯偏过肩膀,双手内收,摆出一个拒绝的姿势。他嘴上说:“没必要在皇上面前弄这些神神鬼鬼。” 徐成毓撇过头,轻声:“是吗,我以为承恩侯信得很呢。” 不知是被说破,还是遭到污蔑,承恩侯脸红脖子粗,想开口反驳。 贝惇然先发话:“李寺丞,你先退下。后续一切事宜,朕另行吩咐。” 李大人深知这摊浑水千万不能搅进去。他动作利索地跪安,跟着侍从准备出宫。在回去路上,还撞见长公主的车架。 待李大人一走,承恩侯迫不及待提起慧娘。 “陛下,慧娘的死,徐大师就不用负责任吗?他说的一命还一命,现在也是还命的时候!” 杀伐之气尽显,承恩侯目次欲裂,像是要把徐成毓就地正法。 面对威胁,徐成毓手指头都没动弹下。她还有闲心在想,承恩侯这一吼震得人耳朵生疼。 贝惇然把卷宗甩在桌子上,语气没什么起伏:“闹什么。等长公主来,把这件事一起齐解决掉。” 承恩侯也不再说话,他打定主意要咬死长公主和徐成毓。不然,最先遭殃的会是自己。 过了半刻钟,长公主姗姗来迟。 她走得极快,一阵风般刮过跪在地上的二人。自顾自行礼后,坐在左侧下首椅子上。 徐成毓打眼看去,长公主一身素衣,没有佩戴钗环。脸上没几分情绪,只在对上徐成毓的目光后,轻轻点两下头。 长公主没有掩饰自己的小动作,承恩侯和贝惇然皆看在眼里。承恩侯气鼓鼓道:“陛下,您还要包庇吗。长公主这样,是明摆着已经勾结在一起。” “慧娘她的命,冤枉啊。” “陛下,本宫有话要说。”长公主没有理会承恩侯,“慧娘她从昏迷中醒来时,曾指认掳走她的人就在承恩侯府里。” “她闻到那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当时,她想把这个消息告知徐大师,可那人给她灌了毒药。” 承恩侯不听不信:“够了,人已经死了,自然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这样,还要扯我下水吗?” 长公主连看承恩侯一眼都欠奉,怕污了自己眼睛。 徐成毓没错过长公主的白眼,她想,长公主最好多说点话。这样能有更多的时间给褚玉宣。 与此同时,褚玉宣驾快马来到承恩侯府。府里外已经被御林军控制住,能号令御林军的令牌,就在褚玉宣的衣兜里。 他把缰绳甩给站在门口的军卫,马鞭留在手上,问留守在这的暗卫:“孙管家招了吗。有没有抓住姓余的府医。搜得如何。” “孙管家那边没招。有侍从说昨日看到余府医上了长公主的车架,但是长公主那边。”暗卫停顿了下,“已经在搜第二次,暂时没搜到可疑物件。” 回忆昨日乱哄哄的场景,褚玉宣暗骂一声,估计人早跑了。他挽起袖子:“先画出余府医画像,预备通缉令。孙管家我亲自去审讯。” “戌时已过(晚九点),没多少时间了。” 徐成毓在宫里,拉住承恩侯的注意力,而褚玉宣要抓住空挡,彻底查一遍承恩侯府。 褚玉宣忍住不去想后果。如果自己和徐成毓判断错误,没有找到证据。自己能保命将功折罪,徐成毓,不知道能不能活。 他没有徐成毓审问那般细密心思,直接一脚把门踹开,一鞭子甩过去:“你懂该说些什么,要招快招,不然去死。” 无论怎么鞭打,孙管家一言不发。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看这死猪样,褚玉宣心里反而有底。他扔下马鞭,吩咐旁边的军卫:“抬盐水上来,帮他清清伤口。” 没兴趣听惨叫,褚玉宣快步走出屋子,往山顶赶。他想着徐成毓说的,成真炉和月亮的关系。 郑书办爬屋顶,章院正看天窗,他们都是想离月亮近一点。那承恩侯呢,在府里最高点,可能有他们想要的答案。 承恩侯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抄家。他还在跪求:“陛下,就当看在皇后娘娘和老臣的脸面,还有慧娘的命,务必要重重惩处罪魁祸首!” 贝惇然颔首:“自然,朕不会放过真凶。”把皇亲之间,搅得一番好浑水,他早就厌烦。 眼下需要再挑事,徐成毓心中也有些疑问,想要证实。她主动发问:“侯爷,您口口声声悲伤慧娘,怎么不多问一句慧娘的状况。长公主就在这边,你也不关心一下吗。” “而且看侯爷依旧穿着常服,虽然慧娘是晚辈,侯爷也不关心吗。” 徐成毓没有等承恩侯开口,先面向皇上:“陛下,草民从上一次上书房作证,心中便抱有疑虑。那晚,承恩侯只顾着和长公主争辩,居然不问一句慧娘的安危。” “试想,亲生女儿受难,追查真凶恐怕是次要的,有无受伤才是第一罢。” “你!”承恩侯恨不得动手,只是现在环境特殊。他已经想好,待出了上书房,徐成毓绝对没好果子吃。 “陛下,臣也是为慧娘,才要抓出真凶。臣口拙,说不出好听话,但是对待儿女,那是没有再不认真的。臣愿意为儿女牺牲一切!” “所以,为一个女儿,牺牲另一个女儿你也愿意吗?”徐成毓盯着承恩侯的眼睛,仿佛想看透他的内心。 成真炉是个邪门东西,徐成毓很早之前便在想,什么符咒月亮,恐怕是一种增加信仰的手段。 要真正实现愿望,向里面投入的,可能是人命。只有担上人命,才能统一战线,绝无退路。 反推,如果用成真炉实现过愿望,是否意味着,那个人手上已经沾了血。 普通人家,比如钟富,会许愿拥有更多财富。普通官吏,比如郑书办,会许愿升职。失去孩子的父母,比如湖县惨案,会许愿换回孩子的生命。 那么,承恩侯这种顶级权贵,会许什么愿?以前可能许过,让女儿当上皇后。现在可能会许,让女儿顺利诞下皇嗣。未来可能会许,皇外孙坐上皇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4. 十二时辰(3) 红伞毒治愈有望 长公主内心也有些焦急,她想着还在养病的慧娘。不知道贝愉那找得如何。 今日午时末(午一点),徐大师带一个熟人回到公主府。 那人居然是本应该在巡检司狱牢里的杨大夫。随着杨大夫来的,还有两个监督他的衙内。 长公主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李大人实在没空,他也要跟来。毕竟,这属于私自放罪犯出牢。 可是徐成毓一力担保,李大人又看在他疑似是暗部的人,去的还是长公主府,才派衙内看守放行。 “你不要带他,愉儿?”长公主有些焦急,却被贝愉拦住。 贝愉对长公主轻轻摇头,回过身示意杨大夫自便。 床顶的帐曼垂下,只露出慧娘的一只手,手臂上还有些水痘。杨大夫蹲坐在床边,静心把脉。还细细观察水痘,甚至主动戳破一个,粘在帕子上用鼻子嗅闻。 真是这个毒。杨大夫瞪着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此前在狱牢,徐大师把脉案拿给他看,他已经隐隐有猜测。现在亲眼所见,更加肯定。 在走出慧娘卧房后,杨大夫才出声:“徐大师,这居然是我师父曾治愈过的毒素。” 尤嬷嬷连忙问道:“你说曾经治愈过,那么怎么治愈,需要什么药?” 杨大夫也忧心忡忡:“这种毒叫红伞,提炼自南方边境的一种菇类。红伞之命是因为这菇类有着红色伞盖。” “它本身剧毒,误服用的人症状极像水痘,陷入昏迷,甚至会产生幻觉。很多人误把其当做水痘治疗,却是走了反路,更加重毒性。” “我师傅和我讲,他游医时曾学研过红伞的毒。其中最关键一味药材是杠归叶。但是,杠归叶现在要得,只得去京西郊找。” 说罢,杨大夫左右张望,像是在找些什么。徐成毓见状,引他到书桌前。 他执笔写下一张方子,确认无误后,吹吹墨渍:“没有杠归叶,先用上边其他药煮水敷脸,也是有起效的。” 长公主捏紧拳头:“朱嬷嬷,你去安排。慧娘也交给你和尤嬷嬷照顾,我带人去京郊。” 她没有考虑贝愉,一是因为贝愉的病,二是因为贝愉正在禁足。贝愉却主动站出来,慎重其事道:“娘,我去京郊找药。你留下照顾慧娘。不用担心,儿子没事的。” 看到贝愉眼睛里的坚定,长公主微微颔首,同意了。事从急权,后面向皇上怎么赔罪都使得。 母慈子孝一幕,看得褚玉宣满是不屑。他嘴角扬起,眼睛却没有笑意。杨大夫被公主留下,关注慧娘的动静。褚玉宣直接扯着徐成毓的袖子,二人大步走出门。 徐成毓装作没看到他的脸色:“我们也在公主院子守着罢。慧娘她,可能知道很关键的证据。有了她的证词,我们有更多的筹码。” 褚玉宣紧紧捏着徐成毓的袖子,只颔首,没有回头。 徐成毓猜得没错,今日未时末(下午三点),慧娘状态有些好转,烧退了,人也有醒来的迹象。 长公主扶着她靠在自己身上,用沾满药的帕子给她敷脸。她感觉自己眼花,好像看到慧娘睫毛动两动。 下一秒,慧娘迷迷糊糊睁开眼,手无意识抬起,想抓抓脸上的痒,觉得束缚又垂下。她喃喃道:“徐大师,我有事要告诉他。” 随侍一旁的朱嬷嬷得了眼色,连忙叫徐成毓进屋。 看到徐成毓,慧娘安稳下来,奄奄道:“我闻到了,余府医,我闻到是他的味道。” 长公主眼泪几乎要掉下来:“慧娘,是谁害你?” “是余府医,他喂药给我……” 或许是太累了,慧娘说完几句意味不明的话,又昏睡过去。徐成毓向长公主交代几句后,才退出内室。杨大夫和她擦肩而过,急匆匆进去观察慧娘状况。 徐成毓走到褚玉宣身边,神色平静:“拜托你,帮我入宫,我大概有办法请求皇上配合。” 回想当时的情况,长公主知道徐大师离开公主府,也知道他要咬死承恩侯。却不太清楚徐大师会如何做,可是今天晚上,自从她到这,徐大师几次三番挑起承恩侯情绪。 皇上不但不阻止,反而有纵容之意。长公主有些明白,徐大师恐怕是在拖延时间。 看徐大师支撑不住,她也发话:“承恩侯,你说本宫害慧娘,现在看来,你嫌疑也不小啊。” 承恩侯已然疲惫,没有立刻反驳长公主。他举起茶壶提手,下压再下压,怎么都倒不出水。火气一下冲上大脑,又记起这是在上书房。 他把茶杯盖上:“来人,添茶。” “晃!”上书房门大开,吹进一阵清凉的晚风。承恩侯伸直脖子,等着添茶的侍从,却看到一个是蒙脸戴帽的黑衣人。 同时,在场人的视线,全集中在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双手提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不明物体,直接跪在徐成毓身边:“陛下,幸不辱命!” 是褚玉宣的声音,徐成毓心中大石落地。 长公主立马起身:“陛下,本宫告退。”贝惇然没有挽留,点头同意她离开。 她走几步,鬼使神差回头,只看到承恩侯青筋毕露的手。那手劲,几乎要在扶手上按下指印。 看来慧娘,能在长公主府多休息一段时间了。长公主疾步走出内殿,赶着回去照顾慧娘。 她没有想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承恩侯。 待长公主离去,褚玉宣才接着说:“此成真炉,是从承恩侯府中搜出的。孙管家也已经招供,承恩侯和徐陆川风水师联系紧密。” ”甚至,慧娘一事,章院正的死,也是由他们一手策划,栽赃陷害。具体如何犯案,还待进一步审讯。” 承恩侯再也忍不住,一脚把黑布裹着的物体踢翻。一阵叮叮当当声音响起,物体露出了一个头,正是成真炉的头盖。 不待皇上怪罪,承恩侯又跪在地:“回陛下,这全是罗织构陷。慧娘是我的女儿,章院正更是我试探出他的嫌疑。怎么现下全变成脏水,淋到我的头上。” 褚玉宣一板一眼:“只是据实以告,孙管家的证词便是如此。他已经签字画押,陛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5. 十二时辰(4) 假风水师假吓唬,真风…… “承恩侯,你真有胆子。”贝惇然盯着空白卷宗,当装出一副怒不可遏的神情。 “就是为皇后想想,也不该做下这么滔天祸事。说,那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交代出来,罪责还能减轻一些,否则。” 贝惇然放轻声音:“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承恩侯心乱如麻。成真炉现身时,他知道事情败露。但是他不知道暴露了多少。 如果那件事被揭发,才是真正没有转圜的机会,连皇后也会恨他。如果没有揭发,一切还有希望。 承恩侯双手扶地,砰砰锤几下响头。 “是臣,听信徐陆川。他说,只要献祭慧娘,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必能平安。臣都是为了皇后啊陛下。” “陛下,现在慧娘已去,皇后必然安稳。若是你不信,只等着看便是。徐陆川他手段过激,效果也是真的好。” 贝惇然有些哑然,都到这个地步,承恩侯还念着这无稽之谈。他示意褚玉宣。 褚玉宣接到眼神,给徐成毓松绑:“到你上场了,以毒攻毒。” 徐成毓揉揉手腕,又扶着膝盖。她暂时站不起来,只拿过最近的一壶茶,往嘴里倒。 等运足中气,徐成毓往承恩侯太阳穴揍了一拳:“承恩侯,失手了,你不要在意。” “我观你如此信任徐陆川,不如也信信我。其实,慧娘已经来找我了。慧娘!你有什么冤屈,直接跟我讲便是了。” 像是被打懵,也像是被吓到。承恩侯没有动作,只跪伏在地。 徐成毓当做他默认,嘴里念念有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 “慧娘说,你早早得知她在外边,却没有马上认回。不只是因为献祭,也是因为你心里有一个毒计。你要用她的命,离间皇上和长公主。” “你还要用她的命,牵连刘都巡检,帮助郑书办上位。一命多用,你不会觉得,女儿的命特别值罢。”话说到后边,徐成毓的声音也从男声转变成女声。 “哎呀。”徐成毓猛然大叫一声,“章院正,慧娘我正在说话,你先别插嘴。” “章院正,我知道你是受了胁迫。因为嘴不够严,被灭口的。对了,父亲,章院正是倒吊死的。你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咚’、‘咚’的声音啊?” 徐成毓贴近承恩侯的耳朵:“那是章院正在找你索命,为什么是咚咚,因为他是,头着地,跳来的。” 承恩侯承受不住,抬手一挥,大喊大叫。褚玉宣想拉徐成毓,但她早有准备,闪身避开。 正是现在,徐成毓翻起白眼,双手搭在承恩侯肩上:“承恩侯,你的前夫人也来了。她说,我好冤。” 内心最大的秘密被戳破,承恩侯抬起双手脱离徐成毓的桎梏:“婉娘本来就要病死了,本来就活不了的。我只是听徐陆川说。你们要□□,有本事去找他。” “哈哈哈哈,还不是因为徐陆川法力高强,你们奈何不得。不然何必找我这个软柿子捏?”承恩侯已然有些癫狂。 徐成毓收起装神弄鬼的风范,板着脸看他一眼后,重新跪下。 还牵扯到皇后的生母,看来这事没有那么简单。贝惇然抬抬手,褚玉宣干脆利落把承恩侯劈晕,用手上绳子绑起来。 徐成毓低眉顺目:“陛下,一切如您看到的那般,承恩侯的确是有罪的。” 贝惇然站起身,走下台阶:“你完成了承诺,我也不追究你污蔑之罪。只是你现在知道的太多,你说该怎么办?” 徐成毓恭敬伏地:“今日出了这个门。草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再问。待慧娘身体好转,草民自愿去南方边陲,或去北地。离京城远远的。并恢复女儿身,改名换姓。” 有点可惜,贝惇然本来想把这人留下,为褚玉宣所用。只是,身世不明永远是个隐患。既然她愿意改头换面,离开京城,也是个办法。 徐成毓在看皇上的脚步,这一次停顿得额外久。 “可,你退下罢。但如果外面有一点风声,你懂得。” “谢陛下。” 徐成毓出上书房,只见月上中天。这一天总算过去了。她心里只有尘埃落定的平静,再无其他。 要处置承恩侯,贝惇然现在是真有些头疼:“封锁承恩侯府,先让承恩侯‘抱病’。把能问的问出来,再报给我。” “最要紧的是那个徐陆川,暗部全力追查他的来历、下落。若遇特殊情况,格杀勿论。” “是。”褚玉宣应下,有些忍不住,“徐成毓那边,陛下,是否需要臣?” “一个聪明人懂得什么该说不该说。给一些银钱,放她走吧。” 看到褚玉宣那犹豫样,贝惇然叹气:“朕知道她聪明。但刀子自己要跑,你不放,小心割得满手伤。” “是。” 褚玉宣把承恩侯交给暗卫,吩咐道:“关在个黑房间里,只放水。八个时辰后,拿个柱子,往地上锤咚咚的声音。” “若他招了,把孙管家放在暗处听着,再补全孙管家的口供。” 说罢,他急匆匆出宫门,找徐成毓。却被暗卫拦住:“承恩侯府那边,还需您安排。” 褚玉宣无法,亲自去处理承恩侯府的事宜。他想,徐成毓可能会回小院。到时候,总有见面的机会,二人能再谈谈。 此时的徐成毓,已经被长公主的人接回公主府。今夜的公主府,灯火通明。 长公主见徐成毓回来,没心情多问。下午,慧娘的情况已经稳定一些。可是现在,她又开始发烧和呕吐。 贝愉还在京郊找药,不知情况如何。 没有那关键的一味药,杨大夫无计可施。他摊着双手:“我医术还差点火候。要是我师父在,或许能先用针灸延缓。” “你师父现在在哪?本宫派人去找!”长公主几乎破音。 “我师父两年前出门云游,也没有消息传来。我实在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杨大夫也是愁容满面。 “你师父姓甚名谁,往哪边走,长什么模样?我就不相信,还有本公主找不到的人。” “我师父姓余,名讳陆川。”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6. 危机已埋 愿者上钩,不知道谁才是真鱼…… 清晨,公主府,湖边凉亭。 “徐大师,有人想见你,你不见他吗。” 徐成毓觉着好笑,索性靠着亭子,身体后仰,双手抱胸:“明天,公主府会派人送我出京城。我会去南边一座小城。听说那靠海,吃食比京城还丰富。” “谢谢你们帮助我改换身份,成为徐大师的表妹。但是英娘,最后一天了。京城的事,到此为止罢。” 看着徐成毓推拒的姿态,英娘只叹口气,自顾自转身离去。 目送她离开,徐成毓回身展臂,撑着栏杆眺望远处的湖岸。带着水汽的风拂过她的脸,吹起发带。 徐成毓深吸一口气,思绪顺着风飘回十天前。指认承恩侯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梦醒了,也该回归现实。 直到站得脚微微发麻,徐成毓估摸着要到时辰,才拍拍手灰,整理下裙摆,准备去慧娘院子探望。 现在的徐成毓,已经恢复女子装扮,也不再扮丑化妆。她与祁娘住在一个客园,平日常去慧娘那,与她说话解闷。 慧娘身体毒素已清,脸上的水痘已经消退。也慢慢有了些胃口,长了点肉。杨大夫表示,她再休养十天半个月,就大好了。 心里想着好消息,徐成毓嘴角带笑,脚步轻快。她绕过一片假山石,瞧见两人坐在湖边,相距甚远。 从衣服颜色看,不像是侍从。徐成毓有些好奇,索性蹑手蹑脚走到近前。这才看清是贝愉和慧娘。 贝愉坐在个垫着软垫的裸石上,撑着鱼竿。慧娘脸上蒙着面纱,蹲在一边,托腮傻笑。 徐成毓有些无奈,拍拍慧娘,悄声道:“慧娘,现在这日头,你先进屋罢。你大病初愈,不能多劳累。” 慧娘肩膀一抖:“毓娘你别吓我。等等,郡王在钓鱼呢。要是钓到,我向他索两条,我们中午煮汤喝。” 她双手捧脸:“郡王长得真好看,比香月楼那条街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徐成毓蹲在慧娘身边,拔起一根狗尾巴草:“哦。我们中午有没有鱼汤喝,就靠你了。” “讨厌。如果只有一条,我要留给父亲,让尤嬷嬷送鱼汤回去。第二条才轮得到我们。唉,也不知道父亲甚时候才能好。”慧娘转嗔为忧。 徐成毓眼神平移,手不自觉把狗尾巴草插进土里:“好,听你的。” 慧娘只知道表面事。 外界传闻承恩侯旧疾复发,卧病在床。侯夫人左右支绌,把发水痘的慧娘送到长公主府暂住。 皇上听闻此事,特地派亲卫照料安顿承恩侯府。还大张旗鼓地送了许多用品摆件到长公主府,指明给慧娘。 如此这番,洗清贝愉绑架慧娘的谣言。倒是有人惋惜承恩侯,刚认回女儿自己又病倒。 “我想回去看看父亲,只是多走两步就发汗。太医说我还得卧床吃药。”慧娘用手掩住嘴巴,“毓娘,我看那药里居然加黄连,怪不得那么苦。每天吃得想吐。” 徐成毓挑挑眉:“得了,你的药可是郡王千辛万苦寻来的。要是觉得苦,就看着他的脸下药。” 慧娘睁圆眼睛,重重颔首:“好主意!” 自从慧娘得知,贝愉是给自己找药的恩人后,她眼睛里的钦慕要溢出。能跑能动后,更是凑在贝愉身边。 以徐成毓的眼光来看,慧娘这般大胆过眼福,不像是情窦初开,反而像是颜控“追星”。 明星本人贝愉,实在忍不了耳边的叽叽喳喳,把鱼竿架在假山洞上,撑直身子站起来。 他三两步走到徐成毓和慧娘面前,有些没奈何:“我叫小厮送两根鱼竿来?看你们眼巴巴盯着,我也不好意思独钓。” 慧娘有些难为情,往徐成毓身后凑。徐成毓可无所谓,她戏谑道:“请郡王安。听说郡王已经享亲王俸禄,连两条鱼也请不起吗。” 为着找药有功,又洗清嫌疑。贝愉禁闭解除,俸禄破格从郡王提到亲王。皇帝心中对长公主多少有些愧疚,也大肆夸赏了他一番。 贝愉没理会徐成毓的胡搅蛮缠,伸头看向后头的慧娘:“公孙姑娘,我正巧想起件事。有个施姑娘寻到长公主府,说想见你。” “施姑娘?”慧娘没反应过来。 徐成毓觉得耳熟,施姑娘?难道是施缕和施薏兄妹。 她凑在慧娘耳边,密语道:“应该是缕儿,我之前见过她。她说过想和你道歉。” 见二人有些明白,贝愉继续解释道:“她没能见到人,便走了。据门口是侍卫传达的意思,施姑娘要去京郊服三个月苦役。” 慧娘沉默一会,点点头:“谢郡王告知。如果她再来找,那让她来见我罢。这件事不用告诉祁娘,免得她生闲气。” “好。” 徐成毓拉拉慧娘的袖子,抬高声调:“看湖面的浮漂,居然有鱼上钩。真是应了杆处无人,愿者上钩的理。” 贝愉快步走去,拉紧鱼竿。慧娘注意力也被鱼吸引,在一旁惊呼鼓掌。 虽然只是看热闹,徐成毓脸上也带着笑。 愿者上钩啊。不知道在外的褚玉宣,有没有捉到想钓的鱼。 早在十天前,徐成毓整理杨大夫师父的情报,写成信交由英娘。看英娘的表现,信应该早传给褚玉宣。 徐成毓估计,现在的仲景堂,如同郑书办家、承恩侯,都被秘密监视着。等着罪魁祸首自投罗网。 “啊!” 贝愉使劲一拉鱼竿,大鱼一跃,直接拍在徐成毓脸上。 徐成毓心里存着事,只看到一道黑影袭来,一时不察被扑满脸。她整个人跌坐在草地上,鱼落在臂弯里,脸有些疼。 慧娘惊呼一声,赶紧迎上前,又怕鱼,不敢伸手去抓。贝愉则是情不自禁笑出声来。 徐成毓有些茫然,听见笑声火从心起,抓着鱼尾把鱼一扔。鱼正好落在贝愉脚边。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慧娘毓娘,我寻你们好久。丫鬟问中午点什么菜,我不知道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又干着急。” 慧娘先一愣,瞧见祁娘疾步走来,她失笑道:“吃什么,现成的大鱼。吃了毓娘能消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7. 告别,离京 新生活或是新案件 马车咕噜噜驶过青石板路,拐过一个弯,却被堵在半路。 前边怎么都是马车?常安勒紧缰绳让马停下,站在车座上往前看。手还无意识挠了下脸。 “呸!倒霉。”常安怒冲冲骂一声,抬脚重新坐下。自己怎么在这个点,把马车驾到南门大街。 南门大街虽然不比京城主道繁华,可胜在商铺众多,琴楼茶馆齐聚。 彼时正是晚间,两侧的饭馆店铺生意正好,攘攘熙熙。 “吁,嘘嘘嘘。”常安退不得,只得小心驭马,顺着车流慢慢把马赶出去。 缰绳仿佛从他手中长出来似的,如臂使指。马儿愣是一步也不多走,不少退。再加上车厢特有的“贝”字徽印,四周人纷纷让路。 常安硬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中闯出一条通路。这副极巧的御马像,完整落入褚玉宣的眼中。 “下去看看,那辆马车里面有没有人。如果有,给我打手势。”褚玉宣背着手,站在香月楼二楼的窗边,淡淡吩咐道。 等候片刻,他得到否定的答案。 “没有吗。”褚玉宣喃喃,“你明天要离开京城,今晚也不见一面吗。” “好歹合作愉快,也太冷漠无情了吧。” 他的情绪被暗卫通报打断:“楼主,这是两条新消息。” 褚玉宣接过两卷纸筒,自顾自坐在书桌后查看。 「徐大师明日离京」 「承恩侯一事,明早入宫详报」 他把两张纸条同时投入油灯,看着跳动的火焰明明灭灭。思索片刻,只回复一封。 「喏」 褚玉宣把纸条塞回个纸筒,递给暗卫:“只传口信给英娘,以后不要用渠道传递无用的消息。她应当明白什么是要紧的。” “是。” “那几个地方,还是没蹲到徐陆川吗。” “没有。” 褚玉宣敲敲桌板,徐陆川此人,太过谨慎,又藏匿于暗处。甚至每每多用撺掇、蛊惑等方式诱导他人犯下罪行。比如章院正案,承恩侯杀妻杀女案。 导致只能暗卫先追查定罪,不然直接大理寺派人明着搜捕筛查,看这老鼠能往哪里钻。 “你安排人调查一遍,这十天以来的出京成年男子,是否都验过户籍来历。” 褚玉宣站起身,重新走回窗边,漠然地看着常安驾车远去。 “顺便嘱咐皇城司,现下是特殊情况。若是遇到性别、身高相符合的,不要放出京城。” “还有,叫老七来一趟,需要他出京找仲景堂余大夫。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常安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了一段路。他驾着马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后巷。这才一袖子抹掉头上的汗,嘴里喘着粗气。费了不少力气,才从南门大街挤出来。 累了得好生补补。常安哧溜下车座,从后边钻进车厢,准备好生享用补汤。 长公主和郡王的马车动不得,他特地拉出客用马车自己享受。里边也装潢精美,车厢壁浮凸雕刻着各色纹样。两排实木椅铺设着软垫,中间的小茶几设有暗格,常备着一些点心茶水。 常安摆手弄脚坐下,喜滋滋打开食盒,拿出补汤。顺手打开暗格,可里边空荡荡,连个点心屑也没有。 “就知道那些家伙躲懒,我没出头揭发,点心自己贪了也不补上。”常安嘀嘀咕咕。 他索性一口闷了补汤,把食盒归置好又觉着困。再舒舒服服靠着软枕,趴桌上睡了过去。 直到半个时辰后,常安才睁开眼。他一拍脑门,遭了,再不回府恐怕要挨罚。忙收拾几下,驾着车往回赶。 还好,朱嬷嬷没等着。常安舒口气,先把食盒交给门房,再把马车赶回后院停放。 马车不归他管,马却是他亲手喂养的。常安把绳子解开,牵着黑马到马厩,给它顺毛。 于驾马喂马一事上,常安颇有天分。他本是京郊人,父辈代代相传下驯马的手艺。凭手艺吃饭,家境也算富庶。 数年前,长公主府招揽车夫,还是半大小子的常安几个口令便能让烈马稳下来。这一点得到郡王赏识,以此来公主府做活。家里也是受益良多。 算来也有大半年没回家,若是明日出京城办完活,或许还能乘空回趟家。常安心头盘算着。 上次回去,家里说要跟他讲亲事。旁的不论,以他的条件,定要配的个知书达理的美娇娘。常安砸砸嘴,他看那个祁娘不错,脸又白又细。 十几天前他奉命去承恩侯府接人,接到的正是祁娘和一个叫什么,余府医。可抵达公主府后,余府医早不见人影,只剩祁娘。 如果那祁小娘子愿意,也不是不能叫家里去提亲。常安已经幻想到婚后生活。 祁娘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她正举着一杯酒,想敬徐成毓。 徐成毓推拒祁娘递过来的酒杯:“别,我要是喝了,今晚谁也别想安生。” 祁娘也不勉强,索性慧娘正在吃药,喝不得酒,她只一人自斟自饮。 慧娘举起一杯清水:“毓娘,今日徐大师不在,你作为她表妹,请受我一礼。” “徐大师先是为了我的失踪跑前跑后,又是特意找到杨大夫治我的急症。救命之恩,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徐成毓也陪一杯水:“我表哥不是世俗之人。他也想当面接受你的谢意,可他志在四方,早已出去远游。” “你无需挂怀。他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慧娘捧着杯子,眼里泪花闪动:“如果徐大师回京,请通知我。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徐成毓正要应下,却被急性子的祁娘打断:“你们两个连水都举半天,到底喝不喝。快点一口干了,我看着焦心。” 杯中水杯一饮而尽,徐成毓放下杯子,玩笑似说道:“离别便留在今晚。明早请别送,不然我可要哭花脸。” 三人如此这般,嘻嘻哈哈闹了小半夜。直到尤嬷嬷催促,才收了宴席,各自回屋洗漱。 次日清晨,朱嬷嬷已经在外边侯着。 “徐姑娘,这是公主府为你准备的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8. 前尘旧事 京郊公主府马车遇袭,车上人…… 旁边那条长队?徐成毓心生疑惑。她坐上车,继续扒着窗户往外看。这长队里的青年男子,怎么全被挑出来询问检查。 难不成没有捉到人,褚玉宣才会把重心放在出城的人上。她感觉褚玉宣那边的进度,并不如想象般顺利。 本以为在集权制国家,皇帝想找某个人,是最轻而易举的。可毕竟是古代,受制于人力、效率等诸多因素,一个人有心躲藏似乎也不是难事。 不对,徐成毓想,现在只是暗自追查,如果皇帝下狠心发明旨,估计那人死了也会被挖出来。 想到这头,徐成毓略微心安。她一直望着窗外,看着外面的风景从民舍田野,变成郊林。直到眼睛干涩,才关上窗户。 徐成毓草草用手撕开馒头,吃了几口。馒头干得咽不下去,她拿出茶杯给自己倒了半杯凉茶。 茶水清澈透亮,水面上浮现出马车顶的倒影。徐成毓晃晃茶杯,搅乱倒影,才拿到眼皮底下喝一口。 之后,她收起馒头,继续扒着窗户往外看。却见外边树丛茂密,渺无人烟。 或许是车轮滚动的声音太过催眠,徐成毓晕晕沉沉,倒在软垫上睡着了。她闭眼时,仿佛看到了有个人,扒在车厢顶。 与此同时,皇宫内,褚玉宣正在秘密觐见皇帝。 “元永十七年,公孙雷领命,前往北地驻扎时,偶然在京郊乱葬岗救下化名徐陆川的余齐河。 “余齐河,京城人士。其父余陆川是仲景堂的坐堂大夫。根据对仲景堂的调查,元永十七年,余齐河外出行医,却再没回来。” “当时,巡检司刘都巡检接了案子,却没有详查。两年后,余陆川久等儿子不回,于是自行外出寻找,现也杳无音讯。” 贝惇然听闻此言,点点头道:“看来,余齐河是随着承恩侯北上了。” “是的。公孙雷交代,余齐河向他保证,以前任侯夫人的命,用成真炉,可以换得太子妃之位。于是,公孙雷趁着前候夫人病重时,故意拖延时间,以至夫人去世。” “荒谬!”贝惇然气急拍桌。 “此事成功后,公孙雷更加信任余齐河。于是,听信他的谗言,续娶据说会有大福气的现任侯夫人。还在回京后,特地挑选现在的位置建府邸。” “甚至,用慧娘的命,换皇后的……” 贝惇然有些疑虑:“那慧娘,她到底是不是公孙雷的亲女儿。” “据公孙雷的供词,慧娘应当是他的女儿,也确实是不小心走失的。长相、年纪都对得上的姑娘,也只有慧娘。” “虎毒不食子,朕以前确实小看了这位承恩侯啊。” 褚玉宣继续回禀:“慧娘在香月楼,虽然抛头露面,但总带着面纱。加之少人同时见过她与皇后娘娘,无人得知她们长相相似。” “这一点是臣疏忽。” 贝惇然点点扶手:“朕更好奇,那人怎么先于你和长公主,得知慧娘的身世。” “因为慧娘进香月楼,是他们安排好的一步棋。公孙雷早在一年前,便得知慧娘的存在。” 贝惇然陷入思索,香月楼的开办是他授意的。褚玉宣把香月楼开在长公主名下,是靠他自己的谋划。公孙雷计划慧娘选择香月楼,意在长公主啊。 “你细细道来。” “公孙雷有意组织包括杨大夫在内的名医,进宫为皇后娘娘保胎。再设计时间让杨大夫和郡王碰面。杨大夫性格优柔寡断,发现相貌相似后,果然没有开口。” “余齐河本想以徐陆川的化名取信于祁娘,让祁娘带他进香月楼,靠近慧娘。” “可是,突然冒出个徐成毓打乱他的计划。他不得不把慧娘藏在床底一夜。再弄一些似真非假的骇人场面,转移注意力。终于在楼庆当天,找到机会把慧娘塞到愉郡王马车里。” 贝惇然颔首。他知道褚玉宣的未言之意。这样一来,嫌疑全集中在姑姑和表弟身上。让他很难不怀疑,姑姑生事是为了皇后的身孕。 说白了,若他无嗣,按照宗法亲缘,只有贝愉能承嗣。 “本来刘都巡检也会受此事牵连。可徐成毓又搅局,让刘都巡检平安无事。” “公孙雷交代,加之章院正的证词漏洞百出。余齐河干脆指使郑书办,谋杀章院正,把嫌疑引在坏事的徐成毓身上。” “如果没有你一直跟着徐成毓,她确实够可疑的。”贝惇然肯定道。 “正因我是皇上的人,带来暗卫的密令,李大人没有处置徐成毓。所以,余齐河和公孙雷,又想把慧娘的死,栽赃到徐成毓头上。再用私刑处死她。” “可是长公主殿下搅局,依旧没能成功。” 贝惇然觉得有些黑色幽默,不由得开了个玩笑:“徐成毓不会是余齐河的克星罢。处处在她身上栽跟头。” “接下来,你预备如何?” “臣预备从仲景堂查起。查余齐河的路线。公孙雷交代,余齐河曾离开两年,后边才回的京城。这两年,恐怕是成真炉诸多恶事的源头。” “观余齐河此人,绝不无的放矢。即使是做替罪羊的杨大夫,居然会是他的同门师兄。臣已经在调查杨大夫是否和他有私怨,并派人出京详查。” 贝惇然沉吟:“和余齐河最有私怨的,不应该是徐成毓吗。” 褚玉宣微微有些晃神:“徐成毓她,内心不愿意再做鱼饵。而且已经恢复女儿身,现在应该出京城了。” “确实,如果事事依仗她一人,朕要暗卫何用。”贝惇然暗含深意道,“帝王也不能随喜恶处置人。想让大理寺发通缉令,得有切实的证据。” “第一找到证据,第二暗中追查。别的事先放一放,首先解决徐陆川,不是,余齐河。他做的孽够多,也是该天收了。” 褚玉宣心中一凛:“是。” 他匆匆出宫,亲自去仲景堂,见一见杨大夫。最好把仲景堂翻个遍,找出余齐河的蛛丝马迹。 “什么,当年你师弟住的屋子,上个月失窃了?”褚玉宣询问杨大夫,“具体丢了什么,当时可有报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9. 野郊赤痕 小厮断足,第三案发 或许是车轮滚动的声音太过催眠,徐成毓晕晕沉沉,倒在软垫上睡着了。她闭眼时,仿佛看到了有个人,扒在车厢顶。 渐渐,徐成毓胸腔起伏平稳下来。她眼睫毛都没动一下,双目轻合,四肢敞开,一派放松入眠的样子。 等候片刻,车顶上的黑衣人顺着四周浮突的雕饰,轻手轻脚爬下来。他目标明确,直取徐成毓装着银票的包裹。 “咚”,黑衣人太阳穴一阵刺痛。他反应也不慢,立马翻身滚下地。 徐成毓直起身,横过手臂,准备再一次肘击。她目光炯炯,不像是昏睡的样子。 黑衣人手胡乱一抓,抄起桌上的茶壶,往徐成毓脸上扔。徐成毓用双手格挡,茶壶落到车座靠背,碎裂。 趁此机会,黑衣人左脚一踢,直击徐成毓腹部。同时一手撑桌,一手撑座,想鱼跃站起。 徐成毓不甘示弱,借势抱住他的左脚,使劲一拉。再欺身向前,准备给他的另一个太阳穴也来一下。 这时候,徐成毓才看清黑衣人长什么样。黑衣人居然是俊秀的长相,单眼皮直鼻,再加上黑衣,衬得皮肤光滑白皙。这般清秀,却被眼睛里的阴鸷破坏了。 黑衣人一勾脚尖,卡住徐成毓的脖子,再猛得向外一踢。见状,徐成毓继续双手抱紧他的小腿,往下一按,稳住下盘。再踢出右脚,直击他□□。 却踢了个空,黑衣人也没有表现出想象中的痛苦。是女人,还是说,是太监? 黑衣人被彻底激怒,他不等徐成毓站稳,立时收回脚。再直起上半身,伸直右手,用摸到的碎瓷,划徐成毓的脖颈。 徐成毓头往后仰,躲过碎瓷片。脚上扎了个弓步稳住身形。此时,外间传来常安的声音。 “怎么了,是茶杯跌碎了吗。什么叮叮当当的。” 徐成毓心一慌,眉头皱了皱。她有能力自保,但是没能力再保护一个人,必须速战速决。她主动送上右肩,堵住黑衣人手里的碎瓷片,再右手狠拍黑衣人关节,上前用左手肘击。 这一下终于打中,黑衣人一阵晕头转向。徐成毓乘胜追击,右手缠着他的手臂,拍击背部,直到将黑衣人压倒在地。 黑衣人趴在地动弹不得,他狠狠心,用头不停撞击车底,制造出声响。嘴上还吼着:“车内的人已经被我杀了,速速停下。” 徐成毓忍着肩膀的疼痛,死死不放手。看黑衣人如此,她暗道不好,于是敞开嗓子要喊:“常——” 车厢内发出动静时,外边的常安已经心神不宁。他叫了两句,里面没做声,于是想停下马车。 现在却听到有歹人杀人,慌不择路下,常安猛拉缰绳,让马儿急刹车。 这样一来,在车厢里的徐成毓,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便因为惯性往前冲几步。整个人栽倒在地,黑衣人也脱了控制。 看情况如此,徐成毓继续大喊:“常安,拿缰绳过来。现遇到歹人,已经被我制服住。” 能制服住你第一次,就能制服第二次。徐成毓下狠心,无视肩膀剧痛,继续和黑衣人缠斗。 黑衣人见势不妙,车又停下,准备逃跑。却迎面撞上拿着马鞭的常安。 顿时,黑衣人肩背肌肉紧绷,耳朵通红冲血。徐成毓见到此状,心中隐隐划过了什么,又抓不住。 可黑衣人回头盯她一眼,居然勾唇笑了下。他随手提起个包袱,往徐成毓脸上砸,自己快速跳下马车,朝马车前边去。 站在马车旁的常安抖抖索索,几乎要尿裤子。他把马鞭一扔,撒腿往后方跑。徐成毓松口气,跑了好,她不想有无辜被牵连。 她拔腿欲追,却感到马车一阵晃荡。前面的马儿似乎是失控了,四蹄狂奔。徐成毓又被惯性甩在地上,没能下车。 透过上下晃动的门帘,徐成毓似乎看见黑衣人站在一边,背手盯着马车跑远。然后回头,看向常安逃跑的方向。 马儿以极快的速度狂奔着,晃晃荡荡,不停撞到周边树干。马车好似下一秒会散架。徐成毓深吸口气,荒山野岭,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地形。现在这种情况,只能选择跳车。 她解下身上所有饰品,拿起一个装衣服的包袱,把包袱袋子解开,再紧紧包头上,系严。最后拿着剩下那个馒头,塞进怀里。她挑起门帘,仔细观察跳车的时机。 四周树木在快速倒退,徐成毓咬着牙,紧盯地面,忍着腹中不适的恶心感。终于等到一片稍显空旷的地方,她深吸口气,用手撑着车架,往下翻滚。 她脚着地,向前抱头一滚。终于成功跳下车来。可再如何小心,头还是撞到了树干。 剧烈的撞击后,是一瞬间的空白。身体的疼痛还未袭来,徐成毓不住颤抖着。她闭着眼睛,仔细辨认马车跑远的方向。突然,一阵耳鸣,接着是头嗡嗡作响。 她恍惚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徐成毓把手附在自己眼睛上,狠狠揉了两下,还是一片黑。 眼瞎的恐惧袭上心头,她有些想吐,俯身欲呕。又感觉血液霎时冲到大脑,激得头疼欲裂。 冷静,冷静。徐成毓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蜷缩在地,调整呼吸。等头疼好些了,再感知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了伤。腿还好,估计是软组织挫伤。手臂可能有些擦伤,还有肩膀的扎伤。 此地不宜久留,不知趴伏多久,徐成毓缓过神,把包袱解下,抱在怀里。再慢慢蠕动自己。她有意避开草木,不留下压倒灌木的痕迹。 直到蹲进个隐蔽的深凹处,她才松口气。随便翻找件轻薄的里衣,用嘴撕扯一个布条。再斜着头,手嘴并用,紧紧绑住肩膀止血。 做完这些,徐成毓不顾脏,从怀中掏出馒头咬了一口。她忍着口干,含着馒头缓慢吞咽补充能量。吃了半个后,实在是累极困极,她没忍住,头一斜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根据太阳的位置,徐成毓判断,应该是午后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0. 施救自救 “如果一直睡着,才是真正的…… 那人神色没多大变化,可对徐成毓来说,这便是最大的漏洞。听到个陌生人的名字,如果是普通人,不应该有疑惑的情绪吗? 她凑近:“你也是为上面做事的吧。” 那人不住后退两步。 无论是不是,在这片荒无人烟的野林。他是徐成毓遇到的唯一一个人,只能倚仗。 徐成毓直回身:“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出行路上遇到歹人。那是长公主府的小厮,被砍断双脚,奄奄一息。” “我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但是必须要快些施救。受伤的人就在那儿,你可以自己去看。救了人,长公主府为了面子,也会给足谢礼。” 农夫快走几步,看到被盖的严严实实的常安。徐成毓戒心不减,面朝他转了个半圈,把后背抵在一棵树上。 “姑娘,”农夫终于开口,“你我二人也无法搬动他咧。你在此地守着喽,我去叫人哈。” 这人一开口,一副淳朴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乡音的语调,憨厚的语气。如果用词不那么书面,伪装得可以更像。 “好,请尽快。事后必有酬谢。”徐成毓紧了紧手中的木刺,诚恳托嘱道。 农人点点头,朝着东边直接开跑。或许是因为草鞋不太合脚,他没跑几步,就摔了个大马趴。爬起来没走两步,手又扶树干扑了个空。徐成毓看在眼里,又不放心又无奈。 若不是不熟悉路径,加之这需要可靠的人盯着,她真想自己跑去叫人。而不是让这蹩脚的假农夫拖了时间。 农夫老七不知道徐成毓的不满,他在疾跑,只要出这片丛林,前面会有人家。加上他早已经把马车毁坏的消息传了回去,楼主那边应该已经派人过来了。 果不其然,当他借着最后一点晚霞光,瞄见田野的边缘时,也看到大道上,有人架马而来。 “驾!” 驾马而来的,正是褚玉宣。 乍听消息,他立时联想到,今日乘坐公主府马车出京的徐成毓。于是快马加鞭,出京城找人。 “这里,这里,有人受伤咧,求大侠救命!”老七举起双手敞开嗓子,拼命呼号着。 褚玉宣左右拉动缰绳,让马儿转向,跑到老七跟前:“是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看到是熟悉的人,老七顿时换了一副语调,“两人都活着。只是一个人双脚被砍断,情况危急。另一个姑娘肩膀处带血,衣着凌乱,疑似受伤。” 老七指着一个方向:“在西边,沿途路过的树木,每逢第五棵,其腰处有匕首划痕。” 褚玉宣点点头:“马车在后边,你负责接应。注意动静小些,不要打草惊蛇。受伤那人不要回京,先接回我们的地盘。无论生死,都封锁消息。” 说罢,他马鞭一扬,驾马驶入树林。 徐成毓抱着双臂,唇齿颤抖,感觉自己有些失温。太阳已经完全落下,白日虽有些炎热,夜晚寒意乍起。 她还能挨,只是常安的情况不太好。呼吸几不可闻,脉搏也越来越微弱,就连心跳也…… 徐成毓仔细回忆心肺复苏的流程,找着位置,却因为力有不逮,一阵头晕眼花。 她摸上后脑勺的大包,又感觉恶心想吐。睁开眼是五光十色万花筒,加之耳鸣阵阵。心想,这应该是轻微脑震荡的后遗症。 徐成毓深呼吸,又坐起来,集中精神准备继续施救。 这时,好像出现了幻听,居然听见马蹄点地的声音,还有驾驾声。徐成毓一直面朝东边。她睁眼看向前方,努力辨认是否是援兵。 因天色太暗,实在看不清楚。徐成毓几乎声嘶力竭:“在这!在这!” 来人听见声音,顿时找到方向,下马直冲过来:“徐成毓?你怎么样!” 听出是褚玉宣的声音,徐成毓终于有些放松。她有气无力道:“我无事,只是常安情况不佳,需要你对他做一些急救。” 褚玉宣的来时路并不顺利。进入密林,加之昏暗,他朝着西边,一面走,一面绕开树木。还时不时下去辨认树木划痕。直到晚霞尽退,终于找到徐成毓他们。 褚玉宣也不耽误,从怀中掏出打火石,甩给徐成毓:“你来点火,燃出烟来好叫人。” 自己也跪坐在常安身边:“为什么盖那么多衣服。需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 徐成毓放下木刺,随手抓几把枯枝,摩擦着火石。嘴也不停:“最好先把他喊醒。他伤口上有止血的药,只是心跳越来越弱。如果胸腔没有起伏,只能进行按压。” “好。”褚玉宣抡圆手臂,直接给常安来了一巴掌。动作之迅速,让一旁的徐成毓目瞪口呆。同时,一丛火星子落入枯枝枯叶,燃起一缕烟。 “你,做得好,他要醒了!” 常安似乎感觉到疼痛,头不安地左右摆动。借着火光,能看到他的眼珠也在转动。 “你在他耳边叫他名字,他叫常安。”徐成毓手轻按着常安脖颈处的颈动脉,感受搏动。 “如果一直睡着,才是真正的危险。” 褚玉宣多收集一些枯枝,让火堆燃得更大些。又听徐成毓的,在常安耳边大喊:“常安!长公主驾到。郡王驾到。” 或许是因为条件反射,又或许是因为火堆带来的温暖。常安眼珠转动更激烈,眼皮也渐渐抬开。终于,他睁开眼睛,嘴里嗫喏着什么。 徐成毓几乎要喜极而泣:“不要睡着,保持清醒。救援的人马上到了。” 她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车咕噜声,还有摇晃的灯笼光。正想翘首以盼,褚玉宣拉起她走开:“接下来会有人送他回去医治。你坐我的马,先跟我走。” “好。”徐成毓顺从。把常安和自己交给褚玉宣背后的势力,没什么不放心的。至少他不会害人。 “对不住,我实在抬不起脚,”她只觉得膝盖疼痛,无法抬腿,连马镫都踩不上去。褚玉宣二话不说,自己先上马,再把她拦腰抱起,置于前位。 又拿出一条面罩,蒙住她的脸。 “坐稳,驾!”一抖缰绳,马开始密林慢行。路过马车时,他直接从上面捞了一盏灯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1. 大梦一场 前世因,今世果。 徐成毓梦到的,是穿越那一天。 那一天,她换上特意归置的服装,带着拂尘招牌,准备去展会当场算命。展会开在郊外新建的体育馆,还附带个广场。保准无论有多少人来,都能容纳。 她美滋滋地想,自己到时候把阵仗一摆,何愁没人围观?兼之一通云里物理的分析,神算子的名头会在今日打响。 徐成毓找了一块阴凉的空地,刚把包放下。抬眼却看到个鬼鬼祟祟的人。那人眼神左右游移,却不看路,差点撞电线杆。 不看路,看的是什么呢?徐成毓没管背包,跟上前去,在后边模仿他的路线和眼神。 他走到这棵树的时候,眼睛往这边看,这边有个保安亭。走到前面的时候,眼睛又盯着那边。那边是个路口,有一辆交警的摩托车。 已经看不见那人的身影。但徐成毓绕过保安和交警,通过被压倒的草坪判断,那人走到后边小林子里了。 虽然心有疑虑,但是也没有到报警的程度。徐成毓拿出手机,先编辑好一条短信,交代地址、时间。再设置报警电话的快捷键,随时可以按下。 做好准备,她才蹑手蹑脚进小林子。却绕大半圈,才走到后边一片废弃厂房。 这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穿过楼层,发出的嗡嗡的声响。徐成毓觉得是自己想太多,转身准备离去。却听见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她不再犹豫,先发送报警短信,再顺着哭声的方向,沿着墙根走。靠近了,听见一个人在打电话。她也按下快捷报警键,调成静音。 “捉到了一只,可以卖可以卖。还小,换个衣服谁看得出来。待会儿直接坐车出省。” “谁知道办什么活动,突然来那么多人。好在这地方够偏,我绕了一圈没人注意,车也能从偏路开进来。” 徐成毓强压心跳,探头向里看。只见一个人背对着个婴儿车,车里的小婴儿挥舞着四肢啼哭不止。 “……知道了喂药。两分钟车就到了,明天钱就到账。” 那人挂断电话回过头,脸色不善地踢一脚婴儿车。再去边上包裹处翻找着什么东西。 似乎被震到,婴儿停顿一下,突然不哭了。霎时间安静下来,徐成毓似乎听到了货车发动机的声音,还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噪音。 来不及了,她心想。 趁着那人没回身,徐成毓猛得冲进去,抱着小婴儿就往原路跑。她知道,只要跑到体育馆的广场,就有人。 小婴儿突然被抱起,不出所料又开始哇哇大哭。那人寻着哭声回头,只看到一个身影闪出门。他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追,顺手拿上了手边的匕首。 “站住。” 徐成毓使劲摆动双腿,让跑得更快些。汗糊住眼睛,她几乎看不清前路。只知道穿过这片小树林,再穿过草坪…… 徐成毓没能穿过草坪。 人贩子抓住徐成毓的胳膊,血气上涌,几乎染红眼白。不管不顾抽出刀,一刀一刀捅在徐成毓腰腹处。 徐成毓觉得自己回头看了一眼,又好像没有。只知道她挣脱桎梏忍着疼痛,跑到广场边上。最终抱着婴儿倒下。 再次醒来时,是祁娘在叫她:“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徐大师?” “我是吗?” 徐成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她刚刚梦见回过头,看到拿刀捅自己的人长着黑衣人的脸。那双阴鸷的眼睛,几乎已经成为她的噩梦。 她的视线从天花板滑过,看到上头的吊水袋、检测仪、床头柜,还有…… “陶…子…” 徐成毓想抬手,却被按住了。她这才觉得浑身酸痛。 “老徐,你终于醒了!别动,打着点滴呢。” 陶子凑到近前,嘴巴不停:“老徐,我跟你说,你现在是我偶像。不止救下小孩,还扯出一条拐卖线。” “我做主,让学校把你的表彰信送回高镇警察局。你不是许愿,想成为你爸妈的骄傲吗。恭喜你,愿望成真了。” “我的愿望?”徐成毓回想,是的,她的愿望是回高镇警察局。可是,她是不是忘了什么,她好像去了一个地方,认识几个人。 “陶子,你认识褚玉宣吗。” 陶子点点头道:“认识啊,不就是个情报头子。哼哼,整日遮遮掩掩的,生怕自个儿暴露,让你给他背锅。” “要不是你直接改换性别,说不定那人就找你报仇了。像常安似的,跑了还被追上截肢。” 徐成毓感到后脑勺一阵疼痛:“常安不就是个小厮,能有什么仇” “谁知道呢。杨大夫不也是……睚眦必报……” “陶子。”徐成毓莫名心燥,“我想睡了,先别说话。好吵。” 陶子脸上白蒙蒙一片光:“你还没醒,不用睡。” 什么我没醒,我明明,我明明。白光放大,徐成毓一瞬间又睁开眼睛,这次看到的是床顶的帐曼。 文娘坐在屋外廊下,揉着眉心。她只着素布衣,额发松散着,看着有些憔悴。 老七快走几步坐在文娘身边,揽住她,左手把她额发捋回耳后,忧心道:“怎么,楼主这房里那位姑娘还没醒吗。” “退烧了,但没醒,睡一整天。好像梦魇了,时不时呓语动弹。外伤养养能好。我担心是内伤所致,医都没法医。何况撞到的还是头。”文娘倚在他胸口,温声道。 “前院那人如何,断脚,应当是接不回去了罢。” 提到这事,老七眉头更紧:“命保住了,也是在昏迷。为了止痛,大夫给他下大剂量的麻药。” “那楼主那边……” “我来是要跟你说,楼主那有任务吩咐,今晚得走。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文娘轻叹口气:“万事小心。” “我知晓了。” 目送丈夫离开,文娘把陶釜端开,熄灭小炉的火。再倒出一碗药,准备喂徐成毓服下。 她走进屋内,看徐成毓还是那个姿势,眼睛却在一眨一眨。 “姑娘,你终于醒了!” 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徐成毓向外摆头,看向文娘,嘶哑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2. 各怀心思 “好,一起。” 这床样式低调不起眼,却做工精致,底边拐角一点毛刺都没有。香月楼慧娘睡的那个床,下边可都有点木刺。 而且观这色调,这款式,床案尾凳俱全。这些家具应该整是一套。普通农户应该用不起的罢。低调的奢华,蛮附和褚玉宣的风格。 再联想昨天晚上的自己昏昏欲睡,但能肯定没有被拦住进行排查。说明没有进京。 首先,这说不定是情报头子的另一个基地,如香月楼和小别院一般。而且这个秘密基地,在京城外。负责此基地的人,正是她遇到的那个草鞋农夫。 因为草鞋农夫和文娘,极有可能是夫妻,或者兄妹。文娘的手环,和草鞋的编法大差不差。颜色也相近,就像在编草鞋时,顺手编出来的。 其次,文娘说她姓“you”,是“游”或者“尤”。徐成毓只认识一个姓“you”的人,尤嬷嬷。 那么,文娘的停顿,还有启唇欲言,是为什么呢。她如此细心温柔,面对一个受伤女子,不应该三缄其口成这样。 难道是情报头子嘱咐过什么,所以她不敢多话。 徐成毓恨恨捶一下床板,震到肩膀的伤口,疼得一阵龇牙咧嘴。有些猜想还需再试探,但她大致有底。 个鬼情报头子,人不行别怪路不平,漏洞多别怪她眼明心亮。她敢肯定,即使自己能够下地走路,也无法走出这个房间。 “吱呀——”屋门被推开。徐成毓大张嘴,活动脸部肌肉,调整好表情。歪头看去。见文娘用手臂架着个托盘,蹑足踏进屋里。 “文娘,我没睡着。” 闻言,文娘笑笑,后抬脚,想把门踢上,又停顿一会儿。最后是用肩膀把门撞上的。 她稳稳走几步放下托盘,弯腰圈住徐成毓的脖颈:“起来吃东西。” 徐成毓也很配合,坐起后沉默地塞着饭菜,没有试图挑起话题。喝完最后一口蜂蜜水,她顺手把盘碗归置,悠悠道:“文娘,如果褚玉宣来这,请告诉他我有急事。” “还有,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好得快些。”她把托盘推向文娘,“我吃得苦头。” 酉时末,月朦胧,星已明。褚玉宣坐马车出京,赶到京郊一间简陋茅屋。 “你先回京。通知英娘处理好常安失踪一事,暂且出公主府,回香月楼照应。我这段时间呆在外边,有消息可直接送到文娘处。” “是。” 待人走后,褚玉宣翻过茅屋围墙,慢步至角落的枯井处。再轻巧掀开井盖,直接跳下去。不过半刻钟,他已回到小庄园。 因着现在身着女装,褚玉宣疾步走向自己屋子,更换衣物。余齐河疑似逃跑,皇上的责难,都压在他肩头。连日的忙碌疲惫,让他不得有一丝放松。 昨日他一夜未眠,现已头痛欲裂,只想好好睡一觉,明日还有要紧事。 他没有注意窗扉处透出的昏暗灯光,直接推开门,脱下外衫,趁手挂在横杆素衣架上。打开衣柜拿了一套男士常服,一回头,和一双眼睛面面相觑。 “徐成毓?你怎么在这?”褚玉宣踱步上前,直接坐在脚踏上,歪头靠着床框。 “……不应该是我问你吗。褚玉宣,你来得正好,我不用写信了。”徐成毓合上信纸,勉力撑起身子,“我跟你说,那个袭击我的人,有点古怪。” “嗯。” “他会不会是你在调查的嫌疑人?” “嗯。” “他可能从来没有下过公主府的马车。居然借此机会逃出京城。” “嗯。” “他盯上常安,可以从这方面查起。”徐成毓等候片刻,听不见回音,“喂,你怎么了?” 褚玉宣阖着眼,睫毛透过光,在脸颊上打出一串阴影。一只手紧紧握着衣襟,另一只手松松搭在床边,胸腔均匀鼓动着。 徐成毓嘴唇微动,无声地说:“睡着了。”她拿出张空白信纸,写两行字,叠成飞机扔到门口。文娘应该会捡起来看罢。 再接着往纸上记录案件细节,分析案情。时间和关系,缺失的地方太多。徐成毓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主动出击调查。 深夜,房内灯才熄灭。 褚玉宣觉得自己被无形的绳索越勒越紧,越勒越难以呼吸。 “娘,我没有拿贝愉的东西。” “我娘明明是去找你,你把我娘藏哪了!” “喏,我的私事绝不会妨碍公务。” 梦境纷乱,直到渐渐松绑,仿佛投入母亲的怀抱,才得以安眠。 翌日清晨,褚玉宣将醒未醒。他拍拍床垫,觉着怎么如此硬。再闭眼摸到被子,舒舒服服翻了个身,却感觉自己像一条蛹。 他猛然睁开眼睛,一时间没分辨出自己睡在哪。低头一看,除了一个枕头,全身被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 褚玉宣眨眨眼睛,觉得有些痒。发现原来是周围垂下长发,扫到了他的眼睛。这时,头顶传来道声音。 “醒了?” 他仰首,看见个黑口黑面的长发女鬼,正垂头盯着自己。立马一个打挺儿,单靠腰腹力量从地上跃起,差点头没撞上女鬼。 “干什么?收留你一晚上就这么报答的。”徐成毓捂着额头,恶人先告状,“昨日嘟嘟囔囔说了好些梦话,让我也没睡好。” 记忆回归,褚玉宣反应过来,边手脚并用解开绳子,边回嘴:“把我绑成这样,你真能收留人。不对,这到底是谁的卧房。” 徐成毓靠回迎枕:“不是我绑的,是文娘。” 褚玉宣狐疑地看向她,满脸不信任。 “咳咳,好吧。你坐着就睡着了,我怕你着凉,给你绑了一回。只是文娘过来看到太紧,松了松。” “还是管用的,你看,这不安稳睡到天亮。” “我真谢谢你。”说罢,褚玉宣捡起放在床案上的常服看了看又扔回去,打开柜子换了一件,才自去洗漱。 等候的间隙,文娘端着早膳进屋,看到褚玉宣不在也没说什么。倒是徐成毓先发问。 “文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3. 遗留痕迹 那个人在不远处,眼看着他垂…… “好久不见。”褚玉宣手搭着碗边,有一瓢没一瓢舀着肉粥。 “不久,昨日才见过。”徐成毓平复呼吸,直接坐在床沿,“你不吃给我乘的?” 他把粥端在徐成毓面前,瞥一眼粥碗,嘴角收起弧度。只取了最靠边的油饼:“你先吃,我不用。” “你这反应像给我下了药似的,要不是知道我出事对你没好处……”徐成毓搅着粥,疑惑地盯着他。三番两次在这方面在栽跟头,她也有点发怵。 这个社会和她认知里的古代不完全一样。虽然不能飞檐走壁,但是也有身轻如燕者。虽然医术处于发展水平,但是用药害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你吃,我只是单纯想吃素。”褚玉宣扬扬下巴。 “我已经从杨大夫那里拿到了余齐河的药方,搭配和功效都写得清楚。待会儿拿给你看。” 徐成毓这才端起碗喝一口,看来余齐河便是那位“徐大师”了。他在姓氏上加双人旁,又用自己父亲的名字,化名徐陆川,四处行骗吗。还有一个疑点。 “药方是余的亲笔?” 褚玉宣有些纳闷:“不是,是杨大夫按照记忆誊写的。余齐河的笔记已经被盗走了,大概是他自己拿的。。” 徐成毓了然:“没什么,记得那么清楚。杨大夫心里的小九九也不少啊。不幸的根源在于比较。何况余齐河是怪才,天才都未必比得过。” 褚玉宣心头一震,猛得看向徐成毓。 徐成毓叹气:“余齐河设计把杨大夫牵扯入局,内里果然有些前因。你也别小看人,杨大夫看似懦弱无争,不也坐稳仲景堂。如今还收徒,打出名气。如果真正的余老大夫回来,他照样能出去自立。” 果然,褚玉宣想,有个线头便能抽丝剥茧。这个案子最好有她协助。他又有些忐忑,可是看之前的态度,不像是愿意掺和的样子。 徐成毓回过身,拿起一叠信纸:“这是我的目击过程,和一些分析。给你。” 褚玉宣摊开手,向她展示沾了油的手指:“你人在这里,直接和我说罢。” “好,那我捡些重点讲与你听。昨日,不,是前日。出发前,常安就在犯困。上车后,我发现马车里的茶水也只有一半,而且马车壁上的浮凸有些磨损。 “当时已经有些漏洞,但我没在意。车出城行至树林,我从茶水的倒影里看到有个人趴在车顶。” 徐成毓停下话头,喝了几口粥,眼睛在盘子间乱瞟,显得有些不安。 “我想呼救,但看外边荒无人烟。又不能打草惊蛇,在那个环境,那人如果真逃跑,我也追不上。” “所以,我试图制服他,装晕引诱他下来……” “……他在看到常安跑之前,一直在专心和我打斗。常安一跑,他不知用什么办法刺激到马匹,让马拖着车狂奔……” “我被车拉走。最后我跳下车,昏了一段时间才走回去,找到已经断脚的常安。” “本以为他的目的是出京,顶多追着我来。常安跑掉就无事。可没想到……” 徐成毓双手死死握住碗:“你也猜到了,对不对。他是和我们一起,从承恩侯府出来。又一直躲在长公主府的马车里。靠着马车续的点心茶水吃喝。如果中途马车有出去过,他还有机会打理自己。” “不止如此。”褚玉宣补充道,“据我所知,慧娘常常给承恩侯送汤。” 徐成毓手一颤,差点砸了碗。她也知道,甚至有几回,汤是她帮忙装的。 “不会吧。” 褚玉宣却肯定道:“对,常安常受命跑腿。有一次甚至被我撞见过。汤送不到承恩侯手上,据可靠消息,应该是常安自己吃了。” “常安喝汤,那汤会有问题吗?如果那人是想灭口承恩侯,在汤里加料……” “不排除在路上下药的可能。” 又互相交换情报,把一切讲明后,徐成毓抽出一张纸:“我画画功夫不行,但旁边有文字描述。你先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褚玉宣探过头:“身高特征都对得上。我待会儿要外出调查。”他意味深长道,“如果有一个曾经见过他的人,跟我去认认就好了。” 原来打着这个算盘,正中下怀。 徐成毓雀跃几分,也盯着他的眼睛:“最好那人还是余齐河的‘仇人’,这样他走远也会回来的。徐风水师的身份就很好。”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下我要看常安。你们有找到马车吗,前天现场有些痕迹让我很在意,不过当时没仔细看准。”徐成毓囫囵吃完粥,也捡起个油饼。 “好,你慢点,不急于一时。”褚玉宣擦擦嘴,“我去给你准备衣服和妆匣。” 小半个时辰后,听完刘大夫讲述,徐成毓总算明白,为什么褚玉宣不愿意吃肉。 “伤口被火烧过吗,怎么会……” 她捂着嘴,感到有些反胃。再去看常安的脸,疱疹居然又起来一些。见这位如此在意疱疹,刘大夫主动解释道:“这个小哥不知道对什么药材过敏,服药后症状严重许多。他头上有伤,或许是这个原因。” “头上有伤……” “是的,伤口并不严重,里面有一些小木刺。更像是击打后脑勺使人晕过去。” “那这过敏,会是对麻药过敏吗,或者是麻药里的一种物质。”徐成毓疑惑道,“他一直昏迷未醒,难道是服用过多的麻药?” “不可能,我配的量,一个正常人睡一天也该醒了。” 褚玉宣插话道:“如果是在来这之前服用过一段时间。看这伤疤,他的疱疹不是一天两天。会不会有这种情况?” 刘大夫沉吟道:“确实有可能。我听说过一件奇闻。一个员外,被庸医忽悠,长时间服用麻药做安眠用。庸医为保效果,甚至逐渐加重分量。有一日员外居然一睡不醒,明明活着,却与活死人无异。” 徐成毓手一抖,连忙道:“常安这样顶多十天,应该不至于如此罢。” “十天?”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4. 赤痕呈字 没有脚,自己没有脚! 二人细细伪装过,徐成毓又穿回风水师的男装。她还求文娘临时缝了个旗子招牌,可收可放,保准招摇过市。 这次不同以往轻装出行,褚玉宣从后院牵了只骡子,上面挂着两大包行李。 “文娘给我们收拾的。里边有妆匣和换洗衣物,还有你的药,吃的、涂抹的。”褚玉宣解释道。 “我们去的地方不近不远,为了时间不花在路程上,得在外边留宿。” 徐成毓有心理准备:“夜长梦多,我们早些出发。” 在离京前,徐成毓只知道自己要南下南川城,暂住在兰川城的驿站。再随着商队,或雇佣镖局护送自己南下。 “兰川城是商贾聚集之地,最为川流热闹。商户一般从南方来,要进京做生意,都会在兰川城歇脚。” 骡子晃悠悠拉着马车,褚玉宣摔一鞭子:“但我们这方向不是通向兰川城,而是靠向西南。” “西边是什么城市。”趁着没人,徐成毓斜斜歪在板车上。听褚玉宣这么一说,她对京畿地区感兴趣起来。 “西边是元熹镇。”褚玉宣答道,“元熹镇有个别名叫秀才村,可以说是往来无白丁。最大的书院就在那。” “北边是崇城,再北有个崇城堡。朝廷的军队就驻扎在那,半训练半种地。” 徐成毓等半晌,不见褚玉宣继续说。她伸手拍拍:“南西北都有了,东边呢。” “……是佟水镇,三河汇聚之地,风景秀美。皇家的行宫也多在那边,如果不是皇后怀孕,皇室会去那过三伏。” 语调是一如既往地平,徐成毓假装没注意到他的迟疑:“除了这四块主要的地盘,京畿地区,应该也有一些小城市,小村落罢。” “是的,即使是城镇,也隔着一些山林丘野。官府对这些地方的管理比较松散,只强调登记户籍。” “大部分人家,还是会选择临近城镇而聚。”褚玉宣回过头,瞟一眼,“你没有户籍,身份永远是个问题。长公主府也不能保你一生。” “最好立下功劳,我能帮你请功。自立一籍,靠自己天下哪里去不得。” “谢谢建议。”徐成毓左忍右忍,有些耐不住,“但你不必激我。我不是为了……” 褚玉宣打断她:“知道,知道。但我的手下得无后顾之忧。” 徐成毓头一低,躲过扫来的灌木:“请你端正态度,我以为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借我的力,我借你的力,顶多目的相同。” 褚玉宣勒紧缰绳,像是等这句话,轻笑道:“合作愉快。” “到地方了。” 他朝一个方向打手势,确定无误后,走到后边扶徐成毓下车:“头晕吗,中午找个地方熬药吃饭。” “还好。”徐成毓搭住他的手挪下板车,抬眼望去,“是这里。” 山林寂静,只闻鸟雀嘀咕。日头快到正中,投射下的光芒照着这一圈空地,刺目又明晃。 徐成毓小心翼翼走过去,没有踏入那个光圈。她蹲下身,仔细观察。 有些血迹已经渗在土里,有些也被草上露水冲掉。但依稀能瞧见几道锈红的印记。 “一片血迹,难道是在这里截肢的吗?”徐成毓锁紧眉头,有些不解。荒郊野外没有工具,那人是怎么动手的。 “没有烧火的痕迹,除了我和你点燃的那一丛。”褚玉宣也蹲下身,用手捻捻烧焦的枯草和废材。 徐成毓笃定道:“我也能确定那人没带刀,不然他早用刀来砍我。没必要捡碎瓷片伤人。” “碎瓷片?我得到的消息,那辆马车的马屁股正是被碎瓷片扎到,还有划伤。” “我当时也是顺着马的血迹找回来的。”徐成毓点点头,“马车最后在哪找到的。” 褚玉宣拍拍手,解释道:“在一片山崖,距离也不远。马发狂,直接跑落下去,摔死了。好在你成功跳车。” 徐成毓沉默一会:“周围是不是有人家。不然哪里找来工具。要不就是有同伙。” “根据现有的调查,”褚玉宣摇头,“他一直都是独自一人,没有同伙。你先研究这片,附近确实有几户人家,我们晚点去看看。” 徐成毓沉下心,仔细研究地上血痕的方向。血痕两边都有被压塌的草,看着像是被常安自己压的。 不过,如果常安要求救,何必在原地绕来绕去,不顺着一个方向往前爬呢。一定是他的前面,有什么在引诱他。 一个断腿的人,什么东西对他的诱惑最大。徐成毓想到了答案。 片刻后,她活动活动关节:“我来模仿常安爬动,你在旁边找找凶手的视角。” 场景重现,这个褚玉宣熟。他刚想答应,又想起什么:“你来找凶手视角,我来爬。你现在的状况,”他上下打量,“爬一圈得晕。” “好。”徐成毓快嘴应下,嘴角扬起,一副得逞的模样。 “你真是,不吃亏。”褚玉宣无奈,“给我讲讲你看出什么方向。” “不用讲,你待会儿跟着我走便知道了。” “跟着你走?” 痛,好痛。常安感到后脑发疼晕,又感觉腿部剧痛。他想,自己是怎么了。依稀记得,马车上有歹人,他拼尽全力逃跑。 但后脑一个闷棍,就晕过去。起来时,已经如此。明明烈日炎炎,他却感到身体一阵阵发寒。热量都顺着下身涌去,泄露。 他偏过脑袋,在身侧看见一个影子。是个站着的人影。常安勉强抬起头,看到那人的鞋、裤管、膝盖。再往上,看到两只人脚,被那人漫不经心地提着。 常安目次欲裂,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他似乎想起什么,拼命扭转脖颈。 没有脚,自己没有脚! 他心里只有一件事,夺回自己的脚。说不定还能安上,或者即使死了,也要抱着自己的脚死。于是奋力伸手,向前一扑。落空。 因为那人及时后退一步。 再往前,再往前,每次都只差一点。常安甚至都没看到那人的脸,他只追随着自己的脚,就像自己的脚一直追随着他一般。 不知这个过程重复了多久,直到剧痛和绝望袭上心头,常安觉得自己再无力气。他趴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5. 深入探查 横批,荣华富贵。 徐成毓跪在板车头,凑到褚玉宣耳边,想继续说话。 “吱呀”,板车左车轮一滞,她险些一头栽出去。 褚玉宣一手按着她的头,一手收紧缰绳:“你坐好,估计是路不平。等会我下去看看。” 徐成毓乖乖坐回去,手紧紧抓着栏杆。那个失重感,让她想起了在马车上的回忆。她探头:“是什么。” “一块石头。”褚玉宣单手拎起石头,放置到树下,“这样就不会挡路。” 他撤回手,拍拍上面的黑泥,却怎么也拍不掉。这痕迹,看着怎么像。放在鼻尖闻了闻,居然有一股铁锈味。 “有什么发现吗。”看褚玉宣沉下来的脸色,徐成毓小心翼翼地问。 “我可能找到伤常安头的凶器了。” 两人围着这块比巴掌还小的硬石。硬石一面干燥,一面粘土。粘土的那一面,带着血迹。 “听刘大夫说,常安后脑带着木刺,我以为是用木棍打晕。现在看来,用石头砸晕更合理一些。”徐成毓伸出指头,戳那褐色的土。 褚玉宣点头:“我派的人也在周围搜寻过带血的物件。想来范围太大,没找到这块。” “那木刺又从哪里来?” 褚玉宣拿一块帕子,把石头包起:“木刺到处都是,说不定从哪沾到的。我们快些过去,你说的对,钟富家需要好好查一番。” 他把石头收到包裹里,继续驾车。徐成毓乘着空档,捡起一棵树枝,用褚玉宣的头发试了又试。 树枝外部有树皮包裹,只是普通的摩擦,根本没法让头发粘上木刺。 “……坐好。这边林子里全是小路,再有什么别摔着了。” 徐成毓随手把树枝扔在板车上,抓紧两边栏杆:“如果有木柴试试就好了。”她见树枝滚动,“现在是在下山吗。” “是的。”褚玉宣仔细辨认着方向,“虽然坡势不明显,我们确实在往山下走。怎么,你记着数吗。” “我在想现场怎么没有火把的痕迹。如果太远,余齐河取用火把可不方便。” “还有,常安为什么要走这边。从京都到兰川城,中间肯定有大道。不然商贾每日送货岂不是不便?” “常安走这里的原因,我倒了解一二。”褚玉宣回忆,“根据公主府传出的消息,常安本家就是京郊西南的钟常村。听说是从北部来安家的分支,对养马驯马颇有心得。” “钟常村,难道……” 褚玉宣颔首:“是的,钟富家也是钟常村的一支。只是从他父辈开始没落了,他又吃不得苦,家业全被骗光。” “我猜测,常安应该是想借着送你,回家一趟。他是土著,对周围的路线了然于心。所以选择超近道走山路。” 徐成毓一拍栏杆:“全都对上了。常安逃跑不是慌不择路,而是往家的方向狂奔。所以石头也出现在这里。” 她越说思路越明:“这样,无论那人认不认得,只要朝这个方向走,就能到钟富家。” 褚玉宣应和道:“更别提钟富家他曾经来过。被捉住的那个假风水师和钟富,不正是受了他的威胁跟踪你。” “只是当时抽调人手,加之我猜测那人待在京城,城外稍稍疏于防备。没想到就差一步。” 徐成毓用头点点褚玉宣的背:“那人在暗处,防不胜防。千日防贼不如捉贼。我在还愁钓不到人吗?” “估计我要是在马车上喊一句,我是徐成毓风水师。见到三番两次扰乱他计划的我。他就不会追常安,会来追我。” 褚玉宣失笑道:“这点不用担心。那人以后只能在深山老林混混。我已经传消息回去,大理寺会发令通缉。” “有伤者,有你这个目击者。伤者还是长公主府的车夫小厮。案宗明明白白,足够被通缉的条件。” 他边说,边单侧勒直缰绳,让骡子改道:“前边是峭壁,我们的车下不去。看来得七拐八绕费不少时间。” “好像能从峭壁抄近路。”徐成毓仔细看了看,草木重重,里边被踩出几条小道,蜿蜒向下。 她突然大声:“等等,让我看看。” 板车停下,徐成毓站在车上,垫着脚往峭壁下看。褚玉宣稳住骡子,见她这样,干脆自己也下地,把她一把举起。 “你看。” “我好像能看到有房屋,那是,瓦房的屋檐。待我看看布局和特征……我想,假如那人从这下去上来,还拿着火把,必然会留下痕迹。” 褚玉宣把人放下:“的确。我们去看看?” 或许是因为太激动,又或许是速度太快。徐成毓刚落在地上,便感到眼前发黑。她捂着后脑勺,等待眩晕感消退。 “不行,我们先下去。你吃了药休息会儿,再试着找痕迹也不迟。反正痕迹是从下往上,而不是从上往下。” 徐成毓深知欲速则不达,应下。 绕路比近道花费了更多时间。板车行小半个时辰,直到走上平地到大路上,才远远看见几间瓦房。 “这几间瓦房,应当就是我在上面看到的。”徐成毓仔细辨认着,总共六间,分前院后院,三大三小。 “门前两株枯败的石榴树,是了,这里正是钟富家。” “我们行来,怎么没碰见钟常村半个人?” 褚玉宣掏出钥匙:“这边我也不熟悉。不过现在少人,至少方便我们。先借用钟富家,调查休息一番。” 徐成毓小心下板车,左右看过去。可惜是黄泥墙,辨认不出是否有人踩踏。两侧的对联有有些褪色,贴得倒整齐。 她不自觉念出声:“横批,荣华富贵。” 徐成毓跟在板车后面进门,看前边的褚玉宣手牵着骡子,握着拳,肌肉紧绷。 “不用太紧张。如果不是我受伤,动作慢了些,我们昨天早就找来了。那人他如此高调,留下这么多痕迹,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徐成毓走上前去,轻声道。 褚玉宣也耳语,眼睛一直警惕着周围:“如果都按常理推断,他又怎么会躲在长公主府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6. 手起刀落 偶见施家兄妹,推理犯案过程…… 鉴于两人正在啃干粮,她有些说不出口。徐成毓食不知味,有一搭没一搭啃着。待二人吃罢饭,她才启唇。 “褚楼主,刚刚你生火的时候,有没有注意灶台里的痕迹。比如近期被使用过什么的。” “这点我看过了,里边有一层灰。远的不好说,至少十数天没用过。” 徐成毓眼神游移,手无意识累着碗:“有一种东西,烧烫后既能砍断双脚,又能……造成烫伤。不过这种烫伤,倒是有封闭血管,消毒杀菌的作用。” “常安能活下来,不只是因为粗制的药,更多是为了这点。” “在战场上,应该也有用烧伤来治截肢吧。余齐河真是,够狠。” 褚玉宣按住她的手,有些听不明白:“徐大风水师,什么东西,又是杀什么。说清楚一些,我待会儿去峭壁也好找。” “杀菌,意思就是杀死伤口上的小虫。”徐成毓自知失言,急忙找补,“那个东西是铁菜刀,或者铁斧头。” “余齐河先是把菜刀或斧头烫热,再对常安……” 褚玉宣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手收紧,眼睛微微睁大。即使见过的事情多,也没料到那人如此丧心病狂。 “余齐河还很在意那个‘祝’字。具体表现为,需要加重的点和弯钩,都用大片血迹或者脚来替代。” “为了不破坏整个字的完整,他也没有把火升到近前。你这一去,主要找火堆,其次找有没有用利刃劈过的树木。” “爬山需要双手并用,他又带着工具,很难忍住不用。” “好。”褚玉宣深深看她一眼,松手离去。于细微处知机,要不是她行踪一直透明,他都要怀疑是共犯。 徐成毓眼珠不自主往左上瞟,仔细回想遇到余齐河的一切。手、脸都没什么特别的。 一个在马车里待十天的人,居然没异味。如果有异味,早在上车的时候,她已经抬头检查了。还有那张脸。 “等等,你等下找路,可以往草木稀疏的方向走。”徐成毓猛得起身,又一阵天旋地转,“他……很爱干净。你找就是了。” 褚玉宣折回几步又往外走:“你一个人小心些,动作不要太大,免得又头晕。我会尽快回来。” 目送褚玉宣离去,徐成毓挪进柴房,直接坐在树桩上。她只留了一条小门缝,保证自己能够看到外边。无感情剧,特别是侧听有无奇怪的声音。 “小妹,你不能再乱跑。”围墙外传来一个稚嫩的男声。 “阿哥,我真的远远看到,有人翻墙进了这座院子。他们都说这院的主人出远门了,我觉得肯定是有人偷窃。” 徐成毓愣了愣,这两兄妹的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那你把这件事告诉常里正,或者告诉钟场主。”男孩的声音都带了点哭腔,“爹娘让我来,就是来照顾你。如果你再有什么好歹,让我们怎么办。” 女声明显弱势下来:“我告诉了,可是常里正说,这院子不用管。” “那你就别管!” “我只翻墙看一眼。如果有贼人的痕迹,我,我就去告诉林衙内。林衙内能告诉李大人。李大人最公正了。 “阿哥,要是这家主人回来,发现被偷空了,那该怎么办。” 沉默半晌,男声妥协了。 “我扶你,我们只看一眼。” 施缕脆生生应下:“好。” 在听戏的徐成毓坐不住。虽然她藏得好,但是门楼低矮,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前院的骡子和板车。 要是事情闹大,对探案不利。 徐成毓撑着墙站起,走出柴房,顺着围墙望,正好看到施缕探出头。 “嘘。”徐成毓食指抵着嘴,做出个噤声的手势。 施缕先是看到个人站在墙跟,双目圆睁,吓得差点叫出声。她用手死死捂着嘴,定睛一看,居然是徐大师。 或许是因为徐大师曾经的恐吓和宽和,施缕是又敬又畏,但有十分信任。特别是李大人提起,徐大师转交来慧娘的谅解信。 不然,不止三个月京郊苦役,可能会被流放到北边。 “嘘!” 施缕继续捂着嘴,使劲点头。徐成毓依旧在嘘,还用另一只手指指外边。 “小妹,你看到什么了。我撑不住,现在放你下来。” 施缕趴着哥哥的背,落在地上。她手不知道往哪放,又摇头:“里边没有人的样子。哥哥,我们走罢。” 施薏肩膀垮下来,一派轻松:“走吧!我就说没事。” “常里正是个负责的好人。上次我求她把你的活分一些给我,她带我去找钟场主。说了后,钟场主还特别关照我,让我和你们一起吃饭……” 声音渐渐远去,徐成毓长舒口气,坐回原位。没想到施缕兄妹也在这钟常村,看样子,他们难道是在马场服劳役?还有她看到的那个人,让徐成毓有些在意。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扑通”,这是重物落地的声响?难不成,有人翻墙落地。 徐成毓转换角度,把自己隐藏在门后,侧耳细听。眼睛贴在墙壁的缝隙上,静静观察。 “咚,咚……”脚步声,而且离自己越来越近。步伐沉稳,缓慢有力,像是男子,或是健壮的女子。 迫于角度,徐成毓无法看清院子全貌。也不敢冒冒然站起,暴露自己。 突然,脚步声停下。正停在柴房侧边,灶房方向。那人的目的是灶房?果然,他推门而入。 这时,徐成毓反而松懈下来。她大概猜得出,来人是谁。这人对前院的骡子毫无兴趣,甚至都不去看一眼,或立马逃跑。也只有是他。 他难道在场景重现。徐成毓没有擅自打扰,只静静等待着。果然,来回几次后,那人开口:“风水师,我回来了。” 徐成毓推开柴房门,见褚玉宣面色如常,定心道:“调查得如何。” “如你所说,确实找到用刀劈开的树枝路,还有烧火的痕迹。我在灰烬堆旁边找到一些零碎草药。闻过了,大概是收敛止血的。” “也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7. 家族谱系 一线时间一线家族 褚玉宣拿出妆匣:“据我所知,长公主府于常安,只是正常的挑选入府。并没有什么优待或苛待。” 徐成毓接过妆匣,挑一支眉笔:“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慧娘失踪那个案子牵扯到贝愉,只是余齐河想要对付常安的一种手段。” “不可能。”褚玉宣矢口否认,“那件事很清楚,承恩侯对付长公主府的动机更明确,不是吗。” “是啊,只是承恩侯太多决定都被余齐河撺掇。一点矛盾,再施加一点利益。说几句鼓动人心的话,拿出个‘完美’计划。承恩侯心动也是难免。” 徐成毓抬起褚玉宣下巴,眼神专注,语气却漠然:“一个平民,要对付长公主府的车夫,并不容易。而且,他要的是折磨车夫,不是简单的生死。” “他也不嫌麻烦,只嫌计划不够周全,案发现场不够‘美学’。不然他早可以对常安下手。” “慧娘那个无头红光的房间,章院正那个月光照耀的倒吊现场,再加上常安的血痕字。不,本来应该是睡死过去。他真是,一个变态。” 明明是艳阳天,褚玉宣却打了个寒颤。听完徐成毓的描述,他有些了解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敌人。 “一个心思细腻,逻辑缜密,崇尚美学的变态。天生的犯罪高手,所以他做事,一定有原因。” 说罢,二人皆沉默下来。褚玉宣紧紧盯着徐成毓的眼睛,像是想看出些什么。徐成毓专心给他涂抹脂粉,像是没感受到这目光。 徐成毓拍拍手,打破寂静:“化好了,把一个帅脸化成普通脸,也挺有成就感的。” 褚玉宣忍不住追问:“接下来,我们要去查常安?” “是啊,常安是矛盾点。他的家里到底是怎么得罪余齐河,让变态如此大费周章。” 褚玉宣嗯一声:“大概也只有性命一事。承恩侯当年捡到余齐河,是在西北山角的那个乱葬岗。” “当时……有些混乱,北部大乱加管理不善,杀人越货的事件常发生。”褚玉宣微微向前缩,眼神也不自觉乱瞟。徐成毓估计这不是真话,乱葬岗的出现,恐怕与上一代皇帝有关。 “总之,现在那个乱葬岗已经被填平,我们也没有去调查。” 徐成毓应景问道:“西北,我们现在不正是在西边。离这里远还是近。” “可惜,我也不知道。”褚玉宣摊手,“实在有点不熟悉。不过我会找一个熟悉京郊四城地形的人来。” “我现在让黄线鸟叫人。” “多谢楼主”,徐成毓装模作样见礼,“还有常安家的情况,钟常村的情况,我们都需要了解。” 褚玉宣笑骂:“别装相了。”随后,他唤出黄线鸟,照样是一顿鸟语。 见黄线鸟远去,徐成毓惊呼一声,自己差点忘了一件事:“啊,我见到施缕兄妹了。他们居然就在这个村里服役。” 徐成毓把遇见施缕的经过告诉褚玉宣。 褚玉宣摆摆手:“也不奇怪。马属于军需,私人虽然可以零散买卖,但是大体都把控在官府。马场也是这个道理。” “看来他们是在钟常村的马场服役。只是施缕居然撞见有人进出。不知道是我派的人,还是余齐河。” 徐成毓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见施缕挺配合,下次见面还可以问问。” 她眼神望着施缕爬的那道墙,不禁有些感慨:“当初那个会被钱迷眼的小姑娘,也成长了,甚至还挺有正义感,敢做常人不敢为。” “挺好,说明你的付出没白费。”褚玉宣也对这两兄妹有印象。实诚带点懦的兄长,聪颖带点滑的妹妹。 在慧娘案子判决的时候,徐成毓还从长公主府中送出什么“公孙慧谅解书”,让李大人依律酌情判决。当时先送到褚玉宣手上,他自然拆开看过。 这事和徐成毓一说,她噗嗤笑开了,说道:“你不知道,这什么谅解书来头可大。” “怎么,慧娘,不,公孙小姐不乐意,你插手了?” 徐成毓摇摇头:“我哪有这么大的面子。只是把失踪案经过讲给慧娘,隐去承恩侯部分。她自己不忍心,思虑太重不利于养病。所以我建议她从心,写个谅解书。” “别说,这一写完她松快不少,也不再去想那些事。”徐成毓点点身边人肩膀,笑道:“还有,你不知道,我和慧娘是怎么瞒着祁娘行事的哈哈哈。找空档可不容易,几次差点被发现。” 褚玉宣也被逗笑:“别和我说你不是故意插手的。还不直接送到李大人手上,用我的途径。是给他施压吗?” “我哪有想那么多。我一届平民,谁都碰不起,好不好。”徐成毓叫屈。 “李大人你不是不知道,估计现在对我也没有好脸色。他可不容情。” “对了,楼主,都巡检的位置,李大人还在暂管吗。” “是。我听说后面会安排……朝廷的事,你也感兴趣了。”褚玉宣眯起眼睛,带有几分玩味。 徐成毓双手抱胸:“别,你别说。查案已经够累,朝廷的事,就让该操心的人操心吧。” 说说笑笑中,徐成毓全身心放松下来,还倚着睡了片刻。 日头西斜,褚玉宣本想叫醒徐成毓。恍然见她长睫毛不停抖动。肤色能化,眉型能改,只有睫毛和眼睛变不了。他好奇凑过去,用手一拔。 徐成毓感到眼皮一阵刺痛,眨巴着眼睛醒来:“怎么了,到什么时候。” “没什么,人来了,该问问。”褚玉宣搓搓藏在背后的手指,有些心虚。 刚睡醒,脑子也生锈。徐成毓没管他的不自然,打着哈欠让自己清醒一些。 一个粗咧的男声传来:“咹,怎么是个男的,那个女子呢。” “老七,别瞎开玩笑。”褚玉宣满头黑线,“这是徐——徐风水师,我请来协助调查的。她和咳咳,和被通缉的徐陆川化名,只是姓相同。” 说完,褚玉宣转向徐成毓:“大风水师,你有什么要问的可以问老七。他对京郊西南地盘很了解。” 徐成毓心里哦一声。当初那个草鞋农夫,原来是情报组织京郊西南地区负责人,失敬失敬。 她也不含糊,直接发问:“京郊西北,曾经的的乱葬岗,在钟常村的哪?” 老七觑一眼褚玉宣,看到他的头微点,才答话:“在钟常村往北,二三十里地有了。不过西边山多,真要走得费四五个时辰。” 徐成毓点两下脚尖:“这里开马场,北边要马。一定有什么安全直达的快道,能让马儿速度过去。而且那条道,是避开京城的罢。” “确实有一条,俗称“马道”。不过,为了确保马儿走坦路,那条道相对绕些。只有征马时才开。” 啪,褚玉宣双掌一合,吓了老七一跳。 褚玉宣和徐成毓对视一眼,皆了然。承恩侯随军出征时,马道肯定是敞开的,钟常村也要送马到北部。这不就给了机会。 “你们继续。” 徐成毓身体微微前倾:“钟常村的情况,特别是常安家,跟我们讲讲。” 早些时候,老七已经把常安家查了个底掉。本来也要找楼主上报,现在还省事。 “常安是钟常村的嫡系子弟。钟常村原本没有名字,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村庄,直到流民从北部来安家。” 七十年前,北方部族之间侵掠征战不休。许多部族人不堪战火,逃难至京城北边的北崇堡,钟常两兄妹便在此列。 两人是龙凤胎,同年同月同日生,父母皆战死,部族也覆灭。好在当时的卫朝皇帝颁布律令,接纳流民,统一户籍。 兄妹两人各自择常、钟为姓,并随着安排来到这个村庄落户。从零开始,建设房屋和家业。并和土著卫朝人通婚,组建家庭。 “这是当时的大背景。还有许多部族人下南方或者是西边,慢慢也生育后代,长久安居于此。”褚玉宣补充解释道。 徐成毓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当时那位帝皇,颇有远见和手段。同化接纳外族,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还需要细细斟酌。 从如今来看,结果还算不错。 老七接着讲述:“哥哥姓常,妹妹姓钟。他们本事农,直到妹妹发现西南山峦,有一处水草丰茂地方。” 钟妹建议常哥,把手头上的钱全部投下建马场。他们从小在草原上长大,有训马养马的技术。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8. 引君入瓮 人风水齐,于湖以河。…… 绕开下工归家的人群,林衙内三步做两步奔到常家门楼,顺了两下气才敲门。 “咚咚咚!” 门嘎吱一声推开。 “谁啊,诶,这不是林衙内。来来,要到饭点,咱一起吃饭喝一盅。” 常里正一看是林衙内,扬起笑爽朗道:“我爷爷就爱热闹,肯定欢迎。”说完,伸手拉住他。 “不用,我回马场,和做工的一起吃就行。”林衙内摆摆手,急忙推辞,愰然间发觉自己居然挣脱不出。 常里正也觉得有些不妥,主动放手:“嗨呀,是我太激动。这不是我家爷难得精神头好,搞得我也兴奋。林衙内,来找我有何事啊。” 林衙内一拍脑门:“是有件要事。我跟你讲,钟常村今日来了个贵客。” “哦,什么贵客?” “一个顶顶有名的风水师!”林衙内语调高了八度,手指顶天,“我曾经与他偶然算过。他一眼就算出我妻子生育,又算出我妻表妹和表妹夫的姻缘。” “这么厉害?”常里正先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在侧,便双手抱胸,一副不信任的样子,“林衙内,不是我跟你说。前些日子钟富家来了一个骗钱的,就打着风水师的招牌。我左劝右劝没劝住啊。” “还没落着好。钟富估计现在都恨我呢。虽然没什么亲戚关系,但他毕竟和我那姑婆一个姓,我是,唉!那句俗语怎么说来着,恨铁不成钢。” 林衙内可不干,徐大师和这等骗子能相提并论吗。他唾沫横飞:“不一样!我亲眼得见,他,他曾帮我们刘大人大忙。还和我们巡检司李大人交往甚笃。而且,他还是长公主府的贵客呢。” “长公主府?那么我们家常安……” “大概是认得的吧。毕竟你们家常安挺受郡王爷的器重,几次见着他驾车。”林衙内咽咽口水,还想接着说。 可常里正早快步走到大道,远远地喊:“不早说。林衙内,我先去迎一迎。” 快走几十步转个弯,常里正便望见个蓝底带白字的招牌。上书:人风水齐。招牌极为拉风,不少村民围在边上指指点点。 目光下移,便看到两人一骡。后边的人和骡子都是灰扑扑的,无甚突出。 只前边一人,有种说不出的气质在。他戴着常里正讲不出名字的巾帽,穿着一身青灰长袍,身姿挺拔,不疾不徐。 常里正细细打量过去,见那人最突出的是一双湛然有神的眼。清亮晶莹,仿佛能看透一切。 她心中一凛,这等人物,确实应该又当别论。何况,有林衙内作保,礼遇也是应当。心里这样想,还是存了三分试探。 徐成毓此时有些难受。已近黄昏,迎着阳光,眼睛被激得泛起生理性泪水。她却保持姿态,不敢妄动。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装也得出两分仙风道骨。 陆陆续续有几个村民跑来。有几个胆大的上前几步,却不约而同瞄了眼一个方向,又退回去。像想搭话又不敢的样子。 那个方向,站着几个人。其中有个女子气质最为突出。她额头宽阔,颧骨高耸,脸上的细纹显示岁数不小,但神采奕奕。 徐成毓迅速略过几眼村民的样貌,发现高额耸颧的不在少数。但其中也有京城人常见的细眼长鼻面相。 难道这就是北地人和卫朝人的样貌区别。她边默默思量,边用余光观察那位女子。 女子的衣饰穿着明显比周围人更齐整,长袍宽袖。全部头发紧紧绑在脑后,一丝不乱。特别是,她走来后就一直紧紧盯着自己,不和旁人交谈议论。 有老者特特走到她旁边,面上带笑腰微弯。女子眼神不动,身子轻转扶下老人。这时,一道金光闪过。 长袍宽袖,可这地,无论男女,多 穿窄袖窄裤,想必是方便去马场做活。她穿着如此,带着金钗,又有威信,还是一副北地人长相。 即使不是常银常里正,也是钟常村的显贵。 徐成毓心中有数。她没再沿着道直行,反而踱步到女子身边:“在下姓徐。这位尊客,看您家舍有多余的屋子,可否容我们暂住。房费照付。” “大师怎知道我家有多余的房舍。”女子语调高昂,言谈爽利,“我和大师可是素未谋面。大师是第一次来钟常村罢。” “在下正在修行,途经此地,自是想着有檐可避雨,有热饭可吃。至于观你家有屋可住宿,”徐成毓笑笑,“自有缘分在,不可说。” 林衙内才急匆匆赶到,见二人已经攀谈上,挤开人群:“徐大师,徐大师,还记得我不。在巡检司之后,我们还想去拜见你给我表妹夫选个好日子。可听闻你游历四方去了。” 这人徐成毓认得,是在香月楼说过话的衙内。巡检司时也见过面。可是,只是认得,并不知道姓甚。 她看到衙内帽子角的绣样,这次不是云纹,是两棵“小树”。想起施缕兄妹的对话,灵机一动:“林,衙内,别来无恙啊。” “无恙无恙。”林衙内摆手,“这位是钟常村的里正,姓常。”他转向女子,“这是徐大师,他可是长公主府和承恩侯府的座上宾。我们李大人也常找他谈论案情。” 徐成毓只点头,并无半分推却的神色。 常里正热情外向,想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半途又缩回去:“我抓我儿习惯了,冒犯了大师。大师随我来,我家空屋子多的是,打扫打扫,让您和您的……” “这位是我的侍从。” “让您和您的侍从住下,顺便吃个便饭。林衙内,你作为介绍人,可不能缺席了呀,干脆直接来。” 常里正快步生风,带头往前边去,两面招呼着徐成毓和林衙内,话跟车轱辘似得不停,也不见冷场。 “侍从”褚玉宣不着急跟上,反而慢悠悠在后面拉着骡子,细听周围村民的闲话。 “常里正怎么就,你们记得钟富家请那个风水师吗,钟富还藏藏掖掖不肯说。” “记得记得。常里正不是上了几次门,最后气得摔门而去,叫我们都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9. 雷云初始 “到时候你盯着几个,我也盯…… “常安……他一月内必能归家。” “好,好。回家就好,回家就好。我爷知道了肯定高兴。”常里正一派风风火火,“你们先坐到起。林衙内,你先去堂屋喝茶?” 待二人交谈声远去,褚玉宣把包裹归置到地上,再合门。他拍拍徐成毓的肩,拍醒她的怔忡。 “钟常村里外都有人盯着,余齐河无论是跑出还是靠近都会被抓。到时候常安也能找回公道。” 徐成毓抿嘴嗯一声。 褚玉宣有意转移话题:“你刚刚怎么知道那个衙内姓林,你现在已经神通广广大成这个地步了。” “什么神通广大。”徐成毓失笑,把帽角的刺绣和施缕的话一说。 “我本想走险棋故弄玄虚,不过他自己似乎没反应过来。” “还有那个‘祝’字,有些在意。等会儿咱们找机会试探一下。” 于此同时,在堂屋闲谈的林衙内一跺脚:“唉,怎么又忘了自报家门。徐大师虽然记得我,但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呢。” “哪呢,人徐大师见到你马上喊林衙内。”常里正抖抖帕子,一副半信不信的神情,“莫不是你哪时候介绍过,自己给忘了罢。” “对嘿。”林衙内先恍然大悟,又摸摸头,“可我真的不记得有。只第一次见面说了几句,之后在巡检司,徐大师忙着正事,我官小人轻……” “什么巡检司,林衙内,来了?”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浑厚的男声从堂屋前侧门传来。这么一喊,几乎整个门楼都被他动静震了震。 林衙内也没站起,只头往前探:“常小爷,您回来啦。” 常页用肩膀撞开虚掩的门。他一手拎着马靴,一手提着两瓶酒,腋下还夹着个菜刀。先看了眼坐着的常里正和林衙内,一板一眼。 “小崽子个个都是生手,累煞我。林衙内,今日来家吃饭啊。三请四请你不应,还是我姐面子大。” “没错没错,大弟,就跟你说我出马,没有请不回的人罢。”常里正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对林衙内眨眨眼。 “咚”,常页把酒坛重重放到桌子上,又把马靴交给跟着的的小徒:“拿下去洗洗,明天直接带到马场。” 说罢,才笑言:“姐,还是你的面子够用。我再去宰只羊,人多,咱们干脆做个烤全羊。” 林衙内连忙摆手:“可不是招待我,你们姐弟弄清楚主客。主要是宴请徐大师,我只是陪客。” “要是有什么风声传到巡检司那,刘都巡检,不,上边又要敲打了。” “是了是了,我不开玩笑。”常里正收起嬉笑的神色,“大弟,这一次是来了个贵客,我才大费周章。他还和安安有关。” 常里正几句把徐成毓又说一遍,自倒了杯砖茶润喉:“就是这般。这徐大师在贵人府上是客,在我们府上自然也是客。” 常页听罢,对林衙内拱拱手:“也是林衙内,正好认得,不然我们错过了。多谢。” 随着他一拱手,“啪挞”,腋下夹着的刀落在地上。常里正脚一躲,被吓一跳:“娘嘞,大弟,你带着个刀乱晃啥?” “不用谢,不用谢,我也是凑巧。”林衙内连忙躲礼,顺便俯身把刀捡起:“这刀怎么脏兮兮灰扑扑的,还有点血……嘶。” 刀柄上的木刺扎到林衙内的手。 常页直接捡过刀背:“是平平在路上拾得,拿给我的。他急慌慌不知什么劲,跑去找玲姐,我就先回来了。” “不知是哪家杀鸡宰猪后乱丢。这年头哪有浪费的,还能用白丢可惜。”他左右晃了晃刀。 “也行,那拿去后厨吧。又脏又粘,可得洗干净了。做饭做菜就算了,干脆拿去马场砍草。”常里正捂着鼻子,眼睛躲闪,有些避之不及。 “姐,你别嫌。”常页闪身往后院走,“我这就拿去洗。还有,铃姐那安排着小娃儿,没那么快,咱们晚点开饭。” “去吧你。” 待常页离去,林衙内终于把手上那根木刺挑出。他手一弹,没话找话道:“常小爷每次都称呼钟场主为姐,我都有点分不清你们的辈分。” “年岁相当,从小玩到大。别看常页现在是个稳重人,小时候姐姐弟弟称呼惯了,长大他还就不改了。” 常里正用帕子往鼻子前扇了扇,察觉没味后继续道:“铃姑也不乐意我们称呼他为长辈。她说,一称呼,总是把她喊老了。在她面前,我只能叫场主咯。” “你们感情好。”林衙内恭维一句,“那下边少辈的感情也很好罢。” 谈到这话,常里正左右瞄两眼,确认无人,再暗戳戳道:“千万别在钟场主面前提这个,她的三个孩子,不是痴就是傻,身体还有残疾。” “连我爷爷都轻易提不得。林衙内,日常言谈也别犯了忌讳。” 林衙内连忙点头:“多谢提点。” 他现在还带着劳役的几人,在马场边上住着。得罪谁也不好得罪马场主,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不过,是人都有八卦心。林衙内也压低声音:“怎么会。我看钟场主她身体挺好,做活指挥样样不在话下。难道是她的丈夫有疾?” “您说对喽,我姑丈就是个病秧子,前几年也过世了。他一直闭门养病,我们家人都没咋见着他。唉,我表姑也是命不甜。” “样样都来得,可惜姑奶奶和丈夫去的早,孩子身体又不好。好在马场能挣钱,亲戚间帮着,孩子该治病该吃药,也没落下。” “唉!”林衙内叹息。 “这件事外边人所知甚少。林衙内,我看你是官府的人才道个一二,你……” 林衙内会意:“我知道也当不知道,你放心。” 后院,常页把那旧刀扔到水池边上,吩咐杂役:“洗干净了,明天我回马场带走。还有,牵只羊出来,待会儿我来宰。” 他拍拍衣服:“对了,大姐带回来的贵客在哪个屋子?给我指指。” 知道了位置,常页先回自己屋,换下脏污的外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0. 宴席开场 钟场主惊艳徐成毓,老太爷无…… 火焰一下串得两尺高,包裹住整只羊。羊油被逼滴进柴薪,蒸腾起一股焦香。 施薏咽了咽口水,眼睛盯着羊,身子靠后,嘴附到妹妹耳边:“真香,你说咱们待会儿能吃着吗。” 施缕手上划拉着柴火,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什么?” “我说,我们能不能吃……”施薏稍稍放大音量。 “吃,当然能吃。等宴席上去,估计有一半会被拿下来,分给后院的人。”一道女声笑语。 施薏精神一紧,险些没跳起。看到来人是钟场主,才稍稍放松下来。他脸微微有些红:“钟场主,对,对不起。我不是贪吃,我晚上有吃饱的!” “没事,”看他的反应,钟场主脸上笑容更甚,“上边不有贵客么。大菜当然得转过一遍。咱们也吃不完,等拿下来人人也可尝得几口。” “这烤羊,非逢年过节可吃不得,你们有口福。” 四周杂役场工一阵欢呼哄笑。他们都是半大少年,大多是被父母送来,在马场学技术干活,顺便帮主家打杂。当然还有施缕一行是来服役,没工钱。 马场也不苛待,施缕施薏几个和普通场工待遇一样。只是林衙内得在旁边盯着看,看有无逃跑偷懒而已。 年纪相仿又一起做活,所以这些少年人们很快就玩在一起,相互结识,成为朋友。嬉笑打闹也不少。 被哥哥的反应惊起,施缕的心思也不再飘远。她捧着脸仰头看着钟场主:“怪不得场主要把我们带回来,原来是想着有好吃的。谢谢场主。” 她这么一点醒,周围人此起彼伏感谢。钟场主弯下身子,捏捏施缕的脸蛋:“你嘴甜,待会儿喝蜜水分你一杯。” 招呼几句,她才往前边去。 穿过一道楼门,再行过个小长廊,便到达已经设置规整的堂屋。钟场主一看这红带飘飘,明灯其亮的架势,有些想笑。 “今儿怎么比过年还隆重?” “可不是,就差常安了。小妹,你来了。”回话的是常二大爷,钟场主的表哥。 钟场主知道他挂念孙子,附和道:“二哥,待常安归家,那我们可还得再热闹些。别说烤全羊了,就是烤马肉我也是能办得。” 常二爷朗声大笑:“小妹,这是你说的,哥哥我当真了。来这边坐着,爸旁边的位置给贵客。” “到底什么贵客,平平说不清楚。”钟场主从善如流席地坐在毯子上,向常二爷打听,“如果不是真正的贵客,不就糟蹋了我的好酒。我可是特地又拿了好几坛,还让我马场的人帮忙搬。”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林衙内说,那个徐大师在京城王公贵族家可顶受欢迎。”常二爷压低声音。 坐在他俩上首的常大爷似乎听见二人的对话,敲敲桌子,一副不满的样子。 钟场主瘪瘪嘴,悄声:“大哥怎么那么古板,还不让咱们讨论呢。” “大哥就这样。”常二大爷好脾气劝道,“脸上表情收收,要是大哥看到,要骂人。” 钟场主不言语,只自己倒茶,挑桌上的小菜吃。常大爷眼神余光扫过,一阵咳嗽。 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钟场主干脆把筷子撇了,只坐着。 呆坐半刻钟,她才见着常页。常页抬腿踏过厅堂门槛,往后微微侧身引着路:“徐大师,这边。我姐去叫爷爷了,您先入座。” “没有让老人家等着我的道理,自然是我先来。”徐成毓说罢话才踏进堂屋。屋头明亮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晃了下屋内人的眼。 还是清瘦飘逸,仙风道骨。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袍,依旧是朴素的装扮。虽然谈笑,但隔着分寸。让人感觉只可远观。 “这位是我的贴身侍从,同时也是我的好友。能否也给他安排一个座位在我背后,侧边设个小几即可。”徐成毓微微扭头示意褚玉宣,彬彬有礼道。 “当然可以。”常页赶忙吩咐杂役拉桌子。 常大爷兄妹三人也站起身来,迎徐成毓。徐成毓抬眼一看,大概对上三人的关系。常大爷和常二爷长得有五分相似,都是高额,只脸型偏向卫朝人,缺少棱角。 常大爷嘴角下拉,划出一副皱纹。站得板板正正,有种不同于村庄人的散,倒像当过兵。常二爷不同,驼着背,手拘谨放在前面,有些无措的样子。看着像个老实庄稼人。 她依次打量过去,直到看到钟场主,差点一句“美人”脱口而出。 钟场主长得极美。五官深邃,皮肤白皙,眼瞳又黑又大,嘴上染着朱红。只是因为年纪上来染了点风霜,但反而增添了一种别样的韵味。 她穿着窄腰束袖刺绣衣,勾勒出一副活泼有力的身材。四周叮叮当当,挂了好些闪亮的饰品。头发也编得复杂,上边结满绢花。这样繁复的配饰,只有她那样的五官脸型才压得住。 徐成毓目光被惊艳了一瞬,但只有一瞬。她没有多看钟场主一眼,不动声色受了礼,自行盘腿坐在安排好的位置上。看来下设地毯,席地而围是北地的习俗。 还有,钟场主这副样貌,明显和钟常家不是一个路子。可能遗传自她父亲那边。 待褚玉宣挨着坐下,徐成毓悄悄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上写字。 「钟场主身上的首饰,是真是假」 褚玉宣接到话,暗自打量钟场主几眼,再回想一番宝石的光泽和质感。 「大约是真的」 把徐成毓的手放下,褚玉宣习惯使然,又看了钟场主一眼。没曾想,正好对上她的目光。钟场主也不怵,大大方方回了个笑。 “哐当”,坐下首的常页把茶杯拍在桌子上。 这声音引来众人的目光,特别是常大爷,不满直接写在脸上。常页讪笑道:“手滑,手滑。” 钟场主正正坐他对面,笑道:“大哥别生气,二哥也别怪。我看得真,页儿他只是没拿稳。” 褚玉宣觉得不对,但是有些弄不明白。他歪着头,顺手牵过徐成毓的手腕,准备在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1. 毒计毒发 计谋始,始料未及…… 说笑声没停,徐成毓却敏锐察觉到众人同时一滞,目光和注意力或多或少都放在她身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自己处在风暴中心, 她似笑非笑道:“老太爷,人还没来齐。现在不是参谋的好时机。” “人,什么人。常平常安还小,不用他们听。”常老太爷摇头晃脑,好像有些糊涂。又突然坐直身子,“对了,林衙内还没到,我就等着他呢。” “谁让他三番两次请不来。嗨,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洁身自好!他说,要不是你来,他也不来陪客。” 常老太爷吆喝:“林衙内可是官府的人!” 此句一出,厅堂一片寂静。徐成毓乘机借着喝茶观察众人。倒也巧,钟场主和常页与她同时举起杯子。 常大爷二爷面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常里正面露无奈,率先打破沉默:“爷爷,林衙内不都顺您的意请来了。您少操些心。” 说罢,她歉意道:“徐大师,您别见外。我爷爷他想请林衙内很久。但林衙内来钟常村是有公务在身。我们怎么好请。” “我也不好开这个口。钟姑姑倒问过,林衙内也婉拒了。这次确实是托您的福,待会儿我们多敬一杯。” 徐成毓摆摆手:“无事,老小孩老小孩,老人是要哄着。酒肉则罢,与我清修有碍。” 钟场主搭话:“可惜,徐大师,我酿的好酒,可是远近闻名。这次还拿出了准备咱中秋才喝的,还想请徐大师取个名儿。” “既然是好酒,林衙内也不会辜负的。”徐成毓淡笑回道。 “什么好酒?”林衙内的声音遥遥传来,越发靠近,“我看烤羊就很对味。” 他大步进门,身后的常平端着酒壶酒杯托盘,险些跟不上。常里正心疼儿子,连声:“慢点慢点。酒放你,放你太爷爷前边桌上。” “欸。”少年清脆地应一声,稳稳当当把托盘摆好,自己跑去做到母亲下首。 林衙内左右环顾一番,看到唯一的空位在常老太爷身侧,拜两拜还是去坐下。 厅堂门开得宽,顺着声音飘来的,还有一股炙烤的肉香。常页立时起身出门,远远能听见他吩咐:“酒肉菜这全都上来。徐大师那一桌摆些时蔬细粮,烤全羊放在中间,咱们自己片着吃。” 不多时,杂役鱼贯而入,手脚麻利摆上菜盘。徐成毓还看到施缕和施薏两兄妹。施缕在给她上菜时,忍不住抬头看她一眼。 施薏帮端着烤全羊,眼睛也一直黏在上面,根本没注意在场有何人。 待他们退下,常老太爷才发话:“林衙内和这个这个,徐大师,你们该吃该喝尽兴。先吃,先吃,吃饱了才能……” 话越说,越嘟嘟囔囔。为确保不失礼,常大爷咳一声:“动筷罢。林衙内,你想自己片肉,还是我来?” 林衙内嘿嘿笑:“我来,我见识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羊呢。”说罢,他迫不及待,拿起搭配的小刀,削了块肉。 徐成毓看在眼里。她深呼吸一口,心里止不住的馋。可她知道自个儿要吃药,吃不得大油大荤的东西。 她仔细观察现在的位置。常老太爷做主位,林衙内和她自个儿一左一右做次位。林衙内下首是常大爷,二爷和钟场主。这四人已经动手吃起来。 自己下首是半退后的褚玉宣,常页和常里正母子。为着方便,众人围着烤全羊,几乎坐成了一个弧形。 常页拍拍褚玉宣的肩膀:“小兄弟,要不要吃羊肉?我去片给你。” “这羊,可是下午才宰的,新鲜。” “谢主家。”褚玉宣委婉回绝,“我和徐大师一样,吃些清淡的即可。” 常里正坐得不远,顺耳朵听到:“嚇,清修没办法。好在别的菜色也多,那咱们热热闹闹,边说边吃。” 她敲敲常平:“快去顾着你太爷爷。现在就你一个小辈,服侍在侧也是应该的。” 常平也听话,一咕噜站起来跑到常老太爷身边:“太爷爷,我给你割肉。你吃哪块?羊背那一条最嫩……” 没成想,常老太爷反应极大。他一拍筷子:“不是说好不用来我身边打转。去,吃自己的。我胳膊还有劲,能自己动。” 常大爷有些不愉:“爹,就让平儿照顾您。” “你怎么又做我的主?”常老太爷指着常大爷,“别管我,我说能就能。”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被夹在中间的林衙内都默默放下筷子。常里正打圆场:“那平平,给你太爷爷倒杯酒就回……” 常老太爷打断她的话,胡须一抖一抖:“不要。如果非要人照顾,我的安安还可以。” 常平收回想要拿酒壶的手,绞着手指,表情有些受伤。常老太爷梗着脖子:“既然安安不在,常页,你来罢。” 常页不敢耽搁,立马起来蹲到常老太爷身边。常平被挤开,默默退回去。这时,常老太爷微微侧脸,眼睛似乎瞟向他,同时鼻子耸了耸。 常大爷抱手在胸,依旧是那副表情,不悲不喜。常二爷则低头吃着肉,眼睛眯起,仿佛在使劲,又像是在笑。 常页看着粗糙,但也是个细致人。老太爷几乎没怎么动手,一偏头常页就递上包好的肉,满杯的酒。 徐成毓冷眼旁观,老太爷酒量不错,几乎一杯接着一杯。 “还是你懂我的心思。”老太爷转头对一旁的林衙内道,“我这个孙子,可懂我。我啊,有时候也会偏心些。可惜,他不是……” 老太爷没说出下边的话。林衙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得打哈哈几句,埋头苦吃。 众人偶尔交谈几句,继续吃吃喝喝,场面大体圆得过去。徐成毓忙着看众生像,有些食不知味。 褚玉宣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悄悄传给徐成毓一个小纸包:“药,你今晚得吃的药。趁机吃了,免得身子一直好不了。” 徐成毓轻轻摇头,把小纸包塞回去。她不吃,这药里面带着点安眠的成分。今晚必然十分要紧,她不能昏昏欲睡。 褚玉宣有些气急,也无法,暗地里把药收起。 等吃得盘冷餐尽,烤全羊还剩着大半只。可常页忙着给常老太爷擦手收桌,没人叫杂役收拾。 本应主持局面的常里正装作没接到自己父亲的眼神,只歪头对着儿子小声说些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2. 六人嫌疑? 下毒之人为谁,嫌疑者为六…… 徐成毓反应最快,也距离最近。她膝行凑上前去,扶住常老太爷躺倒。老太爷抓着脖子有些喘不上气,脸颊脖子浮现一些红肿。 事发突然,众人呆愣住看徐成毓动作。直到钟场主尖叫一声:“这怎么回事,大舅大舅!”边叫边想站起身往前走。 像是被一闷棍唤醒,纷纷起身。 “全都站着别动,双手放在前。若可疑的举动……” 徐成毓一个个扫视过去,趁手往中间地甩了块令牌:“我是奉皇上令办事的人,都清醒点。” 说罢,她回头吩咐林衙内:“去认认我的令牌,然后,和我的侍从出去行事。” 语气不容置疑,在场人已经相信三分。林衙内哆哆嗦嗦走到前边,捡起令牌。他手一颤,险些没把令牌摔下。 这是暗部的标志。 令牌他没见过,但是曾经被耳提面命过,遇到带着这标志的,需让三分。 “没听到这人说后院出事了吗。”徐成毓抬头,用下巴指着瘫软在门口的杂役,“你们快去,里边有我看着。” 褚玉宣已站起身,推着林衙内要走。他出门前,趁着众人背对的空挡,回头深深看了徐成毓一眼,摇了摇头。 没有,居然没有。徐成毓面上镇定,心里却惊涛骇浪般。她才稍作试探,甚至还没问及正题,怎么常老太爷突然倒地。 难道是中毒?徐成毓想,这怎么可能。宴席上的桩桩件件,几乎没离过徐成毓和褚玉宣的眼睛。没有下毒人,何来中毒。 她猛一抬头看向常大爷:“老太爷可有什么隐疾?” “我父亲身子一向硬朗,”常大爷手扬起又放下,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露出几分焦急,“这位……大人,即使有要事,也请让我们接大夫来看看。” “确定没有?”徐成毓手死死撑着常老太爷,语气严厉。 “爷爷的日常都是我派人照顾的,除了耳背,确实没有别的毛病。他每早都起来耍棍锻炼。那个,今天也一直好好的!”常里正不自觉往前走两步,出声解释。 徐成毓大喝:“别动,我的侍从会去请大夫的。” 常里正身体晃晃,立在原地,正好挡住常平。 “如果不是隐疾,那么就是中毒了。”徐成毓敛息,不动身色观察。众人闻言,纷纷瞪大眼睛。可能是因为之前惊讶过一次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警告,没有轻举妄动。 “中毒,怎么会中毒?”常页有些破音。他往自己对面看了一眼,正瞧见钟铃双手捂着嘴,上挑眉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又马上垂下头,不再言语。 徐成毓补充说明:“是啊,比如羊肉和酒。你们也吃了,没有反应吗?” 常大爷和二爷同时低下头,捂着肚子。常里正顾不得其他,连忙回头看向自己儿子:“平平,你感觉如何?” 常页似乎被常里正影响,往后微微侧身看常平。钟铃慢慢把手放下,眼睛只盯着地面。 “好了,先别动作,特别是桌子上的东西。等人来,自然会查清的。”徐成毓看完想看的,厉声道。 他们也没有中毒吗,徐成毓细细思索,除了酒和烤肉,她几乎都吃过,确实没问题。而且席面上的东西大多不专一,她和林衙内也接过常老太爷递的菜。 烤肉是同一只羊身上切的,酒也是同一个酒壶里面倒的。 唯一一次是钟铃和常页背对着她倒酒,但也有褚玉宣看着。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到底是用什么方法。 徐成毓继续审视,不敢低头让人钻空子。她感到双手发麻,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只能咬牙坚持。 常老太爷似乎已经昏迷过去,呼吸倒重,让徐成毓微微安心。 不多时,褚玉宣大步走进来,还带着三两人手。他朝徐成毓使个眼色,徐成毓会意。 “老七,你们把这六人带下去,单独看着。如果人不够,在屋子中间用屏风隔开。一定看着,不要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徐成毓吩咐道。 接着,她警告六人:“这是为了查出害常老太爷的凶手。若无事,我保证你们平平安安。若心里有鬼,只能怪法不容情!” 常大爷留在最后。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又没说。叹口气,随后边人离开。 待人走尽,褚玉宣三两步走上前扶着常老太爷。徐成毓松下劲,几乎软倒在地。 她这时才有空细看常老太爷的状况。症状发得很快,他看着像睡着了,但脸上出严重的疹子。 这痘,徐成毓越看越眼熟。 “后院怎么回事……” “后院也是这副样子……” 二人同时张口。 褚玉宣语速更快:“我已经派人去找大夫。钟常村唯一一个大夫还是给马治病的,也去请了他。” “最近的有名大夫在元熹镇,好在这边有快马,我派的人也骑马过去拉。” “恐怕得去找杨大夫,”徐成毓沉声,“你看这个痘,这症状,像不像慧娘当时的样子。” 褚玉宣心头一震,连忙低头细看。 “怎么可能,外边设伏,余齐河手怎么伸得那么长,下药到常老太爷上。”这一切都难以置信,他紧皱眉头,“还有后院的那八人,都中招了。” 徐成毓也想不通。她按紧太阳穴,觉得头疼欲裂:“我不敢确定,只是在长公主府看顾慧娘好几天,太眼熟这症状了。最好,把慧娘曾经吃过的药方带来,有没有效,立马得见。” 既然徐成毓这么说,肯定有道理。褚玉宣立马叫人,自己都没意识到,无形中已经很信任她了。 “老七,老七!” “楼主,还有什么?”老七正好三两步跑回堂屋,“那六人都安排好了,两个兄弟看着,没问题的。” 褚玉宣命令:“你现在马上赶去京城,叫长公主府……不,那么我现在回去。” 他越说越慢,有些迟疑。如果自己走了,这边没有主事的人。徐成毓毕竟不是暗卫,老七也不能独挑大梁。而且从京城一来一回,恐怕需要一个时辰。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褚玉宣打起精神:“你不用去京城。先去后院,和林衙内看顾那些中毒的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3. 一叶知秋 二人见微,一人初晓,叶落则…… 大半个时辰前,常家后院。 “小妹,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施薏翘着腿坐在廊下,好奇地把手伸到施缕眼前晃晃。 “是不是饿了。待会儿就有烤羊吃,你等等呗。” 施缕挥开小哥的手:“我不饿。只是。”她嗫嚅半晌,“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钟常村有我们认识的人,在哪?”乍然间,施薏大喊出声,周围一圈人全听见了。 “小施妹妹,这村子里除了你们,还有从京城来的吗。是谁,我也想看看。” 施缕嗔怪地瞧小哥一眼:“只是远远看到,我在想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小哥你突然那么大声干嘛。” 嗨,就这么回事。众人不再追问。各自聊起天来。 “我前边抽空跑回家换衣服,听我阿姆说,村里来了一个风水师。但不知道是不是从京城来的。” “是了,就是刚刚坐在老太爷旁的那个吧。我盘子没拿稳,他还扶了我一下。” “还好你不是送常大爷桌子,出个漏他可凶。” “大爷曾经当过兵,听说还上过战场杀过人呢。” “真的吗。” “不止……” 施缕瞧见无人注意他们,暗自舒口气。她揪过小哥:“叫你眼里只有吃,你刚刚送菜怎么都不抬头看……” “你们聚在这里闲聊啥。来主家怎么眼里没活吗,该洗该擦的一堆,都快点去。”一道沙哑的男声打断了他们的闲谈。 来人是阿胜哥,马场学徒中年纪最长的。听说是已逝的常老太太的远方亲戚,和常平玩得特别好。只是个性嘛,一言难尽。 “该表现就得表现。”阿胜哥吹眉毛瞪眼,“手脚勤快点,在哪都吃得香。比如。” 他随手一指:“这个,啊比如这把刀,是谁的?” “是常页叔的。”一个杂役呐呐开口,“他说洗完明天带到马场去。” “那不马上洗干净,摆在水池边碍谁的眼呢。”阿胜哥撸起袖子,操着马鬃毛刷就刷。 众人顿时做鸟兽散,有一搭没一搭找活闲干。只有那个杂役一动不动,垂头站在原地。 施缕走过他身边,本想不管。但看这样还是问一句:“怎么了。” “我有动手的,不是故意摆那边。只是后来怎么也弄不干净。”那人咬唇半晌,才吐露出这么句话。 果然,阿胜哥不一会儿有些泄气:“来几个小伙子接着刷,我就不信搞不尽上面的黑泥。” 施薏想要上前,被小妹拉住:“你比他还要小。”施缕指这那人,“他都刷不掉更别提你了。让别人去试试。” 劝下小哥,施缕饶有兴趣地凑在一边看。只见那个马鬃毛刷子几乎要被摩擦冒烟,却依旧有一块圆黑泥巴扒刀上。 连换了几人才见黑泥变小了些,但效果微乎其微。阿胜哥双手叉腰,一副死磕到底的表情。 施缕眼珠转了转,计上心头:“我看铁匠铺用火把铁烧软。如果把刀放到火里,黑泥会不会也会化掉?” 阿胜哥板起脸:“怎么到哪都是你出头。我告诉你,就不烧,我硬刷能刷下去。” “你!” 施缕拉住小哥的衣摆,点头赞同道:“是啊,实在辛苦阿胜哥。毕竟明天常页叔就要了。如果页叔知道是阿胜哥的功劳,一定会夸奖你的。” 此话一出,正在刷刀的人停下手。 这时,外边人传话:“前面吃完了,快下菜。” 人呼啦啦走了一大半,只剩阿胜哥。施缕回头,看到他盯着烤羊生的那堆炭,了然笑笑。 “所以你认为他把刀拿去烧了吗。”徐成毓问。 “嗯,我觉得他会。因为功劳是他的,没有人愿意帮他。他趁着没人,至少会试一试……” 施缕搓了搓手指头,有些彷徨:“其他没什么,只是那把刀有点古怪。” 褚玉宣问道:“那个阿胜哥现在如何?” “他症状最严重,和这个老爷爷一样。”施缕指着常老太爷,“长痘痘又昏迷。” “你哥哥呢?” 被戳中心事,施缕眼眶立马红了一圈:“我哥哥也有点不舒服,但至少还能走。” 徐成毓捋着胡子:“你们送菜回去后,又发生了什么?” 在下菜路上,施薏没把注意力放到羊肉上,反而双眉紧拧,双唇紧闭,一副思考的样子。 施缕觉得有些好笑:“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小哥,你在想些什么呢?” 施薏偏过头,上下打量她几眼:“我明白了!” “肯定是他嫉妒你聪明,嫉妒你得钟场主的喜欢,才总是针对你。” 施缕哦一声,并不在意。小哥推搡她几下,她才开口:“我们日子到了就回去,以后可能再也不会碰面,没什么好计较的。” 施薏不太明白,但他知道小妹说得都是对的:“好,反正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诶,阿胜哥真的还在刷!” “阿胜,来吃羊了。”有人唤在水池边埋头苦干的阿胜哥,“你占着池子,我们都洗不了手。羊都要架好了,晚点再弄。” 阿胜哥得意地举起刀,向众人展示:“看,黑块变小了吧。”他眼睛一直盯着施缕。 “嗯嗯!”施缕敷衍点头。 见矛盾熄火,施薏赶忙挤到烤羊边,发现自己连内圈都坐不上。最靠近的人已经在用手吃着了。 “我嫌味道重,站在后面,只吃一点点边上的肉。小哥吃得比我多,还啃了大骨头……” 她边说着,边抬头,正巧看见徐成毓和褚玉宣对视,交换了个眼神。施缕一滞,感觉他们二人看出了些什么,又没说。 “我叫老七来换你。” “好。”徐成毓应下,她迫不及待想去后院看看那把刀。 褚玉宣转向施缕:“等会儿徐大师走路,你扶着他。宁可慢不要快。” “好!”话出口,施缕一愣。这副命令的口吻,有点耳熟。而且,自己答应得也太顺嘴。 等她回过神,褚玉宣已经走远。 “等一下麻烦你陪着我。”徐成毓温声道。 施缕连忙摆手:“不麻烦的徐大师,之前的事情我要多谢你。你现在要喝水吗,哪个茶杯是你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4. 已出五案 五个案件,不只五个受害者。…… “哐当”一声脆响,徐成毓把一把刀扔在桌子前,刀锋朝着对面人。 常页顿时汗毛直竖,惊呼:“你们要干啥,动刑!” 他边说边往后仰,捂着右胸,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不用紧张。”徐成毓半边脸藏在阴影处,让人看着感觉不安,说的话却是和缓的,“你认认这把刀,眼熟吗。” 听此话,常页心放下一些。他想去碰,抬头看见对面两位爷,又把手缩了回去,只靠着桌上的油灯,眯着眼睛认。 “这好像是我带回来的那把!”他眼珠子转向左上,像是在回忆,“对了,刀柄坑坑洼洼的,我都被上边木刺弄到手。” “这把刀是平平半路上拿给我的。怎么,刀和我爷爷的毒有关吗。”常页紧紧盯着徐成毓的眼睛,像是想看出答案来。 “闭嘴,是我们大人问你话。你只管回答,不用问。”褚玉宣劈头盖脸一句骂。 常页又缩回去,不做声了。 徐成毓把刀收起,不急不缓:“不必紧张,只是例行公事罢了。大夫已经在路上,等老太爷毒解了,他自然知道是谁下的手。” 她摆出一副闲谈的架势:“依我看,你们家里也算和睦。你觉得谁会下此毒手?大爷、二爷、常银、常平。” 常页屏息半晌,松下口气:“我不知道。只是这两年爷爷年纪大了,他总是在外边提起要把家里交给我叔,把马场交给我爹。” “我和我爹怎么可能盼着爷爷死。”他言之凿凿,“如果爷爷出事,我们家也分不到什么。至于别的,不好说。” 顺着这个话题,徐成毓应和几句,摆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常页果然打开话篓子,喋喋不休抱怨长房的古板和老成。 “我在马场出力最多,管得也多,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况且,等我百年之后,马场不全都是我儿子的……” 常页猛的住嘴,连忙找补:“意思是,我全部都给我儿子。” 徐成毓仿佛没有注意,点头微笑示意他说下去。 “连皇上选太子,都是能者居之。大姐虽然强,但是在马场还是我独一份……” “常二爷,常页说分家产,你们想要占大头的马场,是吗?”徐成毓在纸上写写画画,一副轻松随意的样子。 “那个长房得八成可是写在律法里的。”常二爷陪笑,“常页他是异想天开。你不知道我大哥,最看重长幼有序。我们怎么敢。” 徐成毓长叹一口气:“实话跟您说吧,老太爷中毒,常页可是一直陪在旁边。他最有机会下手哇。” 常二爷神色几经变幻:“不会的!我爹像是要松口的样子,说不定今年过年,全家人聚齐,就改主意了。常页没必要……” 居然是没必要吗。徐成毓看似漫不经心:“确实,常页也交代了。你的儿媳妇,实在是可惜啊。” “您是说祝娘?”常二爷嗤之以鼻,“她自己跳下山崖,已经不算得我们家的人。是我儿子傻,一直守着她不肯另娶。不然我还想多几个孙子孙女呐。” “祝娘和铃姐,不,和表姑关系最好。我和她只是面子情。”常银叹息,“不知怎的她突然就寻死觅活,谁都拦不住。最后直直跑上山崖跳了下去。” 回想起往事,常银脸色有些苍白:“我没看见尸体,只瞧见一双脚,但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 “细说。” 常银惊疑不定瞧了徐成毓一眼:“那脚紫紫红红地鼓着,我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听他们说,祝娘脸都摔烂了。” “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吗?” “不是,是一个游医把尸体背出来的。我们还没来得及去林子里找。” 终于问到关键,徐成毓感觉心跳到嗓子眼:“那个游医后来呢。” “讹了我弟弟一大笔钱就走了。”常银撇撇嘴,有些不屑,“走得倒快,我父亲那时候是里正。如果真报官,他也不占理。” “哪有捡到尸体讹这么多钱的。” 徐成毓敲敲桌子:“从头到尾,与我说一遍。” 常银回忆起那一天,好像是个午后,她正在屋子里带着平平玩,突然听见外边大弟在喊叫。 “祝娘,你别跑!” 她奔出去看发生了什么,只看得常页追着一个青衣女子跑远了。常银和常大爷二爷坠在后头跑,终于跑到山上。 常银还有空想,弟妹平时看着柔弱,真要动起来,连大弟也追不上。不知道弟妹又在闹什么。 可他们三人刚跑到山上,便见青衣从山顶一跃而下。常页赶不及,只抓着一根衣带。 他们四人连忙跑下山去寻,却迎面撞见一个少年背着具青衣女尸,在草丛间穿行。 常银一个趔趄,委顿在地。只记得自己平视过去时,那双紫红色的脚在不停摇摆着。 还记得那个少年说的话:“我捡到的,归我了。” 常银解释道:“我病了大半个月,没下得了床。只听说祝娘下葬后,那个游医卷钱跑了。是件丢脸的事,我们家也再没提过。” “你们想知道详细的,不如直接去问常页。” 徐成毓没言语,在纸上写下几个疑点。褚玉宣的目光越过她的肩,面色凝重。 看二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常银也闭口不言。片刻后,徐成毓才开口回归正题。 “常里正,如果老太爷似乎不打算分八成给长房。你们对这决定有不满吗。” 常银似乎早就等着这问,语速很快:“爷爷攒下的家财,想怎么分怎么分。我爹最孝顺,也不会有意见。” “分家产自然是以老爷子的意愿为重。”常大爷还是这么一板一眼,“老爷子现在如何,能否让我去看看。” “他的情况并不严重,大夫正在赶来的路上。你放心。” 徐成毓装作不经意道:“不过,如果老太爷真的出事,按照律法,长房会分得八成。” 常大爷颔首,泰然道:“大师说得没错。” “我想过,除非能证明是我们下的毒,否则父亲出事,我们获利最大。可是,”他目光如箭一般射向徐成毓,“在宴席上,我们长房三人,无一人靠近老爷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5. 疑云初散 援兵驾到,初有眉目。…… “五件,我理出的比你少一件。”褚玉宣按弯面前人的大拇指。 “情呃……”一时不察,徐成毓差点喊出情报头子这个称谓,“既然意见不统一,我们一起理下案子?” 褚玉宣白她一眼,蹲在桌子旁拿起笔:“第一个案子,常安的断足案。” 徐成毓接话:“嫌疑人是余齐河,正在逃窜。已经下令抓捕。” “第二个案子。”褚玉宣迟迟没有下笔。 徐成毓抽出笔,边说边写:“第二个案子先定为常老太爷中毒案。嫌疑人未知,下毒方式未知,有动机者为常家长房和余齐河。” “第二个案子不应该统称常家中毒案吗。这个毒平生少见,按照杨大夫说在南方湿瘴之地才有。钟常村比较封闭,毒的来源只有余齐河了。”褚玉宣就势握住笔尖,画了一个圈。 身前人放松手劲,任他施为,嘴上依旧坚持:“虽然都是中毒案,是同一个嫌疑犯。但我们还没理清老太爷的中毒方式。如果混为一谈……” 难得有意见相悖的时候,褚玉宣转念一想,思路不同,或许能多一条路。他也就松了手,表示妥协。 徐成毓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你确定常页在倒酒的时候,没有加东西吗。” 褚玉宣再次细细过一遍:“以我的眼力,确定没有。只是他手抖,洒出来一些酒而已。” “大家都喝了酒,都吃了东西。”徐成毓在下毒方式四个字下面画横线,“更加具体的,得等杨大夫来再仔细检查。” 她继续写:“第三个案子,后院中毒案。嫌疑人暂定为余齐河,可能不止他一人,也可能不是他。下毒方式是这把刀。” 褚玉宣嗯一声:“常平咱们还没问,现在叫人吗。” “等一下就轮到他了。现在我们接着列,第四个案子,祝娘跳崖案。嫌疑人是自杀?”徐成毓在后边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果然你也觉得不是自杀,尸体也很有问题。”褚玉宣赞同道。 “是啊,大白天跑出去,引得人追。刚跳下去,脚上就有紫紫红红,难道是尸斑。还面目模糊。太多巧合,加在一起也不太巧了。” “我甚至倾向于,祝娘在跳崖之前已经身死。” “如果有必要,我想申请开棺验尸。仵作应该能看出是摔伤,还是其他致命伤。”徐成毓偏头看向褚玉宣。 他思索几秒后应允:“大概是可以的。” “多谢。” “不谢。那第五个案子,就是游医失踪案。游医很可能就是余齐河。他们之间的宿怨是从这事开始的。” 徐成毓颔首:“后面两个案子和常页颇有联系。或许能在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先叫人把常平带来……” “京城来人了!” 她的话被通报声打断。 徐成毓直眉瞪眼地看着来人。她以为来的是杨大夫,没想到不止。 “你们怎么……” 慧娘礼行一半,僵住。贝愉也不解地看过来。褚玉宣在后头拍了下她的背,低声:“注意点,徐大风水师。” 徐成毓回神,端起虚假的笑:“慧娘,那个愉郡王,此地刚发生了些事件,恐怕无法招待。你们先在这厅堂前坐着罢。” 她指着几个看着脏不拉几的椅子:“如果不想坐,也可以站着。” 贝愉上前一步:“徐大师,我……” “你们带来的人手,先由我的人调配。杨大夫,你去看堂屋里的人。”她盯着贝愉的眼睛,缓缓摇头,“人命关天。” 贝愉看出她眼里不容置疑的情绪,后撤一步,主动带着慧娘上马车休息。 杨大夫已经做出诊断,拿出准备好的草药:“还是红伞。还好上一次那位姑娘病愈后,剩着许多杠归叶。我瞧这位老爷中毒不深,一碗药灌下去应该能醒。” 徐成毓松口气,立马拿着药去后院:“杨大夫也跟我来,这后边还有几人也是中毒的症状。你看看是不是……” 杨大夫急急赶过去,对客房躺倒的几人做出诊断。他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处:“怎么回事,这么多人都误服了吗。还有我小徒弟怎么也在这?” “看这样,干脆直接拿大锅熬,周围人都喝些。中毒人脸上也用药擦洗。” 林衙内赶紧组织没中毒的杂役,架起锅子开始熬药。 “杨大夫所问,也是我想问,”徐成毓搭话,“劳杨大夫看看,这后院,什么东西沾了毒。” 杨大夫依言,在后院灶房处左右翻找。徐成毓则躲着他,偷偷把刀放在水池边上。 “这是干什么。”褚玉宣突然窜出,阴悄悄说道。 徐成毓一抖,瞪过去:“你吓什么人。没啥,我想试探下杨大夫能否认出刀上有毒。” 褚玉宣有点委屈:“我也不是故意的……是了,我来跟你说一声,老七他们撤走了。现在里外是郡王的人,我可以跑腿,但你有些不便,你要不找个信得过的跟着?” 言下之意,便是最好不要用长公主府的人。徐成毓点点头表示理解,思索片刻:“林衙内?” “不好,官府的人。这次让你露面已经是事急从权。” “杨大夫?” “他毕竟和余齐河有关……” 褚玉宣对上面前人无语的眼神,自动自觉道:“施缕,就施缕。我看她很敬你,有些私密事我们别让她知道就行。” “也行……” “大师,找到了,这把刀上有毒。”杨大夫指着刀,有些兴奋。 “哦,你怎么看出来?” 杨大夫一副得意的神色:“用闻用看。味辛随玫菇草香,且沾黑质呈绿,粘如泥。徐大师,您不知道,我当几十年大夫,闻药如同吃饭。” 徐成毓嘴角一翘,满意点头:“着实有两把刷子。杨大夫,待会儿再劳您仔细闻闻。” 说罢,她想招手,抬一半惹得肩膀抽痛又放回去:“施缕,你来我这。” 施缕噔噔噔跑来:“徐大师什么事?”边说边回头,眼睛一直黏在施薏身上。 徐成毓把她的头伏正,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我保证,你哥哥吃了药就能好。” “嗯!”施缕重重点头。 “我现在缺个人帮我做杂事,你愿意帮忙吗。” “我……我愿意。” 徐成毓微微一笑,抓住她的胳膊,让她扶着:“多谢你。” “杨大夫,再和我走一趟。” 四人回到堂屋,徐成毓单独靠坐着,看着三人忙碌,顺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6. 装神弄鬼 蔑伦悖理之人,架不住装神弄…… “你们干什么,把我们关起来也认了,现在还要打人吗!”常页脸红脖子粗咆哮。这侍从,看着细胳膊细腿,力量却出奇的大。 褚玉宣用力一压:“你别动,我自然放开你。” 常页果真安稳下来。一爬起,便急匆匆拉回外衫,低头系着衣带。根本没有注意手肘的口袋。但动作再快,在场人也被晃了一下。 因为他的里衣实在太白太亮,映着灯光,甚至有些晃眼。徐成毓站在侧边,瞧见他里衣胸前还有小幅精致的刺绣。 这绣纹,好生眼熟。她仔细回忆今日见到的人,刺绣、女人、里衣。 徐成毓压下内心的疑惑,收紧手上的小纸包,抬抬下巴,让施缕和杨大夫出门去。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终于把衣服穿好,常页捂着胸口,显得有些惊魂未定:“什么,想说什么?” 死鸭子嘴硬。折腾了一晚上,徐成毓有些不耐烦。她正想展示手里的蘑菇,半道又改变了主意。 “一个鳏夫,穿刺绣衣裳,还挺精致。怎么,对于你的相好,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褚玉宣回过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徐成毓把蘑菇纸包收在掌心里,双手背到身后,缓步慢行,走到灯座前。 她逆着光开口:“常页,枉死之人的灵魂一直没有离去。她向我说了,你的罪孽。” 光晕从徐大师身后闪射而来,声音似乎也变得飘渺无踪。常页忍不住哆哆嗦嗦,却依旧嘴硬。 “什么东西,我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祝娘,你自己跟他说罢。” 不等常页反应,徐大师的声音顿时成个尖厉的女声:“常页,你不得好死!” “我诅咒你的孩子,永远疾病缠身,不然突遭大难!” 灯火不住地跃动着,四周明明暗暗。常页脸色煞白,脖子青筋鼓涨:“假的,你怎么可能诅咒我!” 女声平静下来,恢复温柔和缓:“那你看,现在有没有验证呢。” 常页瞳孔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重重喘气:“毒妇,常安也是你的孩子,你难道连他也?” 女声笑了:“没错,我诅咒的是你的孩子。那病歪歪一儿二女,才是你的!” “哈哈哈哈哈,我虽然死了,你也别想好活!” 这事如此隐秘,数十年来只有寥寥几人得知。常页已经完全信了是祝娘回来,找他报仇。 他双手成爪,扑上去,想掐死这个女人。既然能被掐死一次,那么也能有第二次。 “我拼这条命,也要和你一起下地狱!” 一直默不作声的褚玉宣瞧见时机,把他制住。还拿出麻绳捆了个严严实实。常页即使挣脱不开,眼睛也只盯着徐成毓。 “你伤不到我的。”女声还在嚣张大笑,“不仅如此,我还要伤遍你最爱的人,比如你的……”语调渐渐放慢。 “我爷爷,我爷爷是不是你动的手?”常页挪动着上前,“是你看着我爷爷马上要分家产了,所以从中作梗!” 听此言,在场剩余二人同时愣住。 难道真的不是他? 女声带了些哀伤:“原来你最爱的是家财,不是那个女人。你的爱,也比不过钱。” 常页脸色僵了一僵:“我爱的当然是铃……” 他自知失言,张着嘴一动不动。 徐成毓已经得到想要的信息。但打铁需趁热,大好时机不能错过。 女声娇声道:“常页,你可知,来找你报复的,不止我一人。还有那游医,可是也……” 她猛得一抬头,看向站在后边背光处的褚玉宣。 褚玉宣:…… 他急忙调整状态,换了个尖细的嗓音:“常页,我被抛尸乱葬岗。这也会是你们的下场。” 常页战战兢兢扭过头,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和两鬼同处一室,又说中心事,他防线已经一低再低。 “你本来就该死,你杀了人,还想把尸体,你还……我也是替天行道。对,替天行道!” 徐成毓也被寒得全身一抖,好在常页没往前看。难道游医背出来的那句青医女尸,不是祝娘?她暗暗向褚玉宣比了个六,这个尸体,是第六件案子。 褚玉宣会意,继续套话,张张嘴发现有些词穷。他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装神弄鬼也不是好做的。 他如鬼魅一般,闪现至常页眼前,双手成爪,按住他的头:“这么说,最该死的人,不应该是你。” 徐成毓继续背着手扇风,营造出一种光影闪烁的感觉。 “你不只害了我们两个,还害了……”不男不女的声音似乎要刺破常页的鼓膜。 “你又不是我杀的,如果冤有头,你不是应该找……梦,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做梦。明明已经过了十几年的安生日子。”常页垂着头,整个人不停颤动着。 他狠劲把脑袋往椅背上一磕,头一歪不动了。 一时间没防住他自残,褚玉宣正想收回手,却看到徐成毓在摇头。他心中有数,无论真晕假晕,干脆一掌劈在脖颈后麻筋上。 再确认绳子严严实实的,又把他嘴堵上。最后把这房间里的灯吹熄。 徐成毓等他做完准备,一起蹑手蹑脚出门后,才交谈:“过犹不及。现在已经有些眉目……” 廊下的施缕和杨大夫,有一种敬而生畏的目光望着他俩。 徐成毓顿感重任在身,立时装起来:“施缕,你去把林衙内叫来,让他守在这间房门外边。不许人进出。” 施缕跳起来,条件反射般鞠了个躬,又觉得失态,捂着脸往前面跑远了。 徐成毓有些无奈:“杨大夫,我们继续?” 杨大夫连连点头:“是是,徐大师尽管吩咐。” 但左忍右忍,还是没忍住。他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悄声问道:“徐大师,那个冤魂姑娘,现在还在不?我有点怕这个……”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杨大夫莫要自己吓自己。” 杨大夫连连点头,只走灯照的地方。这倒方便二人慢行说悄悄话。 “你怎么突然……”褚玉宣之前就想问了。 “他里衣上的刺绣,那图案花纹,很像钟场主衣服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7. 欲擒故纵 美人计诱美人,傻小子毒计…… 褚玉宣忙拦住她:“坐下。” 常银则睁圆眼睛,微张着嘴,有些愣神。她被钟铃的喊叫惊住,如梦初醒般:“不会,大弟不是这样的人。” “现下证据确凿,无从抵赖。常页已经被制住。就等天明,我回去复命,官府自会来抓人。”徐成毓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明了。 “我们也是刚查证。”她不合时宜开了句玩笑,“也就在场五人知道。现在熬大夜,要是我们明日睡迟了,岂不耽误。哎呀,距离天明,也就三四个时辰。” 无人接话,室内难言的沉默流动。最终,徐成毓直视钟铃,缓缓开口:“这毕竟是常家的事,听闻你有儿有女,现在检查无误,钟场主,你家去罢。” “我不走!”钟铃拼命摇头,摇得发髻散乱,额发丝丝缕缕搭在脸上,显露出几分憔悴。她膝行向前,靠近徐成毓。 这一次,徐成毓直接伸出手,按住想要接着拦人的褚玉宣。眼睛只盯着钟铃,甚至带上了几分打量的意味。 情不自禁地,徐成毓手下滑落在钟铃耳边,像是想要捋顺她的散发。又在碰到的前一瞬收回手。 她的眼中,满满的是对女人的掠夺。 角度所限,杨大夫没看清徐成毓的动作,褚玉宣却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隐隐有一些不适。这色眯眯的眼神,知道是逢场作戏,不知道是她真的喜欢钟铃的长相。 这算得上是什么美人计,他暗自想,分明是以势诱导,暗示钟铃有所转圜。让钟铃主动…… 钟铃主动施展美人计? 钟铃呆了呆,像是不知道作何反应。但下一秒,她立马缩胸垂背,衬得更加楚楚可怜。轻轻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嘴角翘起,再配上泪光闪烁的眼,含情脉脉向徐成毓看来。 如果遮住嘴,这眼神冷得能杀人啊。徐成毓脊背升上一股寒意,面上则更显和缓:“天色已晚,钟场主如果不愿回去,先到一间单独的客房休息一晚罢。” “不用麻烦,这间卧房就好。”钟铃瞟了徐成毓一眼,意有所指,“又宽敞又僻静。如果只有两个人……” 徐成毓念念不舍看她一眼,才吩咐褚玉宣:“给常里正安排个单独的屋子休息。你们先下去,我和钟场主,有要事相商。” 褚玉宣立即应了一声,带着常里正和杨大夫离开。他给徐成毓留下个眼神,场地已经清干净,是任你发挥的时候。 “徐大师,”待门关上,钟铃二话不说,跪倒在地,“求求你,常页绝对不会是害老太爷之人。他。” 钟铃咬咬唇:“他是次孙,他就靠着老太爷分家产。而且老太爷很可能把马场的股分给他。常页他怎么可能掐灭这件事呢。” “如果您能替常页洗清冤屈,马场、马场一半的利都可以给您。” 傻子,你愿意让利,他可不一样,还是重财。徐成毓挥散心头淡淡郁闷,忍着油腻的不适感,抬手捏住钟铃下巴,用力摩挲。 “除了这,还有别的表示吗。” 钟铃睫毛不停颤动着,没有抬眼。她怕自己的眼神露馅。狗屁大师,欺负她有所求。若不是把柄在他手上,我早就动手。不至于到那一步,等有机会,等有机会,我再…… “我愿意……服侍大人……” “原来你们当时,就是这么对付那个游医的。许以重金,再□□,找到机会反杀,甚至阉了他泄愤。” “……什么,什么。”钟铃眼皮不住跳动着,心脏一阵阵收紧。她感觉自己听懂了,又听不懂。 徐成毓蹲下身,用清凌凌的目光直视着她,其中的色相和情欲早就消退:“你身上的配饰真好看,衣服也五彩十色。怎么这么巧呢,却没青色。” “是没有,还是不敢。” 钟铃眼睛瞪极圆,几乎目次欲裂。她眼眶本就深邃,加上这样的惊恐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如骷髅一般。 “佳人为贼。” 听事情差不多了了,褚玉宣推门进屋,拿绳子把人绑起,嘴也塞住。甚至连耳朵眼睛也拿帕子一并捆住。 钟铃不知是呆了还是傻了,没有挣扎,逆来顺受。 徐成毓早已踏出屋门。今夜月弯星稀,一片暗沉。她贪婪地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感觉身体灼热。 闭目养神一会儿,直到施缕推醒:“徐大师,来喝杯蜜水。” 徐成毓笑笑,接过碗一饮而尽,缓来了些。 “施缕,你今年几岁?” “我年尾就十五了。” “我比你虚长十岁。” 她摸摸女孩的头:“悬崖勒马,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施缕脸一红,鬼鬼祟祟凑近:“徐大师,那个鬼姐姐是不是就在我们旁边?” 徐成毓也压低声音:“怎么,你不怕?” “我没害她,我不怕。”施缕挺起胸膛。 徐成毓起了捉黠的心思:“鬼姐姐不在,但你慧娘姐姐在,就在常家大门口。她来啦。” 施缕顿时屏声静气,双目瞪直,安静下来。 褚玉宣处理完毕,来叫她俩时还奇怪,这施缕怎么走路同手同脚的。 “啊,这常平他睡得还挺香。”看着在床上打着小呼噜的常平,徐成毓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褚玉宣点头:“把常平检查过问过就休息罢。几乎折腾了一天,你也不嫌累。” 徐成毓未置可否,只盯着杨大夫。杨大夫也没把人叫醒,直接确认过一回。 “这位小公子身上没有那个味。” 褚玉宣把杨大夫带去后院。二人离去后,徐成毓指着床上人,吩咐施缕:“去找找这有没有纸和笔,拿个来。” 半刻钟后,褚玉宣回到屋子里,听得徐成毓问话:“你们家除了你,还有谁会写字?” “我娘会一点,舅舅只认得点字,不会写字。”常平整个人几乎缩在墙角,显得有些害怕,“我是我娘教的,会写的字全写出来了。” 徐成毓把两张纸递给来人。一张是常平现场动手写的字。 「我常Z人贡是木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8. 好戏开场 演一出无聊戏,说几句片面词…… 倒在床上,徐成毓困意顿生。似乎感觉到冷,用力裹紧被子。直到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 “褚楼主,你回来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才半个时辰。”褚玉宣收回准备灭灯的手,絮叨道。 徐成毓掀开被子,翻身坐在床边:“才半个时辰,我感觉自己睡了很久。马场那边都安排好了吗。人手够不够。我说他很可能在……” “停停停,操心太过,可不利于养病。” 徐成毓哑然。半晌,像失去脊骨般,整个人软倒,额头抵着冰凉的木板:“一切未定,心悬在半空,哪能睡得着。” 褚玉宣长叹口气,服软:“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够,你放心。也按照你说的,不要总是钻犄角旮旯找人。他很可能潜伏在,那什么,光亮处的阴暗面……” 光亮处的阴暗面,徐成毓跟着默念。身为素有名声的仲景堂堂主之子,是光亮处。心怀异于常人的变态想法,研究鬼蜮伎俩,是阴暗面。 那时候的他,或许并没有害人。但突遭大难,生死一瞬之后,还是阴暗面占了上风。 “……他觉得刺激?”褚玉宣语调上扬,带着疑问的语气。 “他很享受,他享受躲在阴暗面,观察光亮处的人。就像变态的自己,在审视光鲜的自己。” 徐成毓蜷起身子:“我猜,他一定经常寻找这种刺激。比如藏在长公主府的马车里。我还怀疑那个晚上,他也在香月楼慧娘屋子的床底。可惜我没找到证据。” 默然片刻,褚玉宣轻声:“的确有这个可能。按照承恩侯的证词,选楼魁前一个晚上,他行踪不明。” 像被吓到一般,徐成毓身子猛得抖了一下。她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如果理顺了前尘旧事,或许能更了解他,知道他会去哪。褚楼主,夜色正好,我们演一出好戏如何?” “嘶。” 凉水扑面,常页无意识呢喃了声,感觉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脖颈额头没一处不疼。他恍惚间以为自己被无数冤魂架着,深淹寒潭。 他不停挣扎,颤抖,想努力看清楚,架着自己手的两个冤魂是谁。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是理智怎么都不相信。 果然,祝娘,和那个游医! 徐成毓面无表情地看着常页眉峰紧锁,嘴里呼号。他条件反射般摇着头,想把水甩出去。见人迟迟未醒,站在后边的褚玉宣干脆又添了一盆冷水。 哗啦一声,终于把人给泼醒。 亮,好亮,光刺得常页几乎流出生理性泪水。他模模糊糊回望端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 “徐,徐大师?”一张嘴,声音嘶哑至极,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怎么?徐,徐大师,我。”记忆渐渐复苏,常页面色更加青白。祝娘的鬼魂,游医的孤魂,徐大师什么都知道了。 “十三年前的事,还需要我提醒你吗。”徐成毓强调,“你为什么晕过去,自己心里应该有数罢。” “……” 常页撇过头去,盯着一旁的柱子,沉默不语。事情既然已经败露,他恨不得求速死,免得活着被审判,下狱,最后被处决。 徐成毓见他这个样子,神色一变,悠悠叹了口气:“唉,你也不必如此。毕竟你是从犯,主犯钟玲已经全部都招供。得看罪行,流放北地以后,或许还能有回来的机会。” 听此言,常页倏然转过头,紧紧盯着徐成毓。 徐成毓敲敲桌面上的纸:“钟铃她设计祝娘的死,对你隐瞒了这件事。又伤了游医,还勾引你,再威胁你为他善后。” “她说明这些后,就畏罪自戕了。现在你是唯一的证人,快快交代,我好写成卷宗上交大理寺判案。” 什么,铃娘死了,怎么会。轰隆,常页仿佛听见心脏轰然倒塌的声音。铃娘,铃娘,铃娘。他内心只余这个名字的回想,听不到其他。 不知沉默了多久,徐成毓烦躁地瞟一眼窗外:“时间不多,你若还不说,那就让大理寺慢慢调查吧。我也不想掺和。” “铃娘,去的时候疼吗。”常页双目泛泪,嗓音嘶哑。 “怎么,你更关心欺骗你,利用你的钟场主吗。”徐成毓突然发难。 “不不是的,我只是……” “我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我要的是一个交代。”徐成毓眼神点点常页,意有所指,“鬼说的话也是鬼话,人不能取信。现在只有你,知道当年的真相。” 当年的真相,常页有点怕自己想不起来。毕竟,他刻意让自己遗忘当时的事。没想到那段景象在记忆里依旧栩栩如生,没有褪色。 常钟兄妹来到小村庄落地生根,经过数年的打拼,才有了一些基业。但北地人和卫朝人在融合初始,加之关系不深,彼此界限分明。 那种情况下,常银、常页和钟铃虽然辈份不同,但年纪相仿,又是亲戚,三人间玩到一块儿,特别亲密。渐渐地,三人逐渐长成了要婚嫁的年纪。 “祝娘是铃娘、铃姑姑的好友。”常页偷偷瞄一眼面前人发现并无异状,胆子又大了些,“也是这层关系,我和祝娘有了交往。” 女子脸皮薄,祝娘每次和常页外出相处,总会拉上钟铃。长久以往,常页要送点什么,也会先准备好两人份。 日久天长,加上长辈催促,常页最终还是和祝娘成亲。婚后生下常安。 “我和祝娘有了常安后,姑姑已经不常和我们来往。可是有一天,姑姑找到我,说她失手把祝娘杀了!” 常页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盯着徐成毓的脸色。徐成毓面色如常。 “她说是两个人争执之下,不小心下的手。可她是我的姑姑,我已经失去了妻子,不能再失去一个亲人。我们家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我愿意下辈子再向祝娘赔罪,只是……” 常页像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姑姑说,她有个主意,只要我配合就行。” 他们把祝娘的尸体藏起来,再让钟铃换上和尸体一样颜色的青色外袍。又撞上一个村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9. 故技重施 撒谎或就是真相 屏风撤开,露出钟铃满是泪痕的脸。 “你输了,总该信了罢。你为他生儿育女,他提也没提。你为他而死,他正好拿你垫背。他不是不爱你,只是不够爱。” 轻悠悠的声音飘到常页耳朵里,刹那间,是尖锐的耳鸣。他怔怔盯着钟铃,张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徐成毓一抬下巴,常页又被褚玉宣捆好嘴巴和眼睛,推着往门方向去了。钟玲咬着牙别过脸,没有看他。 该离开的人离开了,钟玲被移到常页刚刚的位置。徐成毓还是那副的漠然的模样:“胜负已分,说你该说的。” 钟铃转头狠狠看向徐成毓,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看来她是想食言了。 褚玉宣早没这么多耐心,伸手在钟玲头上一抓,示意要动手。徐成毓暗暗摇头,还没到那一步,她比较喜欢文斗。 “你知道,我是一个风水师。风水风水,在看风水前,首先得学看人。我看人的功夫,你也领略过了。”徐成毓双手垫着下巴,摆出一副恳谈的架势。 “我看常页提起祝娘的时候,眼里有一种很深的情感。她毕竟生育了他的第一个孩子,未来还要同葬,唉。” “你要说什么?”钟玲本来打定主意不再开口,可是实在忍不住。 忍不住好啊,开口了就有机会。徐成毓回到那副神叨叨的样子,眼珠不停乱转:“于是我给他看了下面相。他圆方正下巴,人中两条深,明显的桃花现重,而其中有两条尤其重。” “一条害人,一条害己。且是害越多,线越深,绑得越紧。害人线已成,害己线未成。咦,他们两这样子,恐怕要纠缠到下辈子喽。” 什么鬼下辈子,这辈子你们必然要为祝娘付出代价。徐成毓攥紧拳头。 “什么鬼下辈子!我不答应!”钟玲已然有些疯魔,“我这辈子都这样了,他下辈子还想快活?不可以!” “不用你答应不答应。”徐成毓欣赏了下美人发疯图,“你猜,我现在跟他说,你什么都说了。他会不会相信?” 答案呼之欲出,钟玲扬起头想尖叫。人已经走到死路,退无可退。像是为自己找理由,她想起了枉死的祝娘,心头拢上一层淡淡的悔恨。 祝娘是个柔弱的姑娘,无论是个性还是身体皆是。他们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借着祝娘暗度陈仓。 毕竟,姑姑和侄子的情,是绝对不能大白于世间的。 可是他们二人偷偷摸摸,祝娘和他却是光明正大,还顺利生下常安。有了常安,常页也很少放心思在自己身上。 这怎么可以。无论是出于爱情的独占还是嫉妒都不可以。所以钟玲想故意露一点马脚,让祝娘自己发现,主动退出。 “是我们不小心让祝娘发现端倪。常页手劲太大了,本来只想制住。但,但。”钟玲眼珠往右闪,整个人朝着椅背靠,已经陷入回忆中。 “人已经死了,而且致命伤那么明显。我们就想了那个跳崖的方法。不是我一个人想的,是我们一起想的!” 也是半真半假,徐成毓内心已经有雏形,不着急记录。 “说说游医。” “那个人……”钟玲眼神骤然变得狠厉。 她在表演完跳崖后,套上备用的衣服,急匆匆回马场。没等多久,居然就等到了常页带着个人上门。 那个人丝毫不反抗,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这尸体是我先找到的,你们凭什么抢走。” “我们让她入土为……” 话还没说完,被那个人出言打断:“你们也想要这具尸体?难不成是杀了人想找个替代的。” 他嗅了嗅味道:“你们是姘头?” 没曾想此人观察如此敏锐,两人一时间愣住了。 那个人饶有兴趣围着钟玲转了两圈,一把抓住她手腕。不等被挣脱,马上下诊断:“你怀孕了。” 晴天霹雳,把二人劈傻了。 “尸体可以给你们。”那人居然松口得很果断,“不止给你们,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常页稍稍缓过来一些神智,有点戒备:“你要什么,你要钱吗?我们可以给你很多钱。” “收了封口费,以后再也不要到这来。今日的事就算了了。” 那人立马回绝:“我不要钱。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用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钟玲,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你陪我一天。” “原话如此,他不止杀了人,背着尸体。还想以此为把柄欺辱于我。”回忆到恶心的事,钟玲狠狠闭了闭眼睛。 徐成毓却觉得并非如此。余齐河恐怕对研究人体更感兴趣些。他想研究的,不会是孕早期孕妇的人体吧。 钟玲继续回忆下去。被这种油腻恶心的眼神盯着,她几乎都没有再细想怀孕的后果,果断一口回绝:“不……” 这是,常二爷赶到,一个大嗓门:“妹子,大儿,儿媳妇怎么样嘞。常安不会这会儿没娘了罢。” 听到如此称呼。常页顾不得多想,连忙把自己父亲拉得远远的。那人也不是傻子,立马清楚二人的关系。 “他眼睛立刻就亮了,一直盯着我。他肯定图谋不轨,加上我们的秘密已经泄露。常页说,先下手为强,所以我们动了手。” “他,很弱,很容易被制服。我实在气不过,于是狠狠踢了一脚。”钟玲把恶意尽数撒在那人身上,“趁着马场转运,我们把他扔得远远的,应该早就已经死了。” “你说他盯着你,他一直盯着你哪?”徐成毓突然大声。 钟玲被吓了一跳:“太久的事了,我想起他的目光就做噩梦,我怎么会记得……” “仔细想!做噩梦也要想。” 虽然对这个问题表示疑惑,但是如此疾言厉色,钟玲也用心几分:“盯着我的身子,我的,好像是我的肚子?” “你的孩子现在哪?”徐成毓几乎要大吼。 “在马场西苑我的住处,他们怎么了吗。”钟玲脸色有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0. 当年往事 同时审两人,真假自辨…… “娘,我爹爹是谁?” “什么——” “娘,我爹爹是谁!”钟铃大喊出声,却不小心呛着风,咳嗽了几声。 钟老太兀自抚摸着黑马油亮的鬃毛,没有回答。或许是手上的倒刺老茧摩挲得马儿很舒服,黑马打了个长长的响鼻,把钟铃的问询盖过一半。 “……弟弟他们有大哥二哥,我怎么没有父亲。” 钟铃小跑几步,眼对眼质问。 黑马探出脖子,舔了一口钟铃的脸,一人一马熟稔地打闹起来。 看到女儿扭头躲避的顽皮模样,钟老太慈爱地笑笑:“你和阿黑是同时同刻同地降生的,你的父亲就是马场。” 钟铃撅起嘴,用控诉的目光看着母亲:“我说的明明是人……” 她却看到,钟老太爱之怜之的眼神,落在了黑马身上。 钟铃气鼓鼓转身就跑。她直接狂奔回常舅舅家:“舅舅,我不回马场了!” 常老爷那时还很年轻。他一把接住钟铃:“哎呦,铃娘,想住多久住多久,你的表嫂们可想你。” 只有舅舅家会叫她铃娘,这是卫朝人喊女孩的叫法。舅母就是一个传统的卫朝人,舅舅受影响也慢慢改口了。 钟铃把脸埋在舅舅怀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我娘又不管我,她几乎在马场睡觉,一直盯着下小马驹呢。连今天是我生日都忘了。” 常老爷叹一口气:“唉,你娘从小就喜欢和马玩。小时候,我们逃难,一头老马……” 部落被攻下,为了不被俘虏,他们带着父母抢出来的干粮,一意孤行逃到雪山。家里那匹老马,不知道怎么竟然跟了上来。 他和妹妹老马走散了。寒风凛冽,他哆哆嗦嗦,忽然察觉到一片温暖。嘴角不由自主咧了起来,他好像看到父母亲在光的那边对他挥手。 跌跌撞撞朝那边跑去,直接踏入湖面。那居然是一小圈温泉湖,他靠着温泉湖,没有被冻死。在第二天才见到妹妹。 妹妹浑身是血,也没有被冻死。 他没有问妹妹是怎么活下来的,也没有问老马在哪。战争,他这辈子不想再沾染。 常老爷从回忆里醒过神,说得有些含糊:“一头老马为了救你娘,死了。你娘没放下过这件事,还想多育马……” 钟铃不想听这个,又问最重要的那个问题:“那我爹呢。” “……” 常老爷看着钟铃玉雪可爱的小脸,想到几年前路过此地贩马的异域人,有些讲不出话。这时候,外边传来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 “姐,你的生辰礼!” 钟铃被一把放到地上:“去玩去玩。”毕竟还是孩子,钟铃很快和常页玩在一起。 折腾完礼物,钟铃手一摆,继续唉声叹气。常页懵懵懂懂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想我爹了。” 等钟铃长大,她不会再问钟老太这个问题。有时候会忍不住猜测,可能自己的父亲是一匹自由的马,早就跑到天边去,永远不回来。 她很忙,忙着马场的工作,也忙着和心上人相爱。 原来有心爱的人是这样一种感觉,只要看着对方,心好像不断充盈起来,慌慌然飘上天。 常银被支开,他们找了个隐蔽地方,相互依偎在一起。常页的眼神是那么炽热又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在乎她一个。 他们彼此之间都没有提起那些令人丧气的话题。 谁都知道,躲不过去的。 “铃姐,你能帮我把这个护膝拿给页哥吗。” 钟铃看着脸红红的祝娘,还是答应下来。她早知道祝娘一直凑在自己身边是为了什么。 可惜祝娘是个小傻子,无论她怎么暗示明示,都没有起过任何怀疑的心思。也是,姑姑和侄子,又有什么所谓,谁都不会乱想。 她突然有利用这个小傻子的念头。 常银忙着辅助自己父亲做里正的事务,祝娘加入进来,天天跟着钟铃常页往马场跑。 村民们都善意调笑两句,祝娘太容易害羞,总是躲在钟铃背后。一来二去,常页和祝娘成亲了。 钟铃起先不太在乎。她只有指甲盖一样的精力能分给常页,更多的精神得费在马场的事情。 因为钟老太身子越来越不好,她必须快点担家。但她没有和常页断绝关系的意思,每次见面砰砰作响的心跳瞒不了人。 直到常安出生。 “铃娘,你看安安。”祝娘热情招呼着。 一旁的常页将爱之怜之的眼神落在牙牙学语的常安身上,又落在祝娘身上。 看着这熟悉的目光,钟铃突然有些嫉恨。世界上好像没有一个人,只全心全意看着她。 如果她能有一个孩子,如果有一个孩子,会不会…… 在一次有意的放纵下,钟铃怀孕了。 “我娘可以做到,我也可以。”钟铃梗着脖子,“马场上的出息,够让好几个孩子衣食无忧一辈子。村里都仰仗着马场挣钱,没有人敢说闲话。” 常页在屋子里来回走几圈:“可是我的……” 钟铃缓和下来,手轻轻抚过肚子:“这也是你的孩子,难道你不爱吗。”她泫然欲泣看了男人一眼,“我们不能真正在一起,我只想有一个孩子。” 常页最终还是妥协,把手搭在钟铃小腹上。 钟铃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那个藏在屏风后的人,应该全听明白了吧。 她如果认命,有认命的活法。如果不认,也有不认的死法。 屏风后的祝娘在颤抖,手里紧紧抓着换下来的衣服。钟铃让她来挑布挑衣服,把她困在这里,就为了告诉她这些吗。 祝娘一瞬间想忍气吞声。她一直以来都习惯了的。无论是婚前,页哥准备双份的鲜花礼品三人行。还是婚后,页哥待在马场的时间永远比夜晚长。 又想起儿子,她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以后页哥有更多的孩子,安安就要被放逐吗。 祝娘直接推翻屏风,用自己也想不到的声音严肃道:“我要告诉爷爷你们俩的事。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二人呆愣住,看着祝娘,表情活像见了鬼。 “你们……”祝娘喊完那一句,气就有些泄。她这才亲眼看到二人相随亲密的样子,这是她所求未得的。 钟铃反应更快一些,上前抓住祝娘的手:“我不是,啊。”一瞬间,她重重跌坐在地上,手扶着肚子呼痛。 常页马上把人扶着。不知从哪来的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1. 好戏谢幕 “糟糕,我们忘记那两人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常页已经认命,垂下头。 “是,是真的。”钟铃不知是附和还是复读,默默重复了一遍。 徐成毓目光一直落在钟铃身上,似乎有千钧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褚玉宣坐在一边运笔如飞,把案情完全记录下来。 直到屋子里静默依旧,他们才发现,外边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等褚玉宣停笔,徐成毓才说了一句话:“你的力气真大。” 常页没反应过来,也不想提起反应,只愣愣坐在那,没有接话。 钟铃辩驳:“我从小养马,在马背上长大。力气自然不小。那人、那人瘦弱得和小鸡仔似的。不然也不可能被丢到北边。常页,你说是不是?” 常页直直点头。 徐成毓颔首,像认同了这个说法。 她翻开另一张纸:“接下来说说你们老太爷中毒的事。” 常页条件反射般,还在点头。直到听清楚才瞪大眼睛抬头直视徐成毓:“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害我爷爷?” “我不可能……” “说理由。”徐成毓揉揉眉心。 “我、我。”常页转头看钟铃一眼,“因为我和钟铃的关系,只要我拿到了我爷爷在马场的股份,全部马场就全落在常安手上。” “为着这个,我也不可能在爷爷发话前。”自知失言,常页连忙找补,“发话后我也不会。反正我不会害爷爷的。” 徐成毓不为所动:“那你口袋里的这毒药从何而来?手上为什么会有毒?” “我真的不知道,我手上有毒?” 看着不像说谎的样子。徐成毓伸出食指,向旁边人轻轻摇了摇。又摸出一个纸包,展开露出里面的红色干菇 褚玉宣看在眼里,拿起两个蘑菇走上前,同时放到二人嘴边:“吃一个。” 常页和钟铃皆是不明所以,但在压迫的目光下都张开了嘴。常页还眯着眼睛,往前凑了凑,尽量张大嘴想接住。 在蘑菇碰到他们嘴唇的那一刻,褚玉宣收回手,把东西放回原位,同时面朝徐成毓。 「OK」 徐成毓做了个嘴型。褚玉宣一脸疑惑。 真是脑袋混沌。她闭紧嘴,只重重点头。这次褚玉宣果然明白,又拿布匹把二人嘴巴,眼睛绑起,分头关着。等着天亮送官审判。 二人让林衙内多劳累一晚,值夜。林衙内连忙应下。他刚刚守在外边跑腿,有什么也听得七七八八。知道这是捉到了大案,自己立功有望,当然要出力。 “终于能休息了。”徐成毓越走越快,“对了,明天能开棺吗。最好尽早。” “按照你说的,那边也派了人,估计明天才有结果。余齐河真的会去挖坟吗?”褚玉宣快走几步跟上。 怎么不会呢。徐成毓想,他这次回来,势必要补齐自己的遗憾。不止让钟铃常页他们付出代价,还要拿回“属于”他的畸胎和尸体。 而且,自己也有一个求证,想要证实。钟铃的证词还是有疏漏的地方。 “会。但无论他挖不挖,我也得看看。” 褚玉宣默许:“那两个人要定罪,也是得证实祝娘和无名女的死亡方式。” 回到客房,徐成毓卸下风水师的架子,洗净脸脱下外衣,终于觉得轻快一些。面前递过两个药丸子。 “这会儿总能吃药了吧。” 徐成毓笑笑,接过,正准备吞服,突然停下动作。 “糟糕,我们忘记那两人了!” 常家大门外,停着一辆“贝”字徽印的马车。 马车边,一只素白的手伸出帘子,接了一滴雨。 “怎么突然下雨了。” 饱含水汽和泥土味的气息探进马车里,让贝愉以手作扇,在鼻子尖扇了扇。 慧娘见状,连忙把厚重的帘子放下。 “无事,只是有些不习惯。”贝愉温声道,“你身子不好,不然我给你找一间屋子,先睡着?” 慧娘摇摇头,担忧地望向马车外,像是能透过车帘:“我日前睡得足,不困。毓娘她还没忙完吗。” 突然意识到自己呼噜嘴,连忙改口:“我是说徐大师,毕竟徐大师有恩于我,所以比较挂心……” 贝愉不言语,双手抱胸盯着她,眸子似笑非笑。 “难道你也?”慧娘试探。 “嗯哼。” 慧娘一瞬间有些担心徐成毓被小郡王识破。又觉得理所应当,毕竟她从来没在这方面过多掩饰。 贝愉像是看出了她的不安,安慰道:“如果她真不想让人知道,大可以不留在公主府。她这样几乎算是默认了。以后如常相处便是。” 慧娘胡乱点点头,一阵子无人言语。 淅淅沥沥的雨声,如同一道屏障,把二人困在马车这狭小的空间里。 不能下马车,又不能进院子,慧娘觉得颇为无趣。她不是健谈的人,很多时候是靠着活泼的祁娘带动。但是祁娘睡下了,没来。 她硬着头皮挑起话题:“那个,在大门边的时候,徐大师说你想知道的是什么呢。” 贝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不、不回答也没事。那个,你会和鸟说话?这比我看过的口技艺人还厉害些。” 贝愉嘴唇抿成一线,显得有些不悦。 我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吧。慧娘闭嘴,靠着软枕假寐。 “你和我说说香月楼的趣事吧,我有点好奇。”贝愉打破尴尬。 这趣事好说。慧娘坐直,显得很有些兴趣:“我们楼主,可美可美。她也很大方……” 马车上有小炉茶水和点心,下了点雨,带来几丝清凉。二人自得其乐,闲谈几乎小半夜。 “我也不知道娘接了什么消息,为香月楼作保。”贝愉语意盎然,“当然问过,只是她不说,我就算了。” “太可惜了,我以为能从你这里得知呢。”慧娘手掩着唇,也遮住了一双小酒窝。圆眼睛一闪一闪。 “楼主从来不提这个事,我们都好奇极了。其实楼主的也很神秘,”慧娘左瞧右瞧,像是怕有人,“我跟你说,香月楼都知道,楼主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2. 好戏谢幕(2) “自杀,也是杀人。”…… “咚咚咚。” “进。” 听见应门声,施缕端起放在一边的木盆,再用肩膀顶着门,旋身一撞。见盆中水滴点未洒,她轻轻松一口气。 当抬眼看到屋内人,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慧、慧、慧、慧娘。不,公孙小姐,我来给你送水和衣服。” 公孙慧手支着头,慵懒地坐在梳妆镜前。看到来人,也很惊讶:“缕儿,你怎么在这里?” 施缕吃力地把面盆放到架子上,快走几步关上门。转过身,低眉怂眼:“我是被派到马场服劳役……” 一番解释后,慧娘了解:“这么巧,徐大师也在这里。”她打了个哈欠,“好困,现在几时了。” “巳时一刻。”施缕偷偷打量慧娘脸上的红疙瘩痕,心头泛起歉疚。但是现在并不是道歉的时机,还有更要紧的事。 施缕上前帮她挽起头发,语速加快:“现在外面乱糟糟的,来了好多官府的人。有个公子让我来带你,和他去用膳。” 慧娘身子紧绷了一瞬,又放松下来。她借着镜子看施缕:“那么毓、徐大师呢?” “徐大师好像病了,早上他的侍从说的。官府那边人来了,徐大师都没有出来。”施缕解释,“是林衙内和他侍从在应承。” 说完,她手上已经挽好一个髻。再捡起脸盆里的帕子,挤干水递到慧娘手上。 慧娘接过帕子,轻轻捂住脸,闷声闷气:“昨日到底出什么事,怎么官府的人也来。” 施缕身子一抖,似乎勾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她勉强笑笑:“我也不清楚……清楚也不敢说。” 慧娘不为难她,把帕子搭在架子上,戴上面纱:“等我换上衣服,带我去找那个什么公子。” 穿戴整齐后,二人出门。贝愉屋子就在旁边,但走到摆饭的小厅堂还有一段距离。慧娘抬头望了望天,阴沉沉的,一点也看不出是早晨。 越走近厅堂,谈话声越清晰。她有意细听。 “……郡王怎会到此地。”一个陌生浑厚的男声响起。 “周大人,我只是带着公孙小姐,来此地会见故人。没想到撞上这等事,我也很头疼。”这是贝愉的声音。 “是啊,他们二人一直待在外边马车,直到半夜才休息。”另一个男声,莫名有些耳熟。 “在下也不是疑心,职责所在。有所冒犯,请郡王见谅。若郡王无事,还请早日离开此地。大理寺办案要紧。” 慧娘转过门扉,看到一个身披官袍,美髯长须的中年男子对着贝愉作揖。想必这位是贝愉说及的周大人。 站在他身后的林衙内看到周大人如此,也连忙躬下身子。 贝愉端坐在前堂,习惯性一挥手,却忘了自己身边没人。施缕见状,小跑几步,把周大人扶起,又扶林衙内。 贝愉赞赏地点了点头,又对着周大人:“不必。总之,我们二人只是看在故交徐大师的面子上,借了点人和大夫,稳定局面。” “周大人,你该查查,我绝不搭手,只等着徐大师有空闲,长谈一叙。今日内回京。” 得了小郡王这个保证,周大人朗声:“既然如此,在下便不打扰郡王和这位公孙小姐。” 说罢,周大人带着林衙内急匆匆走了去。慧娘瞧着他们背影:“那是谁?” 贝愉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她坐下:“大理寺正,姓周。是李大人的下属。” “这位,姑娘。”他有些不知如何称呼施缕,“你让他们抬吃的上来。有什么拿什么就行。” 施缕清脆地哎一声,抬脚去后院。在路上,迎面撞上徐大师身边的侍从。 侍从提这个食盒样的东西,行色匆匆。二人很快擦肩而过,施缕脚步微顿,最终还是转身追上。 “那个,请问徐大师如何了?” “醒了,只是有点虚弱。”褚玉宣边快走,边忍着耐心回答,“再休息下,吃点东西就行。她没什么大事。” 甩下这句话,他便向前一心一意走路,直到徐成毓屋子里。 看见床上人企盼的眼神,他冷哼一声,心更硬:“常老太爷还没醒,你歇歇罢。” 褚玉宣把食盒放到床头,端出里面的米粥,拿了个勺子:“饭后把药吃了抹了,如果再推三阻四,别逼我动手。” 昨晚发虚汗一场,后脑勺又突突地疼,徐成毓不敢逞强,也不敢拔老虎须。只能小心翼翼:“那个,外面怎么样,官府人来了吗。” “没来,外面人都死了。”褚玉宣坐在床边,舀一勺粥,语气生硬。 “自己坐起来,我喂你。快点,外边大理寺正周大人还等着我呢。” 徐成毓哪敢耽搁,一勺接一勺吹吹就把热粥喝下肚。这样一来倒是又发了点薄汗。 见眼前人配合,褚玉宣也缓和了些:“我该说的都说了,卷宗该写的也都写完上交。”他顿了顿,“以你的名义。” “官府会留人继续调查常老太爷中毒。如果你的猜想没错,等老太爷醒,一切都分明了。” “嗯嗯!”徐成毓含着粥水,鼓着脸颊,连忙点头。 褚玉宣又好气又好笑,拿起帕子擦擦她的嘴角:“吃完药就睡。如果老太爷要醒,我第一个通知你。” 徐成毓按住帕子:“你的黑眼圈连妆都遮不住。是不是昨晚没睡,要不然我现在和你换个班……” 她眼睁睁看着面前人眼神越来越危险,自己声音渐渐放低。 “我刚刚说什么来着?”褚玉宣直接擒住她下巴,把药塞进圈成O型的嘴巴里,“再推三阻四,我就直接动手。” 确认药咽了下去,再喝下一杯温水。褚玉宣扶她躺下,被子盖好。看着规规矩矩躺好睡好的人,他满意道:“你就是缺人管……” 徐成毓嘴唇嚅动,想骂些什么又没开口。最终被昏沉的睡意裹挟,跌入梦乡。 再次醒来时,是被雨声所扰。恍惚间她以为听到了闹钟,伸手去按。过半晌眼睛才睁起,原来是水滴在窗框上的滴答声。 徐成毓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睡得很足,神思清明。趿上鞋,轻手轻脚绕过屏风,差点没被桌子上的灯影人影吓得跳起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3. 好戏谢幕(3) “断尾求存。”…… 他端坐正堂,扫视着下坐的小辈、客人。在看到林衙内的时候,眼神多停留几分。边看,边摸着袖子里的纸包,心想,这是最好的机会。 纸包里有四朵红菇,其实本来有五朵。他已经找活物试过,这个诡异的红色蘑菇,果然是有毒的。 这种来历不明的,稀少的毒物,最适合嫁祸。因为手持这种毒物的人,必然有最大的嫌疑。况且,他感受着胸前折叠的纸张,自己已经做下第二手防备。 只要林衙内在场,只要他接手这个案子,立马查验,罪名即刻板上钉钉,嫁祸必然成功。 他要嫁祸的,是自己的亲孙儿。 他也不想的,可孙儿居然犯下了比毒杀家主更蒙羞的罪行。他和自己的姑姑,有不伦的关系。 他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知道这几年从未结束过,甚至仗着周围人眼瞎,更嚣张了。 这样迟早暴露,不止亲孙,钟玲也要遭殃。那可是自己亲妹妹唯一的女儿,他必然要保下她。 嫁祸第一步,保证宴席上,除了孙儿,无人接近自个儿。很成功,只是孙女有点小脾气,其他的都很顺利。 嫁祸第二步,拿出一颗小蘑菇,再把纸包包好,塞到孙儿口袋里。也很成功,靠得那么近,衣衫翻动,他几乎没有发觉自己的袖袋多了一样东西。 嫁祸第三步,把毒药吞下去。那个徐大师一直有意无意盯着自己,他在等待一个时机。直到敬酒的时候,他知道等到了。 众人抬头饮酒,他一把把蘑菇塞到嘴里面,和酒咽下。并不难吃,甚至因为年份放久,蘑菇味道已经很淡,很淡。 当日深夜。 徐成毓唰一下掀开被子:“我好像知道老太爷是怎么中毒的了!” “我一直很奇怪,那三朵蘑菇那么完整。常页如果想投毒,不应该把毒物弄得没那么明显吗。” “这样子,像是生怕认不出这红色蘑菇有鬼一样。那么老太爷服下的第四朵,极有可能也是完整的。”徐成毓掂量着手中的药丸,“你看这大颗药,除非我自己吃,也没办法硬塞……” 褚玉宣忍无可忍:“你再把药滚来玩去,我可以让你体会一下硬塞。” 受到警告,徐成毓汗毛一紧,连忙服下药丸。等面前人多云转晴,危机解除,她继续。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只有老太爷他自己服毒了。联系他们之间的不伦关系,动机也不难猜测。” 褚玉宣拿过涂抹的伤药给她,顺嘴:“断尾求存。” 次日午后。 “断尾求存?”周大人像是听见了一个离奇故事,有些理解不能,“没人给老太爷下毒,是他自己?” 徐成毓垂下眼,思考片刻:“是的,这个动机和这个方法能解释得通。” “周大人,当时席上有我和我的侍从。我们盯得很紧,确认无人动什么手脚。只是,再怎么盯,如果是老太爷自己要吃。” 周大人来回踱两步,是七分信三分疑:“你们为什么要盯着常家。” 徐成毓坦荡荡:“无可奉告。我只是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们。林衙内也在场,他清楚,我们从没靠近过老太爷,今日也是第一次见,更遑论下毒不下毒。” 林衙内在一旁忙点头:“是的是的,此事我可以作证。”他眼神在徐成毓身上绕几圈,还是没说令牌的事。 “听说老太爷要醒了,不如趁他思维昏聩之时,对质一番。”徐成毓提议。 周大人沉吟稍稍,终究同意了。 徐成毓陪坐在旁,听周大人与其对质。 “无论你是不是,那二人都罪无可恕。” 她内心暗道,这周大人也太直接。不如循循善诱,多套点话。又想他是朝廷命官,能混到他手上必然有其罪证,不用什么好言好语。 后果也很明显,常老太爷的目光像重锤,几乎要把周大人一锤锤到地里。嘴巴更是抿得死紧,也好像打定主意不吐露半个字。 这样的神态,徐成毓有些眼熟。上一个不愿开口的,被抓到软肋,还是开口了。常老太爷的软肋是谁呢。能牺牲自己,嫁祸犯错的常页,却不愿牵连钟铃吗。 徐成毓清清喉咙,向老太爷昭示自己的存在。 “常老太爷,您恐怕不知道。在宴席上,我一直注意着您那边。常页他,确实没有任何投毒的举动。” “唯一一次我没看着,是他和钟铃到我后边倒酒。您说,会不会是他二人合谋,给您下毒。” 周大人瞪着眼睛,不解身边这风水师为什么更改证词。徐成毓对他轻轻摇头。可周大人还不明白,张嘴欲问。 徐成毓有些失语,不合时宜地想如果是褚玉宣,一定会配合她,私下再询问。 这时,站在后面的褚玉宣快速出手,捂住周大人的嘴。 “放、放、屁!是常页,是常页,你们怎么不信。”常老太爷断断续续回话。 “是啊,是常页和钟铃两个人合谋。我能作证。”徐成毓添油加醋,“如果钟铃的罪行再加上谋害家中长辈。那刑期,啧啧啧。” 经过这么一提醒,常老太爷晃过神。他拼命把头歪向徐成毓的方向:“不关钟铃的事,是常页,不,是我,是我自己吃的毒药。” “毒药是红色的蘑菇。他们都没见过,都不认识的。是我好早之前捡的。”他仔细回想,到底是什么时候捡的,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毒药? “是在哪里捡的,什么时候。”徐成毓语气平静,手却不自觉捏紧,“不会是最近……” “报应,都是报应啊。”常老太爷发愣一阵子,终于想起是什么时候。 “十三年前!祝娘死的时候。这毒药肯定是祝娘留下的,都是报应。”一串浑浊的泪珠从老人眼角滑落。 徐成毓转头看向褚玉宣,二人对视一眼,十三年前,莫不是余齐河来这个村子里时,不小心遗留下的毒药。 她本来还推断是这段时间,余齐河来时留下的后手。没想到是十三年前。 看到常老太爷自己说出了毒药的来源,又是这个反应,周大人已然明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4. 旧案间章 十三年旧案·阿娘杳无音(间…… 徐成毓信步走进小厅,坐在慧娘下首:“你们预备甚时候回去。” “还不是等你。我都不知道来这一天究竟干了什么。”慧娘没坐像靠在垫子上,不住地抱怨。 贝愉品茗的手一顿:“谁让你偏要跟来,说了不是热闹还不信。” 慧娘讪讪笑两声,回归正题:“你什么时候走,我们就什么时候回去喽。” 徐成毓热闹瞧够了,正色:“我那已经在收拾东西,待会儿就能走。看样子,是要蹭郡王的马车了。” “小事。”贝愉立刻答应下来。他还想通过徐成毓去找一位故人,“我安排下去。” “我这次带了两个车夫。杨大夫暂且走不得,得给他留一个。我从府里带来的人也要一个。” 他看向慧娘和徐成毓,都不像会驾马的样子。 “啧,得借个车夫。” “我……”徐成毓本想说褚玉宣会驾马,半途又迟疑了。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替他做承诺。 “我等下问问我侍从。” 贝愉可有可不有地点点头:“要是常安能和我们一起回去就好了,他的驾车技术没话说。只是现在常家这样乱,他大概也是走不得。” 提起常安,徐成毓有些心堵。面前二人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得知常安现在重伤昏迷。 胡思乱想间,她感觉自己袖子被拽了一拽。慧娘不知什么时候靠近她,面上也是一样的复杂:“我今日见到缕儿了。” “她午时找我道歉来着。” 徐成毓心不在焉:“你呢,怎么想。” “我、我说不出什么。”慧娘戴着面纱,只能看到耳泛薄红,“郡王看我这样,所以开口了。他对她说……” “我对她说,虽然慧娘书面帮你求了情,但是也不意味着你的罪行被洗清。有现在求原谅的功夫,不如去做真好事,求情才不算白费。” 贝愉放下杯子,定定看着慧娘:“这不是我的想法。是看你支支吾吾,才代你说的。”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发问:“我不该多管。不过,你为什么写谅解信帮她减轻罪名。” 慧娘蹭的一下,面如火烧。想开口又支吾,贝愉没等她,接着说。 “要是我……” “要是你遇到得罪自己的人,不添一把火就不错了,更别说求情,是吧。”徐成毓拍案而起。 “原谅与否是一回事,给机会与否是另一回事。慧娘不原谅施缕,但同时,给予她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不冲突的。” “毓娘……徐大师说得没错。”慧娘结巴着开口,“我只是。就当、就当我留个机会给她改好。不用一锤定人家一辈子的生死。” “好好好。只是问问,不必这么激动。我喝茶赔罪。”贝愉敷衍道,顺手给自己斟一杯。 慧娘见他仍旧不理解,紧紧蹙着眉,背过身不吭气。 徐成毓揉揉泛疼的肩膀,悠悠叹口气:“愉郡王,即使你出身优渥,贵为郡王,比平民多几分试错的机会。但你也总有做错事的时候。” “到那时,求得一个机会是多么宝贵。恐怕你就能理解慧娘对施缕的心,和施缕对慧娘的愧了。” 咕噜噜。贝愉手上的茶杯滑落,到了满满一桌子水。可他完全没在意。只神色怔忡,眉目也不似平日的神采飞扬,反而有几分懵懂。 连慧娘听见动静,也忍不住回头看他。 见这样,徐成毓大致有些明白。贝愉二次三番,想通过黄线鸟找褚玉宣。怕不是寻仇,而是有愧。 她没有戳人心窝子的癖好,径自坐下,等回京。 没想到人坐到马车上,贝愉还是这副情态。三魂不守六舍,叫干啥就干啥,听话得很。 慧娘掀开车帘看看。车厢里烛火明亮,映着贝愉落寞的脸。她悄悄凑在徐成毓耳边:“人终于傻啦。刚才居然不撑伞往雨里冲。以前他头发沾上一点水,都要重新擦一遍。” 徐成毓忍不住笑:“怎么,不觉得他长得好看了,这么说他闲话。” 慧娘撅起嘴,哼一声:“看久了也就那样。”说完蹬上马车。 站在她俩身后的褚玉宣拍拍徐成毓的肩膀:“喂,那我驾车……” “嗯?” 徐成毓眉眼笑意还未收回,扬起发丝回头。本是活色生香的一幕,褚玉宣内心却无波澜。 他顿觉手痒,扯了扯面前人的假胡子:“我驾车,嗯?你真会使唤人。” 徐成毓没好气拍掉他的手,又为他正正蓑衣蓑帽:“难道让你和小郡王一起待在马车里,你就愿意了。不得谢我给你找了个美差。” 玩笑开过,她指着前面不起眼的小车:“长公主府仆从的马车就是那辆,跟着就行。郊野难行,雨天路滑,小心点。” 褚玉宣笑笑,特地伸出手臂,催促道:“快上去,免得沾雨又病了。”于是,徐成毓借着他的力攀上马车。 确认人都齐备,褚玉宣执起马鞭,准备出行。打眼看到放在大门边无人管的“徐大师招牌”。 怎么就忘了这货,他小跑过去,找个空把招牌插到马车边。手上鞭子一挥,跟着前边的马车,驾车离去。 阴雨连绵,即使有蓑帽,也润得他脸潮湿一片。不在意抹了一把,注意力全放在跟车上。应该只要往北边偏东走,北偏东。 不知行进到哪,山林路崎岖不定,车轱辘偶然一抖,褚玉宣听见里面慧娘在喊:“徐大师,你还好吧?” “……无事,只是有点晕。” 徐成毓小声解释完,牙齿切切咬过嘴唇,有些神思不属。刚刚车厢的震颤,让她又想起常安出事那一天,滚下车厢的惊魂一刻。再加上雨天,她的四肢关节不住泛酸。 慧娘关切地注视着她:“怎么突然头晕,是不是犯了眩疾,我头几次坐马车也是这样的。” 连带一直发呆的贝愉也瞧过来。徐成毓胡乱点点头,闭上眼睛做休息状。片刻间,觉着潮湿水汽拂面,心绪被吹散了不少。 睁眼一看,原来是慧娘把窗户支了起来。风夹着雨钻进车厢,勉强能看见外边阴沉的天色。而贝愉远远坐在离窗户最偏的夹角,确保雨淋不到。 “开了窗能好一些。如果不是下雨,去外边和车夫坐或许更好。”慧娘絮絮叨叨乘车眩疾的经验,“我当时差点吐出来。还好那会儿我们楼主帮我开窗。” 听此一言,贝愉急急抬手:“快开,开大点。”再眼含威胁盯着徐成毓,“如果你把污秽搞到车上来,我定会踢你下去。” “呃。”被这样一折腾,徐成毓压住难受,理直气壮道,“假如我真吐了,一定是你先避开。” 贝愉沉默不语。当徐成毓以为没得还嘴的时候,他一字一句:“你说得对,所以不如现在就踢你下车。” 话音刚落,一个急刹,徐成毓没稳住几乎扑倒,手一拉帘子又荡出外边。 慧娘紧紧抓住窗框,瞪着贝愉:“你你你……” 贝愉歪在坐垫上,向外怒斥:“怎么回事。”又看慧娘,“不是我!” 期间马儿嘶鸣,车厢一直带得颤动着,褚玉宣却迟迟没有回音。徐成毓双手扶住车门框,探出头,隐隐约约听见拳脚打斗声。 她脸色一变:“郡王你顾着慧娘,不要下车。不,你们先下车,车上不安全。”留下这句话,就放开帘子跳下,往车头去。 细雨朦胧,几乎看不清前景。通过车窗透出的灯光,才看得车前有两团黑影在打斗,争夺拉扯着马的缰绳。 或许是见徐成毓的身影逼近,二人的攻势更加激烈。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糊眼的雨,终于认清穿蓑衣的是褚玉宣,另一个是穿黑衣的人。心漏跳一拍,有所猜想。 又有一阵急急切切的脚步声,徐成毓往左转头,影影绰绰看到两人向这边跑。 她担忧是歹人同伙,便迎往左侧拦截。不等升起戒备,穿着蓑衣的两人已经到近前。徐成毓惊道:“老七?” 老七也是诧异一瞬,没有理会,直接冲着打斗身影扑了上去。两人各自按住一人。 “放开我。”是褚玉宣的声音。那另一个黑衣人呢,徐成毓手快扯下他的面罩,果然,是余齐河! 雨雾遮不住他脸上深道浅道的伤痕和黑影。显然是这几天风餐露宿,追逃所致。 他面容狼狈,眼神却依旧锐利。趁着老七还没有来控制自己,一矮身,直接把袖子撕破,弓步朝前跑去。 站在前边的徐成毓条件反射用手格挡,却被他按住肩膀。正正巧巧按到被瓷片刺伤的位置。徐成毓面上露出吃痛的神情,力气也少几分。 余齐河抓住这个机会,把她手一板一折,卡住她的咽喉,声音嘶哑:“别碰我,不然我掐断他颈骨。”边说边往后退。 一阵窒息感传来,徐成毓手搭在围着自己脖颈的铁臂上,勉力调整自己呼吸,顺应着被拖行。 褚玉宣不自主向前走两步,见余齐河收得更加紧,又停下。用眼神拦住老七,三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心头闪回几个念头,先吩咐老七:“你们两个跟上,远远跟着别丢了。” 说完自个儿麻利脱下蓑衣,快步走到车后面,语气急促:“慧娘,情况紧急,徐大师被掳走。我有个办法,但需要你的配合。麻烦你穿上这衣服,和那两人追过去。相信我,我能保证你的安全。” 慧娘呆愣一瞬,抬手想接下:“好……” 贝愉一把抢来蓑衣,把伞塞在她手上:“我穿,你毕竟是女子,体型不符。”他左右张望两下,“这里恐怕不安全。你也跟着我们走。记住,不要轻易露面。” 褚玉宣弯曲了下停在半空的手指,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到这时,他才看了贝愉一眼,后自个儿往密林深处跑去。 他冒雨狂奔,排除杂念,在心中规划着路线。无论如何,自己必须找机会绕后。那么得绕个圈。他有意压低自己的喘气声,生怕打草惊蛇。 耳边呼哧呼哧喘气声,徐成毓没有挣扎,反而向余齐河的后退方向蹬脚,让他挟持得轻松点。也为自己挣得一些空间。 林深重重,雨帘密密,依稀可看得几个人影远远近近跟着。余齐河并不在意他们,一直扭着头,辨认后退的路。 徐成毓默数着脚步,借着树与树的间隙看出,他在努力走直线。而且就是老七他们跑过来的方向。 树越来越稀少,脚下的土地也越来越松软。徐成毓心想,难道要把自己往空地带吗。 他还要靠人质威胁,不会轻易动手。为什么会去空地这种容易暴露目标的地方。 雨滴渐大,打在脸上眼上,让徐成毓没办法目视。只能微眯着眼,继续计数。 四百三十一,四百三十二…… 突然,身后人停下了。 徐成毓猛得睁眼,那瞬间亮如白昼,接着一声惊雷炸响。 她借着不多的日光,能看清自己身处一片空草地,只零星几棵树。空地上还有数只累着瓦的小土包,和石碑。 这幅场景,怎么有些眼熟。徐成毓全身几乎湿透,连带着心也沉坠。不,这不是什么小土包,分明是墓地! 她不自主打了个冷颤,颤动使得脖颈上的手更用力。感受喉间锁紧,静静屏住气不动。果然那手又松了松。 很快,后边的三个人追了上来,不敢擅自靠近,远远坠在墓地外围。 余齐河贴着人质的耳朵,嗡声嗡气:“喊他们过来。”说着,手臂收紧,转向三人的方向。 徐成毓自然听从,趁着放松的空隙得以喊出声:“你们过来!” 三人皆盯着这边,不快不慢踱步而来。他们穿着蓑衣,大体一般高,蓑帽压低挡着脸,看不清表情。 “停下。”余齐河嘶声,“你们身边那块写着单祝的碑,那个墓地,无论用什么方法,给我掘开!” “不然——” 他紧紧掐住人质,威胁之意明显。 单祝,难道是祝娘的坟茔。余齐河他果然来到这里。 喘气声,雨声,心跳声,渐渐化作尖利的耳鸣,几乎刺破徐成毓的鼓膜。不顾滴进眼里的雨水,认真观察三人。 他们没有说话,彼此对视一眼,就地开始掘墓。好在林子不缺硬树皮和木棍,加上下雨泥地松软,挖土速度不慢。 有两人手脚麻利,姿势熟稔,像干惯活计。只有一人,蹑手畏脚,摸到分给自己的树枝,就恨不得扔出去。 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5. 好戏谢幕(4) “阿姐” 承安殿内,宫灯融融。 贝惇然搂着个身披轻纱的女子,斜倚在榻上赏雨闲话。 “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女儿都好,父皇母后都爱。”贝惇然爱怜地抚过皇后凸起的小腹,殷殷叮嘱,“慜慜,回司台报这两日雨多风多,听雨声使得,别吹到风。” 公孙慜嘴角绽起一个温柔的笑:“我知道了。” 她把手搭在贝惇然的手上,悠悠叹口气:“我看无论男女,都是个活泼的性子。前三月闹得我吃不好,睡不好。这几天才安稳些,刚打雷都没动静。” 贝惇然反手牵住她:“坏小子,累着自己娘亲。等生出来非打屁股不可。” 二人对视间,自有无限的温情。 “下雨难出门。这几天想你妹妹身体也养好了些。我传她进宫来陪你说话。” 说起慧娘,公孙慜想起母家的人和事,轻轻蹙眉:“慧娘是个好姑娘,连姑姑都喜欢,接进来陪我住几天也使得。只是我那父亲。” 贝惇然手按上她眉心,抚平。 她顿了顿,眉目舒展:“我那父亲,给点军功就养大了他脾气。他不是能担事的人。以后慧娘不指望他,有我撑腰。” “夫妻所见略同。我和小姨虽然只问过两句话,但看得出她心思颇纯。挺好。” 见公孙慜神情怅惘,贝惇然想她莫不是又忆起早逝的母亲。连忙转移话题:“我看明日就不错。直接接小姨一起用早膳。” “你们姐妹早该见,只是东一件事西一件事岔开了。我做主。” “这么快。”公孙慜展颜,推推身边人,“那我要先点菜,还有礼物。你说了要做主的。” 贝惇然乐得应是:“君无戏言,慜慜先睡,保准明日就见到人。” 半个时辰后,承安殿偏殿,议事厅内,贝惇然寝衣外披着袍子,觉得自己将要被打脸。 “怎么,公孙慧来不了,她不是好好待着长公主府养伤……”贝惇然按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 “和愉郡王出门会友,难道没回来。” “回来了。”他一口气刚松又提上去,“还带着被打的愉郡王?” “打人的是谁,长公主自己处置去。交给都巡检,或宗正院,或大理寺……” 暗卫小心翼翼回话:“回皇上,动手的是褚卫。公孙小姐就在边上,整个看到了。” 自登基以来,贝惇然难得面对这种三调不着二的情况,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暗卫补充:“在场的除了我们的人,和公孙小姐,还有一个姓徐的风水师。现在马车已经拦了下来,没让他们回公主府。” “皇上,您看?” 看什么看,还不是要给他善后。贝惇然沉吟不语,片刻后做决断:“放下褚卫的任务,把他、贝愉、公孙慧,还有那个什么姓徐的风水师,全部接到宫里。” 他沉声:“至少明早,公孙慧要出现在皇后的餐桌上。” “喏。陛下,还有一事禀报。”暗卫硬着头皮开口,“褚卫要我跟您回句话,他找到了翠玉。” 翠玉,他居然找到了。以为人烟浩穰,若要找到必得费一番时机。贝惇然忆起之前的事,心蓦然一软,也猜测几分他为何打贝愉。 也有数十年了,不,是十三年。 “让他先放置好翠玉,再进宫罢。” 接到这句话,褚玉宣漫不经心道:“先送我回小院。”他目光低垂,用指腹搓着那块碧玉,似有无限留恋。 挤在角落的徐成毓插话:“我和你一起走。”她指指横亘在车厢中间的棺材,“这样子我也不好单独下车。” 褚玉宣瞧她一眼,颔首应允了。 倒是传话的暗卫眼神闪烁,有几分踟蹰。支支吾吾:“毕竟是口谕。只应允他一人……” “那我跟着慧娘他们走。”徐成毓从善如流,心里对褚玉宣在皇帝面前的地位有所猜测。 如果有皇帝撑腰,长公主一怒,应该也不会罚的太过分罢。她瞥一眼对面,也没出声告别,自己钻着缝出去。 “等等——”褚玉宣抬起头想了想,“藏紫色包袱里装的药,你记得吃。” “好。” 等上了慧娘和贝愉的马车,气氛所致,徐成毓是大气也不敢喘。不管贝愉面上神思不属,伴着青青紫紫一片。 就是坐自己旁边的慧娘,也揪着手指头沉默。她瞄徐成毓,轻咬着嘴唇,想说话又止言。 深夜的京城自有一番寂静,半晌,车厢内只余磕擦擦的马蹄声。 贝愉把搭在桌面上的手臂放了下去,留下一道水痕。嘴唇无声张合,好半天才清清嗓子:“徐大师,你那个侍从?” 慧娘睁圆眼睛,盯着对面人。难得看到郡王这样为难无措,不像打人的,反而像被打的。 “抱歉,我无法为你解惑。”徐成毓神色平静,内心也在呐喊,她还想知道,都没人可问。 贝愉视线平移向别处:“那这样,好罢。” 倒是慧娘舒一口气,握住徐成毓的手,刚要说话,便被冷冰冰的触感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凉。”她摸到袖口,带着几分忧虑,“你们的衣服还是湿的,只能等会儿换了。” “毓娘,不,徐大师。” “叫我毓娘就好。”徐成毓向她笑笑,回握住她的手。 慧娘安下心来:“毓娘,刚刚宫里传话,皇后明早要见我。我有些紧张,你能陪我吗。我不想一个人。” “行,待会儿我们问问,应当是可以的罢。” “我也可以陪着”贝愉这才靠在软垫上,放松道,“宫里我熟。” “多谢。”慧娘想看贝愉的眼睛道谢,在触及前又移开了目光。她怕自己看了会忍不住笑出来。 “想笑就笑,怪模怪样的。” “噗嗤!” 宫里的这一晚,是徐成毓来到这个世界后,睡得最安稳的一晚。虽然又淋雨又被挟持,但是没有发烧,伤口也没有开裂。 反而一落枕,便昏睡过去。可能是知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多思无用。 晨光熹微,承安殿响起轻轻的敲击声。 多年攒来的生物钟,让贝惇然在睁眼的一瞬间清醒。他轻手轻脚下床,不期然听到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6. 假借身份 “国公府,纵火案。”…… “离慜慜远点,别碰着她了。”后边进来的贝惇然一阵牙疼,“没大没小,姑姑教的规矩都到哪去了。” “凶什么凶,阿愉还未娶亲,未娶亲就是个孩子。”公孙慜嗔怪道。她听见贝惇然的声音,唇上先带三分笑。 慧娘和徐成毓寥寥草草行了个礼,就被叫起。 “阿姐,我有好几月都没见你。”贝愉抬头。 这时候,公孙慜才看清贝愉的脸。他嘴角红一块,眼眶也乌青。疑问还未出口,贝愉抢先:“阿姐,小孩子打架是常事。我在你这边躲躲,别告诉我娘。” 贝惇然暗自松口气,刚刚还有些拿不准,这小子会不会把事情闹起来。 贝愉一转头,牵过慧娘的袖子:“这是慧娘。” 慧娘登时上前几步,还有些懵然。公孙慜就势拉住慧娘的手,眼含期待。 “……姐姐。” “好妹妹。来,坐我边上。”公孙慜轻揽住慧娘的肩膀,慢声细语,“昨日睡得可还习惯。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贝愉顺着坐在皇后另一边:“阿姐,一下问这么多,慧娘都不知道挑哪个来答。” 姐妹相认,自有一番契阔。三人聚在一起,又是言笑晏晏。只是贝惇然,看皇后两边都围着人,自己插不进去,越发无奈。 眼一瞥,见徐成毓还站在原地。他招手唤来侍立在一边的黄衣宫女,交代了些什么。 宫女上前,轻声:“这位姑娘,跟我来。” 见慧娘面上多几分松快自在,徐成毓放下心来。点点头,随着宫女往外走。 外边细雨连绵,黄衣宫女垫脚望了望,还是挑着回廊领路。她微微侧过,面视徐成毓:“奴婢雲角,姑娘直呼其名便是。” 徐成毓估摸下这宫女的年纪,长得比自己还小些。但不熟的时候,敬一些总是没错的。 何况雲角头上的黑玉钗,不是凡品。估计她在皇后面前颇有脸面。 “雲角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姑娘客气,皇上吩咐领你去用膳。”雲角不好意思地笑笑,“如果有忌口的,或偏好的也可以告诉我。” “谢过姐姐。并没有什么忌口,有什么便吃什么。” 周边的路越来越眼熟,徐成毓大概知道目的地是哪。以为会去膳房,没想到又回到昨晚睡过的屋子。 周围连廊环绕,她估摸着自己就没有走出过皇后的宫殿。 推开门,雲角转身:“姑娘且坐着等一等。” 徐成毓嗯一声,刚踏入,看到足前的半个湿脚印,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有意比对了下,比她的脚要宽一些,步距大些。 徐成毓不动声色,径自坐在圆桌前,温声:“雲角姐姐,你去罢,门先不关了。” 她住的屋子,被左右隔出三层。左侧是一面紫檀镂空架,还摆放着些瓷器。昨晚睡的拔步床便置在最里边。 从圆桌方向看,只能瞧见梳妆台。不过,镂空的架子,人藏得也没有安全感。 另一边是横纹大理石插屏,绕过去是三架大衣柜,里边松散摆着几件常服。 徐成毓静静等着。能出入皇宫,摸到她住的屋子,还故意留下半个脚印的男人,恐怕也只有他。 待三五个小丫鬟撑着伞,举着食盒而来。她们依次把盒子打开,从里面端出一道道菜肴,渐渐把桌面铺满。 趁着盘碗碟碰撞叮当响,徐成毓自然起身,放轻脚步走到插屏边,猛然探头。 果然是褚玉宣。他单手拿着面镜子照着,目光专注,像在思索些什么。斜睨一眼来人,只挑挑眉,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外边雲角在叫人:“姑娘,怎么了吗。” 看他这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徐成毓磨磨牙,还是为他遮掩过去:“没什么。帮把门关上便是,待会儿自去吃。” 雲角应是,先给点上两盏灯,再带着布菜的小丫鬟离开,顺手把门合上。 听到外边没动静,褚玉宣不见外地越过徐成毓,拿起筷子夹了个小卷儿塞嘴里。 片刻,褚玉宣后知后觉停下筷子:“你怎么不吃。” 二人同桌吃饭多次,从没见她这么扭捏过。拘谨地坐着,眼神期期艾艾移来看去,颇像父母之命的婚后,夫妻第一次见面。 他被自己的想象震到,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不吃?” 徐成毓欲言又止半晌,闻言压制着怒气:“我也想吃,你没见我正在找筷子吗。” 褚玉宣慢慢放下手,缩起筷子。确实只有一双来着,就在自己手上。 “要不我出去折两根树枝……”沐浴在想杀人的眼光中,他有些说不下去。 最后,褚玉宣翻到了两只毛笔。并且在面前人动筷时大肆称赞:“真文雅,真不俗。” “闭嘴吧你。” 喝完最后一口粥,他又掏出那面镜子,对着自己左看右看。 “你觉得我和慧娘长得像吗。” 徐成毓手一抖,酥皮鸭掉在蒸笼里。 “不像,”她语重心长,“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你找个时间松快松快吧。” “如果我扮女装,像吗。”褚玉宣置若罔闻,继续问。 “像,像。如果你扮女装,终于性别像了。”徐成毓马马虎虎点头,吃得满嘴油。 突然,她下巴被捏起,头不自觉抬高,对上褚玉宣深潭似的眼眸。 “你……” “你再打扰我吃饭,我咬死你!”徐成毓恶狠狠下嘴,这她可是熟门熟路。 “吃,多吃点。”褚玉宣把碗碟一推,“脸圆一些,就更像了。还有眼睛也要圆一点,皮肤捂白些。” 徐成毓缓缓放下碗,神色变幻莫名:“你要干什么。” “有个案子,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什么案子。” “国公府,纵火案。” 褚玉宣坦然:“不是什么好事,消息被藏得很深。也是有了死伤才暴露出来。” 纵火犯,还背上了人命。徐成毓神情转为严肃:“几死几伤,是不是不止一次纵火?” “具体几次还不清楚。至少五人死伤,余者未能没计数。”褚玉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7. 入国公府 强扭的瓜偏硬扭,二妹终究非…… 描眉画鬓,涂脂抹粉,一番细细装点。眼含桃花,波光流转,几分异彩虹光。 徐成毓主动翻出口脂,双手呈上,马屁一套一套:“莫不是仙女下凡,才得此风姿。看着你,我的眼睛都舒缓几分。” 褚玉宣接过,拿水润润。闻言笑出声,应和道:“是是是。” 他细细调配几番,匀出个红带粉的颜色,用小毛刷蘸取,均匀涂抹在嘴唇上。 端详半晌后,褚玉宣动手卸下:“好了,按照现有的步骤反过来,就能不那么好看。” 徐成毓绝倒:“你在我这磨蹭半天为了化丑?” “重点在你,我岂能抢了你的风头。”褚玉宣无奈。 待妆面改完,转头看着旁边捧着脸的徐成毓:“这还是和你学的,蛮有用。” “有用归有用,能不知不觉化美貌于平庸,我看你已经青出于蓝了。”徐成毓点点桌上的口脂,抹在指头上,“这几日我也学了许多,什么礼仪习惯。我真是。” 她摊开手掌抱怨:“我和慧娘被尤嬷嬷小手板打得,你看,是不是还有点肿?” “要不是,要不是……” “要不是国公府传承五代、钟鸣鼎食之家、规矩大,你也不用受这个苦。”褚玉宣合上她的手掌,肃然道,“国公府不比长公主府自在,咱们要步步小心。” 徐成毓点点头:“前段时间下雨,燃不起火。现在雨势渐停,时间没剩多少。你们准备用什么理由把我弄到国公府。” “慧娘的生母,和国公府五老太爷那头有表亲关系。借着这层联系,他们没少递帖子到承恩侯府。”褚玉宣使了个“你懂得”的眼神。 “纵火案就全依托于你,我——有些别的事要做。” 话说到这头,他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他想要做的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现下,只能忍耐。 “好。”徐成毓郑重答应下来。 “姑娘。”外间传来雲角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考验正式开始。 徐成毓独坐在妆镜前,瞧着已经圆润几分的脸,又细细扑上一层白珍珠粉。边动手,边侧耳倾听门前的动静。 “我们姑娘在梳妆。”这是褚玉宣的变声。 雲角见到这个眼生的宫女,想起这是皇后新安排给徐姑娘的。她速速一打量,长相还算周正。怪不得是习武的,这身量高了些。 “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奴婢小玉。” 雲角客气道:“小玉,皇后娘娘让姑娘半刻钟后,去前殿见外客。” 褚玉宣温言:“我记下了。姐姐,请问外客为谁?” “是曹夫人,那位信国公世子夫人。” “多谢姐姐。” 待雲角走后,褚玉宣迅速回屋关上门:“慧娘那边……。” 徐成毓强捺住砰砰跳的心脏:“慧娘那边应该没问题。皇后已经有安排,让她一直戴着面纱,而且都称我们为姑娘。” “今日后,慧娘会待在深宫,等我出来再和她交换身份。有皇上皇后背书,应该是没问题的。” 她念念叨叨,不像是安慰他人,像是安慰自己。思索着整套下来,有无漏洞。 褚玉宣站在徐成毓身后,压下她的肩膀:“你错了,从现在开始,你是公孙慧,承恩侯府二小姐,当今皇后的亲妹妹。 “自小失踪,此前一直流落在外,直到今年才找回。又因父亲患疾,继母无力照料,才前往长公主府暂住。现下在宫里,与皇后共叙天伦。” “正逢母家七八拐的亲戚信国公少夫人进宫拜见皇后,你受她邀请,去国公府小住。” 思路一顺,徐成毓冷静下来。她翘着指头提起面纱,嘟起嘴娇嗔:“小玉,如果少夫人不请我小住,那怎么办啊。” 褚玉宣接过纱巾,挽在她耳后,笑语盈盈:“小姐何必挂心,皇后娘娘在呢。” 徐成毓睁着眼线勾圆的眼,找出天真的感觉:“也是。当时在承恩侯府,他可是直接提了。” “这样就很好。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你自然发挥。” 徐成毓扶着他的手,站起身:“走罢。” 未至前殿,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茉莉香。绕过金丝纹槅扇,原来是厅中摆放着两盆白花黄蕊点。 徐成毓抬眼看去,皇后坐上首,下边左右两侧都坐着人。今日或许是有外客在,皇后不复家常打扮,而是盛装吉服,触目金黄。 她早听到通报,笑着招呼:“二妹,你来啦。” 徐成毓快走两步,又想起规矩,踏慢脚步到皇后跟前:“请皇后娘娘安。” “快起。”她指了指左侧,“这是曹夫人,如果按亲戚关系,你可以叫她一句姨妈。” 徐成毓抬头瞧一眼,连忙行了个小辈礼:“曹姨。”根据资料,这位曹夫人今年三十七八。她发髻收紧,几乎扯着头皮。嘴唇习惯性抿起,眼睛连一丝笑纹也没有。 曹夫人平静受了这礼,眼神锐利扫过徐成毓上下,又拉过她的手:“是个好孩子。”说着从手上褪下一只白玉镯子,渡到徐成毓手上,“拿着玩。” 徐成毓谢过,坐在她边上,正好看见对面那人。居然是贝愉。贝愉脸上伤好了几分,已经不太明显。 他对着徐成毓眨眨眼睛,面带三分笑。完后在她身边看几圈,像是在找人。 不过,量他也想不到,要找的男人又变成个丫鬟,就站在自己身后。徐成毓稍稍放下心来,集中注意力听曹夫人和皇后的闲话。 “……孕中少思少动。”曹夫人不自觉带着点说教,“看娘娘身形,略微瘦了些,可要再进补。” 公孙慜忍着不耐,这位曹夫人,最刻板不过。大道理一套套,争辩起来更累人。 “非也。这两天二妹进宫,本宫欢喜得紧,处处安排下来,未免有些劳累。这样才瘦了些。” 贝愉适时开口:“阿、表嫂,不然让小姐去到长公主府住着。你什么时候想她了,再接进宫。” “郡王有心了。只是长公主府人也少,二妹最缺少同龄的玩伴。”公孙慜悠悠叹口气,“在宫里又何尝不是呢。” 徐成毓接话:“阿姐,我不寂寞,我愿意陪着你。” 曹夫人颔首:“按礼来说,子女应该为父亲侍疾。但于皇后膝下服侍也合规矩。皇后是主,你是该听她的。” 徐成毓有些懵然,只是客套一句,没想到曹夫人并不接招。 曹夫人从袖子里拿出个封套:“来时,公爹嘱咐我,把这赏花宴的帖子递到公孙小姐手上。若得空闲,不妨来玩玩。” 她抬下巴示意摆在正中的两盆茉莉花:“从家里带来的,好看又好闻。” 公孙慜轻笑:“说到家里,瑶娘可好,还是喜好摆针弄线吗。那副万紫千红图,还挂在宫内呢。” 聊到自己孩子,曹夫人神情柔和几分:“可不是。那孩子在闺学也是数一数二。”但她看对面闲坐的贝愉一眼,又不说话了。 贝愉会意,看到自己想找的人不在这,也起身告退。公孙慜让他先退下。 “曹家闺学的名头响,可惜只收曹家女。还有你家瑶娘,要是二妹习得她三分娴静,本宫也少操些心。” “姐姐——”徐成毓撒娇。这么一叫,自己先起一身鸡皮疙瘩。 话已经说得如此明白,曹夫人颇为自豪:“难得皇后娘娘看得上闺学。女子书院能学得了什么,还得是闺学。” 公孙慜轻笑:“世子夫人这般自卖自夸。二妹,你想不想去,那边还有几个相同年纪的女孩,你们或许可以交个朋友。” 徐成毓有些拿不准是抓住机会先答应下来,还是假意推拒。 面上犹豫之色落在公孙慜眼里,她叹气,不禁有些忧心这位“假妹妹”,落到曹家后能否应付过来。 像尤嬷嬷说的,她和慧娘两个言语往来,处理人际上边还是欠缺一点。甚至还比不上眼睛朝顶的贝愉。 “不许舍不得,阿姐为你做主,尽管去。”公孙慜故作严厉道。 又望向曹夫人:“本宫也希望妹子能多交际些。曹夫人,二妹在曹家暂住一段,本宫就托付给你了。” 没等曹夫人回答,公孙慜继续道:“二妹,过来。” 徐成毓走上前,任由皇后拉过她的手,低头听嘱咐。 “在曹家不许胡闹,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曹夫人。”公孙慜扶着她肩膀,“你让我怎么放心,还是个小女孩样,等去了和瑶娘多学学。那是个好孩子。” “姐姐,我舍不得你。” “知道你舍不得,等我有空了,你再陪我常住一段时间。” 后边曹夫人眉头轻拧,皱成一个不明显的川字:“皇后娘娘,臣妇最近忙于家务……” 雲角上前一步:“曹夫人不必担心,小姐带着侍女伺候,不费多少力。您就当着是自己子侄,我看,二小姐喊您姨妈,不能白喊。” 公孙慜也满脸赞同:“是这个理。难道你们家还少个住的地方不成,或者是闺学没位置坐了。” 曹夫人立马起身行了个礼:“承蒙不嫌弃,二小姐能来我们家里边做客,是曹家的荣幸。” 即使行李早已打包好,公孙慜还是装着未收拾的样子,扯了徐成毓进内室说私房话。 听见动静,里边人噌一下站起,差点没撞翻小几。公孙慜忍不住笑出声:“慧娘,不是尤嬷嬷来了,是我。” 这几天的光景,姐妹两已然熟悉。慧娘揉揉膝盖,一阵呼痛:“阿姐,别取笑我。” “不笑了,说正事。”公孙慜缓步过去,拍拍她的头,“见你好友要走了,我带她来与你小别的。” 当初让这陌生女子假扮慧娘出门,她是不乐意的。但后来贝惇然提了前情,也保证之后各归各位再加上慧娘的意愿,公孙慜无奈,就当还收容和救命之恩罢。 “毓娘!”慧娘上前几步,握住徐成毓的手,“我也不知道你要去干什么,但你一切小心。” 徐成毓用力一拉,感受脸颊上拂过一阵香软的风。贴着慧娘耳朵说道:“别担心,我会好好的。” 慧娘也回抱住她,不住点头说好,眼神自然落到站在后面的“小玉”身上。 “这宫女……”慧娘有些迟疑,“这宫女有点眼熟,是姐姐宫里的人吗。” 见如此反应,在场三人同时放下心来。公孙慜由着后面的宫女扶着发髻:“雲角,不急着拆钗环,再把信国公府的情况和二小姐说一遍。” 果然,提起这个话题,慧娘立马蹙眉,也没在意宫女不宫女的。 雲角应是,开头又是那一句:“先头信国公有从龙之功,封赏甚巨。信国公传五代不降等,从今已是第五代。” 五代下来,兄弟姐妹、亲戚亲缘数不胜数。连着旁边的慧娘也听得耳朵起茧,脑袋打转。更别说本就对人际头痛的徐成毓。 一阵说,最认真的反而是后面宫女打扮的褚玉宣。 “……如今这代,二小姐刚也见过世子夫人。世子曹辉上头有一个亲叔,四个表叔庶叔。姑表亲也多……” “世子的儿子曹含何、女儿曹含瑶,与二小姐同龄。其余少男少女皆是表亲姨亲……” 连着上了马车,徐成毓还晕乎乎不知所云。过了许久,她踢踢坐对面的褚玉宣:“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褚玉宣沉重点头,“看到女的你就喊姐姐妹妹,看到男的你就低头装哑巴。” 徐成毓没忍住笑出声。这时,像是突然按了暂停键,周围喧闹的市集声骤然而止。 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边看,发现不知拐进了哪条僻静的广道,两边是连绵的石墙。看着古朴陈旧,却又坚固不摧。 石墙底毫无杂草,反而整齐铺设着地砖。定是有人常常打扫。忽而一折一转,豁然开朗,分明已经进到一座庭院。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在信国公府里。还真是是大隐隐于市。 车停下,纱帘细细细疏疏透些阳光来,看着跳动的光影。徐成毓合上窗户,伸手接过光斑:“像不像火焰?没了雨,火就有燃起来的空间。” 透过光,两人仿佛见证一场无声的大火。即使扑灭,也留下几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8. 处处留心 “我喜欢算命。” “于礼,这……”没见过这么直接要人的,曹夫人有些失语。 徐成毓悄悄把手摸到后边,拉拉小玉的袖子,示意他出马。 褚玉宣一阵头疼。他是来协助破案的,不是来做坏人狗腿子的。 也罢,狗腿子就狗腿子吧。他心一横:“那个丫头,我们小姐喜欢是她的福气。还不快上来拜见,以后跟在小姐身边。” 曹夫人接上话茬:“这有些不妥。” 徐成毓霸气挥手:“我知道姨妈的顾虑。是不是担心这丫头的活没人来干?这样,我身边的小玉可以和她换一换。” 她想得可美,这丫头很可能刚经过火灾现场。如果把褚玉宣安排出去,以他的本事,能找到更多机会调查。 “不必。那她就留着你身边。精细活恐怕用不上,当跑腿的。”曹夫人当机立断,打消她这念头。 “冯嬷,把人带过来。” 小丫头再呆,也知道是谁要了自己。她连忙跪下:“参、参见小姐。” 见这丫头的情状,曹夫人知道,这恐怕是园子里的粗使丫鬟,没规没矩的。一般不配进小姐院子里伺候。不过现在耽误不得。 她向身旁的妇人递了个眼神,吩咐一句:“冯嬷,你且在这边服侍两位小姐。” 又叮嘱自个女儿:“瑶娘,我去前院处理事务,你带着慧娘说说话。晚膳时,亲戚间再见面。” 瑶娘再起身行礼送曹夫人,徐成毓跟着现学现卖也不算慢。这个国公府,规矩怎得这么多。 目送人走远,徐成毓低头看着还跪在那的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抖索着抬头,这才看清她的长相。浓眉大眼,自然稚嫩。她颤颤道:“我叫桦川。桦树的桦。” “小姐问话,不用多嘴。”旁边的冯嬷突然开口斥责。她死死盯着桦川,悻悻道:“公孙小姐,桦川得去洗漱一番。仪容不整,是没有资格留在小姐眼前的。” 小玉直接回嘴:“小姐问话,确实不用多嘴。”说着微微侧身,挡住了冯嬷的目光。 看来最好趁这个时候把事情问清楚。徐成毓也不耽误,从兜里掏出两颗小银豆,包在帕子里:“来,拿去玩。” 边递到她眼前,边问:“你之前在什么地方当差呀。” 看到银子,桦川自然双手接过:“谢小姐。我之前是在竹园当差。” 徐成毓乘机用帕子,在她手掌心搓了一把灰,露出底下白净的肌肤。她嘴巴也没停:“你刚刚从竹园跑过来的呀。看你那么累,还挺远。” “竹园不远。但是我是从前院跑过来的。”桦川早忽略冯嬷的眼神,自顾自心大。 收集到了想要的,徐成毓也不急于一时:“桦川,你去洗洗罢。” 小玉及时补充:“小姐身边确实不够人手。桦川,你洗完早点来,嗯?” 桦川很兴奋:“是,谢谢小姐!”又小心翼翼问,“我在哪当差。是不是曹二小姐?” 瑶娘轻笑:“确实是二小姐,不过不是我,是公孙二小姐。” 桦川眼底透出几分失望,正欲转身,听见那位公孙小姐补充一句。 “在我身边,也会常常跟瑶娘见到的。” “是!”桦川大咧咧应一声,旋即退下。 一时间,小厅的气氛有些冷场。徐成毓兀自想着事,直到瑶娘开口:“如果姐姐想去竹园逛逛,待明后日有空可以。” “好,如果我能去的话。”徐成毓笑言。 瑶娘接不下去话。她觉得这公孙小姐有些“没规没据”,只是她本身的规矩,让自己必须笑脸相迎。 她按照一般闺秀的模式,轻言细语:“姐姐你平日里喜欢什么?” 徐成毓还真被问住了。她喜欢当警察,抓坏蛋算不算。连着后面的小玉也有点冒冷汗,众位丫鬟都看着,徐成毓不会糊弄不过去吧。 “我喜欢……”徐成毓抓心挠肝一阵,想到个绝佳借口,“我喜欢算命。” “算命?”瑶娘眼睛都瞪圆。这是见面以来,她起伏最大的一个表情。连着一旁的冯嬷也诧异一瞬。 “是,算命。”徐成毓认真道,“只消一眼,我便能看些东西出来。” 短暂惊讶过后,瑶娘恢复那般波澜不惊:“愿闻其详。” 徐成毓左右看看,叮嘱冯嬷:“这位嬷嬷,请让周围丫鬟退下些。”冯嬷面色狐疑,但还是照做了。 除了小玉一步没挪,他是真想看热闹。 徐成毓依旧念念叨叨一会儿,才出声:“妹妹你是否多食素,少食荤。” 发尾发黄,身型纤纤,明显有些营养不足。青春期少女,如果多补充点红肉,不至于此。 瑶娘莞尔,点头。 “妹妹你一月中是否总有几天,在绣花时头晕眼花,无法静心。” 面色苍白,气血不足,多少都会有些月信问题。这时候做精细活,绝对没耐心。 瑶娘收起笑容,继续点头。 “妹妹你是否常在冬春时节,眼痒鼻肿。更多时候无法集中精神,困顿异常。” 这信国公府花花粉粉如此多,再加上这人营养不济,恐怕很容易过敏。过敏了可不就是难以集中精神。 即使没有,冬春时节,也是困倦之时。三条中混上一条似是而非的,便会让人不自觉也对应进去,增加可信度。 瑶娘不笑也不点头,沉默地看着徐成毓。倒是一边的冯嬷,激动道:“小姐您算的八九分准。” 她往两边看看,压低声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看看呢。” 徐成毓转动眼珠,盯她一眼,有点世外高人的感觉。又不言不语半晌:“不过是犯了些忌讳,挺容易解决。” “从这月起,每晚睡前喝一碗热牛乳,便可安枕安眠。梦中百病不侵,即可有所好转。” “好好。”冯嬷忙记下。 睡前喝牛奶,补充蛋白质和脂肪,又能安眠。如果以后有机会,还可以提醒她多吃点肉。徐成毓很满意这个办法,面上带出来些笑影。 瑶娘眨眨眼睛,也带上几分笑:“既然姐姐这么说,妹妹自然照做。对了,姐姐怎么知道妹妹喜欢刺绣。” “我姐姐说,你的一副万紫千红图挂在宫里。她夸你来着,我就记住了。”徐成毓一板一眼回答,还指着门前的慈母吟屏风,“这是妹妹你绣的吗。” “可不是,我们姑娘的女红,是出了名的。这还是送给我们夫人的礼物呢。”冯嬷拍手。她现在对于徐成毓是一万个亲近,不复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9. 亦步亦趋 小姐公子粉墨登场,白玉壁试…… 徐成毓余光瞄着站在自己左前方的瑶娘,不多踏一步,生怕做错什么。 等前边丫环打起竹帘。她随着瑶娘跨过红木门槛,进到内厅,顿时觉得凉意扑面,一激灵直到脚底板,如三九天灌了杯冰水般舒适。 “你就是公孙家的小辈?”一个戴着黑底五彩花云抹额的老太太拄着拐,颤悠悠走来。一众小姐贵妇围在她身侧,无一人越过她。 “请太祖母安。”瑶娘后退一步,到徐成毓后边,再敛衽行礼。 这一称呼,徐成毓反应过来。原来这老太是现任信国公之母,曹老太太。她回忆着尤嬷嬷给自己上的课,盈盈下拜,随着瑶娘喊:“太祖母。” “好孩子。”曹老太一手托起徐成毓,紧紧盯着她的脸。她双目有些浑浊,眼神依旧锐利半晌又重复一句,“是个好孩子。” 徐成毓装作害羞,垂着头只微笑。 “母亲,别站着了。来上边坐。你不动,我还心疼公孙小姐呢。”旁边一个贵妇笑着打趣。她披着件织锦袍子,头上珠环叠翠,竟是屋里头最亮眼的那一个。 登时气氛又活跃起来。曹老太太牵着徐成毓走一段,自己坐在最上首。又指着膝下边,示意她坐在个雕花月牙凳上。 边上是个化了大半的冰盆,里边泡着些果子。冷气嗖嗖,激得一阵疙瘩。 那个贵妇又调笑:“这可是瑶娘的专坐。瑶娘,你失宠咯。” “坐你的去。”曹老太太哼一声,再对着徐成毓介绍,“这是你祖母。” 祖母吗,徐成毓心里念一句。见这贵妇人比曹夫人还年轻,一时分不清她是国公夫人,还是某个伯公叔公的妻子。 心里嘀咕着,动作不慢,规规正正行了个礼,叫声祖母。 贵妇嘴上夸了夸,直接从头上拆了个金钗,充作见面礼。徐成毓道过谢,交到身后的小玉手上。 “来,认认你表姐妹们。” 加上已经认识的瑶娘,一共五位小姐妹,按照序齿站在下边。双方忙对行一礼。她们都穿着蓝色素衫,皆是宽袍大袖。行动时姿态划一,齐整好看。 相比起来,徐成毓不禁觉得自己身上,据说是最时兴的窄袖束腰裙,有些格格不入。 瑶娘上前两步,靠着徐成毓:“公孙姐姐,我来介绍。”她指着最前头一位小姐预备依次介绍下去,“这是大姐姐,我绘宜表姐。” 绘宜表姐一副圆润鹅蛋脸,笑起来俏生生。只是转不停的眼珠,把这美感破坏几分。徐成毓觉得自己被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绘宜表姐下首的几个堂表妹,皆是和曹家带点亲缘关系的侄女孙女等。徐成毓只记住脸,还没对上名字。好在能按照排序称呼。 最后,是缀在后边的小女孩。她约么只有四五岁,也穿着小蓝衫裙装,睁着一双葡萄眼。 瑶娘有些犹豫:“这是最小的……” “这是最小的六妹妹。”上首的曹老太太笑言,引得周边一阵哄笑。那六妹妹脸脸红,整个人扑到徐成毓怀里,抱住她的腿,左蹭蹭右闻闻,好像一只肥滚滚的小狗。 贵妇上前,拉着六妹妹,忍着笑道:“这是我的小儿子,瑶娘的小叔。充女儿样子养的。”说着不自觉撅起嘴,对着上首,“姨母,你看,明明是你的主意,还笑呢。” 曹老太太笑得停不住,由着丫鬟拍背。半晌缓过劲来,才解释:“见笑喽,我们老家那边的习俗,九月生的男孩,在五岁前得做女儿养。” “八月生的女娃,得做儿子养。唉,都是些老俗啦。” 徐成毓蹲下身,捏捏六妹妹的小包子脸,忍俊不禁道:“挺好。”她抬头看着无语放空的小玉,“挺可爱的。” “我要这个姐姐!”六妹妹伸着藕节小手,眼巴巴看着徐成毓,“要抱抱。” 徐成毓心都软了一半,正欲展臂。小玉却不着神色把她隔开,抢着抱起,低声:“小姐衣服被弄乱就不好了。” 似乎被丫鬟婆子抱习惯了,六妹妹也很自然趴在小玉肩头,眼睛依旧追着徐成毓。 “砰砰。”门外传来两声叩响。顿时屋子内人都静下来,特别是姑娘们,立马收紧仪态。只有瑶娘,从头至尾,仪态无可挑剔。连笑都是拿帕子捂嘴。 竹帘一打,曹夫人走进来。她先恭恭敬敬给曹老太太行礼,再面朝贵妇行礼。 “祖母,母亲,哥儿来请安了。” 听闻母亲的称呼,徐成毓有些惊讶。那年轻贵妇,居然真是现任国公夫人曹大太太。那这小男孩,就是世子的幼弟了。 她尝试在脑海中理清国公府的亲戚关系,依旧一团乱麻。可当看到联袂而来的四位少年时,一秒警醒。 现代犯罪心理对纵火案犯已总结出一些规律。男性的嫌疑比女性大,青年少年的嫌疑比其他年龄段大。 再综合信国公府的情况,能四处放火还没被揪出告发,主子的可能性比侍从小厮大。 徐成毓和四人一一见过行礼,根据介绍,将他们对号入座。 排在最前面的,是曹夫人的长子,曹含何。他长相肖其母,脸板着的脸,向下撇的嘴角也有个七八成相似。揖礼时,他背蹦得极紧,不曾抬头多瞟一眼。 按着曹大太太的提示,徐成毓唤了一声:“见过曹大公子。” 根据资料,他今年二十,正是适婚的年龄。徐成毓想起,信国公曾向承恩侯提曹含何和慧娘结亲一事。后被承恩侯回绝了。 这等守礼之人,又是他母亲管家,从动机出发,似乎…… 想法一闪而过,徐成毓接着观察站在他左面的两位少年。那两位是信国公之弟的孙子,曹含文和曹含武。 同为兄弟,如果不是身高有差,几乎算是双胞胎了。甚至两人鼻尖上都有个痦子,一左鼻翼一右鼻翼。年纪小的曹含武还好奇地瞄了徐成毓几眼。 最后一个少年,是四人中长得最高的,也是长相最周正的。他站在曹含何右侧,却微微落后半步。 那位少年名曹玥,是已经去世的曹老太爷的兄弟的曾孙子。亲戚弯拐了七八道。根据资料,他是因为丧父母改嫁,被国公府收留。 徐成毓感觉曹玥的视线越过自己,落在后边小玉身上。她一转头,瞬间与六妹妹面对面。 六妹妹扭动这身子,从小玉怀抱中下来,噔噔噔跑到曹玥身边,抱住不撒手。小肚子一起一伏的,煞是可爱。 曹大太太无法,歉意看着曹玥:“含奇还是喜欢玥哥哥呢。” 曹玥并不见外,单手抱起六妹妹曹含奇,调笑道:“怎么,有姐姐抱着你不喜欢,还要我抱着么。” 曹含奇拼命摇头:“小姐姐硬邦邦的,我不喜欢。还是玥哥想……” 听着越说越不对劲,曹太太扫了曹玥一眼,出言打断:“祖母,母亲,晚膳已摆好。” 曹含奇显然有些怕这位总是肃着脸的嫂子,缩缩脖子不说话。 曹老太太已经习惯自己这位孙媳妇的风格,招招手把徐成毓唤到身边,手搭着,示意扶住。 又叫曹含何:“何儿,来。” 这下二人一左一右扶着老祖母,带着浩浩荡荡一屋子人,到摆饭的前厅。 老太太先坐主位,再压着徐成毓,坐到自己左手边。曹含何等着老太太挥手叫去,才到男宾桌前。 见老太太和客人徐成毓坐稳,众人才按照次序坐下。除了大太太和曹夫人,二人忙着捧饭安著,一时不停歇。 在徐成毓旁边的,是绘宜大姐姐,宜娘。虽然如此称呼,但她看着只比瑶娘大一些,怕不是只有十七八岁。 她矜持笑笑,盥手接茶,一派行云流水。徐成毓差点没有跟上她的速度,待接过茶盅,发现个别还在擦手。 她暗暗松口气,无论快慢,没有失仪就行。来这个世界大半月,第一次体会到礼仪的繁琐和不便。 众人枯坐片刻,待大太太下筷为老太太布菜,身后的丫鬟才举著。依着食不言,餐桌上连个碗碟碰撞声也无。徐成毓闷头吃小玉挟来的菜。 一筷子鸡茸、几根菌子、加一碗尝不出什么味的汤。寥寥草草吃毕。一抬头,发现自己面前那盘闷炖牛排骨几乎没人动过。 饭后又是一套流程。这次徐成毓没有只盯着绘宜大姐姐,余光多瞄几眼,大概跟上步骤。 重新入内室,老太太扬头:“秋娘,去忙你的罢。不用时刻在我这服侍。”曹太太应声退下。 人一走,徐成毓莫名感觉众人喘气声也大些。曾孙子一排,曾孙女又坐一排,围着老太太闲话唠嗑。尤其大太太,妙语连珠,总逗人发笑。 “慧娘,我们家的族学和闺学名声在外。想去不?明日可随着你几个妹妹,也去看看。” 徐成毓点头微笑:“是好。” 一语未了,宜娘突兀一句:“不知姐姐读过什么书,学过什么艺。” 气氛一瞬间凝滞。在场除了年纪尚小的曹含奇,谁不知道承恩侯府二小姐,是前个月才被找回。一直没问她的过去,大概也顾及这点。 徐成毓在心里感谢宜娘把水搅混,饶有兴致观察在场众人的反应,特别是对面那四位公子,尽收眼底。 曹含文偏过头吩咐小厮些什么。在他后边的曹含武探头东看西看,眼神闪烁几分。 曹玥还逗着小含奇玩,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坐最前边,和徐成毓面对面的曹含何如泥胎木塑一般,不动如山。 众小辈也恨不得把耳朵闭了,当做没听见。宜娘在话出口的当刻已经后悔,脸颊烧红。 她支吾道:“我是想问姐姐平时喜欢玩什么。咱们有空可以一起。” 徐成毓瞧她一眼,正想说点什么对付过去。突然后背一阵拧痛,于是半途改道端起茶,慢咽细品不说话,看着像赌气了。 后边的小玉开口道:“我们二小姐喜欢赏花赏景,皇后娘娘也说让她多逛逛。这园子的景色甚美若有空闲,还请带着二小姐走走。” 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褚玉宣装作没看见宜娘感激的一眼,心里也谢了她。他们家的姑娘失言在先,也不好回绝这事。 说得好,徐成毓咽下茶水,装作娇柔性子:“是的,我就想多逛逛呢。绘宜妹妹,瑶妹妹,你们有空带着我多走走呀。” 见她神情,不像生气,或许真的没放在心上。宜娘觑老太太由阴转晴的脸色,忙不迭答应下来。 “你想去哪都使得。”老太太补充,“咱们花园里奇珍异草可多。” 徐成毓立马坐直身体,像是来了兴趣:“听闻这有几个园子。太祖母,祖母,这园子都叫什么名,种了什么花草。” 大太太接话:“可不是嘛。这多是散院子。最集中的,要数梅兰竹菊,对应着冬春夏秋。” 她止不住的自豪,脸浮起两团红晕:“冬天的梅花,秋天的菊。那花海盛景,走进去的人就没有忘过。” “可惜现在不是季节。”徐成毓叹口气,复又眼睛一亮,“不过现在是夏天,竹园的景色一定不错,我有缘能欣赏一番。” 竹园这两个字出口,对面四个公子像没听到一般,该如何还是如何。呆坐的呆坐,陪小孩玩的陪玩,笑闹声还更大了。 倒是大太太激动的神色一滞,带出几分犹豫之色。连老太太也看去,敲着扶手:“干什么,慧娘想逛,让她去呗。” “那个,世子常在竹园会客,恐怕有些不方便。”大太太翻出这么个理由搪塞。应当是知道了失火的事,头疼如何回绝。 徐成毓顺从地点头,以免打草惊蛇。众人借着这个话题,讨论开园子景,又说到下月的花宴。 无论谈及什么话题,都离不开花。毕竟,花是信国公府的老本钱。 传闻信国公先祖在前朝时,只是个花农地主。一日,一个孕妇被追兵所逼,无奈入花树中躲避。追兵找不见人,决定放火烧花。 当前关头,孕妇艰难产子。还来不及剥去胎衣,便勉力站起,抢了一匹马,引开追兵。 信国公先祖亲眼见证此事,并收养了这个婴儿。这个婴儿就是当时起义军头子的孩子,后来的开国皇帝。 乘着从龙之功发家后,信国公府晋升顶级权贵。从上到下改头换面,娶的媳妇也多来自宗族亲妇,誓要效仿古代先贤之家。历经五代,已有成效。 当时,尤嬷嬷向她们讲到这一点,徐成毓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0. 步步为营 曹太排琐事,小玉现威风…… 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众姊妹约着徐成毓明日同去闺学,又告别一回,这才各回各院。 曹太太携着瑶娘和徐成毓,照原路回院子。后边还跟着曹含何和曹玥,及服侍的丫鬟小厮。但侧耳只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无一人出声。 转出老太太所住的正房,沿着大甬路行一段,拐到个大厅样式的屋子廊。在游廊上,可看见下边花园景致。 过垂花廊门时,曹太太特地叮嘱守门的家丁:“巡夜看门仔细着点。万不能扰到老太太。” 出来便是世子院子,曹夫人没理会前院的喧嚣,沿壁走鹅卵石子路,绕到后院。 在个分岔口,曹含何和曹玥二人一齐拜别曹夫人。曹玥依旧落后曹含何半步,腰也弯得更深些。曹夫人摆摆手,让他们自去安歇。 才走两步,徐成毓偶一转头,发现曹玥已经把手搭在曹含何肩上。二人比肩而行,不知在说些什么。 又登上游廊,看到熟悉的慈母吟屏风,直接穿过下午闲坐喝茶的小厅,来到曹夫人居坐的堂屋。屋内亮灯打扇,早有丫鬟侍立在侧。 待曹夫人安坐,徐成毓和瑶娘一左一右坐在下边椅子上。三人手边奉上茶水,徐成毓用手一搭,摸着不温不烫刚刚好。 曹夫人没管其他,靠在大红引枕上先喝了半杯茶。瑶娘起身扶着,手搭在她肩颈处揉捏。 “别忙了,来坐下。”曹夫人慈目挽在她坐在自己身边。复看向徐成毓:“慧娘,屋子已经收拾出了。你先住在瑶娘旁,看习不习惯。” 徐成毓起身行礼:“谢姨母费心,我习惯的。” “有什么需要,问瑶娘或者问我都使得。”曹夫人叫起她,“至于服侍的人,冯嬷嬷你也认识,由她照管着你们两个。” “你看中的那个小丫鬟,已经拨去你房里了。还差另外两个侍女,绣朱,绣紫,来拜见公孙小姐。” 从边上走出两个穿着相同的湖色比甲的侍女,一个红袖裙,一个紫袖裙。二人齐声:“请公孙二小姐安。” 曹夫人叮嘱个一两句,让瑶娘带着徐成毓回屋休息。 出了堂屋门,要走一段厢庑游廊,四周皆是静悄。瑶娘主动提起话头:“姐姐如果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让侍女来叫我。” “谢瑶妹妹。” 瑶娘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抿着嘴低头,又抬起做仪态。徐成毓见她手上的帕子被揉得一团,随意找了个话题:“瑶妹妹,刚听大太太说,信国公府里有梅兰竹菊四个园子。我们住的院子,最靠近哪个?” 瑶娘自然无不言:“向北边一段,就到梅园。南边过去些,是竹园。” 说起梅园盛景,一旁的冯嬷嬷有些高昂。她手指着远处黑漆漆的小楼:“公孙小姐,你可知我们梅园有白,粉红三种颜色,依次过渡。冬日时,登高到那处高楼一望。雪做的底色,□□红一排,那个美哟。” “果真?”徐成毓先是向往,后佯装遗憾,“我还想就近看看园子的盛景。结果冬日才得。” 听着撒娇样的语气,瑶娘笑笑,安慰道:“花开四时,节节有不同。冬天还看不到茉莉花呢。” 冯嬷嬷插话:“小姐,冬日里也能看到茉莉花的。家里暖房有。” 瑶娘提了口气,胸腔胀了胀,又回归平静:“冯嬷嬷说得是。” 冯嬷嬷念叨着:“如果夏日梅花也开就好了。” 说着,众人已经走到后边厢房处。瑶娘指着右边三间屋子:“公孙姐姐,这是你的住处。我就住在你对面这。” “早些洗漱休息罢,明日辰正,我和你一齐去正院请安。” 二人相互道别后,各自进屋。 小玉快走几步,把门推开,见得自家带来的箱笼整齐堆在一边。而桦川守在屋子里,不停用扇子扇冰。 冷气一吹,徐成毓觉得舒服些。老太太那边凉是凉,习惯了之后再感受外边余热,不免觉得烦躁。 小玉拿过扇子:“不必扇,先拜见过小姐。” 于是桦川、绣朱、绣紫三人站成一排,齐齐行礼:“见过(公孙)小姐。” 知道自己说少了公孙两字,桦川登时又重复一遍:“见、见过公孙小姐。” 徐成毓莞尔:“请起。”说完就眨巴眼看着小玉,暗示他来讲话。 褚玉宣眯起眼睛瞪一眼,接着清清嗓子朗声道:“我叫小玉,是皇后娘娘派来跟着二小姐的。你们称呼我小玉就行。” “小姐来信国公府客居,各处有不熟悉的地方,麻烦三位妹妹带着。不过——”声音陡然放沉,“既然你们被调派来做小姐的侍女,应该知道谨言慎行。不可丢小姐的面子,或拖小姐的后腿。” “不然,小姐若不快,曹夫人那边怪罪下来,就是你们的事。清楚了吗。” 绣朱绣紫相互看一眼,答道:“清楚了。”桦川愣愣的,才反应过来,大声:“清楚了!” “众位姐妹清楚就好。我们的职责就是照顾好小姐,有什么不通的来问我。”小玉扬起笑容,温声道。 一面说,一面从旁边箱笼里摸出三个小锦囊:“这是见面礼。接下来这几天,辛苦各位。” 三人各自接过锦袋。拿着沉甸甸的,一摸有清脆的咔嚓声。原来是一袋子铜板。 这时,桦川又把锦袋捧回来:“那个,小姐已经赏了我银豆子。这赏钱我不能,双份。” 此话一出,绣朱绣紫眼睛都亮了。 小玉笑着推回去:“小姐给你是因为她喜欢,该你的就拿着。”他看着绣朱两人,“你们也是,日后服侍好了,还有好东西。” “是!” “今晚我来值夜。箱笼也要拿出规整,小姐要洗漱换衣……” 看他大棒胡萝卜把三人治得服服帖帖,无有不应,徐成毓简直想送出掌声。 褚玉宣忙得团团转,见徐成毓光瘫在软座上傻笑,气不打一出来。他把人支开,自己凑来,装作倒茶的样子:“你很闲?” 徐成毓无语:“请端正态度。我们是一个提姆,不是上下级关系。” “提姆是哪个地方的方言……” “就是团队的意思。我不是你的下属,配合你只是因为合作。”徐成毓直言。 “……抱歉,习惯了。”他自知语失,把一杯茶送到徐成毓手边,“我斟茶赔罪,请二小姐用信国公府。” 既然认错,给面子喝一口也不是不行。徐成毓刚把茶放到嘴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1. 三次扰眠 徐成毓察言观色,冯嬷嬷桦川…… “你丈夫……”徐成毓只说了三字,其间紧紧盯着冯嬷嬷,观貌察色。 冯嬷嬷的反应,会决定她怎么接话。“你丈夫打的”或者是“你丈夫不是打你的人”,又或者继续问“你丈夫在哪做活”。 “你怎么知道……”冯嬷嬷缩着手脚,一副惶惶然的模样。一切不言而喻。 徐成毓撒开手,转头对小玉道:“让她们三个暂时别进来。冯嬷嬷有些事要和我私下说。” 小玉点点头,自去了。 等清场完毕,徐成毓又看着冯嬷嬷的眼睛,缓缓重复一遍:“你丈夫打的。” 冯嬷嬷没有否认,只用手捂着嘴,佝偻着身体。小玉扶她坐下,又拿帕子为她擦泪。 堵心极了,徐成毓宁愿自己猜错,也不愿事实如此。她拿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凉茶,把怒火压下,才回归正题。 “我算出他于你有大妨碍,明日出府,与他,”徐成毓词穷,“与他。” “与他义绝。”小玉补充。 “没用的。他不会签放妻书的。”冯嬷嬷声带着哭腔,“一切都好好的。就是前两年突然这样。我忍着忍,可他越来越过分。” “我找到巡检司,那个都巡检说,他说和离必须要签放妻书。又说夫妻动手实属平常。他……” “都巡检,是刘都巡检?”徐成毓问。 “是的,大师,你怎么连这个都算得出来。”冯嬷嬷眼睛擦得唆红,讶异地看着徐成毓。 知道刘都巡检于本职有亏,不知道他居然如此敷衍。徐成毓被气个仰倒,再深呼吸一阵,平息怒气。 小玉趁手倒了杯桌上的茶,递给冯嬷嬷,又言:“义绝不是和离,不用放妻书。只要你能证明他动手伤你。你们不止和离,他还要受罚。” 冯嬷嬷愕异道:“真的吗。” “真的。”小玉诚恳点头,“义绝便是如此。我曾经,知道别的夫妻义绝过。” 房内一阵安静,冯嬷嬷不住搓着茶杯,半晌才道:“可是我不想他受罚。” 小玉毫不迟疑撤开手,重新站回徐成毓身后边,冷冷道:“可以。” 冯嬷嬷差点没歪倒下去。她手肘撑起接着道:“如果他受罚,我在府里也待不下去。我女儿刚生了孩子,我不能让她没脸。” “所以你情愿牺牲自己,换子孙面子好看了。”小玉直言不讳。 徐成毓诧异地看他一眼,没插嘴。 冯嬷嬷低头耷脑,闷声道:“要不我不回去,一直在府里。回去也回我女儿家。” 或许是难见能倾诉的人,冯嬷嬷打开话匣子,念叨着旧事。 “我那会儿年纪也大。刚生下女儿,就来府里当乳娘了。我心里就像被揪着,可家里要吃饭啊。” “本来有机会让女儿也进来当小丫鬟。我不愿意,如果过不下去,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来信国公府做苦活。学门手艺不比这强。” 她长叹口气:“咱听别的府嬷嬷说,那些个小丫头小厮进府后都会安排学东西。可国公府没有,国公府和我爷奶一样旧!” 冯嬷嬷越说越激动。她时常觉得,国功夫看着花团锦簇,实则是全京城最旧式的地方。 “大师,你别看着我在府里有点面子,能跟着小姐夫人得脸。如果家里丈夫坐牢,夫人绝对会立马把我赶出门去。” 她长吁短叹:“好不容易女儿团团圆圆的,怎么舍得给她添堵哟。” 能和离,不能义绝啊。破局之法并不难,只要狠得下心。徐成毓握起她的手:“冯嬷嬷,你信我吗。” “信。”冯嬷嬷毫不迟疑。 “好,我给你出个法子,又和离又不影响你女儿。”她把主意在心里又转了一圈,才开口,“你先回家,把值钱的都藏好。再去你女儿家,把身上的伤给她看,一切都告诉她。” 徐成毓用眼神制止冯嬷嬷张口:“听我说完,如果你女儿支持你义绝。那你带着女儿帮手回家,两个人把那老人渣,”徐成毓晃晃头,“不是,两个人把你那丈夫灌醉,绑住。 “你拿个棍子该打打,最后留只手,让他把放妻书签了。不签就继续打,或威胁要去官府和他义绝。” “再把他赶出去,一分钱也别给她留。” 她顿了顿,接着说另一种可能:“如果你女儿不愿意你们义绝,看到你受苦还要你忍着。你带着帮手该打打,和离以后……” 冯嬷嬷微张着嘴,有些接受无能。徐成毓无奈,自去书桌前找到纸笔,洋洋洒洒写一通,果断落下自己的名字。 但收信人却迟迟没想好。 她用笔支着下巴,细思苦想。慧娘吗,在宫里待着,没时间也没人手。贝愉吗,他有人手,却容易节外生枝。皇上皇后,不敢想不敢想。 徐成毓摇摇头,把笔悬停在信最前,迟迟未落。 “为什么不问我。”耳边传来褚玉宣的声音。 徐成毓搪塞:“这个,我怕小题大做了。” “是怕我不会帮罢。”褚玉宣拿起信纸,把最下端的落款抹去,“你待会儿让她去趟香月楼,给英娘送信。那边会派人帮她,就按照你说的。” 他写下个符号,再用白纸叠了个信封出来,把信装里。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居然也会建议打人。” 徐成毓欲言又止,见褚玉宣转过身欲走,才说出口:“现在不一样。律法不完整,社会观念也比较……旧。想要守护自己的权益,除了动嘴忽悠,亮拳头也是个好办法。” “喔。”褚玉宣淡淡应声,径直走回去。 徐成毓也忙坐回原位。这一次,她没有继续劝,只交代送信的事。 “送完这封信,后边的一切迎刃而解。”她老神在在地忽悠。 冯嬷嬷抓着信,拼命点头。 “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徐成毓故作迟疑的样子。 “什么事,大师请说。” “这。冯嬷嬷,你的灾祸,是从口里出。这,唉。”她夸张地叹气。 冯嬷嬷扎煞着手脚,有些慌乱:“什么灾祸,怎么化解。” “化解之法极为简单,不过需要毅力。”徐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2. 三次扰眠(2) 无人在场,竹屋火起…… 感觉到掌下的肩膀终于没那么紧绷,徐成毓不动声色把手收回,继续问些闲话。 不多时,桦川已经答了个底掉。据她说,她祖母是南方的水乡姑娘,出生自绣艺世家。为着手脚不细,针拿不好,无奈和父亲一起担着家里的生意。 “我祖母跟我们讲过,她来京城卖绣品,和我们祖父遇到。”桦川痴痴笑着,脸上的红晕堪比灯烛的流光,“而且是美救英雄。” 徐成毓听得兴起,看表情恨不得捉一把瓜子来磕。反手却碰到了桦川的指尖,粗粝的手指划过徐成毓掌心。 “哦?具体是怎么救的,说说……” 不期然碰到褚玉宣耐人寻味的眼神,徐成毓马上改了口风,进入正题:“说说就不必了。桦川,我听说午前竹林那边起火了,你没受伤吧?” 乍一问,桦川有些没反应过来:“没有——” 她停顿下,眼睛不由自主朝右下瞄,盯着丝被:“那个,我赶过去的时候,火已经被扑没影了。”边说边抬手揉鼻子。 连褚玉宣也看出不对劲,和徐成毓对了个眼神,缓缓摇头。徐成毓眨眨眼,表示山人自有妙计。 她装作不在意嗯了一声,又如常问道:“桦川,你家境不差,又怎么会来这当个小丫鬟?” 见公孙小姐没有追问,桦川暗喜,顺嘴回答道:“我是为了——” 话音戛然而止,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惊疑不定望着徐成毓,张口结舌。 徐成毓满不在乎道:“不就是为了向曹二小姐学刺绣的手艺嘛。” “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桦川顾不上欢喜,先问出自己的心声。 徐成毓瞟了一眼她的手,后晌为了抹到桦川手上的灰,她曾经摸过这双手。黑灰一被抹,便露出下面的白皙。 再看桦川的脸,有些清瘦,有些憔悴。但头发浓密,眼神清亮。个性颇有些憨直率真,偶尔做错事也不怕罚,大大方方认下。 她不像冯嬷嬷说的,过不下去才来信国公府做活的人。 徐成毓自己曾经生活在福利院。她太知道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是什么样。像一只小兽,固守自己唯一的一小块地盘。 这种天真无畏的人,要么是被家庭爱滋养着长大,要么是天生心大。如今看来是前者。 “你祖母恐怕得到曹二小姐的绣品,又听闻她的美名,让你来偷师?”徐成毓歪歪头,想出一个有点难听的词语。 果然,桦川立时急慌慌反驳:“不是的。公孙小姐,我不是要偷师,我只是太好奇,只是想看她用的什么针法。” “如果,如果我偷她的针法被发现了,我是要判罚的。我可不想进牢狱。” 徐成毓安抚地拍拍桦川的肩膀:“别紧张,交流绣技又不是坏事。如果下次有机会,我向她提提能否教你一二。” 大起大落下,桦川一把握住徐成毓的手:“真的吗,多谢公孙小姐,多谢公孙小姐。” 徐成毓对着褚玉宣得意地扬眉,褚玉宣双手抱拳,表示甘拜下风。 馅饼已放完,现在要收钱了。徐成毓收起微笑,故作凝重道:“别急着谢。你得先告诉我,今日竹林失火,你看到了什么?” 没等桦川开口推脱,徐成毓先发制人:“桦川,你不缺钱,也有家人。她们无非警告你不要对我乱说,否则把你赶出府去。” “现在你有两种选择。”她伸出一根指头,竖在桦川眼前,“第一种,如他她们所愿,什么都不说。后果是我有意透露点口风,让你被赶出府。” 徐成毓嘴角微翘,神情得意,说出的话却残酷不留情。她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你对我坦白。我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如你所愿,助你见曹二小姐。你既不会被赶出府,又能达成目的。” 桦川脸色渐渐灰败。天上没有免费的馅饼,两条路,该选哪条一目了然。 事已至此,已然无回旋的原地。她鼓了鼓气,壮着胆子道:“夫人那边问我看到了什么,我也说没看到。其实,我看到了。” “今天没下雨,我们几个小丫头被嬷嬷喊着清理落叶……” 好容易雨停了整一天,桦川心情很好地用笤帚扫着落叶。这不比下雨的时候,砖石粘着腐烂的树叶,可不好清理。她只得学着姐姐们,一点一点硬擦去。 但那些个主子说雨声漫步竹林颇有意趣,她们不得不冒着雨,在主子赏玩前做好。否则月钱被扣事小,被赶出去事大。 她越走越偏,渐渐靠近竹子垒成的架子屋旁。那边是主子最喜欢的地,平时不许人靠近,连洒扫都是趁主子不在的时候。 桦川不懂,为何一个干竹架子这么金贵。她抬头觑几眼,屋子敞着窗户和门,里边空荡荡。微风穿堂过,门窗发出吱呀的声响。 “我当时有点累,想休息。”桦川眼里闪烁几分,“所以一直待在屋子边上。不然竹林藏不住人,嬷嬷一抬眼就捉出偷懒来。” “再之后,我闻到一股焦糊味。透着缝隙往屋子里面一看,居然有黑烟!”桦川看着左边桌子上跳跃的烛火,陷入回忆里。 “我怕摊上关系,跑得远远的。要是被嬷嬷知道我在那边,我肯定会被赶出去,还会安上罪名。可是我真的没有。”她懊悔地看一眼徐成毓,怎么就全部都说了呢。 桦川接着回忆:“后来有人说着火了,我就跟着去救火。火很大,烧得噼噼啪啪像放鞭炮。是我是确认里面没人才跑的。”她有些慌不择言“里面真的没人,不然我肯定先救人。” “之后我们被带到世子爷面前问话。世子让我来见曹夫人。我终于有机会见到夫人小姐,后来就冲撞了你们……”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观察徐成毓的脸色。却发现她面无表情,自己看不出个所以然。 徐成毓主动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不是你放的火。你还想留在府里,没有放火的动机。”最重要的一点,纵火不止是这个月的事。那时,桦川还没来府里。 桦川放下心来,重重点头。 “但是——”徐成毓手一紧,“你确定竹架子屋里没有人吗。” 桦川迟疑了下,还是给出肯定的答案:“确定。那竹架子屋只单个一间,还开着门窗。我看里边没人。” “会不会有人藏在里面,而你没看到。” “我不知道,但是屋子里面只放了一张竹架子床,竹子桌和凳。我……”桦川冥思苦想一阵,“我绕着走一圈,真的没看到有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3. 三次扰眠(3) 褚玉宣略施小计,国公…… 这话语,似曾相识啊。 徐成毓睁眼,扒开丝被,依旧阴恻恻的微笑道:“怎么。” 绣朱不解:“小玉姐姐说公孙小姐您找我。” 这话也这么耳熟,徐成毓看到褚玉宣的眼色,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只能又叹气:“是的,找你说话。” 她重复之前的流程,把枕头支起垫靠着,又叫两人在脚踏上坐下。 她拉家常似的:“你贵庚,不,你几岁啦。” “我今年十七。” “大姑娘了。有没有定亲啊。” 绣朱脸羞红着垂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半晌才悄声:“没有。” 喔豁,看来是有喜欢的人了。徐成毓精神一震:“他长得俊吗。” “俊。” 说出口绣朱才反应过来,怒中带嗔:“小姐,你怎么戏弄人家。” “是小姐的错。来。”徐成毓翻出两个银珠子,“赔罪的,拿去玩。” 绣朱喜滋滋接过:“谢小姐!” “你在夫人身边伺候多久啦。” “有六年了。” “六年,时间可够长的。”徐成毓感叹。 “我娘是夫人从娘家带来的。”绣朱积极解释,“主子身边的人,都是府里老人。六年不算长,咱们一辈子都要在府里呢。” 徐成毓调笑:“一辈子,这么长啊。冯嬷嬷在外边不是有女儿丈夫,你以后成家了还在这里吗。” 绣朱不假思索道:“当然,夫人会给我们做主的。” 这绣朱明显是忠心曹夫人的,很难找突破口。如果冒冒失失问了,反而会令人怀疑。 徐成毓瞟一眼褚玉宣,不知道他意欲何为。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诸如走火等问题是一个没问。 不知过了多久,小玉打断她的话篓子,出言提醒:“小姐,夜已深,您是时候休息了。” 徐成毓看确实已经太晚,于是放绣朱回去:“你去罢,走时把门关上。好好休息昂。” 待绣朱恭敬离开后,徐成毓才问出口:“你怎么突然叫她来。获取信任要时间,应该不需要那么早就向她们打听。” 褚玉宣答道:“我是为了桦川。” 看着面前人困惑的样子,他起了解释的兴趣:“刚刚你把桦川叫过来,说了那么久的话,再加上她拿多了赏钱,定会被那两人排挤。” “懂了。如果只叫一个人过来,又说了一堆话。让她们互相有了隔阂,也不好抱团。”徐成毓恍然大悟。 褚玉宣颔首:“是啊。而且剩下的那个绣紫,也会努力讨好你。这样我们能省些事。 他补充:“如果她们没那个心思,自然不会受影响。” “啧啧。”徐成毓看着他,摇头又咂舌,“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可以呃,你为什么可以在香月楼当楼主了。” 她迅速躺下,拉起被子,做好防御后才开口:“因为女装不是谁都可以穿的哈哈哈。” 褚玉宣气急,但盯着床上一团鼓起,无从下手去抓。心里自动联想到乌龟缩壳滑溜溜。 最终,他没说什么,自顾自洗漱去。 徐成毓瞅着他背影哼一声,果然被窝防鬼有奇效。她合上眼睛,闭目养神,第三次准备入睡。 意识蒙胧之际,远方似乎有人在翻书。哗啦啦声音不绝,在催眠和扰人之间达到了一种平衡。 她恶狠狠睁眼,可一,可二,不可三。再这么打扰下去,今晚干脆别睡了。 一睁眼看见褚玉宣举着个纸,在床边挑灯夜战。他手不停抖动纸张,见徐成毓醒了,嘴里还发出啧啧声,像是在用骨头招揽小狗。 徐成毓一怒,是可忍孰不可忍。她鲤鱼打挺一跃而起,一把夺过那张纸,恶声恶气:“你这个——你这纸上画的是什么?” 怒火渐退,转而染上淡淡的惊愕。再然后,她眼睛粘在上面一点也移不开。 “信国公府的舆图。”褚玉宣嘴角一翘,淡淡道。 徐成毓惊呼:“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她捧着舆图,如获至宝。但看半天也没看出个啥。 “我们住在这左边,还是右边。这又是什么小框、大框。” 褚玉宣嘴角一勾,荡漾着邪恶的微笑。他拿回舆图,在徐成毓眼前晃着笔,说道:“这是信国公府建造时所用的图纸。可能有些对应不上,也没有标注。” “徐大风水师,你说我要不要现在把我们早上走过的标出来。” 徐成毓想想早上走过的古建筑,想不出个所以然。她深知这是自己所不能及的。 于是殷勤给褚玉宣捏肩敲背:“楼主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呗。” 见人还不动笔,她立马下床,噔噔噔噔倒一杯茶来:“别生气了,我给你斟茶赔罪。” 褚玉宣嘴角僵了僵,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呵呵,你说合作关系,不使唤人?今天叫我小玉,呼来喝去多少次。” “还有——茶凉的,我不要。” 这不是凉茶,是煽风点火的扇子啊。徐成毓放下茶杯,后悔莫及道:“不是合作关系,你是我大爷,行不?” 他回杠:“大爷穿女装?” 两人同时想到些什么,一阵恶寒。 “女装好,女装香。人美就该多穿穿。”徐成毓狗腿道。 褚玉宣站起身,用笔狠敲了下她的头:“看你还叽歪。” 气也出了,人也服软了,事情耽误不得。最后,徐成毓捂着头,面负屈看着他画图。二人面对着面,图置于中央矮榻。 “这信国公府的排布还挺规整,四四方方的。而且完全对称。设计师怕不是有强迫症。” 褚玉宣失语。他已经不想问一些奇奇怪怪的词语涵义,反正身边这人不会给出解释的。 徐成毓完全没注意自己说漏了嘴,兴致勃勃:“原来中轴线最中是老夫人屋子,西边是世子住处,也是我们客居的地方。那么东边就是国公的地了?” “没错。”褚玉宣应声,“梅兰竹菊四个园子,分别在东北、西北、东南、西南方向。世子院子北是梅园,南是竹园。” 徐成毓接话:“信国公院子北是兰园,南是菊园。按照我们刚从老夫人那屋回来的情况看,各个院进出口应该都有人把守着。” 褚玉宣点点头,在竹园中间标了个小点:“最起码可以确定有一场火发生在竹园,只是还不知道具体点。明儿问问桦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4. 晨起同行 细水流长探案,辗转迂回寻真…… 夏日炎炎,徐成毓扒拉下衣领,抬头烈日晃眼,觉得更加口干舌燥了。她东走西跑,遍寻不见阴凉处。 忽然,面前赫然出现学校的小卖部。急急跑进去,熟门熟路打开冰柜,迎接扑面的冷气。 好凉,好爽,脸上的毛孔都被打一激灵。 再拿起个甜筒,觉得分外怀念。她已经大半月没碰这东西。是为什么吃不到呢,她却想不起。 “老板,这多少钱……” 徐成毓嘴里不住呢喃着。在梦里,她好像已经把冰激凌吞入口中。 忽而,冰柜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要钱,你早点醒就是。”不等她反应,冰柜张开血盆大口,咬住她的脸,凉意钻肉。 褚玉宣把冰过的帕子叠一叠,又蒙在她脸上,一阵揉搓:“快醒了,她们刚被我支出去。你再不醒就赶不上辰正——” “唔唔唔!” 不知是被梦吓醒,还是被摩擦醒。徐成毓双手停止挣扎,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她抓住褚玉宣的手腕,终于把脸解放出来。 喘息一阵后才道:“你……此仇不报非君子。” 褚玉宣理好衣裙站起:“你最君子。君子,现在愿意起身不。” 徐成毓这才看清,面前人已经是小玉的打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身弄的。而外边天光大亮,显然不早了。 “……怎么不早点叫我。”徐成毓支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嘴里还不忘倒打一耙。 褚玉宣重新用冰水洗过帕子,递给她:“自己擦脸醒醒神。” 看人乖顺地接过帕子敷脸,他速速拿出准备好的衣裙。心想自己是履行照顾同伴之职。又想昨日各种事折腾得太晚,让人多睡点,便没有打扰。 我真是一个大好人。褚玉宣在心里为自己举了个大拇指,面上不漏声色。 “把衣服换上,我给你上妆。” 徐成毓蒙着脸,闷闷应一声。不多时,桦川等三人进来服侍时,她已经穿好衣服,化好妆,坐在妆台前等着了。 “你们来,我看看今日扎哪种好。”徐成毓扭头招呼三人。 绣紫还没行完礼,急急忙忙上前两步,挽起徐成毓的长发:“公孙小姐,我来为你梳妆。我的手艺是夫人都夸。的。” 徐成毓眼神略过她敷着厚粉的眼底,可有可无地点点头,默许了。 她像是受到了鼓舞,上下端详一番,才道:“小姐,您今日的藕色百褶裙,配了月白蝶纹束衣,是再淡雅不过的装束。” “依我看,发际可以简单些。后边添亮眼的首饰就是了。”绣朱拿起桌上的假髻,左右比划,又把假髻放下。 “小姐您头发又浓又密,恐怕用不上假髻。干脆梳一个百合髻,下边头发全部梳起,免得热。您觉得如何?” 徐成毓这才笑笑:“甚好。” 绣紫敢出头,果然是有两把刷子。一会儿,发髻便成,中间用银镂花长簪扣紧。额前也特地梳两侧刘海垂下。 徐成毓忍不住在镜子前左照右晃。这么一打扮,还真像古典佳人,俏皮温雅。自己都不敢认。 她也常常化妆,主要是学习化妆侦察。很多时候是改变形象之举,并非修饰。徐成毓点点头,偶尔换换风格也是不错的嘛。 但小玉和绣紫二人围着看两圈,依旧觉得少了点什么。绣紫琢磨了下,出去片刻,捧回两朵虹色蔷薇。 她把蔷薇窝到徐成毓发髻上,解释道:“这是外边花墙的,处处有,用一两朵不妨事。”打理好一看,满意点头,“小姐真漂亮。” 徐成毓拍拍她的手:“多谢,你打扮得不错。先去忙些别的,你小玉姐姐来顾我就是。” 绣紫得了夸奖,喜色满面退去收拾床铺。 这时,褚玉宣打开专门归置首饰的屉柜,取出三四样。再一件件给徐成毓戴上。 边戴边悄声提醒:“这是空雕芙蓉玉项圈。这两对是白银缠丝双扣镯。还有压裙用的玉环佩。” “如果待会儿小姐们聊起首饰,不知道的你也不用硬插话。” 徐成毓不住摸着胸前的项圈,奇怪道:“你怎么肯定她们会聊首饰?” 褚玉宣帮她把环佩系紧,最后塞了把触手冰玉的薄纱扇给她,轻飘飘道:“你今日打扮如此亮眼,小姐们少不得谈几句。话题顺延到首饰打扮,也是常理。” 徐成毓掂着纱扇,有些犹豫,道:“要不我,低调些。昨天一般不出挑的。这样,恐怕不利于找线索。” “错了。你引人注目,我就能四处走动。”褚玉宣扯扯身上和绣朱她们一样的湖色比甲,一切尽在不言中。 徐成毓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怪道今早特地为她修眉描目,原来是为着这个。 她言简意赅:“得,我知道了。会找机会把你支开的。” 话音刚落,看到桦川鬼祟地靠近。等到近前,慌慌张张掏出个荷包:“公孙小姐,我们昨个儿晚上……” “我记得。”徐成毓接过手帕,定睛细看。上边绣着丛丛繁花,针法细腻,花叶过度自然,连外行人都看得出是下了苦功的。 她把帕子收好,叮嘱一句,“桦川,你今日就在我身边,必须寸步不离。如果要干什么,也跟我说一声。”欲盖弥彰找补,“咳咳,我是担心引荐的时候,你不在场。” 桦川忙应下。 这时,绣朱来报:“对门的二小姐已经出来了,看着像往我们这边来。” 徐成毓和褚玉宣对视一眼,打起精神,往外边迎去。 二人见礼后,同往曹夫人堂屋走。 “公孙姐姐。”瑶娘启唇一笑,主动拉起话题,“姐姐今日的妆饰格外好看呢。” 徐成毓看向两边的花墙,摸摸头顶的蔷薇:“是姨母派来的侍女,头发梳得好,打扮上也别出心裁。” 瑶娘顺着看去,笑道:“这可是正巧。待会儿闺学,就在蔷薇亭那边。姐姐戴蔷薇,很是应景。” 也就几步的功夫,走到曹夫人的堂屋。曹含何与曹玥已经等在这了,一个嬷嬷正在回话。 “世子夫人有要事。小姐和公子自去老夫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5. 表一枝花 踩点探路夫人屋,攻其不备世……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褚玉宣蹭着廊下,低头束手,沉默地走着。 选择走在廊下,盖因他个儿高。在徐成毓身边不太显眼,毕竟她也是个高挑的。但单独站在丫鬟堆里,就显得鹤立鸡群了。 又路过几个穿着托盘的丫鬟,估计着要到膳房了,心里把地图又补全了点。 记住大致位置,没有朝膳房方向走,反而快速拐到一处小道。后边的人只觉得眼一花,前面廊下那个侍女不知道去哪了。 褚玉宣藏身小道,轻手轻脚快步走进花园。东拐西绕一番,来到昨晚早晨都曾经路过的大厅。 大厅门头锁着,但他的目的不是里边,而是外边立柱和墙壁形成的个小夹角。 急走几步蹭进夹角中。借着柱子遮挡,把身上的比甲脱下,换了个面,露出紫色来,复又穿上。 又把长裙系带解开,长裙登时成一块布。裙布叠成条,搭在手腕上,下边是普通的青色长裤和布鞋。 再拿下两只簪夹,把头发全部束起,用布巾包裹住。最后把比甲的领子向内翻,露出脖颈和喉结。 待他走出夹缝,已从从湖色比甲长裙的侍女,变成紫衣青裤的小厮打扮。不止如此,行走举止也变得不同,乍一看简直是两个人。 现在人最少的,就是老夫人起居的地儿,也是此行的目的。褚玉宣按着世子院子的堂屋位置,推测老夫人的堂屋。 先沿着院墙走,再顺着游廊方向,穿过小花园。果然也是有个屏风,不是慈母吟,而是彩花绣屏。那么屏风后面,便是小厅,小厅后面就是堂屋…… “……好困。”一道哈欠声从小厅内传来,“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去吃饭啊。” 褚玉宣一滞,停下步伐。 “困什么,晚上不好好睡。等把这打扫好,我们再去膳房。”另一清脆女声训斥道。 三人只隔着一扇薄薄的屏风。褚玉宣进不得,退嘛,必然有别的路通往后院,但现在也不好改道。 他早料到这般情况,也不着急。摊开手掌,露出刚在花园里薅的几片竹叶。手高举过屏风,只需轻轻一扬一撒,竹叶飘飘荡荡,落向小厅里。 之后,他垂手立于屏风外。任谁路过,都以为是小厮在这儿侍立,不会疑心。 “啊,哪来的竹叶。”是最开头的那道女声,听着不过是个小丫头。 啪一声皮肉相碰,似乎是打到手:“嚷嚷什么,或许是从哪飘进来的。” “可是刚刚分明没有的。怎么会突然飘来……” 清脆女声道:“明明是你自己没打扫清楚。要是嬷嬷看你如此大惊小怪,非得罚不可。” 小丫头明显是怕了:“姐姐,可别告诉嬷嬷,我一定守规矩。” “你也别怪我严。这边最看重这些。昨日竹林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小丫头都被打发去庄子做苦活。就连领头的汪嬷嬷,啧啧。”女声声调缓和不少 小丫头惊疑不定:“汪嬷嬷好像送过笋子给老夫人膳房。她还在老夫人面前露过脸,怎么会……” 可能被挑起了八卦的兴致,说话声明显被压低:“都说汪嬷嬷不服世子夫人,所以……但这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你千万别露出半点。” 小丫鬟忙不迭答应:“是是。” 外间一声轻咳,吓得屋内两人面色煞白。一小厮走进小厅,厉声:“世子夫人是你们能议论的吗。” 大小丫鬟两个连忙行礼请罪,紧张万分,头也不敢抬。 “下不为例。我就当没听过这事。”小厮也不为难,抬抬手就放过她们,自己穿过小厅往堂屋去了。 二人只觉得背上薄薄一层冷汗,心中不乏庆幸。虽然不知道那小厮是哪里的人,但她们也不敢再多嘴舌,亦不会提起今日这事。 褚玉宣心头盘算着时间,不紧不慢走到堂屋门前。果不其然,里边也有丫鬟在洒扫。他步伐未停,直直路过。 回想昨日在世子夫人堂屋时,观察的窗户位置,他绕屋子走了大半圈。 选定位置,把点踩好,他按着原路返回。这次经过小厅,没再看到那两个大小丫鬟。估计是急匆匆打扫完,就离开了。 左右张望一眼,视角空旷,容易眼杂。还是决定回到那个夹缝把衣服换了。 依旧顺着游廊方向,穿过小花园。再沿着院墙走,便是大厅……进展顺利,精神也放松了些。褚玉宣心头盘算着种种事宜,忽略了树枝沙沙声下的异响。 “你谁?怎个没见过你。” 一道沙哑男声从身后响起。 褚玉宣迅速转身,半跪在地:“我是新来的小厮。”趁着这个功夫,他仔细看看周围,还好只有这一人。 这人衣摆轻晃,隐隐露出些金线,鞋子也是嵌着宝石。褚玉宣心中立时有了人选,估计就是那位信国公世子爷了。 “抬起头让我看看。”说着,世子弯腰摸上他的胳膊,手指有意无意地揉捏着。 褚玉宣还想着打人打在哪儿看不出来,这一触碰,让他条件反射般出手,一掌狠狠拉住对面人胳膊,再拧再推拉。 “咔哒”骨头错位的声响。 既然如此,他也不留手。不等世子张嘴惨叫,直接后颈狠批一记。确认人晕过去,拨开额前碎发看了看发际线。再把人拖进树丛中,用周围的草丛盖上。 之后,他没心思沿院墙走大路,所以绕到花园的小路。期间听到大路上几人跑过的声响,估计他们是在找世子爷。 顺顺利利回到大厅的夹缝,裙子、比甲、头饰。确认无误后再走出,这次直奔膳房。 碗碟已经端得七七八八,褚玉宣猜测早膳要开始。他依旧不急,随手端了碗蛋羹,顺着人流的方向往回走。 又回到老夫人前院里,见徐成毓正要落座,还和宜娘嘴贴耳亲亲密密,聊着悄悄话。他心中诧异,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密。 也没动声色,用眼神使开绣朱,自己站在徐成毓身侧,把蛋羹放到她手边。 “小姐,您要的蛋羹。” 徐成毓嗯一声,看他一眼,继续和宜娘说小话。 她们二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6. 计惩吴师 一击还一击 “二姐姐,你别担心。你父亲那边,太祖母说无事,应该无事。”那五妹妹安慰一半,有些词穷,求救的目光投向宜娘。 彼时,六人刚登上一座三层小砖楼。瑶娘有些魂不守舍,差点踩空。幸而旁边的徐成毓扶了一把。 宜娘叹气,启唇欲劝。瑶娘出声打断她们:“不妨事。”又看向徐成毓,“谢姐姐拉着我。” 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没事,她快走几步,到第二层,推开第一间门。徐成毓跟在后边,看见里边摆着六张棕漆大桌。 桌子上整整齐齐叠着些竹简,下边简单设着两个竹蒲团,一个稍小些,应该是给丫鬟用的。 最前边摆着一张大方桌,上面不只有竹简,还设着茶具、琴、和些盒子。 窗外风一灌,纱帘飞动扬起,倒也不燥热。瑶娘先踏进去,左右扫视一番,正想对徐成毓说些什么,却见她径直走到最前靠窗的桌子边。 徐成毓手拂过竹简。只有这张桌子上的竹简裹得最紧,竹蒲团颜色最浅。大概率是因为自己到来新添置的东西。 “公孙姐姐知道了,这正是你的位置。”瑶娘淡淡笑着,又对着排序最末的五妹妹道:“咱们位置顺延下来,你坐在四妹后面。” “是,二姐。”五妹回答得很乖顺,年纪最大的宜娘对此也无异议。瑶娘点点头,又吩咐丫鬟泡茶添水。看来在闺学,做主大小琐事的是瑶娘。 徐成毓适应良好。不就是班长嘛,她懂。她瞧一眼小玉,信步走至窗边,推门而出,到廊上撑着栏杆远眺。 褚玉宣回头看眼高窗,见无人靠近,压低声音把外出探查遇见的那两个大小丫鬟说了。 徐成毓沉默一会儿,道:“看来消息锁得很快。如果不是桦川误打误撞到我面前,恐怕我们现在还未得知昨日有起过火。”她没说的是,调查多受掣肘,进度太缓。 褚玉宣明白她言下之意,拧着眉:“我至少也走了小半圈,也没看到有可疑的地方。” “不过现在有一个,”徐成毓转身,紧紧盯他的眼睛,想要求证,“世子在老夫人院子里出事了,还是被一个男子攻击的。你有什么头绪吗。” 老夫人只留下四个公子,却不留下小姐们,一方面是世子没有大碍,不用太多人。另一方面是嫌疑人范围在男子,女子自然可离场。 但她知道,除了四个公子和身边侍从,还有褚玉宣这个假侍女。如果他动的手,他有没有暴露,或者会不会被发现,都是问题。 褚玉宣回视她,言简意赅:“我打的。当时只有他一个人,我就出手了。放心,我保证他站在我面前也认不出来。” 徐成毓蹙起的眉头放松了些,但仍然担忧:“你也不要太自信。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被我识破了。说不定,反正你小心些……” 她语速越说越快,眼神也往后移。褚玉宣知道是后边有人来了,只点点头,心想自己也有后手。 “……瑶娘,怎么了。”徐成毓越过他,透着窗户向屋内说话。 “公孙姐姐,吴师傅要来了,你进来坐罢。”瑶娘招呼着。 徐成毓应声好,准备往里边走。这时,褚玉宣伏在她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对了,我看了世子的额头,没有你说的那什么美人尖。” 没有吗。纵使心中思绪万千,徐成毓面上不显,按着旁边的瑶娘的坐姿,也跪坐在竹蒲团上。膝盖接触到这竹垫,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差点没让她站起来。 徐成毓心头划过几丝诧异,这蒲团怎么如此粗劣。但瑶娘她们未动分毫,依旧腰背挺直,直视前方。只在她背后的宜娘向她轻轻摇头。 小玉略落后她跪坐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也不好看。他把徐成毓头转回去,又扶着她腰背挺直,拿她手放于膝盖上。 检查过没什么大问题,才松开手。徐成毓知道他另有目的,于是如提线木偶,任他摆弄,端正坐姿。 刚开始还绷紧身子,不敢动分毫。但腿部渐渐麻痒,加上小腿的扎痛,她越发不解,为何人人不说话,光在这跪着。心中不满,腰背也慢慢松懈下来。 小玉看在眼里,伸出手想提醒下。啪一声,一个三寸宽戒尺打在他手上,留下一道红痕。 严厉的女声响起:“手勿动。”再然后,戒尺轻碰到徐成毓背上,“背挺直!” 徐成毓挺直腰背,条件反射想回头去看,又生生止住。青色长袍摆略过身侧,一人手持竹制清油戒尺走过。 从后边看,她只梳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银色发丝泛着光。穿着也是洗到发白的棉布长袍。背上肩胛骨微微凸起,清瘦至极。 她板板正正转过身,正对上徐成毓的目光。眼睛眯起,似乎想看清徐成毓这人。直挺尖鼻下,薄唇吐出的话毫不留情:“看前面。领三个手板。” 又对着小玉:“手来。” 徐成毓不可置信地抬头,张嘴欲言。小玉利索伸出手,还用手肘顶顶她,示意稍安勿躁。 接着,就是小玉挨了三下。噼啪声响彻整个小厅。徐成毓已然木了,她有预感,这不是结尾。接下来的时间可能不太好过。 果然,在静坐结束后,因为她起身姿势不标准,小玉被打手板。又因为她用茶不规范,小玉被罚手执烫茶。 在之后读劳什子《女闺训》时,因为徐成毓认不全上边的古字,没跟上朗诵速度。吴师傅冷冷道:“怎么,公孙小姐没有读过吗。” 接着,她一一扫视在座小姐,厉声道,“虽然女子习字为大不韪,但你们身为国公府小姐,不会写,也要会看这上边条条训诫,必得一一记分明。” 徐成毓紧紧抓着竹简边,瞪着最中间那句“不顺夫父,妇德又亏,如则自离”。强自压制自己的怒气。她总算知道为何这儿有竹简却没笔。 自穿越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被轻贱,和自我轻贱。 吴师接着道:“尔等不同于百姓平民,一言一行皆不得有失。闺训礼仪,从夫从子,女卑男尊,家族才得以兴。别把心思放在打扮上,招蜂引蝶!” 她睥睨众人:“可惜,你们都不够格。也就瑶娘稍好点。” 小玉按下徐成毓发抖的胳膊,示意其定下心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7. 疑团处处 只一天,觉疑团处处,未堪破…… 待几人下楼,留守一楼的丫鬟们都围过来,惊愕地看着昏迷的吴师。 绣雁得了瑶娘的眼神,高声呵斥道:“都坐回去。没个大小样儿,嬷嬷是怎么教的。” 周围安静下来后,瑶娘有条不紊施令:“宜姐姐,你带着三位妹妹上去自修。我和公孙小姐送吴师回客房。”说罢,看了徐成毓和小玉一眼。 徐成毓会意,开口道:“对啊,我和瑶娘你一起。我虽然是客,但是也担忧吴师的身体。” 小玉接话:“小姐,你就是心软。不过遇上吴师确实应该礼遇。这种为了教导学生,夙兴夜寐,以致身体不适的师傅,现也少见了。” 周围丫鬟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传递几个眼神。估计吴师晕倒会成为今日第二热门的八卦。排名第一的是世子遇袭。 徐成毓心里念叨着,自然地跟瑶娘出了小砖楼。小玉和绣雁一左一右扶着吴师,但由于都是女子,顾及不到脚下。吴师几乎被半拖着走。 吴师客居的院子也近,就在小砖楼靠后。三两小丫头规规矩矩站在门边。她们看到半拖着回来的吴师,踟蹰着不肯向前。还是绣雁叫唤好几声。 几人七手八脚把吴师按在床上。瑶娘秀眉轻皱:“吴师这样,还是得请府医来看。” 徐成毓探了下吴师的脉搏,又担心地瞧小玉一眼。她可是看到小玉的手按着吴师的脖颈的。 小玉快速眨两下眼睛,才道:“曹二小姐,府医还是得由我们小姐亲自去请。她也想为吴师出点力。” 对此回答,瑶娘并不惊讶:“好,那绣雁带着你们去请。我在这里看着先。还有,母亲那边……” “姨母那边恐怕家事忙,我后头找她自己说罢。”徐成毓正愁着没机会告小状,枕头就送上来。 瑶娘微微颔首,让绣雁带路。 徐成毓随绣雁跨过门槛,不知想起什么,猛然回头。正好和瑶娘相视一眼。瑶娘嘴唇翘起,绽出一个弧度完美的笑。像是曾在镜子前练习许久,肌肉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徐成毓扭头不语,像什么都没看到。 三人行于花圃小道旁。 或许是临近正午,来往行走的仆妇并不多。绣雁不紧不慢带着路,歉疚道:“公孙小姐,现在找不到伞,得烦您晒点太阳了。” 徐成毓瞟一眼不远处的抄手游廊,道一声无事。沉默一旦打破,开启话题便容易多了。她装作好奇,询问道:“绣yan?哪个yan。燕子的燕吗?” 绣雁笑着回话:“是大雁的雁。本来是娇艳的艳,二小姐给我改的。” “鸿雁高飞,好意头。那你到瑶娘身边也不久了罢。”徐成毓感慨,“我听绣朱说,你们几个侍女,都是从小在府里长大。” “是的,公孙小姐说的没错。”绣雁应声。 从小服侍啊,徐成毓了然。怪不得步伐一缩再缩,看来吴师的板子也曾经落到这丫头手上过。 一晃神功夫,她环顾四周,发现认不出自己在哪。刚看到的游廊已不见,这儿多是花从林木,偶尔路过些小亭小屋。 这些建筑上头纹饰花样也考究,有些还提了匾。 徐成毓张望着上边的字,脚步不知不觉又慢了些。绣雁更不急,时不时停下来等她看完。一边的褚玉宣趁着机会记下这些小路,对应地图上的方框。 “等等,这边……”小玉拉住徐成毓的手,向右撇撇头,“这假山,太突兀了。” 徐成毓定睛细看,右边摆布着两人高的假山石,崎岖嶙峋,青苔遍布。两侧小斑竹点缀其左右,末梢的竹叶竹枝有些发黄。 手一抖,帕子落在脚尖。徐成毓轻轻一踢,脚尖裹着帕子,钻到假山石底下一个洞里。见绣雁没注意,她勾着腿把沾黑的帕子拿回手上。 又走一段,穿过个半月门,三人来到个门景墙前。门景墙和整个院墙四周,都被绿影覆盖了大半。枝条层层叠叠垂下,平添几分凉爽。 绣雁解释道:“公孙小姐,别看这不起眼。春天时,这边满是垂下的紫藤罗花。” 她顿了顿:“这往前边就是兰园了。兰园前边是老爷院子。咱们要找的李府医就住近前。” 说着,手扣上门栓:“二小姐院里人请见!” 不多时,院门被敲开一道小缝,露出半张脸来:“谁?” 绣雁好声好气道:“我是二小姐的侍女,绣雁。后面这位是公孙小姐。她要请李府医,为吴师诊治。” 那少年听明白情况,眼睛在三人脸上绕几圈,才不情不愿打开门:“稍等,我去告我爷。” 门大开,徐成毓才看到,那少年看着年纪尚幼,才十六七。生得白净,瞳仁乌黑,总咕噜噜转添着几分狡黠。 但他居然是个光囫囵头,上边好像只有浅浅一层青皮。似乎感到三人都盯着自己的光头,他手往头上一搓,怒目而视。 此招颇管用,众人不约而同移开目光。少年转身跑回院子里头,叫嚷:“爷,有人找。我能一起去吗。早上我就没去成——”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去什么去,去丢人现眼?你就待在这院子里,不准跑出去。如果再跑,那再剃一回!” “哼!”直到把重重拍上院门,李府医仍旧忿火中烧的样。关上还不够,他从怀里拿出一把大锁,把门锁上。 收好钥匙,对三人一招呼:“走罢。” 李府医腿脚不便,需要一只手撑着拐。但他走得并不慢,甚至徐成毓三步并两步才跟得上。他满头银丝,配上满脸皱纹,确实很有大夫的派头。 路上,李府医听得徐成毓添油加醋的“病情描述”,点点头:“听着像是一时气血上涌。估计等老夫到那,人也要醒了。” “一天天的,都是些乱七八糟什么事。今儿个已经有两个晕的了,还好没出什么事。”李府医拄着拐抱怨。 两个,恐怕第一个是世子。徐成毓瞅褚玉宣一眼,见他昂着头堂堂正正走,不觉有任何心虚。 绣雁陪笑道:“是本不该请您。您是府里最德高望重的府医,也是我们老夫人最信任的大夫。吴师有恙,您派您徒弟来就够了,怎么还亲自……” 李府医把拐杖向内一收,垂头道:“这不是因为我徒弟们都被我放出府历练去了。那个、别说我徒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8. 迷雾阵阵 “有时候独身自好,冷眼旁观…… 树叶沙沙响,碎金铺石桌。偶然一片梧桐叶吹落枝头,飘飘荡荡朝食盒去。在落入汤碗的一瞬间被接住,纳入手心。 徐成毓放下瓷勺,静静看着落叶入掌,若有所思。下一秒,落叶连着手掌,糊在她眼睛上。 “已经吃完了,你发什么愣呢。” “干什么,手手手拿开,都是药别碰我的脸!” “小声点……毕竟是在别人的院子里。”褚玉宣撤回手,左右张望一回,确认无人。又道,“准备甚时候回去?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吴师前院,为了看着她。” 徐成毓瞪了他一眼,怒声怒气:“还能怎么办,先发制人呗。瑶娘刚说等会儿带我回去见她母亲,我答应了。” 午膳时分,瑶娘回小砖楼支应姐妹们。但徐成毓坚持留在吴师院子里,表为照顾,实为盯着不让人去告状。瑶娘只好让人把饭菜送过来。 想起正事,徐成毓收回玩笑,严肃道:“倒是你,刚刚没机会问。这次出去有什么发现吗?” “有。”褚玉宣手指蘸茶水,在石桌上画了一个钝角,示意道:“我们去请李府医时,走的是这条道。斜穿过花园,贴着西边国公院子。” 他又画了一条线,把三角形补全:“李府医过来时,走得是直线。” 绣雁果然绕路了,徐成毓心有所感,抬头看向面前人。 褚玉宣点点头,指着钝角的点:“转弯的地方,就是那座突兀的假山。” 徐成毓连忙把脏帕子掏出,摊在桌面上。一些土,一些灰,就是没有青苔。 她分析道:“翻着青苔的假山,底下却没有。还有两侧细条条竹子,长势不佳,枝端发黄。恐怕是刚搬来移植不久,为了遮盖些什么罢。” 褚玉宣捻捻帕子上的污渍,赞同道:“起先我只觉着路上这块大石头太生硬,才叫你看看。果然有这么些问题。” “至于这些灰……” 透着光,看着黑灰与指尖纷纷扬扬洒下,徐成毓知道他的意思。如果是在雨后搬动的,灰不比土,早就被冲刷干净。 “……在雨前布置的啊。” “大概是了。”徐成毓叠起帕子,收好,“我猜猜,回来时,绣雁是不是又绕路了?” 褚玉宣不搭话,沾着茶水,把三角形补成个四边形。 “这个拐角,不会又是?” 褚玉宣微微颔首。 他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按原路送回李府医后,绣雁没说什么,兀自在前头带路。 褚玉宣眼神闪烁几分,自然只闷头跟着走。小门,对上了。亭子,对上了。这向东的阡陌小路,也有。在转弯斜对角岔路,应该有个小屋之类的。 不对,小屋呢。 他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盯着面前的草坪。如果记忆没有出错,这应该有一条分岔,通向个小方块。 可面前是并无二致的草坪和花墙。好像不曾多些什么,也不曾少些什么。 前面的绣雁见人没跟上来,已经扭头往这走了。褚玉宣想,即使看不出什么,也要把细节记下,告诉徐成毓。 细节,细节…… “我发现了,那段没有路埂。说明曾经确实有一条岔路。不知为什么,那条路消失了,上面长满了草。小屋的地方也变成花丛。”褚玉宣补充道。 “我还拔了好几下,草是真的。确实很可疑,但或许是国公府曾经休整过那地儿。” 徐成毓也有些拿不准,不由得默然。片刻后才反驳道:“这不一定,伪装草坪不比移栽花丛难。只要一块一块挖,连着土移就行。” 褚玉宣深以为然,不知从哪摸出零零碎碎荷包帕子,往下一倒:“所以我把拔下来的草带来了。” 在徐成毓震惊的目光下,他淡然把草分成两块,摆出个请的手势:“喏,这边是有路埂的,那边是没有的。你请,你看。” 徐成毓直愣愣看着那几根绿草半晌,有长有短,有粗有细,十分均匀,并无嫌疑。 盯着绿色久了,再看褚玉宣的脸,她都觉得眼前发红。无可奈何道:“我看什么我,你当我什么都懂吗。” 看到面前人不可置信的眼神,她无语凝噎:“你真觉得我什么都懂?” “那倒不至于。你不懂的还有挺多的。”褚玉宣平移开目光,语焉不详道。 “……谢谢啊。”徐成毓不想再说话。 褚玉宣默默把草收起,装回袋子里。 “咳咳,接下来预备如何呢?” 总算没纠结草不草的,徐成毓心情缓和些,应道:“李府医身上疑点挺多,咱们找机会接触一下他。” 褚玉宣脱口而出:“你装病,我来请他。” 徐成毓无奈:“我装病?怕不是马上被送回宫里。信国公府这么多事,曹夫人不是一时两会儿想先送走我。” “那我装病?” “身份不够格,还请不动他。”徐成毓上下打量面前人,“而且,诊脉至少能诊出你是男是女罢。” 褚玉宣皱着眉,深思着。瞬息间有了主意。 “那我想办法把曹夫人弄病。”他眉头一松,大彻大悟,“往她茶杯里加冰,或者半夜砸她窗户。要是曹夫人病了,绝对请得动。” 徐成毓真欣赏敢作敢当的年轻人,目露赞许:“好主意,请问具体要如何实施呢。在你犯案前,我们先录下口供。” 褚玉宣没听出阴阳怪气,想了下自觉不可行:“即使她病了,我们也不能接触到李府医。不如换个人……” 徐成毓迅速伸手,弹褚玉宣一个脑瓜崩:“想什么天天的。为了查案牵连无辜人,和凶手有什么区别?” 褚玉宣捂着头,出奇愤怒:“那你说怎么办,没人生病不就请不到李府医。” 徐成毓更不解:“思维放开点,干嘛一定要生病。我看李府医院子挺僻静,悄悄溜过去把人绑了问一番。就像之前一样,绑施缕、绑郑书办、绑钟铃。” 她说得干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碰上褚玉宣讶然的目光。 “刚刚谁说的,不牵连无辜人。” 徐成毓转转杯子,越过面前人肩膀,看向穿过院门,踱步而来的瑶娘,呐呐道:“有时候独身自好,冷眼旁观,比帮凶更可恶。” 她站起身,主动招呼着:“瑶娘,你来啦。我已经用完膳了,走罢。” 瑶娘笑着道:“公孙姐姐稍等下,绣雁给这院子里的丫头们分药去了。还有,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9. 五朵红梅 绣梅绣瓣难绣骨,残枝残叶两…… 不知道瑶娘进屋后说了些什么,徐成毓只看到一个嬷嬷急匆匆出门去了。她也知道,时辰已过,今日的曹夫人无法安枕午休。 “慧娘,吴师面上受伤,需要休息个几日。你们姐妹这几日课业也停下,正好相互间走动玩玩。”曹夫人嘱咐道。 徐成毓面带遗憾,答应下来。 “冯嬷嬷这几日的告假去了。这样,瑶娘你照顾着你公孙姐姐。” “是。” 曹夫人挥挥手,满脸疲惫:“你们回屋去罢。” 二人携手回后院厢房,瑶娘细细交代何时去老夫人院子请安,何时用膳用点心。 “姐姐要逛就找我。剩下些琐事,姐姐和小玉只管吩咐绣朱绣紫。这两人在我母亲身边调教的,最懂规矩。” 徐成毓道谢不迭,带着人和瑶娘一左一右各自回屋。 小玉回头看一眼两侍女,没有言语。 刚进屋,徐成毓就恨不得整个人伏起。短短一个早晨,没有歇着的时候。 小玉把剩下三个支使得团团转,抬盆的抬盆,铺床的铺床,使冰的使冰。接着宣布:“现在冯嬷嬷不在,没得安排。但小姐每次出门,必要留着个人。我后边会排个班,绣朱绣紫,以你们为先。” 三人齐齐答应。小玉末了又来一句:“桦川留下,你们自去休息。午后申时拿茶食来。” 绣朱绣紫相视一眼,恭敬退下。 等到门一合,桦川按捺着兴奋,凑过徐成毓身前:“小姐,那个帕子?” 徐成毓刚瘫在床上,有气无力支起手:“放心,问了问了。在我衣服口袋里,你自个儿拿。 小玉手快一步,把帕子抽出,确认无误后跟桦川道:“让小姐休息,我和你分辨去。” 徐成毓心神一松,加上耳朵边宛如念经般的针法特色,几乎昏睡过去。迷迷糊糊之间,她只遥遥补充一句:“记得问那竹子屋在哪。还有瑶娘,那个曹二小姐,好似能用左手刺绣。” 桦川惊呼:“啊,怪不得……” 后边的话没听清,她已陷入黑甜乡。 但只昏睡一阵,徐成毓便醒了。翻个身,惺忪着眼叹气。心头像盘旋着熊熊火焰,觉着烧心,就怎么都睡不好。 她掀开帐曼:“喂——” 低头一瞧,和褚玉宣打了个照面。他和衣躺在外榻上,嘴死死抿着,呼吸绵长。如果不是睁着眼,更像睡觉的样子。 昏暗的房间,浮动的尘絮,平躺的人半睁着木楞的眼。徐成毓被吓得一激灵,差点没叫出声。捂住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脏,什么困意都没了。 猛然探两根手指,直戳他双目。触感毛茸茸,几乎要碰到睫毛。这人依旧没有动作,连着呼吸频率都没变。猜测真是睡着了。 难得有他睡着的时候,徐成毓玩心又起,一番动作。这回总不会立马洗脸了罢。 小半个时辰后,褚玉宣撑起眼皮,仰视垂下的脸庞,慵懒道:“你又往我脸上画了什么。” “原来你知道。”徐成毓靠回迎枕,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哎,国公府这不能去,那要留意。和人说话,这不能提,那要小心。” “好嘛,线索也没多少进展,反而问题越来越多。” 褚玉宣起身,把脸上三条胡须印擦掉。边修饰妆容边敷衍道:“怎么,你还想线索能直接到手里?徐大风水师,你现在做做法,或许可行。” 徐成毓闻言,真摆开架势。盘腿在床,双手握拳,做出铠甲合体的预备姿势。左右一阵乱挥,几乎把帐曼震飞 “嘿哈,嚯哈,去!” 褚玉宣拉着脸,眯起眼盯着她“做法”。 “线索来,线索来,线索东——” “咚咚咚。” 有人拍门。 徐成毓手忙脚乱收起阵仗,缓缓躺下。褚玉宣把她上下盯一遍,又整理一下自己衣裙,确认脖子处已扣紧,才去应门。 门一开,居然是绣雁。她看到小玉,也没往屋里瞅,立马捧上个小巧的荷包。 “小玉,这是我们小姐给公孙小姐的小玩意儿。烦你转交。” “好,多谢。我会送到我们小姐手上。”小玉拿起荷包,状似无意道,“绣朱绣紫她们……桦川年纪又小。小姐一直是我贴身服侍的。” “若有事告知,或有物品要转交给我们小姐,请直接找我。” 绣雁应下,转身回对面正门。 两屋门遥遥相对,中间只隔着一层矮花丛,权做装饰。褚玉宣微眯双眼,见侧边外窗合上那道小口,心头又有几分盘算。 他后退进屋,仔细锁上门。又捏了捏荷包,信手一扔,隔着半面屏风,半面镂空架,准确砸到徐成毓手里。 徐成毓隐隐约约听到了些话,早好奇难耐。她急匆匆拆开荷包,见里边是一条丝绢。展开一看,居然是桦川那条手帕的花样。 与早晨不同,徐成毓没有看一眼便略过,反而对着手帕啧啧称奇起来。 乍看过去,像是一比一复刻。因为手绢的大小,花朵枝叶的图案、布局都一模一样。甚至叶片舒展错针都一样。 可连她这外行人都看得出,二者针法不同,底料不同。呈现出来的结果,在对比下分出了三六九等。一个精品,一个庸品。 褚玉宣快走几步,一人拉丝绢一角,细细察看。 半晌,他问道:“这么认真,你看出什么了吗。” 徐成毓点点头:“确实看出来了,很精美。这条是不是送我的,要好好谢谢她。” “……谁问你这个。” 徐成毓后知后觉:“线索,哈哈,线索。我看看先。”她手撑着床,让自己向后靠,却摸到刚刚落下的荷包。 摸过荷包上凸起的绣纹,徐成毓心中一动。 拎起荷包绳,她看着荷包在眼前转来晃去。白色的,上面隐隐有些纹路,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锦缎。正面绣着一枝梅花,数朵红梅绽开。后边绣着一行小字,什么字,有些看不清。 “绣梅绣瓣难绣骨。”褚玉宣手稳住荷包,一字一句念出。 他撒开手,分析道:“原句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看出你来信国公府不怀好意,于是出言警告吗。” 徐成毓蹙着眉,默念绣梅绣瓣难绣骨。这句话如果论表面意思,可以表达绣梅花瓣容易,绣出梅花的枝条难。 “梅花吗,绣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0. 祸从口出 曹世子大放厥词,曹含瑶小计…… 日落西沉,昏黄的光透过影壁,闪在曹世子脸上。他嘴不依不饶上下开合,像是在咒骂着谁。叫叫嚷嚷,没个消停。 “所以就找不到了吗。那个小厮!犯上作乱,谋为不轨。我要杀了他,要杀了他!” 曹国公肃着脸,厉声道:“够了!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动辄喊打喊杀。我告诉你,现早已不是信国公府辉煌的时候。” “要是死一两个奴仆,被查点什么出来,你看看你世子之位,家里的爵位,能不能保住!” 曹世子不畏惧父亲的警告,梗着脖子硬挺:“到我这代,本来就要降等。连个名头都不给,要是把爵位也收了,呵呵哈哈哈——” “你,你。”曹国公被逆子气个半死,扬起巴掌,作势欲打。曹世子虽然忍住没躲,但也全身一抖,眼底露出几分惧怕。 “砰砰砰!”曹老夫人抬起拐杖重重敲地:“吵什么吵,还嫌府里不够乱?” 待二人静下来,老夫人深吸口气,把持住局面:“恒哥,你太口不择言了,快像你父亲道歉!” “是我不对。父亲,我知错了。”给了台阶,曹世子立马下。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许提。”老夫人敲敲拐杖,警告曹世子,“到此为止,不许再找人。” “如果让我捏捏全府下人的胳臂,我能分辨得出……”在两位长辈冷厉的目光下,他终究没说出口。 看着曹世子告退,老夫人招呼儿子:“老大,你过来。” 她安抚似的拍拍曹国公的手,劝慰道:“恒哥这个性子,你也不是没有责任。他年少失母,你又为了,唉,你不曾对他严加管束。现在成人后,又怎么拘得过来呢。” “哼!”曹国公哼一声尤不解气,但心知确实愧对于自己儿子,又缓和些,“还是多谢母亲,给他找了个好媳妇,能够周全着国公府大小事宜。” 他由此想起自己孙子,若是孙子也娶一个有助力的贤妻,岂不是更加保险。 “母亲,何哥儿那边——” 曹老夫人叹口气:“我知道你属意公孙小姐,甚至特地在她父亲和众人面前提起。但皇后娘娘也不是憨子,没得随便答应的。” 曹国公急忙道:“如果不答应,又为什么要送公孙小姐来咱家客居?” 老夫人眼睛往左瞟,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难看:“你身为男子,处在前院,哪里知道后院的事。我也心中生疑,不过皇后她,总有后手在等着。” “如果咱们敢弄什么手段,皇后绝不好弄缠。我甚至怀疑,皇后接受了皇上的示意,把把柄送来让我们犯个错,顺理成章……” 曹国公最在乎爵位传承,立马想到关窍,面色阴沉:“利用自己亲妹妹?皇后也够忍心。” “皇后在闺秀时,就……也无甚好提。”老夫人岔开话题,复又劝道,“而且我细看下来,公孙二小姐刁滑有余,规矩不足。何儿又老实,如果配一对,何儿争不得上风。” “倒也不必这样急,现在姑娘都留得久。何儿年纪稍大些也无妨……” 喁喁谈话声远去,褚玉宣轻手轻脚蹿出夹壁。徐成毓她们早去老夫人前院请安,他以为后边的堂屋指定没人。 没成想刚来就撞见曹世子在此处歇息。还好当时这人没醒,他得以藏身。后边曹国公赶来,怒气冲天。老夫人接到禀告又回来救场。 母子二人清了场就说起话。而他得趁空想法子溜出去,也没办法再听。 况且这探听到的东西,并不是何等机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信国公之心——皇上皇后皆知。他辗转出现在这儿,有一重目的也是为此。 听到身后挞挞的脚步声,褚玉宣兀自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没有半点慌乱。甚至悄悄调转脚尖方向,又往堂屋走去。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停下,是不是你?” 褚玉宣装作吓一跳的样子,转身行礼:“我是公孙小姐的侍女,请问这位爷叫我有何事?” “怎么是一个女的,明明这么像。”曹世子喃喃自语,探出手欲碰其臂。身前人立马后退一步,步伐太大,撞到了一侧的小门。 吱呀一声,划破宁静。里边的曹国公正说着私密事,乍一下听见声音先喝斥:“谁在外边,别动!” 一出门,看见自己儿子抖抖索索站着,面前还有个眼生的侍女。那侍女揉着撞疼的胳膊,愤然注视着曹世子。 老夫人稳着拐棍,出门一看:“小玉,你怎么来了?” 小玉怒声道:“我是奉小姐令去膳房取东西。但身后有人跟着,我慌不择路,不知道闯进老太太屋子里。” 自己确实是跟人,也确实把人逼到这边。曹世子没有辩解,只梗着脖子。这次没那么好运,他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被打得眼冒金星。 最后,小玉跟着老夫人回到前院,复站在徐成毓身后。 徐成毓看着老夫人唇抿紧,双眉下压,有些诧异。她趁着众人喧闹时低声问褚玉宣:“你怎么惹到她的,她瞪了你好几眼。还抬着眼皮瞟我,我怎么了吗……” 褚玉宣微微一笑:“略施小计。放心,即使有心,也没胆子打你主意。” 徐成毓觑他一眼,无奈回过头,又对上老夫人的目光。老夫人猛然张开嘴,像是要说些什么,鼻孔不自觉撑大。 看这反应,确实是没胆子。徐成毓嘴唇一翘眼一眯,笑着点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去。头往左微偏,看着瑶娘的方向。 瑶娘和自家哥哥,还有曹玥说着话,像是没关注到这边。 老夫人见她羞赧,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心中不自觉松一口气。若是年轻女孩,真知道那些,未必有城府装作无事发生。 她神色自然了些,接着听小辈们聊天。 “……大哥,今日师傅那边考的是什么,你和玥哥具答出来了么。”瑶娘还记着早上的争论,颇有意趣问道。 “妹妹,我们猜错了,都没考。今日先生的考题无关地域。”曹含何答道,“先生倒问了个枯水期的题。” “可惜。那我再压一个题。”瑶娘难得跃跃欲试,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压的话,就外族来朝罢。” “外族来朝,如何应对?”曹含何点点头,“有点道理。玥兄你说呢。” “如何应对?热情相迎,严阵以待。到时无论内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1. 夜半急事 天作孽由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月坠东山头,夜色沉沉。 本该是万般静谧之时,绣房闺院里,却传出一阵喧闹。接着说话声、脚步声、器物碰撞声不绝。 “哇——”瑶娘把刚喂下去的水全吐了出来。 绣雁半蹲在旁,帮她顺背:“小姐,小姐。” 瑶娘捂着胸口伏起身,被酸腐味一熏,作势欲呕。周围丫鬟连忙把痰盂撤下,换上个干净的手盆。 气味一去,瑶娘紧闭双目,强忍嗓子眼里的翻江倒海。待恶心感消退,才略略睁眼。 绣雁及时问道:“小姐,要不要叫夫人。” “……不,实在不用劳烦母亲。”瑶娘靠回迎枕,缓缓道,“冯嬷嬷不在,你带个小丫鬟去请府医。悄悄来去,勿要惊扰。” “瑶娘,你怎么了?”徐成毓瞟一眼端着痰盂跑下去的丫鬟,急匆匆掀开门帘问道。 她走近几步,直至床边,才看清瑶娘现在的憔悴样子。双唇只一点淡淡的血色,几乎要和苍白如纸的脸融在一起。 瑶娘闭上双目,虚虚摆手。绣雁得令,回道:“见过公孙小姐。我们小姐不知是何缘故,突然呕吐不止。” 徐成毓矮下身子,一把握住瑶娘的手,触手生凉。又探其中腹部,一片硬块。估计是消化不良,倒不意外。 她吩咐丫鬟们:“把冰拿远点,倒个热水袋……倒个汤婆子给小姐捂肚子。还有,暂时别喝水。”又看向瑶娘,安慰道,“不舒服的话,只漱漱口啊。” 或许是太冒犯,把瑶娘惊着了。她往后一躲,眼微睁,在徐成毓周身打了个转。 徐成毓已换了简便的常服,穿着规规整整的。头发也齐齐束着,只是没戴任何配饰。 瑶娘嗫喏着开口道:“公孙姐姐,我无事,打扰你了。你早点回去歇息罢。” 徐成毓没应,歪坐在床边:“你好好休息先,我身边的小玉和绣雁一起去请李府医。” 瑶娘颔首,终究是默认了。绣雁走前,徐成毓插了一句话:“我不去,别绕路,看病要紧。” 绣雁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睁圆双目。只一瞬间,她恢复如常出门。小玉早提灯笼靠在门边,见她来也不招呼,径直跟上。 徐成毓捏捏瑶娘的脸,手不正经嘴正经:“不是大病,但也要好好修养。别拿身体开玩笑,嗯?” 瑶娘呆愣愣答道:“好。” 徐成毓满意她的态度,撤回手,眼神不期然落在瑶娘靠枕上。 “好可爱的小猫,这也是你绣的吗。”徐成毓惊呼。织锦迎枕侧边,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三花小猫。它眼睛萌萌大,双爪滚着黄绣球。 问出口,她才反应过来瑶娘需要休息。急忙改口道:“对不住,你先闭目养神一会儿。” 瑶娘却眼睛亮了亮,轻轻摇头表示无碍。她也看向那只小三花,眼神温柔,嘴角带笑道:“这是我之前养的玉面狸。” 说完不住瞟一眼徐成毓,隐含期待。徐成毓也很上道,接着应和:“它原来叫玉面狸,这名字挺好听的。” “……”瑶娘有些哭笑不得道,“它叫花容,我一般称呼它阿花。玉面狸就是猫的意思。” “嗯,原来如此。”徐成毓礼貌微笑着,心里恨不得拍自己两下。褚玉宣刚不在,自己差点闯出事。要是被发现不对,那如何是好。 徐成毓连忙转移话题:“阿花真可爱。”她看了看四周,没有任何猫的痕迹,也没问什么败兴的话。 只是夸赞:“你女红好,绣什么都栩栩如生,绣阿花肯定也一样。我看阿花被你养得这么胖嘟嘟,一定是只快活的小狸。” 没成想这句话仿佛戳到她什么痛处。瑶娘秀眉按捺着压下,嘴唇拧成一条线,拳头也攥得死紧。 徐成毓暗道不好。难道阿花遇到什么意外,以至于不快活。她以为信国公府小姐养只猫,不会出什么事。 好在这时,外间丫鬟传话:“李府医来啦!” 还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徐成毓诧异着上前去迎。不过,她看李府医的脸色,比瑶娘这个病号还难看些。 脚一落地,李府医便弓着身子手撑墙,干咳不止。他怒视小玉:“你这人,干甚么背着咱跑。人都要被颠吐了你知道不。” 他只穿着寝衣,胡乱披着件外袍,看上去凌乱至极。外边绣雁抱着灯笼,气喘吁吁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小、小玉,你慢点。” 徐成毓瞠目结舌,又看着小玉坦然的神情,无奈道:“烦李府医看看二小姐。” 她退到一边,和褚玉宣并排站着。见无人注意这角落,与身边人耳语道:“你也太过——算了,事从权急。” 褚玉宣低声:“怎么样,快吧。我一向最快,谁也追不上。想当年,我经常……” 徐成毓斜睨他一眼,截断话头:“快快快,你最快。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外间情况如何?” 说起正事,褚玉宣收起玩笑,正色道:“绣雁同我说,她们小姐不愿意打扰到夫人。所以曹夫人那边明早才去知会。” 徐成毓微微颔首:“不能白费人家一片苦心啊。时机已至,我们得早做准备。” 折腾小半个时辰,又是针灸,又是喝药的,瑶娘终于安稳下来,在安神汤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绣雁脸上也满是倦色,强撑着去对间敲门。见应门的小玉,她问道:“小玉,二小姐已经安寝,公孙小姐这边?” 褚玉宣笑眯眯道:“无事,我们小姐和李府医聊天正欢。二小姐估计还要守着些时候,若那边有事,你再来找罢。” 绣雁略松口气:“多谢。” 待绣雁回身离去,褚玉宣立即把门关紧锁好。上锁的咔哒声虽不大,但在深夜寂静衬托下格外显耳。 徐成毓听得,用切果皮的黄铜小刀拍拍李府医的脸:“没人救得了你,知道什么赶紧说。” 褚玉宣走来,哭笑不得:“你把人嘴塞上,他能说什么?” “这不是担心他乱喊,打扰到对面好不容易睡下的瑶娘嘛。”徐成毓无所谓地耸耸肩,“我都打算好好动手了,非得让绑起来才老实。” “你也太过分了,李府医毕竟是个老人家。”褚玉宣摇摇头,不赞同道,“你这手段,太过时。” 李府医唔唔出声,头拼命一点一点,哀求地看向褚玉宣。 褚玉宣很受用,蹲下身平视他,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李府医,您老了,但总有年轻人。听说您有个孙子,就是两次给我开门的那个小光头。” “如果把他也绑来问,您觉得他会知道吗?” “唔唔唔!”李府医头摇得更使劲了,看着十分情真意切。 “他不知道啊。”褚玉宣分外遗憾。 徐成毓踢脚边人一下,劝他收收神通。又清清嗓子:“咳咳,李府医,我找你来,是看你麻烦缠身,邪祟将至。所以助你理清,没料到你不配合,无奈才绑住。” “在此之前,我需问你几个问题,你请忍耐。” 即使不相信这些胡咧咧,为了缓兵之计,李府医终归平静下来。他紧紧咬着布条,不自觉暴露出愤怒。 徐成毓没在意他的态度,也没有拿开他口中布条。看这目红充血,眉皱死紧的样子,她毫不怀疑如果给机会,李府医定会大喊大叫。 于是,她问出第一个问题:“李府医,你是否发现了主家的一个秘密?” 李府医不由自主身体后倾,惊愕地看着她。 徐成毓了然地笑笑。她说的不是真话,也算不上假话。府医,本来就会知道主家的许多隐秘事。比如某个夫人易过敏,某个公子有脚气。 不过,这句话正中李府医的隐秘心事,才让他如此震惊。 “第二个问题。这个秘密,是关于曹世子的?” 李府医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屏住了呼吸。 曹世子。徐成毓把这人在心里过了两遍。她从未见过曹世子,在几个时辰前更没有怀疑。 因为世子按年纪已是中年人,又是国公府下一位主人。从种种因素考量,应该不是纵火犯。 可按照五朵红梅圈定出的“纵火犯居住地”,和褚玉宣探听到的对话,好几个箭头都指向他。现在一试,李府医的秘密,果然和曹世子有关。 “这个秘密,还伤了人。伤了两个人。”徐成毓言简意深,“这便是你犯下罪孽,业障缠身的由来。” 接二连三被说中,最后居然直接说出两个人。李府医惊疑不定打量徐成毓,浑浊的双目闪烁连连。 看来下的猛药还不够多啊。徐成毓心头一盘算,便知他软肋。悠悠道:“你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孙儿——” 软肋被戳中,李府医撑不住,瘫软在椅子靠背。徐成毓踢踢褚玉宣,示意他把布条抽走。 “现在可以同我们好好说话了罢。” 李府医呆滞半晌,呸呸好几下,把嘴里线头吐掉。开头一句话便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祖父一辈,我一辈,皆蒙受信国公府大恩。我什么都不会说。”他像是要引颈就戮的勇士,神情坚毅。 徐成毓叹息一声,为他松绑。边解疙瘩边道:“你错了。我不需要你说什么。我只是想尽自己所能,伸出援手。自个儿不愿意,别人又如何呢?” 她把绳子一甩:“走罢。” 褚玉宣虽然不解,但知道徐成毓自有法子。主动过去,把门锁解开。 又是咔哒一声响。真到解脱的时候,李府医又踟蹰了。他有些无所适从:“老夫真走了?” “请。” 李府医迈出一步,又退了回来:“你刚刚说得那个业障,邪祟,又是怎么回事?” 徐成毓闭紧双嘴,不开口了。 “我就算了。但我的孙儿,你能否帮他看看?保证他没沾上任何事!” 徐成毓欲言又止,在李府医催促的目光下,最终还是说出口:“你的孙儿,还想着学习你的医术,济世救人。可你这样,唉。” 听闻此言,李府医顿时垮下双肩,身形更加佝偻。他再没说一言,默默离去。 徐成毓扶着桌子坐下,若有所思。 褚玉宣左右看无人,忙把门关好,凑来细问:“怎么?”又自言自语道,“这种忠仆,又是老人。拷打或者口头威胁,对他作用不大。” “嗯,他不会说的。”徐成毓长叹一声,把脸埋在手心,闷闷道,“我不是担心他,我是觉得很乱,很割裂。线索像一个个小线头,却抽不出一条完整的线。” 褚玉宣却没那么迷惘。他已经盯紧一个人:“曹世子,先从他身上查起。如果能找出口供或证据,那再慢慢抽线。” 徐成毓还是捂着脸,静静沉思。 “我要见他。” 突然一句话,把褚玉宣一惊。 “你要见谁?” “我要见曹世子。我必须得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才能知道。”徐成毓拉下双手,让自己的脸成个囧字。希冀地看着身边人。 看这样,褚玉宣差点没笑出来。但知道她已下定决心,思考该如何助她成事:“见面?或许有机会,就是不太能把控。” 徐成毓可怜巴巴盯着他,郑重道:“如何去见暂且不论,但你曾见过他。我要你把他当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告诉我。” “这些信息都很重要。” 褚玉宣愣了愣。 “我第一次见曹世子,并不是在今日,而是在十多年前,你也要听吗。” 褚玉宣也记不得那是他第几次出任务。当时,整个暗部,只有他一个人。当时,贝惇然还是个小皇子,也只有他一个心腹。 “就是一次宴饮,我凑巧在那。”他含糊不清混过去。 那次宴会上,曹世子还不是世子,只是曹大公子。宴请他的是贝愉的父亲,当年称呼周驸马,现在称呼周罪人。 “我那会儿是酒楼跑堂的,来为贵人端盘送菜。所以也见到过曹世子,但就这么几面。”褚玉宣道明前情。 徐成毓点点头:“无妨,但我要全部的细节。你能记起来的,都告诉我。” “他总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褚玉宣对曹世子的第一印象就是耷拉着眼皮,眼睛周围一圈黑。肤色苍白,衬得黑更显。 无论周驸马说什么,他都懒洋洋不应声。或者只顾着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2. 细论大小 乖弟弟不服气,静妹妹非真心…… 半梦半醒间,徐成毓听到一句:“曹夫人过来了,你装着点继续睡。” “……昨夜起来照顾……今早她们两个好好休息,不用去请安。” 待她醒来,已是天光大亮。只觉得眼皮沉坠,睁开一咪咪缝。喉咙像被塞了把刀子,说不出话来。 徐成毓看清坐在床边的人,嘶声道:“桦川?” 桦川放下手里的绣棚:“小姐,你醒啦。” “褚、小玉呢。” “小玉姐姐去给你拿吃的了,让我在这边陪着你。”桦川快手快脚上前,把她扶着坐起,嘴里絮絮叨叨,“小姐你眼睛怎么红通通的。” 徐成毓用力闭闭眼,伸出手道:“水。” 很快,一杯温水递到嘴边。她足足喝了大半杯才缓过来,感觉喉咙滋润不少。 “现在是什么时辰。” 桦川放下水杯,看看日头:“快到午时了。” 徐成毓用手蒙着眼睛,有气无力道:“早上有谁来过吗?” “曹夫人来过。” 停顿片刻,桦川也没接着交代。徐成毓只好细问道:“姨母来了有说什么吗?” “曹夫人说昨夜惊扰,你今早可以不用请安睡懒觉。没说什么别的,也没什么吩咐。” 咣当一声响,褚玉宣把两个满当当的食盒往桌子上一放,接着说道:“对了,那几个小姐晚点会来看你们。多半是下午。李府医也会来复诊一次。” 透过手指缝,徐成毓看向褚玉宣,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桦川早就安静退下,屋子里只剩他们二人。 周遭太安静,褚玉宣也有些不自在。他背着手,踱步靠近,没话找话道:“你昨夜,那个太耗心神。我拿了点温和补气的膳食,先吃点?” 徐成毓依旧不言语。 难道还在生气吗。褚玉宣不免有些紧张,想看她的眼睛分辨情绪。可她一直捂着眼。 糟糕,不会又……他探出手,想拉开她的手掌。手腕却被猛得扣住,接着听到一句:“你的伤还没好,怎么不涂药。” 徐成毓垂着眼睑,看着为了拎食盒,又勒出两条红印的手掌,叹了口气:“昨晚就没涂么。” “小伤。”褚玉宣抽回手,一抬眼,二人猝不及防对视。时间仿佛加了慢速,在日光下,一切都是那么的纤毫毕现。 盯着那微红的双眼,他改口道:“我知道了,待会儿就抹。” 二人依旧对视着,不知过了多久,冥冥中有一股冲动。于是二人同时开口道:“昨晚——” “昨晚冒犯了,望徐大风水师恕罪则个。”褚玉宣嘴快,先说出口。绕在心口一晚一早晨的话总算说出来,他神情放松不少。 徐成毓抬抬下巴,摆高姿态:“好,我原谅你了。” 复又变了个脸,拘谨道:“昨晚也不全怪你。虽然确实被吓到,但我后面,有些伤心事需要发泄一下。” “这样啊。你先别动。”褚玉宣趁机伸手,揉揉她的鸡窝头。盯那么久,原来是这个触感,终于满足了。 “手撒开!”徐成毓左忍右忍,还是没忍住。她奋力一推,装作不小心摸到褚玉宣的脸,“啊,我把你点的麻子抹掉了,待会儿记得补啊。” 随后嘀嘀咕咕:“居然是点出来的,还挺像真的。再这么伪装下去,我都要忘记你原本长什么样了。” 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的褚玉宣耐不住脾气,忍住手掌疼,使劲按下乱薅她头发,骂骂咧咧道:“你现在这样还说我。” “就说你了化丑了还不能说了。手拿开,拿开,不要再……喏,我把麻子还给你!”趁乱把手贴上他的脸。 发飞人跳,一片狼藉。 最后,二人气喘吁吁坐在床边,各自休战。褚玉宣脸上斑斑驳驳,妆糊了一块又一块。徐成毓头发整个因静电炸开,好似朵蒲公英。 看着蒲公英一荡一荡,褚玉宣窸窸窣窣笑着,全身抖个不停。他好不容易止住,说道:“差不多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打打闹闹。” 好像他没动手似的。徐成毓耐人寻味瞟他一眼,在他糊花的脸上停留下,又撇开眼神。 “哦,你是大人。”她突然想起什么,意味深长道,“不对,你还没我大吧。你可能需要叫我姐。” 蒙受挑衅,褚玉宣激动道:“怎么可能!我二三,你多少?” 噔噔,中计了。徐成毓笑笑:“我是年初的生辰,你的生辰过了吗。” 褚玉宣脸一下拉老长。他生辰是九月,还没到。难道这人真的比他年长。 徐成毓低下头,双肩耸动。她根本没说自己是多少岁,只说了月份,这人就上套了。实在太可乐。 看面前人乐不可知的样子,褚玉宣更加愤怒。即使年纪小点,他绝对不会…… “我决定不会叫你姐的!。” “哎,乖弟弟。” “徐成毓!” 午后,宜娘同姐妹们刚踏入后罩院,就看到李府医急急敲着拐杖走了。与她们擦肩而过,甚至没有停下招呼。 她微感诧异,左右一看,见院子中独站着一个人。脚尖微露,明珠闪光。日晖洒满裙摆,藤纹束腰勾勒出纤细有力的腰肢。 还是一贯的窄袖束衣,一呼一吸间胸膛起伏,如同边上勃勃盛开的花朵,富有生命力。 再往上看,对上那双熠熠的眼。 “来啦。进来坐。” 小屋相接的廊下已经被收拾出来,藤桌上摆放着茶水点心,左右两大个冰盆悠悠散发着寒气。 徐成毓虽是客,在这院子里,她又成半个主人了。于是看着姐妹们按次序坐下,自己再坐到最前。 宜娘看三个妹妹一眼,先开口道:“公孙姐姐,不知道二姐姐如何。” 徐成毓正在支使小玉倒茶,闻言道:“我知道你们急着去探望。但李府医才给瑶娘施针用药。瑶娘需要休息,晚点我们再一起。” 见众小姐脸上关切,她又安慰道:“瑶娘无大事,休息个一两天也就好了。来,别待着,喝喝茶。” 既然如此说,众人也不好挂脸。纷纷端起茶杯,找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3. 花容不再 阿花是一只可爱乖巧的小猫…… 阿花是一只可爱乖巧的小猫,圆嘟嘟肥滚滚。最爱咪来喵去,撒娇卖乖。 连最刻板的曹夫人看到它,都软下心,隔着手帕细细抚摸。 “瑶娘,你既然要养,便要懂得约束。” “是,母亲。” “二姐姐,我能摸摸阿花吗。”最小的五妹妹眼巴巴恳求。瑶娘轻笑,膝盖往他俩这歪歪,示意自己摸。 “哇。” 看到五妹已经摸到,沉迷于这触感。她也忍不住,小心翼翼伸出手。为着太过胆怯,只敢捋捋阿花的尾巴。 又茸又顺,好舒服。她眼睛微眯,手下不注意使了点力。阿花扭头一爪子刨过来。 “眯!” 细细的血珠渗出,五妹在旁小声惊呼。二姐虽然有条不紊吩咐绣雁在旁处理伤口,但不住看向阿花和她,眼里是止不住的紧张。 如果阿花伤人,它保不齐会被送走。 于是,她主动恳切道:“不关阿花的事,是我摸到了她的爪子。姐姐,阿花被吓到了,你莫怪我。” 在一旁的五妹便以为事实如此,也恳求地看向二姐,为她求情:“三姐定是不小心的。” 二姐肩膀松懈下来,柔声道:“不怪三妹妹。三妹妹把伤包好要紧。”然后,二姐向她投来个感激的眼神。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如此需要,也如此重要。 她在姐妹中排行中流,做什么也是中流。不如大姐要照顾小的,也不如二姐是嫡出,最有风头。不如四妹,出手最阔绰。更不如小妹,人人都宠她。 这种与最优秀的二姐,共有一个秘密的感受,使她飘飘然,使她上瘾。 于是经常和五妹来看阿花,在五妹眼皮子底下,与二姐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不过,秘密也有褪色的一天。 “阿花跑出去玩,怎么找也找不到。二姐不敢惊动曹夫人,约着我一起找。”三小姐垂着头,低声道。 “后来我们在世子院一个草从角落里找到了。可是阿花已经,还……” “还怎样,难道。”不忍想象阿花的结局,徐成毓有些难于启齿。 三小姐机械地复述道:“很多伤,很多血。腿断了两只,耳朵也不见。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这么残虐。我只看一眼,却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眼泪噼啪落下,渗入石砖缝里。三小姐扶着额,哀哀哭泣,显得十分伤心。 “这件事只有我和二姐知道。二姐把阿花带回来埋葬。你不要提起这伤心事。” 徐成毓拍拍她耸动的肩膀,听着她急促但均匀的呼吸声,静静等待她缓和情绪。 待三小姐整理好妆容仪表,二人回到席间。宜娘问道:“怎去了这么久?” 三小姐欲语还休地看徐成毓一眼,抿嘴不言。徐成毓安抚地朝她笑笑,主动回宜娘:“有点小事耽搁了。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们在说吴师。吴师不知几时能好,但布置了极多课业。我都要绣冒烟了。”宜娘也是放开了,忍不住抱怨道。 四妹五妹在一旁附和,也是苦课业久矣。三人讨论起来,三小姐却独独往后坐了些,为她们腾出空间。自己趁机觑一眼徐成毓,目露感激。 徐成毓没有理会,略略侧过身子,躲开她的注视。像是没有得到期待的反应,三小姐一瞬间目露阴沉,微撅着嘴,犹看着徐成毓。 褚玉宣站在一边,将一切尽收眼底。没有缘由,他也觉得这位三小姐举止颇古怪。 这时,徐成毓拉过他的手,慢慢在掌心写下几个字。 「引开三四」 褚玉宣思索下,心里有了主意。他躬下身,做出一副听令的样子,耳语道:“我需要一瞬间,支开所有人的注意力。” 边说着,边悄悄把碟子里的水晶桂花糕抽走。 徐成毓轻声回一句好,示意自己知道了。论引开注意力,没有什么比那个办法更好用。 “砰!”她猛不丁一拍桌子,手指前方,高声:“你们看!” 众人纷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眺望远处天边。连褚玉宣也跟着看去。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凑近几步,把水晶糕往三妹四妹中间一滚。 “你们看那朵云,是不是很像,呃,很像一只茶壶。” 宜娘仔细端详一番,认可道:“确实挺像。那周围还有四朵小的,就是茶杯了。” 这番发散,众人忍不住捂嘴轻笑。褚玉宣暗暗给徐成毓比了个大拇指,又指指地面。 徐成毓歪头往桌子下看去,一块灰扑扑糕点,正粘在三小姐宽大的裙摆上。 她惊呼道:“三妹妹,你的裙子。还有四妹妹,怎么也粘到了污物。绣朱绣紫,你们帮着去清理。” 不多时,徐成毓如愿和宜娘五妹单独待着。她故作神秘,低声道:“你们也知道阿花的事吧。唉,真是。”说着,蹙起眉沉重摇头。 没曾想来这么一句,宜娘五妹同时惊讶道:“公孙姐姐,你也知道吗。” “是啊。三妹妹和我说的。”徐成毓面上无奈,实则仔细观察着二人。 “三姐姐也和你们说了?”五妹瞪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我以为她再也不会提起。” 五妹回忆道:“那个晚上她哭得嗓子都哑了,我察觉不对劲,问半晌才问出来。姐妹们聊天每次说到阿花,我还担心我胡噜嘴。还好三姐姐会提醒我。” 宜娘左右看看,迟疑道:“但她,我也以为她只告诉我。她刚刚不是让我们别说了。” 印证内心的猜想,徐成毓提醒她们:“无论如何,阿花的事还是不要再提。” 话音刚落,左边廊前正屋门被推开。徐成毓远远看得是绣雁探出头,吩咐个侍女什么。侍女快走过来:“各位小姐,我们小姐请你们进屋去。” 相较昨夜,瑶娘气色好些。她斜靠在窗边软摊上坐着,光影朦胧,嘴角含笑。 “多谢你们来看我。我已无碍。咦,三妹妹四妹妹去哪儿了?” “她们裙子上滚了糕点,下去清理了。”交代完,宜娘关切问道,“二妹妹,你怎么突然病了。” 瑶娘红了红脸,半掩着面道:“说来羞惭,姐姐妹妹可别笑我。只是积食些个。李府医交代喝药扎针后,少吃些东西,两天内也就好了。” 宜娘放下心来,待人齐后说笑解闷几句,看瑶娘略有倦色,才主动说散了。谢过公孙小姐的招待,她带着三个妹妹一齐走。 没走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4. 曹二小姐 “今夜辰正,我来找你们。”…… 半个时辰前。 为着流泪哭泣,三小姐回到净房,在侍女的服侍下,重新擦脸敷粉。 徐成毓和小玉在屏风外等待。 “她的反应很奇怪,”徐成毓瞟一眼屏风后,确认里边的人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又向褚玉宣重复了一遍。 “她的反应很奇怪,好像不只是伤心。” 褚玉宣有些不相信:“她都流眼泪了,怎么不是伤心。” “女人的眼泪不只是伤心,也有很多别的情绪……”徐成毓争辩道,越说越古怪,“呃,也可能是被吓到,对吧。” 二人一左一右移开视线,氛围莫名变得尴尬。 徐成毓反复握拳,定下思绪,继续说着可疑点:“我是想说,哭泣时,很难做到均匀平稳地呼吸。除非她是假哭,只顾着逼眼泪了。” “而且她一直低着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扶额了,她的手这样架着眉骨上端。”徐成毓亲身示范,仔细思考动作隐藏内心。 “这种举动常用来遮挡视线,掩饰尴尬。擦汗、无奈、思考,这些情绪都不对。或者是,内疚、羞愧?” 褚玉宣沉着眉,努力跟上她的思路:“难道她对阿花感到愧疚?至少这比擦汗、无奈什么的说得通一些。” “也不是不可能。但我需要知道更多细节,才能证实。褚玉宣。”徐成毓保持着扶眉骨的姿势,“我现在真的有点愧疚了。” “为了探究真相,我们恐怕要去揭一个人的伤疤。” “怎么?” “我们得找机会问问苦主。比如,阿花是怎么跑丢的,或者阿花是怎么找到的。某人在其中是否露了马脚,她没注意。” 半个时辰后,伤疤被揭开。真相是如此血淋淋,又不留情。 对着铜镜上浮现出的阿花倒影,谧娘唇血色尽褪,脱口而出三个字,对不起。 徐成毓一把把铜镜拍在桌面,惊醒呆怔的谧娘。 “你的秘密是,你有愧于阿花。” “不是的,只是意外!”谧娘激烈地驳斥道,手背青筋毕露,几乎要把茶杯捏碎。 徐成毓不管其他,继续扯她的遮羞布:“阿花本来只在小院里活动,它也很乖巧,从不跑出去。但你,是你,把它抱出去了。” “真的是意外!”谧娘举起杯子砸向桌面,茶水溅在手上,她却浑然不觉。 “我不想的,我只是想和二姐姐一起把阿花找回来。我不知道阿花怎么会。我不想的,只是意外!” 徐成毓一愣,她本以为谧娘嫉妒阿花抢走二姐姐,所以怨恨于它。妒忌爱人的爱宠,以此产生竞争感,这种心理并不少见。 但谧娘这话说的,好像并非如此。 她循循道:“你和二姐姐一起做的事有很多。比如请安,比如上闺学。为什么又想和你二姐姐一起找猫呢。” 谧娘惶惶看着徐成毓:“我不想太多人知道。我想和二姐姐有共同的秘密。这样她会待我很亲。” “原来如此。”徐成毓若有所思,“有了共同的秘密,会感觉彼此间关系更近点。” 谧娘重重点头。没想到徐成毓如此理解她,简直切中正心。 “是的。公孙姐姐,就像你和小玉一样,对方一动作,你们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她和褚玉宣,怎么突然扯到这个? 谧娘面泛红晕:“吴师欺负小玉的时候,你还为她出头。她也帮着你。我最羡慕你们这样子,也想要有这样的姐妹。” 徐成毓瞄一眼影壁,担心那人会忍不住冲出来。于是,她残酷地打断谧娘的幻想:“你错了,你这样做,永远没有办法得到真正交心的朋友。” “你间接导致阿花受折磨……”徐成毓抿抿嘴,想起那憨态可掬的小猫,有些哽咽。 “你让你二姐姐痛失爱猫。你还把阿花的惨相跟别人一遍遍诉说,当做你能交换的秘密,你的谈资。” “即使是知心好友,也会被你伤着,把心收回。你这样的人,纵使曾经有真心,也会失去。” 见谧娘一片云里雾里,徐成毓干涩地扯扯嘴角,忍住一巴掌拍醒她的冲动。 或许是自己的表述有问题,或许是她的理解有问题。她明显没听进去,也听不懂。话不投机半句多。 徐成毓指着门,示意她走:“我不会和别人说半个字。你走罢,以后少和我说话。我怕我忍不住动手。” “快滚。” 谧娘慌乱站起身,带倒屁股下凳子。她只听得那句不会和别人说半个字,涌起一股劫后余生之感。 她放下茶杯,急慌慌出门去了。都没看一眼帮她开门的小玉。 看三小姐领着侍女,行步如风拐过回廊,褚玉宣又把门关上锁好。再和徐成毓相视一眼,同时叹口气。 二人走近边上屏风,里面传来隐隐啜泣声。徐成毓摆摆头,示意他留在外边,自己进去。 里边绣雁扶着浴桶,半抱着瑶娘。见是徐成毓,投来求救的眼神。徐成毓直接把瑶娘搂过,按在自己肩上。 “这里没别人,大声哭吧。” 闻言,瑶娘终于忍不住,抱着那绣着阿花的枕头呜呜咽咽,接着嚎啕大哭。 连隔着屏风的褚玉宣都受到影响,没忍住泪盈于睫。在里边的绣雁也不住用衣袖抹着眼睛。 只有徐成毓,没有流泪。她闭上眼睛,觉得满心的失望和愤恨。如果是她,那一定要…… “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瑶娘不顾满脸的泪,紧紧攥着抱枕,切齿道。她眼神一厉,平时看着温和沉静的面庞,在此刻却气势逼人。 她再次一字一字道:“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在场众人知道,她说得出口,也做得到。 瑶娘接过徐成毓手上的帕子,三两下抹掉泪水。一瞬间,她又变成那个沉静知礼,素有嘉名的曹二小姐曹含瑶。除了微红肿胀的眼证明她曾哭泣。 她一眨不眨看着徐成毓,语调也恢复轻柔,道:“公孙小姐,我知道你想用秘密换秘密。作为帮我查清真相的谢礼,我愿意把一些事告诉你的。” 见徐成毓没任何惊讶之态,她笑笑:“看来,不是我把事情告诉你。而是我帮助你证实一些事。你这么会算命,已经算得八九不离十了罢。” 二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抱着枕头离开前,瑶娘留下一句话:“今夜辰正,我来找你们。” 送走瑶娘,褚玉宣盯着对面厢房,久久没有回神。直到肩上被拍了一把:“发什么呆,关门了。” 褚玉宣回过神,复把门锁上。他走进内室,避开谧娘曾坐过的椅子,做到对面去。然后摩挲下巴,想着事。 位置被占,徐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5. 纵火案破 两个二小姐,一个蒙一个,真…… 长廊蜿蜒,树影重重。日头只剩点余晖,映衬灯烛昏黄一闪一灭。远近除了些鸟叫虫鸣,只余周边几人的挞挞脚步声。 原是徐成毓带着三个侍女,独自往老夫人处请安。突然脚后跟挨了一下,后边的绣朱连忙弯腰请罪。 “无碍,走罢。” 绣朱抬起头来,惶惶不安左右环视一圈,脸色有些发白。看来小姑娘是怕了。徐成毓还有心思想,白日的花园子好看,晚上就有些阴森。 “这边廊下灯烛怎的这样少,不怪你没看着。”徐成毓安慰道。 绣朱微愣,回道:“谢小姐体谅。” 绣紫接口:“是啊。听说府里减了不少用火用烛的地方。好像说什么天干物燥,所以要多加注意。” “以前这屋下都会挂着灯,哪里会这么暗呢。” 烛火吗,看来曹夫人已经在下手段卡这方面了。徐成毓应和道:“哦,是吗。那年年炎夏都是如此了。” “之前好像并无此,或许是今年格外干燥。上月后院有地方着火,烧了一件屋子呢。” “这样。”徐成毓点点头,看着不远处垂花门,没再多问。 一如往常,四人抬脚过垂花门,踏上大厅边的抄手游廊。来到老夫人院子里,周围不断有丫鬟婆子穿行,明显热闹多了。 突然,一个小丫鬟拦住徐成毓,语焉不详道:“那边,有一个主子,要见你。” “规矩怎么学的,话都说不清楚。小姐是你该拦的吗。” 徐成毓挥手,拦住正欲上前的绣朱绣紫。看着小丫鬟,柔声道:“是谁要见我呀。” 小丫鬟抖抖索索撇开眼,不敢看绣紫严厉的眼神,轻声回道:“我不知道。他说他是世子。他喊我来叫个个高的姑娘过去。” 个高的姑娘?徐成毓看看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褚玉宣,心里有底。她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带路罢。可能是姨夫想见见我。” 绣朱绣紫听是世子的吩咐,也不说什么。 曹世子就守前面拐角。这也是徐成毓第一次见他。并不像个三十几许的中年人,去掉胡须和皱纹,看着像曹含何的兄长。 阴影处也能看出他眼袋极重,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左侧脸颊有些肿起,侧边带点淤青。 恐怕是被谁扇了一巴掌。能扇他的,也只有国公爷和老夫人。伤重力气大,范围一缩,就是国公爷了。 曹世子见浩荡荡几人走来,瞪了那小丫鬟一眼,又恨恨看向褚玉宣,不发一言,转身走了。 “世子也不知有什么事……”绣紫硬着头皮解释。公孙小姐毕竟是客,甩脸又是怎么回事。 “无妨,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你们也别说。”徐成毓一派不放心上的样子。 绣紫松口气,和绣朱服侍徐成毓请安不提。 待请安用膳后,小姐公子各自回屋。徐成毓拉着褚玉宣细细捋一遍前情,同时等待瑶娘。 巳正,瑶娘准时赴约。 瑶娘看着面前的公孙小姐和小玉,有些出神。她很早就看出,她们是气谊相投,腹心相照的一对主仆。 如同她和绣雁,同有着多年相处培养出来的默契和关切。 如果…… 想到这儿,她连徐成毓的几声呼喊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被绣雁暗暗推了下。 “啊,公孙姐姐,叫我做什么?” 叫你做什么,当然是叫你作证。徐成毓清清嗓子:“那个,我想知道你给我这个荷包的意图。” 她手执荷包,在瑶娘眼前过一圈,才轻轻放在桌面上。烛火灯影衬着,五朵红梅更加鲜妍,如同血滴。 瑶娘定定看着荷包,心中叹息。时间太紧,绣的略微粗糙。不过,也够用了。 “以姐姐的聪慧,自然知道梅花的含义。”她意有所指。 受到夸赞,徐成毓眼睛弯弯,扬起个笑,谬赞二字刚要说出口。瑶娘却改口了。 “不对,是以姐姐算命的本事,自然能算出梅花的含义。” “哼。”一个气音差点笑出声,小玉赶紧低下头,捂住嘴。 徐成毓回头恶狠狠瞪他一眼,又翻了个白眼。这个白眼是给自己的,让她瞎显摆,这下再也摆不脱算命的幌子。 调整好表情,徐成毓接着和瑶娘打太极。 “没想到瑶娘这么相信我算命的本事。” 瑶娘殷殷道:“姐姐确实颇有神通。” 徐成毓叹口气,摇摇头:“瑶娘,你如此不紧不慢,就像你已知全貌,而我只是在管中窥豹。” “姐姐,滋事体大,妹妹小心些也是无可奈何。”瑶娘摊手,“妹妹是知道豹。但担心姐姐看到的不是豹,而是一只猫。” “猫豹有别,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是吧?” 见瑶娘滚刀肉似的耍赖,徐成毓有些后悔下午没有“趁火打劫”。在她精神脆弱的时候仔细问询。 过了几个时辰,脑子清醒了,果然不好骗。 哼,滚刀肉得用快刀斩。徐成毓细想一遍刚才的对话,发现个小关窍,正好用快刀。 “你说得有理。是猫是豹,两厢对对就是。”徐成毓爽快道,“不能我说的是豹,你说的是猫。那么我就直说了。” 她抛出一句:“瑶娘,你心不诚。” “……什么?”瑶娘露出几许惊愕,有些听不明白。 徐成毓理直气壮数落道:“我以为我这么神通,你会抓紧机会让我算些什么。可是你什么都没问。你心不诚。” “我没有——” “你一定不相信我。之前的好话,都是为了面子才说的。”徐成毓拉着小玉的衣摆,缩肩仰头,委屈道,“小玉,为什么她不相信我有算命的本事。” 不断挤眉弄眼,示意他配合。 小玉疼惜地把着她的后脑勺,劝道:“小姐,世上多的是不识货的人,你又何必和他们计较。”再轻飘飘看瑶娘一眼。 瑶娘面皮薄,见状羞红脸,有些着恼:“我就是没有!” “你就有你就有!”徐成毓不依不饶,“你看看冯嬷嬷,听说我会算命,赶不得当晚就过来了。再看看李府医,被我一通算,见到我也心悦诚服。” “就说个最近的三小姐,还不是我给你帮的忙,算出这关窍!” 徐成毓满心叹息,满是惋惜:“你再看看你自己,嘴上说着信,左一句右一句让我算给自己。分明就是存了看我笑话的心思。” 她说到动情处,恨不得挖心以证:“小玉,我好苦的命呐!算命这癖好是特别了些,但我是真的喜欢。” 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6. 旧事重提 聪明反被聪明误,从来只误聪…… 第一朵红梅的故事并不复杂。 一个午后,瑶娘带着侍女们走小道回屋。一切都是那么寻常,直到她们瞧见从岔路疾步而来的那人。 “父亲安。”瑶娘忙敛衽行礼。 “嗯。”曹世子随意扫两眼,从鼻腔发出个音,脚步没停径直走远。 小道狭长,擦身而过时,他的衣摆擦过瑶娘脸颊。那一瞬间,瑶娘闻到股烟味。 烟味虽浅,但她偏就有探究的心思。 那时,她已经查出阿花的死和曹世子有关系。曹世子是父,又待她并不如何亲近,她有心使绊子略施惩戒也无奈何,只得暂且隐忍。 现在撞上机会,她想探究一番。 瑶娘朝绣雁使个眼色:“这紫岚花,适合插花摆瓶。” 绣雁会意,吩咐道:“你们快一步回屋去,拿花剪花篮来。不必惊动冯嬷嬷,不然她念叨了。” 支开其余人,瑶娘拔步往那岔路走去,确实闻到股烟味。循着烟味,她和绣雁二人来到一处花圃,看见了其中熊熊燃烧的秋千架子。 “小姐,这里走火了,我去叫人抬水来!”绣雁捂着口鼻,嗡声嗡气道。 “等等!”瑶娘制止她,“四周又是刚开垦的沃田,还没来得及种下花苗,烧不起来的。” 说罢话,她冒着黑烟,一步一步靠近秋千架。 绣雁急得直冒汗,却腿软着不敢向前:“小姐,你怎么越走越近——” 这时,瑶娘停下了。她几乎已经感到扑面的热浪,也看清搭在秋千上的东西,一条宝蓝色刺绣腰绳。 “后来,是绣雁把我拉回来的。火虽被及时扑灭,秋千椅还是烧毁了。我特意回去看过,没留下腰绳痕迹。”瑶娘补充道。 绣雁脸煞白,像是对那场火心有余悸。闻言,她忙不迭点点头。 “不过,我记得那条腰带上的刺绣纹样。很特别的图案,是黄色圆圈又不圆。” 徐成毓压下眉,不解道:“什么叫做黄色圆圈又不圆,到底圆不圆。” “又圆又不圆。”瑶娘动手比划下,见面前两人还不明白。干脆也用手指蘸茶水,在桌面上画图。 她一面画一面讲:“你们看,中间最圆,两边多个缺口,在一边缺口大些,最后就剩个弯。” 看清这串图案,徐成毓没忍住惊骇,噌地回头看向褚玉宣。成真炉,这个他们前几次屡次遭遇的图案,居然在信国公府看到了。 褚玉宣脸色也有些难看,他越过徐成毓,逼向瑶娘:“除了这,你还在别的地方看到这些圆圈图案吗?” 这下,换瑶娘弄不明白。她呐呐地答道:“没有,不过我找到了这条腰带的主人。” 有突破口。徐成毓精神一振,快语道:“他人呢?” 迟疑片刻,瑶娘艰涩地开口道:“……他死了。他是最下边的这朵梅花瓣,是这五朵红梅中,唯一死去的人。” “梅花的故事,总会说到他的。” 于是,瑶娘接着讲第二和第三朵梅花。 自亲眼目睹第一起秋千起火后,出于自己的小心思,瑶娘开始有意无意打听些府里走火的传言。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不能如何。但她还是存了一两分给阿花复仇的希望。不用太大,只是小小的,小小的报复就行了。 瑶娘在府里颇有人缘,不多时日,还真给她探听到几个小道消息。 “这两处你们昨日也曾路过,在去寻李府医的时候。”瑶娘点点昨日那两朵。 “一个用假山覆盖住,一个又被草皮给填平?”徐成毓试探地问道。 瑶娘颔首:“你们果然看出来了。我打听到这两处在上月间曾走过火。但没伤着人,也就少人在意。” “与此同时,我也在暗地里找寻腰带的主人。我当时还看清了这刺绣的收针。比较特别。” 瑶娘解释道:“绣娘一般会用之字形往回收,但他却是多一步,两个之重合。” 小玉细细在心中模拟了下,出言道:“重复收针吗,一般来说没有这个必要。很可能是个人习惯,被他师傅教下来了。” 瑶娘满是赞同:“我也如此想。刺绣一旦形成自己的习惯,便很难纠正。” “总之我通过这小细节,终于找到了腰带的主人。他名陆川,是在外书院负责打杂的小厮。” 瑶娘见二人懵懂,不得已先说明外书院在何处:“我哥哥们去的外书院在我爷爷院子后边,府上西北处,兰园边。” 徐成毓默念着方位,细数过去,发现不对劲:“可是这朵掉了花瓣的红梅,却在东南角,靠近,梅园?” “奇怪处就在这里。我刚想找机会接触陆川,却得知世子院里一书屋走火,他已经……” 瑶娘抿着唇,没再说下去。毕竟是一条人命,怎能对此评头论足。 “但还有一人当时也在屋子里。他虽侥幸逃出,却受了很严重的伤。当时,是李府医前去诊治的。” 瑶娘深呼吸两下,好半晌才下定决心开口:“那人是我父亲的贴身侍从。从小便一直跟着我父亲了。” 后来,侍从强撑着伤痛,力证是烛火倾倒,烧起书卷引的火。即使死了人,一无家里人上门,二为封口及时,竟然风一吹,事情就无声无息过去了。 “可这不是真相。”灯火映照下,瑶娘眼眸像是在发亮,“伤的不止那个侍卫,还有我的父亲。他的手臂亦有烧伤,需常敷药。”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静默下来。满室寂静里,异样的情绪在蔓延。扛着徐成毓审视的目光,瑶娘从一开始的直视,到猛然闪避。 遭了。错开眼神的那一刻,瑶娘心知不好。 下一秒,徐成毓打破沉默:“瑶娘,从你给的角度推断,曹世子确实极有嫌疑。” “但在我看来,隐瞒一些关键信息的你,存误导之嫌。” 一旁的褚玉宣若有所思盯着瑶娘,也察觉出自相矛盾之处。而瑶娘,把头靠在绣雁怀里,强撑着不动。 徐成毓叹口气,复杂的从来不是案件,而是人心。古代社会又能有多少伤人手段,阻力全在你瞒我瞒上了。 她猛不丁伸出右手,硬是掐着瑶娘的下巴,对上她的眼睛,说道:“三个问题,请你回答。” “我能说的都说了,你放开我!” 瑶娘举手欲抓,两只手腕被徐成毓同时握住。徐成毓边动作边叫道:“小玉!” 褚玉宣上前,三两下制住绣雁。 徐成毓略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7. 你瞒我瞒 “不必论真假。” 罩里烛火噼啪轻响,惊起一旁的徐成毓。她揉揉酸软的手,也不知拄着头想了多久。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褚玉宣斜坐在不远处软榻上,半边脸藏于阴影处。良久,他才开口。 “不必论真假。” “什么?” “不必论真假。”他又重复一遍,接着解释道,“重点不在于她说的是真是假,而在于她是信国公府的二小姐。” “她握着的消息,是我们费心尽力也打听不到的。与其纠结真假,不如先收归己用,把手头案子了结。” “有点道理。”徐成毓喃喃。 这儿是卫朝,是信国公府。不是法制社会,能提起公诉,上门调查。也不是常家,能直接以皇权压人,分开审问。 她再如何步步留神,论隐秘事小细节,也不如任何一位小姐公子知道得多。 更何况瑶娘了。 褚玉宣站起身,背对她收拾软榻。边捋平褶皱,边嘱咐道:“看着也不早了,我叫她们过来服侍你。” “噢,噢,好。”徐成毓迟疑两秒,反应过来,“左右得半个时辰,那你也……。” 褚玉宣正垂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靠枕。听闻此言,心漏跳半拍。 “你也晚点再来。” “好。” 他先到隔间耳房,门是虚掩的,轻敲就开:“桦川,你和绣朱她们去服侍小姐洗濯。” 桦川把针插到边上的绢面,抬头应声:“是,小玉姐姐。” 褚玉宣顺势走进,看两眼绣棚,指头点几处:“这,那,叶片左右不匀。” 桦川连忙让位:“小玉姐姐,烦你帮我看看。” “小姐那耽误不得。我绣几片在边上,你回来研究针脚罢。”褚玉宣执起针线,坐在藤编凳上,细细绣着。 桦川虽留恋不舍,也不敢耽搁,忙准备出去了。 “对了,小姐头发多,你们得细细洗着,再用干布擦干。全擦干才好安寝。还有,冰盆放远点,免得小姐头疼。” “知道了,小玉姐姐。” 褚玉宣笑笑:“去罢。把门合上,我静点绣。” 桦川点点头,轻手轻脚合上门,出去叫人了。 门一关,褚玉宣立马把绣棚放桌子上,从怀里逃出一沓纸。展开铺平,赫然就是那张信国公府舆图。 「南边夏时耕种;北部冬日藏粮;东南西北都一遍。 枯水期;外族来朝;内部一致向外。」 “……或有利可图吗。” 瑶娘和其兄压的所谓题,在他看来,乍然是普通考题,细看却无法深究。 比如南边夏时不全然耕种。部分地方已是收一季粮的时候,需要修田养息。待到立秋时节,再行播种。 北部藏粮,或许一般人家会囤积些粮食,但总体会由地方官府划拨粮食,协调粮价。这还是安帝时的政令,根本用不上“藏粮”这说法。 还有所谓枯水期,外族……分明都有问题。 如果抛开本身含义,按字面来解呢。他按着顺序一点点分析。南边,什么的南边。 京城的南边、信国公府的南边、世子院的南边?那不就是竹园。 竹园,竹屋,于前日起火,烧毁竹架子屋一间。 再看北边,世子院的北边是,梅园?梅园好像无事发生,至少在瑶娘给出的情报里。 曹含何当时说的是什么? “非也非也。太过明显反而不考了。北部冬日藏粮才是正题。” 看来重点在不考了上。考,烤,又和火有关。 最后一句,瑶娘的东南西北都来一遍。世子院南北有了,那东,就是第四朵红梅,伤一人,死一人。 西,就是第一朵红梅?那秋千方位就在西边。 他们能这样暗传消息,肆意玩笑,纵火案,肯定也掺了一把。瑶娘果然又说了假话! 褚玉宣锤下软垫,面色凝重。后边所谓外族等黑话,他也能猜个大概。 徐成毓和自己就是外族。曹玥认为无论内部矛盾,应该先排外。瑶娘确认为有利可图,可利用一番。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现在徐成毓不就要乖乖帮她治曹世子吗。 这真是,让人惊喜。 褚玉宣细细叠好舆图,收入怀中。再快速绣几片叶,放在桌上。自己偷摸推开耳房门,侧耳细听。 “哎,全都搬来了。姑娘们要热水再派人来问。”管火灶的嬷嬷天生嗓门粗。即使刻意压低声音,四周静悄也听得到。 搬热水么,看来还有个空挡。 确认外边无人,褚玉宣自然出耳房,拐角沿壁走。整整绕一圈,费大周折来到对门耳房处。 他轻敲门,想着待会儿要找的借口。如果开门的不是绣雁,就有点麻烦。 门开了,是绣雁。她见来人,却毫不惊讶。只把门虚掩一半,自己便出去了。 门后边传来瑶娘的声音:“小玉?你果然来了。” 小玉闪身进屋,轻合上门:“曹二小姐,如你所愿,我来了。” “还不是你们小姐粘你太紧,一直没机会。刚见你一人出来,我就巴巴等着了。”耳房很小,两人几乎都伸展不开。 但瑶娘端坐于软榻上,神情放松。似在无限广阔之堂,不拘这逼狭空间。 小玉丝毫不怵,直直站着,问道:“你要我来干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我想问问你——”瑶娘停顿下,眯起眼睛看着小玉,“公孙小姐在府里,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不适应。” “噗。”小玉嗤笑。离间手段放在自己身上,原来是这个感觉。还蛮新奇的。 “二小姐,是什么让你觉得,把我叫来单独见你,就能让公孙二小姐和我离心。” 瑶娘收起悦色,板起脸看着小玉,沉言:“来之前,你告诉她了。”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小玉绕有兴致估摸着瑶娘如何想,再重重一击,“即使我向她坦诚,顺她命令来玩反间计。我们之间的信任也不如初。” “可惜,你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我是仆,但和公孙小姐非主仆,又何来离间呢?” 不是主仆吗。瑶娘脸色一变:“那你的主子是谁?”她猛然间又想到小玉的来历。 「小玉是皇上皇后送到公孙小姐身边的」 该死。自己看着她们二人颇有默契,相助相携,竟然没考虑到这点。皇权皇权,在皇权面前,自己纵使再能耐蹦哒也是蚍蜉撼树。 她咽咽口水,紧张道:“你来信国公府,要干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8. 各怀鬼胎 独徐成毓心无杂念 床上人不住蠕动着,眼皮一鼓一滚,像是被魇住了,睡得极不安稳。 “小姐,小姐,我在。” “绣雁,绣雁。”瑶娘半睁开眼,拉住绣雁的手,“我怕,我好怕。我梦见血了,红梅真的化成血了。” “小姐,无事的。顺气,顺气昂。”绣雁安抚道,“只是之前小玉……这无事的,别怕。” 听见小玉这个名字,瑶娘霎时间回神,怅恨道:“她居然威胁我,居然拿——” 瑶娘胸中气松下来,怅惘道:“她威胁我,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毕竟是一条人命,是洗不干净的血。 “小姐,别急,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想出法子的。”绣雁不住劝慰着。 “是啊,总会有办法的。”瑶娘喃喃自语道,“大不了鱼死网破。” “哈哈,谁说只有主仆可以离间。她们之间的亲谊,总不是装的。” “如果公孙姐姐知道,自己求问多时,算而不得的真相就近在咫尺,不知会对身边人,如何失望神伤。”瑶娘忍不住笑出声,心中一片难言的畅快。 在幻想中,已经一报还一报,她终于安稳躺下。 一夜难眠。 一夜好眠。 “嗯——”脸颊磨蹭着柔软的枕布,再舒舒服服伸展腰肢。徐成毓慵懒地睁开眼,掀起床幔。 “早!” 精神满满一句,让褚玉宣手一抖,眉毛顿时加粗了一笔。 “早?是早安罢。你起挺早,我本打算过会儿再叫你。” “睡得早,起得也早了。”徐成毓膝行到床边,伸着脖子看来:“你在妆扮吗。” 褚玉宣稍稍移动镜子,以便他看清床上人:“不然呢。” “干嘛这么呛……昨儿忘记问了,我们是今天走嘛。” “你在想什么,哪有这么快。” 徐成毓吨一下跪倒在床,颓然道:“我以为你把事情理了,我就可以回去来着。” “呵,你说理就理。”褚玉宣嗤笑。 “呵,我说得是不算。”徐成毓仰着头,百无聊赖东转西转。 头顶上晃荡荡那个是什么?她好奇地坐起,握住一看,原来是个绳结。 “这怎么有个结?” 褚玉宣默默把镜子转回去,避开不看。 徐成毓三下五除二把结拆开,再捞起帐曼,用绳子扎回去,揽着收紧。 嘀咕道:“连放个帐子都会打死结。” 她突然想起后世的语文阅读题,题兴大发:“这个结,以物比人心,生动形象表现出打结人慌乱无措的思绪。” “也预示着事件处于一团乱麻的状态,只有我,能将它收因结果!” 啪啪啪啪啪,连鼓了好几下掌。 “玩够没,玩够把衣服换了去。”迎面一件衣衫扔来,盖得徐成毓黑天蔽日。 她扒拉好半晌才得以重见天日。看着眼前人,正色道:“我认真问的,接下来要如何。” 褚玉宣又丢来一块湿帕子,敷着她的脸:“纵火案是有结果了。但是我还有些事,需要逗留些时日。” “你……动作也忒快。” 他也没想到三两天纵火案就被挖出端倪。这得多亏瑶娘的“误导”。褚玉宣眼光沉沉。 “噢。多谢夸奖哦。”徐成毓上匀下匀擦擦脸,声音含含糊糊的。 “不谢。我叫她们来给你梳头。” 等徐成毓放下帕子,只看到背影一闪,出门去了。 先进来的是桦川。出乎意料,她鬼鬼祟祟左右张望两下,把门关起,再摸到徐成毓身边。 “小姐。”笑得一脸谄媚。 “怎么啦,我猜猜。有求于我,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桦川使劲点头:“小姐料事如观音菩萨!” 徐成毓一下被逗笑了,眼睛眯成两条缝,许久不见的小梨涡也被挤了出来。 她点点桦川额头:“又是和曹二小姐有关的吧,怎么,绣艺精进些,想让她帮你看看?” 谁知,桦川却摇了摇头。 “不是的,小姐。我想让小玉姐姐帮我看看。但绣紫她说,得先问主子准不准。” 她从袖袋中拿出块丝帕:“小姐您看,昨日小玉姐姐教我的几个。” 徐成毓接过丝帕,展开一看,丛叶一片,三两在边。她也看不出哪好哪不好,但褚玉宣的话,恐怕不太好擅自许诺。 “那我先收着。有空问问他能否帮你看看。” “谢小姐!” 笑着看桦川殷勤地扶前忙后,徐成毓突然想起第五朵红梅。看位置,就是那场竹林架子火。 由于桦川的证词,和自己心里的预设,昨晚直接把这朵略过了。也罢,找机会再探究。 “起来喽——” 一整个晨起,徐成毓的好心情就明晃晃地挂在脸上。眉眼带笑,顾盼神飞,自有种生机勃勃的夺目气质。和一边没精打彩的瑶娘形成鲜明对比。 “小姐才病好,总有些虚弱。”绣雁解释道。 “那我们慢点走。”徐成毓迁就道。昨日发生这么多事,她还是个小孩,一时间架不住也是有的。 “谢姐姐好意。不过时辰耽误不起。我没事的。”瑶娘勉力翘起嘴角,感激地笑笑。 看着她这一副生疏样子,徐成毓有些怀念昨夜的“真情流露”。 她远远看曹夫人堂屋前几人,辨认一会儿说道:“前面那是曹公子他们吧,又比我们早些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约好的呢。” 闻言,瑶娘稍稍撇过头去遮掩自己的思绪。也隔开小玉警示的目光。 “二妹妹,公孙小姐,你们来了。”曹玥招呼道。相处这几日,彼此间也熟悉了些。他杵杵背对着众人的曹含何,“人来了。” 曹含何依旧目移着行礼,从不正眼打量徐成毓。 一个嬷嬷请四人进堂屋坐等,他们也分次序坐下。这会儿居然无人说一句话,气氛沉默尴尬。明明是艳阳天,里边如冰窟子似的。 好似椅子长了刺,徐成毓被激得浑身不自在。她环视一圈,正想开口,后背被拍了下。回头一看,是小玉。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徐成毓郑重一点头,递给他个肯定的眼神,让他放心。随后,说出准备已久的话题:“瑶娘,总听你们猜书院的考题,我听着也颇有趣味。” “不如再聊聊?” 瑶娘手一晃,茶水溅出少许。她稳着把茶杯放回边桌,淡淡道:“没什么好聊的,都是我们在乱猜。姐姐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9. 盗玉偷情 盗玉非出于本心,“偷情”反…… 忍耐着膝下的潮湿冰凉,瑶娘恭恭敬敬跪着,一丝不动。 边上的三妹妹不停发着抖,眼泪滚滚而下。瑶娘只觉心烦,偏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刚刚怎么回事?”曹夫人厉声呵道。 瑶娘先答:“回母亲,是我的过失。我接过杯子的时候,手滑没有拿稳。辜负了三妹妹斟茶给我的一片心。” 曹夫人低头扫过泅湿一片的水迹,问道:“谧娘,你说。” 三妹妹强忍着畏怯,颤声道:“我也没有拿稳,才……” 或许是看她这副样子,曹夫人语气放缓了些:“谧娘,话要回全,莫言三语四。” “是,婶娘。回、回婶娘话,我也没有拿稳。” “好了,下次别这么冒冒失失。来,给你姐姐重倒一杯茶。瑶娘,你喝过茶,这事也就揭过。”曹夫人指着桌上的瓷壶。 谧娘不敢不从。她撑着站起身,握紧壶把手,对准空杯一倒。 “咪呜。”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猫叫。只是气音,轻飘飘的,两三步之外的曹夫人甚至没有听到。 但那声猫叫炸响在谧娘脑袋里,让她动弹不得。直到茶杯被倒满杯,旁边的瑶娘扶住她的手,及时抬起瓷壶。 “满杯了,妹妹停手罢。” 曹夫人眼风一扫,严正道:“谧娘,吴师教习的你都忘了吗。茶倒七分满,这又是几分。” 谧娘看着稍一触碰就会滚出来的茶水,呆愣道:“十分。” 看她这样,曹夫人知道多说无用。吩咐丫鬟:“把三小姐送回屋子里,前日课业加三倍。哪时候完成了,脑子清醒了再出来。” “是。” 三妹妹很快被搀扶下去,堂屋只留大夫人、曹夫人和瑶娘。 大夫人说道:“阿殷,老夫人有些事嘱咐我要交代给瑶娘,你也先去。” 对待这个比她还年轻的婆母,曹夫人一向恭谨以礼。她沉着脸点点头,看了瑶娘一眼,才去了。 人走后,大夫人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孩,见她容色始终不改一分,身躯依旧自然舒展,才笑一笑。 “做得很好。待会儿你直接换上这件衣服。” “是,大夫人。” 瑶娘身后的绣雁连忙接过个包裹。 “等会儿要来的那位贵客,是你祖父看中的人。适龄的女孩里,也就宜娘,你,和谧娘了。” “谧娘胆子虽弱,美貌是最出众的。让她回去是好事。瑶娘,老夫人和你祖父,都属意你。”曹夫人提点道。 瑶娘已经学会不去问这合不合规矩,只麻木应是。身不由己,如笼中鸟,翅膀再扑腾,也飞不到高天。 门外传来侍女的提报声:“大夫人,那边早膳齐备了!” “乖孩子,好好收拾下。贵客还没到,我让她们把食盒拎到这边来。你可以晚些去。”说罢,大夫人推开门,点了几个侍女拿食盒。 待人走尽,绣雁钻到屏风后面打开包裹,把里面衣裙展开一看。 杏色云断锦,其间纹路花枝都是密密大幅刺绣。中间掺杂了不同颜色的银线,光影流转下,露出五彩的霞光来。 “小姐,您快换上。” 绣雁把新衣裙放在一边,急急忙忙脱下自己的比甲和长裙。瑶娘把外衫一脱,穿上侍女的衣服。 比甲上的余温让瑶娘的心安定一些。攥紧手里的布包,硌人的疼痛让她清醒。朝绣雁点点头,探过屏风后,确定门内外无人,掩身出门。 果然,在早膳时分,老夫人屋子里没留下什么人。下人的午膳和晚膳可以按着排班来,早膳却缺不得。 瑶娘轻轻推开正屋门,闪身进屋。捂着砰砰跳的心脏,似乎感受自己还活着。 她直奔老夫人床前,自嘲地想,小玉算是找对人了。估计除了她,没有姐妹知道老夫人的暗匣在哪。 拿开软枕,掀起铺垫的毯子,下边是一个凹下去的提手和框。瑶娘把指甲抠进去,用力一提,直接拉出一整个匣子。 匣子屉一展,羊脂芙蓉黄龙墨玉,流光溢彩迷人眼。瑶娘没被迷了眼睛,她只专心在寻找一种。 “翠玉,翠玉……” 她拉开一个个抽屉,急忙梭寻着。不敢用手去碰,生怕打乱顺序,惹人怀疑。 在倒数第二层抽屉里,她找到了。半个巴掌大,翠盈盈亮澄澄一块,独具匠心雕成个同心锁样式。 她带在身边一晚上,不知摸过多少回,早已熟悉。左手一摊,布包散开,里边包裹着的东西也展露开来。 赫然也是一块翠玉,几乎和匣子里的一模一样,只一个看着新些,一个旧些。 瑶娘无暇对比,烫着手似的把两块玉一换,松了半口气。正准备把匣子原样合上,却被翠玉边上的一块白玉璧吸引住了目光。 这白玉璧,不应该是在玥哥手上吗。十二花神像,这样式也没错。怎么这里还有一个? 她闪过个想法,难道这玉璧也有个真有个假。鬼使神差下,握住了白玉璧,又受惊地松开。反复几次,她终于下定决心。 接下来把匣子,床褥恢复原样,她按着原路回到偏屋。绣雁看到她,眼泪差点没下来。 “过去多久了。”瑶娘声音有些喑哑。 “几息的功夫,小姐,保准儿没人来。”绣雁定了定气,坚定道,“如果人查起来,小姐就说我出去了一会儿。” “不用到这个地步。”瑶娘握住她的手,把布包塞给她,“如果真发现了,有人会保我们的。现在彻底是一条船上,她不保也得保。” “这玉,你记得交给她。”瑶娘嘱咐道。接下来,她自个儿恐怕没有空闲。 绣雁点点头:“好。” 衣服换过,随便用了些餐点,瑶娘独自回到正堂。 “好漂亮的衣裙。”徐成毓凑在瑶娘身边,伸手想摸一摸,又缩回手,“在光下更好看了。” 瑶娘轻垂下头,好像害羞了。这副模样,便是三月新荷初盛的少女,亭亭玉立。 大夫人笑道:“看瑶娘脏了裙子,我就拿了一件给她。母亲,儿媳的眼光不错吧。” “是不错,很好。用来见客足够了。”老夫人笑眯眯看着小辈们。 “快到时候了,我们老婆子可不打扰你们年轻人去玩。去罢,去罢。” 公子们早被叫去前堂待客,她们几个并着女装的小男孩曹含奇,走路去花圃。 一阵花香草叶香,徐成毓贪恋地闻了闻。来了好几日,这才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0. 暗潮涌动 有客来访信息交换,暗潮涌动…… “桦川,你在台阶下守着。”吩咐完,徐成毓踏上台阶,挑了亭子靠边处站着。 这亭子离来处并不远,一低头,或许是居高临下的缘故,临水敞台上的人清晰可见。 台上公子几个并小姐几位,侍女其间穿梭忙碌,侍从列在下边等候吩咐。 期间云鬓烟袖,宽袍摆动施礼,宛如一副会动的古风工笔画。每个细节都让徐成毓恍惚。不论装得像不像,她概不是画中人。 “看你这样,还真有几分小姐样子。”贝愉踱步至她身边,揶揄道。 “哦,以前我是什么样子。”徐成毓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胡乱扫视着。就随口回了句话。 “什么样子,脏兮兮的呗。你风水师那扮相,算了算了,我想想都不行。”贝愉夸张地抖抖胳膊,心有余悸样。 半晌没得到回话。他看向徐成毓,发觉她肩膀一耸一耸,仔细一看,居然在笑。他心有余悸变心悸:“我实话实说你也不用那么乐吧。”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一个高个子侍女抱着个小女孩,站在高台边,仰头遥望。似乎在与这边遥遥对视。 “这侍女……” 徐成毓立即醒神,恶声恶气道:“侍女什么侍女,来信国公府看侍女?长公主知道了不打断你的腿。” 听言,贝愉不乐意了,反驳道:“你以为我愿意来。还不是我阿姐,皇后娘娘,让我来看看。否则信国公府?路过我都不想看一眼。” 徐成毓收起笑容,正色道:“皇后让你来的?” “是,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露馅。如果有什么对慧娘不利的,就把你。”贝愉手一挥,做了个砍的手势。 徐成毓没理会他的威胁,兀自思索下,说道:“郡王爷,你离开之前必须再找我一次。”估计褚玉宣那边,要送一些消息出去。 贝愉了然,应了声好。 二人不约而同沉默片刻,还是徐成毓先开口:“慧娘如何,这几日委屈她在宫里待着了。” 听到问起慧娘,贝愉顿时来了精神:“哪有这么便宜的。我和你,消息换消息如何?”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徐成毓坚定地摇头:“愉郡王,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别问了,我答不出的。” 贝愉一寸寸移开目光,良久不言。徐成毓就是不开口。他想问的,无非是褚玉宣。他人恩怨,她不能擅自决定。 “慧娘很好。”贝愉抬起头眺望远处,轻声道,“熟了之后就闹腾。阿姐脸上笑容也多了。还说晚些要把慧娘送去学堂。又说提前体会了把常忧九十九的辛苦。” 他忍着笑,道:“我估摸着,要不是我脸上的伤不好见我母亲,阿姐就叫我母亲进宫,共叙养子不易了。” 徐成毓默然,这么一说反而没底。希望皇后是真的开怀,也希望事情早点完结,能各归各位。又看到贝愉轻挑起嘴角,突然开窍。 “慧娘是个腼腆的,估计是你带的她疯,让皇后头疼。”徐成毓忍了又忍,还是说出口,“皇后身子重,你最好悠着点……” “放心罢,稳着呢。”贝愉似笑非笑瞧她一眼,“现在不就有人看不惯,把我塞到这里来。估计我不带点什么回去,宫门都进不了。” 或许是回报这几分关心,贝愉抿两下唇,还是决意说出口。 “徐风水师,你在信国公府,小心点。” 徐成毓疑惑地看着他。 “特别是曹世子爷。”贝愉皱起鼻子,厌恶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靠近他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徐成毓打量他几眼,重重点头:“男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接着道:“我还好。毕竟是小辈,我和他接触并不多。” 贝愉被她看得心里又发毛,加重语气:“你别不当回事,以前他就这样。我记得有次宫宴,黑漆漆浮着张苍白的脸,一直盯着我,差点没把我吓着。” 他拉回思绪,再次提点道:“总之你注意点就是了。” 徐成毓想象着当时的情景,也惊了下。白惨惨脸盯着自己,想想都可怖。啧啧,古代照明技术确实不如何,连宫宴都暗些。 她郑重道:“多谢提醒。” 这句之后,二人又陷入没话可说的尴尬中。 “咳,既然无事,你先回去?” 徐成毓嗯一声,突然想到什么,笑道,“你知道为着你来拜访,信国公府准备了什么?” 贝愉敷衍问道:“什么。” “栽花培土呢。你想想,湿乎乎的泥,弄到身上,咦,那不一片脏污。如果弄到手,特别是指甲缝里——” 话音未落,徐成毓已经走出好几步。 贝愉浑身发毛,顿时有打道回宫的冲动。他暗自咬牙切齿,就知道表哥让他来没安好心。不就是拉着慧娘凑到阿姐身边,用得着这么,这么。 膈应完贝愉,徐成毓好心情又回来了。趁着没人注意这边,她三两步跳下台阶,招呼桦川:“走。”抬眼一看,路那头小玉守在拐角处。 她快步跑去,眉眼带笑,盈盈道:“你来啦。”回头指使桦川,“桦川,你先回去,这有小玉了。” 或许是笑容太盛,桦川走后,褚玉宣才回过神:“是,我来了。” 复又换上一副警惕的神色,低声道:“你们说了什么,这么……”他停顿下,把话补齐,“这么开怀?” 徐成毓笑着摆手:“不重要。嘿嘿,今天以后,他估计短时间内不再想看见我,也不想来信国公府。” 褚玉宣正色道:“我认真的。贝愉他就会卖乖,你别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人来糊弄。他都门儿清。” 一贯的偏见,熟悉的味道。徐成毓胡乱点点头,搪塞道:“我知道啦。我也和他没什么话好说的。这不是有正事。” 她也肃起脸,把重要信息说了个囫囵,补充道:“就是这样,估计是为了帮你传信息,才让他来一趟。” “我知道了。”褚玉宣按一下袖子包里的翠玉,这烫手山芋确实需要快些送出去。还有一些事儿,也需要察访。 眼看要踏入敞台,褚玉宣落后她半步,再提醒:“把笑收收。” 徐成毓敛容整色,规规矩矩走去,站在妹妹那丛。边上的宜娘早按捺不住,问道:“公孙姐姐,你和那位愉郡王真的去赏景了?” “真的——”徐成毓捉狭地笑,又突然改口,“当然不是真的。赏景哪里不能看。” 五妹妹惊呼:“那郡王为何说你们去赏景。所以到底去干嘛了呀。” “想知道?来,我小声说。” 徐成毓满意看着几人的样子,八卦乃人类天性。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1. 猝不及防 眼见未必为真,耳听也未必为…… 说是公子小姐栽花培土,忆苦思甜,不过是挑选些花苗,看着匠人种下,再做个标记。 真正好玩的,还是课业外喘的一口气,和彼此间的嬉笑打闹。其中闹得最欢的,要数公孙二小姐。 待回老夫人处用午膳时,少年少女个个都笑满面,彼此间的距离也拉近不少。连曹含何,见着徐成毓,也会笑着点点头打招呼。 “瑶娘,我赔你衣服,你别气了。”徐成毓赖着脸求瑶娘,“没想到你站在后边,害你摔倒。” “也是我不小心,哪有怪公孙姐姐的。只这是大夫人送的衣服,现下弄脏了,我心里也过不去。”瑶娘歉疚道。 老夫人把这场官司听的清清楚楚,当即拍板道:“不就是件衣服,我做主,不用赔了。 笑话,愉郡王就在这儿,没得拎不清楚。 徐成毓装作害羞,撇头笑了笑,按照褚玉宣的法子来做,果然小事化了。 大夫人眼神一凝,细看过去,瑶娘已经换上日常的衣衫。而贝愉,瞧都没瞧这边一眼。 她面上染一层郁色,碍于是公孙小姐弄脏的衣物。嘴唇嗫喏半晌,什么也没说出口。 徐成毓看到大夫人的神色,有些不解。难不成衣服弄脏了,大夫人心中不快吗。 她转过头,正想和小玉说说,却发现更不对劲。褚玉宣兀自压着眉,嘴也抿得死紧,气压低沉沉的。 怎么这副样子。徐成毓有些疑惑,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手,眨眨眼睛问怎么了。褚玉宣醒神,笑着冲她摇摇头。 这时,贝愉上前两步,走到堂中,施一礼,道:“曹老夫人,我现下无事,也不能久待,就不留下用膳了。” 他语气恭敬,却不容质疑:“恕我不周全,我还要赶回宫里,应皇后娘娘催得紧。” 老夫人端坐上位,俯视着贝愉,眉头间的皱纹连成一线。 她有些纳闷,贝愉呆在这一早上只喝茶,话也没说几句。怎么现在人一多,立马告辞。 再怎么不明白他突然来去是为何,也留不下人。只得道:“行,你回去罢。得空再来,这边姐儿哥儿都欢迎。” 说着,她看向小辈:“何儿,你和瑶娘去送送愉郡王。” 贝愉断然拒绝:“不必,让公孙小姐送送我就行。” 话出口他怔了怔,或许意识到不让曹家人送有些不妥,看向最小的奇哥儿,“这个小妹妹也一起去。实在不要太多人。” “我不是小妹妹,我是小公子!”奇哥儿跑几步撞在贝愉身上,反驳道。 看着梳齐耳包包头,还带着小钗环的女孩,贝愉难得惊讶。上下打量这小孩好一会儿,还围着他转了个圈。 或许这场景实在太可乐,老夫人脸色略略多云转晴。大夫人连忙解释一通家乡旧俗云云。 “作女儿养吗。”贝愉失笑,“原来如此。小公子,是我认错了,等会儿送送我好不好。” 奇哥儿哼一声,跑来牵着小玉的手,不动了。贝愉目光顺着他看来,在看到小玉的时候,立刻认出她是那个陪着徐成毓进府的侍女。 不过,贝愉眼含探究,这人怎么如此面熟。似乎在曾经哪里见过。 感受到打量的目光,小玉忙把奇哥儿抱起,遮住脸。 徐成毓一面小移两步,挡住褚玉宣。一面打哈哈道:“既然郡王爷这么说,我去送送。太祖母,待会儿我就回来了,记得午膳要留我的份呐。” 老夫人乐道:“行,你去,保准给你留饭。” “稍等。”贝愉突然出声,又快走几步,站到徐成毓面前。他只盯着奇哥儿,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接着转过头去,嘴收地死紧,像是极生气。 徐成毓眼睛正对着他的嘴,看到那拼命下压的嘴角,心凉了。褚玉宣大势已去。 她心里叹口气,看着他:“小玉,我们去送送郡王。” 贝愉这突如其来举动,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连老夫人都觑了他两好几眼,不知这二人间有什么官司。 最终,老夫人也没强留,允他们去去。众人皆盯着他俩,其间八卦、惊讶、不解、不一而足。 行至廊下,贝愉将嬷嬷侍女们挥退至后边,和徐成毓并排走着。小玉抱着奇哥儿,稍微落后两步。 徐成毓仰头望天,无奈道:“你要笑就笑吧。” “噗——”贝愉终于还是忍住,没让事情更糟糕。 奇哥儿坐在褚玉宣臂弯,绕着三人看来看去。黑灵灵大眼睛写满了好奇。 “笑什么,我也要笑!”奇哥儿见前面两人不搭理自己,又看向小玉,“你拉着脸做什么,母亲又没罚你。” 褚玉宣还是板着个脸,不说话。丢人太过实在张不了口,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也叹一口气。本来贝愉是认不出自己,谁叫那时揍人时没蒙上脸,被看到了。早知道…… 心中无限懊悔。明明自己可以一只手捂脸,一只手揍人。 “公孙小姐,我有事想和你的侍女谈谈,你——” “不行。” “免谈。” 二人异口异声,但都是一个意思。徐成毓看着贝愉,敛容道:“郡王,强扭之事不可取。人不愿意你别勉强。” 贝愉回视她眼睛,诚恳道:“我有要事相告,也不行吗。” “无论你想说什么,要说什么,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徐成毓同样恳切,“我是个局外人,但小玉是我的,友人。他现在不方便,你也不该纠缠于此。” 贝愉沉沉看她一眼,回过头去。 徐成毓松口气,摸着怀里的荷包,又觉得有些烫手。刚才把人得罪,现在又要有求于他。实在是……脸皮厚着又如何! “郡王,这荷包帮我带给我姐姐,多谢了。” 贝愉看也没看,信手接过:“不用,小事一桩。你们也别送了,我自己出去。”说完,他催促带路的侍从,大步流星匆匆离去。 徐成毓转过身,掐掐奇哥儿的小脸,无语无奈看着褚玉宣,轻声道:“怎么办,把人得罪了。” 褚玉宣绷着脸,让嬷嬷上前抱着奇哥儿,又吩咐她们先过去。等周围没人才开口道:“得罪什么,东西送不回去他才是真得罪。” “唉。”徐成毓唉声叹气,自己好好的,干什么卷入这两人恩怨中。 “唉!在香月楼的时候,他本来没认出来。你说你,那晚打人为什么不蒙住脸。” 褚玉宣一僵,也深有同感道:“你我所见略同,我是真后悔。” “以此得出,干坏事总得捂着脸,没得正大光明招摇摇的。”徐成毓摇头晃脑一番,得出这么个结论。下一秒,差点没和拐角来人撞上。 “曹世子?”察觉失言,徐成毓忙行礼,“曹世子叔午安。” 曹世子也是急匆匆走着,被突然冒出的徐成毓吓了一跳。 “你起。你是,来府上做客的公孙小姐?” “是。” 他又看向后边的小玉:“这人是你的丫鬟?” “是。” “怪不得从来没见过。”曹世子嘀咕着,突然伸手去抓。小玉反应也不慢,立马闪开了。 徐成毓看看两边,静悄悄的也无人。她快速应一句:“若无事,我们先走一步。”便朝着来路飞似得蹿开了。 或许是二人速度太快,徐成毓在路尽头回望时,曹世子还孤零零站在原地,回头看他俩。 “他怎么会在这?”褚玉宣紧张地盯着徐成毓,生怕错过什么信息。 徐成毓果然若有所思,点点头道:“我可能知道。” “你又知道什么了?”褚玉宣捏紧拳头,心虚紧张各占其半。 “可能听说贝愉要走,来追他的。”徐成毓煞有介事说完,猛一回头看着褚玉宣,“你也小心点。” “什么……” “男孩子在外,要小心点。” 提起的心缓缓放下,褚玉宣松懈下来,笑道:“你开什么玩笑。” “我是认真的。现在贝愉走了,曹世子极可能把眼睛都盯在你身上。”徐成毓恐吓道,“他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样,估计还气你打晕他。” 原来是因为这,倒不用太担心。褚玉宣戳戳她额头:“所以你刚跑那么快。” 徐成毓扶着额,瞪起眼睛:“不跑快,危险来了你救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人都放火了有什么干不得的。” 她见已经回到老夫人院,也放轻声:“褚楼主,你们最好快些制裁他,不要放着为祸府里。”说完,跨过门槛快步进屋。 褚玉宣跟着跨过门槛,见着堂屋里那几人,没有答话。 老夫人看到远远走来这两人,忙招手:“到太祖母这来,怎么这样迟,奇儿都回来小刻钟了。” 徐成毓笑笑,如实答道:“路上遇见世子叔,说了几句话,所以晚了些。” 没想到她提起曹世子,连下首的曹含何都看了过来。老夫人顺嘴问道:“哦,说了什么话呀。” “只是些请安问好话。” “嗯。虽是长辈,你们见面的机会也少。偶尔请问就够了。” 老夫人点点头,一副理解的样子。突然话风一转,问起正题:“那愉郡王走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待在曹玥身边的奇哥儿突然蹦跳起来,大声喊道。 “我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那个哥哥说他要谈谈,公孙姐姐却说她不勉强——”奇哥儿的嘴被曹玥一把捂住。 堂内立时安静下来,仿佛曹玥捂的是所有人的嘴。奇哥儿说的几个词虽是断章取义之语,但这也够人浮想连篇。 众人目光皆投向徐成毓,特别是老夫人上了年纪的贵妇人自有一种威仪神态在。她的目光像钉子,又像刺,扎着徐成毓。 轰隆,徐成毓脸上一热,脊背却挺得更直了。即使她现在顶着慧娘的身份,也绝不可以凭着别人误解造谣。 她掷地有声道:“不是!” 小玉上前一步,和徐成毓并排:“自然不是。我一直跟着我们小姐,还抱着奇哥儿。小姐只是托郡王传信给皇后娘娘,二人嘴赶嘴开了几句玩笑。” “有我在侧,郡王和小姐万不会有什么。如果误会了,以至于传点什么话出去,这样可不好。” 他紧紧盯着老夫人的眼睛,想要个保证。 瞬息之间,老夫人已有决断。愉郡王和公孙家小姐纵使有什么,也不该在他们府里。 如果传出点什么,自己孙子辈的婚事就更别指望了。她瞥一眼曹含何,又瞧着瑶娘,复看向小玉。 再者,这小玉还提起皇后娘娘。她不是不知晓她言外之意。于是顺意承情,准备开口抹去这事。 这眉眼官司,自然落在有心人眼里。老夫人启唇欲言的当会儿,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可郡王和公孙小姐独自于亭中谈笑,是我们都看到的。”曹含何微垂着头,一副实话实说的样子。 徐成毓不可置信看向他,自己何时得罪了他,让他这么对付。却和他对上眼神。 他看着二人,眼含挑衅。 一旁的曹玥啊一声,又马上做作地捂住自己的嘴。众人的目光从曹含何转向他。 或许是众目睽睽下,他欲言又止好半晌,才说出口:“那时候,这位小玉侍女好像没有跟着去。她一直帮着我照顾奇小叔呢,还真是多谢。” 徐成毓闭了闭眼,克制自己的心绪。两人面上是质疑和作证,内里是咬死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2. 无耻之徒 “恶人”自有“恶人”揍…… 正午的信国公府,连鸟雀也不愿在酷热的枝头多呆。干脆栖息在凉爽的砖楼露天长廊上,梳理羽毛。 它们也不怵人,叽叽喳喳自个儿唱的欢。突然,门内咚地一声响,惊起鸟雀两三,忽闪闪扑着翅膀飞走了。 屋内,徐成毓坐在桌子上,翘着脚看着来人,皮笑肉不笑:“我只是拉着瑶娘来闺学这聊聊天,你们怎么踢门呐。” 曹含何还有些气吁吁,扶着膝盖好半天喘过来。一旁的曹玥先平复下来,问道:“那二妹妹呢。” “等等。” “等谁?” 后边绣雁终于追上两位公子,扶着门板上气不接下气。 徐成毓满意地笑了,等的就是你。 她猛然一偏头,看向门那侧的角落。三人连忙往里走几步越过排桌看去,却发现那一个人也无。 忽然,门啪一声被关上了。三人抬头一看,是徐成毓,她还拿出一把锁,把门锁上,嘴也不停。 “小玉——” 窗边纱帘被一把掀开,褚玉宣扯着被绑手塞嘴的瑶娘,从廊外进到屋内,也顺手把门给关上。 绣雁忙跑到瑶娘旁边,也被他拎鸡崽似的钳住了。 见此状,曹含何大惊,顾不得其他,先发制人道:“公孙小姐,你此番作态意欲何为?” 他望一眼瑶娘,又正视徐成毓,恭谨道:“还请放了二妹妹,我们接人回去,便当此事未发生过。” 曹玥也行礼道:“正是如此。公孙小姐,还望迷路知——” “啪!” 徐成毓随手拎了个竹蒲团,丢在棕漆大桌上,打断曹玥的话头。又翘着腿坐了上去,目光炯炯盯着二人。 她毫不避讳男女大防,也不羞涩,直白地上下扫视两人。甚至有意无意让眼神在某些部位停留几息。 在这样目光打量下,二人耳根渐渐红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更别提张口说话讲道理。 后边的褚玉宣看不见徐成毓的眼神,不过看那二人的神态,不自觉双腿一紧,寒毛阵阵。 “别紧张,捂什么呢。手拿开让我再看看啊。”徐成毓轻笑。 “知道你们兄弟两个都爱慕我,这不是给你们发挥的空间吗。还不快点展示自己,让我挑挑。” “没羞没臊!”曹含何几乎是大喊出声,脸更红几分。 徐成毓啊一声点点头:“这位公子,别摆出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勾我。” “你如此嫉妒愉郡王和我谈笑,不就是爱慕。唉,这让我也很为难啊。” “还有你。”徐成毓指着曹玥,目光一转,“你把眼睛时刻都放我身上,还让奇哥儿出言挑拨,不就是看出了你弟弟的心思,所以从中作梗。” 听闻此言,曹玥呼吸紧了紧,眉头下压,脸红筋涨着徐成毓。 说中关窍,徐成毓倒不急了。她双手撑桌,慢悠悠换了只腿翘,眼睫波光流转间自有风情。 复又轻轻叹口气:“你们实在不必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大不了,两个一起也是可以的。” 曹玥实在忍耐不住,既惊且怒,憋着气喊道:“你、你、你无耻!” 听到这么说,徐成毓身体向前倾,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啧啧啧,又不是贞洁烈夫,摆这副样子给我看,不错,不错!” “我看看,谁先来?” 对面两人已经退至墙角,几乎缩成一团。后边的瑶娘和绣雁也是目瞪口呆。瑶娘震惊着回过头,却看见小玉在一边不耐烦地踱步。 直到褚玉宣再也忍不住,准备出声时,徐成毓动了。 她跳下桌子,施施然走到二人面前,伸着手指头挑了下他们下巴。 本来准备真上手,但估摸着这两中午没洗脸,只虚虚抬着。 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二人同时愣住了。 “很好——” 话音未落,徐成毓左右同时出手,直击他们腹部。吸气呼痛声想起,她手没停,先搭上曹含何的肩膀,左手一拉。 “砰!”一个过肩摔。 曹玥大惊失色,条件反射走动欲扶。徐成毓凝着他脚,立马找到空隙伸脚拦截,噗通一声 两兄弟并排摔倒,整整齐齐。 徐成毓抽出别在腰里的枝条,找准位置狠狠扬起—— 手被握住了。 “你也要一起?”徐成毓看着褚玉宣,想到什么似的点点头,“我和你是要一起,抽得会更重些。” “不用,我来就好。”褚玉宣取走枝条,在她耳后轻声道,“现在你毕竟是公孙小姐,这有些不雅,呃。” 更不雅的都做过了,遑论这个。他难得语塞。 “说得对,我亲自动手,还怕他们爽到。”徐成毓嫌恶地瞥一眼地下两人,把树枝交出去。 “用力,不然你回去没好果子吃。” 褚玉宣一激灵:“是!小姐。” 哀叫声此起彼伏,徐成毓看着乐听着烦,吼一句:“叫什么叫,又不是在床上。” 顿时安静了,只留下树枝挥舞的破空声。她满意颔首,溜溜转转走到瑶娘身后,脚尖一踢。 缚手的绳子立时松垮垮散开。 瑶娘这才松了手,瘫坐在地,两眼全是迷茫。她看着徐成毓,喃喃道:“这就是你说的给个小教训。” 徐成毓玩心大起,蹲着凑在她脸颊边,低声道:“是啊。二小姐难道想见识下大教训?” 瑶娘瞪着眼睛,像看到什么洪水猛兽,缩着脚往绣雁怀里拱。 徐成毓叹口气,尤觉不够味。她双眸一亮,捡起细绳又往瑶娘手上套。 “干什么呀。”瑶娘红着脸推拒几下,又乖乖并着手不动了。 “没什么,带你去前边看他们挨打。”徐成毓动作不慢,几句话间已经套上三圈。 “妹妹看着挨打,那不得羞愤而死哈哈哈。” 瑶娘听明白话,脸色苍白几分,遽然握住徐成毓的手:“我不要,我不看!” 她整整思绪,言辞恳挚:“公孙姐姐,我知道他们得罪了你,如你的意把他们叫来。” “他们已经受够了。但是不要这样,我不要去!” 声声泣血入耳,徐成毓却当做没听到,挣脱她的手,自顾自绑着绳。 瑶娘心底一片绝望,更涌现一股懊悔之感。她软软瘫倒在绣雁怀里,埋着脸不愿再看。 绣雁虽也觉得无力回天,但还是使劲推拒徐成毓。也不吭气,只抿着嘴手指纠缠。 徐成毓无奈,松下手劲:“绣雁你别掐我手指了。瑶娘,做戏全套嘛,我不是真要你看。” 瑶娘转头,眸子里透出希冀。 徐成毓接着绑绳子,眼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3. 假面皆破 有时,人难以面对真实。无论…… 微风拂过耳畔,徐成毓缕起发丝,抬着头仰视这座用作闺学的小砖楼。 “喂,褚楼主,我觉得我有点喜欢这了。” 褚玉宣玩味问:“为什么。”不等她开口,擅自揣测道,“怎么,在这东打一人西打一双,还打出感情了?” “可不是。”徐成毓张大双臂,“这栋楼的每一块砖,都该记录我的功绩。” 她张着手螺旋桨似的转身,顺便狠狠拍了身边人背部一下。 “走了。”说着大步流星踏入阳光下。 褚玉宣连忙撑起伞,快步追上去。 二人肩对肩相向而行,显得极为亲密。但始终保持着一拳头的距离,互不相触。 静静走了半程,褚玉宣还是问出口:“以为你会纳闷他们怎么认出我是男子。” 徐成毓侧着头看他,语气轻快:“错了,我一点都不奇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褚玉宣握着伞把的手紧了紧,垂下眼睛不说话了,脚步也渐渐放慢。 徐成毓也没管,昂首阔步:“有感而发罢了。” “别走那么快,我给你遮阳在。” “是你走太慢了——” 二人声音渐渐远去。他们都回屋了,小砖楼里的四人才缓过神来,整理衣衫的整理,解绑双手的解绑。 瑶娘感到万分疲惫,别说流泪,连口都不想张。她看着自己的两个兄长,心更累甚。 曹含何确认外衫没得破损,还能穿出去见人,才小小松口气。又看向曹玥,也是如此。 他有些明白:“那个小玉没使大力,我感觉到了。要不然我们裤子都会遭殃。” 曹玥半蹲着身子,感受屁股上的刺痛,难以苟同:“不是吧。他明明是用了大力,还有公孙小姐那一鞭,简直——嘶。” 曹含何脸上青白一阵,恨恨道:“怪不得对着屁股打。现在是告状没得告,还硬是受伤不方便。” “怎么没得告状?” “怎么告状?把李府医叫过来,脱裤子让他看吗!” 曹玥觑一眼瑶娘,推推他,低声道:“收着点,妹妹还在呢。” 曹含何连忙看向瑶娘,双手直摆:“妹妹,我刚刚口无遮拦了,污了妹妹的耳朵。” 他上下左右打量瑶娘几圈,安心道:“还好他们没对你做什么。” “哥哥,他们本来就不会对我做什么,你们怎么傻乎乎的,也不带着人就这么赶过来呢?”瑶娘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这流泪的冲动,一半是源于懊悔,一半是源于愧疚。是她多此一举连累哥哥,也是她为了让小玉他们出气,故意让哥哥上门挨打。 看到妹妹呜呜咽咽地抹眼泪,两兄弟顿时手足无措。 “不哭不哭啊瑶娘,又不是什么事儿,有哥哥们担着啊。” 瑶娘一听,泪更止不住滚滚落下。这两天的紧张尽数化为眼泪。 “你们找他们麻烦干什么。他们不是好惹的,大不了出信国公府。”瑶娘声嘶力竭,软在绣雁怀里。 “我明明已经跟你们说了。怎么弄成这样了啊。” 曹含何大叹口气,面带愧疚:“瑶娘,我绝不可能让自己和你陷入家族联姻。再加上你又受那小玉胁迫……” “是我提议的。”曹玥忙揽锅,“我本以为公孙小姐和郡王之间有情,所以给有情人指个门路,别来霍霍你们。” 他眼神陡然变得锋利:“我又想狠狠膈应一把小玉。” “小玉那样不男不女待在公孙小姐身边。眼睛全放在小姐身上,连郡王小姐相会也不愿跟着,明摆着——” 曹玥握紧拳头锤了下地板:“所以我们干脆把这件事捅破天,也让小玉不再威胁你……” “够了!” 瑶娘瞪着一双红眼睛忍无可忍,抓起一边的竹蒲团往曹玥扔去。 “我不需要你们如此为我这样。一次两次,都太过火了!” “先是让陆川、陆川……”提起这个人名,瑶娘脸霎时苍白,立马撇过头回避。 “后又拿着公孙姐姐的名节不顾,乱传绯闻。公孙姐姐说得对,你们挨打并不亏。” 泪意上涌,瑶娘泪眼婆娑:“哥哥,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你们实在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曹玥犹不服气,但心中知晓,妹妹这番是为了他好。终归弯着脖子点头。 而曹含何早就紧着牙把头转向一边。他害怕在妹妹的眼睛里看到如此不堪的自己。 突然,他的眼睛被窗边的一道黑影吸引住了。 那道黑影若不动,恐怕无人注意,只会觉得是什物件投下的影子。可它在缓慢挪动震颤。 曹含何沉着气,双手抓住窗框一拉。 “咔喀喀——” 一道尖锐的摩擦声后,他和窗外那人面对面,脸对脸。鼻尖和鼻尖,只有不过一掌的距离。 那人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这时她才发现,由于太害怕,自己已然失声了。 变故陡生,瑶娘呆愣住,眼泪都忘记流。曹含何怔怔看着那人,也不知该如何。 只有曹玥,奋身一越,大掌捂住来人的嘴。 “三妹妹。”瑶娘呢喃叫出来人。感受到自己的心在下坠,反而大笑出声。 她就知道不会顺利,就知道一个篓子后面是另一个更大的篓子。自己怎么也收拾不过来。 瑶娘喃喃:“公孙姐姐,你说得对。” “阿嚏。”徐成毓用手帕捏着鼻子揉了揉,不善道,“谁在念我,午觉都睡不安生。” 褚玉宣默默把冰盆搬得远些,轻声道:“明明是自己贪凉,要在头边吹。” 徐成毓撅着嘴嘟囔:“也不是贪凉,外边这么热,走回来汗都湿一层。” 她向窗户缝外望去:“瑶娘怎得还没回来,我都差点睡一觉了。” 褚玉宣不甚在意道:“估计瑶娘有好些话要和自己哥哥说罢。”帮她掖掖丝被,“你不是说困,快睡。” 徐成毓牵过被脚,微微皱眉:“干嘛一定让我睡下。喂,你今天很奇怪。” 褚玉宣心漏跳一拍,但还是维持着面上的镇静,问道:“奇怪什么奇怪。” “你——”徐成毓脑海闪过种种画面,有早起时,又有相处时。 她用被子包着头烦躁:“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唉!我睡了,梦里想吧。” 说着,被子平摊只露出双闭着的眼睛。 好险,应该没看出来。褚玉宣略略放松,提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这时,徐成毓猛地睁开双眼盯着他。 褚玉宣深知自己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包括眼神。所以,一直僵在原地,任由她打量。 徐成毓看这人还是这副样子,切了一声,觉得无趣极了。所以翻了个身,朝内睡下。 “帐子帮我放放。” “好。” 听着帐曼落下的声音,看着床账内一寸寸暗下。徐成毓目光炯炯,毫无睡意。 她肯定,褚玉宣绝对、绝对有问题。 只有心虚的人在面对怀疑时,硬是“强装镇定”,强调自己清白。 心里无鬼,又何必如此?估计早一巴掌拍她脸上,让她快些睡,不要烦自己。 以此为底,徐成毓再回想早晨种种,不放过任何一个怀疑的细节。 她起床,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4. 烂梅不枯 见风见月不见天,知人知面不…… 褚玉宣觉得徐成毓不太对劲。 自昼寝起身后,她便沉默地靠坐在床头,眼神既怅惘又怀念。 连自己有意无意在边上走来忙去,收拾东西当当响,也没有吸引她多看一眼。 “晚点的时候,曹二小姐才回院子。” 褚玉宣字斟句酌半晌,才说出这句话。 徐成毓终于施舍似的看他一眼,眼里有了焦点。微微歪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望着那双眼睛,褚玉宣有些心慌意乱。他很早就发现,徐成毓的眼睛白中透着淡淡的蓝,衬得瞳孔更乌黑。每当专注盯着一个人,会不由自主生出被看透的错觉。 不愧能装风水师招摇撞骗,这眼睛功不可没。 “就是她过很久才回来,你听不明白吗。” 他再次强调。 徐成毓转过头,继续盯着虚无的一点。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没放在心上。 褚玉宣更加确定,她确实不太对劲。之前无论是闲聊,还是讨论案情,她句句有应答,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理不睬。 难道她发现自己瞒着的事?褚玉宣不由自主呼吸急促起来。才过去半天。 他已经传消息出去,最快明天,徐成毓就能出信国公府。接下来的事,她不会再参与了。 可现在她怎么就知道了,自己明明防了又防,处处警惕…… “我想我娘亲了。” 突然间,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徐成毓用手背抹了把泪:“我梦到我娘亲,梦到她跟我说话。” 褚玉宣连忙凑上前去,又拿手帕又拿巾子,全都捧上前。 他见这双眼眸不复明亮,盈满泪水的样子,心乱了一拍。 “怎么了这是。” 徐成毓没有接过帕子,只用手在眼皮下虚虚抹擦。眼泪一滚一滚,接在手背。 褚玉宣把手帕叠成细条,搭在手背上。也不再问为什么,只默默陪着她哭泣。 待泪沾湿了一条帕子,徐成毓缓缓止住情绪,无力地靠在迎枕上,轻声诉说。 “以前家里兄弟姐妹不少,总有些男生——有些兄弟调皮捣蛋。我也像这样似的,直接甩树枝打屁股。” 她沉浸在回忆里,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笑。 “可能这样看出我有点底子,我娘亲教我功夫。” “你这么能打,原来是那时候学的。”褚玉宣附和道。 “是啊,她还教了我很多。可我现在再也见不到她了。”徐成毓声音又飘又远,如蒙着一层雾气,听不真切。 二人怀着心事,良久无言。 半晌,徐成毓擦干眼泪,望着褚玉宣,认真道:“瑶娘这么晚才回来,可能被什么耽搁了。” 褚玉宣没想到当头说这话,呆呆反应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回应自己。 他点点头道:“嗯,小事,不用挂怀。” 这时候,他已经想不起刚才的怀疑和间隙。徐成毓的情绪失衡该是怀念母亲。 孩子怀念母亲,天然的无错。 二人眼神交汇,传达着理解和安慰。接着,不知是谁先弯眼睛,相互会心一笑。 外边传来咚咚敲门声,打断对视。 徐成毓望着他去开门,眼神渐渐飘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切中要害的褚玉宣,还挺好糊弄的。 现在好了,有了怀疑——打消怀疑这个过程,即使后边再心生疑窦,他也会自我质疑。 徐成毓紧紧拳头,感受指甲插入掌心肉的疼痛,眼神越发坚定。 “……行,我知道了。你们半个时辰后过来给小姐梳妆。” 吩咐完,褚玉宣合上门,大步流星走进内室。 “绣朱传消息来,说老夫人要设个小宴乐一乐。我估计是午间刚起冲突,她不想闹太僵。” 徐成毓支起身子,并腿下床,接话道:“那就好好打扮呗。也不知那两个公子怎么出场。” 褚玉宣快走两步,在她面前停下,伸出手招招:“嗯?” 徐成毓笑笑,承情握住他手腕,借力起身。 两人面对面站着,褚玉宣接着分析道:“让我在意的是绣朱。为什么偏偏是她来传话的。她是曹夫人的人。” “所以你怎么想?” “我是觉得或许有‘贵客’来到,曹夫人为防我们失仪,多提点一句。” “什么贵客……”徐成毓想起前一个贵客贝愉,皱了皱眉。 “好吧,也不算客。”褚玉宣改口道,“你没发现,我们来这这么几天,还没有正式拜见信国公府真正的主人吗?” “信国公府的主人,”徐成毓了然,“信国公。” 她呆愣片刻,翘嘴扬眉冁然一笑,期待道:“也不知道信国公府的小宴是怎么样的。” 徐成毓对晚宴的印象只有在承恩侯府的那一场。承恩侯喜阔朗不喜窄,直接设着一个个圆桌排布,有的桌甚至出厅以天为盖。 期间无屏风,帐曼遮蔽。如果站得够高,可以从最后一桌望到第一桌去。 见是这种布置,当时的徐成毓心里隐隐失望。随之只顾紧张和装晕,把遗憾抛在脑后。 现在,她见着烛火通明、光辉耀眼的大厅,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曹夫人照样带着她和瑶娘,从大厅廊下过,如此前几次请安一般。 徐成毓只拧着头,殷殷地看着里边的布置。里边灯烛辉煌,把眼瞳衬得光滑流转,异彩纷纷。 连有些走神的瑶娘也不住看了好几眼,还以为厅里有什么。 “那会儿我们是来这里用膳么。”徐成毓不自觉问道。 瑶娘一愣,调笑道:“是啊。小小家宴,难得姐姐看上眼。” 她见曹夫人远远走在前边,凑近几分低声道:“公孙姐姐,用了这个厅来开宴。我估计国公爷也会到席。” 徐成毓睁大眼睛,微微有些惊讶道:“是这样啊,多谢提醒。” 几句话的功夫,几人也路过大厅,直往老夫人堂屋去。 徐成毓本以为她们三个是最早的。因为她和瑶娘默契地提早半个时辰,让曹夫人不得不早出发,甚至没等曹含何二人。 但大夫人更早,她换得一身赭色外衫,头饰也从异色宝石变成金玉首饰。比较早上或之前,打扮老成了些。 徐成毓刚行完礼,还没来得及坐下,怀中就冲来个炮弹似的小孩,定睛一看,是奇哥儿。 “姐姐,我——” 徐成毓肃着脸,把他扶正站稳,问道:“怎么啦。” 奇哥儿不住瞄着大夫人,皱紧小眉头,磕磕巴巴作揖:“我不该学你们说话,不该乱说话——” 伴随着稚嫩的声音,一旁的小玉见老夫人脸色越发不好看,忙两只手拉起奇哥儿,向徐成毓使个眼色。 一看是小玉,知道这人几次三番抱过自己。奇哥儿收了手脚,乖乖不动站好了。 “没事啊。”徐成毓拍拍他的头,给了个台阶,“知错就改是好孩子。” 奇哥儿也不懂为何要道歉,只知道这个大姐姐说没事。他嗯一声靠在徐成毓怀里,冲自己母亲和祖母扬起个笑脸。 徐成毓被逗笑了,忍不住戳戳他细嫩的脸蛋,又看他的小裙子。 “穿的那么喜庆呀今天。” 眼见公孙小姐毫无芥蒂,老夫人和大夫人稍稍安下心来,喝茶说话不提。 投在自己身上的两道目光总算移开了,徐成毓小松口气,装作无意虚虚环着奇哥儿,听他童言童语。 小孩子并不设防,只要认真听他讲些毫无逻辑的话,交换两个诸如偷吃点心的秘密,两人马上是最亲近的朋友了。 “姐姐,你是不是很喜欢梅花?”奇哥儿笃定问道。 徐成毓点头,赞叹道:“说对啦,这个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早上就知道了,我听见你问人梅花能不能栽。”奇哥儿得意叉腰。 “真厉害!” 得了夸奖,奇哥儿有些脸红。他左右张望两下,神神秘秘贴上前,小声道:“姐姐,我知道有一种烂梅花,不会枯。” “不会枯?”徐成毓扬起自己袖口的绣花,示意道,“是这种绣在布上的花吗。” 奇哥儿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真的烂梅花!” “那是什么做的呢?我也不知道呢。”徐成毓一副盼着解惑的样子,巴巴地问道。 奇哥儿立马张了嘴像是要说,又闭上了。半晌嗫喏道:“是我的大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徐成毓撇过头,佯装不感兴趣:“你就不说吧,我也不想知道。” “你真的不想知道不会烂的花?” “不想。”徐成毓余光瞄着奇哥儿,缓缓道,“玥哥也告诉我了,所以我不想知道。” 奇哥儿大吃一惊:“他跟你说了,怎么会,明明让我不要告诉其他人的。” “是啊,他说了,你还帮他保守秘密呢。不就是梅花。”徐成毓不屑一顾。 奇哥儿跺跺脚,顾不得声音大小,张着个巴掌:“是烂梅花!”他指着红灯烛,“烂梅花,火滴在冰块里。” 他使劲伸着手,板着肉乎乎的脸,认真道:“可神奇了,绝对是最宝贵的花。” “什么花?”老夫人听闻,好奇问道。 奇哥儿蒙着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说话。小模样让老夫人忍俊不禁。 “我们在说早上去栽花的事儿。”徐成毓解释道,“奇哥儿说我栽的花又多又好,夸我呢。” 奇哥儿点点头,挣脱徐成毓的手,小脚一跺跑到大夫人那,埋着脸不动了。 “怎么这个害羞样子,哎呀呀,真成了小女儿了。”大夫人点点他的包包头。 奇哥儿使劲钻着头,露在一侧的耳朵跟红彤彤。 老夫人看着觉得好笑:“真是像小女儿一样害羞。” 大夫人逗趣:“没事没事儿。奇哥儿,今年过了秋,你也要随着哥哥们穿儒服,去学堂。到时候照样是顶天立地的男……” 徐成毓应景地陪笑,眼睛却粘在上端的红烛。连思绪,也随着那一缕青烟飘远。 烂梅花,烂梅花,火滴在冰块里。 火滴在冰块里。 冰块里。 “歘——” 异声打断徐成毓的思绪。她不耐地转过头去,却看到坐在下首的瑶娘眼神放空。身子端坐在原坐,心不知飘到哪了。 再抬头一看,被温热的晚风扑了满脸。原来是外间侍女打起竹帘。宜娘等姐妹及几个公子齐齐预备进屋。 老夫人挥挥拐棍,示意他们停下。 “人来齐了不。人来齐就不用这边磨蹭,直接去那边。”她招呼曹夫人,“阿殷,带上屋里这几个,咱们走。” 听见老夫人要出门,宜娘等人匆遽往两边退去,划开条道。前进后退下,难免你踩着我的脚,我挤到你的手。 各人的侍女婆子混在一起,再加上本在院子里伺候的,黑压压两片人头挤在门口,杂音不绝。 曹夫人不紧不慢起身,目含严厉扫视左右,屋外喧闹立马止住。 “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小姐公子身边,只带一个服侍的,其余人在外边候着。” 一番指挥下,门外渐清净。大夫人扶着老夫人起身,往小宴用的厅堂走去。小辈紧随其后。 徐成毓见周围无人注意,有意迟了两步,独留在屋里。 她掐掐小玉的手,低声道:“好机会,你要去探查吗。我带着桦川就行。” “不是现在。”小玉俯身回道,“我也已经传信出去,大概明早,咱们就能回宫。” 徐成毓嗯一声,快走几步,跟上宜娘那道。她瞄一眼对边,几不可见皱下眉, “小姐,注意脚下。”小玉温声提醒道,同时架着手让她扶着。 听得这句话,前边的宜娘往侧面一站,让瑶娘带妹妹们先走。直到徐成毓路过,她才上前边走边说话。 “公孙姐姐,三妹妹现下也没来。”宜娘微蹙着眉,眼中暗含担心。 “我心里有气,下午没去看她。不知她跑哪去了,我们走时也没见着。” 徐成毓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左右人也没来齐,她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 听到这,宜娘向前边一瞧,应声:“是了,玥表哥和表哥也没来。欸,表哥没来?” “谁知道,说不定是受了伤,坐立难安所以不来呢。”说这话时,徐成毓有意瞟小玉一眼,捂嘴轻笑。 小玉也乐道:“小姐说得是。” 宜娘见他俩笑开了,有些懵:“笑什么?” “没什么。”徐成毓敛起笑意,认真盯着宜娘,“没注意,嗯?” “姐姐——” 宜娘怔愣片刻,轻推一把徐成毓。脸上却迷茫茫的,不复之前的羞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5. 枷锁重重 鸿雁高飞,需要的不只是翅膀…… 梅园,失火? 骤然听闻此消息,徐成毓撑着桌子站起,却腿一软,缓缓往后倒。 宜娘惊惶失色,下意识出手去接:“公孙姐姐你怎——” 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隔开了。那手稳稳扶住徐成毓肩膀和腰。宜娘抬头一看,是小玉 徐成毓紧绷一瞬,又放松靠在小玉怀里。她压着额角,试图用力遏制头晕。 “我这是?”眼睛望着小玉,透着迷蒙的光。接着,光越来越暗淡,眼越眯越小,直到完全闭上。她双手无力垂下,看着像睡着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为梅园大火的事惊讶,先看到徐成毓这副晕三倒四的样子。 小玉单边身子撑着徐成毓,腾出只手拿起白瓷碗一闻一看。只有碗底浮的浅浅一层,早被人吃尽。但不影响浓烈的茉莉香杂着不明显的酒香直冲鼻腔。 他早有所料,现下不过是再确认一回。 “回老夫人,公孙小姐碰不得酒。我先扶她去歇息才是。” 老夫人狠狠瞪着那擅闯进来的小厮:“浑说什么,没得吓着我孙儿们。阿殷,你随他去。” “是世子爷……”扛着严厉的目光,小厮声音渐弱。 待曹夫人带着小厮走后,老夫人又看向小玉:“既然如此,老大媳妇,你陪着公孙小姐找间屋子休息先。” 小玉手一紧,大夫人在,始终是不方便的。他偏过头,直直注视着瑶娘,轻抬下巴。 “太祖母,我扶着公孙姐姐去我早上更衣那间屋休息就是了。” 瑶娘越众而出,施施然行礼,口齿清晰。 “现下母亲有事要忙,大夫人得顾着太祖母和各位姐妹兄弟。瑶娘也想分忧。” 她身边的绣雁早隔开宜娘的侍女,扶着徐成毓。 太夫人沉吟片刻,看着徐成毓双目微阖,不省人事的样子,终是答应了。 瑶娘顿觉一阵放松,再摸手心的帕子,已经被拽得不成样子。 “那叫李府医过来,给她看看。” 小玉顺从点头:“确实该如此。” “叫个嬷嬷来背人——” 还没等老夫人说完,小玉打横抱起徐成毓,隔绝众人的视线,贴着墙侧身横走出了大厅。 瑶娘朝上首点一点头,转身也跟着去了。一出门才发现人只留个远远的影,恍惚间快要融入夜色。 褚玉宣没等着她们带路,直接穿过拱门往后边侧厢房走。 突然从明亮室内到黑压压的外边,多少都会晃眼睛。他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健步如飞。还有空闲低头看看怀中人。 斑驳树影笼着恬睡脸颊,肤凝如瓷。光影闪动间,褚玉宣恍惚怀里捧着的是带着墨彩的人偶瓷器。 宁静恬谧,这人睁眼和闭眼真是两模两样。难得这么安静,这么无辜。不过有件事是一样的,还是那么重。 他深呼吸两口,酸软的手臂一抬再抬。稍有颠簸,却没有颠醒熟睡的人。一如上两次醉酒般。 后院只三三两两小丫鬟在走动打扫,看褚玉宣这样也不敢擅拦。任他脚尖踢开侧屋的门,抱着人进去。 瑶娘跟在后面三步做两步,走的气喘吁吁。边走边吩咐:“公孙姐姐那几个服侍的,都先叫来。” 她扫视一圈,低声迅速接一句:“再一起叫李府医去,慢点来。”说罢她自顾自进屋,顺手把门关上。 绣雁答是,看瑶娘的眼风,便知道该如何。她没急着走,停下脚步对着边上的丫鬟们呵斥道:“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别在这搭着手看闲事。不然老夫人的规矩,你们知道的。” 丫鬟立刻做鸟兽散,拿扫把的拿扫把,洒水的洒水,点灯的点灯。 她威逼似的又扫一眼,确定皮都绷紧了,无人敢靠近侧屋,才扭头去寻桦川她们。 屋内的瑶娘也松口气,轻轻把窗缝合上。她现在怕极了窗户边多出一只耳朵,或一双眼睛。 两步走到软榻边,她亲眼见徐成毓脸颊酡红,似醉欲眠。身上还沾染着茉莉香和酒酿香,直冲鼻子。 瑶娘抖着手试探地推徐成毓的胳膊,不知是想唤醒,还是想确认是否真睡着了。可幸,床上人一点动静也无。 “你别动,她醒不了的。”一个黑衣人从屏风后走出来,出言制止她动作。 听见这噩梦般的声音,瑶娘被吓得差点没跳起,束起手缩在软榻夹缝,活像见了鬼。 鬼的五官有些眼熟,神似小玉,脸上密密的雀斑不见。再相较下,他眉峰上扬眼尾不钝,更加意气。洗去口脂,嘴唇不是之前圆的。 她望着黑衣人:“你、你、你,小玉?” “是。”黑衣人言简意赅,“做的很好。” 他手指着徐成毓:“你现在不用管其他,守着她就是。” “她待会儿可能会砸东西,说梦话。你带着侍女们把她按住,特别是把嘴封上,不该听的别听。” “我、我吗。” 褚玉宣看她瑟缩样,一边又觉得耽搁不起,一边又觉放心不下。放心不下徐成毓,别无意识把人打伤了。 他动动唇,终究还是警告一句:“无论外边发生什么,你俩都好好待在这。”然后,拉开条门缝,闪身出门。 见这瘟神走了,瑶娘在保持不住,一歪身坐在地上。他在时觉得压迫,不在时觉得无措。两厢对比下,还是不在的好。 猝尔,她想到小玉为何走得那么快。肯定和梅园有关。想起梅园的事儿,瑶娘顿时心神不守。 “梅园,梅园。” 她抱着肩膀念念有词。 “梅园,梅园。哥哥,哥哥,一定要平平安安。不能再出事,不能再出事。” 满室宁静,回荡着无尽的低语和祈祷。这似乎为她带来了一些力量。瑶娘感到体温渐渐回暖,心也安定一半。 这是,头顶传来个问句。 “他们平安了,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不会有事的。”瑶娘没注意是哪来的声音。顺嘴答道。 接着,她浑身冰凉,惊不可遏地尖叫:“啊——” 嘴被捂住了。瑶娘无意识抽动两下鼻子。捂着嘴的手隔了张帕子,湿漉漉的。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茉莉香。 她抬眼,对上双自己不愿见着的眼睛。那双判若黑白的眼睛,像是能看进她心里。 一如昨夜,一如今夜。 目目相觑间,徐成毓笑了,放松又自得。她抽掉湿帕子,再紧紧手掌压着,嘴里吐出的话毫不留情。 “曹二小姐,我见你双目赤红,面色发白,恐怕有难临头。要不要我给你算算是什么劫,什么难。” “唔唔……”瑶娘眼睛大睁,不住喘着气。 徐成毓细细端详瑶娘一番,故作老成摇头:“我观你眉细细条,人中过深不易绵长。” “正好上一圈,下一圈。如两条无形无质的绳索,把你绑在原地,越挣扎越紧。” “唔……”关乎自己的命格,即使场景不对,瑶娘不由得听进去几分。挣扎的力道渐弱。 “幼时,予你枷锁的,是你的生父生母,也是整个信国公府。”徐成毓声音软了半分,语带怜悯,“你被托给信国公府,成了金尊玉贵的二小姐。” 不确定瑶娘的身世,她只能先半蒙半猜,模棱两可地胡诌。对上些要点,全看当事人怎么代入。 感受着手指湿润,看瑶娘眼泪落下,徐成毓心堵得难受,也知道,她中套了。 “再大点,你发现,金尊玉贵又如何,甚至比不上冯嬷嬷的女儿自在。” “好在你有亲近的兄长,有阿花。”声音有些干涩,难以提起这个名字。 她陡然高声:“可你没想到,阿花因为人祸离开了你。兄长因为报复,连累了你。” 瑶娘想摇头,却被手制住,动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6. 梅花点点 梅花点点斑,细看原是火…… “想!” 这个字一出口,瑶娘直愣愣木着双眼,半张着嘴,迟疑着不知道该接什么。 她要怎么做?向世人阐明兄长的祸,说清针对父亲的缘由,一切事情各归各位。 然后呢,把事情都揭开,把遮羞布都扯塌,整个信国公府,乃至于主子下人,都蒙羞遭难。 瑶娘上眼皮狠狠一跳,眼睛里的光黯然褪尽。瞬间想收回自己的话,几乎尖呵出声:“公孙姐姐,不要!” 她眼若失焦看着徐成毓,语带哀求:“公孙姐姐,你的道理我能懂个几分。可是,世上多的是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事。” “往大了说,我是卫朝的民,往小了说,我是曹家子。我既为人女,为人姊妹,总有些事儿,说不出口也断不能擅定。” “姐姐一向敢做能为,我不如姐姐,也不——”不字一出口,瑶娘立马缄言,抬头望去。 她想知道徐成毓的反应。一抬头先只看见无数光影。 烛火跳动明灭,组成的光影像一团无形凶兽,要把她们吞噬入腹。 瑶娘漫无目的地想着,使劲睁眼想看清面前人是什么表情,肯定是失望难堪。可徐成毓面上八风不动,毫无表情。 瑶娘索性垂下眼,泪却一下子从涌出。她心里闪回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刻板守礼一丝不苟的曹夫人。 曹夫人轻飘飘略过瑶娘,看着她身后的各色人,下达指令。 “冯嬷嬷,你是老夫人找来的奶嬷嬷,自要看顾着小姐。” “哎,夫人。” “绣雁,你是园子边上来的丫鬟,记着服侍好小姐。” “是,夫人。” 半点在意都不在放在瑶娘身上。 瑶娘不受控想起年前的事儿。 左右侍女一人一边,展开绣品,即使规矩严,她们也不住瞟向这幅精美绝伦的慈母吟绣品。 瑶娘忍住雀跃,翘首以盼。或许夸奖,又或许赏赐,都好,都好。 曹夫人合上茶盖,眼神落在前边,像是看了又像是没有。 “我看这大小尺寸也合适。让匠人把这幅立着当屏风放在这室外边。” 她吩咐完,转向瑶娘,轻启唇:“服侍得力,二小姐身边人赏。” 依旧是落空的目光,瑶娘自觉挂不住微笑,却拼命撑着,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冯嬷嬷欢欢喜喜谢恩,回来在她耳边念叨:“小姐,夫人可看重你。你看那条路上人来人往,人人都见得你孝心。” 瑶娘忍住烦闷恶心,向绣雁使个眼色。绣雁拉着冯嬷嬷,三两句把话题一转。 没了冯嬷嬷在边上提起这件事的聒噪,瑶娘轻舒口气,但还一整天食不知味,心不在焉。 冯嬷嬷看不出瑶娘心情不佳,曹含何却察觉出来。约摸妹妹觉得日子无聊,找点乐子。他想起墙角那一窝小猫,捡了只最肥的抱给妹妹。 瑶娘果然展颜了。 她看着曹夫人的手拂过阿花,面上也轻轻一笑。 可是,可是。瑶娘使劲摇头,想把那个画面甩出脑海。一切随着阿花的惨状,不复过去。 突然,一只手掌落在她头上,避开钗环,抚了两下。瑶娘泪眼朦胧抬头,继续对上那双没有波动的,黑漆阴沉的双眸。 “你说得对,是我没考虑好。对不起。” 徐成毓也摊坐在地上,继续安抚地拍两下瑶娘后脑勺,尴尬笨拙地道歉。 “别哭了,是我没考虑好。” 她看着面前泪水涟涟的小姑娘,手下的力道更轻了些。瑶娘今年十六,按照那个世界的算法,甚至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十六啊,青少年,体内技术水平不稳定,容易自以为是,有时价值观会比较偏激。 徐成毓能以言语诱导,放大瑶娘心底的情绪和不公。再利用这一点,达成自己的目的,让自己想要的真相公开。 然后呢。 指甲嵌进手心,徐成毓发现,她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许诺什么。这个世界自有一套体系和秩序,她和瑶娘都躲不过。 左手越发刺痛,右手却越发和缓。徐成毓柔声安慰道:“保持沉默是你的权利。你可以什么都不说。” 瑶娘泪已经流尽,一眨不眨盯着面前人,眼瞳反射些烛光,稍稍亮一些。 “关于枷锁。你可以当我危言耸听。你有你的选择,谁也说不清哪条路更好。” 徐成毓干巴巴劝着,一半心不在焉。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只觉得屋里十分憋闷。 “姐姐——”如乳燕投怀,瑶娘扑在徐成毓怀里,放声大哭。 徐成毓反手拍着她背,抱紧怀里人,却感到心里空落落,飘荡无依凭。 她听见自己开口,宛如魔鬼的低语:“瑶娘,想不想看看火?” 声音像飘渺的烛火烟气,很小很轻。她感受着怀中人身躯的颤抖,不确是否听见。 压抑的哭声没停,却丝毫没有传出这间屋子。直到绣雁带着桦川她们来敲门,也毫无异状。 屋外洒扫的丫鬟们眼睁睁看来了一拨人,又走了一拨。碍于绣雁前头的警告,并不敢上前搭话,也不敢细看。 走出这几个小丫鬟的视线,跨过院门,徐成毓一把拉起瑶娘的手,小跑几步,又停下了。 “怎么?”瑶娘疑惑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去梅园。”徐成毓呼吸两口夜晚清凉的空气,灯光昏暗,看不清别人,也没有人看得清她们。 她克制不住表情,咧开嘴笑出声:“哈哈,我明明不知道怎么走去梅园,还在前边给你带路。这真是。” “那我带着你走。”瑶娘快行两步,越过徐成毓,继续牵着他她的手,主动往园子里小路去。 徐成毓呆两秒,顺着她的力往前,嘴里忍不住调侃:“你还给我带路。明明昨日今日,我们相处得都不怎么样。” 瑶娘步履不停,手却是一僵。梗着脖子往前,轻声道:“你不一样。” “我确实是不一样的。” 没曾想身后人如此大言不惭,瑶娘愣了愣,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能一样吗。那谁不是叫你把我守着,现在你这样,监守自盗?你要怎么给他交代。”徐成毓想起褚玉宣,撇撇嘴,心情再次降至谷底。 “这样,你就说我执意跑出来你也拦不住,索性跟着了。”以自己的能力,只要不碰酒,制住个把侍女小姐就是易如反掌。这个道理,褚玉宣必然懂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7. 公子哑口 公子哑口不能语,眼却传递万…… 褚玉宣已经有些习惯信国公府的夜晚。只在廊下拐角处设灯。其余地方黝黑一片,唯靠着天上月亮星光照。 这倒方便了他如今潜行。他摸摸身上的软和布料,预备黑衣黑服,为的就是今晚。 他躲开抬水的人群,专挑崎岖路走,好容易到了处僻静地方。信手逮了片树叶,轻掂放在唇边,悠悠吹响。 不多时,黄线鸟如约而至。 听到翅膀的扑扇声,褚玉宣安下一半心。他罩住颤动的鸟,取出那一片小字条,定睛细看,果然暗得不见光影,看不清字条。 早在预料之中。他沉下心,用手细摸字条,果然摸出几条凹陷。 「齐」 很好,看来该预备的都预备着了。 褚玉宣整齐撕下一半字条,搓成两卷,又原样塞回去,扬手把黄线鸟放飞。 微小的羽翼扇动声,如果不细听,无人注意。 “阿嚏。” 不知是黄线鸟折腾下的绒毛,还是远处传来的烟熏味,褚玉宣觉得鼻子有些痒。将就用手腕隔着衣袖揉揉,嘟囔句:“不知是谁在念我。” 一面接着往目的地前进,一面不期然想到昏睡在床的那人。升起两分愧疚心又被压下。 接下来的事,不是她能掺和的。如果她在场,指不定会看出些什么,牵扯到瑶娘,就不好了…… 多思无益。褚玉宣摇摇头,本想甩开思绪,眼神突然被东边高楼上的亮光定住。 那座高楼,便是初来信国公府那日,冯嬷嬷指着介绍的楼。据她说,那是冬日里观赏梅花白赤过渡盛景之地。 此时明明夏日,上边的高楼却点了灯,也不知是谁在上面,又在看什么。 褚玉宣心里有数,回忆着舆图上的路线,不再往国公正院去,改道往高楼。 彼时彼刻,身着丫鬟服的瑶娘和徐成毓两人,也绕过梅林和人群,改道往高楼去。 若是天光大亮时,目力佳的人,站在高楼台上往东边北边看,便能看到这三人有意绕过人堆,分两头抄小路靠近高楼。 但此时夜色正深,高楼台上的人,眼睛也只会注意唯一的鼎盛明亮处,梅林熊熊大火。加之浓烟所致,并不能分辨清下面走动的人。 大火映着信国公的深瞳,似乎要把眼白烧红。他目次欲裂,手紧紧抓着栏杆,似乎要在上边按出自己的掌印。 “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人!能给我个解释!” 身后几人战战兢兢或跪或坐,不吭一言。唯有一人歪倒在曹玥身上,满面黑灰,双目紧闭,似乎承受很大的痛苦。 信国公也注意到这人,流露几分关切之色,疾步走去,搭着曹含何额头:“何儿如何了,李府医还没来吗?” 曹玥忙答话:“回大伯父,已经差人去请了,约摸着也快到——” 话音未落,底下台阶楼板传来几声咚咚,沉甸甸砸得人心里发慌。 信国公甩着胡子差点没呵斥出声,门扉歘一下被推开,露出曹管家那张圆脸。 “国公老爷,李府医来了!” 后边跟着越发大的咚咚脚步声,众人扭头看去,原来是侍卫背着李府医奔来,怪不得回响如此大。 “来得好,快看看我孙儿。”不等人站稳,信国公强硬扯开李府医,将他拉至曹含何身前。 李府医一把老骨头差点没散架,但他没有在意,立马俯下身探曹含何鼻息,左手扒拉眼皮。又探其下巴咽喉处。左右观察一番,才摸脉。 片刻后,李府医收回手,慢条斯理用帕子擦着,道:“何哥儿并无大碍,国公爷不必着慌。” “那怎么一直迷着,问什么话也不说。” “恐怕是被烟熏迷了眼睛。”李府医补充道,“取凉水来抹把脸,能清醒些。” 很快,水打上来。李府医亲给曹含何拧帕子擦脸。先抹过额头、眼睛,再抹鼻子、嘴唇。越抹,他神色不见之前的从容,反而越发凝重。 “快拿杯茶水!”李府医呵道。 帕子几乎要塞进曹含何嘴里,黑灰仿佛无穷无尽,怎么也擦不干净。 不再顾其他,李府医和曹玥连着逼曹含何漱了好几遍口,灰也没漱干净。 李府医借着烛火灯详细检查一番,又是按又是推的,终于把人弄醒。 “咳咳,我,我——” 曹含何刚睁眼,先看到曹玥,再看到忙前忙后的李府医。往顶上一抬头,就看到自家祖父神情关切。 “何儿,你感觉如何?” “祖父,我还好。”曹含何嘴一张一合,说了几个字。却无人听得他说话的声音。 他呆愣一刹,连忙壮起嗓子大喊:“我还好——” 嘴是张得够大,但仿佛在演默剧,无人听得他声音。 “我为何说不出话来?”他噌一下站起,挤开围着的人。嘴一直张张合合,却无人懂得他意思。 曹含何望着高台边的黑雾,仿佛想到了什么,连忙冲去高台上。他顾不上放轻脚步,大力抖得楼台锵锵作响。 在刚才信国公扶栏远眺的位置,曹含何也抓紧栏杆往下看。焰火点点灼烧着枝条,犹如冬日里梅花盛开的景。 火焰一下子照红眼,他像抚又像掐,一把捏住自己脖子,震惊转过头,泛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坐在最远处的那人。 他的父亲,曹世子。 为着曹含何的擅动,霎时间乱下来的场面,顿时静悄鸦雀无声。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同时看向曹世子。 胆子最弱的谧娘再也忍不住,瘫倒在地。好在旁边的曹玥扶了一把,架着她的腰。 顶着无数意义不明的目光,曹世子闲闲挑唇一笑,迎上信国公的眼:“父亲,你知道的,总不会是我。” 信国公没有回话,也没有给个眼神。他阴鸷的双眼扫过在场几人。曹管家、李府医、曹玥、谧娘、曹含何、曹玥。还好还好,丫鬟和侍卫早就退下,现在场面上的都是自己人。 “把门合上。”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答道。腿往前一勾,人顺着门往里荡,啪得门就合上了。 起先无人觉得不对,直到曹管家抖着嗓子叫道:“你是谁?” 众人目光再次平移到站在门边阴影处的那个黑衣人。 不等曹管家再次发问,褚玉宣直起身子,面向信国公:“在下暗卫司之人,被冲天大火吸引至此。” 说着递出块令牌,亲手交到信国公手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8. 突入乱局 险中求,求胜也求真。 听见擦擦切切的窸窣声,守在正门的徐成毓踮脚远看。不远处两个侍女各自端着茶壶茶杯急走而来。 徐成毓急躁迎上前,不由分说端过一个托盘,喋喋不休抱怨道:“你们动作快点,管家爷和上边主子等不了这久。” 侍女有些懵,只顾着嘴上答话,把托盘一放:“是,是。” 徐成毓单手扶住托盘,麻利把另一个茶壶也放在自个儿托盘上:“快,把茶杯垒着放来。” 侍女不敢耽搁,自然听命。 见两个茶壶,八个茶杯都在自己手上。徐成毓干脆把剩着的空托盘抵在下边,双手捧着沉甸甸一压,真重。 “你们继续在门边守着,我上去倒茶端水。”徐成毓留下这句话,转过身往高楼上去了。背影从容淡定,侍女不再多看,继续规矩站着两边。 如果她们细心一些,能发现徐成毓双臂不断发着抖。奇怪的是,即使端着重物,她踏在阶上依然无声无响。 垂坠的长裙纷飞,勉强遮盖住徐成毓□□的双足。蹭着台阶边上走,震动也会放到最低。 托盘底下,她两只手掌紧紧交握,勉强撑着一口气和手力继续登台阶。为避免节外生枝,她不敢撇下什么减轻重量。 徐成毓心中默念台阶数为自己打气。直至第三层,踏上最后一阶,脚掌接触粗粝的砖石面,她依旧没有放松。 看一眼灯光大亮的左边,她果断闪进右边屋子,按照先前设想好的次序,点灯倒茶布置座位。 主位两座,长桌早推到边上,不占位置。帐曼松松系着,半边随风飞扬。索性这也有人打扫,并不显脏。 收拾好一切,徐成毓掏出粗制的面纱往耳朵上一系,把刘海捋顺下来遮住额头。穿上鞋,最后看一眼帐曼翻飞处,径直走向对边厅堂,敲响房门。 曹管家果断推开门,眉梢眼角都缓和了些。室内的沉默几乎让人窒息,敲门声仿佛他的天籁。 可看着面前垂着头孤零零一人的侍女,他又肃起嘴角,掩上门,转头用气声怒斥:“茶呢?” “茶在对面厅里。”徐成毓低眉顺眼道,“灯也点了,桌子也摆了,按照他的吩咐,都弄好了。” “谁的吩咐,我说什么了——” “暗卫司。” 轻飘飘三个字,让曹管家顿口无言。他重新审视身前这侍女,穿着的是内院伺候的服饰,戴着面纱,但眉眼极为眼生。 不敢说十成十,曹管家也敢说九成九府里下人,他都过眼不忘。何况,府里大小丫鬟都梳起额发,半点碎发不漏,这人却…… 他脸色一变,往边上稍稍让出位:“你,您请。” 看来这位管家是不想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徐成毓也不慌,自若拉开门,快速扫视一圈。 认好位置再踱步进厅内,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拜倒在黑衣的褚玉宣面前。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对面烟少的厅子摆好位置。” 她抬眼,直直盯着褚玉宣,眼睫情不自禁弯了弯:“现在可移步而去。” 见到本不可能出现在这的人,褚玉宣瞳孔颤了颤。扛着信国公压力尚能淡定的神色,寸寸凝固。 “好厉害的手段。曹繁,你可认得这位姑娘?”信国公吹胡子瞪眼质问道。 曹管事忙不迭否认:“回国公爷,并不认得,应当不是府里人。” 徐成毓保持着拜倒的姿势,向信国公做了个请的手势:“此处烟大雾大,受伤之人怕是耽误不得。” 李府医适时开口道:“确有此理。国公爷,不如将何公子移去那间屋子。这边灰烟繁多,不适合他再待着。” 咳嗽两声:“至于我,便待在这屋子里,不跟过去了。有什么事唤一声我也能及时。” 给了个台阶,信国公瞟一眼曹世子,目光在他泛白的唇色上顿了顿。最终从善如流道:“也好。既然如此,曹繁你也待在这边,敞着门看外边有无人。” 褚玉宣像没听见信国公的阴阳怪气,似笑非笑盯着徐成毓:“很好。既然国公爷愿意,我们换间屋子谈。” 徐成毓忍下冷颤,恭敬站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得了话,曹世子没在意任何人,早先一步跨出房门,往对面去了。 曹玥依旧扶着曹含何,另一边还搭着谧娘,三人一步一步慢悠悠跟着信国公走去。期间眼睛有意避开褚玉宣,自然没注意后面的侍女。 褚玉宣动作更慢,等他到走廊上,前后人俱已在门内。他偏过头,口型圆圆说了两个字。 徐成毓即使没看懂也猜到,他在问瑶娘。她快速掠一眼束起的纱帘,收回目光。垂下眼睫的瞬间,见前边人的拳头攥紧,青筋毕露。 她头埋更深,亦步亦趋服侍褚玉宣在上头主位坐下,自己缩背塌腰弓在侧面,极力缩小存在感。 同样存在感稍弱的是曹世子,他挑了个阴惨惨烛火少的角落,直接坐在长桌上边。 他的对角线处,曹玥三人规规矩矩站在主位下方。看这阵势,仿佛猜信国公一声令下,他们膝盖就会软了,朝主位跪下。 可跪的是信国公还是褚玉宣,谁又说得准。 褚玉宣已经调整好呼吸,瞄一眼纱帘,若无其事松开拳头,也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是信国公府里事,信国公,你请断个干净。” 不等信国公开口,他捧起白瓷茶杯,悠哉游哉看着杯里摇晃的茶汤,上下翻动的茶梗。 不用闻或喝,褚玉宣一眼便看出这茶是往年的陈茶。茶杯也不甚精致,杯壁粗厚。这些大约是下人们用的。出了这走水的大事,想必茶房也没有精力细泡茶。 茶面缓缓沉静,他透着倒影,继续盯着身后侧的那人。奇异的是,这时他的心反而安定下来,不再牵挂。 还是得把人放眼皮子底下啊。 “砰!” 思绪未接着延伸,就被信国公一拍桌给打断了。接着是针对三个小辈的一句质问。 “你们说,晚上有宴,你们怎么会在梅园瞎逛。还有,到底出了什么事?” 褚玉宣耳朵嗡嗡作响,茶面泛起涟漪,也看不清水中人。他放下杯子,好整以暇抱胸看着三人。 三人,为什么是这三人。他以为就那两…… 为什么是这三人?谧娘怎么出现在这。 徐成毓心中也抱有同样的疑惑。很快,曹玥拱手行礼,为他们解惑。 “回大伯,国公爷的话,我和何弟的住处本就在梅园边上。今日午后,我们打算一齐去老夫人处请安用宴,半途遇见三妹妹。” 他横一眼,用手肘顶了一下谧娘。 谧娘慌慌张张开口:“是,是的。”她偷偷抬眼瞟信国公,又低下头,畏缩道,“是的。我今早不小心把茶弄到二姐姐裙子上,太过失礼。” “我来——我来世子院里,本想找二姐姐道歉。没想到来晚了,只遇见他们。” 半停半歇说了那么一段话,却还没说到正题。信国公面色不善问道:“之后呢。” “啊啊——”曹含何发出破风箱抽风般的啊啊声,似乎想表达什么。 曹玥忙帮他顺气,补充道:“然后我们闻到阵烟味。知道事情不好便分头去叫人,渐渐走散了。直到在这塔里,才重新见到何弟。” “对,是这样的。”谧娘不断点头佐证。 曹含何半偏过头,又生硬把头转正,做出个摇头的弧度:“啊——啊。” 信国公塌下肩膀轻舒气,面朝褚玉宣,和缓道:“我家孙伤了嗓子说不清话。想必他也没见到什么。以此为证,事情就是如此。” “至于为何走水,想必是下人伺弄梅园不经心。现在府里已经在全力抬水救急。”他朝北边拱一拱手,“其余事,我自会向陛下请罪。损失也一力承担。” 信国公嗓门极亮,声若洪钟,随着语气高低,茶面上的波纹也忽大忽小。褚玉宣似乎很感兴趣,一直盯着这波纹。 半晌才轻飘飘开口回一句:“国公爷,此令即是陛下。如果陛下在面前,你也会这样说吗。” 信国公眉间挤成一个川字,瞪着褚玉宣:“你——” “如果真闹到陛下面前,必然是根是须都要查个清楚明白。”褚玉宣摊手,“何况我还看到了。” 他眼神点点曹含何,又点点曹世子:“至少给我个不那么糊弄的解释,对吧。” 气氛一瞬间凝滞,曹含何仿佛受到指引,顺着褚玉宣的目光也看向曹世子。随即浑身打了个哆嗦,转过头。 扛着众多意味不明的目光,曹世子望着褚玉宣,发出一声赫赫冷笑。 苍白的面孔藏在黑影里,徐成毓有些理解贝愉说的,宴席中见曹世子的诡异景象。 “梅园起火时,曹世子您在哪?” 两人目光相交处,滋啦啦作响。曹世子启唇:“我知道你。” 吐露这四个字,他又闭嘴不言。 “不说?你难道是像小公子一般,伤到喉咙,无法开口吗?”褚玉宣接着审视曹世子,“一个开不了口,无法指认什么。一个不想开口,欲盖弥彰,真是好家教。” “断不是小儿。”信国公知道在场人疑心什么,连忙澄清道,“少有人知,小儿……”话说一半突兀停下,他看着曹世子,又盯曹含何,目光游移,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儿,小儿也不知为何如此失礼。”信国公抓起面前茶杯,往曹世子方向砸去。水渍飞到半空落下淋了三人满头。茶杯滚落在曹世子脚边,咕噜噜旋转。 “你还不快说,你那会儿到底在干什么!” 曹世子抬起眼皮,脚尖一点让茶杯稳定下来。嘴里还是那句话:“父亲,你知道的,总不会是我。” 信国公站起身,如剑的目光直刺向自己儿子:“听没听清楚?我要你说你那时候在哪,干了什么。一五一十分辨个清楚,你身上就分明了。” “听到了就快说,在这边装什么傻!” 徐成毓听在耳里,信国公虽然如此急迫,但语气笃定,像确实相信曹世子没干这事。 她不由得疑惑,刚刚信国公截断的那句,到底想说什么。少有人知,为什么吐了这四个字又不再说下去。反而激烈逼问曹世子是否在场。 肯定有什么点,被自己遗漏的了。如果想出这一点,一切的逻辑都能串上。 徐成毓瞅着褚玉宣的发顶,直觉忽略的这一点是褚玉宣和瑶娘计划的死穴。 可信国公为什么放弃把这死穴托盘而出。如果放弃,那么一定有更加重要的筹码在另一头。 徐成毓眼神缓缓落到另一个,整场没有说一句话的人身上。 满头满脸的灰,即使站在烛火鼎盛处,也看不清曹含何的表情。他半倚在曹玥身侧,摇摇欲坠偏又站得直。 他的嗓子,说不了话了吗。大概是被烟熏的。那还有精神站在这儿接受盘问。 “我在园子里看花,就这样。”曹世子开尊口,依旧言简意赅。 看着儿子这副浑不吝的样子,信国公脸皮猛一下涨红。若人在近前,恨不得甩几个巴掌。 “你们,你,真是好样的。我是造了什么孽让你这孽种来克府上。” 他愤恨至极,直接举起手边的烛台,照样砸去。 这时,曹世子头毛炸起,双手抱胸,猛得跳凳子上。可那烛台也没飞多远,滚在中间地上沾到先前茶杯里的水,熄灭了。 徐成毓眯起眼睛,勉强目测曹世子竖起的额发丝,又有疑问浮上心头。 头发倒竖,跳上椅子,直到现在还颤颤发抖。被发火被误解被扔茶杯不见得多怕,怎么扔个烛台,他反应这么大。 他在怕什么。烛台?烛? 徐成毓看着熄灭的铜灯座,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怕火。 贝愉原话怎么说来着。 “有次宫宴,黑漆漆浮着张苍白的脸,一直盯着我,差点没把我吓着。” 宫宴,能把贝愉吓着,很少出门。可能是贝愉小时候的事。 看来,恐怕早些时候已经很怕了。 信国公再转眼逼视曹含何。在场人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近处的谧娘被波及,颤着身子抖一下,险些跪倒在地。 但信国公什么也没问,又继续盯着曹世子。 曹世子已经从桌板上挪下来,蜷缩着捂着腹部,嘴唇更加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9. 火中取栗 畏火者火中取栗,目明者辩栗…… 信国公话音一落,满室静默。徐成毓不知其余人如何,只觉得难言的悲哀尴尬如同重锤压着自己。 天平的一端斜下,信国公终究选择曹含何,舍弃曹世子。 物伤其类,被生父生母舍弃的感觉,徐成毓太清楚。福利院里成字辈的孩子是一起长大的,无论天灾人祸,抑或自愿,他们都是被抛弃的。心里天然有着伤痕。 现在,那伤痕血淋淋撕开,在曹世子心上。 徐成毓抱着不忍,抬眼觑那头的曹世子。 “赫赫赫赫赫赫——” 传来一声桀笑,使她汗毛倒竖,鸡皮疙瘩立起。视线所至,是曹世子黑洞洞的嘴,狰狞疯狂的神色。 “父亲既然如此说了,我也不好不从。”曹世子瞬间恢复平静,仿佛之前的疯狂从未出现过。身体微微前倾,商量似的询问道。 他见信国公愣着不做声,疑惑道:“父亲,是明早儿去都巡检吗。”又摇头,“不,明早太晚。不如今夜就去,早办事早安心嘛。” “安心”二字咬得意味流长,齿音切切。 信国公轻咳一声,及时接话道:“你既有如此觉悟,甚好。”他眼风刮过褚玉宣,话里有话,“信国公府即为你的后盾。再怎么事,必保你平安无虞。” 褚玉宣定定看着茶面,丝毫没有受周围情绪的影响。待信国公话吐尽,挑眉道:“自然。信国公世子,总是有些身份的。又是曹家后人,李大人也不好过于苛责。” 他这才正视曹世子,张口尽是诛心言:“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世子享朝廷俸禄,身份尊贵,自然处处优待。要是世子不是世子。啊。” 褚玉宣半掩嘴,看向曹含何,夸张道:“我的意思是,总有一日,世子的位置是这哥儿的。到时候,世子爷您——” 话犹未尽下惹人遐想,本大气不敢喘的曹玥和谧娘也睁大眼睛看向曹含何,带着几分惊诧。 信国公拳头又捏紧了,但这话明面上没什么不对。火发不出咽不下横亘在心头,犹如含着口老血不上不下。 这挑火架秧子惹祸的功夫!徐成毓默默往边上挪了挪,免得起冲突溅自己一身血。衣服是绣朱的,最好别弄脏了。 气压一变再变,曹世子连眼皮也没抬,依旧软骨头半躺半倚在长桌上。犹如置身风暴最中心,平静无波澜。 “咳哼。”信国公扫过众人,发声拉回在场人的目光,勉力平声道,“恒儿,你为父,何儿为子。如你接我的位置,百年后,何儿自然要接你的位置。子承父业这个道理,今古皆通。” 说罢犹嫌不足,提高声调强调道:“恒儿你说,是否是这个理?” 曹世子半仰脸,表情是少见的郑重。他摆正身子,规规矩矩坐好。又觉得不够恭敬,急忙站起身,收腹挺胸差点没来个立正。 他真的听进去了?见他如此作态,徐成毓只觉得突兀。 信国公对上曹世子那双难得精神的眼瞳,不觉得有何不对,反而老怀大慰,认为自己这番话颇有成效。 “的确是这个理。”曹世子连声附和,“父亲,你为父,我为子。就如我为父,何、何儿为子,我为父。同为父子,自然有样学样,是吗。” “对,对。”信国公稍觉怪异也没有放在心上,见儿子难得念起父慈子孝,连连点头称是。心道莫不是如此变故,让恒儿对家族上了心,决意走正道。 “这位、暗卫司中人,你也这么认为吗。”曹世子抻抻脖子,昂首望着褚玉宣,说的话结结巴巴。似乎并不习惯一次性说这么长句。 不等褚玉宣开口,信国公忙道:“是这个理。这父终子继哪里问都有理。” 得了肯定,曹世子扬起笑,几乎满面红光。他孤零站在角落,对着曹含何招手:“那个何儿,你来,我好好看看你。” 见曹含何不动,他摆着姿态:“下次见不知几时,我过不去你快来。” 信国公微微皱眉不明所以,但还是催促道:“你父想看你,你就去吧。” 曹含何更加不知所谓,踟蹰着不愿挪步。他匆匆抬眼看一眼曹世子,又底下目光,期间或许有愧疚有怨恨。酸味苦味加上烟熏味,绕在嗓子里久久不去。 “过来呀。怎么,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吗。”曹世子依旧笑咪咪,和半刻钟前相比几乎换了一个人。 曹含何摇摇头,怔愣片刻终于向后走去,走进那片阴影去。 直到周身一丝光湮没,他终于站在曹世子面前。在场无人知晓,这是他第一次与自己亲父的距离如此近,近得呼吸可闻。近得他能看到曹世子脸上的胡茬。 原来这么白净的脸上也有胡茬吗,曹含何略微恍惚想着。下意识张嘴,差点发出声音。 “何儿,你身上有手帕吗。为父没带,借借你的。”曹世子笑着道。 “啊。”曹含何抬手翻翻袖子,拣出条白新帕子,递到曹世子面前,“啊。” 曹世子接过帕子,笑看曹含何,轻声道:“说不出话啊,真可怜。” 话音未落,曹含何甚至没意识他说了什么。曹世子猛然暴起,一只手臂勒住曹含何的脖颈,另一只手套着帕子,直掐曹含何的鼻子。 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两人,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其余人一抖,连纱帘都应景动了动。信国公更是差点没推翻桌子,厉声道:“恒儿你做什么?” 不顾怀中人挣扎反抗,即使被踢了几脚也毫不在乎。直到得到想要的东西,曹世子狠狠一推,扑通一声把曹含何摔落在地,嘴上大咧咧道:“没什么。父亲,老子教训儿子,不是家学渊源吗。你怎么不习惯呢。” 接着,他手高高举起,奋力一甩,那白帕子呼哧飞过当空。褚玉宣头快速一偏,徐成毓往边上一闪,帕子稳稳落于主位间。 曹世子收起笑,颇遗憾的样子,又倚回原位了。一眼也没施舍给跌坐在地的曹含何。 “你这孽子,又做什么有的没的。”信国公怒喝道。 曹世子手撑着头,闲闲道:“父亲,别心急。你不懂的事,这位暗卫司人,应该懂的。” 褚玉宣手指着自己,疑惑眨眨眼:“说我?我懂什么,曹世子您亲自解释一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0. 栗之真假 畏火者火中取栗,目明者辩栗…… 黄惨惨烛光映着每个人的脸,光暗流动间神色复杂难辨。徐成毓沉默把架子上的灯提下,一一摆在地上,直到几乎组成个半圆,圈住曹世子倚靠的那张长桌。 信国公晕厥,自有曹管家照顾,李府医救治。曹玥和谧娘一个不情愿,一个逃命般,出了这个厅门就没再让进来。现在屋里除褚玉宣和徐成毓,只剩曹世子父子,和曹世子父女。 待灯烛在自己与曹世子间隔出一道天堑,徐成毓才稍稍放心。扛着曹世子愤恨逼视的目光,她捧着最后一盏灯,绕过瘫坐在地的曹含何,缓步走到纱帘边。 轻纱扬起,半遮半掩二人的视线。在众人眼中,徐成毓与曹世子无声对视着。两人眼角余光都不曾分给任何。 可在徐成毓眼中,只有曹世子的眉心。 双手罩着灯试图温暖冰凉的手心,徐成毓在怕,怕对上那双阴沉萧索的眼睛。若是露怯或露馅,都无法进行下去。 她面纱下嘴微动,吐露的话语叫人摸不着头脑。她轻言细语道:“曹恒,你有没有发现,你已经是半具尸体了。” 曹世子一言不发,脸上是明晃晃的讥讽。 徐成毓见他嘴角讥诮的弧度,略安心。这至少说明他听进去了。如果一直耳旁风,才是大大不妙。 把灯座抱得更紧了点,几乎要磕上下巴,从下至上的阴影笼罩五官。曹世子嫌恶瞥一眼迅速移开目光。徐成毓能想象是怎样一副尊容,如果有一面镜子,她自己也会吓一跳。 上首褚玉宣及时接腔:“哦,你接着说。”他饶有兴趣坐正姿势,摆出一副倾听的样子,捧哏道:“你们别小看这姑娘,人称神算。她说的,就没有不应验的。” “她说谁三更亡,谁也活不过五更。” 自己是风水师还是阎王,徐成毓不合时宜有些想笑,心情放松也没那么紧绷。她没搭理褚玉宣,只盯着曹世子,半晌慢悠悠开口。 “我算他体质偏阴,加之少见光照,现在又——”她叹惋,“唉,神仙也难救。” 褚玉宣当八卦看似的,适时递上一句:“怎么说?” 徐成毓干脆顺着回他的话,只是视线一直放在曹世子身上,察言观色。 “甫一见他,我便察觉,他周身泛着股邪阴之气。”她解释道,“人有正气,精怪有灵气,相互并不排斥。只有鬼,不属于这片天地,产生的邪阴之气不被人正气所容。” “但邪阴之气遇光易散,特别是日光。寻常人等不必担忧,不过。” 徐成毓欲说还休,直直看着曹世子,就差没摇头叹气了。 “不过什么?” 直到褚玉宣问出口,曹世子安坐如钟一动不动。但脚尖微微翘起,对着徐成毓的方向。 徐成毓继续平声道:“不过大约曹世子不喜光亮,总避光而行。加上他本身极阴。久而久之,其周身易吸引邪阴之气。等我见到时,已经黑气缭绕。” 她趁热打铁:“我还想问问曹世子,他是否经常感觉身体不适,偶尔四肢酸痛,甚至筋脉挑动。心间总有一层郁气环绕,挥散不去。” 肤色惨白,又畏火,可不是少见日光少见烛光。太阳晒少,人也过了而立之年,多少有些骨骼问题。再附加效果是情绪不佳。 褚玉宣笑看曹世子一眼,问道:“那如何解决呢。” “并不难。”徐成毓先给一颗定心丸,“平常人多晒辰正,正午这两个时候的日头,邪阴之气承受不住,便烟灭灰飞。” “这也不难。”褚玉宣唤曹世子,“听见没,多晒晒去晦气……” 话音未落,徐成毓打断道:“但是,曹世子不是平常人。” 此话一出,曹世子没忍住,抬眸看向她。 徐成毓微微一笑:“我刚为他摆布了个阵法,他为眼,灯为阵。阵法成时,一刻钟过去,邪阴之气依旧没有散去的迹象。” 她晃晃手中的灯,烛火一跳一跳,平添一股不安的气氛。 “我再观再查,发现曹世子身边邪阴之气过重。”徐成毓轻飘飘道,“邪阴之气过重,要是将死之人,要么是身边跟着已死之人。” “曹恒,你周围是否曾死了人,你又对不住他。所以他一直跟着你,吞食你的精气。所以我说,你已经是半具尸体了。”” 徐成毓走近几步,心中默数。她绕开纱帘,眼睛落在曹世子的右手上。 “你是否感觉手肘酥麻,肩膀略重。甚至半边身子经脉酥软,带着点麻痒。”她眼瞳诡异转了一圈,复盯着那右手,特别是那两只手指,呵呵一笑。 在实木硬长桌上,半撑头半歪身,保持这么个姿势至少有小半个时辰。血液不流通,不麻也得麻了。 曹世子面色一变,应当是感受到身体的不适。接着他触电似的把右手收回背后,防备地敌视徐成毓。 徐成毓摇摇头:“躲也没用。毕竟那人半靠着你,拉着你的右手,还特特勾着你右手两根指头呢。你说,他为什么如此在意。” “难道,你曾经用这两根指头碰过他?”徐成毓疑惑,又自顾自解释道,“不对,你碰的不是他。” “因为那时,他怕不是已经没气了。” 飘悠悠无厘头的一句话,褚玉宣都不明所以,想不通关窍。曹世子依旧没什么动作,大厅里的众人皆如此,除了风吹纱动,一切如凝固般。 停滞片刻,第一个动的是曹世子。他猛然跃起,伸手欲抓徐成毓。 徐成毓早有准备,一把掀开灯罩,露出里边的红烛,往曹世子面前送。 果然,见到烛火,曹世子连忙后退,避之不及的模样。 一切太过突然,褚玉宣刚从主位上翻下来,差点没踢到瘫在正中的曹含何。 曹含何忙以手撑地,手脚并用挪得离三人远些。 徐成毓像刚想起他似的,打量他一眼,重点停在他脸上,道:“黑嘴黑面,和那人一样。就是鼻子不一样。”她看向曹世子周身得虚空,询问道,“我说的对吗?” 曹世子冷笑,眯起眼觑徐成毓,道:“小丫头虚张声势。” 听到这讽刺,徐成毓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怜悯地瞅一眼曹世子,轻轻摇头,仿佛不值当和他计较。 “我得叫人来,儿子在,女儿也来罢。” 她把灯座交到褚玉宣手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1. 烈焰焚尽 故事始于哪处?只知道故事终……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陆川无意识抚过腰间的系带,手指感知着刺绣的粗粝,漫不经意默数。 上下数数估计是第五,不,第六次了。每次自己将要得手时,总会出现点意外。 不是从头顶掉下花盆,就是莫名其妙起火。 想到那个无风自燃的秋千架,他手一紧。明明就差一点,可那人,连火都没见到,闻着味就跑了。差点被花盆砸中也不见得他如此慌神。 他握紧腰带,下定决心定要得手。 信国公府潜入不易,他也是机缘巧合领会曹世子的眼神,决意靠此接近他。机不可失,必须要加快进度。干脆直接定在这个地方,那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展平空白画卷,沾染下笔如有神。落笔时,他脸上的自若神情,不像是一个小书童伴读,反而像哪来的大家。 图很快绘好,一副花园景跃然纸上。若是细看,右下角一朵五瓣花略突兀。再细看,那朵五瓣花花蕊花形像极了梅花。 待墨晾干,他把画卷起,悄悄塞进曹含文的书堆里。 曹含文画工总是优等,一半因为他自个儿,一半因为他陆川。这样的代笔不下十数次,暂时无人发现。 他左右看看,确认周围一片寂静。应当无人发现罢,不然早被吵出来。 他已经预想到接下来的事。如前面几回,这幅画会是受先生欣赏的画作,挂在廊下供人欣赏。 被有心人看去,约在一处,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儿。 至于为什么是梅花,大概因为自己原本的名字带梅字罢。人总要有些留恋,假假真真活着。 “陆川这名居然直接拿来用,起的时候一点没上心。”徐成毓忍不住吐槽,“第一次听见我还以为是那人,一对时间又不可能,除非会分身。” 褚玉宣点点头道:“加上他腰带的特殊纹样,两人认识也说不定。余陆川那边可详细审审。” 见他神色笃定,徐成毓默然。也是,人已经捏在手上,想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她想起从实相告的瑶娘,试图厘清顺序:“所以曹含何他们是靠画上的梅花,呃,定位。三番几次捣乱,坏曹世子的事。” “是。”站在高台外,褚玉宣回头望厅内。曹含何再怎么不愿开口,瑶娘知道的不比他少。早在昨日,瑶娘已经交代个七七八八。 “梅花吗。” 徐成毓喃喃念叨着梅花二字。这方向看不见火,只闻到些烟。梅枝烧着的烟,闻着和普通木头并无不同。 “梅花啊。” 既然看不到,徐成毓不禁想起瑶娘当时绣的那枚梅花荷包。明明在夏日,百花盛开。她没用别的花,偏偏用梅花,是否也是受“陆川”的梅花暗喻的影响。 徐成毓半掀开面纱透气,侧头看着身边人,道:“审问余陆川,可以从梅花,不,从梅下手。可能有效果。” 只一眼,她便扭过头去,遥望天边半圆月。 “人的每个选择,看似偶然,实则必然。他选择用梅花作比,总有些缘故在。” 夜风吹起额发,徐成毓的目光里满是怀念。仿佛沉浸在未可知的记忆里,飘飘远去。 褚玉宣觉得心慌,提声问道:“咳咳,还有个事。瑶娘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点火的。看曹含何这样,”他加重语气,“看他这样,暂时是不会开口的了。” 听见新问题,徐成毓被拉回此方天地,醒神道:“点火吗。这个我恐怕猜到一些。但细节的,还得他们自己说。”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欣赏完挂在廊下的画作,找到熟悉的梅花位置,曹含何与曹玥对视一眼,回屋准备。 依旧熟练悬滴蜡油,再掺入颜料或花汁子,趁蜡未凝固捏就自己想要的形状。 “这次要捏个什么,花还是叶。” “花好了。”曹含何看看桌台上摆布的茉莉盆栽。刚入盛夏,茉莉花开得好,几乎人人房里都有那么一两盆。 他还知道,这不算开得最好的。最好最盛的那批必然是要送到宫里。 “就茉莉罢。小,也烧得快。” 两人埋头忙活一阵,很快数朵小茉莉捏好,再细细染就绿色的引纸,替换原本的真茉莉。只是少了些香味。 曹含何干脆将真茉莉埋于盆中,总算透出些香。 “那把火折子塞盆里,再牵线。这次用这长线,稍微久点。”曹玥嘀咕完,嘿嘿一笑,“二妹妹上次正巧撞见,也没发现那花不对。” 他自得道:“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法子。” 听见二妹妹三字,想起瑶娘,曹含何顿下手,迟疑了。 “停做什么,再不快点时间太紧。”曹玥突然想到什么,推了他一把道,“你想想阿花,我们就是报复吓吓他。再说,世子爷若真和个书童有首尾,咱们面上都无光。就当做好事了。” 曹含何叹气道:“哎。我只是觉得治标不治本。瑶娘也说太险。” 曹玥明白他的意思,也叹口气:“那能如何。难道咱们还能和你娘,你爷爷说了?要是让他们晓得我们知道,那……” 想到这种可能性,曹含何浑身一颤,终究继续下手劲捏。 一瓣瓣花瓣在手中盛开,最后燃于烈焰。 “用烛油化成别的形状,来引火?”褚玉宣于心中设想下,猛然想到奇哥儿说的“烂梅花”,恍然大悟。 “‘烂梅花’?是蜡梅花才对。”他盯着徐成毓,了然道,“原来你早想明白了。” 徐成毓扬眉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褚玉宣嗯一声:“那世子院子里书屋起火,还是他们的手笔了。” 嘴角重重压下,徐成毓低沉道:“是的,书屋,和之前几次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在哪?曹含何他们事后才想起有何不一样。 书屋不比花园空旷开阔,反而狭窄密闭。书屋里纸张多,要是不注意,一点多余的火星能将所有吞噬殆尽。 更别提茉莉花小瓣多,费的蜡烛油也多。沾着蜡油的纸,更是久烧不熄。 得知陆川丧生于火,他们后悔了。悔意席卷心头,随之一阵后怕。 不知在逃避什么,三人天天见面,却缄口不言此事。直到一个雨天,瑶娘约着聚一堂,主动提起。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砸在三人心上。 瑶娘闭闭眼,压下情绪,道:“哥哥,你们不能停。” 她自顾自说道:“你们不能停,得继续放火。等这几天雨停了就放。” “为什么……” 瑶娘压制内心翻滚的情绪,嘱咐道:“下次选没人得地方,而且留的时间放长点,挑你们在书院时,远远的放。” “这样,就没有想到你们身上去。” 良久,不知是谁应了一声:“好。” 于是下一次,他们择了竹园的一个架子屋。除了打扫的奴仆,那少人经过,而且四面透空,怎么也能逃出去。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或者是一种发泄,那竹架子屋,也是曹世子常去躲懒的地儿。 这次捏的是竹叶竹杆,狭长竹叶细竹杆,直接揉进引线。 火如期而至,传来无人伤亡的消息,同时来的还有皇后小妹过府暂住的新鲜事。 徐成毓叹息:“一步错,步步错。直到我们来信国公府上那天,竹林火刚熄灭。桦川眼见竹架子屋无人自焚,当时我在想,没有人,那有不在场证明的反而很有嫌疑了。” 内心咯噔一声,她瞅一眼褚玉宣,讪讪道:“不在场证明就是嫌疑人不在现场的证明。” 见人沉默着没答话,她手肘杵他下:“喂,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想你。”褚玉宣顺嘴道。接着反应过来,“不是,不,也是,我是在想——” “哈?”徐成毓讶然,随即笑眯眼睛。 “人在你边上想什么呢。” 褚玉宣抿抿唇,终究没有把话说出口。有些疑虑若出口,便不能撤回。就像火一旦点燃,总会留下灼伤的痕迹。 他试图扯回正题:“你该和我说说,是怎么发现陆川的死另有隐情。” 徐成毓以为打哈哈岔过这话题,赶忙附和:“对了,你已经派人去查他了吧。” “是去了,但总要些时间。陆川的来历,籍贯全都要查,可能有段时间好忙。” “能找到陆川的尸体吗。”徐成毓莫名有些紧张,扣着手问道,“他的死因有大问题。曹含何他们虽然纵火在先,但陆川不一定是为火而亡。我想,如果能找到尸身,看看他的胸腔。” 想到那个可能,褚玉宣正色道:“我懂。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过去一个月也有了。但当时在场的还有个曹世子侍从,总能让他开口的。” 他们二人相向回头,看向屋里曹世子。曹世子如困兽般,在“阵法”半圆范围内踱步。而瑶娘扶起曹含何,远远坐在门边屋里另一端。 瑶娘紧紧抓着兄长的衣袖,眼珠时不时转动两下。她也在想,徐成毓刚刚算的命,说的话。 那个书童陆川,到底是怎么丧命的。总不会是,总不会是。 她克制着自己抬头的冲动,怕落了什么形迹让他生疑。 总不会是他?是他害了他性命? 疑窦已生在所有人心底。 在场中人唯一知道答案的,只有曹世子。 曹世子不耐烦走两圈步,觉得心力不足,体虚冒汗,还是翘着腿坐回桌子。 他轻轻喘气,偏头看向左肩,不禁想是否是为着那人,不,那鬼的缘故,所以如此容易累。 “哼,找我报仇?算你找对人了。” 曹世子深深觉得,当时的事,就是个意外。 书屋地闲人免进,也是极为静和风雅之地。桌台上静静摆着茉莉花,清香悠悠,上边书卷层层叠叠,有竹简有纸卷,排次整齐。只是落了淡淡一层灰,似乎很久没人动过了。 但现在这书屋,如白绢落纳入灰泥团,留下一道污迹。 呢喃之语如花香般溢满室,污言秽语落不在书卷上边。坐榻上人体扭动,二人皆陷入迷乱。 甚至出现幻觉,眼前不期然一阵眩晕的光,像是火焰也像是极乐。 曹世子怕火,这事儿身边人知道些。不过他明白,知道和理解差十万八千里。寻常的怕和不寻常的恐惧也差十万八千里。 他不是怕火,是恐火。 他会怕信国公的巴掌,会在他挥手时下意识闪躲。但克服意识后,他也能乖乖杵在原地挨打,继续二百眼无视父亲怒火。 但恐是一种不由自主。看到火,甚至只是看到烈日,便全身发紧,连逃也没有力气。 这一次,他觉得自己不怕了。 曹世子目眩神迷,一把掐住那团火焰,狠狠掐住,只要掐灭,他便不再惶悚。 恨不得带着身下人一起投入火中,共赴烈焰里。 他是被自己的侍从曹林推醒的,那时,书屋里已经是点点火星子,几乎连成一片火海。他手里,还握着陆川的脖颈。 轻巧一松手,陆川人事不知轰然倒下,已经没气息了。 “公子,公子,我抱您出去!”曹林急促喘息,憋出声。 曹世子盯着曹林满是黑灰的嘴一张一合。他不理解明明如此畅快,这人怎么像钓上岸的鱼,口鼻一张一合呼吸不畅。 如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他被强拉着踉跄两步,还被地上的陆川绊了一跤。 正是这一跤,甩出他的灵魂。 他遽然意识到自己杀了人,也意识到不能就这么走了。 曹世子狠厉抓起曹林的手往火里探去,直到抹到足够的纸屑黑灰。再把手塞到陆川嘴里,确保全是灰才罢休。 掐着手腕,就像掐住了脖颈,让他重新兴奋,暂忘对火的恐惧。 不管不顾曹林的嚎叫挣扎,曹世子甚至狰狞地笑了,笑自己聪明,笑自己周全。 直到眼神对上曹林的鼻孔,他发现还差了一点。 可惜曹林学会躲了。 于是,他抻直指头亲自动手,为陆川鼻子里上了点灰。 正如他试探自己儿子鼻子里有无灰一般。 曹世子无意识抻抻那两根手指,笑了。 透着纱帘,徐成毓看不清曹世子,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他会得意吗,以至于炫耀“抹灰经验”,露了马脚。还是狂妄呢,几乎骗过所有人。 他的父亲信国公没有怀疑他,因为他恐惧火焰,绝不会玩火自焚。他的儿子女儿以为是自己的失误,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2. 因缘际会(1) 十三年旧案·阿娘杳无…… “小姐,茶来了。” 似乎杯壁太薄烫了手,徐成毓把白甜釉杯往青檀木小几上一砸,哐当一声,茶水险些没溅出。 端坐在小几旁的慧娘条件反射一躲,看着徐成毓上了茶又挪到原本的软榻上斜躺着,和先前被压出的凹陷处纹丝合缝。 而徐成毓,又保持着手拄头的姿势神游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毓娘,你想什么呢。”慧娘探着头,小心翼翼问道。 徐成毓没有答话,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神情兀自思索着。 慧娘也不见怪,自从三天前毓娘回宫里,就这样了。问什么话慢半拍,做什么事如同鬼在追命,一气呵成弄好,又躺下思考。 但今日不一样,她可是有重要的事要和毓娘通气。 慧娘站起身,蹑手蹑脚摸到徐成毓身边,犹豫再三还是推了她一把。 “毓娘,我有事找你!” 徐成毓回魂似的直起身,喃喃道:“茶喝完了?我再续。” 慧娘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摇晃两下:“你清醒一点,我不是要喝茶。我是要告诉你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刚这么想着,话还没问出口,慧娘先抛下个大消息:“我听云姑姑说,我阿姐想让我去那什么西什么书院学东西。但是她发愁给我选伴读的事。” 她抬眼瞟徐成毓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我去信给祁娘,可楼里楼魁英娘姐姐要回乡两月,祁娘忙着争彩过不出时间陪我。” “我也没有别的相熟的姐妹,而且云姑姑说我阿姐定是要查的,若人不够聪明也不许。” 徐成毓嗯嗯啊啊应声,半晌没品过味。稍微回神些才反应过来,手指着自己,讶然道:“你是说我陪你?” 慧娘连忙点头,一片诚恳:“我问过了,说是伴读,就是和我一起上下课,偶尔提点下我。” 她面上薄红:“我阿姐说我人钝,又说找个聪明姑娘不难,但是找个真心对我的人难。所以……” 一下被皇后的话和慧娘的态度架上去,徐成毓愣在原地,顿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伴读实在不可,她最近愁的正是她自个儿的去处。 天大地大,腿长自己身上。她有八成把握让皇上放自己离开,但只有一成把握带上自己想要带的人。 若想达成目的,一切需从长计议。现在还多了慧娘的事,徐成毓心中叹气,不如快刀斩乱麻。 她扶着慧娘的手,侧身让人坐下,循循道:“慧娘,多谢你信我。” 慧娘轻点头,小鹿似的圆眼睛亮晶晶注视着她。被这样托付着,徐成毓心头生出一两丝愧疚。衡量片刻,再次打定主意开口。 “可是,我已有规划。”徐成毓歉疚地望着她,手上不自觉加了两分力气,“慧娘,你记得长公主府时,你曾送别我。现在一两件事也了了,我也该沿着之前的路往外走。” 慧娘听清楚话里的意思,眼皮耷拉下来,半掩着眼瞳,几乎看不见里边的光彩。 室内难言的沉默,直到夕阳余晖映照在两人脸庞,黄澄澄一片光亮。 慧娘才收拾好情绪,勉强笑笑,柔声道:“我就问问。也不知我阿姐是怎么个想的,后边总要看她选的人。” “你阿姐总是对你好的。”徐成毓脱口而出,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慧娘这才真心弯唇笑笑,恢复些轻松活泼道:“其实还有件好事,我定要告诉你。” 两人默契不再提起伴读的话题,徐成毓应景笑问道:“什么好事?” 慧娘却神神秘秘凑近,悄声道:“你千万别告诉别人,也是我不小心听我阿姐和嬷嬷说话知道的。是关于你的身份。” 徐成毓不解,歪了歪头。 慧娘定下心解释道:“嬷嬷说这次你出去,头顶的是我的身份。又说什么如果有功,就在我生娘那边找一只亲戚,许你什么义女,这样你是我远方表姐,上下都名正言顺。” 她嘀咕道:“其实我也没听明白,我就知道这是件好事,所以没出声听完了等着告诉你呢。” 话音未落,徐成毓一把抓住她手臂,急切道:“你仔细上下复述一遍,这对我很重要。”她无意识重复一句,“真的很重要。” 日头西下,最后一缕余晖将灭。徐成毓脱力靠着软垫,心有戚戚道:“你阿姐总是对你好的。” 虽然是同一句话,但是说出的心境却大不相同。聪明人,聪明人,什么才是聪明人,又怎么保证聪明人的真心。 没什么比握着把柄,许以好处,加上个看得懂眉高眼低的,自然会“真心”对慧娘。 她借微光看着慧娘秀美的侧脸,斟酌半晌,还是说出口:“有你姐姐把关,我倒觉得有个人挺合适。只是,得看你愿意不愿意了。” 慧娘好奇问道:“谁,我认识吗。” 天色渐暗遮掩住徐成毓的复杂神色,只传出不咸不淡两字:“施缕。” 或许是从未考虑过施缕,慧娘当即愣怔原地,不知作何反应。直到宫人敲门催促她回殿,二人再无对话。 分派来照顾徐成毓的小宫女云钦放轻手脚进屋,点蜡点烛,并不关照徐成毓膳食。她知道,这位姑娘如果不想吃,怎么劝也无用。如果饿了,自会用些点心。而这三日,她只用过一次午膳,其余时候,靠在榻上半日不动。 这么想着,云钦的动作更小心了些。 “到用膳的时候了。”许是瞧她点灯,徐成毓回过神,说道,“云清,不,云钦,让你主子来和我一起用膳。” 云钦骇然,对上她的目光,见她朝自己笑笑,补充一句:“再怎么忙,饭总归是要吃的。叫他来一趟吃个饭,顺便见我一面,啊。” 与此同时,几个宫殿外的“主子”褚玉宣确实还未用膳。回了半下午的事,他倒不觉得饿,只觉得渴。忙端起凉透的茶水灌了下去,凉意流入四肢百骸,畅快无比。 “喝冷的小心闹肚子。”贝惇然翻阅着卷宗,头也没抬。却像头顶长了眼睛,叮嘱道。 急急吞下水,褚玉宣嘴硬道:“我不是小孩了。” 贝惇然把卷宗合上,揉揉眉心:“不是小孩?没成家的都是小孩。再过两月你也二十三了,算晚的。” 褚玉宣默然片刻淡淡道:“娘那边的事没落准,我也不想其他。”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块碧莹莹翠玉。两块翠玉乍看下并无不同,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3. 因缘际会(2) 十三年旧案·阿娘杳无…… 云钦忐忑不安站在门槛下,听着里边乒乒乓乓,恨不得把耳朵蒙起来。 她也不晓得怎么回事,自己还没来得及通知主子,他自个儿就拎着食盒过怕来,问也不问直接进屋。她拍有吩咐不敢离开,于是守在门廊下。 没曾想里边安安静静两刻钟,突然哐啷一声响。当时,云钦立时准备敲门问询。手背碰到门框,还未反应那冰凉的触感,一样事物直接摔到门扇撞到手上。 若非门朝内开,少不得会砸到她身上。吓得云钦动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守着。 一门之隔,褚玉宣背靠着门。先前砸到屋门上的不是东西,而是他自个儿。感受隐隐作疼的后背,他随手拾起一团纸,往徐成毓扔过去。 “面圣?陛下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徐成毓一扬手接过纸团,恨恨翻了个白眼,带着些气喘道:“说好打输的人许诺一件事,怎么,这事你办不到吗。”她似乎想到什么,嘴角浮现抹坏笑,“你办不到,我找慧娘,或者——贝愉。” 她故意停顿下,在门边人脸变色前继续道:“或者贝愉的母亲长公主。” 褚玉宣回顾四周,发现没什么可扔的东西,只得艰难扶着门框站起,挪到榻前坐下,还揉了揉腰。徐成毓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看着他动作。却感受到手心汗濡湿了那个纸团,粘嗒嗒的不自在。 半晌,褚玉宣斟酌着开口:“陛下那真不是你好去见的。有什么事先跟我说,谈条件或者是要好处?我再去要都使得。” 对上那人咬着唇失落的神情,他心一软找补:“我帮你争取,你想要什么?莫不是一个好一点的出身,这也不能不安排。再为难点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试一试。” 要的就是这句话。徐成毓手心一松,慢慢放下手臂,和他相对坐在榻上。但也是踟蹰片刻才启齿,仿佛要说的是什么难为情的。 少见到她这种欲言又止的神态,褚玉宣不由得更好奇她会说什么。 “我想离开京城。”话已经出口,后面的流畅多了。徐成毓坦率注视他,重复道,“我想离开京城。这事不难,但有个难事。因为我想带一个人离开。” 见眼前人脸色愈加沉,她急急解释道:“当然,那个人是京城人,家也在这里。我只是想让那人有机会出远门放松几年。那人身份特殊,只有皇上能放人,所以……” 或许是自觉要求太过分,已经是越说底气越不足,头低声音小。话到最后,已经几不可闻。 徐成毓暗自叹气,自觉是异想天开没一成把握。谁都不会应允她把人带走罢。她偷偷抬眼瞧褚玉宣,却愣住了。 奇迹般的,面前人脸色缓和不少,眼睛反而亮了些,没刚那么黑洞洞的噬人。她一时摸不清楚,习惯性低头瞄对面人的膝盖,和脚尖。错过那人涨红的耳垂。 “咳咳,你想离离开,还想带,带人离开?”褚玉宣用手挡着脸,咳嗽两下,语气放得很轻。 徐成毓不解,突然结巴是在阴阳怪气?但脚尖膝盖朝向自己,说明有些兴趣不是恶意。她觉得面前人不会伪装到这种地步。 “对,对啊。”话一出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迟疑的后果是也莫名其妙结巴了。徐成毓想起慧娘小鹿似的眼神,忙调整一番,也睁大眼睛自认“楚楚可怜”凝视褚玉宣。 她加重语气:“我就是想带人离开。我知道那个人也愿意的,只要有机会。”眨眨眼,继续试图用真诚的眼神打动他,“你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吗,求求陛下。” 面对那双倒映着自己的眼睛,褚玉宣噌一下脸皮涨红,结结巴巴道:“这有点早,那个,那个我还有事要办。不如尘埃落定我再,再……” 这天也不早啊,早全黑了。徐成毓看一眼窗外,心想他果然会推辞。就是不愿意罢,行,自己再试一试,不成功便成仁。 她正要开口恳求,述说那人是多么不易,却见褚玉宣胸膛起伏两下,猛不丁握紧她的手,郑重其事道:“我没想到你如此主动。我没有觉得不好!这也挺好,只是有些事总要我先开口。” “我也不瞒你,我家里有些事儿要处理,再给我三月,不,两月,立秋时节,我必定与你,与你。”接下来的话太过羞,褚玉宣吞吞吐吐半晌,说不出口。终究递给面前人一个意会的眼神,想她善查总能心领神会。 接着,他平复下心绪,不由得忆起这二人相识相处的点点滴滴。虽然一月不长,但相互间每一次对话,每一次合作,都如此默契。不用多少言语就懂得彼此。 他嘴角带笑道:“我也元——” “等等!”徐成毓奋力挣开他的手,不解道:“你家里有事你就去处理,为什么要我们等你两个月。这也太久了吧。”她试图理解,“难道这两月信国公府会出事?所以瑶娘最好不要离开。” 褚玉宣伸着空落落的手,困惑盯着她,更加百思不得其故:“瑶娘,关她什么事?” “我要带瑶娘走,当然关她的事。”徐成毓一锤脑门,“嗨呀,我怎么忘记说这事了。我想带走的人就是她,信国公府二小姐,曹含瑶。” 褚玉宣收回手,恍恍惚惚坐着,间或眼珠转动一下,不知在想什么。 看样子有门,徐成毓连忙开画大饼:“我已经向桦川打听清楚,她家在南方有亲戚做刺绣生意。如果瑶娘能出去,她家很乐意接待,美其名曰交流学习。实际去暂住去玩。桦川更是乐意随行。” “可是信国公府不会放人的,只有陛下或许能。”徐成毓抿抿嘴,也觉得有些为难,骤然大声道,“但是,但是,你看中瑶娘,不就是因为她有可取之处。她如果一直被这么影响,那几分可取也会磨没了。不如让她出来,自有一番天地。” “我可以和她同去。我好走,难走的是她。所以求到你身上……” 像触发了什么开关,褚玉宣霍地打断她:“很好,你别说了。”他面上潮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目光沉沉压着她,“如前时所言,我会告知陛下这事。到底如何,得看陛下的意思。” 不知为何,徐成毓感到没来由的心虚,呐呐应好。 千忍万忍,褚玉宣还是将疑惑问出口:“至于你,我想问一句,你为何执意离开?” “你无亲无朋。”早不知查过几回,徐成毓来历成谜,也没有丝毫向外联络的欲望,“在这,至少还有一些朋友。如果有事,找慧娘,找香长公主府,或者找,找香月楼,都会帮衬你的。” 徐成毓偏过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4. 因缘际会(3) 婚书一式两份,只差手…… 「Hidewell,otherwisey」 “藏好,不然,你?”兰梦琦紧紧握着翠玉,尖锐一端刺入手指也没有察觉。她不住念叨着这句话,猜测后半句的意思。或许太过专注,连儿子醒来都没有察觉。 一个梳着丫髻,穿着蓝布裙,做姑娘打扮的孩童揉揉眼睛,懵懵懂懂看着母亲手里的翠玉,忽而叫嚷道:"阿娘,你怎么不理我。" 兰梦琦定定神,弯下腰看着小姑娘,笑道:“没什么,阿娘只是看这玉入了神,没听到我们阿宣喊我。” 得了母亲温柔的解释,阿宣又高兴起来,左右拉着自己小辫子,撒娇:“这是大黄哥哥给我玩的。没想到娘亲你也喜欢。” 兰梦琦边帮儿子整理裙角,边叹气:“说多少次,遇到要称呼殿下,不许大黄哥哥地叫。人家也不姓黄,是大皇子殿下。还有公主殿下的儿子,即使没封郡王,最好也称呼一句大公子。” “噢噢,大皇子殿下,大公子那个殿下。”阿宣鹦鹉学舌几句,立刻抛之脑后,抓起茶点主动往后山跑。后山有个老猎户能和鸟说话,他赶着去学,不然会被小鱼弟弟超过。他没注意,这次自己的荷包里没装着翠玉。 时光变迁,转眼已是十三年后,当时后山玩在一起的少年少女,现在是皇帝郡王,或是楼魁才子。连他自己,早换下女装,披上黑衣做事,再不复之前的天真无邪。 只有翠玉,任凭时光流转,光华依旧。褚玉宣想,他似乎有些理解人为什么将心思寄托在玉石上。只有这样,才能保存百年。 恍惚间,他看到一只手覆上翠玉。这只手渐渐和阿娘抚摸翠玉的手交叠,同样的笔划,同样的走向,只有真正懂得这纹路的人,才能描摹出来。 过了十数年,他以为自己早已忘却,没想到还有身历其境的这天。 徐成毓用手指耐心一笔一划描过上边的字样,带着几分怀念。是流利的花体英文,写得很漂亮。 曾何几时,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接触到这种文字了。没想到还有身历其境的这天。 还记得,说明自己的研究生英语一不是白考的,七十七呢。徐成毓眼角眉梢流露几分得意,若不是学过轻易还翻不出来呢。 接着她沉下脸,这句话若不是自娱自乐,警告的是谁也就很清楚了。 “故意警告受过义务教育的穿越者吗。不止如此,打磨这玉佩的人,必然受过高等教育。字写得好,排列整齐,有点完美主义?” 徐成毓喃喃自语着,声音几不可闻。边上的褚玉宣不知想些什么,掏出翠玉后就神游物外。 她推了他一把:“这什么,我不知道,你给我讲讲来历呗。” 褚玉宣醒神,木着脸看她一眼。接着一把拿过翠玉,下榻转身就走。 “喂,你。”徐成毓赶太急,平衡不稳差点没摔到地上。她手撑地呲牙咧嘴,抬头见他推门离去。 但听到他吩咐云钦:“别让她出这间屋子,也别让其余人进去。如果有问,就说是皇后的意思。” 说完,褚玉宣不等云钦反应过来,自个儿快步离去,去的不是宫门,而是皇后的承安殿。 听到这两句,徐成毓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心知自己被软禁了,不由得白了脸心大乱。伏在地上身躯寸寸变凉,最坏的猜想呼之欲出。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已经答应自己安排户籍,放自己远走。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恐惧袭上心头,徐成毓撑起手坐在地上,一派失魂落魄。 接着又浑浑噩噩过了两天。在这两天,徐成毓只见得云钦一人,连日日来找她的慧娘也没有再来。 她几乎把那晚的每句话,每个动作咀嚼烂了,也不能肯定是哪出了纰漏。只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暴露无遗。但还是撑着,三餐定时,能睡就睡。间或广播体操,偶尔默背还记得的古诗词专业条目。 徐成毓紧握拳,身体是心灵的基础,在威胁来临前,自己不能先打倒自己。而且,她环顾精美的厢房,日后落在何处,还未可知。 最终的宣判,终于在一日后降临。 不是想象中的面圣,来的人还是熟人。 比起精神奕奕的徐成毓,褚玉宣简直憔悴,眼睛挂着一圈黑,连双眼皮都耷拉出三眼皮。唇角边边还有点起皮,唇上胡茬冒出一小截。衣服干爽却皱巴巴,像是晾干直接就上身。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见他如此不修边幅。 观察够了,徐成毓戳戳进来倒头就睡的人,心莫名其妙安定下来。能这么放松,应该不是大事,吧。 褚玉宣直睡到半下午才醒,睁开眼被西晒的窗纱晃了下,不知今夕何夕。 “你醒了,吃东西吗。”徐成毓狗腿把点心盘往他那推了推,笑问道。还是三日前的位置,两人共坐在她左右,中间一张小几。一切如往常,一切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褚玉宣迟疑下,掀开丝被,坐起身拿上茯苓糕往嘴里送。右手边被及时递上一杯茶,温度正好。 他瞟对面人一眼,迅速挪开目光,感觉怀里的两张锦帛滚烫。事不宜迟,摸准册子立时推到她面前。 “喏,你的户籍,办好了。” 徐成毓克制着手抖翻开册子,上边记载徐成毓,女,福城申华县人。后边古体写就的一行行,她看不懂,猜测或许是出生年月,家族来历之类。 这些都被略过,她只盯着最后一面压入纸皮,纹路分明的官印,差点掉下泪来。她在这个朝代,也是又身份的人了。 “嗯。我的来历,这上面怎么填的。”徐成毓语带哽咽道。 仿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褚玉宣咽下茶水解释道:“托了皇后生母那边的关系,是不入谱的远房亲戚,放你在名下加个收养。”他顿了顿,还是讲得更清楚些,“你不必找寻。他们早已经亡故,没有后忧。” 徐成毓接受良好点点头,对于父母,她习惯了没有期待。 “不过,你自己保存好,少拿给人看。毕竟是虚的……”褚玉宣瞎诌着借口,一时有些词穷。好在面前人垂着头应是,没看见他的紧张。 转眼扫完一盘茯苓糕,他拍拍手,抖掉点心渣。再单手捂着胸前两张锦帛,眉眼飞扬道:“跟你说个好事,你猜猜。” 徐成毓已经调整好情绪,扬扬手上的户籍,挑眉道:“这还不够好。” 褚玉宣还真歪头思考片刻:“确实差一点,但也是好事。不过是别人的好事。” “别人的好事。”徐成毓还真托腮,认真想了起来。这几日没什么特别的,如果说别人的话,只有那个人。 “别人的,不会是瑶娘的事,陛下答应了?”她一派惊讶,求证似的望向褚玉宣。 只见对面人笑着点头,示意说对了。 “你说得不算错,陛下深以为然信国公家教不佳。不止瑶娘出府去南方游历,宫里还会派师傅教导曹含何等。那个什么闺学,也会悄悄取掉,其他女孩们,应该会各回各家罢。” 最不可能的事情达成了,徐成毓松下口气。她叠好户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5. 灿烂光明 脸前两团红彤彤,是羞是气还…… “阿兄,她真的没有坏心。她为慧娘奔走,被徐陆川胁迫,再有桩桩件件费心劳力。还有几次三番想离开,她不是妄想弄权的人。” “我确实没有立场。但若她为我妻子,我自会督促她不言政事。我身家性命做担保,能保证我看住她。” “大黄哥哥,我们一伙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的,我从来跟着你,不会违逆你。现在我娘亲不在了,我遇到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希望得到你赐婚。” “你与皇后一般,和她相处时,总能不说话便意会。所知所想如另一个自己,在一起是无比快意。” “她和我娘,她们是一个地方来的,确实有点相似。我娘,我娘能做到,她也能。” 最后是帝王的叹息:“事全放给下面的人,你先离开暗卫司,交回令牌。” 最后,褚玉宣用八年未离身的令牌,换来两张锦帛婚书,和一册户籍本子。 “夫妻对拜——” 高亢的声音炸起,让徐成毓一个激灵。恍惚间,她穿着沉重婚服,弯腰下拜。 随着礼成二字,她茫然直起身,抬头望向面前蒙着红纱的新娘。 红纱轻薄,影影绰绰映出身形。纱上还有刺绣,绣的是什么纹,徐成毓认不得。只觉得纱下人莫名熟悉,新娘定是自己认得的。 等等,那人是新娘,自己是哪位? “送入洞房——” 不等深想,徐成毓不自觉牵着锦绸跨进门内。一瞬间屁股黏住凳子,在红烛映照下,二人各自端起茶杯喝酒。 等等,茶杯喝酒? 那酒的味道莫名熟悉,好像有茉莉香,又好像馥郁满口。徐成毓不自觉喝满杯,强撑抬眼皮。还没挑盖头,自己怎么能睡晕过去。 终究不胜酒力,眼前渐渐模糊,只见一片鲜红。仿佛罩上了红盖头的,是自己。 “啊——” 床上平躺着的少女穿着烟粉色外衫,双手交叠压在胸前,发丝规整掖在脑后,面容沉静。唯一不和谐的,是少女十指鲜红,雪白脖颈上带着几道血抓痕,脸上更是红斑一片。 慧娘见此情景,叫出声又捂嘴。强按捺住心跳,见床上人胸膛微微起伏,似乎还能动,连忙到近前哀嚎:“毓娘,你怎么了,流这么多血。你痛不痛,哪里受伤,要不要叫太医。” 一声凄厉惨叫,加喋喋不休唠叨成功唤醒徐成毓,她无力抬手抹把脸,睁眼一看,手指头怎么红艳艳的。 登时吓清醒了,鲤鱼打挺起身上下都摸一遍。很好,全身不痛不痒,并无异状。那这么多“血”是怎么回事? 随着她起身,乒呤乓啷一阵响,一个小瓷罐落在地上。 慧娘手快,捡起小瓷罐,左右旋打开一看,里面残留着点红泥。她用手指头抹抹。再一闻:“嗨呀,这不是胭脂吗。”她两手指夹着盒,看到床上人的脸,没忍住笑出声。 “毓娘,你的脸,谁给你画的红鼻头红胡须。” 徐成毓瞧见胭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奔到镜子前一照,整一个大花猫,怕不是一瓷罐的胭脂都在她身上。她恨得咬牙切齿:“很好,很好,褚玉宣,下次别让我抓住机会。” 褚玉宣人早不知哪去,连带云钦也不见踪影。洗脸时听慧娘一说,徐成毓才知道,今日是慧娘出宫的日子。再预备两日,便要去元熹镇上书院。 “这几日云姑姑拉着我嘱咐,我都没有时间找你。”慧娘娇气道。 徐成毓停下拘水的动作,顿有所感,在皇后娘娘身边待几天,慧娘更会撒娇了。她避开脸,言简意赅道:“我也要去书院。那我和你一块儿出宫。” 慧娘摆手示意侍女退下,才应声:“我知道。我姐姐告诉我的时候,我可乐意了。但你现在是我表姐,我另有伴读的人。” 她迟疑几分,呐呐道:“是施缕,我姐姐让云姑姑出宫看一回,才选的她。身份所限,说是伴读,更像是暂时的侍女。要和我同吃同住,照顾我。” 徐成毓帕子蒙脸也有几分惊讶:“皇后娘娘居然同意了。她怎么说的。” 慧娘靠近几步,轻声道:“我姐姐说,学习怎么与你有过节的人相处,做面子功夫,也是很有必要的。” “她说,与其吃教训摔跤,不如学睁眼睛看清楚哪里有陷阱。哎呀反正我也不是很明白,姐姐说什么交浅莫言深什么的。” 徐成毓点点头,实话说她也不是很明白。但她立马拍胸脯保证道:“没事,我看着呢,有什么会跟你通气的。” 慧娘感激一笑,拉回正题:“好好好,就你靠谱!我们今日出去后,你好好算算我们书院之行是否顺利。” “啊?”徐成毓半露两团红彤彤的脸,迟疑道,“这不太好算,毕竟是没发生过的事。我们上街找师傅,或者去哪个庙。” “才夸你靠谱,你怎么……”慧娘作势欲掐她脸。 旋身一躲:“嘻嘻,别掐我,小心沾上胭脂洗不干净。” 笑闹声盈满室,在阳光洒地的仲夏时节,一切都刚刚好。 光照遍地,晒得马车顶滚烫。即使冰盆在侧,徐成毓也觉得闷窒无比。她不耐地摆手扇风,又抬起面纱喘息。明明不热,怎么如此憋闷。 她俯下身,一一打开椅下橱屉,希冀找把扇子,或找个绢纸,能扇风的就行。摸过把手处的雕刻纹路,又想,这宫里出来的马车,确实精致非凡。 “手绢,茶盘,还有个点心盒。可是都用不上。”徐成毓抱怨着,万物齐全,怎么不放把折扇。 啪啪几声合上橱屉,她瘫坐原位,听窗外四周鸟雀鸣啾,间或马儿响鼻。马车是从宫里出来的,里外全是皇后娘娘派的人。慧娘要去一趟承恩侯府拜别父亲,她自然不好跟着。现下车不知停在哪个僻静处,还没有遮阴,里外只有她一人。 视线随着窗前的锦绣滚边帘舞动,徐成毓按捺不住享受凉风的冲动,上前两步跪在软垫上,伸手一撩,结果用力过猛,一下把帘子掀开,居然对上一只手,和一双眼。 烈日当空,为来人俊秀的眉骨镀上一层辉光。浅淡阴影处是一双带着笑尾飞扬的眸子。眼瞳透着光看来,还能看出些褐色。顺着鼻子往下看,来人嘴唇微动。 “还没叫你你就掀帘子。走了。” 伸在半空的手趁势挽起帘子,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6. 五人集合 两水两火水火不容,一颗金子…… 申时一刻,西城门脚,一辆刻着“贝”字纹样徽印的马车斜停在草坪边。车舆,肥壮棕马懒懒俯下脖子,有一口没一口嚼草。 早过了热闹时候,在西城门等候的马车并不多。草坪空旷,这辆带着皇家徽印的看着极为显眼,更何况已经在这停了整整一白天。 直到另一辆最普通不过的黑漆马车驶入草坪,在旁停下。 随后,车夫翻身下车,把脚踏归置到两辆马车之间。 看管马车的小守卫几步跑去,想过去提醒黑漆马车不得冲撞贵人。却被车夫一个眼神定在半路,不再靠近。 小守卫才看清,那车夫虽是驾车之人,但面容白皙俊朗,一身烟灰银边直缀在日光底下隐隐透露出暗纹。这周身气度,更像哪家的贵公子。只是眼神锋利了些。 不多时,一位戴着面纱的窈窕女娘钻出车厢。她不等脚踏,径直跃下马车。带起裙角翩跹,动作行云流水般,像是习惯如此蹦跳。 待她站立,小守卫发现,这女子出众的高挑,和那男子比只差半个头。一身贴身淡蓝云纹衫,下边撒花裙。服饰并不繁复,浓密黑丝只用一根簪子挽起。但从她仰首伸眉与身边人说话的姿态看,说不定也是哪家贵族小姐。 小守卫默默退回亭子底下。如此不顾及,想必几人是认得的,他何必多此一举。他有意无意望向那两架马车,午后无聊,权当打发时间。 不出所料,那淡蓝衣衫女子敲两下皇家马车,说些什么后,一个大跨步登上去。都等不及烟灰男子拿来脚踏。 不远处,褚玉宣有些无奈举着脚踏。特意准备撒花多褶裙果然没错,像她这种大大咧咧,裙子太贴身真是不方便。却看到徐成毓原样几步从车厢内倒退而出,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手一抖,脚踏差点砸在脚上。褚玉宣忙放下脚踏,自个儿两步上去,揽着徐成毓掀开帘子,想看看里边到底如何。 他定睛一看,见这里面两人,又马上摔下帘子,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里边的慧娘忍不住揽镜自照,向身旁的贝愉抱怨:“我脸上也没什么,怎么他们两个怪怪的,一进一出干嘛呢。” 贝愉翻一页书,满脸认同地点点头:“的确。也不知道在大惊小怪什么。” 慧娘合上铜镜,清咳两声高声道:“毓娘,快来,我们赶时辰呢。” 声音传至帘外,徐成毓微微侧头,见身边人也是目瞪口呆,心头更加讶然:“你不知道他会来?” 褚玉宣弯腰凑近来听。闻言,他眨眨眼睛不置可否。现在是有苦说不出,什么情报都不过他眼,现在还真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长公主府的动向。 马车上空间有限,二人相距太近,几乎呼吸交闻。徐成毓有些待不下去,推推他,问:“怎么办,赶时辰呢。”又说,“不如我拿面纱给你戴?” 看她眉眼带笑,褚玉宣没奈何睇她一眼,低声道:“我驾这装行囊的小马车就是了。” 见这副委曲求全样,徐成毓登时不乐意了,手一挥:“你别走啊,你不是要和我一起。我有个办法,让小郡王绝不会多看你一眼。”她强调,“即使你坐他对面,我保证,他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隔着薄薄一道门帘,贝愉听得一清二楚。不知为何,他眼皮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索性合上书,向慧娘嘘一声,细听外边的动静。 “不用,真不用,什么马车都一样。” “你拿胭脂干什么,不能涂脸,不能——” “我算有良心的了,看在你下午表现不错的份上。”徐成毓边嘟囔,边耐心往白帕子上按红印,“喏,等下你把这帕子放面前,他不会看过来的。” 褚玉宣默然片刻,小声反驳道:“其实我真的可以坐小马车。”但看到她支楞着手指,专注往帕子上印梅花,又说不出来了。 有句话没说错,他现在只有一个任务,和她一起时刻盯着她。盯着她是否安分,是否妄图些不可能的东西,是否有大逆不道的言论。 心绪沉浸在对未来的忧虑中,连脖子被围上红面纱也没有在意,甚至主动低头让徐成毓在脖后打结。 没曾想他如此配合,徐成毓双指一转麻利打上结,再捋平褶皱。很好,新时代围兜大功告成。她笑呵呵挽起褚玉宣的手,把他往车里一拉。 两人炮弹似的冲进车厢,找稳门边角落的位置坐下。和贝愉正巧是最远的对角线。 慧娘一下看看若无其事翻书的贝愉,一下又看看如临大敌扯着那红围嘴男人的毓娘,歪歪头大为不解。或许是被紧绷的气氛感染,她默默挪动坐在徐成毓另一边,悄声道:“你们干什么呢,怪怪的。” 徐成毓偏垂下头,用气音道:“你别问。我是在守护世界的和平,不,天下的安宁。”音传出面纱,只剩模模糊糊一团。 慧娘听不清楚:“什么——” 徐成毓鼓鼓气:“天下的安宁——” 慧娘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徐成毓无奈深吸口气,运足中气,准备再说一遍。 “天下的安宁!” 褚玉宣忍无可忍,大喊出声。 对边,贝愉默不作声抬起书册,挡住抽抽的嘴角。 徐成毓不满斜睨褚玉宣一眼,又隔着横桌看向贝愉,片刻,轻笑一声:“哟哟,等很久了吧小郡王。书都要翻完了。” “你怎知我在此等候。”贝愉静静翻书,云淡风轻,像是这句话不是从他嘴里出来一般。 “我算的。”徐成毓懒怠解释,言简意赅道。不只是书页的薄厚,在跨上车架前,她便看到车外几点泥土印,那印子方向明显朝内。小郡王鞋底都一尘不染,断不是他,就是慧娘了。 而慧娘鞋底沾的土,与自己在这草坪上沾到的一般无二。说□□娘也是在这后上车的。能守株待兔到慧娘,再待到他们,贝愉估计不确定时间,只有蹲在西城门等。 慧娘一把抓住徐成毓手臂,用力摇晃:“对的对的,你算得真准。所以能算算我们此行如何吗。” “能。”徐成毓沉重点头,“日晕下行,两水两火各不容。而我是水火中唯一的金。这意味着,你们两两相斥,我两头不沾好。” 慧娘绕不清楚,疑惑道:“什么水啊火的。我是火吗。” 约摸着时辰,徐成毓苦笑望向车门:“不,我身边两个是水。最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7. 遇非偶然 元熹往事待追忆,相遇偶然或…… 半下午热度早已降下不少,即使戴着面纱,徐成毓也不觉得如何闷。她饶有兴致撩起门帘伸直脖子,看向路角片片灌木。 这熟悉的景色,不由得让她想起半月前的那次出城。两次出走,心境却大不相同。她揪着帘子边,仰头望着褚玉宣的背影,也看着斑驳树影洒在他肩膀。不知为何,心头弥漫惘然若失的情绪。 似有所感,褚玉宣回过头,差点没被这在帘子边漂浮的一张脸吓一跳。他定定神,道:“外边风大,别吹着了。” 心瞬间安定,徐成毓笑眯眯道:“要多久啊,赶得上晚膳不。” 褚玉宣笑笑:“不久。一个时辰也到了。咱们安顿下,明日去书院报到,后日进学。这几日我带你逛逛。元熹镇的景值得走一走。” “好,我要去。”徐成毓当即答应下来,又小声道,“你小心看路,我不吵你了。” “你先进去。”褚玉宣温声道。看她磨磨蹭蹭把头缩进去,才继续拍马赶车。忍不住嘴角一跳,这缩头缩脑样子真像只小龟。 可不是缩头乌龟,徐成毓慢悠悠挺直脊背,故作镇定规规矩矩坐在位上,像是此前的疏忽从未发生过。但她没发觉,众人注意力早已不在那上头。 “毓娘,那个戴着红巾子的男人是谁?”第一个耐不住性子的,是慧娘。虽然细语轻声,但是那双闪烁着八卦的眼出卖了她。 施缕也眼错不错盯着对面,像是要从徐成毓的反应中得出答案。 被这么眼巴巴看着,准备好的话也难说出口。徐成毓呐呐半晌,正准备胡乱搪塞一通。 啪一声,书卷合上的声音。贝愉把书放回架子,朗声道:“还未来得及自举,我姓贝,乃当朝愉郡王。此次同往元熹求学,同行人等不必多礼。” 他停顿下,眯着眼意味深长道:“我这人,最听不得假话,最不喜人近身。其余并无禁忌。” 徐成毓一时失语,这不是在明晃晃警告她说实话。她一横心,事已至此,只能拿出杀手锏。 她双手捂脸,挤出最娇羞的语气,哼唧道:“好啦,管你们怎么想的。其实他欠我钱,又还不起,所以以身抵债。”想的哪样,她可没承认。 又一挥手绢,可惜没拿稳,直飞出去。若不是贝愉躲得快,差点没盖在他头上。徐成毓可不管手滑,只扭捏道:“哼,爱信不信。”如果信了,也是自己情愿的,不关她事。 “就这般吗。”慧娘犹嫌不足,追问道。 “是啊。不然他为何在外边驾马。”徐成毓暗戳戳踢她一脚,又转移话题,“是了,我们一起出门逛逛。愉郡王,你可知元熹镇有什么好玩的。” 差点和手绢碰到,贝愉惊魂未定。他抖抖手从腰侧中抽出两根细长棍,用使筷子的功夫夹起手绢,原样扔回徐成毓那边。 仍由手绢落地,徐成毓震惊的嘴怎么也合不上。她隔着面纱抹一把脸,掩饰自己的失态:“你想的主意?” 一旁的慧娘骄傲点头:“对,是我想的。厉害不,手不碰物便能移动。这还有鞘呢。” 如收剑入鞘,贝愉右使棍,左拿棕亮泛着光的皮质套子,稳稳当当收好两根细长棍。 这潇洒气派,此间人皆被震住。半晌,贝愉扛不住目光,主动开口:“元熹镇吗,我并没有去过。”他见三人面带失望,才改口,“但听得多了,知道的也有四五分。” “元熹镇此前不叫元熹,是因为后来的元熹书院,所以改名。” 徐成毓默默吐槽,元熹,院系,那人还怪会取名的。 “这个故事我也听过,”慧娘兴奋道,“是圣宗一日梦见城西有金灿灿群鱼翻涌,试图越过书册堆成的堤坝。唯有一条,气高劲足,如愿翻过,游到京城便化蛟。” 所以,好事者在城西边一块风水宝地立起个鲤鱼高碑。天下学子有登高梦的,便来此地摸一把鱼尾祈求保佑。加上这地,本就是中原人进京的关口。渐渐,那处便成为学子齐聚之地。 “忽有一日,风雨交加夜,鲤鱼高碑突然裂开。其中,掉出一块刻着元熹书院的金匾额。而那日,就是安宗即位后第一场开恩试。” 慧娘语调抑扬顿挫,讲得传神至极。连眼神频频闪烁的施缕也放下不自在,接话道:“只要识得字,没人不想去看看从鱼肚子里掉出来的金匾。听说那字,多少书法大家学着些,也写不出眼见的生动。像是鱼吐泡组成的一般。” 贝愉笑笑:“我知道的比你们多一些。有说风雨夜鲤鱼碎,是因为真身已经游到京城,化为蛟。当年那场开恩试,夺得头筹得,就是裴家第一任家主。” 话尽言未尽,在场人明白,这便是在说裴家老祖宗是蛟了。 慧娘瞧一眼贝愉,张张嘴又合上。徐成毓见她这样,知道她想问什么,也知道她和施缕为何如此兴奋。因为圣帝和安帝,都是女子。而安帝,与裴家老祖宗裴世华有些传闻的风流韵事。 安帝终身未娶未孕,花甲之年选拔过继宗亲的孩子立太子。裴世华亦终身未娶未有子,老年所有心血都投在元熹书院中。现在的裴家,是族里为他过继的血脉罢了。 慧娘心思写在脸上,徐成毓懂得,贝愉也懂得。他看向慧娘,轻摇头:“不可。谁都说得,我说不得。”接着道,“百年前的事,再怎么也是戏说。但百年后元熹镇,早不是当时那样了。” 慧娘撅撅嘴:“好吧,那是哪样。” 贝愉摊手:“我没去过。怎么知道。” “你!” 听着吵闹,徐成毓的心飘回百年前。一百年啊,远远称不上沧海桑田。是一棵树木的一百圈年轮,是一个人的幼年和老年,是依旧闪光的黄金牌匾。一百年,只够一位,或几位穿越者,留下点淡淡历史刻度。 论卫朝,除开国皇帝,那个花丛中捡回一条帝王命的孩子,再怎么也跳不过圣帝和安帝。圣帝是第一个女皇帝,也是第一个公主皇帝。安帝早先是圣帝身边的女官,一路辅佐圣帝登位。期间种种艰辛,史书载不完。 史书记载,圣帝离世前,在众臣子见证下,终与安帝滴血认亲。安帝当即被立为皇太女。徐成毓摸摸自己的手,安帝,安迪,保不准她不是真公主。而她的种种超出时代的举措,也证明这一点。 她抱着手,莫名感到有些冷。突然,袖子被扯了扯,望过去,原来是施缕。 施缕满目担忧:“这位徐姐姐,你往里面坐一些。不然要跌出去了。” “好。”徐成毓弯弯嘴角,往里边挪了挪。眼见刚刚还在一旁的慧娘,早坐回贝愉身边,不停点头。 “听什么呢这样津津有味。”徐成毓笑问道。 慧娘一撇头:“秘密,你不许知道。” 徐成毓耸耸肩:“行,那我眯一会儿。你们别吵啊。”说完,她双手抱胸靠在车壁,闭上眼睛。 在闭眼的一瞬间,她猛然想起,自己昨儿晚上似乎做了什么梦。怎么记不得了呢,真是喝酒误事。 迷糊不知多久,咚一声头狠狠磕到壁板。徐成毓一低头,迷蒙睁眼,手捂着后脑勺:“嘶。” “这下坡槛石太大,你们注意点。”外边褚玉宣高声道,“马上进城了,你们要不要看看那金牌匾。” 不待他说完,徐成毓立马手脚并用爬出车厢,坐在褚玉宣身侧,四处张望:“哪里,哪里……” 剩下的话语吞咽在风里,她呆呆仰望面前高大的红漆彩旗牌楼。牌楼正中悬挂着那传说中鱼腹掉落的金牌匾。牌匾四个大字“元熹书院”。 西边太阳斜射,直刺入人眼,使徐成毓眼眶发酸,泪盈于睫。 耳后是慧娘的惊叹:“怪不得说似鱼吐水泡,浑然天成。这样的字,定是鲤鱼写就的了。” 徐成毓也跟着点头,这种字体放在现代,名字就是泡泡体。 牌楼前车水马龙,挤挤攘攘好不热闹。中间行车,两边走人。但大半人都统一动作,抬着头盯着那金牌匾。还有数十位头戴冠帽之人,特特站在牌匾阴影处,左手举纸板,右手拿笔写写画画,间或仰头细看。 徐成毓稍一想也明白,早晨太阳从东边升起,光反射黄金灿灿,眼睛必然不适。中午日头又大,只有这个时候,太阳西斜,在阴影处才得细观。 一旁褚玉宣不耐地赶马:“怎么这样多马车,平日里没这么堵的。” “既然城门,没有守卫吗。”徐成毓四处张望。慧娘接话道:“别说守卫,这马车明明是……,四周人怎么不让。” “元熹镇没有城门,四面空意为容得下八方学子。”褚玉宣简单解释道,又偏头,“那个,慧娘,你叫贝愉把耳朵支起,等下有事要用到他。” “噢。”慧娘顺从应下,掀帘子时才发觉,自己怎么会听那人的话。交错间,施缕也掀开另一边帘子出车厢,半蹲在徐成毓身后。听见她语气亢奋问:“等下要干嘛。” 褚玉宣畅快一笑,眉眼尽是少年意气:“元熹镇不看身份不看来历,只看学识,而学识,自然时比出来的。” 话音未落,马车侧边,一个汉子大呼小喝:“前面棕马那个小子,夏时阳灿莲并蒂!” 褚玉宣头也不回,高呼出声:“冬至霞深凤双栖。” “不错不错,路让你了。”说着那汉子把马一拐,规矩等位去了。 有好事者高声:“这也不算多好,你们再对个呗。” “对什么对。”汉子咧咧道,“你没看那俩,亲亲密密凑在一块,都凤双栖了。要来你们来,我不做那招眼的。” 褚玉宣没想到这一层,瞬时耳廓通红,若不是日光照着,脸也一片羞。他偷偷瞄一眼徐成毓,却见她抓着缰绳,看看东看看西,问道:“什么凤双栖,我怎么不知道。” 热血褪去,褚玉宣恢复冷静,扯回缰绳随口胡诌:“没什么,看到树上两只鸟。”他鼓鼓劲,盯着前侧边的宝盖马车:“接下来,轮到我们出题了。” 徐成毓嗯嗯两声,眼里盛着光。 褚玉宣运足气,朗声道:“前边红顶车接不接?” “若是接,得按我姐姐的规矩。”一道稚□□声响起,红盖车前转过一张粉团团脸。看着年龄尚小,身量未足。居然是个小姑娘在赶车。 “什么规矩。” “斜日湫潭微溅雨,深冬天地不鸣雷。”(注一) 纤纤指荡开窗纱帘,只露出红唇连着细致如玉的下巴。唇微张,吐出一串诗句,音慵懒含混却带有一种别致的风情。 徐成毓好巧离得最近,透着光,几乎能看见那女子肌肤上的小绒毛。半遮半掩最动人心她不由自主侧身往前去看。连车下几个书生踮脚抬头,欲一观芳泽。 那赶车小姑娘瞥一眼褚玉宣三人,再盯着车舆顶明晃晃“贝”字徽印,道:“若是要接,那也得车中人对才是。” 不知贝愉准备得如何,徐成毓身子往后一仰,预备进车去看。突然撞到一个人肩头。回头看,原来是施缕。 她浑身一震,嗔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吱个声。”不等她回答,又按着施缕手臂稳住身形。这时,侧边人群一阵惊呼。二人循声望去,见周围人目光都盯着自家车窗洞。 没等看,慧娘那婉转轻柔的声音响起:“玄蝉去尽叶黄落,一树冬青人未归。”(注二) 期间夹杂惊呼谈论:“今日有眼福,见得两位贵小姐飞花令。” “咱们只是在听,又怎么称得上见。但实话说,可真好听,仙子纶音不过如此。” “非也非也。都让你想到仙子,又怎么不是看呢。” 褚玉宣听得好笑,但依旧老神在在控马,预备挤到红盖马车前边。赶车小姑娘也识趣,麻利让下路来。车行至并排,他才得见,这马车前边的是两匹矮脚马。 用矮脚马来拉车,倒合了小姑娘的年纪。 小姑娘招手一栏:“这位公子,请等等。我家姐姐有话要说。” 那慵懒小姐发话:“请问车内人是谁。可有缘一见。” 褚玉宣微不可见皱皱眉,立时回话道:“元熹求学人而已,日后有缘可见。”说着拍马赶到前边,排进空位,不顾小姑娘气得红彤彤脸。 徐成毓神神秘秘凑近,低声问道:“那女子什么来头,你认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8. 谁比谁疯 人外有人天外天,一山更比一…… 如将要出征的勇士,徐成毓挺胸抬头拉着施缕,蹬蹬几步跨入车内,一把把帘子放下。再走到最里边站在贝愉身前,无视他越来越绷紧的神色,迅雷不及掩耳双手探他腹部。最后,抽出皮质套子里那两根“长筷”。 手握长筷一端,徐成毓冷笑着挪到窗边,双膝跪在坐垫上,掀开纱帘。位置不错,这窗半对得上垂珠马车窗。紧盯着珠帘后影影绰绰,她约摸着找位置,最后把长筷子一伸,狠狠往珠帘的斜下角戳去。 “啊啊啊!”一阵叫声惨绝人寰。但可惜无人听得,外边正巧响起噼噼啪啪鼓掌声,喝彩声。盖因褚玉宣刚做的一句七律。 “我来我来。”意识到徐成毓在做什么,慧娘连忙凑上前,握着长筷子的空挡又戳了几下。伴随臭骂声,她俩嘻嘻哈哈更起劲。 眼见慧娘上手,施缕在痛快之余一阵慌张。但瞧见徐成毓有意压着彼端,又放下心来。 外边渐渐安静,马车也在缓缓向前,长筷子却被一道力拉着。徐成毓和慧娘二人合力,怎么抽也抽不回来。连施缕也来搭手,甚至脚登上车壁,依旧纹丝不动。 两个车窗一前一后即将交错,这么僵持下去恐生事端。徐成毓当机立断,轻呵道:“听我的,一——,二——,放!”三人同时松劲,长筷子顿时往前。就是现在,“快用力拉!” 噗通,三个女子跌坐在软垫上,滚成一团。手上依旧紧握着长筷子,没有放开 “太刺激了,那种登徒子,就该教训教训。”慧娘眉目间皆是快意,畅然道, 施缕附和:“这不足够。换作楼主在这里,必然不吐脏字骂他个百八回合,再把地毯子拉皱点让人摔个大马趴。” 徐成毓扭过头,脸上满是兴味:“嚯。你们楼主还有这个时候呢。真想交流,嗯,认识一下。” “我也知道。”慧娘连忙点头,“有一次祁娘差点被人动手脚,楼主敲了那人一笔不说,还让祁娘往楼梯角滴蜡油。结果,结果。”她一直笑着说不出话来。 徐成毓催促道:“快说啊你,吊人胃口。” 施缕忙接过棒子,道:“我也知道,那时候祁姐姐特特站在楼梯下。结果那人,给祁姐姐行跪拜大礼。” 惟妙惟肖仿佛身临其境,连贝愉也忍不住笑道:“这位楼主真是个妙人,怪不得我娘几次赞他。” “唉。”慧娘笑着又哀怨叹口气。她搭着施缕的手起身,叹惋道,“也不知楼主如何。我今日去了一趟香月楼。听闻楼主已经大半月没来楼里,也不知是好事坏事,牵住她神。” 徐成毓抖出手帕,上下把长筷子擦了擦,漫不经心接话道:“可能只是有要紧事要办,没什么好的坏的。你别太挂心了。”然后,她双手捧着长筷子,横过身前,面对贝愉,“喏,还你。” “不需要。”贝愉摆手,“快,快,拿得离我远点,这已经脏了。” 徐成毓撇撇嘴:“哦。”接着像想起了什么,举着长筷子往车舆那头奔去。与慧娘擦肩而过时,还听一耳朵她的咕叨。 “不过我听祁娘听阿裾听碧娘听英娘说,楼主好像去成亲了。” 声音很轻,徐成毓没听清,随即抛之脑后。因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儿,不知有多好玩。 她冲到舆前一个脚刹,差点没撞着褚玉宣。腰发力上半身一拧,顺势扭头望向后边。 果然,后车车舆上,多出个褐衣散发胖子。他两颊肉一摇一晃,几乎要荡下来。五官被挤成两道眯眯眼细鼻圆嘴。唯一顺眼点的恐怕是长挺白的。但一百也没遮住他心丑。 那胖子看着还挺灵活,正伸了腿恶行恶状踢车夫。徐成毓猜得出他在命令车夫赶马赶快点。但前边路已经被褚玉宣占住,显然超车无望。 至于那个满嘴阴阳怪气的何姓少年,车舆位置有限,他被胖子惨兮兮挤在一边,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喂,这里。”眼见距离越来越远,徐成毓干脆招手,“后面的朋友,你们好吗。” 一抬头,日光照得人目眩神迷。胖子好不容易遮住光,打眼看到是她,更加气生气死,恨不得一跳十八尺亲自锤一拳报仇。 但徐成毓却没有这样跳脚激愤,她双手递出长长筷子,恬不知怪坦然道:“这是我们的礼物,用来吃锅子的长筷子。好夹不烫手,请收下。” 叮,似乎听见胖子理智崩弦的美妙声音,徐成毓惬意眯起眼。可惜,何姓少年眼疾手快一把捂住胖子的嘴,不住说些什么。 可能没热闹看了。徐成毓略失望垂下手。 但这时,施缕掀帘子出来,主动拿过长筷子,借着路堵马车慢速的功夫,跳下车往后侧边走去。目的地,便是那胖子垂珠马车。 徐成毓眯起眼睛细看,见施缕绕过马,站在车舆边仰头,似乎在说些什么。之后,那胖子奇迹般不再挣扎,反而扎煞着手脚不知往哪放。何姓少年也慢慢垂下双手,似乎有些无措。 再然后,当施缕捧上长筷子,胖子居然躬下身恭敬接过,脸上还笑吟吟的。连何姓少年也在跟着笑。 捧着长筷子,胖子立即钻进珠帘,再不看前边一眼。 徐成毓心里啧啧称奇,手快一步掀帘入内,直接看向贝愉,问道:“你让她说了什么?” 贝愉不知从哪翻出一套茶具,端杯啜茶,淡笑不语。 慧娘耐不住分享欲,急吼吼道:“他说,“慧娘装模作样清清嗓子,“咳咳。他对施缕说,‘你,把那两根棍送去,就说是愉郡王赏赐的。’” 徐成毓恍然大悟。 “你看到没。”贝愉瞧着慧娘,循循道,“地位身份是这样用的。”说着,又抬手抿了一口茶。 慧娘歪头:“是这个理。但是不想给阿姐找麻烦,我还是自己拿杆子戳便宜点。” 茶差点没喷出来,贝愉艰难咽下。抽空瞪一眼徐成毓,再循循道:“你既然承担身份的压力,也要懂得归置点好处。阿姐,皇后娘娘就担心你这样,才让你在外头打几个……” 后边的话音渐渐淡去,徐成毓摔下帘子,了无趣蹲身坐在褚玉宣边上,抬手薅一把马尾巴毛。突然意识到什么,又嫌弃地用身边人衣袍下摆擦擦手。 褚玉宣……褚玉宣尽量放平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被郡王嫌弃了。”徐成毓语气带着几分低落,“哼,身份真好用。封建王朝……”余光瞄见施缕到车边,她忙抛下抱怨,”哎呀我不说了,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9. 裴小公子 修罗称不上,就是一魔鬼…… 一瞬间腾空而起,徐成毓还来不及反击,就被抱上马。惊魂未定时,只听得“驾”的一声。接着,一切景与物飞速倒退,眼前尽是光辉灿烂。 风猎猎拂过耳畔,感受着马背上的颠簸,回过味的徐成毓不适地扭了扭。背后硬邦邦,靠坐得并不舒服。还有褚玉宣的一双手臂,一左一右夹着她肩膀,将她桎梏在身体和缰绳的小小空间里。 面前是一道小斜石坡,石坡上便是挂着“元熹书院”金匾额的牌楼。褚玉宣头一斜,透过怀中人鬓边碎发,预估红鬃马落脚位置。找准时机,身体前倾,踩着脚蹬往前。 红鬃马高高跃起,划过一道优美弧线,跃入牌楼内。纠结五六天,折腾三四番,二人终是到达元熹镇。 徐成毓张开嘴,失重感让她有大叫的冲动。紧接着透过面纱被灌了一口风。 “咳咳咳咳咳。” 一股墨水味?马儿的速度明显已经放缓,她边咳嗽边茫然四顾。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足以同时通过三四辆马车的宽阔街道。两边走人,中间走车马,人人墨守成规,一切井井有条。甚至比徐成毓见过的京城主街更利落有序,铺排恰当。 “咳咳嗯……” 好不容易咳嗽稍歇,徐成毓抬起扣在马鞍边沿的手,本想抹把泪花,心血来潮放鼻子边一闻。 “哕。” 后头的褚玉宣将一切尽收眼底,看她这窘样,嗓子眼吭一声忍住笑意。左右扫视一圈,微微拉紧右侧缰绳,轻夹马腹,将红鬃马拐到右边一个小水坑旁。 他伸手摸索,解下马鞍边的水囊,举到前边晃晃,温声道:“手伸出来,我倒水给你。” 或许是有些难受,怀中人难得乖巧点点头,向水潭上边伸出手,做一个“碗”状,预备拘水。从后边看,点头时发丝晃动颠头耸脑那样,褚玉宣又想笑了。 他稳下情绪,打开水囊对准掌心往下倒水。 噼噼啪啪一阵水声,感受冷水的冰凉舒适,徐成毓痛快洗了下手。流水滑过手掌,稍作停留,便落入水坑,溅起一朵朵黑色水花。 怎么是黑色的水花?此前徐成毓看这坑水黑洞洞的,以为是太深了,并不以为意。现在仔细看来,水坑上下皆有四指宽的水道,并不太深。流动的,居然全都是黑色的水。 “是洗墨的水。”褚玉宣看这人的眼珠子一转一转,顾盼水坑上下,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索性主动解惑,“元熹镇人习惯将洗墨的水倾倒于此,成年累月下来,这水再没变清过。这条主街也被叫做洗墨道了。” 说着,水囊马上倒到底。他有一句没一句:“水要倒完了,你洗好了吗。啊徐成毓你干什么!”一片水花溅射而至,沾得他脸上湿漉漉。 “呵呵,你说我干什么。”徐成毓冷笑,“记住,下次先说请问,得到我同意后,才能拉我上马。” 衣袖胡乱抹一把,褚玉宣半睁着眼,立时抖动水囊,试图以牙还牙。 徐成毓抬抬下巴,温馨提示道:“空了别倒了。”接着,她转过头,遮掩住表情,“做决定前先问问另一个人是否同意,不是最基本的吗。” 霎时间,全身血液凝固,后背麻麻出一阵冷汗。褚玉宣不确定,徐成毓是否猜到了什么。他知道,她见人看事,一直很有一套。唯一有效应对方式是,少见面,少和她脸对脸。一言以蔽之,遮住她的眼睛。 感受到身后的僵硬,徐成毓狡黠地眨眨眼。看样子,应该是及时悔过了。她回头粲然一笑,道:“脸湿了,用你胸前的红斑点围兜擦擦吧,褚玉宣小朋友。” 褚玉宣猛然想起什么,咔擦嚓低头,终于看到围在自己胸前的那块,沾着红胭脂的面纱。这面纱与绸制外衫紧密相贴,若不是颜色突兀,可以称上一句浑然天成。 他闭闭眼,半下午的经历如走马灯般闪回。遇见过的人,对话过的人,道路两边看热闹的人。短短一个半时辰,却像过了一生,他脸皮抽抽,终究没忍住:“徐、成、毓!” “徐成毓?这名取得倒奇的。那个人是你表姐?”小少年手执缰绳脚蹬马臀,左眼看路右眼看人,嘴巴也不闲着,一直叭叭。差点把慧娘在宫里小住那几日,每日吃了几碗饭这等闲事都问出来了。 话题转悠半天,该问的也问,能说的都说。终对慧娘的兴趣消减,又提起对徐成毓的兴趣:“快,她从哪来,来元熹书院干嘛,又和那猪是什么关系。快跟我说说。” 兴奋是会感染的,连施缕都把耳朵凑来,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慧娘自己乱着呢,一把推开她脑袋,正待要说,却发觉自己并不知道徐大师,啊不,毓娘的真来历。 她支吾着答不出,突然想到毓娘,如果她在…… “你先说说你的来历,你在元熹镇做什么,你是谁?” 忽然被反客为主,小少年撇嘴道:“什么嘛,你刚刚还不是这样的。和谁学的?”他仰头看看最里边的贝愉,摇头,“不是你。如果是你,定会说,皇家家事,无可奉告。” 接着,他歪头看向施缕:“也不是你,你还想知道呢。”最后,他看着慧娘,喃喃道,“更不是小猪姐,小猪姐会说,想知道,拿几个隐秘事来换。” “你学得只有可能是那个徐,徐成毓。哦,当然也可能是别人。”小少年脸上换了灿烂的笑,“慧娘姐姐,你别在意,我只是猜一猜。” 卧蚕衬得眼更圆,乍一看无辜天真。其中褐色眼瞳倒映出慧娘震惊的神色,他笑容更灿烂几分。 “够了,裴修逻。”贝愉不客气称呼小少年全名,“皇后亲妹不是能随意揣测的。” 裴修逻横一眼贝愉,再呸一声,转过头去哼唧唧:“我只是看慧娘姐姐是个亲近性子,想多聊聊。以后大家都是朋友,常来常往嘛。” “还有小鱼哥,啊呸,愉郡王你变了。十三年未见,你果然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人呜呜呜。还有小猪姐,他抱起女子抢了我的马就跑。我多委屈啊。”语气哀扬婉转,声音如泣如诉。说着说着,他还真落下泪来。 眼见眼泪从他粉白的腮边滑落,慧娘恨不得自己也学学。如果有这个卖唱功夫,何愁压制不了陈千伶?而施缕,尴尬放下两只手掌,情之所至,她刚刚想鼓掌来着。 车厢里边贝愉正抖抖索索摸自己的长筷子,摸到一手空皮套。他就知道这小子,十三年就他没变!再看一眼面带向往的慧娘,好好的孩子马上被带坏,真恨不得即刻把裴修逻戳下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0. 计时开始 深思不比巧合,且机缘末路只…… 上岛倒计时,十二时辰。上岛人数,零。 元熹镇,西州酒楼后马厩。 红鬃马不悦打着响鼻,哼嗤嗤别开头,舍近求远吃起徐成毓手上的草料。吃美了摇头摆尾好不快活。 趁马儿不注意,徐成毓伸手捋捋鬃毛,只用了指尖,没有深摸。她面带得意,睥睨褚玉宣:“叫你刚刚一直别它的头,看,连你拿的草都不吃了吧。” 褚玉宣捂着下巴瞥她一眼,无奈和放下草料,自去酒楼前堂付钱。 “小红乖乖。都是那个坏人踌躇不决,扯烦你了。罢工就罢工啊。”徐成毓边顺马毛边念念有词,“我认识一匹大棕马,油光发亮的还是皇家出身,马尾巴毛也顺。有机会介绍你俩认识喔。” 红鬃马突然呼哧呼哧大喘气,黑油油眼睛盯着徐成毓,耳朵噗一下向前。 徐成毓乐了,又添一把草料:“行,我记得了。那下次你要乖喔,不要吓人撂摊子。我后脑还痛呢。” 两刻钟前,褚玉宣扯缰绳的当口,这匹小红猛不丁发威,前蹄扬起大呼一声。在当会儿,两人谁也没有准备,徐成毓脑袋尖就这么猛撞上褚玉宣下巴颏。 幸运的是,这小水坑前并没什么人。毕竟二人一马不知在那徘徊等待什么,不想挨踢的都不会过去。 不幸的是,有人的下巴被牙齿磕破,咽了几口血。 然后,褚玉宣新气加旧气,反手狠狠拍了几下马臀。 再然后,小红便不再迈一步,直用翻眼皮宣泄自己的不满。 二人无法,只得狼狈下马走路。那地前不着客栈,后不着酒楼。还是徐成毓拉着缰绳,甜言蜜语哄半天,一步一步领小红开走。而褚玉宣,不得小红正眼相待。 好容易看到家酒楼,还没等徐成毓发愁怎么忽悠,小红当机立断主动绕进边门直奔马厩,一口嚼下草料。 现在,小红吃草,人也要用膳了。 喂草料的片刻功夫,褚玉宣举着个门牌回来,道:“要了个厢房,点了菜。我们先吃顿饭。这马就先存在这店里,等裴修逻来牵。” 他望着小红后马脖,无限伤感:“这小马还是我接生的。想当年,我在马行打杂,接到这么一匹红鬃马,高兴坏了。但那时没有地儿,只能送来元熹镇养。没想到果然和裴修逻学坏了,真是近墨者黑。” 徐成毓喂完手上草料,拍拍屑末,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三百六十行,原来行行都是你在出状元。”余光瞄见小红的马脸老长,连忙安抚道,“什么近墨者黑,我们小红这样红,分明是近朱者赤!” 她瞪眼睛语带威胁:“会不会说话啊你。跟我走,我告诉你什么叫语言的艺术。”说着抓住他衣袖,硬扯人离开马厩。 褚玉宣乖乖向前迈步却几不可见皱起眉头。这幅神态动作,怎么这样眼熟。直到登上楼梯,他才一拍大腿想起来,她样子活像刚刚牵小红。 扶着栏杆试探往窗外看,确定再看不到小红,小红也看不到他俩,徐成毓才放松下来,长舒口气。 “吁,终于上来了。哪间吃饭,你带路么。” “哎呀客官,哪用你们自己找,当然是我来。来您请,在上边大转角第一间就是。”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尖尖细细男声,徐成毓心里一惊,差点没踩滑。扭头一看,原来是个满脸谄笑店小二微躬着腰等吩咐。小二长相无甚特别,落人堆里能找出好几个。这把谄媚却不失恭敬,尖细中带着诚恳的好嗓子,却是少听得。 她干巴巴回道:“好,你带……” “好咧,请。小姐公子提留脚下,随我来。”话音未落,小二嘴一张连珠炮似的说了堆,噔噔噔噔提着腿就上去了。不止如此,还一步三回头看着他俩,像是生怕人始乱终弃,跟了别的跑堂。 上楼路上,徐成毓嘴角抽抽,道:“真热情啊,这位。你带钱了吧。” “要打赏?”褚玉宣抽下腰间的荷包放在她手里,“喏,自取用去,就当预支了。” “不。”徐成毓掂掂荷包,转手收在自己怀里,轻声道,“我怕我们没钱付账,辜负这店小二的热情。人可不像你,没月钱,打白工。” 在褚玉宣挥起巴掌,拍到自己背上之前,她早撑栏杆登上最后一级台阶,飞身越过小二,站在他身前。目之所及处,是她没想到的布置。 “这里是酒楼还是书肆。”徐成毓环顾四周,喃喃自语。 长廊纵深蜿蜒,两侧皆是书架,架上胡乱推着一册册书籍。随手翻开一本,书页半新不旧,里边密密麻麻全是批注,细看笔迹,还不止是一个人的。再细看,甚至有一些闲话笔录,对诗猜谜。 她觉得有趣,不自觉念叨其中笔迹稚嫩一句:“人有一张嘴(口),哇呜吃下牛尾巴(告)。”合上书放回原处,点点褚玉宣,“你知道不。” 褚玉宣也笑笑:“要我说,就是牛尾巴带着飞天上(吞)。” “牛尾巴带飞也太牵强了吧。”徐成毓示意小二接着带路,三人向左前方走去。她嘴上不饶人道,“我还说飞着飞不起来,最后一不小心掉树下呢(杏)。” 褚玉宣忽然收敛表情板起脸,盯着她严肃道:“这个词用得好,解了我心中疑惑。原来是不是憨也不是奔,更不是不通感。你只单纯是个呆子而已。” 热气上涌,但看到面前人认真坦荡的眼神,徐成毓反而不确定。他真的是在骂人吗。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褚玉宣抓住机会,双手扶着她肩膀,辖制她向斜前方挪了好几步。看着脚下,满意道:“你现在真是呆子了。” 徐成毓低头望去,原来毯子上一道道不是花纹,而是古体字。她当下正正中中站在一个字上。那字一条竖杠,上有个弯下有个弯,活像两个背道而驰的括号,被一箭穿心。 这字,怎么那么眼熟。再联想刚才谈论的字谜,木下边是杏,木上边是?(呆) 徐成毓闭闭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微微颤抖的身躯暴露她的不平静。片刻,她快速离开这木字,跑十好几步,探头发现褚玉宣推着小二也在跑。 立马发挥百里冲刺速度追上,猛地一手掐住他后脖领,将要骂出口。 “点半天没点几道菜,还花整整一金。你当金子扔着好玩呐。”三人旁边雅间门缝传来一个男人的暴怒呵斥声,期间还有女人的哭泣声。 “偏要来偏要来,来了尽点些没有的。怎么,要龙肝凤髓啊,是不是这几日给你脸了。” 男人咒骂声不绝,连前边小二也听见了。他不好意思连连躬身道歉,人横在走廊里,徐成毓两人想快绕些过去也不能。 里边的谩骂越发过分,声声击打耳膜。“好不容易一道填肚子的卷,你一下吃三个,就不懂得对半……” 啪,门一下拉开,烛光泄出。一个素衣女人掩面冲出房间,差点没撞到徐成毓。女人也不抬头看一眼,哭泣着跑走了。 “滚滚滚,还好酒没上。”男人犹嫌不足骂咧咧。门砰一声合上,带起来的风刮到徐成毓的脸,荡开面纱。 正巧,拐个弯就到了定的雅间。徐成毓不发一言,默默跟着走进去,绕过一张山水画屏风,独自站一边。 小二送人进来,连忙合上门,再恭敬鞠躬:“这位小姐,这位公子,实在是我们的过失。我会告知掌柜的,给你们加菜,加招牌菜。” “不必,按照我说的菜上,十一道都要最好最拿手的。”褚玉宣吩咐道,“还有别拿酒,门关严点,我不想有人在我门边看到听到什么。” “是,是。”小二应喏着出去了。 见屋内没旁人,褚玉宣勾勾她的面纱:“世上事情多了去了,总不可能事事都管。” 徐成毓拍开他的手,自个儿把面纱拉下。过了一白天,胭脂早掉得差不多,就是面纱带子染粉红了。 她手指无意识绕起面纱,语带疑惑:“我没想管。只是有点奇怪,至于哪奇怪……”她环视这雅间,面前整一张大圆桌,设着十人坐。桌边大窗敞开,可见外面青蓝天,半透月。 这样布置,却不显鄙夷。因为这雅间出乎意料的敞亮宽阔,一边甚至设着个半敞彩屏风,屏风后是整一张书桌。上边笔墨纸砚俱全。 徐成毓走到窗边凭栏望去,下边一个僻静小园子,只有三三两两人。原来这酒楼如四合院一般设置。酒楼呈五面,五个拐角。而小园子处酒楼最中间。共有四层高,上边厢房看不清楚。 他们所待的雅间,就在个拐角地。她估量着,如果手够长,说不定能站边摸到隔壁外墙的窗框。 “唉,你过来。”徐成毓仿佛发现什么,招呼他,“你看,我们两间离得那么近,假如有人想揍那男的,可以从我们这间翻窗过去。 她细细分析:“这楼窗框都是突出的,别提有多好搭手脚。只要有点功夫,比如我,翻过去就一会会。” 褚玉宣琢磨下,点点头:“确实可以。所以你想打人?” 徐成毓不客气白他一眼,拉把椅子坐下:“你当我闲的。管人私事,天打雷劈没听过吗。”仰头靠坐椅背上,嘟囔着,“可能这几天事儿太多,或者被那男的污了耳朵。算了不想了。” 刚说完,传来两声咚咚。褚玉宣走到边上,拉了椅子坐下,再叫:“进”。 那熟悉小二先大跨步迈进,做了个请的手势。一列传菜的流水般绕过山水屏风,有序而至,依次上前放碟子走人。 小二一道道介绍菜名菜来历,后面几乎唱成调,听得徐成毓一震一震,内心吐槽不断。。 “这凤签玉轴辛美鲜香,吃过如历万卷。下次用签轴时,必定过目不忘。” 一看,瓜条卷成书卷形状,围着一圈签子肉串。凭色泽纹路分辨,约莫是鸡肉。 “千里莼羹,千里湖里流的水,是元熹书院洗笔的水。沾着墨的水养出来的莼菜,吃了必灵窍全开。” 墨水?这算不算河流污染。 “最后一道,整个元熹书院,只有我们家独一份儿!”小二满脸红光看着一盘做成跃起鲤鱼般的面点,激昂道,“金鲤我们元熹书院的根,天下学子,哪一个不想从元熹跃万卷门,直到京城立一番功名。” 他滔滔不绝:“而我们酒楼的金鲤菜里,真的有金匾额。但是大是小,就看客官一时运气了。俗话说,命里有时有,命里无时也莫求。小姐,公子,这鱼,现在开吗。” 长串话一口气不打磕吧,中气很足这小子。徐成毓忍不住开口道:“当小二几年了,这般熟练。” 小二赧然一笑:“其实不久,也才三两月。” “不错,口条好。我看京城一般酒楼都比不过你。” “小姐谬赞。”小二放下拱起一半的手,躬身道。 褚玉宣掏出个银豆子:“让小姐开怀,这是赏你的,自己收好了。” 小二拘着手接过,立时放进胸前兜里。 见褚玉宣出手阔绰,又看这精致至极的十数盘菜,徐成毓偏头问:“你发达了?” 他没理,向走到窗边角落半躬身的小二摆手:“你先下去,这不用人。” 小二满脸为难:“公子,里边总要个使唤的。您把我当一块木,我没眼睛没耳朵,我心里只有服侍人的活。” “下去,我们不用人。”褚玉宣压着声,语带严肃道。 “公子,这我们掌柜……” “你们掌柜说话管用,还是我说话管用?”山水屏风歪了一块,青衣少年收回脚,傲然进屋,“走就走了,磨磨唧唧干什么。” 那小二眼见来人,登时目怔口呆,脸色一片青白。反应片刻立即深低下头,恭谨道:“裴公子到此,本店蓬荜生辉。我先退下,不打扰裴小爷和几位贵客。” 用词也没有刚才的浮华讨巧。这样说完,他低头倒退着出门去,连路过贝愉也不抬头,最后还贴心关好门。 裴修逻疑惑摸摸自己下颚:“我长得这么吓人吗,他看到我跟见了鬼似的。” 为求真,他环顾片刻,盯上唯一的生人徐成毓:“这位徐——姑娘,你也头回见我,觉得我怎么样?” 看似半晌才注意到,实则不然,早在进门当刻,透过屏风山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1. 夜拢秘事 夜幕下星万千,好眠难眠不看…… 元熹镇一座普通宅院,正院侧厢房。 是夜,徐成毓捂着吃撑的肚子,笑容甜甜,睡得很好。自然不知道,有人抱着卷轴在她门前站了半响,踟蹰是否该叫人,又是否现在送出“四百金”。但透窗见灯烛已熄,最终没有叩门。 褚玉宣脚步沉沉绕过这间屋,跨过垂花门走到另一边相邻小院。他和贝愉的住处就设在这个客院。说是客院,其实是花园子。这间住宅是皇后娘娘私产,慧娘等三个女眷安置在主院厢房。他和贝愉,只能借宿在花园侧厢房。 刚转个弯,一阵不甚明显的酒香飘入鼻中。褚玉宣愣了愣,跟着酒味向小路走。他双手握着卷轴,如棍棒一般高高扬起。如果是歹人闯入就打一顿,如果不是,也可以当作歹人打一下。 树影重重,鸟雀啾鸣,他落脚极轻,并借着月光注意不踩到任何枯枝落叶。一步一步极为谨慎,谨慎到连呼吸都屏住。 “咔擦。”枯枝折断的声音。 褚玉宣收回“凶器”,无奈道:“别在我耳边折树枝好吗。” “看你蹑手蹑脚这样。”身旁榕树顶传来裴修逻的声音,“怎么叫人叫半天。早等不了你开了酒了。徐姑娘呢,她不来?” “毓娘不来,睡下了吗?早回屋的时候看她精神还挺好。”前面拐角传来慧娘的疑问声。 褚玉宣一人没理,径自拐过弯。迎面灯影朦胧,一座小亭内,布了一张款木桌,左右五个座位。桌上几碟冷菜,几碟点心,并一壶茶,三壶酒。 二女散着发,穿着长袖宽袍围在桌边正执杯欲饮。一男子远远坐在亭子角石凳上,自己拿了一壶酒,正用白帕子细细擦拭。 “小田螺,下得来吗你。”褚玉宣走进亭子,挪过一张凳子坐了,头也不回呼喝道,“要是下不来,待个一晚上算了。” “哼,我上得去就下得来。” 唰唰几声,然后是落地的噗通。即使没回头,从对面施缕目瞪口呆,叼着茶杯的震惊表情,他也能猜出那人是用什么姿势潇洒下树落地。说不定…… “这就是传说中的猿人吧。”施缕放下杯子,喃喃道。 裴修逻自信的步伐一个趔趄,拍桌怒道:“什么猴什么猿。” 施缕拉起眼皮瞧他一眼,垂头靠在慧娘手边不说话了。 “咳咳。”贝愉咳嗽两声,看着慧娘。 慧娘咽下一口酒,不解地看向贝愉。 褚玉宣老神在在,不发一言。 裴修逻戏瘾大起,捏着指头哭诉道:“干什么干什么,欺负我好玩吗。就是爬个树,帮你们看看人来了没。结果被侮辱成猴儿,我招谁惹谁了我。” 慧娘眼睛一亮,忙自斟一杯酒,再直勾勾盯着裴修逻,满脸期望渴盼。那表情,仿佛恨不得多唱点,好下酒。 有了观众,裴修逻更加兴奋,直接盘腿坐凳子上,唱作俱佳:“无人倚,无人诉。好友装不识,周边冷清清。”唱到这句眼风刮了下偏过头的两男子,继续,“想我此生十八年,少时书房团团转,长时会客不停歇……” 连施缕也慢慢坐直,认真听了起来。 “更别提被称呼猴,那我十八亦受制耍猴人,挣脱笼却不能够。” 施缕手脚麻利倒上一杯茶,恭恭敬敬递给他。 裴修逻承情接过润润喉,准备再唱时却停下了。他看着慧娘,小心翼翼问道:“你喝了,”惯性下一不小心唱出声,又咳咳两下正常问道,“你喝了一壶酒,一个人?” “是啊。”慧娘拉开第二壶酒,闻闻壶口的香气,叹了一声,“前个月不是养伤就是在宫里,哪有机会喝酒。现在终于尽兴两分。” 她脸微红,眼睛极亮,但神态并没有多少醉酒的狼狈。她指着裴修逻,命令道:“继续唱,我想你继续唱。” 或许太过突然,裴修逻征然片刻,冷笑道:“不愧是皇后亲妹,够本把我当伶人使唤。不过,”他拉起长长语调,“你现在在元熹里,这话是否管用两说了。” 霎时间,褚玉宣瞟一眼施缕,见她一脸懵懂,稍放下心来。才拿过自己茶杯,往裴修逻脸上一泼,语带警告:“够了,你也喝酒喝迷糊了吗。” 凉茶不足以浇透裴修逻的怒火,他一抹水渍,正要开口。 “伶人怎么了,我也是舞娘,靠自己本事吃饭,就是好。”慧娘嘭一下重重放下酒壶,气鼓鼓道,“我姐姐还说我跳得好看,我还觉得你唱得好听,你凭什么觉得不行。” “不是。”要说的话堵在嘴里,裴修逻讷讷道。 贝愉松开酒壶颈,暗自放松下刚刚握得僵硬的手指头,道:“裴修逻,慧娘不是能随意揣测的。她自小民间长大,你别用我们的交际来对她。” 他幽幽一笑:“早跟你说了,你不听。” 望着檐下淡笑的贝愉,裴修逻脸色红红白白,一片难堪。儿时就最和贝愉过不去,几次吃亏都因为他。谁叫贝愉是公主的儿子,身份高贵。年纪只比他大一点,却总是摆款教训他。 裴修逻猛地灌下一杯酒,酒辣进嗓子眼,偏生生忍住呛咳。但呛咳可以忍,气却忍不住。他怒道:“我父亲是没教我我这,你的道理,难道是你父亲教的吗。” 一口闷,他闭闭眼,在想象中把怒火发泄了出去。之后,平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仿佛之前的怒气从未出现过。他主动和慧娘碰杯,道:“你这样想听,难道想学吗。” 慧娘不住点头:“想,你可会唱了。” 裴修逻赧然笑笑:“其实唱是其次,字音相合是最重要的。既然如此,你可以去词曲课学学。” “元熹书院这个课都有,其他课很多吗。”施缕好奇问道。 裴修逻饮满再倒,哑着嗓子耐心回道:“很多。元熹的课都是夫子一间屋,学子满处跑。只要时间够多,你可以选很多课。”他看向施缕,“你年纪还小,可能有点限制。不过也够你学的了。” 褚玉宣默默收回卷轴,本想在他说些什么彻底得罪人前打晕的。现在看他平心静气样,稍放下心。这时,肩膀撞上一片冰凉硬物,他回头,见贝愉提着酒壶点点自己肩,向外撇撇头。 褚玉宣脸色蓦然沉下来,但想到什么,还是放轻手脚起身随他去。 离开小亭,二人隔着三步远,一前一后走着。落步沙沙,尽头一片昏暗,不知走到哪。贝愉突然开口道:“你怎么有空来元熹,看这搬行囊的架势,要待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2. 心意既明 二人情谊既浓时,便是定情好…… 上岛倒计时,四时辰。上岛人数,二。 元熹镇一座普通宅院,小花园中心亭。 晨光熹微,草叶承受不住凝结一晚露水,终是垂头,发出滴答一声。可惜,安宁静谧的场景,很快被吼声破坏了。 “所以这是他们今日起不来的原因?”徐成毓出奇愤怒,盯着或趴或躺亭子里的三人,道,“他们就在,这歇了一晚?” 摸摸裴修逻衣领,触手湿润。估计是晨露,褚玉宣沉重点头:“看状况是的。” 徐成毓又气又无奈,只得嘱咐一句:“叫仆役送他们回房罢,不然非得腰酸背疼不可。”边说,边走近前,定睛细看桌上酒壶,一瓶瓶摸过。果然,都空了。今早她就是循着酒味找到这的。 “咦,还有一壶酒去哪了。”她俯身细看,两瓶上边纹“吹落梦西洲”,一瓶上边是“南风知我意”。那得还有一壶南风才是。 褚玉宣僵了僵:“或许在愉郡王那。” 知道他不想提起贝愉,徐成毓主动道:“行,我去看看愉郡王在不在屋里。你在这顾着这仨。”刚走两步又停下,“今日我们有正事来着,他们这样没关系吗。” “没关系。”褚玉宣振振有词,“裴修逻这个带酒来的,理应他负责。待会儿让他去安排。元熹镇还是地头蛇有用。” 说着,他使劲拽起裴修,在他耳边喊:“小田螺,你爹来叫你背书啦。” 裴修逻眯缝着眼挣手挣脚:“什么书,我不背!我就要去湖心唔唔,看你们怎么找我。”无意间拍了褚玉宣好几个嘴巴。 “行。”徐成毓嘴角带笑自去了。待走出数十步,她突然发觉自己并不晓得贝愉屋在哪。转身走回头路,一看傻眼了。同样的树木同样的石子路,那她从哪来的? 她抬脚看了看鞋底,污黑一片,并没有沾到草叶。又闭上眼变换角度转身,静静感受初阳落在身上的角度。甚至场景重现,按照来时的步伐两条都走了一回。最后从地上捡了颗小小鹅卵石,向上一抛。 石子落在哪条路,她就走哪条好了。 鹅卵石咻一下飞起,咕溜溜落下。 “啊!”一声惨叫响起。 仆役不会不走道,所以有歹人。徐成毓忙摆出打斗的阵势严正以待,横着转过树一看:“愉郡王,你在这干什么?” 贝愉手揉着头,神智有些不清醒:“徐,是你啊。你是个好姑娘” 如果知道谁是始作俑者,他估计不会这么夸。徐成毓眼疾脚快踢走小鹅卵石,干笑:“多谢夸奖。”她瞄见旁边倾倒的酒壶,主动问询道,“你也在外面睡了一晚?” 贝愉点点头,默认了。 徐成毓由衷钦佩:“你们四个真厉害。”她见四周无人,轻声道:“你现在坐在背阴草坪上,还是露水沾满的草坪,不觉得屁股凉吗。不觉得——脏吗。” 如虫蚁啃噬心脏,贝愉一个挺腰跃起,皮笑肉不笑:“多谢,你不说我还不觉得。” “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徐成毓笑眯眯,话题转过十八弯,他总不记得自己的头被砸了吧。或许是最后一点愧疚心,“我送你回去?” 贝愉麻着头皮回道:“不用,我走了。” 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徐成毓抿抿嘴略感失望。深色衣服沾到水,确实比较不明显。没曾想贝愉猛不丁回头,直直看着他。 徐成毓正心虚,吓得差点没跳起来。却听他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语气:“怪不得。你很像,”他含糊一会儿,又道,“好日子知会我一声,我不来,礼总要来的。” 说罢,急匆匆走了。 “唉。”徐成毓深深叹口气,抱手靠着树干。思绪游弋时,不自觉点点脚尖,划乱一片杂草。有些事,不是装看不到,就能当没发生。 她伸出左手拇指,上边还有薄薄一层粉,恍惚花瓣亲吻指尖上的色。但她心知肚明,这是胭脂色,也是那个早晨一切红色的源头。因为只有这根手指指甲缝里,蹭到一线红。 问过慧娘,什么东西用得上大拇指红印。慧娘说,无非是各种契书。比如地契,债契,或者…… 而她有的,只有她这个人。这样想,托付了什么,换得了什么,也不难猜。 搓搓粉拇指,右手紧紧扣着树皮。徐成毓垂下眼睫,盯着从树后闪现的人影子。头不戴冠也不披发,只简单用布带束起。但她知道,那人细微处尤其讲究,束发用的布条必是精心绣成,且与衣袍暗纹相称。 那人不挑吃食,无论宫中菜肴还是街边小摊,总会把一粒一粒米都挑干净。偶然,如果两人用膳时坐得太近,头上的发冠会蹭到徐成毓额顶。 那人也很挑食,水有一点涩味都不喝,茶杯茶壶不成套不喝。非得自己重新打水烹茶才下口。 那人好像没有不会的,上能赶马车下能教刺绣。且说他来学术科,徐成毓不信。如果基本算账都不会,怎么管理香月楼。 忆起前一晚他遗憾又庆幸的眼神,徐成毓心一横,旋身,一把搂住树后人的脖颈。裙摆展开铺上斑驳光影,美得犹如一幅画。 褚玉宣却无暇欣赏。他全副心神都托给了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眸,一眨一眨,细密绒毛拂过脸颊,让他有点想摸一摸。 这么想,于是这么做了。 搂脖子,一种亲密至极的动作。如果其中一方反感,就会后退。但徐成毓凝视越靠越近的手,不自觉主动凑上去,似乎想把脸埋进掌心。 霎时间,两人都怔住了。 过了两秒,或者是两个世纪,徐成毓微闭上眼,头一侧,右脸稳稳落入他掌心。她默念着应该洗手了吧,又想一股手霜味应该刚洗过。也是,刚揪起个臭烘烘酒鬼。 转念一想,这么好闻的手霜怎么不拿给她用用。两人妆匣都是共用的。 脑海思绪凌乱,偏就不想,两人为什么靠得这般近,又为什么如此亲昵。 一粉衣,一烟蓝,远远看去,二人衣裳相互交融,宛如一株异色连理枝。 不知过了多久,徐成毓睁开眼,慢慢挪开温热的手心。她依旧保持揽抱的姿势,垂目轻声道:“掉一根睫毛可以许一个愿。你得了我一根,实现我一个愿望吧。” 声音不复之前的清朗,带着几丝她自个儿都没察觉到的婉柔。 褚玉宣看着躺在自己掌心里的那根睫毛,握紧拳,哄道:“你想要什么。”心想,若是这样,他欠她的不止是一个愿望。 徐成毓突然用劲,二人距离猛地拉近,但却双双错过,双颈相交。 耳边轰一下灼热起来,徐成毓道:“不要叫我风水师了。”她停了停,“除非我算命的时候。” 她压着声音:“想一个名字,全世界只有你能叫的。” 声音钻入脑膜,现在不止是耳垂,整个脸,这个人都发起烫来。如同被烧开的茶壶,缺个出口冒气。他乍然搂住怀中人,划过不知多少名字,又拿不定注意。 徐成毓突然眯起眼笑:“我想叫你——” 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熟悉的使坏表情,熟悉的无语凝噎。褚玉宣在“不行”和“不听”中犹豫下,决定折中。 “我睫毛没有掉,也没有许愿。你对我的,咳咳,称呼放放先。” 徐成毓乖顺不说话,只猛一下拉开两人距离,盯着那双含情眼。又或者,盯的是那双含情眼上边的眼睫毛。 顿时毛骨悚然,褚玉宣捂住自己的眼睛转身欲走,却因为看不到路差点没撞到树。手挪上来一些护住眼皮,往小道那跑。 说时迟那时快,后脖颈衣领被扯住。 “你逃什么,许愿用的睫毛得自然掉落的才行。”徐成毓语带抱怨,“我是会逮你睫毛的人吗,我只是在想,把你的脸按在树皮上搓一搓,是不是就会掉了。” 心放下又提起,褚玉宣干脆捂着脸,又不可自已地想,这是她刚刚贴过的手。嘴角一挑。 看着这人两颊外扩的样子,知道他在偷偷傻笑。徐成毓唇角也怎么都压不下来。不知道这个时代怎么算,换做现代,他们应该算是……了吧。 上岛倒计时,二时辰。上岛人数,三。 元熹镇一座普通宅院,正院饭厅。 “算了吧。”褚玉宣放下筷子,继续劝说裴修逻,“你看你们宿醉样,是能到湖心岛好好玩的样子吗。” 裴修逻梗着脖子,哼道:“我好得很。慧娘施小妹她俩不也来用膳了吗。” 突然被点名,施缕噌一下弹射坐起,差点把碗打翻。而慧娘,面带神秘微笑低头数着饭粒,像是根本没听见。 或许也觉得自己站不住脚,裴修逻嗯啊几声,争辩道:“去那直接住大大大大屋子,过去休息晚上也可以逛。还有全鱼宴,你们不想吃吗。” “不想。”贝愉难得在大庭广众下打哈欠,“你安的什么心。我腰酸背痛不想走,就这样。” 徐成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给褚玉宣碗里夹了块蒸鱼腹,也劝道:“鱼哪里不能吃。我看今日宜原地休息,不宜碰水吹风。” 裴修逻犟嘴:“徐姑娘,子不语怪力乱神,读书人不信这些东西。” “确实。”徐成毓赞同点头,“读书人辛苦,特别是你这种有名的才子,更辛苦。” “哼哼。”裴修逻扬起笑脸,一副自得样。 但另两位头脑在线的早一个激灵,睁大眼睛仔细观察二人交锋,生怕错过任何细节。一个专不服,一个专治不服,到底鹿死谁手? 观战之余褚玉宣默默遗憾,他都想开个赌盘,可惜没人应和。 “所以才子大人,今日的课业写了没,背了不。既然大才子,课业总是很忙的吧。”徐成毓笑呵呵,吐出的话却不留情。 听此言,裴修逻两眉间皱起个不明显的弧度,眼神游移。却依旧嘴硬:“你管,你管褚那个猪就够了你还管我。” 徐成毓没急着答话,手放在下巴反复摩挲。她正在琢磨个有趣的问题,怎么叫出第一个管字,还往后瑟缩了下。 见她沉默,裴修逻顺杆往上爬:“我做不做不关你事,我们去湖心岛,这是定了的,都别反悔。”说着,睨了眼贝愉,“我就要吃鱼,哼。” 贝愉拳头硬的当口,徐成毓终于出声。好声好气道:“那就愉郡王,和慧娘随你去,我们仨不去。” 听到自己被擅自安排,贝愉拳头更硬。他刚要回绝时,有人嘴更快。 “也可以。”裴修逻立时应下,像生怕她反悔。还补充道,“我让步了啊,你说的啊。” 露马脚了吧,他巴着的就是贝愉和慧娘的身份。徐成毓呵呵冷笑:“不做课业就不做,我管不着。不过,打着招待贵客的功夫逃避课业,该罚!” 听言,裴修逻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连唱作的功夫都发挥不出,他支吾道:“你管我,你不能管我。我是裴家……” 徐成毓一摔筷子站起,清脆碗筷声让半梦半醒慧娘都一乍,在边上的褚玉宣更是双手抱肩膀,作出自卫的姿势。 徐成毓恨铁不成钢瞪他一眼,向后一脚踢开椅子,稳稳两步走到裴修逻身边,板起脸,居高临下盯着他。 像被霸气震慑,裴修逻抖索着嘴唇哪里还说得出话。这样的姿势,总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你怕个高凶悍的女人。”徐成毓笃定道。昨日她便有所感,自己一站起身,他就乖顺去题字。后面同坐马车回来也快步走在她前面。 这句话如纶音灌耳,褚玉宣简直想起身鼓掌。看,裴修逻虽没承认,怔愣着没有答话。但这还有错么,以他秉性,错了早撒泼打滚。 徐成毓瞄一眼喜怒行于色的褚玉宣,和喜怒不行于色但耳朵都要贴过来的贝愉,推测道:“你的阴影不是少儿时期发生的。” 不是儿时,那就是青少年时?但裴修逻并不高,且从小到大,比他个高的女人多多了。为什么会怕,受过打?受过骂?他是裴家独苗,又机灵,不至于被虐待吧。 难道是见过亲近人被高个女人欺负? 灵光一闪,徐成毓想起往事。 在福利院生活,有能饱肚皮的饭菜算是不错了。偶然从“爸妈”那得点牛奶零食,也会带回来分给更小的孩子。但是,她从小就长得比同龄男女生都高,青春期更是一天窜一截。 派出所第二间办公室的第三根柱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3. 梦幻如影 凡所有相,皆属虚妄,一切有…… 元熹镇貦泠湖上,一艘乌蓬小船内。 对面慧娘和施缕盹打得那样香,徐成毓忍不住也打了个哈欠。怎么就这样困了。她看向独自坐远远的贝愉,也是眼眯神游。 醉倒在外边睡一晚能不这样吗,顿时觉得无奈又好笑,忍不住戳戳褚玉宣。 “哎,你昨天喝酒了吗。” “没。”见这脑袋瓜转来转去,褚玉宣知道她想什么,遂压低声音道,“别说喝酒,酒也不是我买的。你还记得我们旁边那雅间吗。” 徐成毓回忆片刻,点点头:“我记得,那对男女吵架。难道酒是酒楼送来赔罪的?” “是啊,昨日那酒楼送了那四壶,裴修逻就藏着了。” 二人同时望向船舷,那人正撑桨摇橹不亦乐乎,看到他俩,忍不住呲牙露出大刺刺的笑。 “还真是精力无限。”徐成毓感叹。 “怎么。夸我呢。”裴修逻虽听不清两人说什么,但察觉目光有意无意瞟向自己。他耐不住性子,索性自己主动问。 褚玉宣敷衍道:“啊对,夸你来着。你什么时候会撑船的。” 裴修逻登时翘起尾巴:“呵呵还用说,你不知道的多着了,我还会——”话音戛然而止,他像是被什么吸引住,眼睛又眯又瞪死死盯着一点,脚步平移,整个人几乎探出船。 “怎么了!”徐成毓猛地起身,差点没站稳,好在褚玉宣搭了把手。随着平衡打破,船体登时摇晃起来,晃得慧娘和施缕头磕在一起,两人惊醒。 裴修逻连忙屈膝压低重心,但依旧盯着侧前方,沉声道:“后面那艘好像有人落水了,一艘船只剩半截翘上边。” 他回头望望,湖心岛就在目之所即间,于是当机立断单手解外袍:“还有谁会凫水,再来个人掌橹。” 徐成毓上前握住船桨:“我来。” 褚玉宣也在脱外袍:“等等我和你游过去。”话音未落,噗通一声,一个黑影从船尾跳进水里。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只见贝愉举着个布条呆站着,再一个箭步扒着船沿,探身往外看。 施缕在一旁急促道:“慧娘下去了。” 徐成毓制住裴修逻:“现在只有你会撑桨,你留在这我们合力把船划过去。”又看褚玉宣,“如果人挣扎过分先掐晕再救。” “裴修逻你快去。”贝愉头也没回急急反驳,“你知道的,慧娘不能出事。” 仿佛想起什么,裴修逻头皮一炸,刚拿过桨的手滞了滞,又匆匆交回,跟着褚玉宣往水面跳。这一踢腿,船一摆一晃,险些没进水。 船上三人忙挪至中间,才堪堪稳住平衡。贝愉暗骂一声,裴修逻这找的是什么船。再看着那三个人一前两后越游越远,手指无意识扣着船沿,直到水波溅到手才反应过来。 再回头,见徐成毓和施缕一个一边,正在奋力摇桨。他随手拿起块垫脚的板子,深呼吸一口,跪在船尾左划水右划水控制方向。好在这船并不太大,堪堪也能动。 越来越近,那半截翘边船也越发清晰。原是一艘小扁舟,窄得只坐得下两人。扁舟旁一个漂浮一件女子素衣,加一件男子布灰褂。再远些,裴修逻和慧娘各一边单胳膊拉着个人,后边褚玉宣两手环抱个素衣人,同朝船游来。 贝愉在尾端离得最近,见慧娘他们已然靠近,便丢开木板,伸出双臂来接。裴修逻也不客气,气喘吁吁就把那人手臂往贝愉肩膀套。慧娘也有样学样,把人一推。不知怎么,这个男人分外沉重,手臂一阵阵酸胀她几乎坚持不住。 一左一右夹击,贝愉一抗,将男人抱了个满怀,头颈相交。终忍住不适,奋力一拉,把男人抱上船沿。他张张嘴欲喊话,呼哧呼哧喘气喷入男人耳廓,却猛然发觉,自己耳朵毫无所动。 这溺水男人似乎没有呼吸。 全身肌肉寸寸僵硬,贝愉搂抱着这人,一时动弹不得。分明鼻尖萦绕着湿润湖水汽,却又闻到那股血腥气。满怀血腥气,有时来自小虫,有时来自小鸟,之后更过分,无论什么活物都可能。 他甚至知道,蚕的血是绿的,闻起来像桑叶。他也知道,老鼠崽是粉嫩嫩的,血只有一小滴,不比狗崽的一点。 十数年里,血腥气套住他,成为他的梦魇,也让他的喜洁症更加严重。直到那个人被打落地狱,他才有点力气慢慢自愈。 可现在,仿佛一瞬间自己又变成那个只喜欢和动物说话的小男孩,抱着小鸟的尸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脸色唰一下煞白,将怀中人一推,立时张开双手,以拥抱的姿态坠落。妄想冰凉湖水洗干净身体的脏污,心灵的罪孽。 裴修逻刚半扶着慧娘爬上船,身侧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溅了他半脸水。看清是贝愉,气急败坏道:“你干什么快上……”一口水堵住嗓子口,呛到鼻子。 贝愉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就这么静静地闭上眼睛,在众人见证下淹灭,沦没。 裴修逻扒着船沿,不知被呛得还是被吓得,薄眼皮怎么也兜不住泪,唰唰直流。他压住情绪,深呼吸一口准备下潜捞人。身侧又是哗啦一声,水花轻轻。 慧娘如游鱼般入水,熟练挥臂摆腿,降至深处,看准人再拉住领子一捞。这套流程与她而言再熟悉不过,儿时不想练舞练琴,受压腿流汗之苦时,她会偷溜出练功室,潜入花园池子里偷懒纳凉,偶尔捉鱼。 水面和水下是两个世界,在水下,一切流速会变得很慢,很慢。无论声音,抑或时间。跃出水,仿佛又变成十来岁年纪,天天和曾姑姑捉迷藏。 “小慧,你又来这,逃课,凫水,你看王琴娘不罚你!”曾姑姑揪起她耳朵,荡了荡,像是要晃出她脑子里的水,“别说王琴娘,老娘先锤你一顿。” 她沙哑着嗓子吼:“沉在湖里老娘以为你死了呢。填湖,明个儿马上填湖。你快!去圣帝安帝像面前跪着。” 慧娘一怔,伸出手,想要抱抱曾姑姑。在触碰的刹那,不知姑姑哪来的力气,猛然把她甩在圣帝安帝像前。这两幅画像就挂在姑姑内室,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其实姑姑说是开琴房的东家,但她自个儿不会弹琴也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4. 再遇小二 相遇偶然或非遇,人生不若如…… 火烧云层层叠叠,累积橙红晚霞连绵。倒映在湖面,衬得湖水如一口平静无波岩浆锅。不知生命在此无声无息湮灭。唯有偶尔略过云端的鸟儿见证这一切。 沐浴在这样的美景下,徐成毓却无暇欣赏。她拿过褚玉宣捧着的东西,边简明扼要道:“慧娘醒了,除了那个人……其他人都没事。” 褚玉宣侧身躲开她的手,脚步不停:“我拿了些披肩厚衣服,先让他们穿上。”这一躲,徐成毓终于看到后头那人。 乍一看觉得眼熟,又觉得这人面貌太过普通,或许在哪个街上擦肩而过。一头细汗,眼皮单嘴唇薄,皮肤粗糙又一张瘦长脸。但如果把这布衣换成昨日那套靛蓝,她不确定道:“你是,昨天那个店小二?” 小二快步走着,仍习惯性点头哈腰恭敬道:“是的,这位小姐。” 几句话功夫,三人已经到搁浅的船边上。徐成毓连忙给那素衣女子身上搭件披肩,又和施缕扶起慧娘坐下,再展开披肩将她左右包裹住。 裴修逻自个儿拿了件,裹好便垂着头不说话了。 小二本想给最近的素衣女子外袍,袍子抖开功夫,徐成毓动作更快。他环视四周,终走向卧在船尾湿漉漉的贝愉,给他也盖一件 最终还是裴修逻打破这难言的尴尬:“呃,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了。”他挤挤滴水的发尾,颓丧道,“或许徐姑娘说得是对的。我们今日就不该出门,出门也别碰水。” “啊!”他控制不住情绪,猛地大叫一声,“回去,现在就回去。别说来这,我就不该认识你们。这样有什么关我混蛋事!” 褚玉宣正拿着张帕子,轻轻帮徐成毓擦脸。他俩肩并肩手搭手,别提有多亲密。闻言不说瞥一眼,眉梢也不曾动一动。细细端详,确定擦干最后一滴水珠,他慢条斯理收起手帕,悠悠道:“日头马上没了。黑天驾船,还是你这不知从哪混来的小船,我们没命享。” 裴修逻看看前头只一个的桨,又看看自己的手,知道褚玉宣说得没错。但嘴硬本能驱使他反驳:“呵,你们在这待一晚好了,我自个儿回去。这样最好,你们岛上有什么事,总扯不到我身上来。” “是你带我们上岛的。”褚玉宣强调。 裴修逻翻个白眼,搜肠刮肚预备继续顶嘴。这副神情徐成毓不要太眼熟,无论大小熊孩子永远心服嘴不服。解决方法嘛,要么给个台阶,要么锤一顿。 通常徐成毓面对弟妹会选择先给个台阶,再锤。但现在情况特殊,她没有多少耐心,加上裴修逻大小算得上成年。于是,她拉过施缕的手,让她环过慧娘抱紧。自己整整上衣下摆准备起身,给那个没眼色的一些心理阴影。 “两位公子说得都有理。”小二半鞠躬拱手,声音清脆嘹亮,“但如此,裴公子,您可是元熹书院排前号的才子,我断不可让您晚间划船试险。再说,岛内有屋舍用水加我这个下仆。没什么不方便的。” 好一番吹嘘,裴修逻呆了呆,颇不好意思道:“咳咳,既然如此,我就随你去吧。”他腿一蹬踹向褚玉宣,“喂,小爷愿意跟你走了,还不快带路。” 知道这人没憋好屁,褚玉宣踩住他的脚腕,斜睨他一眼,再把目光转向船头。 众人这才发觉,那素衣女子很久没发出声音。她伏在溺水男子胸膛上,仿佛在倾听什么。黑发蜿蜒,缠绕男子半身,度着夕阳朦胧的光,白衣也染至赤黄。 裴修逻意识到什么,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试图裹紧披风,却贴到濡湿的里一,鼻腔一痒,狠狠打了一串喷嚏。 这么呆下去也不是办法,这里大半人在水里泡过,即使是炎夏,也需要尽早换衣服。再拖不得,徐成毓从头到尾掠视这几人,排出大概,再拍拍褚玉宣:“你带他们回去安置,我留在这。”说到“留在这”时,她眼睛瞟向素衣女子,言下之意谁都明白。 “不好,还是我留在这儿,小二带你们回去。”话一出口,褚玉宣又觉得不妥,不由得拧起眉头。 裴修逻嚷嚷:“我知道路,我带。”话一出口,自得解决燃眉之急,挺起胸膛挨夸。没曾想两人连个眼风也没赏给他,就当没听到。 让裴修逻带路?指不定出什么事。徐成毓更加坚定,比着大拇指按住褚玉宣眉心,劝道:“好啦,你快去快回。我就这里守着,没什么事儿。” “你一人决不可。”褚玉宣拉下她的手,偏头看向施缕,“她留下陪你。” 施缕呆愣下忙点点头:“是的是的,我陪着徐姑娘。”连慧娘也频频眨眼,示意施缕留下。 “免谈,慧娘需要人照顾。施缕,你也回去。”徐成毓一口回绝。 几人僵持不下,几乎呛起声来。这时,小二拱拱手,低声道:“几位,不若我与这位小姐留下。这位公子你也别急,不过小半时辰功夫你就过来了。到时候是个什么章程,再拿主意。” “这主意也不错。”徐成毓站起身,把褚玉宣拉起来,再踢一脚坐地上的裴修逻,呵道,“你们当玩呢拖来拖去。回去洗热水澡,灌姜汤把被子捂严实点。” 她叹口气,风风火火快步走到船尾,直接往贝愉屁股上来一脚:“听明白没有,耽误慧娘休息你心里过得去吗。” 几人了了散散经过素衣女子身边,下船动静并不小。徐成毓就站在船头,注目他们下船,实则余光全放在素衣女子身上。女子半掩面,另一半又被头发遮盖,只露出一只眼睛。 若不是偶尔眼皮动动,她几乎要以为素衣女子已经睡着。其实,她更关注的是女子身下的男尸,可惜没有检查的机会。徐成毓脸色愈加沉凝,如果这尸体上有外伤,落水可能不是意外。 她挥散思绪,没事找事将众人散落的外袍衣物一件件捡起,归拢到一边。这件深蓝绣兰草的是褚玉宣的,这件姜黄色是慧娘的。 徐成毓搓搓手指。两人都是讲究人,衣服平日看着不显,泡了水还是这么柔软舒适,若是粗布麻衣定没这般。但再好的衣料沾到水,定也做不到如风飘逸,一个顺溜划过指尖。 忆起细腻面料划过指尖的触感,她有些迷惘,似乎自己不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5. 下岛二人 船飞人打不见影,是死是活未…… 腰背挺直,脊骨伸展。几息之间,小二身上散发出的气质,不似一个惯于屈居人下,更像一个上位者。 他往后一踹,把素衣女子踢得一个趔趄。女子咬咬唇,瞪了徐成毓一眼,起身跳下船踉踉跄跄往岛内跑。 按着一个个手指骨节,发出噼噼啪啪错位声,小二眯缝着眼打量徐成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徐成毓不由自主往后退一步,却发现小腿抵着凳沿,已经退无可退。她咽咽口水,压制自己情绪,颤声道:“你一上船,我就发现了。” 不等他追问,她看向尸体,主动解惑:“你没有给他披衣服,甚至没有问一句。你早知道他死了。” 小二瞪大眼睛,一派不解:“这什么误会,路上那公子跟我说的,有人溺水没救上来。” 徐成毓顿失耐心,都把自个儿堵在这,非要掰扯一清二楚再拿出若干证据,才认下嫌疑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别嘴硬。没用的。”她深呼吸一口,耐烦道,“船尾的那男的更像死人,你还巴巴跑过去送衣服。” “怎么,还要我说得更清楚一点吗。昨日你们漏的马脚还需要我一个个说明吗,当我们傻还是憨,呵呵,要不是裴修逻,说不定我们就是你帮凶了。” 周遭只依稀辨得隐隐约约轮廓,已经看不清彼此。徐成毓不知道小二表情。是凶悍,还是心虚,或者恼羞成怒。既然他想拖时间,也可以配合一把。 “你带我们绕路了。”她笃定道,“你故意的。” 五条边围起来的建筑,总共有五个角。徐成毓心里默数,上楼后,他们总共经过几个角。“呆”字谜时,褚玉宣将她拉过弯,一个角。追逐时,跑过个弯,两个角。 在下一个弯之前,就是素衣女子与男人吵架的雅间。当时,小二堵着路,徐成毓两人不好过去,凭空听得一场纠纷。女子夺门而出瞬间,衣摆划过徐成毓手指,让她记住这种流水般顺滑的触感。 这样的面料,并少见。但她在扶女子上船时,又摸到了,料子沁水,也不损溜滑。又加上小二,试探二人是否相识,也是顺理成章。 徐成毓已然口干舌燥,但越说越起劲:“讲回绕路。我们的雅间就在第三个弯后第一间。” 小二连声应和:“是啊……是啊。这样带路又有什么不对,从哪走不是走。” “确实。”徐成毓翘起嘴角,“别心虚嘛。如果只有三个弯,没什么不对的。” “但如果,是四个弯呢。” 从楼梯上来,踏入楼道内,已经算是第一个弯。当时左右两条路,小二走了左边,她顾着瞧新鲜,也跟着走了左边。其实,如果走右手边,不过一个弯,就到他们那雅间。 “太简单了。我们俩打情骂俏旁若无人那样,还有比这更好糊弄的吗。”徐成毓帮他惋惜,“你只需在窗旁假作服侍,趁我们不注意时,翻窗去隔壁间干点什么,又翻回来。” 她一摊手:“这样出了事,我们还得帮你证明呢。顺便那女子也脱嫌疑。人早哭哭啼啼跑了嘛。” “是啊,差一点就成了。”小二喃喃。 “是啊,没想到裴公子亲临,你慌神了吧。”徐成毓叹气,“其实是你不了解我。我这么节约一人,不可能两人点这么多菜,浪费啊。” “不,已经成了。”小二逼近徐成毓,大笑道,“人已经死了,你没看到?只要你再死,就没人知道——” 夜幕降临,船上没有光源,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也看不清多少,只看得到轮廓。小二猛地向前探出手,欲抓徐成毓,却捞了个空。 徐成毓正稳当当坐着。如果有光,小二就能看到,她眼睛弯弯在笑。无论笑什么,都该有些警惕,可惜,太暗了。 小二慌神又定神,双手迅速往下探去,直戳到硬木凳也没摸到人。下意识左右挥舞,果然,一双铁钳似的手控住他右手腕,冰得一个激灵。小二丝毫不慌,左手握拳抬起,预备狠狠一击! 这当口,左臂也覆上一双手掌,制止他动作。那双手掌好像小些,小二才反应过来,右边这双手也太有力点,不像女子的手。 嘻嘻笑声从左侧传来,正是徐成毓:“哎呀,我捉住你啦。” 仿佛一瞬间锈住不再能动弹,小二呆在原地,脑袋怎么也转不清船上有几人。一个,两个,加上自己就两个,那右边这双手是谁。 “别惊讶。”徐成毓幽幽道,“不是还有第三人在船上嘛。不过,是个死人喔。” 心脏怦怦鼓动,热血直冲头顶,小二涨红眼睛,不管其他用力挥舞左臂,一拳揍下。 “活着你就造孽,死了你以为我怕吗!” 眼见玩脱了,徐成毓膝盖上提,死死夹住他左手,喊道:“绑人绑人先!” 拳头停在眼前,褚玉宣感受拳风扑面,也不敢再怠慢,连忙拿出绳子把人手绑起。那一拳好像挥出全部力气,小二软下身子,再不挣不扎。 待把人捆得严严实实,徐成毓终于松下劲。她摸索着探到褚玉宣的手,一片冰凉,再摸衣袖。外一层是干的,可里一层,半湿不干,像是被体温烘干。 她连忙拉着他摸到小二带来的包裹,在里边翻找:“等等你快换了,穿湿衣服这样久,非生病不可。”她懊悔道,“早知道我不等你了,自己动手还快些。” 说着丢去两件衣服,转过头:“快换,我不看。” 一阵悉悉索索,徐成毓后知后觉笑笑,但瞄见船头月光下的尸体,嘴角灌铅似的沉下去。 还有太多太多问题,譬如小二为何早早在岛上。譬如前一次如此费心谋划,为何这一次女子会以身试险。譬如今日相遇是巧合还是偶然。 更有三人何恩怨,毕竟,在那样情况下还要把拳头往上招呼,是恨得死也不放过吗。 上上下下把湿衣服换下,褚玉宣警惕看向船舱内,似乎没有挣扎的迹象。他扶起徐成毓,两三步一个飞跃跳下船。 二人默默沿着湖岸走,直到距船一定距离,褚玉宣才开口:“裴修逻带他们回去的。你放心,他看着不靠谱,实则……” 话语一滞,徐成毓接口:“实则确实不靠谱,对吧。” “至少没人敢惹他吧。”褚玉宣硬着头皮找补,“而且在裴家私宅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6. 抽丝剥茧 说得有理,但这岛上不止一艘…… 上岛十一人。下岛二人。 元熹镇貦泠湖湖心岛,裴家宅院主屋,左一偏房内。 “咳咳咳咳!”慧娘捂着心口,半伏在床沿,不住咳嗽着。身体剧烈颤动,像是要把心肺也咳出来一般。长发垂落至脚踏,她极力平复胸腔剧痛,连挽发的力气也没有。 施缕连忙放下铜壶,奔至床前,跪在脚踏上,一扯锦被盖住慧娘单薄肩背,再隔被轻拍。另一只还拉过痰盂接在下边。 慧娘死死按住胸口,好半天才缓过劲,咽下喉咙里的痒意。翻过身,闭眼平躺在床上,张张嘴,却发不出音。 施缕知其意,架着她躺下,主动开口道:“我打发小丫鬟在门口守着,徐姑娘要是回来了她第一个通知咱。”见慧娘头轻点点,施缕放下心来,“慧姐姐你睡得半时辰也没有。我倒杯——” 一阵咚咚敲门声打断她的话,施缕先是一愣,猛然跳起拉下帐幔,确认遮盖严严实实,才跑去开门。 “徐姑娘?”门把握在手里还未拉开,她便急迫道,带着一两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欣幸。 下半晌,慧娘被救起来的当口,已然昏迷无知觉,只手紧紧扣着愉郡王领口。施缕束手无措,轰然如天塌地陷,除了悲伤更多的是害怕。 纵使自己并非为慧娘而来,如果她有什么状况,必脱不了干系。她跪在慧娘手边,任凭刺骨冰凉从双膝蔓延到心脏,再寸寸收紧。也看着徐姑娘颤抖着摸慧娘下颚,再不断按压。但她手软掌不稳,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徐姑娘咬着嘴唇闭上眼睛,抹了把泪。在所有人都预料不及时,闪电般回身发狠似的一拳揍在愉郡王脸上。然后,她双目清明,恢复了平常力气,在慧娘身上规律地按压吐气,直到船靠岸也不觉。 如果不是徐姑娘,施缕不敢想象慧娘醒不过来的模样。 与她一门之隔的裴修逻也是如此庆幸。他来探望慧娘身体有碍否,能食否。私宅这儿没医,有药也不敢乱用,但搜罗出一些寻常食材,做温补膳食还是尽够的。 听到施缕喊徐姑娘,他心中一动,问道:“徐姑娘怎么了?” 施缕应门,看是裴公子,眼底浮现几分失望,先扭头朝屋内喊道:“慧姐姐,是裴公子敲的门。徐姑娘还没回呢。”再陡然小声,“裴公子,你有什么事儿吗。没什么事里面人得先休息。”说着呢们就要合上,只留一条小缝。 难得被如此冷待,裴修逻忍,再忍,忍上加忍……裴修逻面带微笑,像是要让里边忍听到一般,高声道:“饭总是要吃的,你和公孙小姐想吃点什么。” 施缕思索几秒,正待说拣点清淡点的,抬眼就看到对面廊下走来两人,前面那个粉色衫子的,可不就是徐姑娘嘛。 她眼眸一亮,半敞着门,推开裴修逻,殷勤迎上去道:“慧姐姐可想着你了。她一直在等你。”又补充,“她有点咳嗽,但睡了一觉精神好些了。” 徐成毓边听边点头,脚步却不停。待一只脚跨入门,才转身吩咐:“确实饿了,你带点饭菜,送来吃。顺便说事。”说完,拉着施缕进了屋,啪一下合上门。 门风嗖嗖过,扇得裴修逻一鼻子灰,留下无边萧瑟。他捋捋鼻头,颇不可思议道:“她们这是在命令我?她们,命令,我?” “自作多情。”褚玉宣一巴掌拍他后脑,差点没把他头拍到门上,“膳房在哪,快带路。” 裴修逻愣愣应一声,闷头走出十好几才察觉不对劲:“欸,猪你干什么你,顺杆往上爬啊。” 褚玉宣不屑瞥他一眼,没心思嘴仗速战速决:“你娘吩咐你爹端茶倒水就是这样,你奇怪什么。” “喔,原来是对你说的。”裴修逻恍然大悟,却觉得脑子莫不是泡过水都不灵光了,怎么摸不准其中隐隐约约涵义。 片刻,他一锤掌心:“原来徐姑娘眼里根本没我。施小妹也是,根本看不到我。唉,怎会如此!” 褚玉宣嘴角抽抽,不愿再多说。好在已经看到膳房炊烟,他径直跑去端菜。面上看不出什么,内里却心绪不定。 回来路上,他与徐成毓一番分析,逃跑那两人,素衣女子必定在岛上,小二可能在岛上,也可能带着男人尸体,已经驾船逃跑。 小二在岛亦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小二绕后,伺机救走了素衣女子。褚玉宣赞同这一点,因为他曾埋伏在侧,捉人捆人时。能保证女子手上没有任何可割断绳索的武器。 而徐成毓赞同第二种,女子与小二是分头逃跑,只凑巧撞上同一个时间。她争辩道:“依我看,小二与那女子关系并不怎样,即使他们共谋划凶案,但毫无‘情’可言。反而和那死去的男人,有‘感情’得多。” 女子逃跑,小二头也不回。提起男子,即使诱导对方是鬼,他也迎面直击,无畏无惧。 她咽口汤缓解干渴:“不说别的,就说解困后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撑船往外跑,顺便带上尸体。待在岛上才是死路一条。” 如当时褚玉宣一般,彼时裴修逻叼着筷子皱眉,试图找路子反驳:“他如果要回头救素衣女子呢,在船上的时候,他不是让女子先跑吗。” “放船引开你们的注意力,然后去救人。就是这样,一气呵成。” 徐成毓回答如前时一样:“要救,所以把能离岛的船放跑了。这不自相矛盾。” 现已经抬了菜回来,五人围成一圈用膳,讨论刚发生的事儿。总结就是船跑了,人跑了,尸体也跑了。 裴修逻长长嗯一声:“说得有理,但这岛上不止一艘船啊。我宅子边边有船坞呢,里边至少四五艘,大小都有。” “啊?”徐成毓脸色一变,噼啪摔下调羹,“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那地方封住的吗。” “元熹镇来过湖心岛的都知道,毕竟来去靠船。当然不封,你怎么了?” 褚玉宣和徐成毓同时扭头,对视间,彼此不安情绪蔓延。 裴修逻自个儿话音未落,一下跳起,夺门而出:“不行,我现在去找人看看!” 一时间饭桌上无人下筷,都等着裴修逻的消息。最好情况是无人摸到船坞,最坏情况……徐成毓心知,若是她,定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7. “熟人”见面 熟人相见,各带三分火气…… 上岛十一人。下岛二人。 元熹镇貦泠湖湖心岛,裴家宅院主屋,正厢房内。 厢房下首站着十数人,穿着统一深灰布衣,皆垂手侍立着。人虽多,但屋内落针可闻,一丝异响也无。 “宅子所有杂役仆从都在此了。”裴修逻递来一张绢纸,“这是他们姓名籍贯,清清楚楚并无生人。”再压低声道,“我家用的人,断不会出问题。你放心吧。”边说着话,眼睛边往门外瞄。 徐成毓明白他未言之意,点点头接过绢纸。草草扫一眼,慢悠悠把绢纸折三折,对着堂下众人,高声道:“从现在起,你们三人为一组,无论睡觉、洗漱、出恭,定一直呆在一块。” 这是早讲好的事儿,裴修逻清清嗓子,也道:“这就是我的意思,你们知道吗。要是明儿我问到你,”他极快掠视一圈,“我问到你在哪儿,干了什么,却没有两个人作证,哼哼。” “是。”公子即已经发话,下边人齐齐应道。 “从此刻开始,回屋去吧。这不用服侍了。” 仆从连贯退下,脚步是轻了又轻。见此规矩有素,徐成毓也稍放下心来。她伸直脖子极目远眺,似乎想看到对对间隔着围墙的客院。 裴修逻耐不住性子,站起身翘首以盼,嘴里嘀咕道:“那猪和施小妹还没回来啊。怎么请那样久?也不是什么年节,我以为没人会上岛呢。” “没人上岛,我们岂不是要守岛待船。”徐成毓蹙了蹙眉,“你爹娘会来接你吗,或者谁会来找你。” “说不准。他们知道我来接贝愉,所以……”裴修逻想到这,眉头拧成浅浅一个川字。现下确实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好在慧娘暂无大碍,不然他就是游,也要游出去。 二人静默无话,只同时望向门外,在等待客人,或者一个转机。 又过了小半刻钟,门前道终于闪出个人影。人影全力跑着,连衣角被树枝挂住也不停,等到再近前,才看清原来是施缕。 见如此急切,必定有事儿。徐成毓三两步跨过门槛,单手扶住气喘吁吁人,焦急问道:“如何,怎么只你一人。” 施缕咽咽口水,断断续续道:“把愉郡王请,请出来。那位公子这样说的。” 听到这句,裴修逻几分疑惑,偏生要贝愉出来,难道自己的名号不管用吗。他正要分辨几句,却看徐姑娘把施小妹手架在自己肩上,提起裙子就往后边厢房跑。 疑问堵在喉咙里,他半扛着施缕挪动,将她安置在椅子上。 施缕捋着胸口半顺又顺,总缓过来些。她急急开口道:“真巧了,那四个客人都是熟人,有的还和我们有过节,真是无奈。” 裴修逻不解地歪歪头,嘴唇微动。 施缕噼噼叭叭几句把其中恩怨交待一清二楚,道:“撩人裙角的货色,我是做不出好脸。褚公子看到这四位,脸子也差点没甩到地上。” 还没说到点子上,裴修逻嘴唇再动。 施缕抢先道:“他们认得褚公子,即使搬出你的名号,更不愿来主院做客,一阵闹腾。二位陈小姐也说,见不到愉郡王就不应。” 裴修逻紧紧抿着嘴,压下眉眼,一幅风雨欲来。 施缕不觉,灌了杯茶下肚,接着解释:“所以公子让我充作愉郡王的人,以郡王口吻下令。又让我跑回来报信。” 该说的终于说尽了,她扫一眼前堂,疑惑道:“徐姑娘什么都没听着,跑得倒快。”又见裴修逻一脸凶相,不由得吓了一跳,小心翼翼,“裴公子?” 裴修逻沉声道:“如果贝愉叫你往东,我叫你往西,你会去哪?” 施缕二丈摸不着头脑,不晓得这问意欲何在,懵懵懂懂道:“不知道。我想去哪就去哪吧。” “如果非要听一个人的命令呢。” 施缕低下头,搓搓手指,不自觉笑了笑:“我可能会去算算命罢。风水师傅说走那边,我就走哪边。” 一瞬间恍然,裴修逻醒神,来不及懊悔自己失言,又听见她提起那位鼎鼎有名的徐大师。他连忙扯开话题,随口道:“昨晚听你们说了许多。日后有机会帮我引见啊。” 他打哈哈:“你说,徐姑娘和徐大师莫不是有什么关系,这‘徐’姓可不多见,据我所知,江淮间有一支。但上下三代也没有成字辈的。” 施缕眼神游移几分,支应道:“徐姑娘是公孙小姐母家那边的亲戚,谁知道那边怎么排的。” 裴修逻说是接话,不如说是自言自语:“我也多问一句。和褚……在一起,大约不会有问题。” “怎么这样久,我去后边看看。”不待回话,施缕只身跨过门槛,穿过长廊往后边去。待走过影壁,怦怦跳的心才平静一些。 裴家宅院布局与一般京城宅子并无二致,主屋长廊往后延申,两边各坠着六间偏房。偏房三三相对,中间隔着花坛和石桌石椅。 慧娘就住在左一偏房,贝愉则在右一,现下也就这俩屋子窗透着光。施缕估摸着裴修逻作为主家,必然宿在主屋。回头看看廊下用作隔断的影壁,龙飞凤舞雕刻线条在灯笼柔光偏照下,显得阴暗不明。 她轻叹一声,不知是叹看不清这影壁,还是叹自己。光影明灭间,脸上是不合年纪的沉思。 突然,对间门大开,光束打出一条路,直射在施缕脚下。一个黑袍大褂人影占据整条光路,她抬头一看,原来是贝愉。贝愉神色和此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只脸素白些。淡淡瞟一眼,视她若空气般略过。 施缕条件反射般迈步跟上,却恍惚反应过来,右手边这间是慧娘休息的房间,对面间才是愉郡王住处。忙上前扶着门边往里探,直接撞到一个人胸上。 “站稳点。”一双手稳住她的肩,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声调,是徐姑娘。但仍然不放心,慧娘不知怎样。 徐成毓见这小脑袋往里面瞧,知道她担心什么,侧过身让出位子,说道:“不担心,慧娘好端端的。我们一齐往前面去罢。” 心中一口气刚放下又提起,施缕着急忙慌:“慧娘姐姐,徐姑娘,来人你们也认得。就是陈家姊妹,和那什么何家那两个,一胖一瘦。你们还记得吗。” 挽过慧娘的手,半搭着她往前去,徐成毓惊疑道:“他们?我以为是什么棘手人物,居然是他们?”能让褚玉宣主动搬出愉郡王名头吓人的,必不是善予之辈。但也没想到,是“旧相识”。 “当时在客院敲开偏房门,我和那位公子也吓了一跳。”施缕扶着慧娘另一边,应和道。她担忧瞄一眼慧娘脸色,想问为何不好好休息,劳大驾出来,又心知她们自有衡量,不必多问。 三人同行,一个牵一个未免慢些。行至影壁后头,还未过,便听得前头一个娇俏女声道:“拜见愉郡王。没想愉郡王果真在此处,今日一见可谓有缘。” 这真是字面意义上说比唱好听,徐成毓忍不住搓搓自己胳膊,不免同情起直面两人的贝愉。 许是贝愉不耐烦,很快,又是一熟悉男声自报家门:“在下何佑贤,携仆拜见愉郡王。路上家仆多有冒犯,不知是愉郡王车架,幸得郡王教诲,在下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娇俏女声有缝就钻:“说起路上,愉郡王,我和妹妹也曾对过诗。可惜当时您没露面,不然,非得和您再对几句不可。” “是啊是啊,我见今夜月色正浓,不如现在……” “咚咚”,贝愉曲起指节重重敲两下桌板,扫过后边进屋的徐成毓三人,淡淡道:“今日东道是裴少爷,我也是客。没得客扰客的道理。”眼神落在一边坏笑的裴修逻身上。 裴修逻浑身一震,收起嬉笑,大马金刀坐着摆足架子:“啊对。我今夜请大家来,是请各位在主院留宿一晚,以尽地主之谊。别的不说,下仆们正巧放归假,在主院人多能帮衬点。” 四个客人两两对视一眼,先开口的是何佑贤:“久仰裴公子大名”,他浅施一礼,“但没有杂役在侧总是不便,不若我们客院自便就是了。” 他身边那书童打扮的胖子却没好气:“在哪不一样,装什么装。”胖子小咪咪眼梭巡一圈,忽而目光定住,直直看向后侧。 徐成毓不避不惧,冷笑一声,眉头扬起皆是挑衅。 胖子立时嚷嚷起来:“我要住主院,你听到没,我要住主院!” 何佑贤尴尬笑笑,再圆场:“承蒙裴公子相邀。” 裴修逻心中好奇,面上不露分毫,淡笑着看向还未有决定的陈家姐妹。 陈千伶轻轻摇了摇头,带着面纱一阵晃动。陈百俐觑一眼贝愉,大惑不解,乍然唤一句:“姐姐?” 陈千伶话语婉转,言辞隐含拒意:“这主院外男混杂,实在不是好住处。我们两人也不需人服侍,就在客院罢。” “此言差矣。”裴修逻支起头,“湖心岛人少,让你两个姑娘在客院着实不放心。这儿还有几位女客,你们不必担心。” “姐姐。”陈百俐得了主家话,摇着姐姐手撒娇道。配上小圆脸大眼睛,小姑娘娇憨可爱样在场人心皆是一软。 陈千伶也不例外,手一缩,拂过妹妹头上绒花,嗔道:“那就依你。”她抛个眼风给贝愉,“在这儿,总有机会和愉郡王对对诗,喝杯清茶罢。” 贝愉早已不耐,一挥衣袍大步绕开众人往后边去,只留了一句:“别打扰我,任何事。否则——” 徐成毓扶着慧娘紧随其后,脸已经露过了,现下慧娘最需要静养。还没走两步,却被一庞大身躯拦住去路。她长舒口气,握握慧娘手示意稍安勿躁。再把给施缕使眼色,让她搀着慧娘回屋。 自个儿撒了手,故意低头摆出俯视的姿态,面色不善盯着这胖子。嘴角讥讽一挑:“何公子,别来无恙啊。想必那两根棍子的教训你已经铭记于心,不然,怎么离我这样远。” 胖子脸涨红,说出的话有些破音:“你这个尖——” “闭嘴!”何佑贤人未至近前,呵斥声先到。他快步走来,鼻翼微张,双眉倒竖。脸因盛怒皱出几条纹路,离得近了,甚至能看到粉扑扑往下掉。 “这位小姐是在和我说话,你怎么擅自回话。说定的规矩呢,都不记得了吗。”他对着胖子疾言厉色,“再别说了,快回去歇息。人小姐也是裴公子的客,没我们插嘴的份儿。” 突然点名,裴修逻暗骂两句午时非要上岛的自己,不情不愿起身,隔开这三人,讪讪道:“怎么了,来者皆是客,何况在元熹书院都称得上一声同窗。再说不是三岁小而,略有不合自行调节就是了。”一面说,一面对徐成毓一眨巴右眼。 徐成毓本不欲生风波,做出不计较的样子径直略过胖子和何公子,向一旁的陈家姐妹邀道:“不若我们几个姑娘住一排房?也好互相照料。” 陈百俐扒着姐姐的胳膊探出个头,眼睛滴溜溜转不停,不住盯着几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闻言倒是往后缩了缩。陈千伶戴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一双眼与陈百俐似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细长双眼皮,微微上挑狐狸眼。 兼之正值曼妙之龄,亭亭玉立往灯下一站,那眼尾仿佛更妩媚些,直瞅进人心里去。她眼波一横,柔声应道:“既然姑娘这样说,我们没有不答应的。” “我要和姐姐住一间。”陈百俐跳出来,“我和姐姐说好一起睡的。”陈千伶佯怒拍拍妹妹的头,但也没有推辞。 一人一间还怕不够分,徐成毓自然道好,走前边带路。现下左一右一都透着灯,犹豫几分,把姐妹俩带到左二房,也就是慧娘房下边。 短短几步路,陈百俐一直好奇东探西看,还打听愉郡王住处。徐成毓一律以不认识,不晓得糊弄过去。点上灯嘱咐早点休息,把门一关,耳边才清净些。 不知为何感觉分外疲累,扶着柱子坐在廊下,微微阖眼。霎时间,庭院里悉索声如潮水一般涌来。近处虫鸣远处鸟叫,风拂动草叶发出沙沙声,一切好像如此近,一切又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8. 夜不瞑目 目不瞑直盯前,不知眼底倒映…… 昨夜繁星漫天,今早果然好天气。初晨阳光照得人暖洋洋,又生不出燥热来。轻手轻脚关上门,特特跑到花坛边晒晒太阳,施缕惬意伸了个懒腰。昨日的落水、危急似乎也被日光驱散了。 踮踮脚看向对面三间,又望向边廊深处,门都合得严严实实。徐姑娘应在左边第三间,不如去看看她醒没。 施缕步履轻快往后头走,裙角调皮扫过灌木,发出阵阵沙沙声。正当时,一股似有似无窥视感缠绕心间,仿佛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她笑容一僵,步伐未变,却在默默感受窥视感的来源。直到花坛尾,才猛地一扭头,终对上一双眦裂的眼。 “砰砰砰,砰砰砰。” 一股股强烈震动感袭来,徐成毓几乎以为旁边宿舍在装修砸边墙。她厌烦一挥手,甩开什么,翻个身陷进被窝酝酿再入梦乡。脸颊蹭到硬邦邦刺绣边,让她不舒服地一皱眉。 谁家在枕套上刺绣,也不嫌麻烦的。抱怨延申两秒,砰砰砰声音又起,打断思绪。片刻,她猛地睁眼,看清古色古香大床架子,一骨碌翻身坐起,心随着窗框砰砰砰敲击声越跳越快。 回头一看,正对上床脚睡眼惺忪打哈欠揉手的褚玉宣。而外边似乎意识到不对,敲击声终于从窗框移到了门扇。 “可能有什么急事。”叨叨一句,徐成毓低头看看自己白寝衣,迂尊降贵伸手往下一推,“你去,快点。” 褚玉宣瞟她一眼,不甚情愿慢悠悠爬起身,留足人披衣穿袜的时间,才应着敲击声开锁拉门。 “施缕?” 施缕保持着叩门的姿势,差点一拳要锤到褚玉宣胸口。她半张着嘴似乎在呐喊,泪打湿半张脸,鼻涕流到唇也毫无所觉,看着可怜极了。见挡门的人不走,她也没应声,匆匆一矮身钻进胳膊和门的缝隙间,再把门一推,门合上了。 做完这些,她好似才冷静一些。只是仍平举着的双手和不断颤动身躯暴露她不冷静。 在场两人不由自主放轻呼吸,生怕打扰施缕的平复。随之,徐成毓好像想起什么,跨步上前握住施缕手臂,连声问道:“慧娘呢,是不是慧娘怎么了。” 施缕脸依旧毫无血色,张张嘴发现发不出声音,呛咳几声才机械般答:“慧娘很好,没发烧也没咳嗽,现下还在睡。” 说完这句,她像才被唤醒,也一把抓住徐成毓,五指几乎要嵌进肉里。眼瞳战栗,嘶哑道:“徐姑娘,对面间,那人太,太吓人了。” 感受手上剧痛,徐成毓忍住抽回手的冲动,冲褚玉宣一摆头。定是那胖子又在整什么幺蛾子,针对她。心底涌现淡淡不耐,若是太冒犯,她必再给留个教训不可。 褚玉宣板着脸没再开门,只走去把窗撑起,往前边远远探头看去。左右第三间不似其余两间有花坛灌木稍稍遮掩,窗对窗简直一览无遗。期间不过十数步,若目力佳的人对窗互望,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痦子。 才一眼,褚玉宣便嫌恶收回视线。不出所料,那胖子依旧保持着挤脸出窗缝的姿势,瞪圆双眼,直勾勾盯着这边。混合着清早被叫醒的不耐,简直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是他,趴窗缝窥视这边。”拍上窗,三言两语解释过,他急急给自个儿倒了杯凉茶水,仰头灌下。 徐成毓安抚地顺顺施缕背:“那人昨儿晚上就这样,你别理他。” “真的吗。”施缕惊魂未定,抖抖索索开口,“可他那样,太吓人了,就像恶鬼,恶鬼。” 凉水划过喉管,沁入五脏六腑,褚玉宣放下杯子,发出不轻不重磕哒一声。他匆遽拉开窗子,重新盯着对间窗缝,还是那人,还是那姿势。只是,窗框下一片暗红色尤为刺目。不知是不是受到暗示,淡淡铁锈气味开始萦绕鼻尖。 他吞咽口唾沫,合上窗缓缓后退两步,喃喃:“好像死了。” 上岛人数,十。下岛人数,三。 元熹镇貦泠湖湖心岛,裴家宅院主屋。 一阵刺耳尖叫声划破主院四方天空,陈千伶顾不得仪态,失声尖叫着。聒耳噪声穿透面纱,再敲打众人耳膜。但即使最讲究的贝愉,也没有皱一下眉头。也是,换作谁一大早对上一双死人眼,都会失态的。 惊叫戛然而止,她转过身,捂住陈百俐的眼睛,将人搂进怀里。徐成毓离得近,听见她嘴里不住呢喃着,别看,别看。全身颤抖,鸡皮疙瘩骤起,与施缕此前反应如出一辙。 待镇定些,陈千伶慌慌张张扫过众人,最终看着裴修逻,踟蹰半晌也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妹妹嘶哑道:“我们回屋里去,我们回屋里去。” “先等会儿。”徐成毓拦住陈家姐妹,“没到齐,有一个人不在房里。现下刚去找。” 陈千伶恶狠狠瞪她一眼,缩着脖子尖刻道:“干什么,关我们什么事你这样。”声音不复之前婉转动听,看来是没掐着嗓子。 徐成毓叹气,摆摆手做出个请的姿势:“得,你们回去吧。别说我没拦过。”她惋惜摇摇头,“见这场,若不多晒点太阳,不得被什么不干不净得东西沾上。唉,小心倒霉喽。” 陈千伶一僵,收回步子。但还是咬咬牙,把陈百俐推进门里,嘴硬道:“她没看,她不用。”又放柔语气,“百俐还小,别让她……” 慧娘也不忍,主动上前,拉住徐成毓的手央道:“小孩子就别知道了。不然惊梦也够受的。岛上还没大夫没药。” 徐成毓摇摇慧娘的手,可有可不有般漫不经心点点头。 几人围着花坛中石凳石椅或坐或站,皆默契背对着第三间房。片刻,徐成毓嘟囔一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四周静默可闻,她声音不大不小,该听到的都听到。 慧娘朝影壁处望去,顺嘴道:“是啊,不知他去哪找人。”裴修逻贝愉,抑或施缕,也同时探头往前瞧,他们是看着褚玉宣走的。 只有不明情况的陈千伶往右一偏头,又往左看看。最后目光落空不知放在何处。 又等小半刻钟,在众目所归处,等的人终于姗姗来迟。影壁后先出来一个面白如敷粉,身形瘦削的男子。他停下脚步捂住嘴,微微仰起头,像是困得不行在打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9. 何家“兄弟” “我们不是…… 双手包住茶杯,送到嘴边呷一口,清苦茶香蔓延整个口腔,徐成毓不适感缓解不少。加上手心的热度和肩头的阳光,周身渐渐温暖起来。 便这样,扛着神色各异的目光,慢吞吞喝了一杯茶。别说被指认的惶急,她都没分辩一个字。最后,连何佑贤也没话好骂,脸白脖子粗拍胸顺气。 徐成毓不轻不重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眼尖的小仆立刻提壶倒茶。这两位,便是方才跟着褚玉宣来的三个其中之一。 趁倒茶的功夫,她快速扫过茶具。桌上十一只茶杯两只壶,看花色共分两套茶具。满打满算下来二人来奉茶已足够,偏偏多来了个第三人。是为了昨日的吩咐罢,三人一组,同吃同住同行。 看来,这边仆役极遵从主家裴修逻的命令。 电光火石间,徐成毓放弃直接询问仆役,转向一边同坐着的裴修逻,问道:“何佑贤说他背一晚上书,茶房小厮能作证。你能否现在问问,此话属实吗?” 裴修逻挑起眼皮瞧她一眼,又瞄了瞄站在徐成毓身后的褚玉宣,怪到突然叫人来拿水添茶,猪不会早知道有一问,所以干脆带人来免得再跑一趟。 他曲起指节敲了敲石桌:“嗯?昨日是你们仨在茶房值夜吗。” “是。”为首小仆恭敬答道。 何佑贤知道是在说自己,立时激动道:“他们都听到了,一整夜啊,我一整夜点灯熬油读书背书。” 小仆看了他一眼,又回一句是:“我们三人总留一个醒着值夜,早上互相一问,这位公子的确在茶房读了一晚上。” 另俩小仆也应是。 “我走的时候阿胖还好好的,回来怎么就这样了。”何佑贤手指着施缕,“你说,你带我去茶房的,我们走的时候,阿胖是不是还好好的。” 施缕鼻尖冒着细汗,嘴唇嗫嚅不知该说什么。她觑一眼徐成毓,干脆低垂眼眸不动了。 “说你看到的,你知道的就是了。”徐成毓宽慰朝施缕笑笑。 或许是笑安抚了施缕,她定下神,回忆昨夜的事儿。 “昨晚儿,我刚铺好小榻,就有人叫门……叫门人是陈大小姐。” 陈千伶远远站在一边,见众人目光皆投向自己,捏着鼻子不耐道:“关我什么事儿,小姑娘你话说全些。”方才摔倒时,她并没有徐成毓这样狼狈,但面纱被钩破无法再戴。 现下也是徐成毓第一次看到她真容,只见她两颊丰润有致,红唇一张一合,与陈百俐有八分相似。唯一不解的是,她总捏着鼻子,可仔细嗅嗅,并没有什么异味。 不,还是有的。徐成毓恍然,这样淡淡血腥气,呆久了便不觉有异。 施缕忙拉回正题:“啊,是,是的。陈大小姐问我茶房在哪边,这时候,这位何公子也过来,问茶房在哪……” “是啊,茶水也没有,我读书读得渴得要命。”何佑贤指了指花坛中的石桌,抱怨道,“这里太暗,根本看不清。” 陈千伶懒怠理会他,只看着施缕。施缕暗自叹气,总觉得这些小姐少爷,总是能从人堆里叫出伺候的,不然,他们这么不去敲旁人的门呢。 她见慧娘已经安寝,悄悄合上门,准备带两人往茶房去。但此时,何佑贤一顿足:“我们去问问阿胖,说不定也要茶呢。” 陈千伶兀自站影壁下边。对二人道:“快去快回。” 施缕点点头,顺脚跟着去了。到右三那屋子前,何佑贤手还没拍到门,窗框那传来胖子的声音:“干什么?” 胖子斜着眼,小豆豆眼瞪着他们。 这头窜出太突然,施缕惊一惊又平复下来。默默站一边听着何佑贤与胖子说话,接着胖子呵道:“走走走,我不喝茶。” 于是,施缕带着两人到堂屋侧边的小茶房,在茶房值夜的,正是那三个小仆。当时施缕哈欠连天,早不耐烦。好在陈千伶喝一杯茶空着手就要走,何佑贤说茶房有水有光还没有虫,干脆留下来看书。 “我和陈小姐回来各自回屋,之后就睡了。”干巴巴讲完,施缕也觉得自己需要一杯茶润喉。但同时,强烈违和感席卷她的心,总觉得,有些事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呢。”何佑贤叫嚣道,“我说你们,怀疑人也得挑一个可疑的。怀疑我何家大少爷?呵呵……” “既然如此,我们把昨晚上的事儿都讲一遍罢。”褚玉宣打断他的话,率先提议道,“这院子里就我们这么些人,仆役各为互证,暂不论。” 他扫视一圈,朗声道:“我打个样,我昨晚上回左边第三间房,拉着徐姑娘的手就睡下了。” 一时尴尬,徐成毓觉得不需要这样的证明,又觉得这确是实话。带着几分无奈道:“呃,我们牵手睡下了,直到刚施小妹敲门才醒的。” 褚玉宣点点头,赞同道:“的确,那时候我们手才分开。所以我两互为证人。” 此刻何佑贤指着这对互相作证的人,语不成句,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头皮麻得很,一旁的裴修逻挠了挠头:“何兄,我们先说了再不迟。”他顺着褚玉宣的思路,放下手正色道,“我一人在主屋睡的,没有到后边来。是早上被人叫醒才知道发生什么。” 看顺序,施缕拉了拉慧娘衣角,道:“慧姐姐很早就睡下,我从茶房回来也睡了。”她踟蹰片刻,“我早上想去看看徐姑娘,没想到看到,嗯。吓得我跑去敲徐姑娘的窗。” 慧娘忙点头:“其实施缕出去的时候我已经醒了,就懒怠睁开眼睛。后来听见什么砰砰砰的,然后毓娘冲进来叫我起来。”她抿抿嘴,“我知道什么事,也没敢看,就等人齐了。” 顺时针顺序下来,接着该是陈千伶,她言简意赅道:“哦。茶房回来就和小妹睡下了。早上一开门不错眼看到那样,真是倒霉到头。” 再然后贝愉,只冷冷淡淡五个字,睡了不知道。但谁也没有细问,在场众人可能不知道怀疑谁,但出于各种理由,并没有人怀疑他。比如徐成毓在想,贝愉那样爱洁,即使真动手,也不会用这样方式。 血花四溅,多脏啊。 终于,待所有人说完,何佑贤也缓过劲来。他一躬身,深深向裴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搜查二刻 裴宅主屋有六间侧厢房,厢房格局摆设几乎一模一样。陈设极为简单,一张高华檀木架子床,配套床榻和连柜。只有张小桌摆在窗户下方,一前一后两椅子。 人只用站门口,能将室内全貌尽收眼底。 徐成毓站在门边,做出个欢迎的手势热情招呼几人:“来来来,请进。随便找随便看。有什么可疑的都可以提啊。”说着被褚玉宣掐了一把,才收起吆喝的势头。 也不是全部都来查,慧娘和陈千伶两个姑娘一个虚弱着,一个早不耐烦,都回屋去了。贝愉更不是随便逛的性子,见散了自己也默默进屋。 “我来看看。”裴修逻似笑非笑瞅褚玉宣一眼,跳着进屋东张西望,一派新奇,像头回见一般。后头施缕和何佑贤进是进去,但明显不怎么积极,没张望也没上手。 裴修逻自顾自念叨:“嗨呀,实在太不好意思。你们昨晚一间屋?关系可真好,不知道什么时候,猪你要抓……这是什么?”他趴下往床底掏掏,摸到一根弯曲状木头东西。 霎时间,裴修逻嘴角弧度消失,收起打诨姿态。此时他面朝床底幽暗,无人能看到,原来他也有正经整肃的一面。他微微阖眼,似乎想藏起心底的怀疑。 和徐成毓不同,在三个小厮证实“何佑贤”一整夜呆在茶房,施缕证实三人去茶房时,胖子还活着的时候,他的疑心,已经不再围着“何佑贤”转,思考起其余人。 “何佑贤”的身份确实存疑,留点心的能有所感。但人不在场,动手杀人者必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 眼睛在这九个人里转好几圈,裴修逻最终将目光落在徐成毓身上。 一些明面上的事儿谁都能看出来。比如姑娘们力较弱,比如贝愉他们犯不着。有胆子,有力气,甚至有动机,只剩徐成毓。至于褚玉宣作证,谁说他不会被蒙蔽,又或者包庇。 就是“何佑贤”的态度太激烈,不然,两人合谋也不是不行。或许是故意摆给他看的? 在心里道了句歉,裴修逻紧了紧手,决定把这把床底弓箭拿出来。一个转身的功夫,一把八寸半臂长小弓,得以见天日。 小弓出现的一瞬间,众人都停下动作,像按下暂停键似的一动不动盯着。只有裴修逻,眼一错不错看着徐成毓。 见徐成毓呆滞片刻,眼眸一亮,一副恍然大悟神情:“弓,会不会是用弓射的!” 如果用弓,距离不是问题,很多事情都有操作的余地。徐成毓简直想拍自己脑袋,人类和动物最本质区别就在于能否制造和使用工具(注一)。她怎么忘了,除了亲自用手,还能用工具,用机巧。 如果离得够远,血也不会溅身上。但如此一来,最好细致查查尸体周围的血滴。搜寻重点也可以放在武器工具上。徐成毓几乎耐不住要往对间去,脸上是不掩饰的激奋。 这情态,裴修逻有点摸不着头脑。见到这弓,他想象徐成毓会心虚,会逃避,抑或是冷淡不在意。没想到她不止主动点出弓的用途,还眉飞色舞什么呢。 何佑贤倒重拾激愤,冷笑一声:“赫赫,是你吧,用这弓害了有佳。”他指着弓义愤填膺,“裴公子从你床下搜出来的,怎么,现在有什么分辩的。” 连施缕也难言瞄徐成毓一眼,虽然徐姑娘不是坏人,但……她想起当时马车上徐成毓的“英姿”,终究也存两分疑心。 听这指控,又对上配裴修逻小眼神,徐成毓一愣,接着忍俊不禁,笑了。依旧没有任何分辩,也没有自证。谁怀疑,谁拿证据,很简单的道理。有弓并不能说明什么,何况,最相信她的人,就在这里。 她看着连柜镶嵌的铜镜,里面倒映一个人的脸,就是自己。最相信她的人,也是自己。而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说了一次就不用再说。至于其余人的所思所想,她管不着。 一人怒气冲冲还要指认,一人犹疑不定眼珠子骨碌转,还有一人皱眉满是怀疑。至于身边这人,褚玉宣看了看她正对面的铜镜,得,照镜子孤芳自赏呢。 他长叹气,关切问:“你们几个,都不会射箭吗。” 众人唰唰唰全看向他,满是不解。终于不是透明人了,褚玉宣止住泪流的冲动,尽量委婉道:“常理来说,这么小的弓,架不起长箭。而那长杆,实在过长,用这弓是没有准头,射不出去的。” 他双手笔划下:“至少二十寸长弓,射出才有力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袒护这人。”何佑贤跳脚骂道,“早看出你们不对劲,哼,莫不是对姘头。说不定有佳的死你也出了力。” “吵吵什么。”裴修逻拍拍裤腿的灰,顺手把小弓一递。好似这样,就能消除刚刚的窘态。他道,“这么显浅的事儿有必要说谎吗?找一个懂箭的不就明白了。” 徐成毓讪讪笑着,麻溜弯腰双手珍之重之接过小弓,趁势躲过铜镜里的自己。似乎这样就能当作自己的偶发性自恋从未发生过。 褚玉宣斜睨她一眼,又看向何佑贤:“怎么样,找到什么没。没证据别血口喷人。” “毁尸灭迹不容易,处理个把东西难道不容易?”何佑贤言辞激烈,“这样急着自证清白,你们果然一伙的。” 徐成毓弹弹弓弦,确实不会用。不过,装模作样吓唬人也不是不行。她双臂微舒,一手握把,一手拉弦,缓缓闭一只眼。准头先对着何佑贤的脑门,再慢慢下移,对准他的咽喉。 虽空弦,目光如利箭一般,直直刺向何佑贤。 窗缝吹来一阵腥风,吹得徐成毓额发一荡,瞬间杀气四溢。看这修罗恶鬼样,若不是无箭,她定会杀了自己!何佑贤咽了口唾沫,喉结不明显动了动,再踉跄倒退两步。 “啪。”徐成毓不待他再躲,松开弦,贴心配了音。牛筋弦擦过脸颊,发出咻咻风声。好似一只透明箭,离弦射出,正中准头。 她珍惜抚抚小弓,道:“嘴巴放干净点。若我杀的人,你不怕得罪我,逼我再动手吗。若我没杀人,你就是在污蔑。”说着又一笑,“柿子捡软的捏?你小心硌了手。” 何佑贤脸一阵白一阵红,他确实抱了点小心思,这样被点破咽不下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