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期许》
1. 001
晋江文学城/首发
《十点期许》
作者:周二娃
“师傅,到南滨路,赶时间。”
温知许跨进黄色出租车,因势向前倾,手机界面往前排递了一下。
司机折半个身子,朝手机导航眯眼看了下啧了一声:“现在堵起车,听我的还是导航的?”
垂下的发尾随坐定的动作细微拂过,温知许手心一紧往后挪,应得很不走心:“听你的吧。”
话落她开始后悔那句赶时间。
两侧建筑渐模糊,低空飞行感扑面而来,温知许一把抓稳了车顶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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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许在八月的日历上记下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她进了重庆派出所,而第二件则是她在派出所重逢了简十初。
两件事,前者像是湍急河流,穿梭8D魔都没有自带GPS,只能在礁石上乱撞,而后者便是水中的倒刺拔不出冲不走,卡在尴尬的位置。
于她而言,这根刺不动便能使劲往心头里钻。
那天重庆下了大雨,湿热从地表裹住小腿,作为江南姑娘好在能适应,除了不能吃辣,别的都好说。
温知许也没想到某一天她也会进派出所。
像她这样从小到大都没犯过大错的人,前一秒在商场,下一秒便坐在派出所里。
全国统一的白纸杯,温知许双手握着杯子,拇指搭在杯口,坐立不安。
旁侧的人凶神恶煞,抿了一口茶说:“照我说赔了钱就了事了,我明儿还上班呢,非要在这儿坐着闹。”
温知许还没说话,旁边的警察便拿着本子进来了,打断道:“你也让让算了,你先去隔壁做记录。”
男人这才不悦的站起身出了门,温知许平时话不多,面上温和瞧着好欺负,但她并不怕麻烦。
警察坐到了她对面拿过本子,“车主在路上,我先了解一下事情经过。”她音色平稳,轻松地握着圆珠笔。
“好。”温知许应声还挪了下凳子,抿了一口杯里的水驱散寒意,淋过雨的头发已经干了。空调风飘来她起了点鸡皮疙瘩。
就在那天进派出所的十个小时以前,手机震动新的消息弹了出来,黑西装职业照,4s店敬业的销售提醒:【温小姐,您今天什么时候过来呢?最近下雨,出门记得带伞】附带一个表情包。
温知许当时平静地回了消息:【大概三点到】
她一向守时,下雨也不例外。她正给警察交代到这儿,心里那股子气儿又忍不住上来了。
“三点到的,什么时候走的?”警察一手做着笔记,面上严肃地看着她。
温知许往下想了想,当时,她手挡在头顶,加快步子小跑到的4s店。极端的天气又叫人焦躁不安,尤其是赶时间......
温知许有长期居住的打算,所以有了买车的打算,今天也正好是她提车的日子,吃着文字饭,嚼着纸片人的故事,再厉害的作家也有瓶颈期。
有人说大城小市的重庆是最好的文案,也是最好的素材,不过对于主编说的新题材她还没有半点思绪。
她只记得主编食指半屈敲着木桌,嘴里念着:尝遍了清贫入繁华,若是能来点市井满烟火,就好比吃久了红烧肉忽然有人送了一口青菜汤。
这几个汉字拼凑到一块儿的时候,第一次让她觉得难以参透。
她三点准时到的,额前发丝因雨黏在了一块儿,销售早等在门口,皮鞋踩踏着大理石地板,银色胸牌闪过她的眼眸。
销售像是习惯性地会弯着身子站在侧面为她引路,看温知许额头的余珠滑落。
颇有几分俏佳人之感,像是电视剧里民国留学回家的大小姐,不过没有那股子骄矜的味道。
这也和温知许画眉的习惯有关,她长相柔和不太适合眉尾上走。
“您先坐,喝点热水。”销售将热水递到她面前,白衬衫在坐下时也随着销售撑开的肚子压出了褶皱,那杯热水和她现在握着的温度差不多。
警察笑笑道:“太过详细了,你的车在哪儿还记得吗?或者说,你提了车以后去了哪?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不知道,我是四点左右走的,然后去吃饭了。”温知许从细节回想一句一句的交代。
她不喜欢麻烦,签字爽快也是,和外表瞧见的性子倒是大相庭径。
“大概了解了,也就是说,你在吃饭的车库开了这辆车?”警察继续问道,审讯室开了空调她忍着没打寒战。
温知许低头喝了一口热茶继续往下交代,“你信我开错车了吗?”她睁着大眼睛看着警察。
当时她将车停在车库内后,在不远处寻了一家熬骨汤,她吃不了辣,到了重庆胃疼了两天。
拿药的时候,诊所的老师傅的一口方言得听好一阵才明白,她总觉得自己应该不太适合重庆。
恰好吃饭时编辑又发了消息,没有明着催稿,话里话外都是让她不着急,也正是因为这一条消息成了事件的导火索
重庆的车库一直很绕,她从商场下来后还看着手机记下的照片,扶梯往上时她不自觉地抬头朝后看了一下。
好似是某种磁场带动着她,她将这种归结于陌生城市社恐感。
偏不巧,编辑这时打来了电话,上来便是寒暄。
温知许保持着和气的嗓音,她也没多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单手拉过安全带系上。
车在启动那一瞬,温知许思绪全是主编的话,她脑子里想的是市井烟火,这个词儿不好定义,要在故事中体现,也不能只是简单的三菜一汤。
凌晨的重庆她看了,满街的烧烤飘香,冒油的牛板筋从铁板上一递出来,便能听到一口地道的重庆话。
这些还不够,她能想到的始终是在片面中做文章,就像前任简十初当年说:没谈过恋爱,怎么写爱情故事。
这个名字像是倒刺卡在心口上,她不太敢去回想当年的那些事儿。
当年因为一本青春文学小说爆红,也让她一脚跨进了文学坛,而这本书也是因为简十初她才能写出来,作家若是产不出高质量的作品,迟早会被拍死在沙滩上。
想到这儿,她听到砰一声,猛踩上油门,整个身子惯性往前倾,瞳孔也在那瞬间一怔。
刚提的车,就这么在路上出了事儿,她并不知道现在自己的位置,追尾走保险。
当她拍完照,出示行驶证的时候,才发现这车并不是她的,这也恰好给了对方机会。
对方当场来了劲儿,她脑袋是蒙的,后来僵持下造成了交通堵塞,车主一句没借车出去,俩人便被带到了公安局。
她也不知道车主是谁,同时被扣上了偷车的帽子,这个词儿说出来她都觉得好笑。
温知许长这么大,对这身警服一向是带着敬畏感,她在包里翻出驾驶证,行驶证,全套都放在了桌上。
副驾驶搜到的手机响了,温知许在警察的注视下,又多看了一下桌面。
警官盯着她,目光透过她像是在窥探她是否说谎,温知许被盯得紧张,咽下口水,神经像是皮筋拉扯着。
警察收了本子,像是了解的差不多了,站起身:“再等会儿,等人到了协商怎么处理。”
这一刻她缓慢松了神经,想着晚上还得改稿,出版社催得紧,她一闭眼忍着怒气。
温知许深吸一口气,她脊骨都是麻的,连着空等了三个小时。
若是车主性格不好,追着她不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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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02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温知许似是很尴尬,简十初走保险,男人什么也没捞着,至于她俩开错车的事儿私下解决。
雨后夜间起了雾,天地想让雾都染成混沌之色,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白裙顺着风的方向微动。
在踏出门那一刻,温知许没有转头,但她似乎是能感觉到简十初的气息,在她身后混着风,重庆的清风带着火锅味拂过她的发尾。
她捏紧了包带,会不自觉地去回想刚刚简十初那几句话,她慢慢开口:“谢谢。”
在话一落转头看简十初时,对方脸色淡然,并无任何异动。
温知许紧接着又说:“我转你钱。”她声音渐弱,在面对简十初时仿佛没有很大的底气,应了那个字眼,重庆是重逢的重。
简十初睨着她,盯了一阵收眼时,双臂环抱着语调轻松说:“那你转吧。”
她停顿两三秒,看着简十初:“马上。”
她语气平缓好似什么也没发生,当简十初折过身子,视线与她直直碰撞上后,她心头一颤,那些好似不再应该出现的场面犹如走马灯悉数钻入脑海。
简十初没多看,撂了一眼拿出手机滑开屏幕,与此同时温知许也低下头在包里翻找手机。
掠过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手机躺在夹层内,她按下侧键,一下,两下。
手机没有任何反应,关机了。刚抑制的慌乱排山倒海袭来,直接撞在心口上。
温知许在想怎么解释,一抬头,正发现简十初垂眸看着她,手腕懒洋洋地端着手机。
屏幕上亮着的并非是收款码,而是是微信二维码。
简十初吸一口气,恰好被温知许听到了。
简十初手里的手机转一圈收了回去,同时也熄了屏,唇眉淡漠没说话。
“要不然我请你吃个饭.....实在抱歉。”温知许缓缓抬眸看着简十初,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慌乱,嘴上一边说着,一边去包里翻找笔记本。
她有随身带小本子的习惯,平时会将灵感记录到本子上,包带勾在手腕上,忙着去摘圆珠笔盖。
简十初气定神闲扫了一眼,在见到那咖色小本时,她眼尾落了一记暗淡,提步下台阶。
“你的电话......”温知许刚开口,手指夹着本子,抬眼的时候,对方只留了背影给她,来时没带一点风,走时也不带一点笑。
她们之间好似就应该这样,又貌似不该如此。温知许定在原处,看着简十初上了车,尾灯最后也只是浅浅的划过她的脚边,都不曾越界。
温知许只在记忆里幻化过重庆的模样,那是繁糜下潜藏的烟火人间,山城啤酒撑起的四角高楼。
这是水乡见不到的浪漫,温知许在不敢再想,她怕眼内潜藏的水雾会让她失了理智。
夜间不堵车,她住渝北,房子是来了后才找的,在找到自己的车后到家已经十二点了。
温知许洗完澡后吃了药,她以为会是一个不眠夜,睡着也只是在不知不觉间,她知道简十初是重庆人,她来时像是以题材为借口踏上了有她的城市。
走过她走的嘉陵江畔,吹过重庆的晚风,不过这些并不能让她为此释怀那段不成熟的恋爱。
这些年过去的字眼总是往她脑海钻,简十初喜欢北海的大雪,那是重庆见不到景色,而这些她会用文字记下。
分手那夜也下了雪,北海总有种冰冷彻骨的感觉,她很怕简十初哭,她印象里的简十初从不会哭,但是那一夜简十初抱着她。
热泪过面让寒风钻了空子,割着面颊,羽绒服传了体感温度,让她觉得滞闷却又说不出半句话。
“你跟我解释,我会原谅你。”简十初带着恳求的语气,声音抖动在寒风中。
耳侧能听见枯树被搅动,泛黄的街边灯穿透雪景,但始终没有过线,长靴就这样不知不觉停驻在了阴影下。
温知许伸手擦了眼泪,不知为何她会推开简十初,说了违心话:“我没什么好说的,对不起。”
温知许低着头没看她,从心底来讲她害怕,貌似是年少措辞笨拙,她能用不完美的文字写尽天下万物,唯独这些东西转变不了言语。
在听到这句话后,简十初浅笑一声别过头问:“是不是我看着就挺可笑的?”灯光微弱但仍是能见眼里的腥红。
她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后又看向温知许:“温知许,我就问你一句,这两年,你哪天是真心的?”
这句话钻入温知许的耳廓,一阵寒风猝然刮过,温知许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心跳加速整个人陷在黑暗里。
窗帘的一角被风掀着动了几下,温知许近几年睡不好,她的作品在网络被评判很多,在踏入这一行时,她以为自己能很好的看待不同的言论,不过后来,她发现自己也是平凡一物,锻造不出强大的内心。
因此她也会时常咨询心理医生,温知许的敏感来自于各方面,大学时,她就是小透明的存在,但简十初不同,风云人物这个词儿安装上也不为过。
后来,在一起了,再后来分手了,她没有了简十初的任何消息,当人刻意躲避时,是无声无息。
她撩开面上的头发,看着空荡的屋子,电脑未关,外面的车水马龙将她思绪拉回,连带着刚刚的梦都像是很久之前的老故事。
重庆的天气变幻莫测,阴雨绵绵维持了好几日,楼下多了些带孩子的老人,若是放晴许多大爷喜欢在花坛边打长牌,或是搬个凳子围堆儿坐,有种八九十年代港城风?
她来了这么久,并不习惯早晨吃一碗小面,点了油茶还有松针小笼包后她选了靠角落的位置。
手机一亮,在东西送入口中时,温知许停下动作,滑开了手机。
【大作家,位置我发你啦,二十三号一定得来。】
这一排字让温知许定睛看了许久,成年人总会想着怎么回不失礼貌,大学同学,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过。
温知许手指飞速打好一排字,想想又删了。
思索片刻后,她回:【能问一下,有哪些同学吗?】
在等消息途中,她不自觉地捏紧了勺子。
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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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03
编辑能带来的好消息,温知许根据电流传来的声音能判断一些,她停好车,开车门时心已了然。
温知许食指扶了一下耳机问:“是不是睐峰要开拍了?”
电话那头夸张的‘哎哟’一声,忽然提高音量让她不适。
温知许眉头微蹙,穿过人行横道,视线放在手机导航上。
“之前签合同的时候,你要求跟组怕魔改,正好,这一次取景在重庆,多省事。”
温知许听着这话,双眉缓慢舒开,一滴水珠顺着头顶的叶尖滑落到她脖颈。
她后脑勺一寒回应着:“是挺方便,我还有事,晚点说。”
她抹了水,脚也挪了位置,低头瞅着手机。几年前写的书改编了,今年剧组搭好开拍。
她不是活在理想化中的人,不过也不希望纸片人改动人生轨迹。
温知许也没多想这事儿,提步继续往前走。
..
简十初的餐厅和网上查的照片一样,碎石铺道,结合露营风格,她凝视着玻璃墙,寻找着简十初的身影。
外边正在搭帐篷,她瞬间捕捉到旁侧的矮椅上一个熟悉的侧影,简十初就靠坐在椅背上,左手从盘子里摸过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像午后恬息的橘猫没有一点动静,与世隔绝的作势,却又丝毫不显得刻意。
这就是简十初,又不像是当初的简十初。温知许盯着那儿许久也没有勇气走进去。
印象里的简十初不会带着些随性感,那些绕在身上的书香气好似随着时间推移已经不复存在。
但是那又怎样,她凭什么奢求别人几年如一日,人都是会变的,就像她也披了层名,也不似当年。
温知许见服务员的目光投射过来,她侧身往木牌后避了一下,也正好瞧见了不营业的牌子。
她安静地站在门口,像是与之格格不入,又仿若只是一个迟到的顾客,患了社恐症的女士。
她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将手放进衣兜,折身往里去。
本不急不躁地步子,随着视线不远处简十初身侧出现的女生,而变得缓慢了。
“你晚上想吃什么?有一家新开的,菜不错,要不要去试试?”倪柚手搭在椅背顺着坐到了简十初旁侧,轻拍简十初的肩膀,收手撑着下巴看向简十初,面带笑。
简十初将咬了一口的葡萄扔到垃圾桶,回神看向倪柚:“什么?”
她刚刚走了神。
倪柚唇角僵住了,视线直直落在简十初侧脸,简十初今天走神很多次,很明显这人有心事,她欲要开口询问。
却见简十初坐直了身子手肘落在膝盖上,清清淡淡地打断说:“我让小杨送你回学校。”
“我今天......”倪柚正说这句,眼尾的余光瞥到温知许的身影。
她顺势便将视线移了过去,随即也慢慢站起身。
温知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呼吸变得潮热,俩人的对话被她收进了耳里,也在此刻将她圈成了一个偷了糖的孩子。
“不好意思,今天不营业。”倪柚轻抿着笑对她说,轻柔地语气像是羽毛拂过耳廓。
忙着搭帐篷的几个男生也将目光投射过来,温知许松开抿着的唇,刚要开口视线直直地撞上简十初漫不经心地神色。
简十初斜着脑袋徐徐开口:“有事儿?”
倪柚茫然,看看二人问:“你们.......认识?”
“认识。”简十初吸一口气,毫不怯场地与温知许对视,不像是非要比较高低,更是想着试图看穿面前的人,“前......”
温知许立马打断回应:“同学。”她音色利落干脆,也随着话落而在这场对视中败下阵来。
简十初盯着她看,不到五秒,在清风里干笑一声。那年的沉默寡言,她倒是希望对方一直这样。
..
倪柚回了学校,简十初前几天拒绝了以后,人没死心,以朋友名义和往常一样来餐厅玩儿。
简十初从她那个年纪过来的,但不一样的是,倪柚能转身将前几天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好似什么也没发生,用网络的词活得没心没肺,这是简十初羡慕不来的东西。
她会和倪柚保持着距离,总的来说,这个小姑娘她不讨厌,也没什么想法。
小石子磨着鞋底,简十初依旧是靠坐在椅子上食指有节奏且无声敲着扶手。
服务员端来了果汁,附身放在温知许面前,眼睛偷偷地观察着简十初的神情。
温知许被她的气息压着,将头发绾在耳后掩饰尴尬,简十初这儿在重新装修,除了脚下这片两平方米的地儿是干净的,四周都是拆开的包装纸。
“保险公司给。”简十初将气势收回,以一种放弃了对峙的态度,领口开了两颗扣子,坐在温知许对面气定神闲。
在温知许要开口时,中途有服务员打断询问关于场景布置问题,拿着图凑过来,蹲在椅子边:“姐,那个王姨说,这一块儿最好是搭在脚落,因为那片空地到时候放补光灯。”
男生看着年纪不大,系着咖色围裙,中间印着店名标志,手自然地指向着温知许身后,温知许竟也条件反射一般转头看了一眼。
半开的三角棚内正在装订木台,刚扎好的稻草人斜放着,与其说是餐厅,更像是藏在深处的祥和,能叫人忘却都市喧闹。
简十初瞥了一眼,低头看着图纸说:“你把这一块空出来,台子稍微挪一点就行,别的不动。”
“那这个呢?”
简十初眉头一簇:“啥子东西?”她眯眼细看,听了解释后,她随即说,“这个先放仓库。”
这一段重庆口音像是咬着温知许的耳朵,她后知后觉地去看简十初,简十初和她谈恋爱的时候也说,不过少,因为她不怎么能听懂。
语调不太一样但又莫名地好听,简十初的音色总带着一种懒懒的清透感,这几年更将那种感觉给放大了。
她第一次和简十初有接触是在图书馆,好看的人或者物到哪儿都带着澄光,这类人不需要做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便会获得所有的掌声和青睐。
有人可利用这种优势肆意生长爬满整栋墙,但有人却自带着荆棘,不掩光芒让人生畏。
而恰好那时候的简十初属于后者,像是一块被纱布裹着的吸铁石。
温知许等了几分钟,这期间坐如针毡,阳光斜过她的小腿,垂在膝边的手腕闪过一道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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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04
北城天街对面的星光68是个很奇怪的地方,繁糜和市井一街之隔。观音桥吃的玩的从来不缺,这里属于重庆饱和的商圈。
简十初没进火锅店,反倒是将她带到了小巷往里走的小酒馆里。店外坐满了人,喧闹得很。
服务员将她们带到了最里面的位置,幽蓝的光束落在桌面上,压抑且带着神秘色彩,像是那晚未做完的梦,朦胧的雾都有了北海的味道。
简十初低头看着桌上的手机屏幕,毫不察觉地拉开饮料推到她面前,这动作很自然,像是养成多年改不掉的习惯。
“谢谢。”温知许扫视一眼,低声道谢。面前的人没有察觉,靠里的位置信号不太好,她尴尬地也看了一眼手机。
即使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她还是试着滑开了朋友圈,粗略地瞧看一番。
简十初摁住语音键:“一会儿发照片给我,她们那边给的剧本没办法做到一比一还原。”她抽出筷子给了温知许。
她的动作虽然如此,但心思全然不在这一顿饭上,温知许没有打扰她,桌上的吃的都是江湖菜,其中虎皮鸡爪是这一家的特色,温知许咬了一口舌尖开始窜上辣味。
简十初关了手机,左手肘撑着桌边缘,然后说:“我以为现在你能吃辣。”她拿过新的碗给温知许,额头上噙着的细汗,在幽蓝的光晕下不明显。
温知许松开咬着的吸管,说:“味道不错,很可惜,我吃不了。”饮料搁在桌上后她要了一杯温水。
简十初盛好汤,衬衫半绾在小臂上,热温就顺着这样爬,最后在手腕处岔开。
简十初将碗放在她面前说:“试试。”简十初带着一点笑,但仅仅只是一点。
这也让温知许猜不透,对方的洒脱肆意和当年全然不一样,她们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经历,就只是老同学的关系。
空调顺着光钻进脖子里,温知许迅速收回眼神低头看碗里的汤,只字不提的体面才致使她们再一次坐到一桌。
温知许搅动着碗,抿了一口夸赞:“挺不错。”她尝不出特别的味道,就像欣喜落在心口不过是一瞬,转头也只是尔尔。
那年的她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一个,在图书馆接近简十初的时候,对方没有一丝厌弃,那个不太热的夏天,总有不着边际的理想蠢蠢欲动。
没有焦阳的仲夏不完美,少了灼热,但还是让初次碰到简十初的她显得狼狈,她额头上的汗水粘着发丝。从图书馆追出来的路并不长,或许那时候是因为紧张,让她连搭讪的词都充满瑕疵。
温知许紧抱着书追到她面前,结结巴巴的自我介绍让她后来后悔了许久。
“我认识你。”简十初淡淡看着她,“温知许,有事儿吗?”简十初的黑T在烈日下散着灼热,白皙的脖颈布了一层细闪的碎汗。
“嗯?你认识我?”温知许感到诧异,对方只是笑轻点头回应。
温知许压了一口气,看着她说:“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简十初身子转向她,抬眉语气平淡:“可以,你问吧。”
“或许有点冒昧,也可以选择不回答的,我最近在准备一本书,想写一个和你相似的主角。”温知许没有打算瞒着她,说着也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压在手肘处摊开给她看。
温知许语气正经又快速:“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我是指......谈恋爱的话。”她问的话很放肆,但这是关键点,她观察简十初很久了。
简十初盯着她,皱着的眉心缓缓松开,笑了笑问:“你写的是个什么故事?”
温知许回答:“从校服到婚纱的故事。”她现在连雏形都没有定下来,不过从这个角度看,简十初不太像平时大家说的不好接触。
“谈过恋爱吗?”
温知许被她的反问彻底怔住了,她嘴型都在呈现内心的诧异:“啊?没有。”
简十初目光缓缓移动到她手里本子上,落至扉页最后一行,停顿两三秒道:“你没谈过恋爱怎么写?”
这句话能让她记很久很久,直至后来这句话也被她放在了书里面。温知许看着碗里的汤神色渐弱了,她再一次抬眼去看简十初。
简十初没有任何异样,安静地吃着东西,也不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有的浪漫只适合孤身一人。
桌上的吃的不敢碰,她默默地喝着汤,多喝上几口她觉得汤割嗓子。
简十初站起身:“你先吃,我接个电话。”她手机一直拿在手上,侧身避开走道过来的女生,那女生带着黑色口罩,前边由服务员在引路。
人就停在了她面前,温知许刚低下头,听到人喊了她的名字,又再一次看过去。
汤沁附身在她面前,声音轻而带着诧异:“温老师,你也在这儿。”一边说拉下墨镜。
温知许透过那双眼辨别出面前的人,她这时放下了勺子,抽两张纸叠着压在嘴边。点头示意,等着擦了嘴后才说:“好巧。”
汤沁带着笑,抬手挥了挥,示意同行的人先进去,她顺势就缓缓坐到了简十初坐过的位置上,从兜里拿出手机滑了两下,叩放在桌上。
“温老师,听说这家菜味道不错,我在网上看的,没想到这么巧能碰上您。”汤沁面带笑意说,“我今天刚到重庆,还准备晚上给你打电话,想请你明天吃个饭,这不,碰上了,当着面跟您说。”
温知许丢了纸巾道:“不用客气。”小明星汤沁年龄不大,大学的时候签了个不错的公司,资源给的好,小红了一把,也算不上大明星。
当初剧本刚定下,制片人和导演选角的时候将演员的照片发给她审视,起初定下的是汤沁演女主。温知许不懂演戏,专业能力这一块儿还是得剧组定夺。
但她的角色她最清楚,汤沁是美的纯澈一类的昙花,灵气不少。不过不适合女主,因为她的一句不适合,人也从女主变成了女二。
这次的剧组不是什么烂班子,导演有名气圈内出了名的严谨认真,故而在台词剧情上都会过问温知许的意见。
汤沁笑说:“温老师,我高中的时候就看你的书,我记得第一本《如是》是您大学的时候写的,我特别喜欢女主,那时候还想过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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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05
夜里的医院素来静得出奇,走廊上没什么人,反倒是在外面的花坛上会见有人抱着手肘在凉椅上睡着。
温知许小学的时候爸爸疏忽给她喝了花生浆,后来还没到学校便拉到了医院。也是那一次的住院,成了父母离婚的导火索。
印象里的妈妈好似从她懂事起便在隐忍,隐忍生活,隐忍这一段不完美的爱情。离婚不需要借口,只需要一个决定,逼迫自己摆脱生活的定力。
温知许吊着水,吃的不多故而也没什么大碍,她碰不得花生,一口也不行。病房内只有她一人,窗外的灯火有序的依次渐灭。
简十初坐在边上,手垂在膝边问:“有没有好点?”她记得温知许花生过敏,以前每一次吃饭,她都会查看菜单。
她记得所有的事儿,但偏偏再次见面出了岔子。人是会变的,没有那么多小说桥段来续前缘,况且当初的她们本身已经断的很干净了。
“你先回去吧,挺晚了。”温知许左手拿过手机,屏幕一亮:十一点半。
在重庆这个时间不算晚,夜生活不需要奢靡也能让人抛却琐事。
简十初没有应她,起身将椅子往后一撇说:“我在外面等你。”
温知许也没有说话,从重逢后,她平常的生活状态貌似被打破了。
简十初靠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护士拿着药过来,哒哒的脚步声打破平静,还有塑料袋的杂音夹在一起。
“她最近胃不好,停了胃药以后,再加这个治过敏一起吃。”女护士提着袋子一边,将绿色方盒拿出给她看。
简十初起身接过应了,她捏着塑料袋,目送护士进了病房,她靠着墙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那些她以为放下的东西,在某一刻便会迸发出来,对方不需要做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就像她亲手栽种的玫瑰,即使后来不再属于她,也是没有办法释怀的。
甚至会有一种愧疚感延伸出,且牢牢地抓紧了心脏,窒闷感让她说不出一句话,但明明是温知许先放弃她的。
温知许摁着手背出来:“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简十初语气有点沉:“我送你。”她的话始终不多,这五年好像变得更稳重了一些,也陌生了。
后来,是简十初开的车送温知许到了家门口,她将车停在车库,也知道了温知许的住处,她一直将人送到了楼上。
简十初抬眼看看门牌号,也没开口说话,就这样站在温知许后面。
温知许犹豫不定说:“我没什么事,过敏不严重,明天早上我是到餐厅找你吗?”
“手机给我。”简十初看向她,因为个子本身比温知许高一点,视线也跟着放低了。
温知许反应了一秒,她将塑料袋提手往上推到手腕,刚准备拿手机,但没想到简十初手环过她的腰,摸进了她的口袋,动作自然且快,摁下开关键后递到面前让她解锁。
温知许没开面部解锁的功能,她竖着拿手机,先是看了一眼简十初,确定人不会看到后迅速输入密码。
解锁键的声音传来,简十初又拿了过去,拨了一个号码然后挂断:“我电话,明早八点。”
“好。”温知许只应了一个字,她答应了给简十初做司机便不会食言,“你路上小心。”
简十初摁下电梯,见人迟迟没有进屋,她转而注视着她说:“早点休息。”简十初像是欲言又止,这句话不像是原本想要说的那句。
温知许点头。
电梯光缓慢投射出来,昏暗的走廊渐渐将简十初收到了光明处,温知许也在与此同时进了屋。
..
这一夜在药物的作用下,温知许睡得算稳。她没做梦,卧室的幕布放了一夜的电影。
早上她不是被闹钟吵醒的,而是电影细细碎碎的人声,很像曾经在课堂睡着时,周围传来的那种惬意感。
起床后她有先喝温水的习惯,温知许没碰多少花生不算严重,但还是遵循医嘱吃药。
她租的房子楼层较高,重庆的清晨上空总会透着薄雾,在太阳升起时又如青烟化开。
温知许手端着杯子靠在桌边,现在时间:六点五十
她昨晚睡得早没看手机,剧组将她拉到了群里,之前写的书《雾水落窗》成了群名,群内都是编剧还有导演,演员也在里边,大小加起来一共十几个。
还有另一个大群,包含了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里面所发的公告都是保密的,这个群演员不在内,只有助理。
群里发了些公告,剧本之前导演就给她看过,这个剧组在半年前换过导演。温知许没有太注意过,她爬着群楼,聊的都正经。
她含着温水,手腕松垮着,群里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汤沁发的表情包,小兔子和汤沁很像。她想到昨天录音那事儿。
网上的言论她逐渐适应,平时也不会看,但不代表她想踏入这些是非中。
发尾的带着昨夜的睡痕,温知许滑着手机,再一次返回大群看了公告,这是她看的第二次,眼神缓慢且认真。
她把剩下的半杯水放在桌上,关了手机,拿着衣服进了厕所,冲完澡后化了淡妆才出门。
她会直接到简十初的餐厅,简十初没有告诉她地址,一早也只是发了餐厅见的短信,让她过去吃早餐的,俩人连微信也没加一个。
出门早也免不了会堵车,好在她在规定的时间内到了,骤然上升的温度直逼她额顶冒汗。
简十初餐厅一般都是十点营业,近来都在重装故而时间做了调整,人不喜欢噪音,都是餐厅的员工在装。
八点的太阳已经开始变得狠辣,她两年前便从家里搬了出来,住到了离餐厅较近的地方。
大致的布局已经落好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小细节上的东西,她站在棚子下,外面的绿荫下有一面镜子,小杨拿着水管冲干净后朝着楼上去。
“豆豆,妈妈觉得那一块要不要按照原著描述的改一下?”
简十初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正好见自家妈妈提着包从里面出来,王芸面带微笑打量着四下。
简十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说:“妈,我记得原著重点不在环境上,而是细节上,再说了,我这地方小。”简十初搂住王芸肩膀。
王芸觉得有理,忽而笑问:“你看过书了?”
简十初脸上的笑僵住了,她慢条斯理收回手,轻吸一口凉气挑眉点头,算作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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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06
温知许落在手机屏幕的视线缓缓上走,也是在简十初说完这句话以后,开始做心理准备。
她淡淡地呼吸,在气音轻落后对上简十初的眼睛,平静问:“怎么了?”
今天,简十初穿着白色上衣,倒三角开口领子落了几根碎发,阳光恰好将银色耳钉镶了一层金。
简十初懒懒地看着她,慢慢说:“少了一样。”她没有一丝异样,手指随着话音轻点着温知许拿出的药盒提醒。
她静静地看向温知许攥着大指扣上食指节,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无奈。
温知许紧张时便有的习惯,她顿了一秒反应过来,立马松开手腕垂在膝边,说:“我好多了,所以没带昨晚的药。”她声音冷淡,回完话看着面前的碗。
简十初一直记忆极好,她不是个天才需要很费力才能考进的学校,但有种人就能轻而易举摘得。
她第一次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简十初,后来这人真真切切站到了她的身边。
简十初租的公寓有阳台,离学校不远,靠着黄昏落日,也能见海上升明月。她们喝不惯啤酒也不喜欢酒精的味道,两个人的共同爱好很多,手里拿的最多的是小孩儿喜欢的饮料。
橘黄色的玻璃瓶做了雏菊的花样,那年正好盛行这个牌子的饮料,里边的气泡水随着瓶子的颜色而改动。
“你说,什么样的故事是一个好的故事?”温知许手腕落在铁栏上,被压得微卷的长发散在肩头,看向简十初时,单手将头发压在耳后。
简十初背靠着阳台,懒懒散散后仰看她,温和笑说:“你......先改改你的错别字。”
“错别字?有吗?”
“十八个,写的时候不检查吗?尤其是第三行,一行占了两个。”简十初挑眉回,身子也转向温知许同样的方向。
温知许就这样看着她,很喜欢看啊,漂亮的都会带着吸引力,人骨子中都有俗气在,温知许认为自己也并不例外。
阳台的琉璃灯就正好顺着简十初的五官轻抚,简十初的五官生得漂亮,眉眼不带一点攻击性,活在万人注目下的女生魅力中无形会放大书香气。
“我说错话了?你看着我做什么?”简十初被她盯得泛疑。
温知许挪开眼,含着吸管回话:“你长得好看,所以看了。”
简十初笑了笑,想想说:“那你继续看。”
温知许又转头看着她,停顿三秒后笑说:“不闹了,话说回来,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简十初转而注视着她说:“不好,只记得你的事儿。”她很认真,每落的一拍呼吸都散着淡香,山茶花的味道。
温知许收手,肘部从栏杆上移开,看了简十初一眼,在寒风中笑一声,悠悠问:“你在哪儿学的这些?”
“这不是你书里写的吗?”简十初撑着脸颊偏头看她,脸上带笑,“你找到谈恋爱的感觉了吗?或者问,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温知许咬着吸管看简十初,松开时嗯了一阵,对方就这么死死盯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嗯?是有还是没有?”简十初像是在引诱她非要说出来,眉头稍稍动的时将眼眸的漆黑衬得如深不见底的水潭。
温知许没看她,眼尾变得潮红,像是在思量什么,随后才点头说:“有。”简十初的问话挠着她心口,像午夜的钟声,惊诧中扰乱极致的孤感。
简十初没说话,只是笑,盯着她看,手将人圈进怀里,低声说:“那么,一点不够,我还要努力。”
那一夜风不太大,北海的阳台眷念的情愫却一吹就散了,博尔赫斯笔下的浪漫是迷宫,绕不出去,就像她们。
温知许只是轻声一叹,这五年来她以为自己忘的差不多了,但见到简十初那一刻,才发现这些记忆不过是尘封住了,会永远停在那儿。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想再吃过敏的药,故而也没带在身上,药吃多了并不好,没人喜欢生病,她也是一样的。
“一会儿我们去哪儿?”温知许问她,手拿上勺子,余光自然也注意到简十初还盯着她。
简十初收眼,手肘落在膝上,将吃的都移到温知许面前,回:“你先吃,不着急。”
“你不是说你很忙么?”温知许看了一眼时间,提醒,“八点半了。”
切好面包的小杨正好到了桌边,俩人的对话钻入他耳朵里,她们之间透出的那股奇怪的氛围,不用明说便能察觉到。
简十初像是没听她说话,从小杨那儿接过糖罐,手拿着勺子玩了起来,问:“加糖吗?”
温知许看她一眼:“不用。”她手指将头发绾在耳后,压着头发才去吃碗里的东西。
从昨天到现在的相处,温知许对简十初越来越觉得陌生,那些该有的影子,被面前的人一点点的抹去,她那时候喜欢简十初的不沾风雪,医生也这么告诉过她
接下来她们都没有再说过话,她吃的少,只喝了一碗粥,别的没碰。
简十初在中途去了外面透气,没有刻意躲避她的意思。店内不许抽烟,小杨趁着间隙在门口抽,缭绕的烟雾正好挡住了简十初的背影。
她从里面出去的时候,简十初正好在挥手散飘到面前的烟,人也往远处避,小杨懂事地将手带到旁边。
推门而出的温知许小臂正好贴了上去,热辣戳上手臂,烟灰顺着热浪往下滚,小杨诧异开口时喷了温知许一脸雾。
“没事。”温知许忍着疼看着臂膀落了一记灰,但没有大碍。
简十初拉着她往身边一带,低眸查看,捏着她的手臂,那瞬间眼中像是盖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焦急。
小杨一个劲儿道歉:“抱歉抱歉,我真没注意到。”
简十初在三秒内便恢复了正常,她正经道:“说多次了,别站门口抽烟。”语气中不乏听出了一丝怒意。
小杨面红耳赤,燥热使这氛围更滞闷。
温知许将手抽出:“没关系,下次注意。”温知许避开简十初,连提醒都是轻淡随意。
她心口微起复,折身绕过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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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07
大厅内的凉气将热浪阻挡在外,中途简十初给了温知许票,温知许很久没看过舞台剧了。其实她并不感兴趣,换了时间人的性质都被磨平了。
“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吧。”温知许看了一眼票,时间是下午场,不过她知道简十初的朋友待会儿要过来,她不管站在哪里,身上总带着一股凄凉感。
简十初看她,停了几秒说:“你不喜欢的话,我们中途走。”她不喜欢强迫别人,没有有恃无恐的底气,从前是,现在依旧如此。
温知许刚要开口,听到前方有人喊了简十初的名字,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声音没有脆生悦耳,重庆的方言是她用文字也叙述不出来的感觉。
白雪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人如其名生得像六角冰花,白皙的肤色上没有浓妆恰到好处。
对于温知许在场白雪并不感到意外,简十初提前就打过招呼了。
“再磨蹭,就迟到了。”白雪一边和简十初抱怨,一边抬手抿笑跟温知许打招呼。
两件事一起做毫不冲突,多数人学不来的随意,一身红裙招摇得颇有几分恃美行凶的感觉。
简十初问:“不是下午场吗?你着什么急?”
白雪干笑,收得极快,嘴上敷衍:“行,你说的都对。”她偏头去看温知许,“你好,白雪。”
温知许平时话不多看着性子软,但是在外社交也是落落大方,从她一本书畅销开始,她平常也免不了在外有活动。
“你好,温知许。”她伸手握住白雪手掌前端,正式的介绍像是一套务必要走的流程。
她听过白雪的名字,很好记,五年前简十初提过,虽然没讲过那些儿时的童话故事,但这并不影响简十初和她分享。
白雪听到她的名字面色如湖,没有荡出一点涟漪,上勾的红唇也不落下,反倒是大方夸赞:“好名字,长得也漂亮。”
这头人刚夸完,简十初便转头看她,眼眸中带了几分柔和,好似认同白雪说的,温知许的妈妈在政府工作,简十初曾经也只是听温知许提过一次,并不多。
故而这样养出的温知许家教严格,不管在哪个地方骨子里携带的不卑不亢都彰显在仪态中。
她喜欢这样的温知许,喜欢到连分手时都会低声下气恳求几句。
白雪不知道温知许和她的关系,简十初没提过几年前的故事,大家只知道她有过一段没有完美收场的恋爱。
在等待途中,温知许去了厕所。简十初回复着手机上的消息,好几条都是店里发来的。白雪胳膊肘碰碰她,这一碰简十初不小心将一个表情包发了出去,她面上没有一丝恼怒,只是淡定地点撤回。
白雪凑近问:“怎么之前没见过小许?刚认识的吗?”白雪顺着厕所的方向看去,好似在提防温知许回来。
“大学同学。”简十初回,指腹也屏幕上缓缓地滑。
白雪眼睛盯着那儿,神色放松说:“没听你说过啊,做什么的?”
“作家。”
白雪诧异:“作家?”她眉头微蹙思索着,又像是在捋逻辑,几秒后又凑上想继续问。
简十初像提前预知到,打断:“你相亲的事,怎么样了?推了吗?”她将话题引到了白雪身上,且对方毫不察觉。
“不怎么样。”白雪闲淡说,“搞得跟旧社会一样,天天催,还是出柜的好,家里不闹腾。”
白雪叹出一口气,又一次碰了碰简十初的胳膊:“诶?你那时候出柜怎么跟王姨说的?”白雪啧了一声,“不过我觉得,我妈应该从你妈那儿听到了什么,有所察觉。”
“我劝你,出柜想好,最好是单身的情况下跟家里说,这事情是为了你自己。”简十初又一次点了撤回,同时在会话框打上【抱歉,点错】。
简十初大学毕业后没几年便出柜了,这人是实打实想好了,出柜那年也不太平,闹了大半年,不过在娱乐圈工作的王芸接受很快,难的就是简十初爸爸那一块儿,老教授思想传统,愣是好几月没给简十初打一个电话。
白雪不同于简十初,家里都是做生意的,俩人是发小,但长辈思想全然不在一根线上。她能想象如果自己明天敢回家说,晚上就得被赶出去,指不定还要请神婆来家里唱跳。
“不说这个。”白雪觉得头疼,食指碰上太阳穴慢慢揉着,这时,温知许也回来了。
温知许一直喜欢长裙,大学时穿的最多的也是长裙,坐下时手顺着裙边缝带下去,避免了坐姿不体面。
自小被训练成了一个规矩的孩子,温知许的性子自然就软得多,好似只有认识简十初之后,她稍微放肆了两年。
她回来后也没坐多久便到了时间,温知许跟着简十初一起往里面走,在门口的时候工作人员递了一束花给简十初。
请求她结束时帮忙递给台上的演员,简十初还没应声,白雪便一口答应了,这一束红玫瑰顺理成章落到了简十初的手里。
简十初选的位子在中间,不是大型舞台剧,厅子不大,至于白雪为何诚邀看着一场,简十初也没想明白。
她带温知许刚落座,舞台上的幕布未曾,四角的灯光都还亮着,白雪的位子在二人后方。
这一束花显得繁琐,简十初将花放到了旁边的空位上,也幸得旁边没人坐。
“你平时看舞台剧多吗?”温知许侧头问。
简十初沉默半刻说:“不多。”除了温知许有本短篇改过的舞台剧,她看过以外,基本就不怎么看。
观众入座好了以后,场内四角灯光落下,只能看到旁边人眼眸内的星辰还有暗淡的轮廓。
《青藤》的舞台剧是国外动画改编,讲述的是懵懂的少女贝拉闯入奇幻森林打开了魔镜的故事,温知许是个很喜欢动画片的人,包括现在也会看。
平时没事儿就放着动画片,哪怕是听听声音,也会有种无形的治愈感。
舞台上投射一束光,夹着灰尘拉开帷幕,温知许静看着台上的人,演员头埋在双膝中。随着音乐渐渐响起,人也缓慢抬起头。
夸张的妆造将本有的青涩遮盖住了,在见到那双泛光的双眼,温知许一怔,台上的是倪柚!
所以今天简十初是来看倪柚演出的,温知许放慢呼吸,她没有去看简十初的神情,当下的她,只隐约觉得心口起了薄霜。
那不是一种心慌错乱喘不过气的难受,更像是在释怀后,所有人都扮成了她的影子,逼着温知许躲避。
简十初短暂看了台上三秒,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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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08
温知许开着车,简十初坐在副驾驶,两个人出来后一直没有说过话,白雪没拦得住简十初,还想着邀请晚上和倪柚一块儿吃饭。
倪柚这一出太过冲动,起先白雪是以为之前的表白不够正式,加上这简十初本就像一块铁石捂不热。
于是帮着倪柚想着再试一次,但没想到弄巧成拙,简十初还是拒绝,原因无关别的。不喜欢就不会浪费时间,这话几年前简十初就跟她说过一次。
车子提了速,简十初没说去哪儿,让她随便开,温知许定位到了餐厅。
简十初划着手机,屏幕上方出现微信消息提醒,于是她点了进去,是倪柚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我冲动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开始没回,退了出去后又点回去,手指点着键盘回:【我介意,做不了朋友了】
简十初回完后没等对方再说便熄了屏幕,目光看向窗外,神色云淡风轻。而这一套动作被温知许注意到了。
两道栽种着梧桐树,渝北吉兴路,协信春山台上路边可以停车,简十初去年秋尾的时候来过一次,满地金黄,镜头下落一地祥和。
温知许没有在车上听歌的习惯,车内的气氛变得神秘莫测,简十初的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好几次。
“我在前面下。”简十初手撑着头,气定神闲开口。
温知许说:“我下吧,我把钥匙给你,过几天你把车放车库就好。”温知许说话声音轻软。
简十初依旧是看着前面:“我就知道,说过的话,从不会算数。”她很淡定,早上温知许还保证答应了她不会反悔。
她的声音刚落,身子因温知许的急刹而惯性往前倾,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路边可以临时停车,此处人也稀少。
简十初放下手看向她,一闭眼压着心跳,长缓一口气说:“温知许,你知不知多危险!?”
温知许没说话,停车后将钥匙拿出来丢座位上,拉开车门,跨出去。
简十初解开安全带立马追上,咻地拉扯住温知许的手臂,谁知温知许停住丝毫不怯场,将手拽了出来。
“玩够了吗?简十初,你多大了?”温知许忍无可忍带着怒意,“我对你这些幼稚的把戏没兴趣。”
简十初当下哑口,用尽浑身力气压着情绪,之后低眸看着温知许。
温知许沉下语气,轻吸口气说:“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故意刁难,我跟的剧组取景在你的餐厅,工作上我躲不开,但是私下,我不希望我们再有任何往来,这是最后的体面。你也没有必要拉着我去看人家给你表白,然后你再拒绝,连这台词都跟你当年说的话一模一样,是不是,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
温知许说完这些声音都在抖,她一早看着群里的地址就都理清了。简十初徐徐看她,好似很认真地听了每一字。
一开始温知许的确不想进去,是她硬拉着去看了这一场舞台剧,温知许会误会是难免的,至于为何一样,这个年纪的孩子表白都是千篇一律的词话。
斑驳的光点钻过空隙,印在温知许脚边,没有一丝凉意缓解闷热,重庆的夏天一直都像蒸炉。
简十初淡淡开嗓:“你不在意,还说了这么多。”
温知许心跳漏了一拍,心口起伏时她放慢呼吸缓解,对方以淡然的口吻压迫她,致使她助长内心的怯懦。
猝然间恍若被简十初点醒了,温知许指尖压住手心,一辆车划过打破万籁俱寂,她看向另一侧,飞驰而过的轿车将发梢带了起来。
“你不这么做,我会这么说吗?”温知许稳住情绪,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和简十初对话。
她想不到别的理由来为简十初开脱,单看下午撞见这事儿可以认为是巧合,但她的本意明明是不进去,她和简十初之间也该用这事儿作为理由划清界限。
简十初看着她,问:“你后悔吗?”她终于还是问了这句话,没有对今天倪柚的事儿做任何解释。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直盯着温知许,安静地开启一场对峙,连吸气声都放轻了。
温知许内心的防线被这句话彻底击破,她喉咙像被炙热的气息给堵住,压得她难受。
简十初始终以一种漫不经心地神色看她,黄昏将人脸庞映衬得柔和,即便如此,温知许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眼里的寒意。
温知许不作答语,侧过身没有再看着她。
简十初气短的自嘲笑一声,那瞬间好像红了双眼,但没见一滴晶莹。
“行,我知道了。”简十初没听到答案,也没逼着往下问,简十初拿了包,临走时没再看温知许,她和当年最大的差别就是,不会再低声下气搞得狼狈不堪。
温知许朝着她的背影看了一眼,掐着掌心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她上车后许久没有启动车子,就坐在驾驶座上,手腕落在方向盘上,脑子里回想的都是简十初刚刚的话。
..
温知许坐到了天黑才回了家,门咔的一声被打开,窗户未关,夜里的风还带着热温,夹着湿润让她双眼一糊。
当房间灯亮的时候,温知许坐到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她没有办法不想今天下午的事情。
她并不是觉得简十初会一直在原地等她,会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她的出现对别人不公平,简十初也不会是一个站在原地不动的人。
温知许靠坐着,手机震动时她滑开扫视了一眼。剧组群里定下了时间,恰好班长又发了消息过来,时间和先前的同学会撞在了一块儿。
同学会是二十三号,剧组开机仪式她可以不用参加,第一场戏就是在简十初的餐厅,晚上她还得去同学会。
温知许被绕得头昏眼花,她摁住语音键回复:好,我尽量早点。
班长这段时间时不时发消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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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09
暑假接近尾声时,重庆的游客少了,不过依旧是不减热闹,临近开学总有一场细雨光临。早起时,天空压了厚云,不似前几日的湛蓝。
简十初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天花板的灯罩还亮着,白光将窗帘轮廓变得模糊,她最近这几天没去餐厅,剧组已经前去布置现场,她也不需要亲自盯着。
厕所传来水声,简十初洗完澡后拉开柜门,发梢还滴着水,她没着急吹头发,而是去了客厅,刚到吧台手碰上水壶,一声门铃响拉回她的心思。
她在门锁上看了门外人,白雪的脸蛋在镜头前左右晃动,简十初压动把手将门打开。
“简十初,你至于么?”白雪人还没跨进来,先开口质问,“就这点事儿,你至于好几天不回我吗?”
简十初往里面走,白雪带上门,顺手翻了拖鞋换上跟去,语气也变低了:“豆豆,啷个嘛,这点事还要生这么久的气。”
“至于。”简十初提不起开玩笑的兴致,说话生硬,壶口一道水柱灌入玻璃杯,发出声响,随带着目光也在杯子里。
简十初放好水壶,说:“你不尊重我。”
白雪啧了一声,厚脸皮凑上去手撑着下巴,斜过身子看她:“我下次不这样了,我请你吃饭。”
“我今天出差。”简十初咽下水回。
白雪长叹一声,视线跟着简十初的身影走,泛着湿的发梢让空气变得粘腻,简十初家里的布局一向是素净。
“王姨那儿不是明天开机吗?你不过去?”
简十初自顾自地进了卧室拿衣裳,嘴上回:“不去。”
声音渐远,白雪追了上去,抱着双肘靠在门框上看简十初拿衣裳,“也是,你对看明星又没兴趣。”她看卧室的灯还开着,于是伸手摁了开关。
简十初晚上睡觉得开着灯,什么时候有的习惯她不知道,即使睡着了偷偷关掉,不到十分钟人便醒了。
“我查了小许的资料,你同学蛮厉害,原来几年前大火的那个电视剧,原著是她,编剧也是她。”白雪似是感叹的吸了气,“这次她又是亲自下场做编剧吗?”
“不知道。”简十初回。
或许是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白雪终于发现了端倪,她斜着脑袋看简十初的神情。
简十初若无其事地叠衣服,发尾的水珠就这般缓缓落在了手背上。
白雪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白雪,别问了,我头疼。”简十初声音清淡,将叠好的衣裳装在行李箱里边。
白雪盯着她也慢慢收了好奇心,她直起身子,拖鞋底擦着地面,人也往外边去,放高声音说:“一会儿我送你去机场,外边现在堵的厉害。”
简十初住的地方离餐厅很近,因为主演到重庆,明日剧组开机,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粉丝。明天开机,剧组人员已经就位。
厕所传来了吹风机的声音,白雪走到阳台的落地书柜前。
她认真看着柜上的书,除了古典文集,最左侧装了柜门,往常来的时候她没有注意。
然后她朝着厕所看了一眼,抬高视线时拿了一本,翻看了两下又放了回去,她定在原地好长时间,然后才侧头往窗外看去,简十初家的阳台望下去,正好能看到一群举着横幅的粉丝路过。
简十初收拾起来很快,十点半她整理好了所有的东西,出门时吃了面包牛奶垫肚子,她最近胃口不好,面包也没吃完。
车从车库出来后,一直是爬行状态,车上静得很,简十初时不时看看手机。
白雪因堵车也烦躁得很,忍不住爆了粗口。往前走正好是餐厅的方向,简十初关了手机,靠坐说:“这一块一直很堵。”
加上剧组在这里拍摄,今天导航都红了一截。
“明天下雨,我不信这群小孩儿冒着大雨来追星。”白雪咬着牙槽,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
简十初没说话,将车窗关上偏着脑袋看后视镜,道路边上一群人举着手机哄闹得很,大家都叫着汤沁的名字。
被堵得动弹不得白雪直接停了车,气愤道:“有没有人管管这群疯子!”她手拍在方向盘上。
路边有的人还拉着行李箱,高举着手机跟着队伍追,万人瞩目的明星就这样被围在中间。
简十初淡淡扫一眼,她比谁都清楚,这些人都是请的托而已,少部分是粉丝。刚入组官博要发照片,拍摄期间也得在网上活跃才是。
汤沁带着口罩墨镜,过台阶的时候,工作人员在前面开出一条道。
白雪看过去:“汤沁,从女一变女二那个,这一看,明星就是不一样。”
汤沁的演技在一众小花中是出众的一类,粉丝基本也是小孩儿,简十初在人群侧方看到了温知许的影子。
她不管到哪儿都像是和外界隔绝的仙人,但又不扎眼,好似将身上的光芒悉数收尽,懂得在何时释放开。
汤沁感觉到胳膊肘被拐了一下,抬首朝着前方看去,喊:“温老师!”
听到声音的温知许顿了一下,她往回睨对上汤沁,被围在摄像头中间的明星,无形中带着骄矜感试图压住她浑然天成的知性。
温知许躲不开,很快她便跟着汤沁一起被围在了粉丝中间,汤沁手自然地挽上她的胳膊。
她很早之前就没在媒体前漏过面,上次还是两年前的签售会,这两年销声匿迹,只剩下作品还在媒体前被人提及过。
关于她有很多种说法,有人说她没有办法再超越以前的自己,起点太高。也有人说,她没办法从书中的角色中走出来,故而这两年没有了新的作品。
汤沁面对着粉丝笑说:“温老师,《雾水落窗》的原作者,这次亲自下场跟组。”
现场的闪光灯对着温知许一阵咔咔拍,在剧组官宣阵容前,关于原著包括作者的帖子已经热了起来。
温知许的露面,大家自然是不会放过,她不适应闪光灯,站在原地侧首看看汤沁。
“她们关系这么好。”白雪倾着身子,看着路边的热闹,队伍也跟着往里面走了。
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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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010
导演改剧本是常事,小说和剧本不一样,文字形式展开的故事,有的是没办法通过拍摄还原。
温知许的第一部作品自己下场改编,那一年在剧组里边给演员加戏,资方施压是最累的一年。
《雾水落窗》的副线走的是百合线,也就是汤沁饰演的角色,其实最开始柯以璇主动要求饰演这个角色。不过后面被经纪给拒了。
八维城市远观像是入了未来世界,近走又是烟火满地,温知许吃过饭后去了一趟书店。
此时刚过七点,夏季黑的晚,书店微黄的灯光从书架底部往上投射,像是与天花板的白灯比较高低。
殊不知从白灯亮那一刻,自己已经输了。温知许的书还是会摆在这些作者旁边。
当然,大学写的那本《如是》只会摆在里边的书架。
她站在入门的货架旁,耳机里放的有声书,悬疑故事是她最喜欢的。
在踏入重庆前,雾都好像适合用来写一本奇幻都市。
后来她觉得,这座城有自己的故事,写尽山水烟火,热辣九宫格,穿楼轻轨是理想,是生活。
书架上畅销的都是近几年的新作者,温知许随便翻了翻,她初中看的小说很多,后来便在杂志上投稿短篇。
她也不算是有天赋那一类作者,她记得最顺利的应该是名叫‘九曲’的杂志社收了她不少稿子。
后来高中她开了微博,有了很多年龄较小的粉丝,平时分享一些生活,还有她理想的大学挂在了简介上,再后来啊,影响了学习,在妈妈逼迫下,停了那些空洞的理想。
温知许想到这儿,注意力也从书上收回,她收了这本书,这本书旁边摆着的是她的书。
在书架对面两个女生观察了她很久,这时有人走过来,唯唯诺诺问:“请问你是温知许老师吗?”
女生没有恶意,看着年龄也不大,温知许放松了紧惕,目光移到对方手里的书上。
她点头,面上抿出一个笑。
“温老师,我初中就看您的书,很喜欢您,可以帮我签个名吗?”女孩脸上露出欣喜。
温知许不是什么明星,写文让她出圈,但是还没到出门能被人认出的地步。
温知许从货架上拿过试用笔:“可以。”
女孩没拆手里的包装纸,快速回应:“那老师您等等,我先买单。”
温知许在原地等着,也没有走开,她能被认出来倒是一件很奇怪且不合常理的事情。
书店人少,不到五分钟女孩匆匆回来了,左手捏着透明包装纸,将书翻开交给她。
温知许用左手小臂撑着书,尽量不压出折痕。
黑色签字笔划过纸页沙沙声在安静的环境下很明显。
女孩笑说:“老师您长得真好看,待会儿可以合个影吗?”
温知许的手腕随着女孩的声音而变得缓慢,她签好后将笔给放回了原位,温知许没有自己的作者微博,从高中关了以后,她便没有打算开。
配合完拍照,她也没有在书店多呆,买了两本书后便出了店。
耳机里的有声书也放到了最后一章,温知许将袋子移到手腕,偏头摘下耳机,从兜里拿出手机将书暂停了。
顺势她看了一眼王芸发来的剧本。
王芸【小许你看一下,编剧按照你的意思做了修改,第一场戏你说改变了女主人设,尽量程度上还原了。】
温知许先是回了消息,然后才点开文档,她移动到街边,站在屋檐底下看,很快扫视后返回去。
【王导辛苦了,我看到了,整个小说立意的女性自主独立,如果主线让女主依附男二的资金来扭转,那立意就变了。】
这是温知许第二次提醒,网络盛行的电视剧都是以男主为强,女主做辅。这并不是《雾水落窗》的立意。
只要保证住她的整本书宣传的立意,别的改动不过分她无所谓。
王芸又回了消息,温知许浅浅松了口气。关于汤沁的编剧改的本子,她还没看。
汤沁饰演的角色处于尴尬的位置,又不愿意放弃这个本子,参与到这些事中温知许觉得头疼。
夜里开始下了一层薄薄的细雨,温知许回到家的时候雨下大了,这一场大雨也让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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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011
一夜惊雷压弯了树杈,今年的早秋不似往年那般闷热得难受,温知许中午出门没开车,提车到现在分扣的差不多了。
她拿驾照到现在一年扣不了一次,来了重庆算是破了此生的记录,她现在不敢再开车。
早晨下了暴雨,打车的时候雨伞的积水弄湿了牛仔裤,司机擅长聊天,一早不会太过无聊。
然而暴雨也没能减掉某些粉丝的热情,打卡拍摄现场外的人很多。
温知许下车时付的现金,她跨出车门前抖干净伞上的水渍。
今天开机撞上暴雨,剧组不会更改时间,制片和王芸是老同学,关系不错,故而王芸在片场有足够的话语权。
温知许刚过马路,飞驰而过的轿车让本就湿了的牛仔裤雪上加霜。
她回头时,车只留了一道尾影。
她不喜欢下雨天,伞钩挎在腕上,轻描淡写地看去,也并不会生气。
“温老师?”
温知许听到声音,回头见一女生站在侧方,薄西装挂着工作牌,温知许只是快速地打量并不多看。
她微笑维持礼貌应声。
对方轻轻笑,还是站在侧方没有拦住温知许的去路。
女生颔首拿出工作牌:“老师您好,我是华信娱乐网的记者安姌,可以简单地对您做个采访吗?”
温知许瞧看一眼,她昨晚刚上热搜,今天打车又被溅了一身水,如果紧跟着昨晚的新闻,那今天上热搜的又会是她。
温知许道:“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出境。”
“没关系,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做语音采访。”安姌不依不饶跟上。
她怕温知许反感,在争得对方同意前,身上的麦克风都是关闭状态。
温知许往前走,身上的黑外套被溅了污水,餐厅外现在都是记者。
今天开机会对演员进行采访,记者都到场,她来的并不是时候。
温知许侧首看了安姌一眼:“我时间不多的。”
安姌的马尾扫着西装,步子超她一步继续说:“就几个问题,在您到现场前就结束,我们可以边走边说。”
“那好吧。”温知许应了下来。
紧接着,安姌便打开了麦克风,用手机录音做采访。
与此同时温知许的步子也放慢了一些,她很久都没有接过采访。
关于记者的问题,尤其是语音接采,回话上一定要聪明,让对方没有办法恶意剪辑。
安姌将麦克风夹在温知许外套领子上:“开始了。”
温知许点头,脚避开水洼,从容淡定。
“温老师您好,我是记者安姌,很荣幸能够采访到您,近两年网络基本都没看到您的消息,这边方便说下空期这两年对新作品有什么打算或者方向吗?”
温知许没看安姌,回:“会挑战一些新的题材,和以往的风格对比,跨度会稍微大一点。”
安姌问:“了解了,温老师,对于《雾水落窗》影视化,您下场监督,会亲自改动剧本吗?”
温知许暗暗松了一口气,安姌并没有下套问话。
“剧组有自己的编剧。”温知许回。
“汤沁老师饰演的角色在文中属于一条百合线,面临转型的演员对角色,这个角色会因为你们的关系而进行调整吗?”
温知许先前就知道,安姌一定会问到这个问题。
“我创造这条百合线的时候,考虑过这条线会不会影响整个故事的发展,所以当时我的大纲中对这个角色设置了两条线,也写了两个版本。对比下来,我认为这条百合线并不是累赘,相反能映衬女孩子之间独特的情愫。”温知许对这个问题回答的有点多。
而答非所问是最好的方式,她不回答会不会调整,那等同于将自己绕进死胡同中。
前面回答了不会改动剧本,后面的问题太过刁钻。
安姌点头:“好的,能看出温老师对待作品很用心,谢谢温老师的回答。”
安姌按了暂停将录音保存好,这路上问的问题很少,都是围绕着作品来讲,没有涉及到私生活。
娱记很少有问话有度的,华信娱乐网温知许早年接过这里的采访,到现在也只能记得一个名字。
“温老师,您的外套脏了,门口现在很多记者,您要不然穿我的进去。”安姌收好麦克风。
温知许现在这身脏衣服进去,被人拍下指不定会怎么做文章。
昨天她刚被汤沁拉上热搜,这样子进去的确不太好。
“没关系,我脱掉就行。”温知许拒绝了。
她顿下步子解着扣子,外套里面是一件白t。
晚上有同学会,今天不太顺利,她也盘算着收工后回家换身衣服。
温知许将外套拿在手上,安姌给她留下的印象很好,在娱记中很少看到问话有度的。
正午没有阳光,天气阴暗时不时会飘着一些细雨,温知许在门口没回答任何问题。
今天请的媒体主要是采访演员们,而在现场的喊话,她回答的每句话都会被作为宣传的福利发出来。
开机仪式在餐厅内进行的,外面落着大雨,找人看了日子定在今日是最好的,即使下雨也要进行。
女主第一场戏表现很好,温知许看了一眼刚改好的剧本,在开拍前又动了一些台词。
剧组随时改台词都是常事,有的甚至会在后期改动台词。
她坐在二楼,男演员在角落抽烟,烟头摁在朱色栏杆,掐灭时发出‘嗞’的一声,随后直接扔了下去。
汤沁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弯着身子,手里的本子因一场雨变得软糯。
“温老师,汤沁老师的本子改好了,您这边看看。”助理笑得僵硬,双手递出本子。
她刚接过,正好听到楼梯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她目光也顺着声音看去,正好见汤沁走了过来,身边带着编剧。
汤沁面带笑意坐到了旁边:“温老师,您看看本子有什么不合适,我让编剧再改动,我们多沟通沟通。”
温知许扫她一眼后食指翻着剧本,她心里大概有了个谱,也没说话。
她冷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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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12
细雨渐渐转换成大点子,毫无节奏地砸在车窗玻璃上。
外面逐渐模糊,简十初闭着眼靠坐着,脸上敷着面膜,白色膜布边缘精华黏住了碎发,她食指搭在膝盖上慢慢敲着。
小杨轻偏头从后置镜看她一眼,然后才转过去说:“豆豆姐,你着急赶回来,又不进去,是出啥子事了蛮。”
简十初抬起眼皮,放慢呼吸摸过镜子,问:“收工了吗?”
“估计还早。”小杨不多问,自从上次店员叫了简十初小名以后,店内的员工便都这么叫。
简十初从下巴处捏住面膜一角,从下往上揭开,小杨牵着塑料袋,驾驶座的安全带束缚着。
这也导致简十初不得不往前倾扔垃圾,面上的疲态在敷面膜途中已经缓了不少。
没有妆时显得她更加清透许多,面上多余的精华被她擦拭干净,她抽出新的湿巾擦手,说:“青城先前交的定金退一下,另外合同如果要赔偿依次走下流程。”
“啊?”小杨诧异,“我记得青城车展包场一礼拜是十一月初,到时剧组怎么也拍完了。”
简十初抛出手里的湿巾:“照我看,拍到十一月中也不一定能拍完,先退,不接了,临场反悔赔得更多。”
她低头绑着头发,手腕上的皮筋弹出声。
做完这些她才拿过手机,低头时,半干的碎发还透着湿气黏在白皙的肤色上。
简十初打开微信,连着叮了好几声,一连串的消息发过来。
她一早赶回来衣服也没换,行李还在后备箱放着。
简十初一边揉着眉心一边查看消息。
【豆豆,店里的监控我再给你给你存一份,你下次到店吃饭跟我说一声。】
简十初手指尖哒哒点着回消息:【谢了,改天约】
看对方回了表情包,简十初这才从会话框退出去。距离她发出视频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她切换到微博上,热搜已经撤下了。她刷了一圈没再看到关于这件事的帖子,有的都只是粉丝发帖讨论,没什么热度。
只要热搜撤下,没几天大家便忘了,互联网对于一个话题的关注度不会太久。
雨刮滑过前窗玻璃,落了声音。
小杨问:“豆豆姐,你现在还要等吗?”
“喊上瘾了是吧。”简十初回话及时利落,对于这个称呼不是反感,不习惯罢了。
简十初回着手机消息,身子前倾手肘落于膝盖,她懒懒地问:“你什么时候进组?”
这一问,小杨脸上浮出不好意思地笑意,左手挠头回:“王姨说,月初进组,这几天我可以到现场看看。”
饰演服务员也没什么台词,王芸也允许了他们进组。简十初这边工资还是照常开着,她对待员工一向是很大方,因此这家店开了多久,小杨也便呆了多久。
“豆豆姐,你说,到时候电视剧播出,我们能不能在店里摆个荧幕跟播。”小杨跟着比划荧幕的尺寸,好似已经想好了摆放位置。
简十初收了手机:“主意不错,你好好演,到时候把你拎出来循环播放。”
简十初语调始终在一个线上,即使开玩笑也是这样,正说着拿过雨伞,摁开关时拉开车门,左脚跨出去。
简十初并没着急关车门,黑伞靠在肩膀,从衣兜里掏出钥匙扔进了后排座,附身对着小杨道:“帮我把行李扔家里。”
..
此时刚过六点,主演柯以璇走得很早,第一天给全剧组卖了咖啡。
柯以璇一贯的作风,入组第一个掏腰包。进组也是带的私人化妆师,一切都是自备,收工也是第一个走。
临走时,柯以璇和温知许打了招呼,咖啡也是经纪亲自过来递的。
温知许当年的小说捧红了几个演员后,平时过节这几人还是会适当发消息问候。
她有自己读者群体,身后有书友会,她不过问这些,都是主编和会长联系帮忙打理。
温知许放下本子后,滑开手机将一份文件上传到了网盘中存着。
屏幕上方弹出消息
【大作家忙完了吗?我刚好在这边,过来接你。】
温知许眉头紧皱,这一排字搞得她心神不宁,她没对班长说过自己在这边,大概对方也是看了网上的消息。
温知许飞快打着字:【不用了,我刚走】
她不太喜欢这种方式,会有种欠人家的感觉,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应该摆在最舒适的位置。
温知许将本子装进包里,有人倾身凑到旁边,微笑道:“温老师,刚刚的照片可以传一下吗?”
温知许一抬眼,才发现是剧组的助理,几年前她的第一本书拍摄剧组,这个女生也在那个剧组呆过。
这个圈子本身不大,转来转去难免会遇上,助理今天找她拍了一张合照,当时用温知许手机拍的。
“没问题,我传给你,你打开。”温知许声音细而轻,所以她平时即使生气,也不会让人轻易察觉。
温知许快速选好了照片,隔空投送了过去,她凑近看:“收到了吗?”
“没有啊。”女生泛疑,“再试一次呢。”
简十初站在玻璃窗外,慢条斯理往温知许的方向看了看,又低眸看手机,相册中多了几张温知许的照片。
五张合照里面夹了一张单人照,应该是点错了,一张居家照,屋子里的灯光不算太亮,故而照片并不高清。
温知许撑着下巴,长发遮住了两侧,神色慵懒,氛围感便顺着暗光的线条溢满了整个屏幕。
简十初悠悠地看着这张照片,扫过温知许的手腕,她忽然发现了什么,银色的链条被长发盖住一半,只能看到链条上的吊坠。
她手指放大屏幕,极其小心谨慎,注意力都放在了温知许的手腕上。
照片中的手链她不会认错,上面的字看不清楚,但是吊坠是细窄的长方形,做了缺角。
简十初缓缓松了眉心,稀薄的空气又将她陷入险境。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那种难受到缺氧又死不掉的痛感。
温知许传了第二次以后才知道刚刚的照片传错了,对方还接收了。
女生收到照片后礼貌微笑道谢:“温老师,辛苦你了,我可以发在朋友圈吗?”
“可以。”温知许轻抿笑,忙着将东西装好,包也挎在了身上。
剧组晚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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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013
温知许手里还捏着外套,发丝上沾着水珠,薄薄一层沾在头顶,简十初拉着她的手,让她握着伞柄。
简十初也没等她问,单手解着扣子侧身往外看,解释说:“有人在拍。”
很平淡的几个字,温知许的一天不顺利,但在山城的上下坡,她是幸运的那一个,总有人站她前面替她淌浑水。
简十初脱下衬衫外套给她披在身上,雾都沉闷的天也没将对方的肤色衬得泛黄。
简十初认真地问:“认识路吧?先上去。”
“你去哪儿?”温知许用另一只手拉住她,头往后转,目光透过墙线,抱着相机的狗仔还站在不远处避雨。
狗仔和娱记不同,一个是卖料的,一个是光明正大下套。温知许昨天上热搜,如果有人想搞汤沁,昨天的热搜,她便会成为被盯的对象。
今天被跟很简单,有人想挖她的料。当然,早几年便有人挖过,都是主编摆平的。作者间也是会有妒心的,每个行业圈子都是一样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便有争抢。
简十初帮她系着扣子,低眸时冷静得很:“你先上去等我。”
简十初只扣了中间的一颗,温知许穿着正好合身,她从温知许手里拿过脏外套。
简十初脖上有一根银色细链,吊坠正好落在锁骨上,带着雨水的肌肤微动,还没看清,便被遮挡住了。
对方穿了她的黑色外套,旁边下去便是地下通道,那天外套很脏,还沾了碎渣残泥。
“从这儿上去。”简十初把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过去,将她往前推。
温知许连忙说:“要不然......”她还未说完,简十初人便走了,外套一角顺着她的手心溜出去。
留了泥水在她掌心,好似凉得彻骨。
简十初人下了阶梯,拿着相机的俩人提了速往地下通道追去。
温知许今天来同学会,聚餐被拍到没什么,但结束后她也要想办法甩开这群人。
早两年同学也让她聚会,不过那时候她都婉拒了,大学没什么关系较好的同学,这样的聚会她也没有多大兴趣。
这里的人多,现在又是下雨天,简十初选择这时候甩人是最好的。
温知许还站在原地,当狗仔路过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收了伞钻进小卖部,透着玻璃门的反光看着俩人下了通道。
收银的小哥忙着结账,高声喊了“欢迎光临”。温知许捏紧了伞,她身上的白衬衫脏了一角。
那是黑外套沾上的,泥印像是一道闪电落在那儿。外套上残留着香味,每呼吸一次都揪着她的心口。
在收银台买烟的男人折身出门,平静的目光落在她面上时忽然划过一丝诧异:“是,温知许?”
温知许侧首低眸正在包里找纸巾,听到自己名字才抬头看去,男人穿着西装,肩上落了水,雨水不会放过每一个在外晃动的人。
这样的公平在大自然下才能展现出来,温知许反映了一下,不确定地问:“张源?”
张源屏住呼吸终于落下,直起身子笑说:“对,你怎么才到?”
张源是班长,温知许今天拒绝了对方来接她,她此时慢慢想着怎么回答。
“没事,我们先上去,还有同学没到,不着急的。”张源比起大学时看着更为稳重些。
说话得体大方好似是成长道路上的必修课,而在温知许刚跨出门时,张源便先一手欲要帮她拿伞展示绅士风度。
温知许手往后缩:“不用,我自己来。”
张源定睛看着,一声笑:“行。”
人走在她的旁侧引路。
这一次的聚会是张源组织的,为了不再转场,就定了唱歌吃饭一条龙的地儿。
等电梯的时候,张源跟她随便聊了几句,没有提到简十初,她跟简十初谈恋爱不算秘密。
基本是大家都知道,也知道后来是她提的分手,至于怎么知道的后续,一直是温知许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包厢一侧是唱歌的地方,与圆桌中间做了隔断,大厅透着暖光,郁闷潮湿的空气中传来阵阵冷风。
好几个同学已经落座, 温知许还没站到十秒,只见张源先一步开口,拍响双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喊:“我们大作家到了啊。”
温知许看他一眼,好似风度翩翩的公子钻进了赌场就释放了斯文败类的天性一般。
大家的视线随着张源的声线往她身上倒,这时,有人起身打招呼道:“一尊大佛不好请,还真是这样。”
“毕业后就没看到过小许对吧。”
“大家毕业后都不在一个城市,想见一面当然难咯。”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用开玩笑的方式展示阴阳怪气,温知许能听出其中的意思,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她也就是撂了个眼神没说话。
张源或许是觉得不妥,连忙说道:“好了好了,你俩不也是大学毕业后没见过我们?你以为你们好请?”
“你俩说人家,要不是你们出差到重庆,咱们这辈子不是也见不着了?”
张源给温知许打圆场,普通话带着椒盐味,听着带喜感,但温知许的心思都不在这儿。
“小许,来坐。”
温知许刚掏出手机,听到有人叫她,抬头去看,餐桌边上的女人她愣是想不起来名字。只能尴尬抿笑点头。
菜很早就上齐了,温知许今天其实迟到了,男同学在包房里抽烟,她避开了张源坐。
张源刻意将她对面的位置空了出来,那个位置应该是留给简十初的。
刚刚打招呼的女人用胳膊碰了碰她,轻声问:“小许,你最近是在剧组做编剧吗?”
“没有,就是跟组看看。”温知许刚打开的手机,又不得不因为旁边搭话而放下。她想给简十初发个短信问一问。
“听说简十初也来,你们还有联系吗?”
她直接问到了关键的地方,温知许握紧了手机,眼神先是朝着对面的空位看了一下。
温知许只觉得喉咙很紧,缓了缓说:“有联系。”
她没有掩饰关于和简十初之间的联系,对方显然是很诧异:“那你们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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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014
包房像是被上帝调试了成了慢镜头,一股清风钻了空子,顺势缓慢灌入屋中,此刻也才让人意识到二手烟很窒息。
简十初头发绾在后边,淋雨后莫名有种破碎感,但她的神色又好比T台的超模,稳稳地落在了温知许的身上。
大家见到简十初时,第一反应竟是去看温知许,作为组织者张源出席迎上,还不忘抽出两张纸巾。
“外边儿,雨挺大的哈。”张源用这一句话作为开场,“快来坐,都还没动。”
简十初在温知许到餐厅那日便收到了张源的好友信息,具体答应这件事,还是在大剧院内决定的。
不过当时给的答案模模糊糊,她对这样的场合没有兴趣,简十初外套开着,坐下背部往后靠。
小辣椒看看俩人,忽然一笑说:“前女友也在,怎么来也不知道注意一下。”
这话是故意说简十初的,当年简十初在班上不和同学来往,温知许也是,不过比她好得多,平时的聚餐偶尔也是会参加的。
只不过后来啊,谈了恋爱,就像集体的外来人,其实别的班都这样,恋爱后脱离了集体。
简十初没有说话,换做是从前怎么也会怼上两句,她并不是个好惹的主,故而大家觉得这人有反骨骄矜不可一世。
温知许下意识捏紧了衣角,看向门口的黑伞。杯子里是刚倒上的酒,温知许莫名的口干舌燥,简十初这种场合下,也不避讳就看着她。
她不自然的握着杯子,喉头滑动时喝了一口,酒精填满味蕾,她抿着唇没喝第二口。
闷酒烧心,从前她滴酒不沾,后来逐渐习惯了酒的味道,微醺也是最放松的时候。
刚刚的话题温知许以为中断了,但不是人人都带着脑子出门,或许是小辣椒觉得,高情商用在同学会上不划算。
她们不喜欢小透明成为万众瞩目的逆袭,这种梗烂透了,只能出现在虚拟世界中。
小辣椒的笑是在看到温知许的酒杯后浮出来的,她含笑轻问:“小许,那个花生的作者怎么样了?你是圈里的,讲讲。”
温知许哪里记得这些,她咬着的下唇轻轻松开:“我不记得她了,那是高中的事儿,只是网友。”
“这么说,认识?”
大家一副吃瓜的样子,温知许成名后,考古到了最早时期的那些事儿,花生也是从温知许最后一篇文章后,便没有发表过任何短篇。
温知许点头:“认识。”
“既然认识,那你还抄袭她的东西做什么?”小辣椒接着问,一副恃宠而骄豪门太太的吃瓜像,作为成年人看着气度小。
温知许先是没说话,气短地慢慢回:“没抄过。”
简十初静静地看着,大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程度好比明星隐婚有了私生子。
“我说,你家断网吗?”简十初不紧不慢地抱着双肘,挪了靠背的位置,缓缓抬眼看着小辣椒。
不浮不燥的语调随着轻呼出的气息而变得沉重,众人都好似被她压迫着。
简十初说:“花生自己都没出来说她抄袭,再说当年告造谣者的官司都打赢了,怎么现实中还有漏网之鱼,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哦。”
“我造谣?网上都这么说,我阐述的不过是网上的话.......”小辣椒反驳到这儿。
张源嗅到火药味,立马拦住小辣椒,将人拉着坐下:“行了行了,好好的聚会,玩笑不要过火了,聊点别的。”
温知许看着简十初,陈年旧事再一次被拉出来黑她的时候,是她和简十初分手了一年以后。
她心口泛疼,酸涩感就顺着舌尖的酒味慢慢溢进了脑子里,她后背也跟着发凉。
简十初好似在这一场战争中占了上风,她放下手肘坐直了身子,拿筷子时抬眼看了温知许。
目光相撞后,让温知许更加紧张了。张源哄着小辣椒,这个外号也是由她的脾气而取的。
小辣椒似是咽不下这口气,在张源快回到位置上时,她啧了一声看向简十初:“不好评,都被甩了......”
“你够了。”温知许立马打断,气氛也逐渐凝固住,简十初眉头微动看着她,在等温知许的下一句话。
温知许站起身,椅子往后带时发出声响,她慢慢看向简十初,开口说:“我们走。”
“诶?小许,你别生气。”张源似是慌张,旁边的同学也跟着站了起来,一副劝她的样子。
张源还不忘给旁边的人甩甩脸色:“好不容易大家聚到一块儿,玩笑开的过了。”
除了本地的同学,恰好遇上外地出差来的,能凑上一桌实属不容易。
温知许拿上包没有要留的意思,除了张源,她和在座的都没有联系方式,往后也不会有交集。
包房内尽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温知许路过简十初身侧的时,简十初便跟着站了起来。
她握住简十初的手腕,简十初回头撂了众人一眼,眼眸松垮垮的,貌似心情不错。
张源跟上温知许,屋中也开始细细碎碎地传来议论声,在包房门闭上时,温知许才觉得耳边安静了一些。
张源绕到温知许前方拦住,动作幅度中带着酒气:“不好意思小许,是我安排不到位。”
而此时,温知许也放开了简十初的手腕,看着张源说:“我还有事,你们先吃吧。”
张源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叹口气也不知道下一句话要怎么说。
“让让。”简十初挑眉看看他脚上的那双黑皮鞋,鞋头还沾着烟灰。
简十初的手慢慢搂过温知许,手腕轻松搁在温知许肩上,就盯着看张源的态度:“嗯?”
张源往旁边一站,没理会简十初,声音掠过她:“小许,我改天单独请你吃饭,你别介意,她大学那会儿说话就没个把门的。”
温知许侧首看简十初的手腕,回应:“我先走了。”
温知许心理清楚,今天这顿饭闹得不愉快,和张源没什么关系,不过从今天起温知许也不会再见这群人了。
下电梯的时候,简十初仍旧没有放开温知许,电梯没人,广告音不大。
电梯下到八楼时进了人,中层和高层都有酒店,出没的情侣居多,俩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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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015
出于礼貌,温知许并没有着急回柯以璇的消息,回了消息便有下一句,中途失踪也会让她觉得不礼貌。
重庆的火锅鱼店能闻到一阵香辣味,能让味蕾不自觉地分泌出唾液,温知许端坐着看服务员往碗里打上油汤。
汤中没加干辣椒,她最近胃好了,但也不能吃太多,简十初要的酸菜火锅鱼,店家做得不辣。
简十初照常拉开喝的插上吸管后往她那头推,她看着桌面移动的饮料,出神时,筷子没夹稳碗里的东西。
鱼块砸进碗里,将油汤带出来,溅到了胸口上,简十初的白衬衫沾了油点。
温知许低头看着胸前,简十初的目光也粘在她这儿,眼神像是在询问‘怎么办’。
“我回头洗干净给你。”
简十初轻松回答:“好啊,我到你家取。”她转过头在锅里夹了一块鱼。
温知许不知道该怎么应简十初合适,隔了很久,她才嗯了一声。她应得带着些敷衍的感觉,简十初好似没听到,认真地剔着鱼刺。
很多习惯没办法在一时有转变,习惯不能得到成长,有点像满是日光的极地,美的再绚烂,改变不了的是日暮始终都在一个方向。
温知许收了眼神,碗里的罪魁祸首还半躺着,她筷子刚碰上,视线范围内突然出现一双筷子。
简十初将剔好刺的鱼放进她的碗里:“试试。”
温知许欲言又止,心情很复杂,就像一根铁索毫不留情的拴着她的心脏,只要乱动一下,便疼得喘不过气。
“你今天很奇怪。”温知许淡淡地说,低下头吃着碗里的东西。
简十初看着她,唇角带着笑,问:“哪里奇怪?”
温知许咽下东西,鱼做得很入味,橙色软件上的好评基本都是回头客,藏在这种地方很难让人找到,而能坚持开这么多年也是有原因的。
温知许慢慢回:“你好像心情很好。”
她认真吃着鱼,筷子头夹的不多,说话是不紧不慢,像她的性子。
“还行,你呢?”简十初手拿筷子,手腕撑着下巴看她,眼尾带笑。
温知许没有着急回她,反倒是剔着碗里的鱼刺,夹出最后一根刺后,才看向简十初,说:“我没什么感觉。”
简十初眉头稍动收了手,坐直身子也不说什么,碗边上的盘子里多了一块鱼。
“剔干净了,吃吧。”温知许话落的很轻,面上仍旧是平静如水,不被任何事情掀起一丝波动。
简十初慢慢笑笑,而后吃了起来,店外喝酒的划着拳,那是属于市井夜生活该有的项目。
温知许对于同学会的不愉快,渐渐在简十初的笑意中淡忘了,那些人她不会放在心上。
饭吃到一半,搁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简十初也注意到了,不过她装作没看到。
微信再响第五次的时候,温知许这才拿起来,张源的消息在柯以璇下边,能看到只有一条。
除了说什么抱歉的话,别的温知许也没细看,她的注意力在柯以璇的会话框上。
【温老师,对于明天的拍摄我有一些别的想法】
【我认为台词上有点问题,和原著贴合度不大】
【导演刚改的本子,我不太懂角色的心理变化】
往下走还有好几条都是关于剧本的,温知许看到这儿,最后一条是:【您方便来一趟酒店吗?我想跟您讨论一下剧本】
现在时间刚过九点,也不算太晚。柯以璇的诚意是,每一句话都能凸显认真看过原著。
女明星的人设各有不同,标榜在汤沁身上的敬业,这一次落到了柯以璇身上。温知许愣了一阵,王芸改过的本子没给她看。
她看向简十初,决定闭口不提这件事,手指点在屏幕上回了‘好’,让对方发位置过来。
吃过饭后,温知许先一步结了帐,出了小道都是下坡路,柯以璇也在很快将位置发了过来。
她和简十初在路口分开的,当时简十初那边也有自己的事儿,接到了一个电话,具体说什么她没听到,也没过问。
简十初等温知许上了车,然后站在路灯下给刚刚的号码打了过去。
她看着路口的驶过的车流,在电话接通前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跨进车时听筒也传来了声音。
“送医院了吗?”简十初问,然后看向后置镜给司机报了位置。
电话那头说:“打了120,厕所地上水没拖干净滑倒的。”
“我马上过来,你跟着去医院,我一会儿到了查查具体是怎么回事。”简十初保持冷静。
“姐,王姨定了下礼拜三的位置。”
简十初想想长呼一口气,说:“行,我知道了,新菜品礼拜四上。”
简十初除了拍戏租出去的餐厅,还有家私房菜,藏在半山深处,她很少过去,一天只接一桌客,吃饭的包厢也就只有一间。
不过已经足够了,基本都是提前一礼拜预定,简十初不喜欢太复杂且累的生活,这样就刚刚好。
温知许到达柯以璇的酒店已经快十点半了,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巧,刚刚从同学聚会那儿出来的八楼。
温知许将脏掉的外套塞进了包里,酒店走道的软毯上投射着光影,温知许敲了门,8013号房间在走廊尽头。
门一开,柯以璇的声音也从门内传来:“温老师,大晚上麻烦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柯以璇说话客气,算年龄她比温知许小两岁,圈内没传过不好的言论,除了早年和某个影视的老总经常一块儿吃饭,传过性取向方面的谣言以外便没了。
“没关系。”温知许见她让了路,点头跟着进了屋子。
彼时,柯以璇身上穿着一件灰色连衣裙,脚踩高跟鞋。衣架上挂的浴袍乱了,温知许并没有在意到这些。
酒店内的窗帘半开着,而那半开窗帘边的沙发上,摆着衣服还有零食,都是低卡的。
沙发的靠枕被柯以璇扔到了床上,被子上的褶皱再一次给压出。
“温老师,你喝什么?”柯以璇到桌边,“有椰子水,有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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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016
“温老师,你别怕。”柯以璇站起身安慰。
温知许黑漆眼眸中浮上水雾,站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显然是吓坏了。
她一直看着衣柜的位置,柜门这时候缓缓开了,发凉的后脊骨在这一刻还是没有得到缓解。
温知许只敢看着衣柜的方向,衣柜没有做隔层。苏韵从衣柜中跨出来,面色潮红看着温知许。
温知许缓缓呼出一口气,双眼落了一记暗淡,加速的心跳慢慢恢复。
她看向柯以璇,眉头一动,用眼神询问答案。
柯以璇看看苏韵后说:“狗仔在外面,我不得已才叫你过来。”
“温老师,对不起,吓到您了。”苏韵穿着短裙,绕过床朝着温知许走来,颔首鞠躬道歉。
温知许抿着唇,双睫煽动后,撩开想要询问什么,她还是没开口,重吐一口气后坐了下来。
苏韵便是和汤沁搭档百合线的另一位演员,温知许昨天在片场便见过。
苏韵大学毕业那会儿在网络上走红,然后被人发现给签了。
和柯以璇根本不在一个咖位上,温知许也记得,她们基本都没有对手戏,两个互不相干的凑到一起,还怕被人拍着,这里面有问题。
柯以璇跟着坐下:“温老师,你喝点水。”
“我不是有意要躲的,你别怕。”苏韵跟着解释,也坐到了旁边,短裙随着坐下往上移动。
“你知道的,狗仔蹲在楼下不拍到不会离开,对家等着抓我的料,我也不敢告诉姑姑。”柯以璇说。
柯以璇的工作都是家里人在安排,她爸爸一手决定,而姑姑主要带领公关,一家子都围着她的星途转。
年龄不大在娱乐圈能混到这个位置,家里关系硬少走了弯路,柯以璇这样的女孩子心思不复杂。
不过年少成名,故而带了些骄矜在身上,女明星一加四的标配,即使拍个广告也不落下,因此柯以璇在圈里被老前辈开玩笑称柯大小姐。
温知许在此途中没有说话,她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费力才咽了下去,手里的塑料瓶也捏响了。
她缓好后看看俩人问道:“你们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儿?”
苏韵年纪小点,没有开口说话,先是看了看柯以璇,手不自觉把着柯以璇的胳膊。
等柯以璇开口,屋中后知后觉才透出一丝暧昧的味道。
温知许并不能很快察觉到这种,但观察不到一分钟,她便懂了,正常进酒店怎会怕狗仔。
柯以璇传过同性绯闻的老总,现在是苏韵的老板,娱乐圈这点事儿都是绕着走。
早在选角时便听说柯以璇要带新人,看来这新人是苏韵,带着带着,还带上了床。
“你要我怎么做?”温知许也没等人回答了。
从她进了这间房就等于和她们是同一根绳索的蚂蚱,她被驾着不得不帮。
柯以璇看向苏韵,屋中气氛开始紧促,弱灯好似忽明忽灭,穿透了静夜。
..
简十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距离她发出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以前,温知许没给她回一条。
庭院内前段时间换了新的石子,今天客人走得早,灯带便关了一些,她坐在摇椅上,手指无声地敲着扶手。
保洁阿姨在厕所滑倒进了医院,情况如何现在还不得而知,听人说抬走的时候叫得挺惨。
她刚开了会询问大致的情况,厕所的水怎么来的,大家支支吾吾都不清楚,四个保洁,其余三个一句话不说,事情的经过都了解不全。
简十初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这时手机震动了,她抬手看,屏幕上是温知许的电话。
【晚安,早点休息】
简十初且看到这儿,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起因是一张照片,而后便是温知许在桌上拉着她离开。
不过这种感觉是短暂的,她甚至不敢想当年的事情,温知许用文字一笔带过的五年,是她辗转反侧也不能释怀的日子。
一声车灯晃过玻璃门,最后又落在铁栏边上,简十初这才收了手机,偏头朝着门口看去。
小杨跑进来,没有熄车灯,满头大汗喊:“豆豆姐,检查完了。”
“你一慌,我也跟着紧张。”简十初手肘搁在膝盖,“现在什么情况?”
小杨喘着粗气:“骨折了,扭伤了手腕,她儿子没下班,是儿媳妇来的。”
简十初缓缓起身说:“带我过去。”
员工虽然有保险,但是在店里出事儿也是让她后怕,该怎么赔怎么赔,除了钱还有态度一定要到位。
这一夜,简十初没怎么睡,去了一趟医院看望伤者,重要的是厕所沾水会滑倒的问题。
她不往下深究,事情发生了那便解决问题,简十初没睡几个小时便天亮了。
刚过七点
重庆雨后容易起雾,她去了一趟餐厅,仓库中有些橡胶地垫,大雾在她到达餐厅的时候便停了。
灯光组在忙着布置场景,第一场拍摄时间在十点,演员也还未到场化妆,妆造一般都是做好了出门。
仓库泛着灰尘的味道,介于太黑了,小杨还是开了灯:“豆豆姐,这个猪肝色的地垫,美观吗?”
“安全第一,先用着。”简十初绑着头发,说话时感觉喉咙被灌入了细尘,她忍不住咳嗽两声。
小杨哦了一声,弯腰从仓库最里面拖出橡胶地垫,带着灰尘一并浪满了整间屋子。
简十初闷声咳嗽着,她挥手散着面前的灰尘:“你装到车上,好好洗洗。”
“这地垫会不会大了?”
简十初歪头看着:“裁剪一下,然后联系定制,这是不怎么好看。”
“在下礼拜三之前做好,把楼下的厕所封了,让客人上二楼,别再出乱子。”简十初人退到了门口。
小杨拍着手上的灰,看着脚下裹成圆柱形的地垫,说:“我尽量,就是弄了地垫不好打扫。厕所的地砖是防滑的,沾了水也不会滑倒,不再查查吗?”
“怎么查?”简十初双手缓缓撑上腰,她比小杨高一点,看着就像睨着对方。
“最近的监控都在走廊,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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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017
温知许在听到简十初出柜的消息,明显是怔住了,眼底的情绪发生轻微的转变。
“你多大了?幼稚吗?”温知许从对视中败下阵,她索性不看简十初,将注意力转换到电脑屏幕上。
简十初手腕垂下,慢慢说:“问年龄可不礼貌。”她的话说的轻飘飘,随着一阵清风而过,也觉得身上有点冷。
准确来讲昨天晚上睡觉就冒虚汗,但当时她没太在意,因为一晚上没睡好,简十初也没有太多的力气和温知许继续打闹。
她轻轻吸出一口气,缓解脑子里一阵阵的眩晕,简十初恍惚间甚至觉得自己这张乌鸦嘴说中了,她好像真的感冒了。
昨天毕竟带着俩狗仔在雨里转了好几圈,又忙了一夜餐厅的事儿,她不感冒谁感冒?
温知许没听到简十初说话,轻侧头去看,发现人手肘撑在膝盖回消息,面色并不好,额头上渐渐浮出一层细汗,带了些孱弱。
温知许问:“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想想放下手里的工作,从旁边拿包,在包里拿出一包颗粒。
“我这儿有感冒灵,你先吃,不行的话,我陪你去医院。”
温知许撕开药,她的水杯是出门装的热水。
简十初慢慢看着她,始终盯着温知许的眼睛,她像是在小心的观察对方眼里残留的温存。
温知许捏着药包一角抖了抖,包装纸的声音被剧组放的音乐盖住了。她撕开药后起身到饮水机旁拿了干净的纸杯。
油然而生的担心是盖不住的,温知许将药倒进杯里,接了水后晃动着杯子试着摇匀。
而她不知道的是,简十初便在她身后,撑着眼皮看她,眼里渐渐转了一丝柔和。
喝过药后,温知许也将电脑收好了,包括剧本一并装进了包里:“我送你去医院。”
她说完这句话,又用手背试探了一下简十初的额头,明显比起刚刚,温度升高了。
简十初忍着难受,压住唇角的笑,站起身听话的跟在温知许身旁。
“你车呢?”温知许挎上包问。
“外面。”
温知许想想:“打车吧,我再开车,我得重考科目一了。”
还没等简十初应声,温知许手捏着她的胳膊将她搀着,力度很轻,没带一丝别样,好似也不夹杂别的情愫,在整个过程自然,透出的神情是装不出的。
从楼上下去没看到王芸,简十初也没跟王芸说,温知许只是和别的编剧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她在剧组本身就没工作,不过是怕剧组乱改原著,才因此下场监督。所以这时候走,自然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在医院打点滴的时候,实习护士扎漏了针,简十初挨了两针才输上。简十初吊着水睡着了,靠着温知许睡了将近三个小时。
温知许就看着她,手指拨动她的发丝,替她整理乱掉的头发,说起来,简十初这一次感冒全然是因为她。
因此她负担起照料工作是理所应当,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也很想让自己不参杂别的情愫。
那一年是她甩的人家,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她给简十初的伤害像是根深蒂固。这些年她学着释怀,也会刻意收起还残存的念想。
她带简十初回了家后,是正午。
也是第一次到简十初的家里,简十初还是喜欢在壁柜上搁一幅画,必须得是油画,用实木裱起来的复古风。
温知许进屋后打量一番,不打算停留:“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我饿了。”简十初拉住她,长睫因为吊水而显得虚弱。
温知许视线就停在简十初脸上。
以前她夸过简十初的睫毛好看,因为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感觉浮了一层水雾。
“你想吃什么?”温知许说这话时,转向她。
简十初手心带着冰凉,握着她的手时,让她莫名地心疼,还有不适。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简十初并没因为她将手抽回而生气,这一场病让她觉得值。
温知许说:“我不会做饭,我给你叫外卖可以吗?”
“我教你。”简十初语气很轻,这也让温知许诧异了,满足病号的一切需求。
温知许从前就不会做饭,简十初也是一样的。
至于后来这人为什么会了,还开了餐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难以猜透。
她只记得那句‘你要是喜欢吃,我们以后开个餐厅呗。’
对,没错,这句话是简十初说的。
她们的承诺中有一项是餐厅,后来啊,简十初真的开了一家餐厅。
温知许不敢去猜想其中会不会和当年有关。
餐厅像极了雾水落窗中的记载的那一家,世间的巧合没有预兆,没有定律,猝不及防。
温知许搅着碗里的鸡蛋,抬头看简十初,问:“你餐厅开多久了?”
“跟你分手一年后,到现在。”简十初正从冰箱拿了水果出来,都是昨天在网上订的。
温知许手上的动作顿了下,鸡蛋搅散了。
她岔开话:“然后呢?做什么?”
简十初看了她一眼,嗓音带着一丝笑意:“我来,你把水果洗了。”
“我来吧,你坐着跟我说就行。”温知许没让她碰,放了碗后先洗水果。
水花冲打在手背上,玻璃碗中的青提撇开水渍。
剔透的颜色在清水中晃动了几下,温知许洗干净后放到了吧台。
简十初彼时正好坐那儿看着她。
电饭锅煲好的米饭已经凉透了,厨房内的调料很齐全,能看出来,简十初平时自己也会做饭。
她会研究一些新的饮品自己试喝,不错的话在店里当作赠品送客人。
温知许切好葱花后,听简十初的,将一半蛋液倒在凉透的米饭上,拌匀。
她没见过这种方式做蛋炒饭,慢慢问:“第一次看到,蛋炒饭都要这么做吗?”
“别的不知道,我是这么做的。”简十初回,手揪了一颗青提,没着急吃。
温知许拌着饭,筷子加重了力度:“能好吃吗?”
温知许看着碗里的东西表示怀疑,将剩下的蛋液都加了进去。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简十初咬了一口青提,因为太甜了,她没有没再吃第二口,剩下的半颗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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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018
“问这做什么?”温知许一边回一边将蛋炒饭盛出。
蛋炒饭上桌后,面上撒了葱花,金黄颗粒分明,像模像样。
简十初关了手机,直直看着温知许,她想继续往下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显而易见,温知许是到家后才回她的消息。换个角度思考,对方和她没什么关系,她也不需要在意。
温知许到她对面坐下:“试试吧。”
她的一脸期待看着简十初,对于第一次做得东西都会有成就感。
葱花被激出香味,本该和衍生的氛围融为一体,却被电子屏的文字给打破了。
简十初尝了一口也没夸也没损,但也就只吃了一口。
温知许没有得到答案,与此同时手机也响了,她拿过翻看起来。
柯以璇的消息,两个小时,昨晚上的事情顶上了热搜。
【温老师,你还好吗?我会尽快出声明,你能来一趟吗?和我姑姑沟通一下。】
像柯以璇这种花边新闻少的,一旦有了点动作便会被对家大做文章。
圈内的小花好几个,资源都靠着粉丝去争,靠流量吃饭的没有一刻敢停下来。
柯以璇的起点高,年少成名也在观众心目中定了格,没拿过奖和流量花排在同一个位置,她并不好转型。
温知许回了消息:【嗯】
她心里清楚,这时候的柯以璇免不了被骂,那一夜苏韵哭着求她帮忙,温知许被架在那个位置。
而她和柯以璇一起出酒店被拍,得到的结果一定是今天的热搜。
介于她编剧的身份,这事情好说,等到热度起来的时候,一句讨论剧本便能洗白。
圈内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借口,如果是苏韵和柯以璇,那便不一样了。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谁要是拿柯以璇之前和苏韵老板的绯闻出来,那这些事儿便没完没了。
简十初看了她一眼,勺子搅着碗里的东西,也没吃。
温知许关手机时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回剧组。”
这句话后,温知许站在桌边解围裙,柯以璇的商务都是家人作主,而且温知许相信,关于苏韵的事,除了柯以璇没人知道。
这时候柯以璇出声明的前提是,需要帮她跟家里人解释,所以温知许得过去一趟。
在她刚握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温知许。”简十初起身滑动手机,眼尾落下暗淡,人立在桌边和整个空间融在一起,显得孤寂。
她沉默顷刻后欲要开口。
温知许看向她,轻吐出一口气:“我有事,你好好休息可以吗?我忙完了过来。”
“什么事?”简十初慢慢走向她,也没有一丝生气,神情气淡继续说,“算了,忙你自己的。”
简十初说话不浮不燥,她停在离温知许三步的地方,吊完水后她身体不太舒服,都是强撑着站在温知许面前。
温知许换着鞋看了她一眼。
这也是简十初能猜到的结果,直言快语回她那便不像温知许了。
简十初眸底闪过一丝薄光,最后落在温知许面上,她也没说话,就这样看着温知许换鞋。
“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忙完了带给你。”温知许彼时正穿好了鞋子。
简十初气定神闲说:“我不想吃。”
温知许定在原地没说话,对方忽冷忽热的态度让她心里堵得慌。
过了许久,她缓过来说:“简十初,我现在真的有事,你别跟我闹,况且,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那你留着手链做什么?”简十初干笑一声,“你要是想撇的干净,那你别招惹我啊。”
温知许怔惊住了,她不知道简十初怎么发现的,她保持镇定不露马脚,好似在用毕生所学教自己稳重。
温知许沉吸一口气反问:“那你呢?书架上的亲签,去过我的签售会?”
简十初听罢缓缓侧头看向自己的书架,白雪拿出的书正好放在桌面。
简十初慢条斯理看着她:“对啊,去过,你书里一笔带过的五年风轻云淡,我不知道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但是我过的不好。”
“所以呢?”温知许眉间看不出情绪变化,但是简十初那句‘过的不好’一直像是古钟在脑子碰撞,所以到底是哪儿不好?
“都过了......”
温知许还未说完,简十初朝着她走去,好似用散漫的气势压着她,迫使温知许往后退,后背压上大门时发出声音。
简十初看着她,温知许伸手去推,但没想到对方却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稍微挣扎一下,对方便会加重力度。
而刚扎过针的手背不敢乱折腾,温知许瞥了一眼,惊恐之余没使劲。
“分手的时候,怎么没这么能说?”简十初偏头看她,视线缓缓下走到自己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今天扎漏了针,手背还留着淤青。
温知许恼了:“放开!”
她在脑子里总结了一个道理,重庆的姑娘细声细语的泼辣。
“你别气我。”简十初松松手,语气轻淡。
温知许缩回手,后背靠着门,长缓一口气说:“你莫名其妙。”
简十初不说话,看着她,不拘谨不畏惧的神色,甚至像电视剧中测谎大师审问人犯。
在僵持了半分钟后,温知许以一副妥协的语气说:“你生病了,我不跟你计较。”
她在撂下这句话后,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跨了出去。温知许走时没有一点犹豫,就像幻化的一阵清风。
她唯一能记得的是简十初说过的那句话,在大门闭上后,温知许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仅仅是一眼,即使满身都写着轻松,也会将她的一腔孤勇打得支零破碎。
而她不够格在任何事情上责怪简十初。
她理亏,是她先说话不算数,抛开了人家。
..
温知许到达片场的时候,明显场外的粉丝少了些。但长枪摄像随时整装待发。
她不扎眼,走的另一边进去,外边拉了红线,人进不去,温知许刚收好工作牌,有人在身后叫住了她。
安姌声音清透: “温老师,您好。”
温知许回头,安姌穿着黑白格子衬衫朝她走近,她记得安姌,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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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019
她的步子也因为这句话而放慢了,温知许很淡定地站在原地看着柯以璇,闹声缓缓入耳,没有盖住俩人的议论声。
她只听到了柯以璇哎呀一声,首先发现她的是柯以璇的助理,助理清嗓子假咳两声,一个劲儿的使眼色。
柯以璇的姑姑柯敏,人如其名敏锐,在剧组也像是上演谍战片,会意极快。
当然,家中如果没有捧个大明星,也会在圈中混的风生水起。
柯敏像是没事人一样站起身,职业笑摆上:“小许你好。”
温知许只是点头,放步往前,目光放在了柯以璇身上,柯以璇这样的大牌进组都是两个助理。
“温老师,你来了。”柯以璇不似柯敏,对于刚刚的话会有芥蒂,虽在圈内混着,都是靠家里淌路,总结下来,没吃过亏,没受过罪。
温知许停到半米的位置,助理搬了椅子到她身后,双手使力拉开,她没坐。
“不出声明的话,不就坐实了绯闻吗?”温知许慢慢说,面色云淡风轻。
她的语气和刚过的一阵风搅到了一块,听不出喜怒。
柯敏嗓音夹杂一丝笑:“小许,如果出声明倒是会让媒体认为我们着急了,现在的网友可不像从前。”
温知许目光移回到柯以璇脸上:“意思是,不管吗?”
来时她以为要帮柯以璇和柯敏解释昨晚真的是议论剧本,瞒住关于苏韵的事儿。
到了以后才发现,其实瞒不住柯敏,她什么都清楚,更知道柯以璇是拉了她救场。
所以这时候,温知许被叫过来,上了第二次当,同样的法子,用了两次,温知许想想觉得可笑。
“当然不是了。”柯敏说,“我们的意思是再发几篇通稿,再加一点热度,然后慢慢的转变舆论的方向,这样才是有利可靠的做法,公然出声明是不行的。”
柯敏的做法有专业度,一字一句带着笃定,同时资本携带的利己主义味也更加明显。
温知许说:“舆论不可控,你们也不知道会转到哪个方向......”
柯敏打断:“小许,这点请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在此也谢谢你昨天的帮助,以璇年纪小给你添麻烦了。”
“嗯。”温知许看了柯以璇一眼。
她们想要热度,作为流量明星要随时保持热度并不容易,而有热度才能有资源。
“所以今天叫我过来,是要我配合?”温知许听到这儿心里大抵也明白了。
这种场合下的直言快语更能让她们沟通畅快,从心所欲不逾矩的态度,也让人的状态松弛一些。
柯敏刚应声,看看柯以璇后说:“小许,说配合的话不太准确,这件事你让我来处理,主要是加大热度,我担心的是,网络上的言论攻击性是很强的,在此期间,希望你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言外之意是在通知她团队的决定。
“柯敏老师,你现在是在通知我。”温知许说,“我不希望舆论方向越来越糟糕,你要保持你家艺人的热度我不管,不能拿我当枪使。”
“小许,你是不是误会了。”柯敏淡笑打圆场。
温知许的这番话是出乎意料的,做公关的都是人精,而温知许瞧着是个软柿子,能说出的话却和面上一点也不相符。
温知许依旧是平淡如水,说:“如果我真的是误会,你现在应该直接告诉我事实。”
气氛到这儿也越发的紧张,好似不远处的镜头正对着她们,谁成为主场掌控节奏全凭钻字眼。
“温老师,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柯以璇看懂形式打圆场,“其实这样是有好处的,你快出新书了,现在保持热度是好事啊。”
只要网上的言论是假的,她和温知许没有真实的情侣关系,那柯以璇便不会害怕。
温知许问:“如果今天热搜上的,不是我跟你,是苏韵,你还会这么说吗?”
她话刚脱口,柯以璇眼眸微动,忽而像是沉入了潭底,答案也便显而易见,明星不在乎的是谣言,在乎的才是真事儿。
温知许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她的态度很明确,也并不想继续周旋再这件事上。
她给人的印象像是只困在笼子中恬息的野兽,生得乖巧但招惹不得。
交谈适可而止,对方给不了她实际的答案,温知许进了内场拿今天的本子,边走从包里拿出手机。
..
后面的几天中,简十初没再见过温知许,她人在半山,晚上索性就睡在那儿。
那一张放在手机的照片犹豫了很久才删,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简十初上网知道了,温知许和柯以璇的事儿越炒越热,而到现在也没人出来澄清。
九月的重庆一如既往,这里远离了热闹的喧嚣,反倒是让她更窒息。
从厕所重装到新菜品,她之前不怎么过问,懒散得一点也不像年少的她,生活是多样性,没有千里迢迢追梦的想法。
又是一个午后
周三的餐厅被王芸定了,请剧组主创吃饭,简十初让小杨在安排,人到了都是先在茶室休息。
茶室的阳台往上看去正好是简十初的房间,三楼这间房被她上了锁,有时她住这儿,房间里都是她的东西。
简十初站在玻璃窗前,这里能看到远处的高山,往前是一家露营基地,从这儿看出去正好对上草坪,玩飞盘的孩子摔了个跟头。
房间的装修布局和餐厅的风格是一样的,因此复古风会让屋子显得沉闷,明明周围都是氧气,却能在某一瞬间让她也喘不过气。
楼下的议论声传来,简十初将窗户拉上。
门口传来敲门声。
小杨在门口等了半分钟,再次准备敲的时,门开了,他换上笑望着简十初:“豆豆姐,菜好了,可以试菜了。”
“剧组有个演员不喝汤,给她换个别的。”简十初绕过他,手带上门往楼下去。
小杨跟在后边:“那个秋姨那边,上次的补品收了,刚刚又打电话说没人照顾,儿媳也要上班,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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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20
影子斜在方格地板上,金光便顺着玻璃灌了进来,简十初在收回自己手机时没说话,嚓一声锁屏。
王芸盯着她,从落下第一句话以后好似找不到如何接下一句。气氛凝固着,简十初站着干干地唤了一声:“妈。”
王芸不知道简十初大学的事儿,这种关系现在撞到了一块儿,她知道的太过突然,她盯得眼睛发酸,收神问:“现在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简十初回。
“没关系你存人照片。”王芸说,“在剧组拉拉扯扯,你是不是当我不知道?”
简十初说不出话,垂眸规规矩矩地听王芸训斥。
王芸瞥她一眼:“你在外边注意影响,你多大了?柯以璇那事儿闹的那么大,你是不是不上网?我不想在热搜上看到你的名字,你给我规规矩矩的。”
简十初且听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想起来要试菜:“妈,你等会儿骂,我先处理点事。”
简十初折身去厨房,手碰上王芸的肩膀。
王芸话到嘴边,转头只见人留了一道黑影,高跟鞋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
今天请主创吃饭,制片叫了温知许,温知许会晚点过来。
温知许没有实际的职责,毕竟她不是剧组编剧,合同上明写不能参与拍摄,但对于之后剧本还会不会大幅度改动需要经过温知许。
她到的时候正好六点,下出租她给的现金。司机找的几个硬币她放进了衣兜里。
彼时的众人已经落座在包厢内,温知许踏门进去折身给上菜的服务员让路,她的位置在汤沁旁边。
“温老师来了。”另一侧的编剧眼前一亮,似是很惊喜,手拉开椅背,帮温知许拓开了位置。
王芸也看了过来脸色诧异了几分,一闪而过并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柯以璇作为主演在制片人徐婷旁边,一顿饭的位置提前便排好了,谁坐哪儿在入场前都心里有数。
徐婷和王芸是老同学,跟她打过招呼后,俩人在场上聊起了公事。
杯子里装的是酒,先是王芸和徐婷开了场,在菜上齐后象征性碰了个杯。
汤沁毕竟是年纪小,不管什么心思都是摆在脸上,两个人没说话。
场合气氛很平常,温知许没吃几口菜,听着她们商讨后边的走向,开拍后演员的状态都很不错。
温知许给简十初发过消息,但是对方没回,她在桌底看了一眼手机,几天了消息还停在之前她走的那个下午。
她那天忙完之后也去过一趟,在门口等到了十一点也没见简十初回来,反倒是遇上了倪柚。
她和简十初现在应该是什么关系呢?温知许想不明白,同时也让她压抑得很。
简十初的态度忽冷忽热莫名其妙更是难以理解,那个下午的那些话,明明不该变成这样,她想到这儿直接将电话滑入黑名单。
“小许,你喜欢看日出吗?”编剧老师聊到一半忽然转头问温知许。
温知许回过神,在这样的场合下更像是局外人,来时告诉她要她过审剧本走向,来了以后大家聊的都是题外话。
她先是愣了一阵,这个称呼显得她们很熟,三个人都等着温知许的回答。
温知许松唇回:“还行。”
日出,她写过日出,那是一种邂逅大自然的温柔,是嫦娥不慎打翻了胭脂造就的浪漫。
忽而聊到了这个话题,又不得不让温知许想到了简十初,她端着杯子,抿了一口。
编剧老师又紧接着凑上来,三个人都跟着她一起聊日出,不过内容是给汤沁和苏韵排一场。
也想借此将北碚缙云山的日出拍出来,故事中去体现人文风情,主意很不错,温知许没有意见,甚至觉得很不错,给剧本升华。
聊着聊着,大家不停地敬酒,每个话题都要碰杯,温知许一边聊着,一边也会低头看看手机,她喝的每口酒和今天的话题没有关系,更像是麻痹心口上的结。
定格的短信画面不止是在包厢,简十初接了个电话,又不自觉地去点开温知许的短信。
她右手还握着筷子,小杨将刚做好的甜点端上来,盘子是刻意挑的,方形花纹的小蛋糕撒了桂花。
“豆豆姐,勺子。”
小杨的提醒将她拉回神,桌面上十八道菜上齐了,围着台面挤得满满当当,店里的餐具都是简十初自己挑的,没有重复的。
她收了手机,装作没事人接勺子,小杨唇眉微动观察着她的神情。
简十初勺子碰上甜点,沾着桂花碎的甜点入口极化,带着浓郁的奶香却又不会觉得腻。
“这是新来的那个甜品师做的吗?”简十初问,目光还在别处。
小杨笑着回:“对,那个小姐姐研究的新品,今天做了两份。”
她围着桌子慢慢转,小杨就跟在后边,尝菜也是细致活儿,店里的菜除了招牌别的都每月换一次。
简十初尝了一圈后端着甜点,白瓷带着雏菊花纹的小盘,她又吃了两口问:“还有一份呢?”
“在后厨。”
“打包,一会儿给温老师送去,找个理由吧,送出去。”简十初看着手里的东西。
温知许偏甜口,对方的习惯都刻在了她脑子里。
“啊?”小杨惊诧,“这怎么送?送东西需要理由吗?你给宋总送礼不是也没理由吗?”
简十初勺子搁在盘子边上,发出清脆一声响,她往后靠坐:“她是过生日,要什么理由,再说了,我跟她是朋友,不一样。”
小杨挠挠头没听懂:“哪儿不一样吗?”
她看着小杨,面上逐渐不太自然,按照正常来讲,朋友之间送东西是不需要什么理由,但是她和温知许没有正当的理由是行不通的。
简十初思量着开口:“你把宋怡的礼放我车上,我自己送。顺便你看看,她们结束了吗?”
简十初岔开话,算算时间应该吃完饭了,月光糊了远处的高山,这里望出去能见疏星绕月。
小杨结结巴巴应声,脸上写满了疑惑,从兜里掏出简十初给的名片,名片上的地址是宋怡的公司。
简十初想想叫住了他:“算了,我自己去。”她起身时一并将名片揣到了兜里。
这时,时间已经走到了十点。
简十初跨出门那一刻心里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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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021
朝柯心中的雄心壮志, 十一公主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为朝柯抱屈:“只是委屈你了, 兄长说你得改个名字,不然的话会引起好事者的注意。”
“这点委屈不算什么。”朝柯温情地看着她,“只要能够取得一番成就, 日后给你们带来荣耀,我什么都能忍的。”
十一公主府里,一对有情人互相许多第N次温馨的诺言,两人相拥着, 远远看去美好得像一幅画。
十一公主收到的旨意, 瑞和很快得到消息。也谈不上高不高兴的, 只是剥夺封号禁足罚俸而已, 勉强称得上是利息。瑞和希望看到的,是朝柯间谍行为败露,窃取燕国机密的事情接受律法审判,是十一公主包庇情夫、叛国的不忠不孝不义之举公之于众, 得到应该有的惩罚。
他们之间的爱情也许是真的, 但他们的罪过也是真的。瑞和不知道上辈子燕国最后到底撑过去没有, 亦或是真的灭国了。琳芝公主最后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些未知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辈子, 而他会不遗余力, 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父皇被下毒的事情好像已经成为无头公案了。”七皇子说, 问瑞和, “先生觉得会是我哪位兄长做的呢?”
瑞和笑着说:“殿下觉得呢?”
七皇子叹气:“先生惯爱这么反问我。”
“我这是让你多锻炼锻炼思考的能力。”
“好吧, 我想了很久了,真的想不出来。”七皇子皱眉。
“那我给你一点提示吧,你就从这几个角度去想,对陛下下毒的难度有多高,谁能有能力办到?若是陛下死了,得益的会是谁?”瑞和慢慢磨墨,抬眼,“还有,若是陛下没死,得益的又会是谁?”
七皇子越听越是一头雾水,最后一句话听完,头脑都混乱了。
“别着急,慢慢想,你若是想到答案也不必急着告诉我,时间会告诉我们真相,到时候我们再一同验证各自的猜测吧。是不是很好玩?”
“……”七皇子忍不住暂时放弃礼仪,翻了个白眼。
燕皇中毒那件事似乎成为悬案,渐渐地也就没有人再提了。随着三个皇子一同被禁足,烧得火热的立储风波也随着一同冷淡下来,那场毒杀对燕皇的身体并没有造成大碍,至少朝臣们甚至宫妃们都觉得燕皇的身体跟往常一样健硕安康。
但只有燕皇自己知道,他的身体还是受到不小的损伤,胃口变小了,偶尔穿少一件或者吹了冷风,都要打喷嚏。这种体质
上的些微变化,连太医也看不出来,只有自己才有明显感触。
因身体的变化,燕皇终于有了紧迫感,以前他总觉得自己还健壮如虎,立储还是小事,一步一步来无需着急。现在他的想法终于发生改变,他得加快速度培养储君了。
他有五个儿子,大皇子八岁时为他挡灾饮吓有毒茶水而死,二皇子他已经放弃,三皇子是他最爱的女人所生,资质也算不错,目前是他最满意的储君人选。四儿子是天生跛足,五儿子也算不错,但在他心中跟三子无法比。六子才十三岁,年纪不大不小,正是可培养的好时候,不过那孩子资质愚钝,书房的老师已经跟他提过几次了,课业十次有八次完不成,连一手字都写得歪歪斜斜的。七子才十一岁早早出宫建府,他对这个儿子不甚了解,感情淡薄,自然也排除在外。下头的两个儿子,一个五岁一个两岁,也别提了。
这样一看,还是三子最合适,其实燕皇心中还很怀念大儿子,那个孩子小小年纪就乖巧孝顺,读书骑射都学得很好,可惜早殇了。若是将皇位给老大同胞的老三,也能弥补两分对大儿子的愧疚。
“等禁足解除,我就让老三在吏部也领一份差事。”燕皇心中如此想道。
被寄予厚望的三皇子憋屈地在府中关禁闭,十一公主府里也安安静静的。瑞和以原身朋友的名义又给昶县葛家寄布料、药材、补品和银钱,送东西的人回来后说:“小的到的时候,葛家正在办满月酒,是葛二爷的幼子,所以小的做主又添了一份礼。”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瑞和谢过他,将钱补给他。
“明天三位皇子就解除禁足了,今天早朝又有人提起立太子,这一次圣上没有再沉默,还说让‘再议’,我父亲说明天开始会有雪一样的折子飞进去。”下午霍临带来了这个消息,托着脸问,“你怎么连眉毛都不动一下,这可是圣上终于肯松口立太子了啊。”
“立就立罢,反正最后的赢家一定是我们七皇子。”
“你对七殿下这么有信心啊?”
瑞和瞥了他一眼:“不,我是对你们霍家有信心。”
“……”霍临换了只手托脸,“其实我心中还挺忐忑的,我感觉到家中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紧绷,我知道家里在筹划些什么,但父亲从来不跟我说。”
“那你问了吗?”
霍临叹气:“耀之,你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好吧,我没有问。我知道我在逃避,有时候也挺看不上这样的自己的。”
瑞和放下笔看着他:“你去京
郊游玩几天吧,我看你的情绪太过紧绷了,这样不太好。”
霍临揉揉脸:“不去。”笔趣阁vp
看出霍临在烦恼什么,瑞和劝他:“有一句话叫做术业有专攻,虽说用在你烦恼的这件事上不太贴切,但道理是差不多的,你该知道你的好处在其他地方,你看看,七皇子不就被你教得很好吗?已然是一个翩翩如玉的少年郎了。我和你正在尽力做我们该做的、能做的事情,至于别的,那是三爷和老将军他们的主场,我们只管在后方为他们摇旗呐喊就好了。那些机密,本就不该让太多人知道,三爷没跟你说进度很正常,至于你也没问——”他淡笑,“就算问了,我猜三爷也不会告诉你的。”
瑞和指了指霍临的脸:“你就不是一个会藏事的人,若是你知道了,怕是夜夜不得安寝,外人一看就起疑。”
“我就这么差劲?”霍临笑着瞪了瑞和一眼,“我也是很靠谱的,我教七皇子几年了,从来没有在外面说漏过半个字,连我的妻子都不知道呢。”
“就是,当年我也没看出来。”瑞和笑眯眯地说。
气氛终于舒缓开来,瑞和又继续画雨后新荷图,霍临在旁边偶尔指点几句,忽然问:“我们能成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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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全真教
疏远
状态
苛刻
未雨绸缪
新生
漆黑的夜晚,天边布满了繁星,一轮弯月躲藏在云间,不时探出一点头,带着清冷的光芒,洒落在黄土之上。
在这月光照耀之下,有一少年端坐在马上,手拿干粮与水壶,正在进行晚餐。
吃完晚餐后的张罗,望着前方空旷的沙漠,露出一抹微笑说道:“这夜晚的沙漠,还真是第一次所见,看似幽静,却带着无限的危机,不愧是葬地之称”!
将自身感知全力释放,探索夜晚的黄土高原的世界,张罗虽然面带笑容,但心底丝毫不敢放松,在这无人空旷的沙漠里,敢于放松警惕心,不是强者,就是弱智。
张罗自然不属于强者,但更不属于弱智,自然不敢对眼前看似平静的沙漠,有丝毫放松警惕的心理。
“系统,这沙漠里可有绿洲”,张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
虽然来这沙漠之前,带了不少的水,然而在这路途当中,经过人与马的消耗,早已经消磨殆尽,虽然路过的地方,有不少的水源,为了赶路,张罗选择了放弃。
“在东南方向,距离此十五里处,有着绿洲”,系统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出声说道。
听到系统的回答,张罗轻轻动了动脚,身下的马,便飞快朝着目的地快速前进。
......................................................
将气裹在双眼上,仔细望着前方的绿洲,在这沙漠里的一抹绿,显示的极为魅力,张罗也不由露出微笑。
身下的马,也仿佛看见了绿洲,不由奔跑的更加快速。
距离绿洲越来越近,张罗的笑容,却快速的消失,转变为一股凝重的表情。
在这前方的沙漠里,闪烁着一抹火光,表明这绿洲早已经有人在此,在这空旷无人的沙漠里,不仅仅是各种野兽、毒物有威胁,人也一样,反而比起畜生更加有威胁。
虽然知道这绿洲已经有主,然而张罗还是选择继续前往,若是可以交涉的人,倒是无碍,若是无法交涉,只能以手中长剑解决了。
既然系统说了有生机丹,那等于多出一条性命,就算自己身死,也无碍,可以复活。
想到这些,张罗此刻已经无后顾之忧,能交涉最好,不能交涉就厮杀吧,刚好可以磨练自身的力量,快速突
破的气,让张罗无法适应,唯有和人战斗,则是最快掌握的方法。
然而就在张罗继续前进,身在绿洲的客人,此刻却陷入了困境,在绿洲之外,布满了凶恶的狼群。
“嗷”,这兽潮的头领发出惊人的呼唤,听到这头领的号令,兽群里的狼群,不由露出更加凶狠的目光,朝着眼前的人类厮杀而去。
在这兽群同归于尽的冲击之下,人类的以**组成的,防护圈遭到强力的袭击,不时因为防护圈被击破,有人类顷刻之间被围上来的饿狼撕碎。
“这该死的兽潮,不是唯有月圆之日才会出现么,我们为此还拖延好几天,才出发,为什么还会遇见”,其中一名正在对抗兽潮的武师大怒说道。
漆黑的夜晚,天边布满了繁星,一轮弯月躲藏在云间,不时探出一点头,带着清冷的光芒,洒落在黄土之上。
在这月光照耀之下,有一少年端坐在马上,手拿干粮与水壶,正在进行晚餐。
吃完晚餐后的张罗,望着前方空旷的沙漠,露出一抹微笑说道:“这夜晚的沙漠,还真是第一次所见,看似幽静,却带着无限的危机,不愧是葬地之称”!
将自身感知全力释放,探索夜晚的黄土高原的世界,张罗虽然面带笑容,但心底丝毫不敢放松,在这无人空旷的沙漠里,敢于放松警惕心,不是强者,就是弱智。
张罗自然不属于强者,但更不属于弱智,自然不敢对眼前看似平静的沙漠,有丝毫放松警惕的心理。
“系统,这沙漠里可有绿洲”,张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
虽然来这沙漠之前,带了不少的水,然而在这路途当中,经过人与马的消耗,早已经消磨殆尽,虽然路过的地方,有不少的水源,为了赶路,张罗选择了放弃。
“在东南方向,距离此十五里处,有着绿洲”,系统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出声说道。
听到系统的回答,张罗轻轻动了动脚,身下的马,便飞快朝着目的地快速前进。
......................................................
将气裹在双眼上,仔细望着前方的绿洲,在这沙漠里的一抹绿,显示的极为魅力,张罗也不由露出微笑。
身下的马,也仿佛看见了绿洲,不由奔跑的更加快速。
距离绿洲越来越近,张罗的笑容,却快速的消失,转变为一股凝重的表情。
在这前方的沙漠里
,闪烁着一抹火光,表明这绿洲早已经有人在此,在这空旷无人的沙漠里,不仅仅是各种野兽、毒物有威胁,人也一样,反而比起畜生更加有威胁。
虽然知道这绿洲已经有主,然而张罗还是选择继续前往,若是可以交涉的人,倒是无碍,若是无法交涉,只能以手中长剑解决了。
既然系统说了有生机丹,那等于多出一条性命,就算自己身死,也无碍,可以复活。
想到这些,张罗此刻已经无后顾之忧,能交涉最好,不能交涉就厮杀吧,刚好可以磨练自身的力量,快速突破的气,让张罗无法适应,唯有和人战斗,则是最快掌握的方法。
然而就在张罗继续前进,身在绿洲的客人,此刻却陷入了困境,在绿洲之外,布满了凶恶的狼群。
“嗷”,这兽潮的头领发出惊人的呼唤,听到这头领的号令,兽群里的狼群,不由露出更加凶狠的目光,朝着眼前的人类厮杀而去。
在这兽群同归于尽的冲击之下,人类的以**组成的,防护圈遭到强力的袭击,不时因为防护圈被击破,有人类顷刻之间被围上来的饿狼撕碎。
“这该死的兽潮,不是唯有月圆之日才会出现么,我们为此还拖延好几天,才出发,为什么还会遇见”,其中一名正在对抗兽潮的武师大怒说道。
漆黑的夜晚,天边布满了繁星,一轮弯月躲藏在云间,不时探出一点头,带着清冷的光芒,洒落在黄土之上。
在这月光照耀之下,有一少年端坐在马上,手拿干粮与水壶,正在进行晚餐。
吃完晚餐后的张罗,望着前方空旷的沙漠,露出一抹微笑说道:“这夜晚的沙漠,还真是第一次所见,看似幽静,却带着无限的危机,不愧是葬地之称”!
将自身感知全力释放,探索夜晚的黄土高原的世界,张罗虽鄱阳湖然面带笑容,但心底丝毫不敢放松,在这无人空旷的沙漠里,敢于放松警惕心,不是强者,就是弱智。
张罗自然不属于强者,但更不属于弱智,自然不敢对眼前看似平静的沙漠,有丝毫放松警惕的心理。
“系统,这沙漠里可有绿洲”,张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
虽然来这沙漠之前,带了不少的水,然而在这路途当中,经过人与马的消耗,早已经消磨殆尽,虽然路过的地方,有不少的水源,为了赶路,张罗选择了放弃。
“在东南方向,距离此十五里处,有着绿洲”,系统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出声说道。
听到系统的回答
,张罗轻轻动了动脚,身下的马,便飞快朝着目的地快速前进。
......................................................
将气裹在双眼上,仔细望着前方的绿洲,在这沙漠里的一抹绿,显示的极为魅力,张罗也不由露出微笑。
身下的马,也仿佛看见了绿洲,不由奔跑的更加快速。
距离绿洲越来越近,张罗的笑容,却快速的消失,转变为一股凝重的表情。
在这前方的沙漠里,闪烁着一抹火光,表明这绿洲早已经有人在此,在这空旷无人的沙漠里,不仅仅是各种野兽、毒物有威胁,人也一样,反而比起畜生更加有威胁。
虽然知道这绿洲已经有主,然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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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3
白角人族核心区、牢狱之处。
红瑜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作为族长的父亲红罗打开牢狱房门,将自己的联络器递了过来。
未经长老会许可,擅自开启牢狱牢房?
违背族规!
此乃重罪!
就算父亲红罗乃是族长,有资格免除牢狱。但若是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族内长老会弹劾族长席位,父亲红罗无可辩驳,必然卸位!
念及此处。
红瑜哪敢接过自己的联络器,落魄坐姿变成了后退站姿,面色惊疑不定。
“出了什么事,父亲何至于此?”
紧跟着,她补充道:“您让女儿向韩东当面道歉,女儿照办,等牢狱期限到了女儿立即回到辰河宫,找到韩东,负荆请罪。”
这间牢房,昏暗无光。
恒星光芒照耀不到此处,与世隔绝一般,空气闷沉,而且潮湿,寻常能合级囚禁在此恐怕都要精神崩溃。
然而。
红瑜双目熠熠,真心悔改。
看到女儿如此状态,红罗脸色略微好转了一些,沉声道:“你能知错就改确实不错。但你不要多问,拿着联络器自己看,立刻回到辰河宫。”
什么?
红瑜怔了怔,只好接过自己的联络器。
牢狱惩处,不允许携带任何科技设备,联络器交给父亲红罗。此时再拿到人工智能联络器,红瑜竟然有一点如获重生的激动。
“我看看。”
启动联络器,红瑜脸色严肃。
她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令父亲这般慎重。
昏暗阴冷的牢房,这位名列辰河宫第十名、隶属第一梯次、身为白角人族族长之女的红瑜,非但没有蓬头垢面,反而目光炯炯,仿佛经历一场心灵洗涤。
不久前。
韩东初入辰河宫。
红瑜千方百计的挑衅针对,终于激怒韩东,迎来韩东挑战,以惨败作为收场。
而如今,红瑜张大了嘴巴。
红色衣装、红眉红发,全都纹丝不动的凝固,唯有嫣红唇角不断张开,此刻的红瑜能够吞下三个禽火鸡的蛋。
“天余宫来客,横扫辰河宫。”
“生死战开,韩东归来,一击覆灭天余宫黄独晟……哪怕我红瑜拼命,恐怕也不是黄独晟的一合之敌。”
红瑜的修长眉角疯狂跳动,死死盯着人工智能联络器。
她不弱,而是黄独
晟太强。可是这么强的天余宫之人,面对韩东根本没有抗衡之力。
一记杀伐,天崩地裂!
瞬息落败,继而毙命!
越看越动容,捂住嘴巴,红瑜心中悔恨交加。
牢房依然昏暗,潮湿,不因红瑜情绪波动而变化,面色严肃的红罗站在旁边。
看到最后,红瑜脸色都变了,嫣红唇角发颤,深深吸了口气:“竟然有这等事?”
红瑜脑袋晕乎乎的。
但她心中清楚……截止目前,韩东加入辰河宫不到半个星年,假如再给韩东八十七个星年的修炼时间,或许韩东已成恒宫级!
没错,帝国新贵不足以形容韩东。
自从韩东踏入星空,始终沉寂,如今光速崛起,可谓是辰河帝国的一方霸主!
“父亲。”
红瑜抬头,郑重万分:“我立刻回到辰河宫。”
尽管她内心仍有疑惑,韩东资质固然恐怖,但父亲红罗不惜违背族规并且面色凝重,应该另有缘故。
她没问。
红罗注视女儿红瑜,转身走到牢房门口,背对红瑜,低声道:“粉色人族异动频繁,我怀疑他们想要针对韩东……虽然有星空人族至高法的庇护,但至高法有漏洞。”
“去吧。”
“告诉韩东,警惕粉色人族!”
闻言,红瑜面色微变。
她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难怪父亲这么匆忙。因为妒火燃烧,自己差点拖累了全族,万一粉色人族以自己作为突破口……红瑜急忙冲出牢房,飞向曲速机停泊区。
唰啦!
红瑜刚刚冲出大气层。
来自父亲红罗的声音,微不可查的传入耳边:“我族在粉色人族的内应传回来一条消息——粉色人族恒宫级疑似失踪一位或者两位,你提醒韩东务必小心,谨慎为上!”
星空在上!
粉色人族疯了吗!
红瑜瞳孔缩紧成了针尖,仿佛平地一声惊雷,炸裂脑海思绪!
事实与红罗红瑜两人猜测的相差不多,只不过更加曲折,粉色人族处于不上不下、进退不得的境况。
想要放弃——但两个恒宫级长老莫名其妙的消失,必须查清!
想要继续——但屠戮地球的最佳时机已过,没有意义。
当前。
粉色人族只有一个想法。
查清两位恒宫级长老消失的真正原因,掩盖曾经图谋屠戮
地球的事实,然后老老实实的等待,宁可放弃下一任帝主席位。
所以粉色人族派出了第三位恒宫级长老,前往地球。
这些真相,除了粉色人族的族长与长老会,暂时无人知晓……因为韩东的光速崛起,辰河帝国轰动,也没谁特意盯着粉色人族。
——
乳白星云笼罩整个辰河宫,寂静无声,星芒闪烁。
辰河宫核心区的青云宫殿,韩东坐在宫殿深处,暗暗沉吟,推敲日后的修炼方向。
蔚蓝地球的安危,韩东也考虑过。
以往面对凶暴残忍不讲理的妖魔鬼怪,韩东主动冲入围杀,血战悬崖,杀出法境以下不可杀他的威名,才让妖魔鬼怪不再图谋家人。
而如今。
浩瀚宇宙,有星空人族至高法!
只要韩东活着,无人胆敢图谋地球丝毫,这就是韩东拼命修炼的根本原因。
“不过。”
“假如地球家乡能够再出一位星光级,我也不必这么焦灼。”置身于青云宫殿深处的韩东,睁开眼睛,青芒闪烁。
星光级确实艰巨。
哪怕之前的蔚蓝地球第一人、华国张至尊也卡在能合级巅峰,无法晋为星光级生命。
“除了张至尊,还有谁有希望?”
韩东摇了摇头,他之所以留在辰河宫,修炼资源至为关键,至于恒宫级的指正纠错,有或者没有都无所谓。
因为墨台传承的存在!
“墨台塔。”
韩东低声念叨。
这份墨台族散布星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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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韩晟昊和玄卓善都想让对方先说“好消息”,最后韩晟昊拗不过玄卓善,就说:“好、好,我先说。”
他把玄卓善抱起来,放到里屋的炕上,他也坐了下来,笑着说:“贞淑姐让我们过年的时候去县城,和她一起过年----哦,我今天见到贞淑姐了。”
玄卓善高兴得直拍手,说:“真的吗?去年就想和贞淑姐一起过年,可是没有去成,这次可以一起真是太好了。”
“那你的好消息呢?”韩晟昊急切地问:“快说呀!”
玄卓善神秘地看了他一眼,笑了,这一笑,眼睛咪成了月牙儿,说:“大英姐怀孕了,她有孩子了!”
韩晟昊“哦”了一声,问:“这就是你的好消息?”
韩晟昊有些失望,心想,这算什么好消息呀?即便算是好消息,那也是马文学的好消息,怎么把玄卓善高兴成这样?
这时,玄卓善的笑容更灿烂了,她从炕上站了起来,高兴地说:“我也怀孕了!”
韩晟昊一听,也紧忙地从炕上站起来,看着玄卓善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玄卓善一下子用双手搂住韩晟昊的脖子,双脚离地,身体向上一蹿,像壁虎一样挂在韩晟昊身上。韩晟昊没有准备,往前咧咀了一下,吓得赶紧用双手抱住玄卓善的屁股,说:“真的?”
玄卓善从韩晟昊身上下来,说:“嗯那!”
这时,在旁边看了半天的韩灿宇突然问:“妈妈,怀孕是什么?”
玄卓善哈哈地笑了,说:“就是你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呗”
韩灿宇问:“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这下把玄卓善乐得都不行了,“哎呦、哎呦”地直叫,说不出话。
韩晟昊也乐了,对灿宇说:“他现在才像一个黄豆粒儿那么大,在妈妈的肚子里,好几个月以后妈妈才能把他变出来,变成一个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韩晟昊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黄豆粒状。
“就像孙悟空七十二变那样,变出来许多小弟弟、小妹妹吗?”韩灿宇认真地问。
这下韩晟昊也乐得说不出话了。
玄卓善问:“灿宇是想要小弟弟还是要小妹妹呀?”
韩灿宇想了想,认真地说:“小弟弟。”
“为什么呀?”玄卓善问。
“小弟弟可以跟我一起玩,我可以带他一起上学。”
韩晟昊一听,笑了,说:“等小弟弟上学的时候,灿宇就该去
县城念高中了,以后还要念大学,小弟弟怎么跟你一起上学呢?”
韩灿宇好奇地问:“高中是什么?”
“就是比小学高级的学校啊。”韩晟昊解释说。
“那大学是什么?”韩灿宇又追着问了一句。
韩晟昊想了想,特意逗他,说:“大学,就是比高中还大的学校呀。”
韩灿宇马上说:“爸爸,我想上大学,开学的时候,你带我去上大学吧。”
晚上,玄卓善和韩灿宇都睡着了,韩晟昊却没有睡意,他穿上衣服,轻轻地走到外屋,打开韩灿宇的书包,把他的书、本都拿出来,看了又看。
寒假还没结束,韩灿宇已经把一年级下册和二年级、三年级的课本都学完了。
整个寒假,玄卓善和韩灿宇几乎没有出过门,玄卓善每天都会给他出一张算术科目的考试卷,对他进行测试;韩晟昊每天下班的里有‘忘我的人’这样的话,就老纳闷了,心想,世界上怎么什么样的傻瓜都有,还能忘记自己,哈哈,你们说逗不逗?”
富志俭和韩晟昊都被马文学逗乐了。
马文学接着又打趣儿地说:“那也没耽误我现在理解能力这么强吧?你们说是不是,我现在的理解能力是不是老强了?”
富志俭说:“嗯那,你的理解能力是老强了,比城墙还强。”
马文学说:“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三个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笑够了,富志俭对韩晟昊说:“那就试试?”
马文学说:“我看行,试试就试试,不行再说呗”
韩晟昊点了点头,说:“试试!”
富志俭看着韩晟昊说:“你别说,这小高丽孩儿是挺聪明的哈,乐意学习,学啥都快,它往心里去。”
马文学说:“大个子两口子抓得也紧啊,要不紧点抓着,哪个小孩儿不爱在外面瞎跑瞎疯?玩儿,多有意思呀!”
“等你的孩子生出来,那你可得抓点紧。”富志俭说:“哎,对了,你们俩的孩子是不是前后脚生?”
马文学说:“嗯那,俺家的预产期比大个儿家的早两个礼拜。”
富志俭笑了笑,说:“嘿嘿,那要生的是一男一女,你俩可以噶亲家了。”
马文学最怕这个了,他马上说:“富叔、富叔同志,请你打住、打住……”
富志俭哈哈大笑,对韩晟昊说:“大个儿,你看,我踩着有个人的尾巴了!”
开
学的前一天,韩灿宇因为要跳到三年级了,激动得一宿没睡好,一会起来看看外面,一会起来看看坐钟,心想,天咋还不亮呢。
天快亮的时候,灿宇睡着了,这一觉睡到快七点了。
他醒来一看快七点了,急得都快哭了,怪妈妈没有叫醒他。
韩晟昊说:“灿宇别着急,慢慢吃饭,爸爸一会骑自行车送你去学校,不会迟到。”
三年级共有6个班,灿宇上的是三年三班。
韩晟昊先把韩灿宇放到三年三班的门口让他等着,然后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姓马,是马文学的叔伯哥哥,他见韩晟昊进来,就说:“韩副镇长,你先坐,我去叫那老师。”
不大一会儿,三年三班的那老师跟着马校长一前一后走进来。
韩晟昊见他们进来了,赶紧站了起来,伸出手跟那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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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领域:飞云登城!
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铁卫营长投掷出的闪光弹,完美地统御着本不应有实体的白光。
光芒如砖石垒砌,一瞬之间形成了数层阶梯平台。
白光流转,形似飞逸之云。
而无数梯台合在一起,又恰好构成了如同古代战场上登城云梯一般的存在!
飞云登城,实至名归。
在营长的一声令下,铁卫营的全体将士随军阵变幻而动,一队队登上“云梯”。
在营长的意念控制下,云台位置变动。
或升、或降、或进、或退……
立于其上的适者士兵们自然也随之变化出了不同的阵势,闻令而动,一时间,掀起了迅猛的反击!
“……”
陈行熙等人见此场景,无不呆立在原地,甚至忘了出手支援、反击虫潮。
“……”
“这就是领域的威力吗……好强悍!”沈龙霄眼睛瞪得老大,惊讶万分。
陈行熙也是沉声说道:“领域因人而异……每个人的领域都有着不同的效果。
这个‘飞云登城之域’,最适合大局观异于常人的为将者!”
很明显,铁卫营长便是这类人。
战场作战,局势瞬息万变,想要凭号令指挥庞大军阵按照自己预想的策略去战斗,其实难度是很大的。
而铁卫营的这位营长便可以通过自己的领域达成这个效果!
他只需提前让将士们在相应的飞云阶梯上站好,心念一动,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把士兵“搬运”到新的作战位置。
换言之,他就是这片战场的主宰者!
一念之间,阵势变幻!
“……”
陈行熙看着场上不停变化着的军阵,不由得呢喃道:“铁卫营……是这个营地的名字。
实际上这支军队叫做‘捷登铁卫’……”
“……”
古时候,汉末三国时期有名为“先登死士”的部队,寓意率先登上敌人城楼的悍不畏死之勇士,而“捷登”同样也有捷足先登的意思,二者异曲同工。
这是一支悍不畏死的铁血之军!
众人沉默了小半晌,才反应过来。
陈行熙轻声喝道:“大家一起反击!”
“好!”
一瞬之间,七道适能光芒绽放,陈行熙等人都举起手中的适者之枪,向溃不成军的虫潮发起反
击。
向身后的六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原地作战之后,陈行熙把步枪化作枭牙之戟的形态,迈上了飞云登城之域的一阶梯台。
梯台移动,陈行熙也如愿更加靠近虫潮,抬戟便战,短短几瞬间就清空了一大片战场。
营长见状先是瞳孔一缩,随后一笑,心念幻动,操控着陈行熙脚下的白色梯台向自己缓缓平移过来。
陈行熙:“???”
营长对陈行熙报以微笑,说道:“我叫袁义,是这铁卫营的营长,之前我看过你们的一些信息,我记得,你好像是姓陈吧?”
陈行熙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道:“没错……”
“这就对了。”袁义右瞟了一眼战斗中的陈行烨,继续道:“那个孩子和你是兄弟?你俩是狮口军营的吧。”
虽是问句,但袁义的语气无比坚定。
“……”
陈行熙眉头一紧。
这营长究竟是什么意思?而且,他为什么对我和小烨的情况这么了解?!
袁义轻拍了下陈行熙的肩膀:“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我是看你主枪上的配件,才猜到的。”
陈行熙顺着袁义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枭牙之戟的刃锋。
“营长和我爸……?”
袁义沉声道:“以前有过几面之缘,合作过。”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陈行熙渐渐放下心来。
袁义继续道:“你这‘兵器’,是跟你爸陈戬邪学的?”
“呃……也不完全是……”
实际上,陈行熙的枪械化兵器之法和陈戬邪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
真要细究的话,这枭牙之戟应该是陈戬邪和孟铸明两人秘术的“结合体”。
袁义从储物器中掏出一把小巧的锋利匕首,手腕轻抖,舞了个简单的“剑花”。
匕首已停,但银白色的寒光依旧凭空滞留了一瞬,分外森然刺骨!
“这一招叫‘银刃风暴’,学过没?”袁义笑着问道。
陈行熙如实摇头。
银刃风暴是东北军队的不传秘术,陈行熙并未参军,所以陈戬邪没有把这一招传给他,只是让他以后有机会试试能否有门路自己去获得这一门秘术。
(父亲的礼物)
袁义嘴角一扬,笑着拿出一本笔记本,递到了陈行熙面前。
陈行熙:“……”
“别客气,拿着吧。”袁义笑道:“这就是刺刀战技——银刃风暴,正好借着这次出任务的机会,尽快掌握它。
你的时间不多,任务结束从铁卫营离开的时候,要把这本手稿还给我!”
陈行熙一愣,迟疑道:“这不好吧……”
老爸不是说这是军队军人才可以学习的秘术吗,这……就给我了?
袁义猛地一塞,道:“拿着!你们在我铁卫营进行戍守任务期间,是有临时军籍的,所以我传你这招不算违规。
咳咳……回头有空告诉陈戬邪,他欠我一个人情!”
陈行熙:“……”
缓缓收起那本手稿之后,陈行熙开始重新打量起这位掌握了“飞云登城”这种神奇领域的铁卫营长。
一身战装平平无奇,最耀眼的,便是他胸口的适者徽章!
“emmm,才六品?”陈行熙心中暗自疑惑,随后张口问道:
“袁叔叔,您是六品?”
袁义说道:“是啊,在六品巅峰卡了好几年了,正在冲击宗师境呢……”
说着,袁义瞟了眼陈行熙,瞬间便洞悉了他的本意,笑道:“你是想问我关于领域的事儿?”
“嗯嗯。”
“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领域这个东西,玄的很……”
“……”
“我看你现在是初入五品左右的修为,建议你继续刻苦修炼……
虽然大家都说中品三境以炼体为主,但是也不要过于‘偏科’,多方向均衡发展总是没错的。
等到你练出一块金骨为止,就算是六品。”
陈行熙问道:“第一块金骨,是哪个部位呀?”
袁义笑道:“按理说到你现在的修为,学校的导师应该已经跟你讲过这方面的事情才对……
估计是你修炼太快,所以还没来得及吧?
即便是我现在不说,这次任务回去之后你也会马上接触到,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金骨的修炼顺序,看你自己。
从现在的修炼开始,你就要有计划地锤炼体魄了,慢慢把气血之力向身体的骨骼上运转,促使骨骼吸收并收纳气血,直至它成为纯金之骨。
你先练哪块儿,哪里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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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走,去看看!”
镇南王面色一沉,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胆敢冒充三皇子!
几人自主殿离开,来到了郡守府的偏殿,刚进入偏殿之中,镇南王等人,就看到了站在大殿中心的叶承。
“这……”
镇南王双目瞳孔一缩,就像是见鬼了一样,眼前的之人,不是三皇子又是何人?
叶承长发披肩,双眸深邃,冷俊的脸上,带着一股傲然的王者气息,两人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叶承的气质,还要更好,可以说他比三皇子还要像三皇子。
镇南王甚至认为,自己半年之前杀掉的那人是假的,这是三皇子的替身!
现场的其余几人,同样面面相觑,感觉不可思议。
“镇南王叩见三皇子殿下!”镇南王上前道,对着叶承的方向拱手一拜。
见到镇南王如此,其余几位将军同样施大礼,只不过他们是跪倒在地。
镇南王毕竟是皇叔,对皇子虽然也要行礼,但不用跪拜。
雀儿父女两人,早已惊的目瞪口呆,眼前的中年男子,真的是镇南王?
过了半晌,依然不见叶承开口,镇南王眉头一皱。
王常安走了上来,低声道:“王爷,三皇子的神智,似乎有些不清楚,这对渔家父女……”
听着王常安之言,镇南王眉头轻轻一挑,仔仔细细打量了叶承两眼,这才感觉眼前之人的不对之处。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镇南王沉声道,扫视这对渔家父女,吓得雀儿和他的父亲浑身一颤,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竟然是捡回来的……如此说来,此人便不是三皇子,只是世间竟然有如此相似的两人,真是怪哉!’
镇南王的脸色有些怪异,他眉头微微一皱,忽然又舒展开来,笑道:“如此甚好,叫张兄过来看看!”
镇南王的随身侍从,马上走出了偏殿,去请那位张仙师。
一刻钟后,今日与镇南王一起,乘坐辇车入城的那位修士,走入了偏殿。
“张兄!”
镇南王上前拱手。
“王爷叫我前来,可有什么事?”
这位白须老者淡淡道,宛如得道高人一般,以他金丹修士的身份,确实不需要对一个世俗的王爷如何恭敬。
突然,他目光一扫,立刻发现了站在远处的叶承,不由得惊奇不已。
“咦,
他怎么在这里?”
镇南王诧异的看向这位老者,惊讶道:“怎么?张兄认识此人?”
“哦,今日进城的时候,老夫神识扫过一位憨傻之人,便是他了,此人三魂七魄不全,神识有损,虽然人还活着,但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对于外界不会有任何感知的。”白须老者缓缓解释道。
“原来如此!”
镇南王闻言大喜,笑道:“来人啊,带领三皇子去沐浴更衣!”
“什么?他是帝国的三皇子?”白须老者有些吃惊。
“哈哈,张兄此事容我日后再慢慢告诉你!”镇南王大笑两声,仿佛捡到了至宝一般。
数位娇滴滴的侍女走了上来,准备将叶承带下去,沐浴更衣,谁知道这几位侍女刚靠近叶承,全被叶承抬手击飞,躺在了地上,痛苦不已。
“怎么回事?”
偏殿内的众人,为之一愣。
“此子虽然三魂七魄有损,但体质似乎异于常人,是一具难得的肉身,莫非是……”
白须老者心中一动,他上前两步,取出了一件法器,绽放出一道霞光,对着叶承的胸膛砸去。
“张兄,万万不可!”
镇南王大惊失色,可惜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件法器化作一道金芒,砸在了叶承的胸口之上,却并没有像镇南王想象的那般,砸穿叶承的胸膛。
反而是这件法器落在叶承胸口之后,轰然爆开,化作了无数碎片,散落在附近!
“这……”
众人见到此幕,全都瞠目结舌,感觉不可思议,修仙者法器的威力,镇南王见过,哪怕是全副武装的将军,都无法抵挡修士随手一击。
眼前之人,竟然仅靠肉身,就挡住了修仙者法器的攻击?而且还将一件法器蹦碎?
“哈哈,天生宝体,此人是天生的宝体啊!竟然能够抗住顶阶法器一击而不损!镇南王,这具宝体,老夫要了!”
白须老者狂笑不已,双目看向叶承之时,充满了狂喜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绝色美人一般。
“张兄,我要他还有大用,你……”
镇南王刚开口,就被白须老者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硬生生的吓了回去,只能硬着头皮道:“既然张兄喜欢,那么就拿去吧!”
“哼,算你识相。”
白须老者冷哼一声,心中却暗喜不已,他在考虑,如何将叶承带回宗门。
正巧这白须老者的师傅,在数年之前,
肉身被毁,正愁找不到人夺舍呢,宗门之中的长老会,也在寻找资质极佳之人,供白须老者的那位元婴师傅夺舍,可惜到现在还未找到合适的肉身!
若他此刻,将这具宝体带回去,一定是大功一件,可比呆在这青龙帝国内,做什么镇南王的供奉,要强无数倍!
“仙师大人,这位三皇子殿下,只认我这女儿,能够来这里,也是跟在我女儿的身后,一般人根本叫不动他……”雀儿的父亲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上前笑道,将叶承只跟在雀儿身后的奇怪事情,说了出来。
“哦?还有这种事?”
白须老者有些惊奇,旋即暗暗点头,道:“下去领五百两黄金,你的女儿我买下了!”
“五百两黄金!”
雀儿的父亲双目瞳孔猛地一缩,浑身都在颤抖,他跪倒在地,如小鸡啄米一般的磕头,颤声道:“多谢仙师,多谢仙师!从今日开始,我这女儿,就是您的了!”
“爹……”
雀儿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傻孩子,这是你的福气啊!好生服侍三皇子殿下,家里的事情,就不用你担心了,我跟你娘会好好的,不用你惦记!”雀儿的父亲道。
说完这句话后,雀儿的父亲,便跟着镇南王的管家,下去领取五百两黄金去了,只要有了这五百两黄金,他立刻成为蓝海镇的首富,甚至比王员外还有钱,至于一个女儿,有钱要什么没有?早就将雀儿的未来,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
一个时辰之后,一件巨大的飞行法器,自镇南郡的上空飞起,上面站着一位白须老者、一位少年、一位少女。
雀儿的俏脸有些发白,她害怕的缩在叶承身后,不敢去看脚下的景物。
“渔家女,这是仙家法器灵风舟,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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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7
李洛祭出一个飞毯,邀请乌缇坐上去,两人一起飞行。
李洛简单说了自己与申屠三雄结仇的事情。
其实很俗套。
她与同门曾经在一处秘境中得了一桩机缘,但是申屠家的三兄弟见到,想抢夺机缘,被她们联手打成重伤,因此一直怀恨在心,但是不敢明目张胆地报复。
这次在秘境中巧遇,这三人见她落单,当然要报仇,顺便杀人夺宝。
苍元界的申屠三雄竟然在一起?
他们是进入此处后寻到一处,还是另有缘故?
乌缇心中惊讶,直接问道:“你们是如何进入此处的?传送殿里的晋级传送阵不是随机传送吗?”
李洛一愣,随即回道:“我们从一试炼广场的传送殿,进入随机传送阵。但是申屠家的三只狗熊乃是三胞胎,修炼的功法特殊,估计使用了什么秘宝,所以他们并未被分开。”
原来都是从试炼广场进入传送阵,竟然还有法宝打破随机传送。
乌缇又问:“这些荒山可有蹊跷,能使用传音法器吗?”
李洛道:“我进入此处后,试过联络同门师姐师兄,只有一位师姐失去音讯,其他人都能联系上,但是联系上的师姐师兄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乌缇想了想,说道:“我也联系不上同门师兄,不知是否可以使用传讯焰花之类的。”
四明书院的传讯焰花应该比较好用,能够快速显示出位置。临走时,大家以物易物,都找他们换了一些焰花。
李洛连忙道:“最好不要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传讯焰花,秘境之中显示自己位置,就是告诉别人来杀人夺宝。”
她看出来这个小妹妹应该没有进过秘境,没有一点在秘境中行走的经验。
乌缇知道她提点自己,连忙拱手道谢:“多谢李姐姐告知。我从未进过秘境,并不知晓此事。”
她的语气满是感激,态度很真诚。
李洛笑着摆手,对她好感倍增。
接下来,俩人彼此交换秘境的消息。
苍元界的修士也是从一处绝灵之地找到通道入口,进入小境,找到试炼广场,再走传送殿里的传送阵,到达此处。
乌缇提出压在心底的疑惑:“我看试炼广场的石碑上,显示苍元界只有29人进入秘境,可是有什么蹊跷?”
万界试炼排行榜,每一界都有,那就是公开的,所有进入秘境的修士都能得知各界进入秘境的人数。
李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们苍元界一分为三,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有资格进入秘境。”
乌缇好奇道:“一分为三?”
李洛想了想,坦言道:“不瞒你说,苍元界的修士并不齐心,魔族侵入我界多年,占领了一大部分资源。
“而抵抗魔族的修士以天堑割据一方,还有一部分中立的人族修士,既不抵抗魔族,也不排斥魔族,还跟魔族做交易。”
魔族?
乌缇一惊。
她头一次听说魔族,还是白长老讲修真史,说第二代神纪元被称为灭世纪元,神魔大战持续了一个世纪。
但听白长老所说,能跟远古神族对上的魔族,也是同等级别的战力吧?
那岂不是很厉害?!
乌缇压下心头的震惊,问道:“魔族战力如何?”
李洛道:“最高是魔尊级别,相当于人族修士的化神修为,其次是相当于元婴修为的魔王,但是数量众多,它们还源源不断地从魔界运送魔兵魔将到苍元界。”
化神对魔尊,元婴对魔王。
这个级别的战力,人族修士应该能够对付。
乌缇心下微松,但听到后一句,整个人都慌了:“魔界跟苍元界相通?”
李洛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道:“本来不相通,但魔界的魔渊相当厉害,能连通其它界域,不知怎么看中苍元界,入侵我界七百多年了。”
乌缇松弛的心神又紧绷起来,听得毛骨悚然,背后汗毛直竖。
李约长老临走时说的“两界交会,异界入侵”,指的是魔界吧?
李洛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直言道:“我家老祖提过,若我们能在试炼秘境之中遇到你们天元界的修士,就告知你们实情。
“他曾经赠给你们八个字,并非危言耸听,而是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只能警示你们,让你们早点筹备迎敌。
“魔界独立于所有界域,但是能通过魔渊通道到达其它界域。能够穿梭各界的破界舟就是用魔渊通道的材料炼制而成。
“据我家老祖说,曾有一界,因为人族不齐心,直接被魔界所灭。而我们苍元界,大部分领土被魔界长期霸占,并且还在逐年增加占领范围。
“两界交会,是指苍元界与天元界交会,这是整个苍元界的修士都知道的事情。
“异界入侵,既指魔界,也指在苍元界的魔族和人族修士的中立派,他们秘密合作,一直在筹谋此事,想趁界域动荡之机
,进攻天元界,掠夺资源。
“阴傀门就是跟魔族合作的门派之一。”
苍元界某些人族修士与魔族苟合,这是令老祖感到愤怒和不耻的事情。
但是,他不能直接把真相剖开,告诉天元界的修士。
那样会令他们灰心失望,失去迎敌的信心。
苍元界抵抗魔族的人族修士,这些年来逐渐减少,形势令人感到无比的绝望。
乌缇深呼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冷静,半晌提出一个疑问:“魔界不能通过魔渊进攻天元界吗?为何还要等两界交会?”
李洛心中暗赞她够沉稳细心,回道:“我家老祖说过,天元界除了拥有很强的界域之力,还有一层神秘的力量,能够阻挡魔渊的攻击,魔族无法,只能等两界交会之际,界域之力减弱,再图进攻之事。”
两界交会进攻!
这是整个修真联盟一直筹谋的事情。
乌缇人小力微,心中焦急也无法,话题一转:“此处秘境乃万界试炼之地,迎接诸天万界的修士试炼,苍元界的秘境入口又在哪里?”
李洛的眼神蓦然转为黯淡,看着她低声说道:“早已没有诸天万界之说,苍元界秘境入口,只在抵抗魔族的人族修士这边。”
乌缇诧异道:“没有诸天万界?”
李洛微微点头道:“我家老祖穿梭各界,虽然没有走完所有界域,但已断言,修真界凋落,并没有万界。”
乌缇沉默了。
她总结着刚才所听到的话,知道魔族进攻的内情,也知道人族败类与魔族结盟,意图攻占天元界。
另外,苍元界进秘境的修士如此之少,可见没有多少天才修士了。
十八岁以下的修士,非筑基期不敢进。
苍元界数百年来,应该被魔族掠夺了不少资源,不然,不会只有几十人够资格。
如此一说,天元界的修士好像很幸运,而不是像苍元界的修士一样,要在战乱之中成长。
但是,天元界修士的幸运,很快就要被异界入侵打破了。
星辰珠听完也不好受,闷闷地道:“魔族真讨厌!那些魂修更讨厌!”
李洛见她情绪低落,又道:“其实也有好消息,据我家老祖说,有三个界域同气连枝,连魔族都不敢进犯。”
乌缇眼睛一亮,问道:“哪三个界域?”
李洛道:“上元界、中元界、下元界,这三个界域连通在一起,界域之间相互往来,魔族从
来不曾进攻过这三界。”
乌缇问道:“那李约长老查出原因没?”
李洛道:“时间有限,我家老祖一个人的力量也有限,也只查过三界修真史,有一些隐藏很深的秘密,并未查出来。”
按老祖的提议,如果苍元界到了无法生存的那一天,那就迁往三界中的任何一界。
这是一条退路。
苍元界所有抵抗魔族的人族修士都作好了准备。
乌缇心道,天元界一定要守住,不能让魔族和那些人族修士得逞。
接下来,俩人默默地往前飞。
乌缇没有目的地,凭着星辰珠的指引赶路。
她不能停下来挖矿寻宝,她得尽最大的努力寻找小木头。
李洛也不多问,她与乌缇一起,是为了甩掉申屠三雄的追杀。
*
林慎从眩晕中醒过神,眼前一片黑暗,耳边隐约听到‘滴答滴答’声。
他想掏出月光石照明,却发现灵力和神识又被禁了。
还好他事先预想到这样的情况,纳物袋能用。
他摸出一颗夜明珠,举在手中四处打量,发现自己身处一幽深的山洞中。
不知道洞口在何处,也不知道洞底深处在何方。
他感受着洞中的风向,最终循着‘滴答滴答’的声音走去。
空旷的山洞中,响起他的脚步声,并带出一波又一波回声。
走了一刻钟,他终于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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