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我家电梯通地府》 1. 第1章 几分钟前,陈沛重生了。 猝死摔倒时他磕到了额角,那里肿起来一小片,按着有点疼。陈沛找到化瘀的药喷了一点,嘴里细微的“嘶”了一声。 这期间,卧室里的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浪里浪的声音放肆大胆,比钙片精彩。 其实今天是陈沛和张志正式恋爱的三十天纪念日。 张志是个体贴的人,顾忌陈沛被直掰弯不容易,需要慢慢接受,于是两人关系一直停留在拉拉小手的克制阶段。 陈沛感动于男朋友的善解人意,玩命的对他好。就连猝死也跟为了给张志买生日礼物,疯狂赚加班费脱不了干系。 可就在七天前,陈沛经历了和眼下一模一样的事。 加班结束后,他兴匆匆的来找男朋友,抓奸在床不说,还顺便听到张志吐槽他假清高,是个没情趣的死人。 陈沛劳累过度加气急攻心,当场心梗死亡。 死后,他的魂魄没有超生,一直跟着张志。眼睁睁看着张志在发现自己家死了个人后,晦气的朝他的尸体啐了一口。 之后的事情更加令人气愤。 知道陈沛是个孤儿,张志以朋友身份处理完火化手续后,将骨灰扬进大海,希望陈沛死远一点,就算有魂也回不来。 然后他分次转走了陈沛所有的钱,又跑去陈沛租的房子,将属于陈沛的值钱东西全部带走。 …… 复活回来的这段时间,陈沛自虐般反复回忆这些事。 要不是怕惊动里面的狗男男,真想狠狠抽自己几巴掌。 明明不是恋爱脑,为什么要把银|行卡密码告诉张志。为什么要为了对方拼命赚钱,连身体健康都不顾。 更奇怪的是,大学四年里他明确拒绝过张志很多次,为什么就突然接受了呢? 想起自己这一连串反常举动的原因,陈沛眼神暗下来,心里对张志的厌恶到达了顶峰。 他走过去,细长的指尖顶开房门,举起手机开始拍摄。 趴在张志身上的小三摸到一片湿润,撑起身体一看,满手的血。 他吓得大声叫起来:“张志,你流血了!” 原本舒舒服服躺着的张志茫然地摸向眼角,他的眼睛就像破了口子,温热的液体不要钱的往外流。 低头一看,他居然在流血泪! 血红的模糊视野中,有人立在门口。 “抱歉打扰了。”陈沛冲他挥挥手,语气微妙,“没想到你们结束得这么快,前后十分钟不到呢。” 小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滚下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你是谁!” “陈沛你……”张志晃了晃开始钝痛的脑袋,吃力地撑起身体,嘴唇张开想说什么。 “你看起来很难受。”陈沛举手机走近,仔细观察着张志的眼睛,轻声问,“是不是被反噬了?” 张志的神情出现片刻空白,而后瞳孔猛地紧缩,“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陈沛站得笔直,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衬得皮肤愈发苍白,“我其实已经死过一次,死后的我一直跟着你,亲眼看见你找到一个人,让他解除你身上跟我有关的情咒。” 若不是亲眼见过亲耳听过,陈沛打死也不信这种邪门事。 “你是不是有病啊……”小三的声音逐渐微弱,这人皮肤白得透明,瞳仁深处一片漆黑,而且他跟张志一直待在屋子里,竟然一直没发现陈沛进来了! 危险的气息弥漫在心头,小三打了个哆嗦,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过衣服迅速穿上,“我还有事,先走了。” 上一世,陈沛身死后张志轻松解咒。重来一次,陈沛不确定遭到反噬的张志会怎么样,所以必须有第三个人在场才行。 “你站住。”他冲小三晃了晃手机,看到里面录制的混乱画面,小三脸色难看的僵在原地。 张志浑身宛如千万只蚂蚁啃噬,牙齿咬得下唇渗出血丝。 大一时,他对陈沛那张漂亮的脸一见钟情,可是陈沛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无论怎么讨好都没用。 他因爱生恨,花大力气找到人给陈沛下了情咒。 情咒一旦生效,陈沛便会对他言听计从,死心塌地。只要陈沛不死,就会一直爱他。 咒种下的第二天,冷冰冰的漂亮青年接受了张志的追求,开始毫无保留的,像个老妈子一样照顾并且爱护张志。 说他是个舔狗都不为过。 美中不足的是,每当张志想亲吻,或者更亲密时,陈沛都会表现出抗拒。 这是他潜意识在自我保护,如果强行亲近,很可能会引起反效果。 张志只好按兵不动,可又管不住下半身,生理需求的驱使下,他选择了yp软件,打算找个放得开的建立地下的长期关系。 没想到第三次就被抓了个正着! 什么死过一次的话张志根本不信,一定是有人走漏风声,让陈沛知道了下咒的事,但也不至于反噬得这么严重吧。 情咒能蒙蔽人心,就算被捉奸在床,他只需要哄骗几句,陈沛就会乖乖相信。可从眼下情形来看,陈沛好像完全挣脱了情咒的控制。 不管怎么样,要挽回,必须挽回! “陈沛,你听我说……” 陈沛看他从床上下来。 没有胸肌,没有腹肌,两条腿的肉松垮垮的。 别说他不是gay,就算是也不可能看上张志这种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要钱没钱的。 “你闭嘴,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否则我就把视频发到校友群里,让他们看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子有多美。” 张志:“……” 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陈沛突然这么强势,嘴皮子也利落了,张志很不习惯。 陈沛落在手机屏幕上的手轻轻滑动,找到账单,开始跟张志算账。精确到给对方买了多少水果,两人约会时喝过多少杯奶茶。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么短的时间里,张志从他手里弄走了五万块钱! 陈沛孤儿一个,毕业前攒钱靠兼职,毕业后靠的是加班和赚外快,一毛一分都是血汗钱。 青年气得面色青黑,头顶白炽灯忽然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张志看着那张因为灯光变得明灭不定的脸,身上更疼,陈沛的怒气加重了他身上的反噬。 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 当初咒师亲口告诫过他,反噬轻则去半条命,重则可是暴毙! “连本带利,你还我50625块,转账必须注明,是归还恋爱期间的花销。”陈沛点开手机银行app,监督张志实时转账。 “我还,我马上还!你消消气!”张志扑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裤子里掏出手机。 他疼得手指颤抖,好几次差点输错密码。 转账成功的那一刻,张志的血泪停止流淌,身上的疼痛却没有减缓。 再疼下去他会死的。 张志顾不得什么自尊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陈沛的小腿,嚎啕大哭:“陈沛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爱你,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现在只想让你滚。”陈沛吼完,踹开人就走。 小三从张志的反应判断出情咒这事儿是真的,吓得呆了一瞬,他担心自己也被下咒,跳到张志身上跟他撕扯争吵起来。 被争执声吵醒的邻居报了警,警方火速赶到进行调节。 张志疼得失了智,对小三拳打脚踢,小三抓着他又哭又闹,不管不顾的乱咬。 陈沛漠然站在公交站台上,瞧着扭打成团的两人被拽出居民楼,硬塞进警车。 今晚没有月亮,夜空黑沉。 警车走后,小区门口围观的人也散了,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道长长的影子落在陈沛背后。 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最后一趟公交车来了。 上车后,陈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斑驳的光影掠过,陈沛捏着眉心揉了揉。他的身体很疲惫,可是精神却很亢奋,直到现在,才算是真的相信自己重生了。 公交车慢下来,稳稳停靠,几个刚从酒吧出来的年轻人陆续上来。 几人看外貌也就二十岁上下,在车上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行程已过大半。 窗外的景色一路变换,路过一座被灯光照得无比辉煌的拱形门时,有人“啧”了一声,“有钱人就是爽,我听说他们这小区大门是手工浮雕,花了大几十万做的呢。” 陈沛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那是市内知名豪宅区,闹中取静,里面拥有一片很大的人造森林,普通老百姓不吃不喝几年也买不起一平。 摇摇晃晃的公交车突然停下,前方车门打开。 “怎么停了,恒容庄园这里没有站牌吧。”有人惊讶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第2章 “嘶……”陈沛蹙眉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撩起衣服检查身体。 身上多了几团奇怪的淤青。 他努力回忆,怎么也想不起伤是怎么来的,只依稀记得昨晚上做了很奇怪的梦。 至于梦的内容,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反正伤口不疼,陈沛没太放在心上,匆忙洗漱后换上衣服,打算去影视城。 经好友介绍,他今天下午和明天共有龙套要跑,是某部偶像剧的男n号。 剧本很简单,台词不多,共有三场出境。 陈沛当初答应这份兼职,同样是为了给张志攒钱买礼物。如今张志滚蛋归滚蛋,钱不能不赚。 他拎着背包开门,与直挺挺站在门外的中年夫妻打了个照面。 男的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没反应过来陈沛会突然开门,他明显愣住了。而他旁边的女人则瞬间红了眼眶,颤抖着嘴唇往前迈了一步。 “你们找谁?”陈沛对两人没有印象。 “我们找你。”男人声音沙哑,他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是孤儿院院长给我们的地址。” 听到“院长”两个字,陈沛放松戒备:“请问有什么事吗?” “可不可以麻烦你跟我们去做个亲子鉴定?”男人太心急了,忘了铺垫,说完后小心翼翼地看着陈沛。 “什么?”陈沛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有人寻亲寻到自己头上。 对面的男人正要开口,陈沛脑海中突然响起尖锐的轰鸣。 他眼前一花,忽然失去所有听觉。那阵轰鸣化作千万根针,折磨着他的神经。 疼,神经、头部,五脏六腑哪哪都在疼,冷汗大颗大颗的沿着鬓角滚落。 “陈沛,陈沛!”女人撑住青年下坠的身体,着急地催促男人,“快叫救护车!” 只这一面,她就敢肯定,眼前的苍白瘦弱的青年就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孩子。 母子连心,青年摇摇欲坠的那一刻,她整颗心揪成了一团。 不会错,这一次肯定不会再找错。 手机那头接通了,男人正欲开口,有人轻轻碰了下他握着手机的手。 陈沛缓过来了,他对男人摇摇头,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没事了,不用叫救护车。” “可……”女人劝说的话咽回到肚子里,担心地看着陈沛踉跄转身回到家中。 疼痛来得快,去得更快。 沙发上,陈沛十指交叉,低垂着脑袋,脸上很懵逼。 本来以为重生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有更离谱。 他竟然活在一本名为《天价豪门:宠妻不够》的狗血耽美文中。 刚才短短的一分钟里,他已经走马观花,过了一遍全部剧情。 主角攻受的爱情故事非常俗套,走的是“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你你却不爱我”所有挡路狗都是得成炮灰的烂俗路线。 原书中的陈沛根本连剧情都没有。 因为早在陈廷安和徐丽盈,也就是他的亲生父母找上门的头一天,人就被渣男活活气死了。 这一死,仅仅只是为了引出主角受所在的家族。 陈沛大受震惊。 陈家夫妻俩担心陈沛的健康,又碍于自己身份不明确,不好太过干预,受气包似的沉默站着,偷偷观察陈沛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陈沛接受了自己的炮灰设定,拔下一根头发递过去。 反应过来他这是愿意做亲子鉴定,徐丽盈双手接过捧在手心,“谢谢,谢谢你孩子。” “我上午有事要出门,不能陪你们。”陈沛点开加友界面,“你们谁扫我一下,出结果可以联系我。” “我加你。”生怕他反悔似的,陈廷安解锁手机、扫码只花了三秒。 直到跟着陈沛离开租屋,到目送青年离开,夫妻俩依旧有些恍惚。 这些年为了找儿子,他们遇到过各式各样的人。这些人有个共同特点——情绪饱满。 失散多年的亲人相认,怎么能不热泪盈眶?就算是演戏,也要挤出几滴眼泪。 陈沛不是,他很平静的接受,很平静的配合他们。 认亲这件事,对他来说就像喝茶吃饭那么简单随意。 陈沛坐公交到了影视城,换衣服时就听见工作人员吐槽主演迟到了。 “十次拍摄迟到五次,怕是起不来吧。” “不会吧,金老板都是五十多了,这也行?” “不行吃药呗,而且万一人就是天赋异禀呢。” 陈沛:“……” 说起天赋异禀,除了主角攻,这本书里没人担得起。 厉害到后期主角受看到他都害怕的地步。 不过文字总是要夸张一些,既然文字已经变成现实,主角攻的某项能力应该也要缩水。 “哟,换好啦。”服装小哥站起来,盯着陈沛的脸看。 青年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杏眼明亮清澈,睫毛很长,眨眼时如同黑色蝶翼扇动,令人心头发软。 待会儿若是跟主角一个场景出现,必定压住对方的风头,得打扮丑点。 “你……”小哥嘴上一顿,就算被刁难也跟自己没关系吧,他放弃提醒,指着边上说,“去旁边等着吧。” 陈沛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夕阳染红的云彩被深邃的夜吞没,片场的人没一个有好脸色。 “艹他妈的,打了这么多电话一直说马上到,结果天黑了,直接说不来了!这种人能火起来,老子把头割下来当球踢。” “算了算了,谁让人家上头有人,咱们这种小剧组只能忍。” “忍个屁,老子咒他出门被车撞死!” “啊!”旁边的女生尖叫一声,陈沛离得近,跟其他人一起围上去。 女生将手机屏幕转向大家:“梁艾嘉出车祸了……” 之前诅咒的人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是我,我可不是乌鸦嘴。” 他凑近看,报道说车祸发生在二十分钟前,正好是梁艾嘉打电话通知他们今天不拍之后。 车头凹陷的照片中没有人,也没有血迹,梁艾嘉伤势应该不重。 陈沛小声问:“那我们明天还来吗?” “咱们现场跟他搭戏的人明天都不用来,具体的等通知吧。”导演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也收到了梁艾嘉那边的消息。 剧组厚道,没让大家白白浪费一天,导演挥手驱赶围观的人,“群演去找副导演结账,别在这里围着。” 介绍陈沛来剧组的好哥们儿也看到了新闻,忙给陈沛打电话。 一接通,那头就招呼道:“沛沛,他出车祸会影响到你吗?” “会,之后什么时候来还要等通知。”陈沛心里挺高兴,领完钱,捂着听筒边走边说,“这一天我吃了三份盒饭,倒赚一千,这种工作以后多来点。” 好哥们赵磊磊短暂的沉默后,不确定道:“你吃错药了?我一直以为你远古人,没有进化出幽默细胞。” 陈沛总是沉默,非常无趣,从没说过这种俏皮的玩笑话。赵磊磊能跟他关系铁,全靠十几年的时间积累。 “磊啊,我以后要换种活法。看不顺眼就说,谁让我不高兴就骂,有钱就花,想买什么买什么,怎么舒服怎么来。” 憋屈的陈沛已经死了,现在的是升级版陈沛2.0。 赵磊磊激动地在那头拍桌子:“对,咱们以后怼天怼地,爽就完事儿。为了庆祝你突然进化成人,来我这里喝一杯,咱们见面细聊。” 他是个不愿意继承家业的富二代,在母校附近经营一家小有名气的酒吧,生意红火,作为铁子的陈沛却一次没去过。 “不去。”陈沛说,“有人在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第3章 这几年受国际形势影响,陈家的外贸生意有所下滑,狼多肉少的环境下,为了争口吃的,众人私底下阴损招数层出不穷。 除了陈廷安和徐丽盈。 夫妻俩这些年一心只想找儿子,对家族产业不上心,手里没有能唬得住人的筹码,靠着股份分红和老爷子给零花钱过日子。 对其他人来说,踩死老三两口子如踩死蚂蚁一样简单,陈沛这个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小辈就更别提了。 他像一只被围观的大猩猩坐在大厅中央,接受来自各方的审视。 陈家一共三房,陈廷安是陈老爷子最小的儿子,陈沛却是孙子辈里最大的。 他出生之后,大房和二房的孩子才相继出生。 “老爷子,小沛回来了,这个家才算真的完整,可咱们这栋别墅就这么大,已经没有空房间了。”说话人是大房的亲戚,长得就很尖酸刻薄,说话毫无顾忌。 “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老爷子厉声呵斥完,一脸慈爱的冲陈沛招手。 陈沛从万众瞩目的位置上站起来,乖乖上前。老人上了年纪,皮肤变得粗糙,干燥而温热的手掌拍拍他的手背,“今晚先跟你爸妈挤一挤,明天一早,我让人腾间屋子出来。” 他向来爱热闹,讲究人丁兴旺,子女孙子必须住在一栋房子里,之前那人倒不是在撒谎。 “我回家睡。”周遭的眼神令陈沛很不自在,想快点离开。 一个在外漂泊的孤儿,看到富丽堂皇的房子不可能不动心,他一定是在以退为进。老爷子不动声色的抿了下唇:“回家?你要回哪个家?这才是你的家,听话。” 听个屁的话,你巴不得我赶紧走。 重生就像打开了束缚陈沛的躯壳,听到这种假惺惺的话就想怼。 “我知道这里没人欢迎我。” 话一出,陈沛心里舒坦了,在座的各位急忙堆出笑脸,纷纷说道:“你是咱们陈家的长孙,谁敢不欢迎你。” “对啊小沛,咱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回来了,可不许说这种话。” 说话的人是二伯母,陈沛没给留面子:“可是二伯母,我一进门就看到你翻白眼撇嘴了。” “怎么会,一定是你看错了。”二伯母从来没见过情商这么低的人,抱着胳膊侧过身时一个没忍住,习惯性地又翻白眼。 陈沛手速快,拍下照片展示给老爷子看:“爷爷你看,我从来不骗人。” 照片上的中年女人涂着厚厚的粉底,和鲜艳的口红,精致的妆容因为刻薄的表情显得眼歪嘴斜。 二伯母瞪着眼睛,气得胸口痛:“你!你给我删了!” “行了!当长辈的没个长辈样。”陈老爷子不悦地横了眼老二媳妇,仿佛在说“你个做样子都不会的蠢货”。 二伯母狠狠要着后槽牙,不甘心的闭上嘴。 陈廷安从前没怎么把心思放在家里,今天被陈沛点出才发现,他的二嫂并非平日里偶尔交谈时那么温和。 刚刚浮现在她脸上的刻薄,刺痛了他的眼睛,好像她真的不待见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 徐丽盈性子跟丈夫一样软,觑了眼陈老爷子的脸色,清清嗓子对陈沛说:“沛沛,忙一天累了吧,妈妈带你上楼休息吧。” 这里没有回去的公交车,靠双脚得走到天亮,除了住下,陈沛的确没有其他选项。 “麻烦了。” “你是妈妈的儿子,以后不要说这种客气话。”徐丽盈的眼睛又红了,二十多年所产生的隔阂,不是一朝一夕能摒弃的。 好在他们未来相处的时间还很多。 陈廷安和妻子住在二楼,宽敞的卧室外套着一间起居室,横放其中的沙发宽敞柔软。 陈沛坐上去试了下,“我今晚睡沙发就行。” 徐丽盈不同意,刚要开口就被丈夫拽了下手腕。儿子刚回来,若是表现得过分照顾会给陈沛压力。 徐丽盈从丈夫的眼睛里读懂他的考量,妥协了,进卧室找了一套新的睡衣出来。 陈沛在她的指引下,去了浴室。 进门一抬头便看见那面巨大的,镶嵌欧式复古黄铜边框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陈沛半截身子,正扬起脑袋,好奇打量四周。 “嘻嘻嘻……”稚嫩又尖锐的笑声突然响起,就覆在耳后。 陈沛抬手摸向右边的耳朵,丝丝缕缕冰冷的触感缠上他的指尖,沿着掌根爬上手腕。 陈沛下意识甩手,不但没有将那触感甩开,反而急速爬上了他的肩膀。 镜子里,一团拳头大小的黑雾落在他颈窝处,化成蛛丝般的黑线渗入下方白皙的皮肤。 陈沛的心脏就像被泡进腊月寒冬里的冰湖,冻得他打起寒颤,嘴唇发抖。 等回过神,那团东西已经消失了。 陈沛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视觉正常,又趴上大理石台面凑近,歪着脑袋仔细按压脖子。 什么也没有,一切正常。 加上公交车上的黑衣男人,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莫名其妙的东西了。 陈沛有点慌,会不会根本不是什么眼花或者后遗症?既然重生和情咒这么打碎三观的事都能发生,妖魔鬼怪为什么不能存在? “喂。”陈沛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带着颤音,既害怕,又莫名地期待诡异的童声再次出现。 守在门外的夫妻俩听到声音,陈廷安隔着门板问:“沛沛,是缺什么东西吗?爸爸帮你拿。” 陈沛看着空荡荡的浴室:“……不缺。” 陈廷安回头看了妻子一眼,两人去到床边坐下,商量接下来怎么办。这第一次见面就闹得不愉快,他们担心真住下来后,宝贝儿子受委屈。 陈沛带着一头雾水洗完澡,吹干头发地走出去,发现新认的爹妈正一人拿着卡,一人拿着文件望着他。 陈廷安:“不想在家里住,咱们就一家三口搬出去。” 徐丽盈娘家有些家底,出嫁前给了她一块地:“妈妈手里还有一块地,明天就转到你名下。瞧不上普通楼盘,咱们按照你的喜好建个小楼。” 陈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有点过于魔幻。 这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 陈沛上辈子要多倒霉有多倒霉,小时候住孤儿院,经常磕磕碰碰,浑身淤青。长大后打工,不是今天打碎东西,就是阴差阳错得罪顾客被开除,从十六岁到大学毕业,他干过的兼职不下三十个。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曾经有一次走在路上,广告牌被风刮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他身上。 刚领的薪水,住个院的工夫就花没了。要不是广告牌尺寸小,恐怕连命都要交代在那里。 陈沛嗓子干涸,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放在眼前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父母浓烈炙|热,急于付出的爱。 “我不要。”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把两人递到眼前的东西推回去,“我不能要。” 一直生活在寒冬里的人,突然拥住一团暖阳,陈沛在短暂的平静后,情绪后劲儿上来了。 之前在大厅里怼人的劲头不知去了哪里,此刻的他柔软得像只小白兔,红着眼睛小声说:“我以前没跟长辈相处过,有些地方可能做得不好,你们多担待。我性格也不太讨喜,很无趣,也很慢热……可以的话,我们能不能慢慢相处?” “好好好,我们慢慢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第4章 陈家规矩森严,晚辈们不准睡懒觉。 一大清早,主人家和佣人们都起来了。陈廷安夫妻俩犹犹豫豫立在门前,不想打扰儿子睡觉,又怕老爷子嫌弃陈沛没规矩。 好在陈沛昨天睡得早,醒得也早,没让两人在外面等太久。 “怎么了?”陈沛开门就看到两人杵在外面,一愣。 “早餐好了,跟爸爸妈妈下去吧。”徐丽盈说着就想去拉他,怕被嫌弃,半途又收回了手。 “哦,好。”陈沛朝下瞟了一眼,主动牵住徐丽盈。 陈廷安没想到陈沛会这么主动,不好意思说自己眼馋,清了清嗓子阔步走到了前面。 餐厅里,六米长的餐桌两边大房二房已经到齐。 陈老爷子看向新落座的老三一家,“人到齐了就用餐吧。” 餐桌是按照陈家人口定制的,陈沛的到来挤压到了其他人的空间。 【干脆死外面得了。】 【爸该不会真的让他留在家里吧,现在占我的位置,将来就是抢我们财产。】 对面的二伯母没有张嘴,心里恶毒的抱怨一字不漏传进陈沛的脑海,他喝豆浆的动作顿了顿,取过餐巾擦擦嘴站起来。 “爷爷,我吃好了。” 二伯母掀起眼皮看他,大概是因为昨天翻白眼被抓包两次,今天她的面具戴得格外牢固,一脸柔和地对身旁的女儿说:“囡囡正好你也吃完了,带哥哥去花园里转转,消消食。” 女孩不情愿地看着陈沛说:“走吧。” 别墅区环境清幽,两人去到不远处的人工湖,几只黑天鹅悠闲自在,其中两只交颈并行。 陈沛:“……” 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不愧是狗血文,连天鹅这种背景板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 离开了陈家的宅子,囡囡心里的厌恶直接表现在脸上。 “你要在我们家待多久?还有昨天的事,你必须向我妈妈道歉。”她抱着胳膊,打量陈沛的目光像在看垃圾。 陈沛在想饭桌上“听”到的心声,没搭理她。 “我跟你说话呢!”囡囡大小姐脾气,用力去推陈沛的肩膀。 推完人她嫌脏,她当着陈沛的面用纸巾擦手,然后将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本以为会被羞辱到人自始至终没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囡囡感觉自己被扇了一巴掌,暴躁地尖叫:“你聋了是不是!” 【穿得土还没有教养,妈妈说得对,这种人就该死在外面!】 陈沛惊异地望向女孩。 “嘻嘻。”昨晚消失的童音出现,陈沛下意识的抚向右耳。 有东西绕过后颈,落到他右边肩膀上,心魔顽劣道:“有我在,你不但能听到他们的心里的执念,还能听到他们心里恶毒的语言……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陈沛心累了:大可不必。 囡囡的目光跟随他的动作,发现青年耳朵上什么也没有,可他的眼神和动作分明透着古怪。 【搞什么,有精神病吧,昨天他跟妈妈说话的样子就很弱智。】 在心里嘀咕完就发现陈沛不知何时看过来,她心虚地大声质问:“你,你看我干什么!” “你别怪我说话直。”陈沛先礼后兵,“昨天是你妈先不当人。” “我要告诉爷爷你不敬长辈,在背后说我妈坏话!” “爷爷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家里人是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陈沛根本不在乎,“而且我刚来,就算做做样子爷爷也不会骂我。” 囡囡瞳孔震动,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沛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摇头叹气:“妹妹,不是我聪明,而是你太笨。” 想起眼前女孩的结局,陈沛又叹了口气。 囡囡是最低等的炮灰,她性格尖锐跋扈,看谁不顺眼就骂谁打谁,经常给跟她同念艺术系的主角受难堪。 这种跳蚤一样的炮灰,往往死得很快。 一次生日舞会,囡囡当中泼了主角受一身冰水,想要他落魄退场,没想到顾家那位众星捧月的主角攻顾亦璟出现了。 说起来主角攻也是小可怜。 原文清楚记载,这位人人敬畏的顾家接班人,曾在儿时遭遇过非人的虐待。他表面越完美,心里就有多阴暗,只有主角受那种纯净的白莲花能净化。 几次见面后,顾亦璟开始对主角受上心。心上人受委屈他当然不能忍,当众将冰桶连带着里面剩下的水一起扣到囡囡头上。 囡囡气疯了,陈家不能得罪顾家,她就把怒气撒到主角受身上,宴会结束后开车尾随想要撞死对方。 结果汽车失灵,突然加速撞上电线杆,驾驶座上的人当场死亡。 死也就罢了,偏偏死在主角受面前,这给主角受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也给顾亦璟创造了安慰和接近主角受的条件。 “啧。”陈沛眼神中的怜悯快要溢出来了。 囡囡跟他一样,豁出命也要成为攻受play的一环。 “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神挖出来!” 【怎么像个变态一样总看我!】 陈沛:“……你好看还不许我看了?” 囡囡张着嘴,忘了反应。 她性格太差劲,是只可远观的带刺的玫瑰。她知道有很多人暗恋自己,但被男生当面赞美还是头一次。 “你,你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会放过你!” 心魔替陈沛说出心声:“她好幼稚,好好哄。” 陈沛烦他:“你走。” “我知道你不会接纳我,也知道陈家没人欢迎我,刚好我也不喜欢这里。”陈沛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望着远处说,“我待会儿就走。” 囡囡翻白眼撇嘴的样子,跟她妈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早餐过后半小时,陈老爷子把大家叫到大厅。 和昨晚说的一样,他打算调整宅子里的房间分配,让陈沛留下来。 陈沛:“爷爷,我考虑过了,还是不在家里住了,离上班的公司太远,不方便。” 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大伯母道:“是我们考虑不周,那么远总不能让沛沛走路上班吧,家里的车子随你挑,想开哪辆开哪辆。” “谢谢大伯母。”陈沛笑容灿烂,“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是全都要。” 大伯母的脸差点裂开,陈沛又话音一转,“大家别怕,我开玩笑的。” 都以为陈沛是没见过世面,给根金骨头就一脸谄媚的贪婪货色,没想到他绿茶这一套玩得这么溜。 这话让人怎么接?如果说全给,那万一陈沛恬不知耻真伸手接咋办? 如果说不给,又显得陈家小气吧啦。 一时间,大厅里的人都沉默了。 陈沛假装没注意到气氛不对,“我还有事,先走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第5章 待字签好,陈老爷子满意的收起文件,命陈廷安带孩子去买车,并嘱咐说翻了黄历今日宜搬家,陈沛必须今天就搬过去。 陈廷安当了四十多年的乖儿子,不会当面忤逆自己父亲。 他按捺下心头的不满,带着老婆儿子离开,出门便看见一辆黑色加长轿车停在院门外。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黑袜和手工皮鞋的脚落到地上。 身材挺阔的男人走下车,铁灰色西裤包裹着遒劲笔直的长腿,贴合的西装勾勒出他猿背蜂腰的完美身材。 陈廷安眼睛一亮,“亦璟来啦。” 顾亦璟眼眸深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淡淡扫了眼远处的陈沛,对陈廷安微微颔首:“爷爷让我来接陈老过去下棋。” 磁性浑厚的声音让陈沛定在原地,亦璟,顾亦璟。 主角攻这么高大上的生物是他这种炮灰能随便见的吗?当然不是。理智命令陈沛必须马上离开,目光却不听使唤的黏在顾亦璟脸上。 男人背脊挺直,行走的姿势宛如松柏,神色极淡。 他凸出的喉结和漂亮的下颌骨线条,一下子将陈沛的记忆拉回到前夜的公交车。像,顾亦璟的面部轮廓特别像那天晚上,公交车上的男人。 就连气质也很像,阴冷,从容,只散漫的一眼就能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灵魂深处骤然传来的拉扯感,让顾亦璟生出几分烦躁,身体的不适让他不得不停下脚缓一下。 察觉到青年的注视,他偏头看过去,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圆圆的眼睛里透着不明显的恐慌。 他在怕他。 顾亦璟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从前也没有在陈家见过。 “瞧我,忘了介绍了。”陈廷安一手揽住陈沛的肩膀,脸上的喜悦藏不住,“忘了介绍,这是我儿子。” 陈家丢儿子的事,上层圈子没有人不知道。有谣言说陈廷安的老婆找儿子找到疯魔了,每天靠要吃药才能入眠,隔三差五就要去心理诊所。 顾亦璟听自家老爷子念叨过,自然也知道。 “找到了?恭喜。”顾亦璟攥紧拳头,嗓子突然干涸,身体里有什么似要挣脱出去,牵扯着他的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目光在陈沛的颈侧打个转,细白修长的脖子散发着某种香气,勾|引他去嗅闻。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不确定是偶发性事件,还是原因出在陈沛身上。 顾亦璟不是个好相处的人,陈廷安不想和他多牵扯:“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代我向顾老爷子问个好。” 顾亦璟:“一定。” 一缕幽幽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陈廷安回头,被顾亦璟后背渗出的血吓了一跳。 他倒退几步回去,拽住对方:“亦璟,你后背怎么流血了?” 血穿透衬衣后染红了外面的西装外套,暗红色赫然横亘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上,大概巴掌那么长。 顾亦璟烦躁的“啧”了一声,返回车内。 陈家能有今天,多亏了顾家的提携,如果顾亦璟在自家门口出了事,他们不好跟那边交代。 陈廷安让徐丽盈去通知老爷子,带着陈沛走到车旁。 车窗贴着防偷窥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形,陈廷安不放心的敲了敲玻璃:“亦璟,伤得重不重,需不需要去医院?” “我没事。”顾亦璟早有预料,车子里常备急救医药箱。 他自三岁开始每天夜里都会离魂,为这件事老爷子操碎了心,找了很多人都无济于事。 像这种睡一觉起来就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伤,顾亦璟早就习惯了。 只是这次与之前类似轻微磕碰出的伤不同,是直接见血的开放性创口。 他不想让家里长辈担心,给自己止血后,掀了床单带出门扔掉,随后便来了陈家。 下车时背部的肌肉活动,后背疼了一下,没想到是伤口又出血了,但不怎么疼。 男人低垂的眉眼中是压不住的燥意,看了眼挡在驾驶座和后座的隔板,他取出备用衣服打算换掉。 衣服脱掉,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爆发出来,顾亦璟反手摸向伤口,血往外流得很凶,很快就沿着背脊沾到了座椅上。 必须去医院才行。 大概是血流得太快太急,顾亦璟眼前出现了重影,他低头看下去,座椅上的血染到了西裤上,十分骇人。 前方司机见后面迟迟没有动静,放下隔板打算问问,被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狠狠呛了一下。 “大少爷!” 司机惊恐的呼喊声让陈廷安更加不安,直接拉开车门,弯腰看进去。 要不是车内只坐着顾亦璟一个人,他还以为里面刚进行完杀人分|尸!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陈廷安喃喃,脑海中一片空白。 站在他背后的陈沛率先回过神,把吓傻了的爸爸拉到一旁。 上车后他先拍了拍顾亦璟的脸,是温热的,从男人失焦的眼神能看出,人已经有点意识不清了,“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顾亦璟晃了晃脑袋,眼前发黑。 裸|露的身体因为失血开始发冷,褪色的嘴唇紧抿着。青年的声音像一缕春风飘来,拉回了他的意识。 顾亦璟抬眸,看到一截近在咫尺的锁骨,陈沛正弯下腰,探头去看他后背的伤口。 那么长一条口子,看得陈沛心脏漏了一拍,“怎么伤这么重……” 貌似之前他也在谁身上同样的位置,挠出过一条口子。 到底是谁呢,总不能是张志那个渣男吧! “你挺住,我们马上去医院。”陈沛安抚间,恢复镇定的陈廷安也上来了。 父子俩一左一右坐在顾亦璟两边将人撑住,以免他后背的伤口撞到椅背,加重伤势。【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第6章 正梦到找厕所的陈沛被尿给憋醒,他倏地坐直,楞楞看了眼病床上的男人,急吼吼冲进了卫生间。 吴妈对大少爷无性恋的事将信将疑,瞅着陈沛出来,连忙把人拉过去,“快来吃饭,我带的两人份。” 陈沛偷摸看了眼一脸冷意的顾亦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断头饭谁敢吃? “谢谢阿姨,我不饿。”陈沛硬着头皮说完,肚子咕咕叫了两声,脸顿时就红了。 吴妈:“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陈沛对顾亦璟的排斥全写在脸上,顾亦璟冷冷勾唇:“他不想吃就算了,派人送他回去。” “不用不用,我爸马上就来接我。”陈廷安有事出去了,很快就回来。 吴妈悄悄戳了下顾亦璟的胳膊,小声说:“肯定是你板着脸,把人吓着了,赶紧笑一笑。” 见他一声不吭地继续用餐,吴妈恨铁不成钢,活该你找不到对象! 她丢下顾亦璟,去到沙发前坐下跟陈沛聊天。 吴妈做的饭菜很合顾亦璟的胃口,热汤下肚,脑海中浮现出昏迷时掌心攥住的那抹温度。 他神魂不稳,容易沾染旁人身上不好的气息,久而久之,与他人保持距离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但与陈沛皮肤接触的这段时间,灵魂深处的冷意在这份暖意中消失了。在睡梦中,他感觉到身体与灵魂重新契合,平和舒适得令人惬意。 顾亦璟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不知不觉间,他的目光已经在陈沛身上停了足有三分钟。 陈沛脚指头抠地,坐姿端正,主角攻的视线太尖锐,像条阴毒的蛇缠绕着他的身体,很难让人不在意。 “顾先生。”陈沛打算主动一下,“顾先生,请问你有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顾亦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从何时开始盯着陈沛的。 他垂下眼帘,掩饰掉眼底暗涌的情绪。 第一次在白天体会离魂带来的痛苦,又恰好发作和缓解时陈沛都在自己身边,加上青年对自己莫名的排斥…… 顾亦璟生性多疑,没道理忽略这些巧合。 他单手操作,在手机上发出一条信息:【调查一下陈廷安刚找回来的儿子,要尽可能详细。】 陈沛和吴妈不熟,两人聊了几句便开始冷场。 安静的空气让顾亦璟的存在感很强,陈沛抢在窒息前,随便找个借口离开病房。 走廊尽头有一片开阔地,从落地窗看出去,能看清大半个医院的布局。陈沛趴在护栏上看风景,有人走过来,坐到他身旁的长椅上。 【艹他妈的,怎么还不死。】 【伺候这么多年,老子已经受够了。】 【医生说还要三个月,三个月,九十天,太长了……为什么不是今天……】 恶意满满的声音落入陈沛脑海,他扭头就走,正要进电梯,男人又在心里咒骂:【干脆弄死算了,免得遗嘱生变……】 和之前在餐桌上听到的陈家人的恶意不同,陌生男人的声音宛如实质,让陈沛有种生理性的恶心反胃。 “护士你好。”陈沛去了值班台,“你认识那个人吗?” 护士看了眼他手指的男人:“是C208号病房患者的儿子,脾气暴躁,你千万可别指他,被看见了要骂你的。” 陈沛:“姐姐,能不能多注意一下他,我怕他会做什么不好的事。” “你怎么会这么想?是……听到了什么吗?”护士们经常看到男人神经兮兮,独自一人无声的自言自语。 陈沛:“我听见他说 ‘干脆弄死算了 ’。” —— 回程路上,陈廷安发现儿子不太高兴。 “怎么了?是不是顾亦璟给你脸色看了?” “爸爸,我不喜欢他。”陈沛这一声爸爸喊得陈廷安的心脏又酸又软,他忙不迭道,“不喜欢咱们以后就不跟他相处,反正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他之前说来家里接爷爷,咱们两家很熟吗?” “你爷爷以前是顾老的下属,后来辞职单干,顾老给过不少提携和便利。”想起顾亦璟的性格,陈廷安语调变了,“其实顾亦璟握有实权后,两家的关系就没那么近了,他那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且厌恶裙带关系,你大伯二伯他们多次上门都被狠狠拒绝了。对了,我听说他有头痛病,病发时脾气阴晴不定,你离他远点也好。” “头痛病?”原文回顾省掉了陈顾两家深交的事情还好说,可头痛病发生在主角攻身上这点应该很重要吧。 怎么连这个也不提。 陈沛最担心的是,自己的重生会带来蝴蝶效应,比如传统狗血文变成灵异狗血文。又比如…… 比如到一半,陈沛整个垮掉。 记得没错的话,今天是顾亦璟第一次和主角受江文晏的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江文晏这个远房亲戚成绩很好,毕业后在某所私立中学任教,今天专门被叫过来给囡囡辅导功课。 高二课程对囡囡来说有些难度,江文晏多讲几次她听不懂后,小姑娘烦躁掀桌。 她不怪自己智商有问题,反怪江文晏讲课没有方法,又摔东西又骂人,最后上升到相貌攻击,说江文晏是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想要踩着她去勾引她爸。 说起来,这又是另一个狗血故事。 江文晏的妈妈以前是囡囡爸爸的初恋……陈沛捋得头痛。 总之,闹着闹着,两人就闹到了来接陈老爷子的顾亦璟身上。 江文晏温和柔弱,一味的躲避囡囡的口舌攻击,下楼时不小心踩空,跌了下去。 大概是主角间特有的吸引力,顾亦璟这个冷漠到公司女员工摔到跟前都不会扶一下的人,居然两步上前想接住江文晏。 攻受相遇磁场滚一边。 江文晏愣是在半空来了个180度旋转,脸朝下落入男人怀里时,嘴唇不偏不倚地贴上顾亦璟的嘴。 初遇这段狗血奇葩到陈沛想鼓掌。 “听老爷子说从几岁就开始了,国内外看过很多医生。”陈廷安见儿子一个人偷笑,“怎么了?” 陈沛:“想起两个喜剧人。” 在见到陈沛之前,陈廷安和徐丽盈想象过很多次,儿子长大后是什么样子。夫妻俩做梦也没想到,重逢后陈沛会与他们如此平和的相处。 就算偶有尴尬,也会被青年很快化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第7章 楼里布满了灰尘,楼盘口碑崩坏,住户拒绝入住后,销售方彻底放弃了挣扎。 电梯顶灯是坏的,厢门关闭后,父子俩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 电梯抵达十九楼,两人的脚步声点亮了声控灯,陈沛这才发现一层是门对门的两户布局。 父子俩前后进门,只一眼,陈廷安就看出这套房装修得有多随意。 与其说风格简约,不如说为了赶工、省钱,随便糊弄两下。沙发和家具散发着很“新”的味道,绝对是连夜送来的。 陈廷安有些动怒,“这地方不能住,我们走。” “我觉得挺好。”陈沛已经想好要怎么在大平层里撒欢了。 老爷子也真是的,能拿真金白银来害人,搞得他挺不好意思。陈沛抿抿嘴,像个小疯子一样笑出声。 陈廷安心说我苦命的儿子,这是没见过好的!又劝说了几句,陈沛就是不听,非说这里好。 最后实在拗不过,陈廷安妥协了,带陈沛去家具城又挑了些家具,顺道买了衣物和生活用品。 大约是觉得住房上孩子受了委屈,买车的时候,陈廷安从他爸的卡里划出去好大一笔,给儿子买下一辆限量版跑车。 陈沛坐进流线型的拉风跑车,慢悠悠的跟在陈廷安的车后开进小区。 不一会儿,又来了两辆车,都是给前面两位车主送货的。 “买这么多东西,看样子是要长住……”保安一脸的看好戏神态。 用不着到明早,天一黑那父子俩准屁滚尿流的跑出来。 简陋空荡的大平层里多了许多有质感的高档家具,送货人员显然知道江源居的传闻,整理好一切后迅速离开,不多留一秒。 空荡的屋子多了几分人气,陈廷安心里仍旧不安,总觉得屋子里瘆得慌。 谁知陈沛浑然不觉,拿出手机线上下单,准备做一顿暖房饭。不到半个小时,好哥们赵磊磊就带着一帮兄弟到了。 屋子里闹哄哄的,赵磊磊很会活跃气氛,森冷的大平层温暖不少。 陈廷安怕自己的存在让小辈们拘谨,留了一张卡给陈沛,叮嘱几句后就离开了。 小区里的路灯有明有暗,草丛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廷安胆子大,脚用力踩踏地面,惊得一只黑色野猫窜出来。 他抬头看上去,陈沛所在的屋子亮着温馨的灯火,周遭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漆黑窗口,令人有种那盏明灯迟早会被黑暗吞没的错觉。 他心里涌出一股冲动,无论如何也要把陈沛带离这里。 正准备付诸行动,手机震动,是陈沛发来的消息:【到家记早点休息,今天谢谢爸爸了。】 楼上,赵磊磊背着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非常满意。 “这房子格局好,风景也好,我听说这种面朝活水的房子容易聚财。不愧是豪门,随随便便一个小补偿就是千万大平层。” “赵哥,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陈沛拿着果汁走出来,“你是不是想说闹鬼的事?” 赵磊磊的这些朋友跟陈沛算点头之交,今天特意被拽过来凑人头。那人窘迫的点点头,讲了几个关于这里的传言, “什么鬼不鬼的,真有鬼你把他叫出来试试,你赵哥我跪地叫他爸爸。” “你爸爸这么多,叫得过来吗。”陈沛撑着下巴笑着看向他。 其他哥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赵哥,你还认谁当爸了?” 赵磊磊以前为了抄作业,也认了陈沛当爸爸。这一刻他忽然就很怀念从前不爱说话的陈闷葫芦,可看着陈沛和大家有说有笑,又觉得这样有活力的他似乎更好。 众人吃喝到深夜,只能留宿。 陈沛给大家安顿好,拎上垃圾袋打开家门,放下垃圾袋时酒瓶子碰到地面,发出几声脆响。提醒他如果发酵一夜的话,垃圾会臭掉。 于是陈沛重新拎起垃圾,进了电梯。 为了吉利,电梯按键中没有“18”和“4”这两个楼层。陈沛打开手机电筒,按下“1”后便拿着手机冲浪。 刚开始下行的电梯突然一顿,陈沛看向上方的楼层指示灯——18楼。 青年的脸在手机光的照耀下惨白,这栋楼不是没有18层吗? 大约是系统错乱了,电梯停了门却没开,仍旧保持下行。 到17楼时,门开了。 长头发的女人低着头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蓝色襁褓,襁褓里婴儿面向女人,看不清脸。 电梯门缓慢合拢,只差两三厘米时,一只手突然挤进来,电梯门又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位杵拐杖的老人,手里牵着一条黑色的混血大型犬。紧跟着,电梯到了13层,又进来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和一名成年男性。 这些人无一不是低着脑袋,看着脚尖在走路。 陈沛又往里避让,后背顶住冰冷坚硬的金属墙壁。 谁说小区没人住了,单是这一栋楼就住了不少,大半夜的电梯里好热闹。 接下来没有其他人再进来,平安抵达一楼。 门开了,里面的人一个未动。 “麻烦让一下,我想出去……”陈沛伸手去碰前面那人的肩膀,软绵一片。 衣物下的肩膀就像被碾碎了,剩下皮|肉包裹着碎骨头,糯叽叽,软趴趴的。 陈沛的手悬在半空,那人缓慢转过头来,手机电筒的白光自下而上,衬得她眼睛下方有浓重的阴影。 她开口:“哥哥,我走不动,你帮帮我吧。” 陈沛声音在嗓子里打个转,艰涩道:“怎么帮?” 女生咧嘴一笑,手摸上拉至领口的拉链往下拉,露出套在里面的白色短袖校服。 陈沛忍不住“……啊?”了一声。 什么意思? 他皱了皱眉,发现那片白衣服上有个红色的小点。小点逐渐扩散,很快就晕染出拳头大小的一片。 是血。 她受伤了,血是从里面涌出来的! 陈沛慌乱喊道:“她流血了!” 旁边的人没有反应,依旧低头看着脚尖,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同样诡异的还有流血的女孩,她仿佛没有痛感,一声不吭的任凭血沿着衣摆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一滩。 ——“这里闹鬼。” 陈沛蓦地想起保安的话。 何止有,还很多。 两三天的时间,遇到了一二三四五……陈沛数着电梯里的人头,加心心在内,满打满算十个。 吃席刚好凑一桌。 陈沛僵直在角落,眼前的电梯门合上,又重新打开,又合上。 不知道这样反复了多少次,电梯里的鬼物们始终保持原样,就连拉开衣服给陈沛看血的女生也一动不动。 不,并不是完全静止。 陈沛发现,距离他最近的,抱着襁褓的女人鼻尖耸动,她在闻。 其他的也是这样,他们一直在用力闻着什么。 大概是他眼神太明显,女人抬头看过去。 苍白的脸上嵌着一对血色的眼睛,她张开嘴,里面没有舌头,“……” 陈沛听不见她说什么,顶着满脑门子冷汗,假装自己不知道他们是鬼:“姐姐,能不能请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我想出去。” 女人的嘴巴一直张着,渐渐有声音传出,“咯咯咯咯咯……” 是一种从嗓子里发出的,很奇怪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第8章 顾亦璟的脸太有辨识度,但凡见过一面的人,必会对他的俊逸的五官留下深刻印象。 更何况陈沛在医院与他同处一室几个小时,更加不可能认错。 “顾亦璟?” 电梯里的鬼伤不了他,但顾亦璟不同,他是主角攻,是这个世界的主线人物。当人比普通人牛逼,当鬼肯定也是最特殊的存在。 听到青年的声音,顾亦璟歪了下头,眼神无波无澜。 陈沛察觉他似乎没有意识,又试探地喊了一声:“顾亦璟。” 顾亦璟眨了下眼睛,强劲有力的胳膊慢慢收紧,将陈沛拉到自己面前。 他低下头,鼻尖埋在陈沛的锁骨上蹭了蹭,声音很轻:“找到你了……” 电梯里的邪祟不知何时全都消失了,心魔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陈沛吞咽了下,滚动的喉结顶着男人的指腹,令他有种即将被掐断脖子的错觉。 “你找到什么了?” “找到你了。”顾亦璟的呼吸落在陈沛的皮肤上,他感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蹭了一下他的锁骨。 然后又是一下。 “别舔了别舔了!”陈沛眼角泛着泪。 舌头。 是主角攻的舌头。 他不确定面前的人是人是鬼,但绝对不正常,顾亦璟的意识不完整,整个人木木的。 男人的呼吸变得粗|重,忽然张嘴,狠狠咬在陈沛肩头。 利齿穿透衣服和皮肤,立刻见血,顾亦璟的呼吸十分急促,如久旱甘霖,迫切的想将血舔入口中。 新渗出的血被衣服吸收,他没法吃进嘴里,“嘶”的一声,陈沛肩头脆弱的布料被撕了下来。 顾亦璟含着带血的布料吮|吸、咀嚼。 不太聪明的样子。 “喂。”陈沛手捂着被咬过的地方,观察男人的状况,然后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试图唤醒。 没用,此刻的顾亦璟根本不是白天气质沉稳的霸道总裁。 角落里那团雾抖得很厉害,陈沛上前踢了一脚,心魔缠上青年的脚踝一溜烟钻回他身体里。 “我要出去,你让一下行吗。”顾亦璟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口,陈沛出不去。 男人咀嚼的动作顿住,眨了下眼。 陈沛叹了口气,想不通顾亦璟的“找到你了”是什么意思,更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接二连三撞见他。 白天错过了和主角受的初遇,按照狗血文套路,现在的主角攻应该去酒吧,并且恰好碰见同样在酒吧,被流氓欺负的主角受才对。 剧情错乱了,陈沛心烦。 他侧身,硬是从顾亦璟和电梯门之间挤出去,拔腿就跑。 黑色垃圾袋里的酒瓶子随着奔跑的动作叮铃哐啷,小区今晚负责值班的正是之前陈沛见过的保安,他正战战兢兢解拉链准备方便,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伴着类似“锁链”撞击地面的声音冒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保安和陈沛的动作同步,两人在一条道上跑起来。 保安边跑边叫喊,眼泪鼻子糊一脸:“别抓我,别抓我!” 夜晚的冷风呼啸过耳,陈沛上气不接下气,嗓子眼快冒烟了。 顾亦璟好像没有追来。 倒是前面的保安大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跳又叫像只发疯的猴子。 小区没有业主入住,为了节省开支,物业在撤走前没在小区摆垃圾桶。扔垃圾必须扔去路边的市政垃圾桶里。 陈沛跑了一段累坏了,胳膊酸痛的他选择把垃圾袋放在地上,拖着走。 保安已经躲进了保安亭,用被子卷住自己,那恐怖的声音紧跟而来。 “大哥,我问下垃圾桶在哪里。”陈沛敲响保安亭的门。 快吓出心脏病的保安猛地掀开被子,冲过去拉开门:“你刚刚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没有啊。”陈沛怕吓着他,没说电梯里的事,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想扔垃圾。” 差点吓疯保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保安:“……” 搞了半天人吓人。 “你大半夜的在小区里跑什么,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吓死!”保安恼怒道。 陈沛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对不起。” 保安捂着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大门外:“往前大约十几米就是垃圾桶。” 转身往回时他停顿了下,刚刚好像看到青年的肩膀受伤了? 陈沛扔了垃圾往回走,绿化带里是高大的梧桐树,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快到大门时,肩膀上忽然有点重。 沉甸甸的,有吐息声自后面传来。 下意识的,陈沛又想跑,一双胳膊伸至前方,紧紧环住他的身体。 顾亦璟的下巴压在青年肩上,略一低头,嘴唇就贴上之前咬过的地方。 凝固的血痂被舌尖舔舐干净,新鲜的血液冒出来。 丝丝缕缕的腥甜钻入口腔。 “哥,别舔了,再舔就贫血了。”陈沛苦着脸,多希望顾亦璟能像其他鬼那样,只是偷摸吸一吸他的气息。 直挺挺站在马路边的青年,很快引起了保安的注意。 他抓紧身上的被子,站出去冲着陈沛喊了一声。 陈沛冲他回喊:“哥,我在外面吹吹风再进去。” 保安无语了,难怪敢住进来,就不是个正常人。 大概是舔够了,顾亦璟松开手,陈沛顺利回到小区,屁股后也多了条大尾巴。 瞧他一直往后看,本想确认他那边肩膀否真受伤的保安,立马抱紧自己:“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陈沛百分之百确定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顾亦璟不是人。 当初公交车上那名女生说过的话,陈沛至今记忆犹新。 如果顾亦璟就是她口中每天晚上灵魂出窍的顾家那位,如果往后每天夜里,顾亦璟都来找他,他该怎么办? “找到你了。”顾亦璟的声音轻如呢喃,惊得陈沛后退一步。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回到了电梯里。 上行的电梯数字跳得很快,前后不到半分钟,电梯平稳抵达他所住的19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第9章 陈沛发出“唔唔”的抗议。 前一刻听得懂人话的顾亦璟,下一秒就不当人了。陈沛脸被打的啪啪响的同时,身上还要承受诡异的拥抱。 双重打击下,他当场摆烂。 反正抱一抱也不会少一块肉,只要顾亦璟不伤害他,其他的都好说。 盖着被子身上热烘烘的,顾亦璟的身体透心凉,陈沛冷热交替熬到后半夜,终究还是睡了过去。醒来时,身上又多了许多淤青。 客厅里,赵磊磊已经点好早餐,和其他人正在聊天。 “以后谁再敢说江源居闹鬼,我就说我不但住过一晚,还半夜跟女鬼开趴跳舞。” “得了吧,还开趴。就你那胆子,要不是昨晚酒喝多了,早跑路了。” “找抽是吧你。” 赵磊磊笑看几人打闹,一偏头就看到陈沛起来了,正发呆地望着这边。 他不知想起什么,脸色古怪,走过去拽着陈沛去了阳台。 江上两艘游船经过,正对面林立着极具设计感的大厦群。赵磊磊两手撑着护栏眺望远处,神色深沉。 陈沛碰碰他的手肘:“怎么了?有话就说。” “沛啊。”赵磊磊一脸“儿子长大老父亲我很欣慰”的表情,“以后看片也好,自给自足也好,咱们低调点。你昨晚一个人在房里哼哼唧唧,嗐!” 昨晚情况特殊,又是紧急情况,陈沛没注意自己的音量。 如今回顾,确实有点微妙。 “你听错了。”他打死不承认。 赵磊磊按住他的肩膀:“正常的生理需求,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再多说一句我就告诉他们,你小学五年级尿裤子的事。”陈沛慢慢说道。 赵磊磊给自己嘴巴拉上拉链,咬牙切齿:“算你狠。”然后一脸谄媚的抱住陈沛,“但我好爱。” 陈沛推开他:“滚。” 周一对上班族来说可不是好日子,陈沛吃完早餐赶往公司。 大红色跑车开进停车场,吸引了同样停车的同事的注意。 张姐扶了扶眼镜,看清下车的人是谁的那一刻,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陈沛?”张姐挎上包走上前去,惊讶地盯着陈沛的车子,“你小子这是中彩票了,还是开你那个富二代朋友的?” 陈沛笑了下:“家里人给买的。” 公司入职填写表格时,父母那一栏陈沛写的是亡故,紧急联系人地址是孤儿院。 什么家里人,估计是被富婆包了。 张姐没戳穿,眼底多了几分不屑,陈沛是长得好看,但性格很闷。他刚来的时候公司有好几个小姑娘对他示好。 不接受也就算了,你好歹吭一声。就不声不响的坐在那里,搞得女生下不了台。 之后公司里传开说陈沛性格缺陷,有心理疾病。 包养陈沛的富婆也不知道有什么怪癖,有钱找个会哄人的不好吗。 两人一起进入电梯,陈沛望着电梯门上倒影的自己出神。 今早下楼时,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放弃走楼梯。电梯下行一切正常,出门时又找小区保安确认,江源居的所有楼都没有18层。 保安还说:“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楼里19层和17层之间的楼板,是普通层楼板的三倍,就算有18层,也已经被水泥填满了。” 即便开发商为了大吉大利如此用心,依旧改变不了陈沛一脚踏进地狱的事实。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张姐侧首睨着陈沛。 “没什么。”陈沛打起精神来,提起他们公司新接的项目。 广告公司作为乙方,被甲方刁难是常事,张姐知道陈沛嘴巴严,跟他吐槽:“原本定好的大明星闹情绪不肯拍了,甲方自己不去调解,派我们乙方的人去,真是日了狗了。” 陈沛的嘴巴果然很严,他只“哦”了一声,不发表任何意见。 张姐说完心里舒服了,电梯一到率先出去。她知道陈沛是个软包子,最擅长受气,突发奇想,找到组长让陈沛去找大明星沟通。 组长早看陈沛不顺眼了,每次冲他撒气都像一拳击中棉花,派他去也好。 刚到工位的陈沛屁股还没坐热,就接组长的外派工作电话,被迫前往大明星所在的工作室。 这一片有好几家影视圈的经纪公司和工作室,陈沛把车停在路边。 “好酷的跑车,听说是限量款。” “小哥哥长得不错,我怎么没印象?” “娱乐圈就没有逃得过我眼睛的帅哥,他肯定不是明星,估计是哪家的富二代。”可是他的衣服看上去很廉价,像路边五十块三件的普通棉质T恤。 “请问这里出什么事了?”通往工作室大楼的唯一通道堵满了人,陈沛被迫停下。 被问话的女粉莫名的脸红,“我们是来等梁艾嘉的。” 前方的粉丝冲保安喊道:“保安哥哥求求你让我们进吧,我们保证只在楼下大厅待着。” “哥哥每天都会发wb,可这两天什么都没发。我们就想确认他身体健康,绝对不影响他工作。” “经济公司说他伤得不重,肯定是骗人的!” “艾嘉不出面我们理解,那你要让他的经纪人出来解释。” 陈沛没想到梁艾嘉的人气这么高,堵在外面的粉丝少说有上百人。等他们散去,得等到天黑。 “您好,我想借过一下。”陈沛的声音淹没在粉丝的呼喊声中,见挡在前面的男生没反应,便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 男生戴着口罩、墨镜和鸭舌帽,整张脸全副武装着。 他心情极差,烦躁地扬手推陈沛:“谁准你碰我的!” 陈沛脚下不稳,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倒,砸在了后面的女生身上。 女生手挽着自己闺蜜,摔到时拽了闺蜜一把,闺蜜本能抓住前面那人的帽子……位于人群后面的粉丝们接二连三倒地,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等陈沛爬起来再去找始作俑者时,对方人已经不见了。 右手方,一辆保姆车缓缓开出来,有粉丝认出车牌号,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 保姆车被迫放缓速度,里面的司机不得不放下车窗:“都闪开,你们这样很危险!” “艾嘉你好不好,让我们看看你吧。” “一眼就好,你让我们看一眼我们马上走!” 陈沛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快进楼里,看见之前推自己的男生正绕过大楼,打算从后门进入。 工作人员吗?那为什么要混在梁艾嘉的粉丝群里? 陈沛一路思索着来到大明星黎薰的工作室,接待处的小姐姐说经纪人在开会,黎薰也不在,让他在电梯间的休息处等待。 刚坐下,就看到有人从安全通道走出来。 男生满脸阴沉,嘴唇紧抿,墨镜和口罩被他用力攥在手里。一张脸五官俊逸,脸型有点圆,组合在一起属于可爱那一挂。 【他这种人怎么配有这么多粉丝,他们知道他被老头子包养吗!】 【车祸撞不死,威亚摔不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第10章 陈沛落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成拳,起身就跑。 顾亦璟轻扯唇角,笑意不达眼底:“刚刚匆匆一瞥没认出来,陈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天机不可泄露,道泫很多时候话说一半藏一半。 看着被迫僵住的背影,顾亦璟明白义父的意思了,所以他改变主意倒回来。 后背已经愈合的伤口突然开始发痒,顾亦璟眸色暗了几分,为了试探陈沛是否真的对他有影响,他往前一步。 身体深处传来一阵撕扯感,后背的痒意加剧,变成切实的疼痛。 只要往后退一步,这种感觉就会减缓。 不得不转过身的陈沛转越发看不懂眼前的男人,把他叫住后又不说话,自己一个人在那里上前一步,又后退一步。 陈沛:“恰恰跳得不错,以后不要再跳了。” 顾亦璟:“……” 随行人员们不敢吭声,送给陈沛一道道敬佩的目光。 顾亦璟那双墨色的眸子,看得陈沛整个僵住,干笑道:“真巧。我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办,先不聊了,再见。” “黎薰马上就到。” 陈沛站住:“你怎么知道我来找黎薰?” 顾亦璟:“这里是黎薰的公司,你除了来找她还能找谁?” 陈沛默默替李巷点了根蜡烛,这里是黎薰的公司不假,但黎薰工作室底下签了几个新人,出现在这一层的李巷应该是其中之一。 主角攻这是直接没把李巷放在眼里。 李巷脸色难看,又不能失礼数得罪人,硬着头皮自我介绍:“顾先生您好,我是黎姐新签的,叫李巷。” 顾亦璟保持基本的社交礼仪,淡淡“嗯”了一声。 没想到男人会有应答,李巷惊喜得眼放精光,语气热络而讨好:“黎姐还要半小时才能回来,我先带您在工作室逛一逛吧。” 来了来了,剧情终于要往正轨靠拢了。 顾亦璟这样的天之骄子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但凡是个小0都想往他身上扑。李巷的表现让陈沛十分欣慰,看来他的重生并没有造成剧情大改。 “你就没有别的事做?”顾亦璟不留情面的反问。 说有,相当于承认是在巴结人;说没有,说明业务水平不行。李巷被架在火上烤,脸成了变来变去的调色盘。 顾亦璟朝陈沛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跟我来。” 陈沛:“……我真的还有事……” 微弱的反抗声在顾亦璟的注视下消失了,陈沛从李巷身旁经过时,听见了他心里恶毒的咒骂:【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今天你在高位就能永远在高位吗?顾家有什么了不起!顾亦璟、黎薰、梁艾嘉……还有这个跟我叫板的傻|逼,得罪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好极端,好可怕。 陈沛快步跟上,距离顾亦璟只有一米远时,男人忽然加快速度,重新拉开两人的距离。 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让顾亦璟讨厌自己,于是陈沛故意跟他对着干。 对方不想他靠近,他就非要黏上去,最后在黎薰的办公室前生生停下。 “你留在门口,你想找黎薰办的事,我帮你搞定。”顾亦璟撂下话便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独自走到落地窗前,给道泫拨电话。 道泫刚和顾老正在下棋,看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的来电人提醒,他捋着胡子笑了。 顾老:“那小子打来的?” “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机缘吗?”道泫眯眼笑着道,“到了。” 顾老执棋的指尖颤了下:“当真?是谁家的孩子,我非得把人供起来不可。” “陈家新找回来的小儿子。”道泫说完,不紧不慢地接通来电。 听完顾亦璟的描述后,他越发肯定,陈沛就是顾亦璟的贵人。 日日离魂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如果不能定住魂魄,顾亦璟活不过三十岁。他此生唯一的生机,就系在陈沛身上。 顾亦璟不解道:“可就在刚才,背上的伤口又发作了。” “现在呢?”道泫问。 “没事了。”顾亦璟早就习惯了掌控一切,他无法接受被迫和另一个人捆绑在一起。 “那就对了!”道泫激动地站起来,“之前你是受他吸引才会差点白日离魂,魂魄不稳牵动肉|体,导致伤势加重。后来之所以稳定,是因为你们肌肤相亲气息相融,即将离体的魂魄得到了陈沛的滋养。你昏迷不醒时抓着人不放,实则是一种本能。” 顾亦璟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肌肤相亲?” “对,你没有听错。”道泫知道他厌恶与人肢体接触,耐着性子举例,“握手、牵手、拥抱、亲嘴,或者随身携带他使用过的物品也行,只是效果没那么好。我希望你能主动一一尝试。” “我办不到。”顾亦璟握手机的指骨用力,义父列举的每一个选择他都无法接受。 “那你只能等死。”道泫声音冷漠无情,挂了电话。 顾亦璟烦闷的扔了手机,定定看着那扇门。自己的命不但要系在另一个人身上,他还要像个变态一样和对方肢体接触。 他不愿意,陈沛也不会愿意。 那人讨厌他都来不及。 “去签了一个合约,来晚了。”伴随着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黎薰推门走进来,脚尖碰到落到门边的手机,她挑眉,“怎么把手机扔了?” 手机边框砸得凹陷进去,屏幕碎成蛛网,顾亦璟从黎薰手里接过,抬眸时恰好看到陈沛的脸一闪而过。 他恹恹地收回视线,转身坐到沙发上,浑身上下透着浓浓的颓然。 “你怎么了?”黎薰觉得很不可思议,头一次看到顾亦璟这么无力,“顾家要破产了?” “没什么。”顾亦璟揉了揉额角,长腿随意交叠在一起,“帮我个忙,别为难外面的青年。” “哪个啊?”黎薰八卦的拖长声音。 “看上去最欠揍的那个。”可不就是欠揍吗,陈沛的嘴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哦~~~”黎薰阴阳怪气,被顾亦璟瞪了一眼,立刻正色问道,“你今天找我什么事?打电话不行,干嘛非要来一趟。” “没事,已经办完了。”顾亦璟起身,整理身上褶皱的西装外套,“走了。” 一开门,陈沛在外面巴巴望着。 顾亦璟眉头微蹙:“她不会为难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 陈沛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帮忙,哪好意思继续凑上去膈应人,当即后退到角落,热情恭送:“顾少爷慢走,顾少爷再见。” 青年脸上耀眼的笑意分明在说“你走快点”。 顾亦璟胸口像梗着一块巨石,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迈入已经被人按开的电梯。 一旁的李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魔力,随随便便就能得到大人物的青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第11章 “滚,你给我滚!”组长大发雷霆,桌子被砸得砰砰响。 陈沛掏出手机,结束录音,“感谢提供证据,组长再见。” 一个基层组长本没权利开除员工,但他们组的这位是关系户,人舅舅是大股东。平日里不管他做得再过分,也没人敢说。 陈沛做了大家想做而不敢做的,在同事们敬仰的目光中,抱着箱子潇洒走出办公室。 这人啊,有了底气就不是不一样。 如果是以前,吃着苦瓜干工作是常态。现在不同,他有大平层,有大跑车,还从渣男那里讨回来五万块钱。 一时半会儿饿不死,不用再委屈自己。 陈沛对电梯有点阴影,选择走楼梯。离开安全通道时,本该在办公室里生闷气的组长气冲冲走出电梯,自他斜前方经过。 陈沛维持原速前进,找到自己的红色跑车。 将箱子放到副驾驶,绕到驾驶座上车。 开过组长那辆大奔时,陈沛大度地又对他说了一声:“组长多保重身体,注意电话,我的律师很快就会联系你。” 组长眼睛看直了,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跑车,陈沛怎么坐上去了? “陈沛你给我等着!” 回答他的是一嘴巴的汽车尾气。 多指责他人,少反省自己,陈沛从来没这么爽过,开着超跑去了赵磊磊的酒吧。 现在时间还早,酒吧内正在打扫卫生。 听说陈沛把工作辞了,赵磊磊再次为好兄弟鼓掌:“早该辞了,上次他刁难你我就让你别干了,你非不听。为了三瓜俩枣天天受气,何必呢,好手好脚还愁找不到工作?” “闭嘴吧你叨叨叨,耳朵要起茧子了。”陈沛扑上去,捏住赵磊磊的嘴巴不放。 赵磊磊拍掉他的手,忽然严肃起来:“刚出了一件事,你肯定还不知道。” 陈沛坐直了身子:“什么?” “张志死了。” “怎么死的?” “坠楼。群里嫌晦气,照片一发出来就很快删掉了,还好我手快。”赵磊磊特意保存的,就为了晚上去找陈沛,给他看。 照片上的张志摔在地上,脑袋崩裂,手脚关节扭曲,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紫色斑块。 三天的时间,他整个人瘦到脱相。 如果赵磊磊不说,陈沛一定认不出照片上瘦骨嶙峋的死者是他前男友。 “我听同学说,赵磊磊得了怪病,每天都喊疼,具体哪里疼又查不出来。他爸妈得知后专门跑来照顾他,还找了大师去做法。”赵磊磊讲得绘声绘色,“可就在今天上午,赵磊磊突然从医院跑了,有同学刚好去看望他,跟着赵爸赵妈一起追回出租屋,看到赵磊磊蹲在地上,正哆嗦着手指用手机……嘴里说着什么 ‘删掉,全都要删掉 ’……” 陈沛以为反噬只是一时的,没想这张志一直在遭受反噬的折磨。 “那同学说,后来张志从地上站起来,开始抛手机,嘴里发出 ‘嘬嘬嘬 ’的声音。丢着丢着没注意力道,手机飞出阳台,他翻过护栏跟着跳了出去。” 赵磊磊描述的这一幕陈沛有印象。 跟张志在一起后,有一天张志抢了他的手机,说要把里面的所有异性电话都删掉。 当时的张志嘴里故意发出“嘬嘬嘬”的声音,像逗狗一样故意抛着手机引陈沛去抢。 陈沛当时中了咒,没觉得哪里不对。 反而在张志删掉号码后,真像一只狗一样,单膝跪在旁边,跟张志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加任何异性好友。 赵磊磊还在说什么,陈沛一点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如果自己当时在玄关门口没有猝死,之后肯定会原谅张志的出轨行为,然后继续为他当牛做马。 完全失智,没有自我。 可怕。 “想什么呢。”赵磊磊的手在陈沛眼前挥动,见他没反应,直接拍了下他的肩膀。 陈沛回神:“你刚刚说什么?” “你这什么表情?不会对他余情未了吧。”赵磊磊警告道,“你要真这样,咱俩朋友就别做了,我没你这么没出息的兄弟。” “我在想他死得好诡异。” “你别说,还真是,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赵磊磊摸了摸胳膊,“他不会中邪了吧。” “反正他已经跟我没关系。”陈沛垂下眼摆弄手机。 赵磊磊盯着哥们儿看,“对,不就是个男人嘛,还有大片的森林等着你。” 陈沛:“……” 不喜欢男人这件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沛摆摆手,心累地表示:“长时间内不会再爱了,你别搞事。” 吧台墙壁上的创意挂钟指向六点,秒针刚走过两格,陈沛的手机响了。 是陈廷安的来电。 夫妻俩不想打扰儿子工作,掐着下班的点打电话,想约陈沛吃完饭。 也是巧了,赴约点在距离张志出租屋不远的主干道上,是一家老牌私房菜馆。 夜幕降临,车灯流光溢彩,万家灯火如点亮的繁星。 陈沛升起跑车软顶,将凉飕飕的夜风挡在外面。前方红灯,他缓缓踩下刹车停下。 “艹他妈的,真晦气,那什么玩意儿?!” 旁边车道的车主扯着嗓子破口大骂,陈沛看向十字路口,一辆头戴白色布花的面包车缓缓开过。 它速度极慢,后面跟着另外两辆同样戴着白花的面包车。 是送葬队伍,隐隐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 自从见鬼后,陈沛对这些事情能避则避,慌忙移开视线。 “陈沛……” “陈沛……” “嘬嘬嘬……嘬嘬嘬……” “嘬嘬……” 死去的记忆又回来了,陈沛握紧方向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用力摇了摇头。 “陈沛,你回头看看我。” 声音来自后座,是真实的。陈沛假装没听见,打开车载音乐,找到重金属歌单播放。 “心心,后面什么东西。”他问心魔。 “应该是你们刚刚谈论的张志。”心心只是一只才二十二年的柔弱小心魔,被吓得不轻,不敢露面的缩在陈沛身体里,“他戾气有点重,你小心。” 陈沛看向后视镜,一张青白的脸出现在里面。 张志在冲他笑。 陈沛昨天见过大场面,倒也不怎么怕。绿灯亮,他重新发动汽车。 抵达私房菜馆时,张志消失了。 菜馆里闹哄哄的,人声鼎沸。进门后报了预订人姓名,陈沛被接待请进一间包厢。 徐丽盈上前,握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第12章 手刃渣男的陈沛热血沸腾,上电梯不带怕的。 他平安回到家,洗完澡后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本地新闻,几个市井新闻结束后,插播了一条最新消息。 “一男子深夜潜入病房,意图切断病人的氧气管,被值班护士当场抓住。经调查,该男子系该受害者亲子……” 设定好耳熟。 那两手戴着手铐,低垂着脑袋被带走的男子,可不就是那天在走廊尽头的遇见的那人吗! “是他吧。”陈沛揪着心心问,“我还记得他脸上的痦子!” “心魔缠身如病入膏肓,不挖去病灶,迟早得死。”心心稚嫩的童音怪异而冷漠。 陈沛后怕,如果心魔没有从徐丽盈身上转移到他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这件事多亏了一个小帅哥提醒我,要不我们也不会特意留意那件病房,恰好抓到这个人行凶。”男子被带走后,医院护士正在接受采访。 陈沛认出是那天值班台的护士小姐姐。 记者:“他是来探病的,还是医院的病人?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不记得了。”护士犹豫了下,选择隐瞒,她不确定那天提醒自己的青年,是否愿意受到打扰。 记者没有追问,询问起行凶者平时的情况。 大概是日有所思也有所梦,陈沛睡着后梦见徐丽盈光着脚在街上晃荡。 嘴里一直喊着:“宝贝,快到妈妈这里来。宝贝,你在哪里。” 女人的喊声逐渐凄厉,最后化作激烈的惨叫。 她爬上高高的楼顶,两手张开跳了下去。 陈沛吓醒了,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抚了把额头的冷汗,想换个地方继续睡,手机忽然一震,有来电。 一接通,陈廷安惊慌的声音传来:“沛沛,你妈妈不见了!” 此时已是初秋,夜里凉风阵阵。 陈沛开车一路疾驰抵达陈家,别墅里的人早就被徐丽盈失踪的动静闹醒了,大伙儿正坐在客厅里。 陈老爷子年纪大了,早就休息了,半夜被叫他醒情绪很差:“她突然失踪又不是一次两次,没准就像之前一样,天亮就自己回来了。” 大伯母坐在丈夫身边唱白脸:“还是找找吧,万一出个什么事怎么办。” 二伯母则抓着女儿的手,漫不经心道:“以前她失踪回来,说是去找儿子去了,现在沛沛已经回来了,我猜她肯定是半夜出去找朋友玩了。” 陈廷安孤立无援地站在偌大的宅子里:“马上就十二点了,谁会这个时间出去找朋友。更何况我已经给她的朋友们打过电话了,她们根本没见过丽盈!” 前两次徐丽盈半夜失踪,凌晨两三点自己就回来了。 大家觉得这次也一样,毕竟徐丽盈找儿子找到要疯魔不是秘密。而且他们查过监控,徐丽盈离开时穿戴整齐,哪里像没意识的样子。 分明是自己发疯突然离家出走。 “少爷回来了。”管家一声喊,大厅静了一瞬。 陈沛进门后也不看其余人,径直走到陈廷安面前:“报警了吗?” “报警也没用,丽盈一没有人身安全危险,二她是个有自主意识的成年人,报了警也会让咱们自己先找找。”大伯母手指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实在不行,我通知娘家人一起找找吧。” “我也找娘家人帮帮忙。”二伯母跟着发话。 这个家人心再散,表面必须和谐。 陈沛问陈廷安:“监控呢?” “拍到她出大门后往右走,我沿路找过,没看到人。”陈廷安眼里布满血丝,没顾得上打理的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很憔悴。 陈沛看了眼四周,将陈廷安拉到一旁:“爸,你知道妈妈半夜会梦游吗?” “我不知道……”陈廷安呆愣了几秒,觉得自己这个做丈夫的很失职,“我没发现过。” 陈沛:“我住这里的那天夜里,妈妈梦游进过我房间。” “她就躺在我旁边,我怎么就一点也没发现呢?”陈廷安怔了怔,懊恼地捶打自己的脑袋,“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她。” “梦游啊?啧啧,三婶是不是精神已经有问题了……”囡囡跑来偷听,一脸的怜悯。 陈沛回头就是一肘子,把快将耳朵贴到他背上的脑袋怼开。 囡囡揉着钝痛的脑袋瓜,“你……!” “你妈没教过你不准偷听别人说话吗?”陈沛心烦,看着这一堆假惺惺的家里人更烦。 全是拖后腿的,没有人真心要找人。 陈沛载着陈廷安出门又找了一次,接近零点的马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行驶。 快开回陈家时,他忽然想起什么,把陈廷安放在路边:“我知道她在哪,您回去等消息。” “我跟你一起!”陈廷安想上车,陈沛直接脚踩油门疾驰而去。 江源居的保安正在打盹,听到喇叭声他吧唧两下嘴,睁开眼。 “这么快就回来了?”保安还是之前那位,原本跟他轮班的同事实在受不了了,下午辞职不干了。 反正小区没有业主,白天打盹晚上也能打盹,这位老哥干脆一个人拿两份工资,白天夜晚由他一个人上班。 “大哥,看到有人进去过了吗?”陈沛经过时问道。 “刚刚我那啥……打盹呢。” 陈沛:“……” 除了闹鬼,这份工作的安逸程度能击败百分之九十九的同行。 车子一路开进去,直抵楼下。 单元楼入口处一片幽黑,黑色雾霭翻滚,顺着地面往外爬,顷刻间抵达陈沛脚尖,化作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脚踝。 陈沛急着上去找人,那只手似乎感知到他厌烦的情绪,颤巍巍的缩了回去。 踏入楼里,里面已经被浓郁的阴气充斥,电梯门敞开着,徐丽盈睁着眼睛站在里面。她脸上没有丝毫惊恐,眼睛所看到的一切没有反馈给大脑。 她嘴里一直喊着:“宝宝,快开门,妈妈来看你了。” “妈妈。”陈沛走进去的瞬间,电梯门合上。 他紧紧抱着徐丽盈,带着她回到19楼。电梯门打开,之前见过的邪祟黑压压的堵在他家门口。 “来了来了。” “好饿,饿……” “咯咯咯咯。” 心心当他们的发言人:“他们又来乞食了。” 陈沛:“……” 普通的大门挡不住邪祟的入侵,他们跟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事情是这样的。 徐丽盈凌晨醒来时,看到陈沛另一边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隐没在昏暗中,无法辨别五官,他的双手环抱陈沛的上半身,一条腿压在陈沛腿上,几乎将人整个缠住。 徐丽盈之前抑郁症严重时出现过幻觉,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犯病了,当即闭上眼睛。 过了会儿再睁开,那个人不见了。 之后不知怎么的,她就睡着了。 望着一脸震惊的陈沛,徐丽盈尴尬道:“妈妈不是想干涉你私生活,只要是你的选择,我和爸爸都会支持。我就是问一问。” 陈家那一家子就没有省事的,陈沛以为有人查到张志的事,然后告诉了徐丽盈,索性承认道:“之前交过一个,只谈了一个月。” 徐丽盈:“……” “他欺负你?”徐丽盈压下心头的惊愕,更在乎儿子有没有受委屈。 “欺负了,不过我讨回来了。而且……”陈沛倒出稀碎的两颗煎鸡蛋,“他已经死了,透透的那种。” 盘子里的糖心煎鸡蛋破破烂烂,橘色的粘稠蛋黄糊了一盘子。 徐丽盈从中读出五个字:儿子不好惹。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徐丽盈安慰,“要是有天走出来了,妈妈可以给你介绍,高矮胖瘦随你选。” 陈沛在心里流泪,洗不清了,真的洗不清了。 徐丽盈脸上笑盈盈,心里嘀咕着,昨晚可能不是眼花,而是见到儿子前男友的鬼魂了。 饭后,她再次提起昨天商量好的事,态度坚决地要带陈沛上山求符。 陈沛现在左手科学,右手玄学,每一样都很信,乖乖开车载着徐丽盈前往B市城外知名的福地罗君山。 罗君山香火旺盛,上山祈福的人络绎不绝。 陈沛把车停在山脚停车场,一手拉着徐丽盈拾级而上。老远,两人看见一位道童在疯狂招手。 陈沛没在意,继续往前,等到道童身边时,他胳膊被人拉了一把。 “陈先生。”小道童喊道。 陈沛惊讶:“你认识我?” “嗯嗯。”小道童长相可爱,用力点点头说,“我师父想见你。” 陈沛呆住:“可是我不认识你师父。” “我师父认识你。” 就跟半路上有人突然拽住你说“施主你有血光之灾”一样,徐丽盈相信儿子一定是有大机缘!山上的道长早就掐指算出来了! 否则怎么会没见过他们家沛沛,却能轻易认出来? 徐丽盈:“劳烦小师父带路。” 小道童引着两人从旁边的小路上山,到了一处偏僻的竹林。 竹林里有一处木屋,两个白胡子老道正在下棋,其中一个老道身后站着陈沛最不想见到的人——顾亦璟。 这么频繁的见面,陈沛真吃不消。 主角受在哪里,赶紧来把你老攻打晕了拖走吧。 顾亦璟淡淡扫了陈沛一眼,仿佛不认识,他礼貌地对徐丽盈颔首:“徐阿姨。” 徐丽盈愣了:“亦璟也在啊。” 顾亦璟看了眼坐在石桌旁的老头子:“陪我义父来的。” 徐丽盈跟道泫打招呼:“大师好。” 陈沛:“爷爷好。” 喊完就见顾亦璟扯了扯唇角,有点嘲讽的意思。陈沛反应过来,恨不得抽自己个大逼兜。 随随便便一喊,直接把顾亦璟抬到了他爸那个辈分! 许多人都知道,顾亦璟三岁就认了一位道长当义父。 神灵庇佑很正常,不稀奇。稀奇的是顾亦璟这位义父一年只出三次门,不能多也不能少,是个很有原则的老宅男。 只有顾亦璟和顾老知道原因:道泫知道太多,怕遭天谴,谨慎出门。 这三天是一年中最大吉大利的日子。 今天便是其中之一。 徐丽盈眸光一转,停在道泫对面那位老道身上,老道稀松的头发在顶上挽了个髻,插着一根黑色木簪。 既然有顾亦璟在,那小道童知道她儿子长相就不奇怪了,根本不是算出来的。 徐丽盈对这位素未蒙面的高人的滤镜碎了:“大师。” 道泫的师兄名道真,是道观的住持。一眼就看到徐丽盈印堂发黑,而那丝丝缕缕的晦气正往她身旁那名青年身上钻。 徐丽盈被盯得浑身不舒服,正想开口,就见道长走到儿子面前。 道真的目光一寸寸刮过陈沛的脸,看得非常仔细。 然后扭头去问徐丽盈:“他的生辰八字。” 徐丽盈忙背出陈沛的生辰八字。 道真掐指算,眉头越皱越紧,连续算了六遍后,他的眉头舒展开,不住地摇头啧啧称奇。 “九死一生的命格,本该凶险万分,偏偏那一线生机是伴你一生的大机缘。”道真说完,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活了几十年,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八字。 崎岖坎坷,处处是血光之灾,又处处逢凶化吉。 徐丽盈的心揪起来:“道长,这是好还是不好?” “好,太好了!”道真目光无比灼热的盯着陈沛,“小伙子,你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跟我学点技术,将来走遍天下都不怕。” 陈沛:“……” 道真极力推销自己:“老道别的不说,术法炼器堪舆算命样样精通,你选一样,其他的我白送怎么样?” 就,特别像传|销。 陈沛下意识看向这里唯一的熟人。 顾亦璟不愧是主角之一,有热闹不看,在低头玩手机,定力非同一般。 “不了,谢谢道长,寒窗苦读十五年,真的够了。”主要是陈沛从字里行间读出要花钱,他不想啃老,自己的存款有限。 道真的关注点歪了一下:“不该是十六年?” 陈沛挺着胸脯:“我初中跳了一级。” 道真评价:“你看,连魁星和文昌帝君都在给你喂饭吃,你真不学?” “……不。”陈沛相信眼前这位不是传|销头头。 学得多责任多,排除经济问题,他不想打破现在还算平静的生活。 “道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陈沛忽然说起软话,满眼的求知欲。 道长收不了徒弟,直接摆脸子:“算卦我有收费标准,合理合规,你看着办。” “那我聊十块钱。”母子俩来之前想着可能要捐功德,特意换了纸钞,陈沛掏出崭新的十块,双手递给道长,“您先收下。” 道真:“……” 看着那张真挚的脸,道长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他把钱递给小道童,交代他放进东岳殿的功德箱里,示意陈沛:“说吧。” 陈沛:“能私下聊吗?” 道真打了个手势,带着陈沛绕到木屋后面。 竹叶洋洋洒洒,在地面铺出厚厚一层。 陈沛:“如果,我说如果,一个人死了又活了,然后身边就开始出现许多邪祟鬼怪,这是为什么?那些邪祟还告诉他,他身上有生死交融的气息,特别招鬼,但鬼又不能随意伤害他。” 道真沉吟片刻:“你这个如果,说的是不是你朋友?” “不愧是您,连这也知道。” “我还知道这个朋友就是你。”道真背着手冷哼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无中生友,没意思。” 陈沛:“……” 道真睨着窘得满脸通红的青年:“之前说你能逢凶化吉不是诳语,这就是你的命。身死而生如凤凰涅槃,死后的阴气与重生的阳气纠缠融合于一体,重塑出你现在的肉|身…… “别这么惊讶地看着我,死而复生对我来说的确不可能完成,但我知道一切自有天命。老天爷给了你重来的机会,必定有他的道理。打个比方,你现在就是提纯的钢铁,阴阳二气过于纯净,如最坚韧的利刃可破邪祟。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你跟我学点技……” 陈沛服了,怎么连这位也跟顾亦璟一样,是复读机专业的。 “道长。”陈沛打断喋喋不休的老头,“您时间宝贵,字字如金,十块钱已经聊完了吧。” 以往前来卜卦解惑的人,哪个不是恨不得他多说点。 这个倒好,反过来为他考虑。 “行,我不劝了,我等你来求我。”道真有自己的骄傲,说完从衣服内袋取出一个锦囊,算是钓鱼的诱饵,“里面有三张纸条,遇到麻烦时再拆开。” 好人。 陈沛感激的捧着锦囊:“谢谢道长。” 道真认徒弟认得不顺畅,烦他,赶苍蝇似的挥手道:“赶紧走。” 外面的小院子里,道泫正在跟徐丽盈聊天。 道泫:“你家的小子是大富大贵的命,招财纳福还旺妻,将来谁跟他在一起,谁就有大福气。” 徐丽盈:“他前二十多年吃了太多的苦,我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平平安安。” “这有点难。”道泫摸着胡须道,“命有定数,他就是不要财,财也会上赶着找他。” 陈沛刚好听到这句,笑了一声:“待会儿下山我就去买彩票。” 该见的人见了,该聊的聊了,道真回来后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道泫算了算时间,今天的大吉时还剩一个小时,他不能在再外面多呆。 “亦璟,咱们也走吧。”道泫笑着冲徐丽盈道,“别忘了,今晚约饭。” “一定。”徐丽盈目送老头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她转身,一脸敬佩地对陈沛道:“沛沛,知道他们为什么半路找人引我们来这儿吗?真是算出来的,道泫大师算出我们今天要来罗君山,早一刻钟到达等在这里。” 陈沛:“我们晚上要跟他们吃饭吗?” “是顾老,他让亦璟带话,说上次的事情多亏了你,今晚特意设宴邀请咱们一家三口。” 事情没这么简单。 顾亦璟认道长当义父,肯定与他离魂有关。顾家这么多年供着道泫,说明他有真本事。那既然道真能看出自己死而复生,道泫应该也知道他与常人不同。 像他这样招鬼的体质,道泫不让干儿子避开,怎么还攒局主动把干儿子送入虎口。 陈沛抿了抿嘴唇,眸色深深。除非,道泫知道他不是虎口,而是大补的肥羊。 只有他被顾亦璟咬的份儿,没有他咬顾亦璟的份儿。 陈沛跟徐丽盈撒娇:“妈,我社恐,不想去。” 徐丽盈心都软了:“没关系,妈妈社牛,到时候咱们俩坐一起。” 陈沛:“……” 鸿门宴非去不可了。 第14章 临江云天是市里有名的高级饭店,高大的建筑巍然耸立,喷泉室内竖着一尊巨大石狮。 陈廷安在大厅里等着,远远看见母子俩下车,他笑着走出来,牵起妻子的手问:“怎么样?” 徐丽盈面露喜色:“大师说我们沛沛是大富大贵的命,还给了他一个锦囊。” 陈廷安:“什么样的?” 陈沛取出锦囊,就普通的抽绳口的红布包。 陈廷安只看一眼,就叮嘱陈沛收好了,千万别弄丢了:“顾老先你们一步到,他告诉我,罗君山那位道真道长水平很高,他给的一定是好东西。” 包厢里,顾老喝了口茶,戳了下乖孙的胳膊:“你出去看看,热情点。” “啧。”见人不动,顾老虎着脸道,“你小子,这是为了保你的命!怎么好赖不分!” “有义父在,我暂时还死不了。” 顾老气得吭哧吭哧,站起来一下一下地戳顾亦璟的脑袋:“蠢死你得了!” 暗红色的包厢门开了,看到这一幕的陈沛识趣的收回脚,“打扰了,你们继续。” 顾老尴尬地收回手指头,拿出长者的派头:“走什么走,快进来。” 他亲自起身相迎,将门口的青年拉进去,按在顾亦璟旁边的座位上坐好。 青年身上浅淡的洗衣液香飘过来,顾亦璟握着茶杯喝了口茶,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缓缓收紧。 陈沛对他的影响力可谓是轻而易举,对方无知无觉间就能让他魂魄不稳。 好在他今天有备而来。 “陈叔叔,徐阿姨,我失陪一下。” 顾亦璟离开后,包厢里的氛围立即热络起来。 顾老摇头叹息:“我这个孙子,哪里都好,就是性格太冷,随随便便往那一坐就是冷场王。” 陈沛在心里猛点头。 陈廷安:“亦璟可是同辈中的佼佼者,谁家说起来不不竖个大拇指。性格沉稳是好事,担得住事。” 顾老撇嘴:“有什么用,再沉稳下去,我怕他找不到对象。” “顾爷爷您不用担心这个。”陈沛知道的比这里的所有人都多,“顾亦璟将来肯定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两人恩恩爱爱一辈子。” 就是过程有点崎岖狗血。 说出来你们不信。 顾老看着陈沛,上回只顾着担心孙子的健康,没仔细瞧。今天一见才发现,果然如道泫所说一脸福相,看着就招人喜欢。 这样的孩子放到谁家都该是个宝贝。 可惜陈家有眼无珠。 陈老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让小孩儿去住鬼宅。 再喜欢那也是别人家的孙子,顾老和蔼道:“借你吉言了。陈沛啊,你性格这么好,有空多约我们亦璟出去玩玩,两人去爬个山什么的增进一下感情。” 陈沛:“……” 听着像相亲。 陈廷安傻憨憨的接话:“两人就相差几岁,有共同语言,肯定能处好。” 陈沛:“……” 听着更像了。 徐丽盈也有这种错觉。 她可以接受儿子喜欢男人,但不能接受他喜欢顾亦璟。 顾亦璟那种强势的男人根本不会疼媳妇,但他脸好看,万一儿子颜控,真跟他处出感情,还不得被欺负死? 徐丽盈踹了陈廷安一脚,训练有素的陈廷安看了妻子一眼,不再那么热情的接话。 气氛冷却。 “沛沛性格直,说话也直,容易得罪人,跟亦璟的个性恰恰相反。”徐丽盈玩笑道,“万一两人哪天闹矛盾,吵起来,顾老您可得多担待点。” 先告诉你俩人不适合当朋友,非要当就提前给打个预防针。 陈沛心里佩服他妈不畏权贵,根本不怕得罪人。 面对这样的软话,顾老只能面上笑笑,心里骂顾亦璟不招人喜欢,交个朋友这么难。 于是岔开话题:“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顾亦璟推门进来,戴在左手上的腕表换成了顶级的奇楠沉香珠。 这串珠子由道泫和他师兄道真一起放在祖师爷神位前祭炼过,在白天能稳固和滋养魂魂,到了夜里顾亦璟该离魂照样离魂。 治标不治本。 而且这小子不喜欢身上有味儿,平时连香水都不喷,沉香珠戴着碍事不说,还香喷喷的,他已经很久不戴了。 顾老眼睛一眯,猜到这小子打什么主意了,恨得牙痒痒。 人体的温度激发出奇楠沉香特有的香味,沁人心脾的,顾亦璟定了定神,身体里那股异样稍微减轻了一点,看陈沛也顺眼一些了。 接下来顾老说什么,顾亦璟偶尔应两句。 饭吃得不尴不尬,陈廷安几乎没再说过话,都是徐丽盈说。无论顾老说什么,她都能接住,并把球抛回去。 临别时,顾老拉着两个年轻人的手,非要让他们握个手。余光暼了下眼徐丽盈,心说这种基本礼节你总没法阻止了吧。 老人笑呵呵道:“握了手就算正式成为朋友了。亦璟,你年长五岁,以后有事情多帮帮弟弟。” 顾亦璟握住陈沛的手,本想握一下就松开,奈何爷爷抓着两人的手不放。 青年的掌心很烫,像一个小小的暖炉,他鼻头有零星细汗,黑卷的长睫毛呼扇两下。顾亦璟听见他用长辈最喜欢的那种,乖乖软软的语气低声提醒:“顾爷爷,车来了。” 门童把车开过来,捧着钥匙等在一旁。 顾老不得不松开手,眼底满满的遗憾。再多抓两分钟,他孙子今晚是不是就不用离魂了? 要是再能像兄弟间离别时拥抱一下就更好了。 要不然学老外,来个贴面吻也不错。 陈廷安开车跟着陈沛抵达江源居,黑漆漆的小区鬼气森森。 徐丽盈舍不得儿子,趴在车窗上巴巴望着。陈廷安没辙,提议道:“要不今晚在这边住?” “不行。”陈沛怕他们撞鬼,找了个借口说,“我那里什么都没有,住起来不方便。” 徐丽盈一脸失落,陈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正想提议一起出去住酒店,保安走了出来。 “哟,回来啦。”保安笑嘻嘻地说,“小兄弟,恭喜你啊,你们那栋楼有一户业主搬回来了。” 陈沛迷茫。 保安说:“就13层嘛,之前闹鬼闹得可凶了,住西户的业主每天夜里醒来,都看到有个男人上吊。我听说,这块地拆迁前有人想不开上吊自杀过,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吊死鬼。” 陈沛:“……” 老哥,你答对了,而且那个吊死鬼来我家讨饭了。 徐丽盈听得浑身不舒服,没想到传言是真的,可是一看陈沛满脸正气,毫无惧意,她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既然这样,怎么又搬回来了呢?”她追问。 “夫妻俩经济紧张,没办法再负担租房费用,就说先回来住一天试试,没想到一夜平安。白天还找大师来看过,说屋子里干干净净,连鬼影子都没有。” 保安知道这个小区许多人都面临同样的问题,大师走的时候,他特意要了一盒名片,想帮人拉生意顺便抽点提成。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递上:“有需要您打这个电话,报我的名字给大师,给您打九折。” 陈沛接过来,盯着名片上的地址,就在他大学母校附近,名叫黄皓。 捏着名片的手指用力,硬卡纸弯折叠在一起。 上辈子死后,陈沛跟着张志进入一家学校附近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只有一个人,这人便是黄皓,就是他帮张志给自己下的情咒。 收起那张名片,陈沛决定要会一会这个人。 保安急着去买烟,临走前想起什么,对陈沛道:“对了,你那栋楼的电梯灯我修好了。” 陈沛:“谢谢大哥。” 陈廷安看了眼妻子,将陈沛拉到一边:“你是不是怕小区里那些谣言吓着你妈,才不让她住下?” “差不多吧。”陈沛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陈廷安:“……”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要相信科学。 他清了下嗓子:“我白天去咨询过心理医生,你妈妈这种情况只能慢慢来,要不今晚就让她留下,我怕回去后,她半夜又来找你。” 见儿子犹豫,陈廷安又道:“就算真有什么也不怕,我陪你妈一起住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陈沛想了想:“那好吧,但是你们晚上不能离开家门,尤其是不能坐电梯。” 顾亦璟的魂很强,普通小鬼都怕他,有他坐镇,家里应该很安全。 陈廷安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都听你的。” 电梯里明亮光洁,保安修好灯后打扫了卫生,过道里的灰尘也被清扫干净。 陈沛一开门就看到大门两旁排排站的游魂。 他目不斜视的经过,把夫妻俩安置在主卧室,自己去住次卧。接到陈廷安电话的陈宅管家,开车送来了两人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 他站在门口,周身的暖意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背后的过道灯照得空间灰扑扑的,而他面前的大门内,不知为什么,总像萦绕着烟雾。 东西交到陈廷安手上后,他立刻赶回去复命。 陈老爷子的书房是家里的禁地,除了管家,旁的人一概不能进。管家敲门进去,闻到书房里飘着的檀香味,他忐忑的心落回实处。 “老爷,我觉得那屋子不对劲。”管家心有余悸,“里面好像有东西。” “活人冢里住着活人,本就容易藏污纳垢,没东西才有问题。” “我指的不是陈沛,是其他的……我总觉得那屋子阴森森的。”管家描述不上来,毕竟他没有亲眼见到什么。 陈老爷子不关心这个,真闹鬼才好呢:“他气色怎么样?” 管家回忆起匆匆一瞥的陈沛的脸:“好,非常好,比刚认回来那天好多了。” 陈老爷子皱了皱眉:“看来是回光返照。” 第15章 陈沛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主卧旁边那间,规整完毕后找到做律师的同学,商量讨薪的事。 同学:“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收你钱。” “到时候请你吃饭。”陈沛没跟他客气,“对了,你听说过咱们学校有什么玄学事件吗?” “十三级阶梯,楼顶的跳楼女生,对了,还有人说咱们学校有黄大仙。”同学情绪兴奋,“你以前不是不信这些,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沛语气沧桑:“人,总会变的。” 同学:“嗐,我听赵磊磊说了,张志找三儿确实很渣。如今人都死了,你就放下吧。” “你也知道张志的事?” “怎么不知道,同学群里到处都在说他死得很诡异……”同学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嘶”了一声,“对了,我之前听人说学校附近有间工作室很灵验,可以算命和求姻缘。你前对象还去过呢。” “你听谁说的?” “听我室友女朋友说的,她也去求过姻缘,还看到张志了。后来你答应跟张志在一起,她还笑着说大师真灵验,男男姻缘也能搞定。” “你室友还好吗?”陈沛脑子里浮现出死后的那张脸。 “挺好的,听说两人要结婚了。”同学觉得陈沛问得很奇怪,后又想起这人不爱交流,说错话也正常。 匆匆挂了电话,想到学校论坛是个信息集散地,陈沛登录后很快搜到了有关黄皓的信息。 楼主称学校附近有个大师百试百灵,只是收费有点高,问有没有同学愿意拼团。 跟帖的人有好几十个,大部分求姻缘,小部分求财运和考试运。 陈沛无奈的往下翻,更多的楼层刷新不出来了。 退出后再进去,页面提示:本条信息包含封建迷信等违反论坛规则等信息,已删除。 如果每一个求运的人,都像张志那样用邪术,得有多少受害者?陈沛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可怕。 叮咚—— 论坛左下角的私信界面弹出新消息。 陈沛点进去,是他和张志共同的朋友。 朋友:【居然能在论坛碰到你,你现在也开始八卦了?】 陈沛:【没有】 朋友:【张志的葬礼你去吗?我们几个朋友都要去,你一起呗。】 陈沛:【我不去。】 陈沛关掉论坛,没想到这人居然追到微信上。 【好歹同学一场,去呗,他家离得也不远。】 陈沛假装没看见。 【就算张志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人死灯灭,你就别再揪着不放了】 【听说张志死前拿着手机,就是想给你打电话,他肯定知道错了。而且去一趟你又不会少块肉】 【陈沛你别装不在。】 陈沛抿着唇,朋友能说这种话? 他敲出几个字:【你烦不烦,拖黑了。】 说做就做,拖黑后世界果然清净了。 客厅里,徐丽盈帮陈沛打扫完客厅卫生,身上一点不热。 她放下卷起的袖子,对陈廷安说:“这房子明明向阳,却一点不热,凉飕飕的。” 陈廷安:“别忙活了,早点休息吧,别打扰沛沛休息。” 徐丽盈看向门缝,坐在电脑前的儿子神色复杂,不知是不是在想死去的前男友。 “沛沛,我们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哦。”陈沛扬声回道。 因为怕顾亦璟不知道他搬去了侧卧,直接摸进主卧室,陈沛索性抱着电脑窝在客厅沙发上等。 手机上的时间跳至零点,男人如期而至。 顾亦璟径直来到陈沛跟前,他今天不太饿,只是伸手把人抱住。呼吸亲密的擦过陈沛的皮肤,有点酥痒。 陈沛打了个哈欠,合上电脑起身打算去睡了,忽然听见玄关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敲击声不大,很有规律,每一声间隔两秒。 外面的人极有耐心,见无人应门他继续敲门。 同样是三声。 守在玄关的邪祟们在陈沛走近时,立刻站得笔直。吊死鬼歪着脖子,断断续续地说:“别开……门……别开……” 陈沛拨开猫眼看出去,空荡的走廊里没有人。 正要转身,敲门声第三次响起。同一时间,外面走廊响起曲调奇怪的乐声。 趴在鞋垫上的恶犬从嗓子里发出威胁低吼,黑色的眼睛变成血红,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外面来者不善。 陈沛摸摸狗头,恶犬凶狠的表情一收,一只眼变回黑色,嗷呜着疯狂摇尾巴。 类似唢呐的前奏结束后,敲铜锣的声音接踵而至,声音大得恨不得整栋楼都听见。陈沛捂着耳朵回头,陈廷安夫妻俩没有被吵醒。 或许这个乐声只有他能听见。 挂在陈沛身上的顾亦璟一反常态,松开青年安静立在一旁。 他周身有黑色的凝出实质的鬼气散开,在墙壁和地板上延伸,占据这套房子的每个角落。黛色的血管从他苍白的皮肤显现出来,手腕附近有黑色符文。 符文并非完整,就像被橡皮擦擦掉,只剩下一半。 陈沛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此刻的顾亦璟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可怕、危险。 门口的邪祟们跪在地上,魂形变得稀薄,最可怜的是大土狗,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发出求助的呜呜声。 陈沛上前,试探性的把手放在它脑袋上。大狗转动眼睛,定定望着青年。 乐声演奏到天亮才结束,顾亦璟隔着防盗门与对方对峙了一夜,天亮才消失。确定安全后,陈沛开门出去。 恰好碰到小区保安上来。 老哥盯着地上的东西怔了怔,抬头望着陈沛,指着地上说:“你扔的?” 陈沛:“不是我。” “那那那怎么有这么多纸钱!”满地的黄色圆形方孔纸钱,陈沛家门两边,各立着一根燃尽的白色蜡烛,蜡烛前放着一男一女两张纸人。 “我也不知道……” 陈沛一问三不知,保安有点无语:“这是你家吗,昨晚出什么事了,你没出来看看?” “恐怖片里,好奇出来看的都死了。” “……”保安张了张嘴,“有道理。” 陈沛回头看了眼主卧方向,夫妻俩还在睡,他忙对保安道:“大哥,能帮我一起清理了吗?我怕把我爸妈吓着。” “行。”保安痛快道,跑去安全通道拿出之前打扫时放置的扫把和拖布。 陈沛负责清理蜡烛:“你好像不太害怕。” 保安摆摆手:“撒纸钱是小意思,我之前见过有人家门口全是血的,那才叫吓人。” “那您昨晚听见小区里的乐声了吗?”陈沛问。 “什么样的?” “唢呐,铜锣,好像还有二胡之类的……”昨晚忙着戒备和害怕,没顾得上仔细品味。 如今一想,陈沛忽然发现很像丧乐和喜乐的混合乐曲。 “该不会是死了人做道场那种音乐吧?”保安还真听过,“小区第一批住户入住不久,有老人过世,他家里人就请了人做这些。半天不到,小区有人投诉,道场就被物业叫停了。” 陈沛在网上搜索,连续听了三遍。 打扫完毕的保安一眼难尽地看着他:“小兄弟,你喜好有点特别。” 陈沛:“……” 陈廷安起床时,走廊已经清扫干净,徐丽盈昨晚安睡整夜,整个人容光焕发。夫妻俩陪着陈沛吃完早餐就离开了。 陈沛按照论坛里的各种资料,找到学校附近巷子里的工作室。 工作室挂着一张牌子:一三五休息,二四六工作,周日是否营业看老板心情。 除了陈沛,门口还站着两名女生。 其中一名形容枯槁,眼袋很重,嘴唇干到裂开,渗出血了。 陪她来的同学在低声安慰:“大师不在我们也没办法,等他回来我们再来,相信大师一定能让他回心转意。” “你们找他下了情咒?”陈沛突如其来的话,令两名的女生脸色僵硬住。 女生的同学上下打量着陈沛,忽地眼睛一亮:“我认识你,你跟张志的爱情我们好多人都知道,现在论坛里还挂着你们的照片呢。” “别跟我提这个人,我嫌恶心。”陈沛烦躁的皱眉。 女生讪讪地咬了下唇:“你怎么这样,他不是你男朋友吗,大家都说你们的爱情突破了样貌、金钱这些俗物,是真正的灵魂伴侣。” 陈沛真快吐了,强压下心里的恶心:“那你们知道张志是怎么死的吗?” “跳楼啊,好多人都知道。” “他不是普通跳楼,对么。”枯瘦的女生声音嘶哑,死死盯着陈沛追问,“他是不是遭到反噬死的,是不是,是不是!” “是。”陈沛打破她的幻想,“你既然知道反噬,肯定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我劝你打消继续的念头,也别再把希望寄托在这位黄大师身上。” “你懂什么!钱科喜欢我,他会喜欢我一辈子,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被那个贱人迷惑住了!” “我不需要懂。”陈沛个子高她许多,低头俯视时显得眉眼散发着阵阵寒气。 女生被他盯得害怕地后退一步,但还是鼓足勇气捍卫自己的爱情:“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根本不懂我,你……” 陈沛打断她:“我怎么忘恩负义了?” “张志像舔狗一样追了你三年,你不知感恩,还在他死后诋毁他!” 陈沛:“he tui。” 女生:“……” 陈沛:“我求他追了吗?你自己都快站不住了,就别搁这当道德先锋了。真这么有道德,替自己爸妈想想,别到头来白发人哭黑发人。” 第16章 女生气得两眼发黑,她付出了那么多,是一个陌生人随便几句话就抹杀的吗?感情也好,时间也好,哪一样都覆水难收。 她做不到无怨无悔,必须说服陈沛,否则她的坚持似乎成了强求,男朋友的回心转意也变得没有那么理所应当。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张志那么痴情的人喜欢你真是瞎了眼!” “我答应他才瞎了眼呢。”陈沛还从手机上翻出他当时与张志官宣时的帖子,特意展示给她看。 1楼:张志除了执着有啥啊,陈沛能喜欢他也是奇迹。 2楼:水滴穿石,铁杵磨成针。 3楼:我看过张志的,铁杵没有,他只有一根针…… 4楼:陈沛中邪了吧,谁还看不出他烦张志? …… “旁观者清。”陈沛看向女生朋友,“她脑子有问题也就罢了,而你作为她好朋友不劝说阻止,反而火上浇油不太对吧。” 【怎么不对了,烧死她才好呢。】 【成天哭哭啼啼的算什么,赶紧变成疯婆子住精神病院吧。】 心心:“你的读心小天使上线了。” 陈沛:“……” 心心:“这个人一直很嫉妒她朋友。” 陈沛眯了眯眼睛,突然笑了。 “你,你笑什么!”女生朋友心中骤然一紧,陈沛清澈眼睛里有明亮的光,似乎能看透她的内心。 “笑你嫉妒心太强。”陈沛表情平淡,如同在称述事实,“看着比自己优秀,比自己漂亮的闺蜜为情所困,成天哭哭啼啼,你是不是心里很爽?” “你胡说!”被戳破心事,女生朋友慌乱辩解,“我跟她从小就认识,我们关系很好,我为什么要嫉妒她!” 怕好友不信,她用力抓着女生的胳膊:“他肯定是在报复我们指责他,在挑拨离间,你别信他的鬼话。” 女生沉浸在自己失败的爱情中,定定看了眼朋友:“我当然不会信。” 陈沛没闲工夫看两人你来我往,转身就走,直到走出巷子,背后还传来女生朋友安慰的话:“你也别着急,我们先回学校,如果你明天来不了,我就帮你来一趟。” 陈沛突然回头,恰好对上女生朋友望向自己背影的双眼。 女生被他看得浑身一凛,忙收回视线。 当天下午,陈沛的名字登上了学校论坛。 他长得帅,又是毕业不久,学校还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话题。帖子一发出就迅速登顶,不少人私信陈沛,有陈沛手机号的学妹直接把电话打到陈沛这里。 “师兄,有人在网上造谣你!”学妹焦急道,“我们都知道,她说的不是真的。” 陈沛上了论坛,那内容一看就是编的故事。 说他被张志追求时故意吊着人,所以张志才愿意像拉磨的驴一样,追着他跑三年。之后两人在一起,他很快腻歪,把人踢掉后张志伤心过度,精神崩溃跳楼身亡。 不知内情的人,很容易被这种说辞带偏。 下面有人替陈沛说话,有人站在张志的立场感同身受的指责。 陈沛仔细想了下自己曾经得罪过的人。 挺多。 他那时候不爱说话,经常被人误会看不起人,太拽。 不过,细数下来,最近得罪的这位嫌疑最大,陈沛还记得临走前,对方愤恨的眼神。 陈沛留言:【我知道你是 “她”,再不删,我就把你的事说出来。】 故意用了“她”字,说明楼主是个女生。 论坛一下子就炸了,对狙最好看,大家都爱看。看好戏的吆喝声刚起,背后的人删帖了。 陈沛再刷新看到“已删除”时愣住了,没想到背后的人这么不经吓。 学妹又打来电话:“学长到底是谁发的帖子啊?” “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少打听。”陈沛说完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有来电进来,便挂了学妹的电话。 学妹举着手机愣愣看着室友:“社会果然是个改造局,学长也开始皮了。” 一线网络背后,中午陈沛在巷子里遇到的女生朋友,正紧张又害怕的抖着腿。 女生心不在焉道:“我就说别发吧,万一被抓到……” “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吗?!”打断她的话后,女生朋友调整了下凶狠的表情,“他应该是吓唬我的吧,他不可能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女生捧着手机,紧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男朋友把她拉黑了。 拉黑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别再让我看到你。 一滴眼泪砸到屏幕上,她肩膀抖动,隐忍的哭声终究没能绷住,变成了伤心欲绝的恸哭。 她的朋友看着她挑了挑眉,眼底跳动着雀跃的情绪,嘴上却安慰道:“没事的,等黄大师回来,你们的感情就有救了。” 她上前,摸着好友散在背上的头发,曾经这满头的黑色秀发,不知是疏于打理,还是受主人心情影响,变得枯燥无光。 她放柔了声音:“别哭了,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 陈沛换下家居服准备出门,来电人是张志的母亲。 中年女人在电话里哭得声嘶力竭,她说她知道了陈沛和张志的关系,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见一见,问问儿子生前的事。 悲恸的哭声让陈沛想起了徐丽盈,心一软,答应了见面。 约见地点是张志租房附近的一家咖啡厅,今天咖啡厅里没什么人,几名行人匆忙从落地窗外经过。 陈沛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位置,一名穿着朴素的女人坐在那里,不住的擦眼泪。 听到脚步声的女人抬起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指着对面的位置:“快坐吧,想喝什么,阿姨给你点。” 语气温和和蔼,没有任何要责怪陈沛的意思。 “我什么都不喝。”陈沛坐下。 “我叫孙小兰,是张志的妈妈。”女人做了自我介绍,“我从张志同学那里要到的你的号码,希望你不要嫌阿姨唐突。” 陈沛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没出声。 女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声音低落下去,视线没有焦距:“张志喜欢男孩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以前总想着他可能是一时兴起,迟早能改,便没有太强制性的干涉。” 哽咽了下,她吸了吸鼻子:“如果早知道他会走这么早,第一次他向我坦白时,我一定不会骂他……让他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多过一点快乐时光。” 孙小兰说着说着放肆哭起来,咖啡厅里零星的几位客人齐齐看过来。 陈沛抽了张纸巾给她。 孙小兰抬起泪眼望着他:“陈沛,你长得真好看,难怪张志会喜欢你。阿姨也喜欢。” 陈沛觉得她语气怪怪的,心里不太舒服。 “阿姨,您找我来是想问什么?” “阿姨想问问,张志还有没有遗物放在你那里。” “没有。”陈沛看了眼窗外,远处天边集结了一片乌云,可能要变天。 他起身:“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孙小兰“哎”了一声,突然伸手拉住他:“阿姨能不能抱抱你,毕竟张志以前喜欢过你,算阿姨求求你了,就这一次。” 陈沛有些莫名的抗拒这个女人。 孙小兰祈求地望着他:“如果张志没死,你将来也会是我的半个儿子,你就当是了却阿姨的遗憾。” 陈沛依旧没有回应,没想到孙小兰直接扑上来,死死抱住了他。 女人的一只手不知抹了什么,飞快从陈沛的鼻尖擦过。刺鼻的气味令青年的眼神涣散一瞬后重新凝聚,人变得呆呆的。 孙小兰叫来服务员埋单,拉着陈沛的手离开咖啡厅,上了早早等在外面的面包车。 面包车驾驶座上,坐着一名与张志有七分像的男人,是张志的哥哥,叫张雄。 他扫了眼陈沛的脸:“长得确实好看。” 其实论坛上那条删除的帖子他们也看到了,却不怎么在意。 仇恨和厌恶浪费时间和心力,他们只想加紧办完眼下的事,让张志走得安心。 面包车出了市区,朝郊县一路疾行。 穿过县城后继续往前,翻山越岭抵达一座小山村。 村子里的西北角,有一座房子,那便是张志家。张志哥哥把面包车停在院子外面,院子里在办道场,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师父们,正围着张志的棺材做法事。 陈沛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孙小兰叫他名字,他就乖乖跟上,完全是一个提线木偶。 张志的爸爸抽着旱烟坐在台阶上,只看了陈沛一眼就收回视线。 他无法理解小儿子喜欢男人,可他们没得选,张志这么年纪轻轻就死了,下了地府没有伴儿怎么行。 他们得让陈沛跟儿子结婚。 孙小兰带着陈沛进到内屋,是张志的房间。 张志是他们家唯一的大学生,是全家人的希望,房间里的家具用的是手工打造的实木家具。 墙壁上贴满了他从小到大的奖状,奖状下的斗柜上,放着一张他刚入大学时,站在校门口的照片。 “陈沛啊,你就当是帮帮忙。你和张志恋爱一场,你也不想他走得太孤单吧。乖乖结了婚,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儿媳妇,阿姨不会亏待你。” 陈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心魔在他身体里干着急,孙小兰的初衷是为了儿子,用药迷住陈沛是为了有个儿媳妇,她甚至打心眼里喜欢陈沛。 他们一家对陈沛没有仇恨,所以它没能读出她的恶意。 “你快醒醒。”心魔从陈沛的左肩膀跳到右肩膀,最后在他耳边哇哇大叫。 陈沛脑子里一团迷雾,只有孙小兰的声音是指引,对其余的外界刺激毫无反应。过了会儿,孙小兰又进来了,她拿走了陈沛的手机。 手机上有几条信息,都是陈沛妈妈发来的。 看着那些关心的话语,孙小兰又想起了自己优秀的小儿子。她扭头看着陈沛,指尖抚过青年温热的脸颊。 “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你得代替小志孝敬我们。” 手机被扔了出去,砸到墙上又落到地面,自动关机。 第17章 院子里吹吹打打的声音持续到入夜,做道场的师父们被请去其他地方休息,张雄盘腿坐在火盆前给弟弟烧纸。 “你喜欢的人我们给你带回来了,模样确实不错,细皮嫩肉的难怪你会喜欢。”张雄红了眼眶,“多亏了在你家捡到他的头发,否则这场冥婚没办法顺利进行。冥冥之中,他注定要嫁给你。” 大约是觉得一个男人嫁给他弟弟有些荒唐,张雄兀自低笑一阵。 孙小兰去了厨房烧火做饭,按照习俗,新娘在出嫁前要吃一碗面条,寓意一切婚后生活一切顺利。 她一边烧水,一边神经质的念叨:“他现在听话是因为吸了 ‘听|话|水 ’,药效过了肯定要逃跑,得把人锁起来。” 地窖里有一条以前拴狗的链子,她喂陈沛吃碗面后,将链子一头套在陈沛脖子上,另一头锁在窗户护栏上。 “大妹子在不在,我来送喜服了。”声音调子很高,能听出有些年纪,是个大妈。 田大妈抱着鲜红色的复古喜服走进来,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孙小兰。 她踮脚往里看了眼,掩嘴笑道:“是个漂亮的,待会儿我给他打扮打扮,铁定比咱们村的姑娘都漂亮!” 孙小兰想起儿子的性向,摇了摇头:“不用打扮成女孩子,就这样吧。” “听你的。”田大妈胆子大,专门给死人化妆和主持冥婚。 她把属于陈沛那套递给孙小兰,拿着男士喜服去到棺材前。 棺材里的人紧闭着眼,头皮上糊满了血,五官因为坠楼骨头错位,丑陋无比。田大妈挽起袖子开始干活,晚上九点半,她终于帮张志收拾妥当。 屋子里,陈沛内里穿着白天的衣服,喜服套在外面,大小正好。 孙小兰替他盖上红盖头,解开锁链:“我们没有你的生辰八字,不过没关系,张志家里有你掉落的头发,所以昨晚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已经提前找人奏过喜乐,就当是提亲了。” 她调整了下红盖头,继续道:“听大师说张志自会去找你,也不知道你昨晚听没听见他敲门……” 陈沛吸了药,腿软,孙小兰撑不住他的身体,便把人交给了张雄。 举办冥婚仪式的地点在后山,那里有一块张家的地,背靠山,前方视野开阔,可以作为阴宅。 张志的棺材被抬了过去,揭盖后安置在田地正中央。 张雄扶着陈沛过去,把人按在事先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他手隔着盖头抓住青年的头发,迫使他抬头面向正前方。 吹打队伍到场,通向阴宅的空地两旁燃起了白色蜡烛。孙小兰和丈夫走到蜡烛尽头,背对着阴宅看向陈沛和儿子。 田大妈高声喊道:“祭拜祖先,求祖先庇佑张家福运绵延,张志在地下能早日投胎。” 故意拖长的尖锐女声在空旷的夜色中响起,盖头下的陈沛睫毛动了动,意识恢复了一点。 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 四肢灌了铅一般,无力且沉重,后脑勺有点疼。这份疼痛随着意识恢复,愈发明显,反手去抓向后方。 他摸到了一只手。 张雄发现他醒了,揪住头发的力道更重,压着声音威胁:“老实点!” 田大妈瞥了眼这边,给孙小兰使个眼色,见孙小兰点头,她取来绳子捆住陈沛,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张帕子。 陈沛无力的挣扎很快被瓦解,张雄在他背后打了个死结,强行将人提了起来。 哐当一声,棺材盖子被掀开,放到地上。 张志的尸体由人抬出来,用力撑住使其直立于地面。 陈沛的视线透过红盖头,看见他们用白灰在他脚尖前画了两个圈。两个圈左右并排,相距也就十来公分。 “心心心心心心……”陈沛在心里疯狂呼叫。 心魔蹦跶出来,趴在他耳边说:“你可算醒了,再不醒就要成老张家的媳妇儿了。” 陈沛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是不确定:“他们在做什么?” “举办冥婚。”心心打了个哈欠,刚刚它一直在陈沛身体里养神。 陈沛:“……你倒是过得舒服,我被冥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一点不着急吗!” 心心装出软糯的声音:“当然没有好处,可是也没有坏处啊。” 陈沛:“……” 扎心了。 心魔只需要他的气息就能存活,只要他不死,在哪里活着对心魔来说都一样。 “那你跟我说下目前情况。”陈沛用上了命令的语气。 心心:“在场有八个人,张家四口,一个住持冥婚的老女人,另外还有三个成年男人。” 这情况除非陈沛长出八条腿八只手,直接把他们吓死,否则根本跑不掉。 “新郎新娘请往前一步。” 紧接着,张雄拎起陈沛,把他放进前面的圈里。 进了这个圈,就相当于仪式完成了一半。陈沛感觉双脚被束缚住了,低头一看,一束湿哒哒的头发从旁边的延伸过来,缠在他的脚踝上。 这东西跟小区里那些游魂不一样,他不怕自己。 “唔唔!”陈沛嘴里发出声音,张雄捶了下他的后背,“别白费力气了!没人会来救你。” 没有人愿意与死人结婚,就算答应也绝非自愿。于是天一黑,村子里就没有人再走动。他们一致默认,只要没有亲眼看见,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新娘新郎拜高堂。”田大妈喊到末尾时,声音突然变了个调子,她咳嗽两声,又揉了揉眼睛。 再次定睛看去,陈沛脚下刚刚分明有什么东西,现在又没了。 田大妈主持过不少冥婚仪式,大部分安然无恙,只有极个别的出现过小小的状况,但都有惊无险。 她没太放在心上,催促张雄:“快让他行礼!” 陈沛用力挺着腰杆不肯合作,那束头发从脚踝一下蹿上来,从正面勒住他的脖子往下拉。 不弯腰,就会被活活勒死。 他的脸因为呼吸困难憋得通红,张雄发现他不对劲,以为是什么隐疾发作,连忙掀开盖头去查看。 “喂,你没事吧!”张雄被陈沛的脸色吓住,转头叫孙小兰。 孙小兰忙走近一看,陈沛脖子上的皮肤凹陷下去,好似有根无形的绳子勒住了他。 是小志吗?会不会是小儿子回来了!张小兰扭头看向右方,张志的尸体垂着脑袋,两眼紧闭。 随着时间流逝,田大妈替他画好的妆剥落了一些,脑袋上的裂缝显露出来,碎裂的骨骼令皮肤凹凸不平。 孙小兰打了个哆嗦,扑通跪在地上:“儿子你别急,咱们得等仪式结束,否则他就算是下去了,也没办法陪伴你。” 陈沛的眼眶盈着生理性的泪水,他模糊的视野中,张志身上趴着一个女人。 女人皮肤呈灰色,浑身浮肿,头发沿着背脊一路拖到地上。知道陈沛在看自己,女人的眼睛里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张志的魂是由他亲手解决的。 冥婚仪式吸引来的不是张志,而是其他的孤魂野鬼。 肺部的空气几乎要消耗殆尽,陈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孙小兰到底有些不忍心,对大儿子说:“先给他松绑,再这么下去人就死了。” 绳子一解,陈沛使出浑身力气站起来,第一时间去拽脚踝上的头发。 女鬼的头发坚韧无比,把陈沛的手指割出了血。 看着他怪异的动作,和流血不止的掌心,田大妈也开始害怕了,正想要不要溜走,只见青年忽然一个箭步要跑。 在他跑出去圈子的那一瞬间,田大妈率先反应过来,高喊一声:“礼成!” 张雄拦下想追人的孙小兰:“我去,你们先把小志的尸体弄去棺材里。” 阴宅处于半山腰,陈沛对山路不熟,一路跌跌撞撞,中途摔了一跤,滚到下方水塘中。 女鬼的头发吸了他的血,变得无比兴奋,陈沛能趁着她放松戒备逃脱纯属侥幸。若是再来第二次呢? 要离开,必须马上离开。 陈沛:“心心,你记得路吗?” “不记得。”心心声音弱弱的,大概也知道自己很没用。 陈沛已经骂不出来了,他现在手疼脚疼,身体浸泡在一米多深的浅水塘中,冻得浑身僵硬。 他调动力量,踩着下方柔软的淤泥往岸边走。 近在咫尺的田埂就像在跟他作对,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摸到边缘。 心心:“是鬼遮眼,如果不破除迷障,你就是走一辈子,也不可能离开这个水塘。” 第 18 章 脚下的淤泥松软黏腻,每踩一脚,它们就会钻进鞋子里。随着灌入的淤泥越来越多,它们开始顺着陈沛的腿往上爬。 褐色的泥土出水后变成黑色的头发,沿着青年的肩头延伸向背。 它们速度极快,完全不给陈沛反应的时间,眨眼间将他的身体和脸整个包裹起来,湿哒哒的夹杂着浓烈的恶臭。 陈沛透过发丝间的缝隙,看见不远处一具女尸漂浮起来。 水托着她的身体缓慢靠近,很快,她的脚尖就碰到了他的肩膀。 心脏在纤薄的胸腔里疯狂跳动,水面起了浅浅的薄雾。同样都是对他有所求,顾亦璟只是要一点他的血。 而眼下的女鬼,要的是他的命。 陈沛无法开口,无法动弹,看着女鬼的尸体下沉,再冒出来时,她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站起来。 鼻尖与陈沛的鼻尖挨在一起。 那些头发是她头上长出来的,每一根都像有自己的生命在兴奋地蠕动。 大约二三十米的半山腰上,追来的张家人一脸惊恐地盯着下方的水塘。 孙小兰:“他怎么站在里面不动了……” 田大妈浑身冰冷,想到什么的她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是她!会不会是她!” 七年前,他们从外面买来一个姑娘,同样也是用来办冥婚。姑娘宁死不从自杀了,当时就是死在这片水塘中。 孙小兰想起那天的事,脸色白了。 那时候的水塘比现在深,姑娘跳进去后就没再冒过头。开头几年,水塘里每年都会有经过的人莫名淹死。 所以为了安全着想,村里就放了一半水出去,往里面扔了一块石敢当,死人的事情再没有过。 关于女鬼复仇找替身的传言,也就消失了。 “是她,肯定是她!”田大妈主持的那场冥婚,记忆深刻。姑娘跳水前仇恨而屈辱的眼神,一直刻在她脑海中。 以至于最近几年她接活儿都少了。 孙小兰抓住张雄的胳膊:“快,快去把人拖出来!” 张雄不敢去,如果真有鬼,他去不是找死吗?如果没有,那水也淹不死人。 “再等等看,看看情况。”张雄紧盯着水塘,“万一真的死了,不正好下去陪小志,反正他们也举办完仪式了。” 孙小兰怔了怔,可她没想过要人死,只想多个儿子,以后给她养老。 张雄看了他妈一眼:“我们所有人都在半山腰上站着,他是自己跳进水塘淹死的,跟我们没关系。” 孙小兰:“可是是我带走的他,万一他家人找来……” “他没有家人,妈你忘了吗,小志同学说他是个孤儿。” “对,是孤儿,是孤儿……”孙小兰心慌意乱,努力说服自己,这都是陈沛自己的命。 女鬼浑身散发着腐烂的气息,因为离得很近,陈沛能看清她浮肿的皮肤,以及长期被水浸泡而起的褶皱。 她的嘴唇一点点贴近,抬起一只手,落到陈沛的两腮用力掐住。 这一刻,陈沛反而冷静下来,也放弃了挣扎。 心心快急死了,这个宿主很好,它不想失去:“你快想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陈沛说,“我这么柔弱,要想办法也是你来。” 青年身上的气息太好闻了,有很纯净的阴气,也有灼人的至阳之气,是最好的容器。 女鬼改变了主意,落在陈沛脸上的手指陷进去,皮肤完好无损没有流血。 她的身体一点点挤入这具鲜活的躯壳,只剩一根指尖留在外面时,藏匿在陈沛身体里的某种力量突然膨胀。 女鬼措手不及,被挤了出去,缠在陈沛身上的头发也跟着撤开。 心心气得哇哇叫,当时它可是通过努力威胁,陈沛才答应它寄生的。而这个女人上身竟然上得如此轻而易举,陈沛完全不反抗。 宿主在故意激它动手,太坏了。 陈沛对它说了声谢,手伸进裤腰里,做了很不雅观的动作,掏出那个红色小锦囊。 因为太珍贵,徐丽盈特意给他在裤头缝了个小包,顶着一张大红脸连声叮嘱,一定要穿。 本来很嫌弃的陈沛,出门前警惕防了一手,换上了新裤头。 看了眼被彻底激怒的女鬼,陈沛手忙脚乱拆开红布包,里面一共三张黄纸。 第一张有红色的符文,第二张是个电话号码,第三张是空白符纸。 陈沛没了手机打不了电话,可符纸只有一张,万一用出去不够怎么办? 脚踝突然一疼,巨大的力量将他拖入水中,混着泥沙的水疯狂灌入口鼻,涌入他的嗓子。 呛水带来的窒息感,令陈沛本能的挣扎,夹在指尖的符纸落入水面。 周遭的一切似乎被按下了慢放按钮,肮脏的塘水浸湿符纸一角的瞬间,水面泛起一阵金光。 迷障和抓住陈沛脚踝的手,同时消失了。 陈沛连滚带爬地上岸,身后留下一片暗色水痕。 他手里抓着皱巴巴的空白黄纸和电话号码,一路疯跑。发现他脱离危险的张家人,也跟着追下来。 追着追着,他们笑了。 这小子也是蠢,哪里不跑,非要往家里跑。 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他们关了院门,很快就发现陈沛在张志的房间里,那蠢货把自己反锁在了里面。 —— 陈沛刚刚一路跑一路喊,希望有人来救自己,可是没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村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 说明他们跟张家人是一伙的。 他清晰地意识到,靠自己根本跑不出去。 必须打电话求助。 到了张家的地盘,心魔倒是长脑子了,一路引导陈沛来到之前关他的房间。破烂的手机就躺在地上,他捡起来试了几下,无法开机。 “出来!”张雄在外面又砸又踹。 孙小兰用安抚的口吻道:“你刚刚已经跟小志举行完冥婚,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妈妈不会害你的。” 陈沛听得恶心,推来柜子挡住门:“我不会再相信你。” 当初就不该答应孙小兰赴约。 失去意识之前闻到的气味令人印象深刻,陈沛想起前不久看到的禁|毒宣传。 说是近期有一种新型的第三代毒|品流入,只需要很少量的一点,就能让吸入人浑身无力,只剩下简单意识。下毒人可以命令吸入者做任何事情,且醒来后不会有记忆。 孙小兰很可能就是用的这种药。 她一个农村妇女,是怎么找到渠道弄来这种东西的? 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捅了人渣窝了! 陈沛几乎将屋子里能挪动的所有家具都推过来挡住房门,然后开始挨个抽屉找东西。张家很在乎小儿子,应该不会乱扔他的物品。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张志用剩下的砖头机。 孙小兰还在外面劝说:“陈沛,我们知道你是个孤儿,以后你就有家了,这是好事。忙了一晚上肚子饿了吧,你出来妈妈给你做点吃的。” “滚!”陈沛一声吼,外面安静了。 孙小兰拽着张雄走到一旁:“你想办法把门弄开,我还要去山上把东西收拾收拾,明天你弟弟还得下葬。” 张志的砖头机早没电了,好在充电线还在,充上一点电后,陈沛迅速开机。 很少有人知道他过目不忘,他精准无误的输入徐丽盈的手机号,只“嘟”了一声,就被快速接起来:“喂,沛沛是不是你?” 陈沛失踪的这十几个小时,徐丽盈和陈廷安找了大批的人帮忙搜索,顾老爷子知道后立刻联系了在位置上的关系,查到监控并非难事,很快就锁定了陈沛的大致位置,都在火速赶来。 “是我。”听到徐丽盈声音的陈沛,心里汹涌的怒意变成了委屈,“妈,我暂时没事。” “你先别挂电话,我们马上定位。”能打电话,说明陈沛暂时没事了,徐丽盈怕他害怕,强忍着心焦问他具体情况。 一听是儿子那个渣男前男友家搞的事,徐丽盈气得差点捏碎了手机。 陈廷安紧紧搂着妻子的肩膀,心里的愤怒一点不比她少。 他温和了半辈子,头一次有想杀人的冲动。 正在开车的顾亦璟扫了眼后视镜里的两人,对着蓝牙耳机里的下属说:“我们快到张家村了,抓紧定位。” 徐丽盈听着松了口气,安抚道:“你乖乖待在里面别出去,我们马上就到。” 陈沛开口应下,另一道声音压过了他的说话声,是张雄。 “艹你妈的快开门!” 电话断了,徐丽盈对着电话“喂”了几声,打回去变成了无人接听。 她哀求顾亦璟:“能不能再开快点。” 顾亦璟看了眼仪表盘,速度快到顶了。他脚下油门轰到底,车速再次加快。 农家小院里,张雄在他妈走后突然变得很暴躁,疯子一样从旁边拿来一把斧子,朝着弟弟的房门开始劈砍。 水从他身上流出来,滴滴哒哒地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沿着门缝流进屋子里。 “哐——” 斧子在房门上劈出一个洞,张雄的眼睛出现在洞的另一边。他盯着陈沛,突然挪开脑袋,将手伸了进来,试图推开挡住门的矮柜。 陈沛爬上去,一脚踩住那只手。张雄不但不喊疼,反而笑起来,另一只手击穿木门伸进来,抓住陈沛的腿往外拖。 心心:“他被那只水鬼上身了。” 陈沛朝张雄蹬了一脚又一脚,费了很大劲儿挣脱开,一路退到墙角。 两张黄纸飘落到脚边,被他捡了起来。陈沛按捺住慌乱的情绪,拿起砖头机给道真打过去。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第 19 章 手机响了许久,道真不急着接,也不知在盘算什么,捋了捋胡子慢慢喝了口茶。 待他放下茶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小道童连忙递上手机。 道真这才接起来:“喂。” “师父是我!”陈沛厚着脸皮先把师父认了,“您救救,有只女鬼在追我!” 道真慢声道:“我可不是你师父。” 陈沛:“上次都是我不对,我该当场跪地抱您大腿的,等回去我就去给您磕头。” 觉得诚意不够,陈沛呜呜呜的装哭。 道真:“……” 张雄又开始劈砍,几下子下去,好好的房门支离破碎。从半山腰回来的孙小兰一进门就听到动静,扔下东西冲上来,试图抱住他的腰把人拖开。 “你在干什么!” “滚开!”张雄身上的力气很大,轻易将孙小兰挥到地上。 摔到尾椎骨的中年女人哀嚎一声,嘴里喊着张爸爸的名字:“张守成你快来啊。 后一步进门的张守成见儿子竟然动手打老娘,拎起东西砸上去:“不孝子竟敢对你妈动手,我看你是反了!” 平日里听话的大儿子今天居然无视他,无动于衷的继续砸门。一气之下,张守成一巴掌扇向对方的后脑勺。 张雄的身体突然定住,而后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张守成被他阴森的表情吓住,不敢与之对视,落到了他的衣服上,这才发现儿子身上湿透了:“你身上怎么回事?” 张雄嘴里发出笑声,张守成觉得不大对。 刚要转身,张雄扑上来勒住了他的脖子,拖着人走进厨房,将其扔进水泥砌的长方形水缸里。 水是早上新蓄满的,张守成进去后水溢了出来,张雄拿起旁边的木头盖子用力按了下去。 起身到一半的张守成被迫跌坐回去,拼命仰着脑袋,不让鼻子进水。 冰凉的液体从涌入嘴巴和耳朵,不断挤压他仅有的生命。外面静悄悄的,张守成以为发疯的大儿子离开了,掌心贴着木头盖子试图打开。 二三十斤的木头盖子如千斤重,他使出吃奶得劲儿也没用。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张雄还在外面吗? 张守成再一次尝试,忽然听见滴答一声,水滴渗透木板,落到他鼻尖上,而且越来越多,几十秒后汇成小溪流开始灌入。 再这么下去,水缸的水就满了! 他会被活活溺死! 张雄站在水缸外面,嘴角一直咧开,保持着僵硬的笑。他的一只手压住木盖,水从他的手臂往下流。 不知站了多久,木盖下的挣扎声消失了。 孙小兰害怕丈夫和儿子打起来,弯着腰,一手扶着尾椎走近厨房。她看见张雄一动不动的样子有点害怕,伸手戳了下他的胳膊。 “儿子,你爸呢?刚刚的事你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弟弟的事情还没结束,咱们……啊!” 张雄突然揭开盖子,张守成的睁着眼睛躺在水面下,已然已经死了。 “你爸爸他怎么……怎么在水缸里……”孙小兰脑海一片空白,想伸手进水里把人捞起来,又不敢。 “妈……”张雄忽然出声,“你下去陪他爸吧,他一个人太孤单了。” 孙小兰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反应,要往外跑。张雄却轻易捉住她的胳膊,粗暴蛮横地把人按进缸子里。 一碰到丈夫的尸体,孙小兰就吓得哇哇大叫。 她是正面进入水,不到三十秒毫无防备的女人就失去了意识,睁着眼睛躺进水缸里。 张雄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扫清障碍的他重新回到弟弟房间外,此时房门敞开,挡住房门的家具全部搬走了,里面空无一人。 今晚张家结冥婚的事也算个热闹,村子里的人一直暗中关注。 隔壁屋舍的人自然听见孙小兰那声叫喊,他想去看看,被自家媳妇儿拉住了。 很快,他们看见陈沛跑了出去。 瞧着张家大儿子出来,那人猜测他是去追人的,急忙指着某个方向说:“他往那边去了。” 夜里的村路不好走,张雄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陈沛。 彼时,青年站在一座墓碑前。他周身的气势与之前不同,手里捏着一张咬破手指,用血画的黄符。 “你过来。”张雄开口,声音有几分不自然。 陈沛:“不过来。” 他捏紧符纸,心里很忐忑,不知道这种隔着手机信号指导出的作业靠不靠谱。 张雄又说:“我不会伤害你。” “你是那只女鬼。”陈沛默了默,“你口音暴露了你自己。” 张雄:“……” 张雄的脸狰狞起来,直接扑了上去。陈沛侧身躲过时,顺势将符纸贴在了那块墓碑上。 一缕青烟从坟头冒出来,凝出人形。 陈沛念道:“五方凶恶之鬼,为我驱动,天地玄黄,庇我万全。” 这是道真教他的驭鬼术,他说陈沛连修行的门槛都没摸到,必须把黄符贴在别人坟头上才行。如果念一次被驾驭的鬼不动,就多念几遍。 看着那不动如山的人形烟雾,陈沛确信自己是个弱鸡。 他紧紧盯着张雄飞快后退,嘴里念咒的速度加快,短短几句就像烙在灵魂上,身体莫名的开始发热。 暖意去散了心里的阴霾,心里对张雄的忌惮也消失了。 张雄嗤笑一声,随手就打散了那片烟雾,他几个大跨步上前,指尖生出一条水带捆住陈沛,把人拖到跟前。 陈沛持续念咒,在张雄举起手朝他的眼睛刺来时,咒语突然停了。 一道力气从斜后方冲上来,撞开了张雄的身体。之前打散的那团烟雾重新凝聚,变得高大无比,轻轻松松拎起被一同带倒的陈沛站好。 陈沛摸了摸它的掌心,身上的气息渡过去,促使那具身体更加凝实,但分布不清男女。 张雄怒吼一声,脸化出女鬼的样貌,身材也起了变化。 黑色的湿漉漉的头发在空中飞舞,四周的水田和山间的溪水奔流而来,汇聚在她脚下。 陈沛心情激荡,以为自己能看一场大战,没想到自己召出的役鬼竟然拎起他跑了! 没错,就是跑了。 他双脚离地,衣服领子死死勒住脖子,快喘不上气了,想叫停都不行。 一人一鬼在山路上颠簸,不断有水流从四面八方追赶而来,如一条条凶猛的毒蛇。很快,他们抵达山脚下的马路。 一道水墙倾倒过来,将他们拍到在地。 女鬼卡住陈沛的脖子,水形成的锁链拴住陈沛的手脚,试图将他五马分尸。 她已经不想要这具身体了,她只想要陈沛死。 还有村子里的人,他们一个都别想跑,全都得死! 杀意令她浑身戾气暴涨,役鬼上前便被弹开,瘫在地上不动了。陈沛疼得意识模糊,想起道真那句自信满满的“放心,你肯定没事”的话,他苦笑了下。 如果那天答应拜师,多学两天,他可能会完死几秒。 意识发散,他又想起徐丽盈那双泪汪汪的眼睛,想起陈廷安看他时慈爱的眼神,还想起了藏在自己家里的那些孤魂野鬼。 如果他真死了,他们是不是又要挨饿了。 哎,这就是命啊。 一声尖啸如惊雷响彻山涧,陈沛感到身上的疼痛突然消失了,可是长时间的拉扯带来的麻木感还在。 他侧躺在地上,一双皮鞋踩到跟前。 陈沛眼皮动了动,翻了个身,正面朝上,一眼就看到他熟悉的下巴和喉结。 顾亦璟穿着衬衣,袖子挽起,手上腕表的钻石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垂眸看向躺在地上的青年,他问:“起不来?” 陈沛要面子,咬着牙说:“能。” 他挣扎了下,最后还是没骨气的拽住顾亦璟的裤脚,坐了起来。而之前嚣张的女鬼,女鬼被一张黄符定在了路边的槐树上。 陈沛一贴近,顾亦璟就有灵魂即将出窍的感觉。他拨弄了下手腕上的沉香珠,攥紧了拳头,想打人:“松手。” 陈沛沉浸在主角攻会术法的震惊中,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牛杯! 然后是:他怎么这么会! 书里说十项全能,原来还包括会抓鬼吗?那道真说自己一定会没事,指的是顾亦璟来救场? 后方的车子里,徐丽盈看到儿子担心得哭了。顾亦璟交代过他们不能出来,还锁死了车门,她只能隔着车窗叫陈沛的名字。 陈沛一瘸一拐来到车边,对立面的人说:“我没事。” 徐丽盈心疼得要死,陈廷安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眼睛红了,见到儿子的笑脸明显松了口气。 顾亦璟走向槐树,女鬼嘶吼着,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鬼气伤不了他分毫。 陈沛回头,看着男人淡然自若,一脸冷漠的样子,在心头感叹:他好帅。 真的好帅。 可再帅也是主角攻,跟主角攻受沾上就不会有好事。陈沛好纠结,他其实有点想抱顾亦璟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