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文里的真千金》
1. 江底水鬼
运河之上,春水平阔,一艘商船驶向长安。
少女从客舱出来,好奇地道:“谷雨姐姐,你见过水猪吗?”
黎栀是第一次坐船,一上船便心口窒闷,在客舱里待了好几日,因着晕船加上身子受了凉,昨个她又烧了大半宿。方才为了给她解闷,伺候她的丫鬟谷雨说运河里有大鱼和水猪,黎栀打算去看看。
少女约莫十四岁,身形比商船上的同龄姑娘要瘦小些,眉间残留几分病后的虚弱。
谷雨扶着她,“没见过,小姐,去冯家村找您的时候我们走的陆路,我这也是第一次坐船。我是听我娘说的,十几年前,老爷去外地任职,和夫人走水路的时候在大江里见过。”
黎栀在冯家村长大,村里的伯伯们说,山上有野猪,水里也有和猪一样又胖又大的鱼,黎栀打小就想知道水猪是不是和山上的野猪长得一样。
被水猪吊着,黎栀脚步快了些。
谷雨笑着道:“小姐您别急,老爷也在甲板上,待会儿您可以问问老爷。”
黎栀脚步一顿,“父亲也在?”
谷雨点点头,“是。”
黎栀的步伐比方才慢了些,其实,半个月前,她才与自己的亲生父亲黎自修相认。
黎自修没带着仆从找到她之前,黎栀不姓黎,而是姓冯。
黎栀在一个离长安很远很远的小村子长大,除了她,黎栀上头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姐姐。
冯家村所属的潭源镇是栀子之乡,村里的家家户户以种栀子为生,冯家也不例外。
平日里哥哥冯砚去镇上的书院读书,黎栀在家与姐姐们洗衣做饭、下地干活,两位姐姐嫁人后,这些事情全落到了黎栀身上。除了这些,黎栀每天还得去潭源镇给冯砚送饭,来回要一个多时辰。
送过饭,黎栀也没空手而归,冯砚是个爱讲究的,每日换下的里衣、袍子能装满一箩筐。冯母让黎栀把那些脏衣服拿回来,再加上冯父冯母的,总是有满满两大筐衣裳等着黎栀和姐姐们洗。
小的时候,黎栀只喝了半碗地瓜粥,就被冯母催着去了河边,那两大筐脏衣裳,大姐姐背着一筐,黎栀和二姐姐抬着一筐。
洗衣洗累了,姐姐们告诉黎栀,等以后嫁人了就好了,可两个姐姐出嫁后,黎栀觉得,她们不过是换个地方洗衣服。
姐姐们嫁人后,没两年就轮到了黎栀。
冯母说老冯家不养闲人,年前的时候,冯母打算把黎栀嫁给镇上做生意的刘老板。
黎栀去潭源镇给冯砚送饭,经过刘老板的铺子,刘老板有钱不假,可他还有一个大孙子和大孙女。
刘老板整整比黎栀大上两轮,黎栀不想嫁,冯父冯母却不同意。
送走刘家人,冯父冯母说,科举是烧银子的事,只有黎栀嫁过去,家里才有银钱供黎栀的哥哥冯砚去县城读书。
好在赶上过年,刘老板把成亲的日子定到了开春后,冯父冯母也“大发慈悲”,不再让黎栀给冯砚送饭,也不让黎栀出大门一步。
说是让黎栀安心待嫁,其实是怕黎栀想不开或是跟别人跑了。
被关在冯家,黎栀害怕不已,她假装答应,想了很多法子。黎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过这一劫,离开春越来越近,一日,突然有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来到了冯家。
中年男人正是黎自修。
黎自修把黎栀从挂着锁的厢房里救出来,他告诉黎栀,他才是黎栀的亲生父亲,当年抱错了孩子,黎栀应当是黎家的千金。
就这么,黎栀离开了冯家村,被黎自修带着回去长安。
与亲生父亲相认,黎栀很欢喜,只是,她对黎自修和黎家人并不了解,黎栀也有很多的不适应。
让黎栀感到拘谨的,不止这些,除了相认那天黎自修对她笑过,往后黎自修总是板着一张脸,黎栀觉得,自己的父亲好像没有那么喜欢她。
黎自修个头高大,看起来很凶,身上又有着当官的威严,黎栀有些怕他。
甲板上,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赏景话闲,唯独左侧围栏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年逾四十,个头高大,不似其他官员那般养尊处优,他脸庞黝黑削瘦,长眉凌厉,言笑不苟,身上的气场离他几丈远的人都能感受到。
从船舱出来,黎栀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因为,除了仆从,那一片就她父亲一个人。
甲板上其他人与黎自修间的距离实在太过明显,黎栀心想,那些人不会是不敢靠近她父亲吧?
黎栀慢慢走过去,“父亲。”
春山悠扬,黎自修负手而立,眺望远方,来时陆路,回去水路,他这段时间晒黑许多,回府后,沈氏许是要嫌弃他了。
少女声音轻软,闻言,黎自修转过身,端详着黎栀。
见黎栀的脸色依旧不太好,黎自修道:“怎么出来了?”
他的女儿流落在外,面黄肌瘦,想来这么多年在冯家没吃过一顿饱饭。不过女儿那一双眸子乌亮清净,骨相也很美,和沈氏有几分相像。
黎栀的母亲沈氏出身忠勇伯府,乃伯府嫡次女,未出阁时名动长安。
黎栀浅浅笑了下,“父亲,我出来透透气。”
她接着道:“谷雨姐姐说水里有水猪,父亲,我想在甲板上多待一会儿。”
她的身子还没完全恢复,也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同意。
“水猪又名江豚,大江里才有此物,这里看不到。”黎自修道。
黎栀有些失望,“好吧,那我给鱼喂食,谷雨姐姐把鱼食准备好了。”
虽是阳春三月,然江上阴冷,微风裹着水汽吹到身上,不一会儿便会沾染一身的凉意,黎栀昨夜发了热,不适合来甲板吹风喂鱼。不过,看着黎栀巴掌大的小脸儿和脸上的失望之色,黎自修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今个的药汤可喝了?”
黎栀点点头,“喝了。”
黎自修又问道:“可有剩余?”
黎栀眨眨眼睛,不怪她怕黎自修,坐船这几日,黎自修每天都要检查她有没有把药汤喝完,剩一口都不行。
黎栀抿了下唇,心虚地道:“没有剩,都喝完了!”
黎自修没有错过女儿眸里闪烁的光,他沉声道:“只只,良药苦口利于病,不可不食。”
只只是黎栀的小名。
黎栀眸子微垂,父亲那一双眼睛,真是比镇上屠户手里的杀猪刀还要锋利,一下子就看出她撒了谎。
昨夜到现在,她待在榻上养病,衣衫不整,午膳后,谷雨送来的药汤比前几日还要黑苦,黎栀喝一口就泛起了恶心。
一连喝了几日的药,黎栀实在喝不下了,见黎自修不方便进客舱,她便偷偷往江里倒了小半碗药。
这件事是她做的不对,黎栀乖乖应好。
药碗端出来的时候是空的,只一次没盯着,黎栀便把药给倒了,尚未痊愈,又是在船上,若是病情加重,该如何是好?在黎自修的印象里,他那长女和幼子打小喝药便让人省心,不过,望着黎栀垂着的眼睫,黎自修想,这不是女儿的错,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没有教导过她。
黎自修对着谷雨吩咐,“晚上的药早些煎好给小姐送去,注意着小姐夜里再起热。”
谷雨忙道:“是,老爷。”
黎自修又看向黎栀,“江边寒冷,不可下水,亦不可待太长时间。喂鱼食的话,让谷雨陪着,去别处也得让阿大跟着。”
“再有一个多时辰就到洛阳了,你若是嫌烦闷,等船在码头停靠,为父带你进城逛逛。”
阿大是黎自修给黎栀准备的仆从。
一听可以进洛阳城,黎栀高兴坏了,“谢谢父亲。父亲,我在船上不会乱跑的,谷雨姐姐给我拿了披风,冷的话我会穿上的。”
黎自修不再说话,黎栀也未出声,父女二人一老一少,如同无浪的江面一样安静。
黎栀走到围栏旁,盯着水面,等待游鱼出现。过了会儿,她偏头瞄了眼黎自修,明明在赏景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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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死而复生
船身剧烈摇晃起来,桌子上的烛台与茶盏砸落到地上,沉闷的破碎声音在舱房响起,令人无比心慌。
黎自修脸色一变,来不及把手中的书收好,快步冲出去。
不过几息间,船舱里全都乱了套,众人争抢着从房间里跑出来。
“别拿包袱了,快,快去甲板上!”
“呜呜,爹爹,我要爹爹!”
“危险,舱里的人快跑啊!”
“月娘摔倒了,别挤了别挤了!”
“船是不是要翻了?”
……
尖锐的哭喊声不断响起,有些胆子小的边哭边跑,因着船舱里要出去的人太多,出口被堵得严严实实。
来到出口处,两个仆从护着黎自修,黎自修的脸色越发沉重,为官多年,他甚少有沉不住气、焦虑不安的时候,可一想到此刻黎栀在甲板上,身边只有一个仆从和丫鬟,黎自修的一颗心就止不住的下沉。
极力按捺心中的担忧,黎自修沉声帮着疏散出口处的人群,好不容易来到甲板,一声接着一声“有人落水了”传入黎自修的耳中。
谷雨扑过来,泣不成声,“老爷,小姐她…落水了,您快救救她!”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黎自修看到了他此生最难忘的一幕,汹涌翻腾的水面上,不断有人落水、下沉,而他的女儿,正在水中无力的挣扎着,当着他的面被水浪淹没、吞噬。
黎自修双目大瞠,心如刀割,嘶吼出声,“只只……”
没有比身为父亲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去更残忍的事情了,黎自修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他扶着船边的围栏,双手颤抖,黎栀只有十四岁,他和黎栀相认不过半个月。
顾不上悲痛,黎自修猛然直起身,把身上的配饰尽数取下,没有丝毫犹豫,跳入了水里。
两个仆从没能拦着,焦急不已,跟着跳入水里,被人群挤到别处的阿大跌跌撞撞跑了过来,也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可是风大浪大,为时已晚,仆从们没能在水下找到黎栀。
阿大喘着粗气游过来,“老爷,小的无能,没能保护好小姐,水里危险,还是让小的们找小姐吧。”
黎自修抹了把脸,并不听劝,他是黎栀的父亲,他一定要把自己的女儿救上来,“你们尽力而为,不要在水下待太久,遇到其他人落水了,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交代完这些,黎自修深吸一口气,屏气敛息,再次探入水中。
*
运河之上,船只来来往往,运河之下,是水鬼的巢窠。
水下并不像黎栀想的那样幽暗,黎栀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大鱼,以及那一个个游荡在她身边的水鬼。
有些水鬼尸身已腐,骨头架子堆在水底,从头到脚的白骨被江水冲的七零八散,魂魄飘在水里,如雾般淡薄,好似一个水浪过来便可以打散,他们在水中灵活的游动着,到处找寻猎物。
有些水鬼溺死的时间不长,还残留着些许腐烂的皮肉,魂魄附在上面,阴森可怖,拉黎栀下水的,便是这么一个水鬼。
他一团烂肉上套着破烂的袍子,头发杂乱似水草,一全身皮肉腐烂,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撕咬成那个样子,一张脸泡得惨白,眼珠子也不知落到了水底哪个地方,亦或是进了大鱼的鱼肚子里。
男水鬼的一双眼睛成了两个洞,死死盯着黎栀,用力拽着黎栀,直到把黎栀拉入水底才松开手。
他的嘴巴被啃咬的只剩一半,另一半露出僵硬的笑。
令人毛骨悚然!
除了黎栀,被水鬼拉下水中的人越来越多,安静的水底嘈杂起来。
水鬼们不约而同张大嘴巴,和那个男水鬼一样,缓慢迟钝地叫嚣着,发出尖锐的笑声,仿佛是在庆祝黎栀等人即将死亡。
水鬼脸上的笑越是僵硬,越显得诡异可怕。
黎栀的五脏六腑都进了水,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像是除夕夜里的爆竹,随时都会爆炸,即便如此难受,她还是听到了那些笑声和叫声,过去的十四年,她从未经历过比此刻还可怕的事情。
原来世上真的有鬼!
那群水鬼,在等着她死去!
黎栀就是不被水淹死,也会被这群水鬼给吓死。
黎栀的意识越发模糊,她和水下其他人很快会变成一具死尸,那些水鬼是想把他们吃掉吗?
她也太惨了,第一次坐船,再有一个多时辰就到洛阳码头了,船在江上却出了事故,她不仅落水了,还遇到了一群可怕的水鬼。
谷雨姐姐说长安有许多美食,可她还没吃过樱桃毕罗和透花糍呢,也不知道黎府有多大。
黎栀不想当没有眼珠子的水鬼,她希望父亲能够平安,也希望自己死后到了地府,阎王爷能让她投一个好胎!
死去并不需要太长时间,黎栀不再挣扎。
不过,或许是阎王爷也觉得黎栀太可怜,在黎栀昏死过去的那一刻,水底凭空出现一个黑衣男子,男子施法一挥,两道灵光闪现。
灵光泛着金色,一道进入黎栀的体内,固住黎栀的魂与魄,让其离体的三魂七魄重新回到体内,另一道环绕黎栀周身,变成光圈把黎栀与幽冷的河水隔绝开来。
感受到男子身上的阴冷气息,江底的水鬼停止了瘆人的笑声。
寻常鬼魅不会有如此强大的威压,只有酆都的鬼差和七十五司司神身上才会有这么浓厚、慑人的冷意。
水鬼受怨念与阴气滋养而生,他们最害怕的,自然是来自酆都、比他们更强大的鬼魅。
男子的出现,让水底安静下来,水鬼不敢再作乱,与此同时,上方的水面也恢复了平静,拍打着大船的汹涌波涛破碎成涟漪,很快散去。
来到黎栀身边,男子端详着黎栀,片刻后淡声道:“黎栀,醒醒。”
听到有人在叫她,黎栀费力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黑衣黑发,双瞳幽深,脸色比常人苍白,身形也比常人淡薄些许,仿佛没有血液流通。
黑衣男子的容貌对黎栀来说很陌生,黎栀从来没见过他,不过,男子那淡薄的身形与在水中毫发无损的模样,让黎栀意识到,和那些水鬼一样,面前之人不是活人。
黎栀神思恍惚,她怎么又醒过来了?她又见到了一个鬼,那她现在是在阴曹地府吗?
不对,看到那些瑟瑟发抖、不敢动弹的水鬼时,黎栀回过神,她还在水底。
那她现在是死人还是活人?
黎栀刚欲说话,又发现了不对劲之处,她明明死了,在水中无法呼吸,可她现在像是揣了个避水珠似的,流动的江水一碰到她就散开,一滴都沾不到她的身上。
她可以自由呼吸,身上的每一个部位不再泛起钻心刺骨的疼,流逝的生机重新回到她的体内。
黎栀还在水中,但像是有道天然屏障把她与江水隔绝开来,她现在非常安全。
黎栀眉头紧皱,现在的情形,当真是比撞鬼还可怕。
好在面前的这个鬼,比那群水鬼看着顺眼不少。黎栀心里有很多疑惑,盯着面前的年轻男子,“你…也是水鬼?”
章策神色淡漠,“我来自酆都。”
“酆都?”黎栀重复了一句,她没在书院读过书,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似是看出黎栀的疑惑,章策出声,“我乃阴府鬼魂,并非阳世之人。”
若是一个时辰前,听到有人说自己是鬼魂,黎栀定会吓得瑟瑟发抖,还可能会晕过去,但她现在是和水鬼打过交道的人了,黎栀不止见到了一个水鬼,而是几十上百个。
在鬼门关走了一趟,黎栀对于妖魔鬼怪没有那么害怕了,她壮着胆子道:“你是黑白无常里的黑无常,勾我去地府的?”
章策如冷雪般苍白的脸色有了些许变化,眉峰微微一扬,他怎么可能是黑无常那个丑东西?
“并非所有穿黑衣的酆都鬼魂都是黑无常。”章策淡声道:“黑无常面黑凶悍,个头矮胖,头戴官帽,吐着长舌,手拿一黑色哭丧棒,你若是见到他,说明你离死不远了。你就当我是阴府鬼差吧。”
“我现在也离死不远了。”黎栀幽幽地道。
也有可能已经死了,黎栀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还没弄清楚情况,既然是鬼差,应当不会像那群水鬼一样朝她索命,黎栀问道:“鬼差大人,我为什么能在水中呼吸说话,我是已经死了吗?”
“看到你面前的那道灵光了吗?”章策指了一下,“灵光镇魂,你的三魂七魄已经归体,待在里面你便不会丧命。”
黎栀瞪大眸子,难怪她身上会出现这些变化。
黎栀不敢相信,“所以,我还活着?”
又惊又喜,黎栀努力把眼里激动的泪水憋回去,她平复着心绪,“鬼差大人,我们认识吗,您为何要救我?”
章策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而是道:“此处运河,经年累月常有沉船事故发生,溺水而亡之人命数已尽,抛下怨气与执念,及时去酆都投胎,即可转世获得新生。不过,有些溺死者尸身被鱼类吞食,心有怨念与执念,待在水中,受水底阴气滋养,冤魂不散,成了水鬼。”
“这些水鬼错过了投胎的机会,找不到替死鬼,就无法离开水底去到酆都。是以,今天这场事故包括你们这些人落水,并非天灾,而是这些水鬼所为。”
“你无辜受水鬼牵连,被水鬼迫害,生死簿上没有你的名字,酆都还魂司司神不知跑哪儿去了,那些鬼差又忙的脚不着地,恰好我有空,就走一趟帮你还魂。”
还魂?
黎栀明白了,她这是死而复生了,这种离奇的事情竟然发生在她身上了!
怪不得水上突然会起波浪,原来是那些水鬼在兴风作浪,攻击商船,故意害人。
黎栀感激不已,“鬼差大人,谢谢您救我一命。”
遇水鬼、返阳世,不过一刻钟时间,经历的事情全然超出黎栀的认知,如果不是面前的这个鬼差大人及时赶到,她就得给水鬼当替死鬼了。
左右看了看,黎栀发现水里其他人还在昏迷,她有些着急,指了指,“鬼差大人,他们怎么没有醒啊?”
“枉死之人皆可还阳,稍后他们便会转醒。”章策道:“我让你提前醒来,是有东西要给你。”
章策伸出右手,一个玉色的匣子出现在他的掌中。
章策没有立即把匣子递过去,而是提到了另一件事,“人鬼殊途,阳世与阴府互不打扰,我已清除了那些人的记忆,他们不会记得水下之事,但是,你若收下了这个匣子,便无法忘掉这些事情。你要怎么选?”
黎栀当然不想记得这些事情,死过一次、见到水鬼的恐惧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让她一想起来就感到窒息,身子在发抖。
这种恐惧会伴随她一辈子的,黎栀急忙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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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回到黎府
落水的人越来越多,船上的每个人都处在死亡边缘,绝望、害怕与不安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然而,即将沉船的那一刻,汹涌的水面竟恢复了平静。
劫后余生,甲板上狼狈不堪的众人欣喜若狂,“安全了,安全了!”
黎自修的水性还不错,只是,江水阴冷,他也不是一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了,在水下待不了太长时间,他就得探出头换气。
仆从们不敢游远,再一次劝道:“老爷,您还是去船上吧。”
黎自修摇摇头,“不,不能去。”
在江上出的事,离最近的码头还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等商船到码头停靠,再报官让衙役来救人就太迟了。
有一个仆从急的哭了出来,“老爷,眼下是没风浪了,可水里到底不安全,小的知道您想找到小姐,但您也得为夫人和少爷考虑考虑,他们等着您回去呢!”
水里不比岸上,不是逞强的时候,黎自修清楚这一点,也越发力不从心,他声音低哑,吩咐道:“我有分寸,你们去船上借几个腰舟。”
他怎么可能只顾自己的安危去船上呢?是他没有保护好黎栀!
仆从很快拿了腰舟和麻绳过来,“老爷,就剩这些了,小的全拿过来了。”
走水路遇风浪是难免的,无论商船还是官船都备有腰舟和绳索,方便下水逃生,风平浪静后,商船的主人沈老板急忙把这些东西分给有需要的人,因着这次落水的人太多,腰舟和绳索所剩无几了。
几个葫芦绑在一起就是腰舟,一共四个,仆从们递给黎自修两个腰舟,黎自修摇摇头,只拿了一个。
剩下三个,仆从们一人一个。
凭借腰舟浮在水上,可以节省不少力气,但找了一大圈还是找不到黎栀,黎自修打算往更深处寻找,他又将绳索绑到腰上,让仆从们拉着另一头,朝水下游去。
一连下水十多次,仍旧一无所获,泡在江水中,黎自修身上的温度在流逝,可他混不在意,只想找到自己的女儿。
一颗心也像是浸泡在经久不化的寒潭里,黎自修的脸色变得灰暗憔悴,但他仍撑着一口气下水,就在他孤注一掷往更深处游去的时候,有几个落水的人从水下飘上来了。
很快,浮上水面的人越来越多。
神奇的是,这些人并未清醒,但他们还有呼吸,没有丧命。
黎自修重新有了希望,他一一看过去,想要找到黎栀。
可是,很多时候都会事与愿违,看了一圈,还是没有黎栀。
浮出水面的男男女女被救上商船,水里只剩下黎自修主仆几人,沈老板亲自过来劝说黎自修节哀,黎自修充耳不闻,其他人都福大命大活过来了,他的女儿也一定会没事的。
黎自修再一次潜入江中,这一次,他还没游多远,隐约看到水下飘上来一个人。
水中的少女没有意识,双眸紧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浮到了水面上。
黎自修老泪纵横,奋力游过去,是他的只只。
*
从榻上坐起来,黎栀低头看了身上干净的寝衣,抬起头,迷茫打量着房中的摆设,房里烛光摇曳,一切都很陌生,这不是商船上的舱房。
水中的一幕幕在黎栀的脑中浮现,黎栀急忙摸向左腕,没有看到腕间的锁魂镯,她心头一惊。
现在是晚上,身上的襦裙也被换下来了,戴上锁魂镯后她就晕了过去,那她现在是在哪里?
黎栀有些紧张,朝门外唤道:“父亲,谷雨姐姐?”
房门很快被推开,谷雨激动地进来,“小姐,您醒了?”
看到熟人,黎栀提着的心可以放下来了,“谷雨姐姐,这是哪里啊?”
谷雨走到床头坐下来,“小姐,咱们现在在洛阳城的客栈里。”
“把您还有其他人救上来后,商船受损不太严重,开到了洛阳码头停靠,大家都下船了。您昏迷不醒,老爷就近找了间客栈,把您带到客栈里养伤,又请了大夫给您看病。大夫说您脉相流利,只是受了惊吓,到了晚上就能醒过来。”
“这样啊!”黎栀微微垂眸,原来她昏迷了半下午。
哪怕被告知现在是在客栈里,十分安全,可黎栀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一时觉得事情都过去了,她已转危为安,一时又觉得这只是一场梦,是她死后的幻想,她依旧待在阴冷的江底,给水鬼当了替死鬼,并没有人去救她,她也变成了一个可怕的水鬼。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黎栀心跳如锣。
见黎栀不说话,谷雨唤道:“小姐?”
黎栀抬眸,语气有些急,想要确认,“谷雨姐姐,你见到我腕上的镯子了吗?”
“小姐,您是说那个青玉镯子?”谷雨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桌子上的玉色匣子,折身回来,“您从水上上来的时候手里握着这个匣子,我给您换衣裳又发现了您腕间的镯子,老爷说让我先收起来。”
“小姐,这个镯子是怎么回事啊?”
接过匣子,黎栀心头的不安与害怕散去大半,锁魂镯就在匣子里躺着,说明这一切并不是她的臆想,她是真的死而复生了!
关于锁魂镯,黎栀没想过隐瞒,也没法子隐瞒。落水前,别说玉镯,她身上连个发钗耳坠都没有,这个镯子,只可能是她在水下得到的。
欲把匣子放到一边,看到锁魂镯上的花纹,黎栀动作一顿,拿起匣子里的锁魂镯仔细打量。
在水下的时候她没有看清楚,原来锁魂镯还雕着白色的花纹,花纹修长如萝卜丝,时隐时现,脉络逼真,黎栀叫不上名字。
谷雨不解,“小姐,怎么了?”
“没事。”放下锁魂镯,黎栀道:“说来话长,谷雨姐姐,父亲呢,等父亲来了我再解释。”
谷雨道:“老爷在隔壁,这会儿应该在用药,小姐,我现在就去找老爷。”
“用药?”黎栀拦着她,着急地道:“谷雨姐姐,父亲怎么了?”
“老爷病了。”谷雨从头开始仔细解释,“您落水后,我怕的不行,但我不会游泳,我不敢下水。”
说到这儿,谷雨声音哽咽。
黎栀忙握上谷雨的手,“谷雨姐姐你别哭,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当时情况那么危险,别说只有你一个人,就是阿大他们在,也不一定能救得了我,你别把这件事放心上,我落水不是你的错。”
谷雨心头生出暖意,在甲板上她摔倒的时候,是黎栀把她扶起来的,她身为下人没能护主,黎栀却没有责怪她。
“谢谢小姐。”谷雨感激地道。
顿了下,谷雨接着道:“老爷来到甲板上,见您落了水,他二话不说跳了下去,老爷在水里待了好长时间,都没能找到您。好在老天保佑,小姐您福大命大,过了一会儿,您还有其他落水的人都浮了上来。老爷在水里看到您,赶忙把您救到了船上。”
“老爷在水中的时间太长,身子不大爽利,不过小姐您别担心,医馆的大夫给老爷看过了,也开了药。”
黎栀愣了愣,心头的担忧与诧异仿佛柳条般缠在一起,疯狂生长,“父亲下水救的我?”
谷雨点点头,“是啊,小姐,自您落水后,老爷一直都在水里,阿大他们劝老爷去船上休息,老爷也不肯,说一定要把您救上来。”
黎栀鼻尖一酸,父亲看起来凶巴巴的,让人不敢接近,她以为父亲不喜欢她的,没想到父亲会冒着生命危险救她。
黎栀现在很想见到黎自修,“谷雨姐姐,我想见父亲。”
见黎栀哭了,谷雨赶忙拿帕子给她擦泪,哄道:“小姐,我伺候着您盥洗,然后我们就去找老爷,好不好?”
黎栀点了点头,一双眸子泪蒙蒙的。
许是父女心意想通,不等黎栀去到隔壁,黎自修听到消息先一步过来,“醒了就好,只只,感觉怎么样?”
这是在客栈,披头散发不合适,黎栀正准备梳发,听到黎自修的声音,她头发也不梳了,急忙跑过去。
控制着情绪,黎栀道:“父亲,我没事。”
说是没事,注意到黎栀泛红的眼眶,黎自修皱起眉,“只只,你说实话,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黎栀连忙摇头,“父亲,我真的没事。”
“那你怎么哭了?”黎自修沉声道。
黎栀不想当着黎自修的面流泪,可是听到这句话她忍不住了,泪珠簌簌往下落。
依旧是板着的脸、低沉的声音,可黎栀现在不害怕黎自修了。
黎栀哭起来,“父亲,谷雨姐姐说是您下水救的我,您在水里待了很长时间。”
黎栀在哭,可那落下来的泪珠子,仿佛全流进了黎自修的心头,黎自修酸涩得厉害、心疼得厉害,只是,为官多年养成的习惯,他一贯情绪不外露。
是以,黎自修的表情没太大变化,只是道:“我是你父亲,这是为父应该做的。只只,不哭了,也不说这些了,你平安就好。”
说完最后一个字,黎自修忍不住咳嗽起来。
连咳几下,黎自修用帕子捂着嘴。
黎栀赶忙擦掉眼角的泪,轻轻给他拍背,“父亲,您好点没有?”
拿帕子擦了擦嘴,黎自修不在意地道:“不过是受了凉,有些咳嗽,并无大碍,你别担心。”
泡在江水里是什么滋味,黎栀是体会过的,哪里只是“有些咳嗽”,发热生病是避免不了的,更严重的话,还会伤了身子。
黎栀更难过了,“您喝药了吗?”
“喝了,为父休息两天就好了。”黎自修不欲让黎栀担心他,“饿坏了吧?我给客栈的厨子交代了,饭食和药汤都在火上煨着,你用膳吧。”
黎栀点点头,不过,赶在吃饭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望着黎自修脸上的憔悴与病态,黎栀咬着唇,不过一个下午,她感觉父亲好像老了几岁,声音也很嘶哑。
父亲在水里到处找她的时候,该是多么的煎熬与悲痛?
黎栀突然道:“父亲,长安的姑娘必须要称呼自己的爹爹为父亲吗?”
黎自修没想到黎栀会问这个问题,“这倒不是。”
高门大户、官宦之家常这么称呼罢了。
黎栀眼巴巴看着黎自修,“那…我以后称您为爹爹,好不好?”
相认那天,黎自修说他是黎栀的亲生父亲,黎栀便称他为父亲,但黎栀现在不想这么称呼了,她觉得太生疏了。
爹爹?
黎自修是个严父,从不溺爱子女,十几年来,膝下的子女都唤他为“父亲”,无一例外。
若是让黎栀改口,那府里另外两个孩子也要跟着改口吗?
猛一听到这个称呼,黎自修不大自在,他不欲答应,可是,看着黎栀红红的眼眶和眸中洋溢着的期盼,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黎栀又一次道:“爹爹,好不好?”
问着好不好,但称呼早就改了,黎自修只得道:“好。”
像是得了珍宝似的,黎栀眸子弯起来,脆生生地道:“谢谢爹爹。”
就这么高兴吗?
望着黎栀脸上的笑意,黎自修想,罢了,不过是桩小事,叫爹爹也没什么不好的,他更喜欢女儿笑,而不是流泪。
主仆几人要么生了病,要么受了惊吓,黎自修打算在洛阳休养两日再回长安。虽黎栀说自己无碍,黎自修还是不放心,又请了大夫给她诊治。
这一次,大夫依旧是同样的说辞,黎自修这才放宽心。
想起那一幕,黎自修直觉不对劲,“只只,你在水下到底经历了什么,可还有印象?”
黎栀和其他落水的人,明明沉入了水下,却又自己浮了上来,没有受伤,没有丧命,这非常理可以解释。
黎栀答应过鬼差大人不能把这些事透露出去,至亲好友也不行,“…我也不知道,我昏过去了,爹爹,可能是老天爷保佑吧!”
答应过的事情要做到,对方可是阴府的鬼差,黎栀招惹不起的,若违背了诺言,黎栀担心会遭报复。
再者,撞水鬼、还阳世,一桩桩一件件也都很离奇,透漏出去的话,别人一定会把她当成另类。
当然,爹爹肯定不会这样,可是,若爹爹知道她死过了一次,以后还会遇到灾厄,只会更加担心难过。
这些事,没有告诉爹爹和黎家其他人的必要。
黎自修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得把疑惑压到心底,“或许吧。”
“也有可能是河神保佑。”黎栀突然又补充一句。
她走到床头,拿起玉色匣子,递给黎自修,“爹爹,还有这个镯子。”
黎栀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沉入水底的时候,隐约感觉到有人往我手上套了个东西,没想到是个镯子。”
盯着锁魂镯,黎自修眉头皱起,匣子里的镯子不是普通的玉镯,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对劲之处,但在水中凭空得到一个玉镯,任谁也不会安心收下。
黎自修道:“你可看到了是什么人?”
“一个长胡子很和蔼老头。”黎栀眨眨眼睛,“他说他是河神,我们这些落水的人命不该绝,所以他救了我们,还给了我一个镯子,说这个镯子和我有缘,可以保我平安。”
“河神?”黎自修若有所思。
子不语怪力乱神,黎自修不相信河神的存在,可是,今日午后的发生的事又太过诡异,由不得他不信。
溺水的人基本上都会丧命,可是,包括黎栀在内的那些人,沉入水底却安然无恙,像是得了神佛眷顾。
黎栀接过话,“若非河神,我们这些人又岂能活过来?不过,当时我昏迷着,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我的幻想。但不管怎么说,爹爹,经此一劫,女儿得到它,女儿确实觉得和这个镯子有缘分,女儿想留下它。”
黎自修犹有顾虑,默了一会儿,道:“这样吧,这两日先放在你这里,有不对劲之处立即告诉为父。等回了长安,我将此镯送去青松观开开光。”
黎栀点点头,“好。”
不能把水中的奇遇说出来,黎栀只得用这样的法子留下锁魂镯。至于黎自修会不会相信,这不是黎栀可以左右的。
不过,即便黎自修派人调查,也是查不出什么的。
在客栈休养的这两天,黎栀见到了几个和她一样死而复生的人,不一样的是,那几个人没有那段记忆,无论男女,气色也远不如黎栀。
那些人并不记得水底的遭遇,只是感慨自己福大命大,等身体痊愈了要去观里烧香拜佛。
不记得也挺好的,黎栀没说什么,提醒他们最近要照顾好身体,尽量不要外出,最好去求道平安符。
担心自己会遇灾厄,黎栀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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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闹鬼(一)
为了欢迎新主人,常年未住人的肆月轩今天夜里灯火通明。
望着门上的匾额,黎栀眸子瞪大了些,原来此“肆月”非彼“四月”,她把第一个字给搞混了,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四月轩”。
“肆”这个字这么复杂,黎栀并不会写,若不是有黎自修和沈氏告知,她也不知道这个字该怎么读。
黎栀多看了匾额几眼,心中生出一个念头,她不能继续这样下去,等在黎府适应了,她得多看些书。
即便黎家人不嫌弃她肚子里没墨水,可日后出门办事或是去别府做客,要是闹出笑话可就不好了。回长安的路上,因为认识的字不多,黎栀也遇到了一些问题,比如,坐船坐车很无聊,可她也没办法看书来解闷,好多地方她都看不懂。
面上没显露,进去院子,一棵高大的树映入黎栀的眼帘。
这就是沈氏口中的白流苏树,流苏树有几人高,躯干.粗壮,黎栀需要高高仰头,才能看到顶上的树梢,树冠茂盛似大伞,占据了一半的庭院,枝叶青翠柔滑,在春夜里随风微微摇曳。
黎栀抬起头,感叹道:“好大啊!”
沈氏笑了一下,“只只,你喜欢这里吗?”
花花草草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黎栀环视一周,点了点头,“娘亲,喜欢的。”
时候不早了,领着黎栀把所有的房间看了一遍,黎自修与沈氏没有停留太长时间,叮嘱一番,沈氏最后道:“以后啊,这就是你的院子,房里的摆设你要是有不喜欢的,给娘说一声,娘再给你换一套,待会儿你早些休息,明天早上也不用急着起来,等娘派人来了,你再去福安院和娘一起用早膳。”
黎栀弯了弯眸子,“好。”
夜幕沉沉,随着黎自修与沈氏的离开,小小的肆月轩重新安静下来,沐浴后,浓浓的困意涌上来,但黎栀睡不着。
新来到一个地方,她有欢喜、有新奇,却也不太习惯。
除了谷雨,院子里还有三个小丫鬟,分别叫小满、白露和霜降,几人中谷雨是年纪最大的那一个,贴身照顾黎栀。
丫鬟们在铺床,黎栀闲着没事,走到窗边,把半开的窗牖打开,夜幕下的庭院什么都看不真切,黎栀偏头转向左边,对着那棵白流苏树发起了呆。
细细的长发披散在背上,黎栀一身桃色寝衣,这是她回来黎府的第一天,府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冯家和黎府有天壤之别,成为黎府的小姐,对于黎栀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黎栀渴望和亲生父母生活在一起,却又不知自己能不能适应,能不能讨得黎家人的欢心。
这时,谷雨走过来,“小姐,可以歇息了。”
黎栀回过神,应了声好,转头看向拔步床,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被褥枕头等都整理好了,旁边还摆的有茶水,“谷雨姐姐,你可真贴心。”
谷雨笑着道:“小姐你刚沐浴过,应该会口渴,茶水也不热了,您睡前喝几口吧。”
说着话,谷雨走过来要关窗,黎栀拦着她,“把窗开着吧,我有些热。”
从净室出来,她身上的热意还没散去,只穿一件寝衣都不觉得冷。
谷雨:“好,小姐,那我待会儿再关窗。”
主仆二人朝窗边走去,不等黎栀走到床边,突然,哐当一声,像是有呼啸的大风刮来似的,开着的支摘窗竟滑落了下来。
窗户阖上的声音格外响重,黎栀吓了一跳,“谷雨姐姐,是起风了吗?”
谷雨忙走到窗边,重新把那扇窗支起来,探头看了看,奇怪地道:“没有啊!”
谷雨拍拍手,准备去熄灯,可是,她刚踏出一步,方才的那扇窗再次重重地滑了下来。
“砰”的一声响起,黎栀和谷雨两个人不约而同身子抖了一下。
谷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后背生出一阵凉意,“小姐……”
坐在床边,黎栀神色僵硬,“你确定没刮风?”
谷雨急忙道:“确定。”
其实黎栀也没有感受到有风进来,可是,没有起风的话,窗户又为何会一连阖上两次?
是有脏东西在作怪吗?
人在夜里,总是会自己吓自己,黎栀不敢多想,结巴了一下,“可…可能是窗户坏了吧。”
谷雨不敢往后看,她急着找出一个答案,也觉得黎栀说的有道理,“有可能,肆月轩好多年没住过人了,小姐,我明天让小厮过来看看。”
黎栀挤出一抹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嗯。谷雨姐姐,你也快睡吧。”
谷雨后背的凉意渐渐褪去,“那…还开窗吗,小姐?”
“不用了。”黎栀心有余悸,赶忙摇头。
她是不敢再把窗户打开了,一切诡异的、阴森的事情,好像都发生在夜里。
临睡前,黎栀特意没把锁魂镯取下,又用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没有脏东西更好,有的话,她也不怕。
黑夜,无风,房间里的烛灯熄灭,除了门口挂着的灯笼,整个肆月轩被夜幕笼罩,守夜的小丫鬟也在打瞌睡。
支摘窗紧紧阖着,下方的地面孤零零躺着两片叶子,叶片长圆青葱。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高大的流苏树亭亭玉立在院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靠在树上,若隐若现。
回到福安院,挥退下人,沈氏给黎自修更衣,“看看,出去一趟,黑了不少,也瘦了一圈。”
黎自修道:“赶路嘛,都这样。”
夫妻多年,黎自修胖了多少瘦了多少,沈氏最是清楚,黎自修现在比年轻的时候还要瘦,拿着脱下来的袍子,沈氏心疼地道:“在府里休息两天再去上值吧。”
黎自修沉声“嗯”了一声,他还得去青松观一趟,让鑫元道人给黎栀在江中得到的那个青玉镯子开光,若不是记挂着这件事,他倒不用休息,明天就会去御史台。
见黎自修轻易就答应了,沈氏很是意外,“你可不是能闲着的性子,每日上值,风雨无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黎自修叹口气,把江上遇水浪、黎栀落水的事情告诉了沈氏,“只只她逢凶化吉,逃过一劫,我思来想去,只能说是神佛保佑,那个青玉镯子,我打算让鑫元道人掌掌眼,看看有没有问题。若是没有问题,就让只只留下。”
沈氏脸色一白,攥着手中的锦袍,“只只落水了?方才你怎么不说呢?”
袍子都捏皱了,接过沈氏手中的长袍,黎自修放到一旁,拉着沈氏去桌边坐下来,“这不是怕你担心吗?只只没有受伤,你放心吧。”
沈氏心里的焦急与担忧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减少多少,“只只掉到了江里,你也下水去找她,要是你们俩出了什么意外,我和阿蝉、让儿可怎么活啊!”
拍了拍沈氏的手,黎自修不再像在子女面前那样严厉板正,话里透着温情,“我们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只只一点都没受伤,我也没什么大碍,你就别担心了!”
心里像是被大石块压着,沈氏明白了,“怪不得你腰上都没几两肉了,在江里待了那么长时间找只只,后来是不是生病了?”
黎自修道:“夫人可真是聪明。”
猜对了沈氏也高兴不起来,她还不放心,“落水可不是摔一下碰一下那么简单,只只真的没事?”
“到了洛阳,我请了两个大夫给她把脉,都说她无恙。”黎自修道。
“那就好。”沈氏双手合十,赶忙拜了拜,“定是祖宗保佑,只只才会平安无事。”
无论是祖宗保佑,还是河神保佑,黎自修都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后来找商船主人沈老板打听这件事,沈老板也直言很是离奇,没有一个人想到黎栀与其他落水的人还能活下来。
黎自修现在是不得不信,对着沈氏道:“过几日,你再领着只只去青松观拜一拜,给她求道平安府。”
“只只那孩子,腼腆内向,一路上话也不多,初回府里,你得多注意着她,等让儿从书院回来了,也得调和好她和让儿的关系,不能让让儿欺负她。”
“这是自然,让儿是只只的亲弟弟,看到只只回府,高兴还来不及呢,岂会对她不敬?”沈氏道:“只只是我的女儿,这些我都知道,你就放宽心吧。”
说到这儿,沈氏再次神色黯然,咬牙切齿地道:“若不是那贼仆和冯家人蒙骗了你我十四年,只只怎么会流落在外,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黎栀是黎自修和沈氏的第一个孩子,成亲后,沈氏调理身子足足两年多,才有好消息。怀着黎栀的时候,虽然大夫说极有可能是个女儿,但黎自修与沈氏没有任何不满,很是盼着瓜熟蒂落。
当时,黎自修高中后在外地任县令,官阶虽不高,但他清廉自守、刚正不阿,三年一过,就被调回了京城。
调令下来的时候,沈氏正怀着身孕,还不到七个月。
任职是有期限的,沈氏不欲耽误黎自修,想着还不到临盆的时间,沈氏打算挺着肚子就近回老家县里待一段时间,等坐完月子再带着孩子回长安。
沈氏的老家在临湍县城,老宅子也有管家看管,乘马车过去不过几日时间,黎自修亲自把沈氏送到老宅,又留了不少婆子和仆从,这才放心回长安。
黎自修本打算等沈氏临盆的时候再赶来临湍,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变故就在这段时间发生了。
回到老宅,沈氏的日子还算惬意,有时也会去和沈家沾亲带故的李家走动。李家儿媳也怀了孩子,两人常讨论育儿经。
很快,两个月过去了,就在沈氏找奶娘和稳婆的时候,城外却聚了不少流民。
那一年,临湍县附近几县收成不好,一部分百姓成了流民,来到临湍县。
一段时日下来,流民越聚越多,最终混入人群进到了城里。
一夜之间,整个临湍县乱了套,沈家在临湍是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老宅里又只有沈氏一个女主人,那群流民抱着长木头不断撞击着老宅大门,欲进来抢夺钱财。
沈氏受了惊,提前发作,被仆从护着从后门逃跑,去到了交好的李家生子。
李家的儿媳月份比沈氏小上一二十天,府里早就找好了奶娘,巧的是,奶娘也是今天产子,不巧的是,那个奶娘姓冯,正是黎栀的养母。
冯三娘已经生了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为了养活几个孩子,她托关系来到县里,进李家当了奶娘。
李家老爷富裕,担心孙儿的口粮,提前一个月就把冯三娘接进了府里,以备不时之需。
在李府见到沈氏的时候,刚生下一个女儿的冯三娘起了歹心。
同样是生孩子,沈氏身边有婆子和丫鬟服侍,而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同样是女人,沈氏头上簪的是金钗,她却只能用木钗,放着自己的孩子不养,给别家的小姐少爷当奶娘。更可笑的是,同样生的是女儿,沈氏的孩子一出生便是活在富贵窝里,而她的女儿,瘦小的不成样子,以后也是吃苦的命。
女儿生多少都是赔钱货,冯三娘已经生了两个了,她实在是不稀罕这第三个女儿,望着襁褓里的婴儿,冯三娘下定决心,要搏一搏。
她吃了一辈子的苦,穷了一辈子,不能让自己的女儿也这样,这是她唯一可以改变运势的机会。
当时,整个临湍县都乱了套,更何况李家。
李家的主子都待在房里不肯出来,做好了随时逃命的准备,李家所有的小厮、婆子守着院墙和前后门,以防有流民进来。而沈氏身边的人手又不够,几重因素下,给了冯三娘动手的机会。
沈氏生完孩子就晕了过去,一个丫鬟忙着去烧热水,孩子由沈氏身边的嬷嬷抱着。
那嬷嬷姓沈,是沈氏的奶嬷嬷。
把孩子塞到衣裳里,冯三娘强撑着身子,以照顾沈氏为由,去到沈氏身边,趁所有人不备调换了两个孩子。
做完这一切,冯三娘全身都在发抖,担心事情败露,她掏出怀里藏着的一张符纸,看了好大一会儿,颤着手把那符纸烧成灰烬,混到茶水里,端给了沈嬷嬷。
这张符纸,是一个道长给冯三娘的。
几个月前,一个道长经过冯家村,敲开冯家的大门讨饭吃,冯三娘自己都吃不饱饭,家里人口多,大儿子冯砚今年又该入学了,冯家没有多余的银子。
冯三娘当时就想把人赶走,但开门的那一刻,她改了主意,冯三娘盛了满满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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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闹鬼(二)
对上黎栀的目光,黎蝉主动道:“二妹妹好。”
黎栀笑了笑,“大姐姐好。”
黎蝉款款走过来,“听说二妹妹回府了,昨个用晚膳的时候我就想来见你,不过,我想你肯定和父亲母亲有很多话要说,就没来打扰你们,一个人在锦宁轩用膳了,还请二妹妹见谅。”
黎栀笑着道:“大姐姐见外了。”
打量着黎栀,黎蝉和煦出声,“二妹妹不愧是父亲母亲的亲女儿,你那双眸子又大又圆,和母亲的一模一样,也和母亲一样白,不像我,小鼻子小眼的,就是我不在府里见到你,在外边也能一眼认出你。”
黎栀不太好意思,“没有,大姐姐你也很好看。”
黎蝉和冯家人长相相像,不过,黎蝉在黎府长大,不似冯家人那样面黄肌瘦,加上素雅的妆容和打扮,黎蝉看着并不难看,有种小家碧玉的美。
目前看来,黎蝉也不似冯勇和冯三娘那样刻薄凶狠,有着大家闺秀该有的礼数。
黎栀明白沈氏的用意,当沈氏说出“大姐姐”三个字的时候,意味着沈氏不会把黎蝉送回冯家,而是让她和黎蝉亲姐妹般相处。
不过,许是她与黎蝉不太熟悉的缘故,听到黎蝉亲热的喊着她“二妹妹”,黎栀不是很习惯。
丫鬟们正在摆膳,看着两个女儿,沈氏满足的笑了起来,“只只,你让谷雨拿了什么?”
“是栀子花种和团扇。”说着话,黎栀接过谷雨手中的荷包和长匣,“冯家村家家户户都种栀子花,我便带了一些,想着送给大姐姐和表哥表妹他们当见面礼。大姐姐,荷包里装的就是栀子花种,泡水阴干后就能种下,赶在春天种正合适。”
昨夜用膳的时候,沈氏提过一嘴,说明天早上让她和黎蝉见一面,是以,来福安院前,黎栀把备好的见面礼给带上了。
黎蝉表现的很欢喜,“好,待会儿我就让小厮洒到花圃里,我还没见过栀子花呢。”
收下荷包,黎蝉又打开那个长匣,匣子里装的是一把团扇,扇面上绣着栀子花纹,“扇子也很好看。”
黎栀解释道:“扇子不是我买的,是爹爹买的,我没有银子,爹爹就买了好几把扇子,让我送给你们。”
听到这话,沈氏微微一笑,她的只只倒是个实诚的性子。
“父亲之前给我和三弟买过好几把扇子,不过,这栀子团扇我倒是没有,谢谢二妹妹,我很喜欢。”黎蝉道:“我给二妹妹你准备的礼物在锦宁轩放着呢,待会儿用过膳,二妹妹随我一道去取,来我院子里坐一会儿,可好?”
黎栀点点头,“好。”
用早膳的时候,黎自修也从书房来了福安院。
因着昨夜不愉快的谈话,黎自修和沈氏没有多少交流,黎自修看向黎栀,说他要去青松观。
黎栀把锁魂镯取下来,放进玉色匣子里,“爹爹,不急的,您歇上几天再去也行。”
别说沈氏觉得黎自修瘦了很多,就是黎栀也有同感。
爹爹?
听到这个称呼,正在喝粥的黎蝉一顿,抬头看了眼黎栀手中的匣子,又很快低下头。
黎自修接过匣子,“无妨,为父不累。”
送走黎自修,黎栀与黎蝉一道去了锦宁轩。
黎蝉准备的礼物是一对珠花和香囊,黎栀估摸着,两样东西加起来得有好几两银子了。
她夸赞道:“好漂亮的珠花!”
黎蝉笑着道:“不值什么钱的,我手里也没多少私房钱,买不起贵重的东西,二妹妹别嫌弃。”
黎栀急忙道:“怎么会?我很喜欢,谢谢大姐姐,别嫌弃的人应该是大姐姐你才对,那些栀子花种才是真的不值钱呢!”
黎栀实在不好意思收下,“大姐姐,珠花还是你留着吧,我要这个香囊就行。”
黎蝉身边的丫鬟插了一嘴,劝道:“二小姐,您就收下吧,这是大小姐的心意,大小姐她有不少首饰,不缺这一对珠花的。”
黎栀只好收下,再次道谢。
见黎栀收下了,黎蝉状似不在意地道:“二妹妹,这对珠花啊,其实比那个青玉镯子差远了,那个镯子,是父亲给你的?”
黎栀微微摇头,“不是,是…我落水了在水下得到的。”
黎自修行事谨慎,嘱咐黎栀不要把镯子的来历告诉外人,但她瞒不了黎蝉的,黎蝉早晚会从沈氏那里知道的。
“二妹妹你竟然落水了?”黎蝉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把对黎自修的那番说辞,黎栀又对黎蝉讲了一遍。
黎蝉看上去很是担心,“好危险啊,幸亏二妹妹你没有事。”
又说了会闲话,黎栀离开锦宁轩。
黎栀边走边想,感慨自己和黎蝉的差距很大。
黎自修和谷雨都对她说过,黎府不是什么高门显贵,黎栀回到黎府,除了肆月轩和一座客院,就没有能住人的院子了,也证实了这一点,但是,黎蝉今天随随便便就送了她价值几两银子的回礼,还是让黎栀感到惊讶。
在乡下,一家一户一整年也用不了几两银子。
况且,黎蝉不止这一对珠花,她还有好多首饰。
黎蝉出手还很阔绰,接人待物落落大方,和她见的第一面,便能亲亲热热的唤她二妹妹,换成黎栀,黎栀是做不到的。
黎栀想,出身和成长的环境决定了很多,比如性情和为人处事。
想到这儿,黎栀又想起另一件事,等过几日带着礼物去外祖家,舅舅、舅母、表哥、表妹肯定也会给她回礼,那些回礼也定不会便宜。
黎蝉一个闺阁小姐都能送几两银子一对的珠花,何况忠勇伯府?
得了那些贵重的回礼,黎栀早晚得还回去,可她没有银子!
黎栀问道:“谷雨姐姐,爹爹和娘亲会给我零用的银子吗?”
“小姐,您每月月银二两,平日里的吃穿住行都由公中支出。”谷雨道:“不过,刚才夫人身边的嬷嬷说,本来是月末发银子的,因着您刚回府,您这个月的月银,我们可以提前去领,待会儿我就去领银子。”
“好。”黎栀笑着道。
沈氏给她裁了新衣、备了首饰,新衣裳黎栀穿着有点宽松,不过只要改下尺寸就好了,沈氏让人送来的珠花耳坠,黎栀也很喜欢。等于说,不管首饰还是脂粉,都不用她另外花银子买,这二两银子就是她的私房钱,只要省着花,经年累月能攒不少钱呢。
不用担心日后回礼的事了,黎栀心情松快不少,“谷雨姐姐,月银拿回来后,如果我乱花钱了,你一定得拦着我,我得攒银子呢。对了,大姐姐和三弟也是这么多银子吗?”
“是。”谷雨道。
黎让在明思书院读书,过几日才能休沐回府,黎栀还没见过黎让,对这个亲弟弟有很多好奇,“谷雨姐姐,我在冯家的时候,冯砚读书每个月要不少银子呢,三弟每个月只有二两银子,够他用吗?”
谷雨放轻声音,“小姐,自然是不够的。”
她身为下人,其实这些事情不该由她告诉黎栀,但黎栀刚回府,不了解府里的情况,又听黎栀说要紧巴巴的攒银子,谷雨担心自家小姐受欺负,“小姐,这么说吧,像三少爷这样的官宦子弟,很少是靠月银过活的。”
“您想啊,那些世家小姐出去逛个街,买个零嘴,少爷们买方砚台、吃茶喝酒,一次得花好几百文呢,若再添置些其他的,二两银子根本不够用。大小姐和三少爷都在书院读书,花销更是不小。”
“明面上是二两银子,其实夫人私下是有补贴,您就是哪个月把银子花光了,也没事的。”
会有补贴?
黎栀明白了,难怪黎蝉会有那么多首饰,原来都是沈氏给她的。
在她回府前,沈氏只有黎蝉一个女儿,给黎蝉多少好东西都是应该的,黎栀没有多想。
在府里逛了一遍认认路,还没回到肆月轩,黎栀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怎么回事?”
谷雨道:“应该是修窗户的小厮来了。”
黎栀进去院子,小厮仔细检查后,道:“二小姐,支摘窗没有问题!”
黎栀有些意外,指了一下,“昨夜是那扇窗自己阖上的,你检查的是那扇窗吗?”
“二小姐,小的检查了。”小厮道:“之前夫人吩咐收拾院子的时候,里里外外小的也都检查过,有问题的,早都换过了。”
黎栀皱起眉头,支摘窗没有问题,那是哪里有问题?
回想昨天晚上的情形,一个可怕的想法再次出现在黎栀脑中,肆月轩不会是闹鬼吧?
黎栀招了招手,“小满,白露,霜降,这段时间是你们几个在收拾院子,有没有发现肆月轩有不对劲的地方?”
几个小丫鬟走过来,白露道:“小姐,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顿了顿,黎栀轻声道:“比如…闹鬼?”
白露“咦”了一声,“小姐,您别吓人。”
黎栀哭笑不得,她可不是故意吓人。自打她在江底见到了水鬼,她总是想起这些可怕的东西。
这时,谷雨道:“小姐没吓唬你们,说正经的,到底有没有异样?”
过来一会儿,最边上的小满挠挠头,“别说,还真有。”
黎栀急忙道:“怎么回事?”
小满:“前两天我正在院子里走着,突然被人砸了一下,可疼了,可我扭过头,什么都没有。”
黎栀问道:“是不是有人拿石子砸你的?”
小满摇摇头,“没有,小姐,当时院子里就我一个人。”
小满说完话,白露突然出声,“我也遇到过这种事,前几天我在院子里浇花,搬了个杌子,打算累了坐下来歇一会儿,但等我浇完花,我感觉…杌子好像离我远了点。”
话音落下,在场几人包括黎栀,不约而同后背生出凉意。
一直没说话的霜降哭丧着脸,“小姐,肆月轩不会真的闹鬼吧?”
黎栀摸了摸胳膊,锁魂镯被黎自修拿走了,她这会儿心里直发慌,但小满和白露的经历,也不足以证明肆月轩里有一定脏东西。
“好像?”黎栀道:“白露,你是不确定吗?”
“嗯。”白露点点头,“小姐,我又不是一直在一个地方浇花,我就是感觉杌子好像离我远了点。”
黎栀看向谷雨,“谷雨姐姐,肆月轩之前发生过意外吗?”
谷雨道:“没有,小姐,之前府里只有大小姐和三少爷,也用不上肆月轩,这里好久没有住人了,平常也很少有奴仆过来。”
黎栀觉得不对劲,“若真的有鬼,拿石头砸小满一下,再把白露的杌子推过去,那这个鬼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们再想想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小满拧着眉心,“小姐,我就记得,当时我低头看有没有石子的时候,在地上看到了一片叶子。”
黎栀奇怪地道:“叶子?”
小满指了一下,“是流苏树的叶子。”
黎栀转身,看向院中那棵高大的白流苏树。
明媚的春光洒下来,流苏树生机盎然。
想了想,黎栀叮嘱道:“也有可能是我们自己吓自己,这些事情先不要对外说,如果真的有异常,我会告诉娘亲的。”
若是从肆月轩搬走,黎栀只能住那座客院,还得让府里的下人重新收拾打扫、搬东西,太麻烦了。
黎栀刚刚回府,不想大费周章,也不想再劳烦沈氏。
她打算在肆月轩再住两天,如果还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出现,她要么搬走,要么让沈氏请道士来府里做法事。
谷雨去取月银,其他三个丫鬟散开,各忙各的事去了,修支摘窗的小厮也离开了,黎栀下意识走到窗边,从外边打量着支摘窗。
也是,整个院子都有打扫和修葺,支摘窗肯定没有坏,不然沈氏也不会让她住进来。
就在黎栀准备进屋的时候,余光看到一处,她脚步一顿,弯腰捡起地上的两片叶子。
黎栀转身对比着,是流苏树上的叶子。
刚好两片,是巧合吗?
*
用晚膳前,黎自修从青松观回来,去到福安院,把匣子递给黎栀,“鑫元道人说这个青玉镯子没有问题,也开过光了,你若是想留下,就留下吧。”
黎栀问道:“爹爹,鑫元道人还说什么了吗?”
黎自修道:“他还说此镯好像是个法器,但他道行不够深,看不出所以然来。总之,佩戴此镯有益无害,无须担心。”
黎栀眼睛一亮,和鬼差大人的话对上了。
闻言,沈氏也放心了,“没有问题就好。”
黎栀“嗯”了一声,打开匣子,放心把镯子戴到腕间。
黎自修坐下来,呷了口茶,“只只,昨夜休息的如何,住在肆月轩可还习惯?”
黎栀笑了一下,实话实说,“有些不习惯,不过时间长了应该就好了。”
黎栀的院子,是府里最偏僻的地方,黎自修道:“肆月轩到底太清冷,让你一个姑娘家住在那里不合适。不如,把你和让儿的院子换一下,你来让儿的院子住,怎么样?”
黎栀正要回答,这时,门口响起脚步声,黎蝉来了。
黎蝉走进来,脸上挂着笑,“父亲,您回来了。”
黎自修颔首,“阿蝉,晚膳都要摆好了,怎么现在才过来?”
黎蝉笑着道:“听说您和母亲在和二妹妹说话,我就想着晚一会儿过来,好不打扰你们。”
黎自修原本以为,知晓自己是冯家的孩子后,黎蝉会惶惶不安,会害怕自己被送走,会常出现在他和沈氏面前来“争宠”,可是,黎蝉没有这样做。
昨天晚上黎栀回府,黎蝉没有出现,今天晚上更是赶到饭点才过来,把与沈氏和他相处的机会,都留给了黎栀。
黎蝉如此懂事,黎自修自然满意,歇了把黎蝉送去庄子的心思,“都是一家人,谈何打扰?”
听到这句话,黎蝉低下头,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看到她的动作,一旁的黎栀一愣,黎蝉这是哭了吗?
黎蝉一落泪,沈氏跟着眼眶红了起来,忙拍着黎蝉的手安慰道:“你父亲说的不错,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以前是黎府的大小姐,现在还是!阿蝉,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娘的女儿,这是不会改变的,你就放心待在府里!”
黎蝉啜泣出声,用力点头。
望着这一幕,黎栀突然想到了四个字,母女情深。
可是,她才是沈氏的亲生女儿啊!
垂下眸子,黎栀安静的没有出声。
黎自修发话道:“好了,不哭了,用膳吧。”
因着方才那一遭,饭桌上很是安静,气氛是黎蝉被破坏的,于是,她主动道:“父亲,刚才我听到您好像要让二妹妹和三弟换院子?”
黎自修沉声道:“是,肆月轩偏远清冷,只只住在那里我不放心,刚好让儿不常在府里,就让他们姐弟两个调换一下。”
黎蝉一副体贴的口吻,“三弟是男子,让二妹妹住三弟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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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大树妖
望着少女脸上的惊恐,闻寂坐直身子,面上的漫不经心散去,“你能看到我?”
黎栀身子抖了抖,更加确信她是撞鬼了,而不是眼花。
黎栀急忙取下锁魂镯,想要收服树上的鬼魅,可不知是何原因,和刚才一样,她一连念了两次口诀,锁魂镯都没有反应。
漆黑的夜里,黎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是鬼差大人骗了她,还是紧要关头锁魂镯不灵光了?
打不过就走人,黎栀白着脸,“唰”的一下转过身,像是没听到那句话似的,匆匆朝院子大门走去,准备去搬救兵。
这个时候黎自修和沈氏估计还没睡下,让小厮把肆月轩围起来,再找道士驱鬼应该来得及。
望着少女急匆匆跑走的背影,闻寂眉头皱起,这是半个月来第一个能看到他的人。
随手摘下一片流苏树叶,闻寂挥了出去,“站住。”
轻飘飘的叶子本毫无杀伤力,此刻却像是锋利的长针般飞了出去,不过几息间,擦过黎栀的耳边,掉落到地上。
感受到耳边的那阵微风,黎栀脚步一顿,紧紧攥着寝衣衣角,寒毛直竖。
这个鬼太可怕了!
恐惧似潮水般裹着她,黎栀慢慢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那片流苏树叶,过了一会儿,僵硬地转过身,“我…我告诉你,这是我的院子,我手里有法器的,你要是敢害人,我爹爹和娘亲还会请道士做法驱你,你小心投不了胎!”
当初,江下那群嚣张的水鬼,一见到鬼差大人就不敢有丝毫的反抗,说明鬼也是欺软怕硬的,黎栀没有其他办法,妄图用这些话震慑树上的那个鬼。
驱他?
一手搭在膝上,另一腿耷拉下来,树上的闻寂眉峰一扬,若有所思的看着黎栀,这是把他当成鬼了?
闻寂出了声,“倒也不用急着找道士,我只是有些事想问你。”
黎栀怔了怔,这是什么情况,一个鬼竟然有事要问她?
强忍着害怕,黎栀结巴了一下,“你…你当真不会害人?”
闻寂面无表情,淡声道:“自然。”
顿了下,他问出心底的疑惑,“你为何能看到我?”
黎栀眉头蹙起来,并没有放松警惕,也没有减少恐慌,“我怎么知道?”
话音落下,黎栀突然想起,落水的那一日,鬼差大人说她可能会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东西,难不成指的就是这件事?
她死而复生阴气沾身,往后能看到鬼魂,黎栀咬着唇,若真是这样,她也太倒霉了!
闻寂神情凝重起来,想起这几日从黎府的下人那里听到的话,这位黎二小姐回府没几日,看起来也又瘦又小,她不知道原因也在情理之中。
黎栀不知道树上的少年在想什么,她也不想知道,黎栀深吸一口气,不让心中的害怕表露出来,“我可以不找道士做法,但你现在就离开我的院子。”
闻寂倒是想离开,可他走不了,自打半个月前他受伤昏迷,他的魂灵只能待在这棵流苏树上。
闻寂道:“我说了我不会害你!”
黎栀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们鬼魂的话怎么能信?”
“你别以为成了鬼,就没人能奈何得了你。当鬼和当人是一样的,你要是做恶害人了,会有鬼差把你抓走的,你得下油锅被拔舌头,下辈子也只能当畜生。你还是赶快去酆都投胎吧。”
闻寂无奈地微皱眉头,这位黎二小姐害怕他、不信任他是应该的,若他遇到这种情况,也不会掉以轻心,可问题是,他的魂魄受损严重,暂时离开不了这棵白流苏树。
闻寂只得道:“我并非…鬼魅。”
黎栀不太相信,“你不是鬼?那是什么?”
“树妖。”闻寂低声笑了一下,“百年树妖。”
盯着树上的闻寂,黎栀难以置信,颇是讶异,“你是说,你是流苏树妖?”
闻寂脸不红心不跳,微微颔首,“对,这棵流苏树已有百年树龄,生出灵智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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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你在吗?
原来树妖也是讲究男女大防的吗?
见少年实在没有伤害她的意思,黎栀心头的恐惧与警惕稍稍散了些,“既然你说过不会害我,那你得说到做到。”
闻寂乃天之骄子,从不曾像现在这样狼狈过,只能待在一棵树上,别的哪里都去不了。
他需要这位黎二小姐松口让他留在肆月轩,当然,他也没有害人的心思,闻寂道:“若我要对你动手,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黎栀心绪复杂地回了屋,院子里有一个大树妖,虽然看起来很年轻,可任谁都不会安心住下。但是,她又不能强迫大树妖离开肆月轩,毕竟,在她没回府前,大树妖就在肆月轩住下了,还有整整百年的树龄。
把那棵白流苏树连根拔起,也不合适,那和拆别人的家没什么区别。
谷雨催道:“小姐,您想什么呢,该歇息了。”
“好。”黎栀回过神,点了点头,突然又道:“谷雨姐姐,把窗关上吧。”
今天夜里起风了,风势还不小,谷雨关了窗,往回走,“小姐,您可是冷了,要不我再给您拿床被子? ”
“不用。”冷倒是不冷,黎栀提防的,是外面的那个大树妖罢了。
第二日去给沈氏请安的时候,路过白流苏树边,黎栀看了一眼,虽树上空无一人,但她还是加快脚步匆匆往外走。
昨个黎栀才拒绝过换院子的提议,因此,到了福安院,她并没有提及此事,不然,黎蝉肯定又要说些“把锦宁轩还给她”之类的话。
锦宁轩好归好,但沈氏说过让黎栀把黎蝉当成大姐姐看待,所以,她不能住进去。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能看到鬼魂,按照鬼差大人所说,这是她必须要经历的事情,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需要她自己化解。
也就是说,往后黎栀会经常见鬼,她不能见到一个,就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
用过早膳,黎蝉留在府里,沈氏带着黎栀去了忠勇伯府。
忠勇伯府是黎栀的外祖家,府里的人也都盼着见黎栀一面。
黎蝉的舅舅上值去了,府里只有舅母柳氏、表哥沈鹤年和小表妹沈秋秋。
柳氏拉着黎栀说了好大一会儿话,然后把相处的机会留给了小辈们,让沈鹤年和沈秋秋带着黎栀在府里逛一逛。
还没逛完院子,黎栀就得出一个结论,忠勇伯府比黎府大了足足有一倍,难怪谷雨会说当年娘亲是下嫁给了爹爹。
黎栀想,沈府肯定不会有院子不够住的问题。
沈秋秋是主人,自然得好好招待黎栀,她和黎栀走的很近,“表姐,你和姑母长得好像啊,又白又好看。”
黎栀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其实之前很黑的,就是最近才捂白了点,我也不好看啊。”
当然还有锁魂镯的功效,黎栀没有提。
沈秋秋真心实意地夸赞,“怎么不好看?我的手帕交还有书院的那些同窗,都没你好看。”
黎栀的美貌,出乎沈秋秋的想象,沈秋秋原本以为,黎栀在乡下长大,受冯家人苛待,会是吃不饱饭瘦骨伶仃的样子。
黎栀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在冯家村的时候,夸她好看的人是有一些,但黎栀觉得自己的长相是比不过那些长安贵女的,不过,这段时间,黎蝉和第一次见面的小表妹都夸了她。
黎栀眉眼弯了弯,“秋秋,你也很好看。”
沈秋秋捏了捏脸,摇摇头,“我太胖了。”
黎栀道:“哪有!你还在长身体,这很正常啊。”
沈秋秋比黎栀小上一两岁,小脸胖乎乎的,不是艳丽的长相,但眼睛又大又圆,像桃子一样粉嫩娇憨。
亲缘关系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不一会儿,黎栀和沈秋秋就亲近了不少。
两个少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夸着对方,又约好了过几日出去逛街,一旁的沈鹤年插不上话,跟在两人身后,偶尔出声为黎栀介绍着府里的景致。
把装着栀子花种的荷包分给沈鹤年和沈秋秋的时候,黎栀不好意思地道:“表哥,秋秋表妹,这些不值多少银子,不是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见面礼,你们别嫌弃。”
沈秋秋:“表姐,你客气了,你送的栀子花种,可是送到我和我哥心坎里了,我喜欢看花,我哥喜欢养花,刚好可以让我哥多种几盆栀子花。”
黎栀笑起来,她也喜欢看花。
黎栀看向沈鹤年,“表哥,你还会种花啊?”
沈秋秋代为回答,“暖房和花园里的花,好多都是我哥种的,来,表姐,我带你去看。”
黎栀更吃惊了,不由得夸道:“表哥,你太厉害了!”
接下来,黎栀被带着参观了沈府的暖房和小花园,有好多她叫不上名字但很漂亮的花。
赏花的时候,黎栀想起一件事,“表哥,你对白流苏树了解吗?”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肆月轩里的那个大树妖说自己本地是流苏树,那她得多打听些消息才行。
沈鹤年温声道:“白流苏树花期在四月,你们府里不就有一棵?”
“四月?”黎栀有些惊讶,可是肆月轩里的那棵流苏树上一个花苞都没有啊!
沈鹤年猜出了黎栀的疑惑,“表妹,你是奇怪那棵树为何不开花?”
“对。”黎栀点点头,“我现在就在肆月轩住。”
沈鹤年解释道:“那棵流苏树已有百年的树龄,听姑父和姑母说,当年他们买下宅子搬进来的时候,这棵流苏树就没开过花,也找过小厮侍弄,可惜还是不行,应当是品种和土壤水分的问题。”
黎栀点点头,原来那棵流苏树很多年都没开过花了,不过,鹤年表哥猜错了,并不是品种和水分的问题,那棵流苏树都成精了呢!
黎栀又问道:“表哥,我听娘亲说你学识渊博,读过很多书,那你有遇到过或者听过一些离奇古怪的事情?”
沈鹤年道:“比如?”
黎栀:“比如说鬼魂、树妖之类的。”
不等沈鹤年回答,沈秋秋急忙道:“哥,你别说,你要是说了,我夜里会睡不着觉的。”
沈秋秋胆子小,又道:“表姐,你要是想听鬼故事,我让我哥给你找些志怪话本子看,咱们别说这些可怕的事情了。”
黎栀只好点点头,“好。”
黎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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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生魂离体
没有人回答,黎栀等了一会儿,心想,大树妖是出去了还是和凡人一样夜里需要睡觉?
她准备离开,这时,头顶的树枝轻浅的摇晃,月光皎皎笼着白流苏树,少年的身影出现在树上。
闻寂垂眸,居高临下看着树下的少女,“何事?”
鬼魅一样突然消失,又突然显形,幸亏少年长了一张很是养眼的脸,薄唇挺鼻,清逸端正,乌发润泽,不然黎栀能被吓死。
黎栀道:“我们签订个协议,如何?”
闻寂反问道:“什么协议?”
以防被下人们听到,黎栀压低声音,“你虽凡人,但我无意和你作对,只要你不害人,不像之前那样作怪,不扰乱我的正常生活,我可以让你留在肆月轩,不找道士做法驱逐你。”
“之前你故意营造闹鬼的假象,而不是直接显形,离开肆月轩,我知你也想待在肆月轩,或是有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既然这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觉得怎么样?”
漆色的眸子盯着树下的少女,闻寂想,这位黎二小姐嘴上在征求他的意见,实则是先礼后兵,最后一段话里威胁的意味,他还是能听出来的。
闻寂在肆月轩待了有半个月了,黎栀没回府前,他就从肆月轩洒扫的下人和丫鬟嘴里听过黎栀的名字和身世。
那些丫鬟们看不到他,但她们说的话,闻寂都能听见。
丫鬟们说,黎府的真千金要回府了,黎栀自幼在冯家村长大,不识几个字。
是以,闻寂本以为这位黎二小姐是个没见过世面又性子胆怯的人,只要他故意闹出些动静,要不了多久,黎栀就会害怕的搬走。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黎栀不仅没有搬走,还看出了他不得不待在肆月轩。
不过,先礼后兵也无妨,和聪明人打交道省时又省力,黎栀的提议,正合闻寂的心思,他道:“我答应你。”
闻寂会答应,在黎栀的预料之中,观少年昨夜的反应,黎栀就看出来这个大树妖没有害人之心,不过,她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不能害人,指的是不能害我以及黎府的人,也不能作恶伤害其他人,牵连到黎府。”
闻寂淡声道:“这是自然。”
“还有一点,你暂时可以待在肆月轩,可你终究不是阳世之人。”黎栀做好了与大树妖和平共处的准备,但她不想让大树妖一直住在自己的院子里,“人妖殊途,你最好能想个法子尽快离开,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我会帮你。”
薄唇轻启,闻寂道:“我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道:“还有事吗?”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人一“妖”就达成了协议,黎栀心情松快不少,抿唇笑了下,“没啦!对了,昨天夜里,多谢你的提醒,是我误会你了,往后我会注意的。”
闻寂微微一怔,在这位黎二小姐的眼中,他是可怕的妖怪,还是一个男子,两次三番吓唬了她,闻寂没有想到黎栀会向他道谢。
“无妨。”夜色中,闻寂的声音也透着清润,“应当是我向你赔罪才是,毕竟是我打扰到了你。”
少年声似醴泉,很是好听,传入黎栀的耳中。
若面前的少年不是邪祟鬼怪,黎栀一定愿意多听他说话。
是所有的妖怪都这么好说话,还是只有这个大树妖?
回屋之前,黎栀又想起一件事,“你…有名字吗?”
往后,两个人算是共住一个院子的邻居,她总不能张口闭口大树妖的称呼人家。
闻寂道:“江渡,我叫江渡。”
渡江的渡吗?
黎栀心里想着,嘴上道:“我叫黎栀,栀子花的栀,是黎府的二小姐。”
闻寂道:“我知道。”
面上浮出一抹诧异,很快,黎栀想明白了,大树妖一直待在肆月轩,那么知道她的名字也不奇怪。
黎栀回了屋,下巴搁在手背上,趴在木桶边沐浴。
阳世里,坏人作恶会被扭送到官府,酆都中,鬼魅害人会有鬼差出手,那妖怪害人了,是不是也会有妖界的官差抓捕他们?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她也不用担心大树妖会出尔反尔害人了。
月夜里,闻寂靠坐在树上,一手搭在膝上,眺望着远方,耳中传来院子里下人们或轻或重的脚步和说话声。
闻寂自然想离开肆月轩,可他无法离开。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树妖,他的生母乃当朝永嘉长公主,生父是镇国公江武,当今皇上是他的亲舅舅。
至于闻寂为何会落得这般境地,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闻寂年方十九,还未弱冠,他的出身摆在这里,不需要为功名利禄发愁,也不需要费心科举,前年夏天,当今天子把他安排进了京兆府。
当了一年多的属官,见闻寂能力出众,皇上又提拔他为从四品下的京兆少尹,佐理府事。
年前某一日,皇上突然召闻寂进宫,把一项重要任务交给了闻寂。
云州连续数年的赋税有问题,因云州乃军事要地,不可轻举妄动,所以皇上特意派闻寂先去查探。
闻寂改名换姓,在云州待了两三个月,过年的时候也还在云州,终于让他查出了些问题。
云州赋税牵扯到的,不仅仅是云州当地的官员,还和数名朝廷大将、重臣有关。
闻寂未有耽搁,立即回程,然而,在他归程途中,许是身边之人泄露了他的行踪,闻寂遇袭了。
不知是何方人马派来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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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打脸大伯母
沈氏一头雾水,“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只只被冯家那村妇故意调换,我自然是心疼她,可是,她流落在外多年,若开宗祠把她记在你和二弟的名下,影响的,不仅仅是你们二房。你想,黎府有一个不通文墨、在乡下长大的小姐,别人少不了要笑话几句,往后你身边的阿蝉怎么说亲?我们大房的姑娘又怎么嫁人?”
沈氏脸上涌出怒意,周氏只差把“乡下土包子”几个字直白的说出来了,“大嫂你这是不让我认只只当女儿?只只是从我肚子里生下的,让她认祖归宗是应该的,你就是出去问一圈,也没人能说一个不字,又怎会影响到府里其他姑娘?何况咱们早就分家了,怎么也连累不到你们大房的,大嫂你就放宽了心吧!”
周氏撇了撇嘴,黎自修在御史台任职,朝中大半官员都被他弹劾过,没多少高门显贵愿意与黎自修交好,所以,几年前理老夫人头七一过,他们大房就和二房分开了。而黎栀在乡下长大,出身就比别人矮了一截,大字又不识几个,规矩礼仪更不必说,怕是连官话都不会说吧?
黎栀回了府,说不准以后会闹出什么笑话,她如何能放宽心?
黎栀与黎蝉还及笄,沈氏不急着嫁女儿,她可着急呢。
周氏:“二弟妹,我不是不让你认只只,而是没必要让她入族谱,你和二弟完全可以对外说她是你们的养女,如此,既不耽误她伴你们左右,又不会影响她上头的几个姐姐和让儿,岂不是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
沈氏彻底动了气,她周氏怎么敢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的?
沈氏正要骂回去,这时,门口传来动静,黎蝉进来请安,“大伯母,母亲。”
见沈氏脸色不太好,黎蝉问道:“母亲,您怎么了?”
沈氏摇摇头,“没事。”
说话的功夫,黎栀也到了,她的院子离的远,比黎蝉晚到了一会儿。
黎栀掀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浅笑。
帘子被掀开,看到黎栀的那一刻,在玫瑰椅里坐着的周氏一愣,面前的少女杏眼桃腮,肤如凝脂,像栀子花一样秀丽清雅,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乡下人的土气,这就是她那个刚刚回府的二侄女?
黎栀一出现,好似整个堂屋都亮堂了几分。若不是知道黎栀的身份,周氏还以为这是大户人家的闺秀呢!
周氏入府做客,府里的姑娘理应露面,尤其是黎栀。方才沈氏让丫鬟知会了黎栀一声,这会儿她倒是后悔了。不过,她也不能直接让黎栀回去,不然,败坏的还是黎栀的名声。
该有的礼数要做足,省得周氏回去了编排他们二房,沈氏道:“只只,这是你大伯母。”
黎栀福了一福,“只只见过大伯母,大伯母安好。”
周氏心中的诧异更浓,她以为黎栀和乡下的土包子没什么区别,不曾想,黎栀请安行礼都挑不出一点毛病,说的官话也很好听。
不是在乡下长大吗?周氏不敢相信,“你…你就是只只?”
见她这般反应,沈氏冷笑了一声,讥讽地道:“她不是只只还能是谁?大嫂,你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黎栀奇怪地道:“娘亲,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氏心里存着气,但不想让黎栀掺和进来,依旧道:“没事。”
沈氏是懒得招待周氏了,直接赶客道:“我们二房简陋清贫,怕是招待不好大嫂,大嫂慢走不送。”
黎栀眸子微微瞪大,她很少见到沈氏这般说话,看来沈氏和周氏方才是起争执了。
周氏气得不行,“二弟妹,你这是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黎蝉眼珠子转了转,周氏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见黎栀一面,而她和沈氏闹翻,必然也和黎栀有关。
黎蝉快步上前,挽上沈氏的胳膊,“母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您和大伯母是妯娌,哪里能有隔夜仇?若不把事情说清楚,传出去了岂不是让人笑话?”
沈氏哼了一声,“你大伯母刚才说不让只只入族谱,怕影响你大堂姐嫁人。”
不入族谱?黎蝉低下头,若真能这样,得益的是她。
见沈氏不给她留面子,周氏脸上挂不住,“二弟妹,你当着孩子的面胡说些什么呢!”
沈氏讥讽地骂回去,“大嫂你这是敢做不敢认啊!你想让只只当我和她爹爹的养女,担心她会连累他们大房,这不都是你说的话?”
黎栀明白了,不等周氏出声,她浅笑一下,看向周氏,“大伯母您想岔了,说我是养女,也会生出诸多流言的。既然您怕你们大房受连累,不如您把侄女我送回冯家吧,这样更省事。”
听着黎栀这阴阳怪气的一番话,周氏又惊又气,她要是真把黎栀送回了冯家村,要不了半天,整个长安的人都会指着她的鼻子骂!
周氏嘴硬道:“你出身不好,规矩礼仪才情也比不上其他闺秀,若你闹出了笑话,受影响的是整个黎府,我也是为了咱们整个黎府考虑,不然我作何要当这个坏人?”
黎栀不疾不徐地道:“侄女都说了愿意回冯家村,大伯母直接把我送回去就是,何必这么生气?”
听到这儿,黎蝉佯装劝和,“二妹妹,母亲和大伯母正在气头上,你不劝架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说这种话火上浇油?”
周氏的年龄摆在这里,黎蝉在耍什么花招、有什么心思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周氏急着把自己摘出来,故意道:“阿蝉,还是你懂事,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伯母有多心疼你,可惜你不是我的女儿。”
“只只,你和阿蝉的遭遇天意弄人,理应各归其位,可阿蝉也是我的侄女。阿蝉她在黎府长大,知书达理,和许多贵女交好,她更像是黎府的千金小姐。不是伯母不心疼你,但你总得为府里其他人考虑。”
“这样吧,你不愿意当养女也可以,就说…就说你和阿蝉是亲姐妹,阿蝉也是你娘的女儿,当年你娘生下你们两个,见你体弱,就把你留在了老宅养病,直到今年才把你接回来。”
她今日的言辞,别人知道了定会指责她,但把矛盾转移到黎蝉与黎栀姐妹两个身上就不同了。
周氏又看向沈氏,“二弟妹,你这么疼爱阿蝉,为了阿蝉的以后着想,你说这个法子怎么样?”
听周氏这么一说,黎蝉也起了心思,是啊,这才是两全其美的法子。若黎自修和沈氏真的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就不应该把她的身份公之于众。
当然是不怎么样,沈氏疼爱黎蝉不假,可她从未想过让黎蝉取代黎栀,她很清楚,从她肚子里生下的女儿只有黎栀一个人,族谱上,二房的千金小姐也只能是黎栀。
周氏还真是好手段,故意当着她两个女儿的面说这些话,若她答应了,黎栀会记恨她,她不答应的话,黎蝉会心里有怨。
经此一遭,撕破脸或是被外人笑话,沈氏都不在意了,她沉着脸,正要发话,这时,黎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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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投喂大树妖
用帕子包了几块绿豆糕,趁人不注意,黎栀悄悄来到树下,犹豫了下,仰头道:“大树妖。”
黎栀主动来找他,闻寂有些意外,自从约法三章后,黎栀不曾来树下一次。
闻寂淡声道:“我有名字。”
黎栀不好意思笑了下,赶忙改口,“江渡,你能吃人类的食物吗?”
“应当…可以。”闻寂不太确定。
魂魄离体已有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未有进食,也不会感到饥饿,是以,他不确定现在的自己能不能吃东西。
黎栀把帕子打开,“刚才我吃饭的时候注意到你朝我这边看了,你是不是肚子饿了呀?”
院子里有一个大树妖,但黎栀注意到,她在肆月轩的时候,闻寂很少显形,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出来,说明闻寂也不想打扰到她。
闻寂如此守礼,黎栀也不是一个刻薄的人,和闻寂打好关系才能和平共处,所以,她拿了糕点给闻寂。
黎栀接着道:“这是绿豆糕,用绿豆做成的,挺好吃的,有股甜味,你要不要尝一尝?”
闻寂:……这位黎二小姐是觉得他没吃过绿豆糕吗?
不过,黎栀没有说错。
他不需要进食,可他到底是人不是妖,黎栀在院子里用午膳,闻到那股子饭香,他也会生出口腹之欲,这是本能的反应。
闻寂道:“谢谢。”
黎栀甜甜一笑,“可是我够不到给你啊,要不我去找个梯子?”
“不用。”话音落下,闻寂就到了地面。
魂灵虚弱,他无法离开白流苏树,但在树的四周活动一小会儿还是可以的。
少年身手矫健,眨眼间的功夫,就从树上跳了下来,和黎蝉只有一人宽的距离。
黎栀一怔,心想,江渡竟然这么高吗?即便在地面上,她也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
少年身姿颀长,肤色冷白,近距离打量着江渡,黎栀发现,少年是瑞凤眼,眼尾微弯,清灿温润,鼻梁挺拔,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
日光透过树冠落到少年清隽的眉眼间,这是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黎栀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俊朗的人,她微微垂眸,心里想,如果江渡不是树妖而是凡人,一定会有很多姑娘爱慕他的。
黎栀把手中的绿豆糕递过去,“给。”
绿豆糕用帕子包着,闻寂接过来的时候,不可避免碰到了面前的少女。
感受到指尖的凉意,黎栀手指微颤,下意识缩了回去。
注意到她的反应,闻寂薄唇轻启,“抱歉。”
“没事。”黎栀摇摇头。
闻寂的手很凉,那股子凉意,让黎栀想到了回长安途中拉她入江底的那个水鬼。
树妖的手指和鬼魅一样凉吗?黎栀感到怀疑,不过,江渡是鬼还是妖,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黎栀把心底的疑惑压下去,“好吃吗?”
入口的第一口,闻寂就后悔了,他并不能品尝到属于绿豆糕的味道。
他失去了味觉!
不知是魂魄离体没了感官的缘故,还是他魂灵受损太严重的原因,总之,那些绿豆糕,对于闻寂来说,和咬上一口白纸没什么区别。
一连两口,都是如此,闻寂有些烦躁,他已经失去了味觉、失去了温度,若是不能尽快还阳,是不是要成为一个行尸走肉、没有五感的魂魄?
见闻寂吃了两口就不动了,黎栀奇怪地道:“是不好吃吗?要不要给你拿些别的?”
听到少女的声音,闻寂皱着的眉头松开,“不用了,谢谢。”
少年重新回到流苏树上,消失在黎栀面前。
黎栀往屋子里走去,在心里想,说喜欢吃吧,江渡就没吃几口,说不喜欢吃吧,江渡也没把糕点还给她,那江渡到底喜不喜欢吃人类的食物呢?
傍晚黎自修下值回府,一家人在福安院用膳。晚膳后,黎自修道:“阿蝉,因着只只回府,你请假了这么多天,明日你就回书院读书吧。”
黎蝉低着头,“是,父亲。”
她不确定自己上午的做法,是不是惹了沈氏不快,是以,晚膳的时候,她比往日都要安静。
上午的时候,听到周氏的提议,黎蝉控制不住的心动,若黎栀被记为养女,或是对外声称她和黎栀是双生姐妹,她在黎府的地位才不会有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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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去书院
少年清冽的声音在夜里突然响起,黎栀身子一颤,流苏树上的少年映入她的眼帘,“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我这就回屋。”
都这个时间点了,还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这位黎二小姐定然是有烦心事。
和黎栀一样,闻寂心绪也不平静,长时间无法魂魄归体让他心烦,听到黎栀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更加重了他心头的烦躁,他忍不住现了身。
不过,肆月轩终归是黎栀的地盘,闻寂淡声道:“不必,你若想再待一会儿也可以。”
黎栀没有睡意,当然不想回屋子里,她点点头,“好,那我再待一会儿。”
不欲打扰大树妖,黎栀在石凳上坐下,秀丽的脸庞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望着一处发呆。
流苏树上,闻寂靠着树干,漆色的瞳孔看向前方,夜风吹起他的乌发和锦袍。
少年少女,很是安静。
黎栀收回视线,微微叹了口气,准备回屋。
闻寂垂下眼眸,看向树下的少女,这是黎栀第二次坐在流苏树下发呆了。
顿了顿,他道:“你有烦心事?”
黎栀愣了愣,转头看向闻寂,对上少年的目光。
犹豫了下,黎栀干脆转过身,和闻寂面对面,白净的眉心微蹙,“我是有烦心事。”
打量着闻寂,黎栀猜道:“你好像心情也不太好?”
这位黎二小姐竟然看出来了,眸里浮出一抹诧异,闻寂道:“对。”
黎栀皱着的眉头松开,浅浅笑了下,“要不,我们两个互相开导开导?”
这半个月来,能和闻寂交流的只有黎栀一个,是以,他没有拒绝,“可以,你先说。”
抿了抿唇,黎栀慢慢地道:“我想去慧芳书院,可是我进度跟不上,只能待在府里。虽然爹爹答应过我,会给我请夫子的,或是他教我读书,但错过了这次,我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书院了。”
闻寂道:“你很喜欢读书?”
黎栀想了想,慢慢摇头,“我没有读过书,不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我只是想圆一个梦。”
“我在冯家村长大,小的时候,我让冯砚教我的名字该怎么写,他不愿意教我,写了个一只的‘只’,我天真的以为自己会认字了,可过了好长时间,我才知道我被骗了。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盼着自己能识字。后来,我每天去镇上给冯砚送饭,站在书院门口,看着冯砚他们干干净净地坐在学舍里,我更羡慕了,我也想体会在书院读书是什么感觉,我也想当冯砚他们那样的人。”
闻寂声音响起,“既然这样,那就去!”
黎栀发愁地道:“可我进度跟不上啊!”
看了黎栀一眼,默了片刻,闻寂道:“敢问黎二小姐芳龄?”
黎栀道:“我十四了。”
“十四?”闻寂有些意外。
听出他话里的惊讶,黎栀微微张大眸子,“你什么意思?”
闻寂忙道:“抱歉。”
也不怪他会误会,黎栀脸蛋小小的,个头也不高,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
黎栀鼓了鼓嘴,无奈地道:“没事,是我个子太矮了。”
从闻寂在流苏树上的角度看,黎栀就更矮了,只有小小的一团,眸里浮出轻浅的笑意,他面上不显,温声道:“以后还会长高的。”
黎栀脆生生地道:“希望吧。”
说回正题,闻寂道:“这些话有些冒昧,但黎二小姐你再有一年就要及笄,及笄后你就该嫁人了,你的情况,并不适合待在黎府里读书。”
“不过一年的时间,即便有夫子教你,也读不出多少名堂,再者,跟不上进度又如何,你又不需要像男子一样考取功名。与其埋头苦读,不如利用这一年时间去书院开开眼界,多与同窗交好,日后对你也有助益。”
思考着闻寂的话,黎栀想,不错,冯砚读书读了那么多年,都没读出个名堂来,那她待在府里就更不行了。
不过,黎栀还有顾虑,“我不认识多少字。冯砚有空的时候,我缠着他,他才教我认了些字。若是去了书院,我被人笑话怎么办?夫子也可能会打我的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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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正午撞鬼
第二日,黎栀把去慧芳书院读书的事告诉了黎自修和沈氏。
黎自修沉吟片刻,“你若是坚持,那便去吧。”
黎自修希望黎栀能待在府里受他教导,学到真才实学,但黎栀所言也不无道理,黎栀不需要考取功名,也过了该勤学苦读的年纪。
黎栀弯了弯眸子,“谢谢爹爹,不过,去了书院,以后还得麻烦您和娘亲给我补习。”
黎自修下值后和休沐的时候才有时间,沈氏道:“我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教你读书也算打发时间了。不过,我比不上你爹爹学识渊博,若是有教导不对的地方,你爹爹可别训斥我。”
黎自修无奈地看她一眼,“我哪敢训斥夫人你?”
黎栀捂嘴笑起来,爹爹和娘亲这是在秀恩爱吗?
今个就是开宗祠的日子,黎自修说起正事,“只只,你的名字,我和你娘想了几个,你看一看。”
接过纸笺,黎栀低头看了一会儿,“爹爹,娘亲,我可不可以继续用现在的名字?改名的话,我不太习惯。”
黎栀的名字,是冯家人取的,太过随意,冯家村满山遍野都是栀子花,黎栀只是其中一朵,可对黎自修和沈氏而言,黎栀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黎自修沉声道:“只只,改名字,是为父和你娘对你的补偿,也是想让你有一个新的开始。”
黎栀笑了一下,“爹爹,我知道的。当年我和大姐姐被恶意替换,前因后果你们都告诉过我,有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这么倒霉的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但是,可能这些是我该经历的,我只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被你们找回来。”
“其实在冯家村的那十几年,我也有很多很难忘的事情,冯勇、冯三娘和冯砚对我又打又骂,但我大姐和二姐对我很好的,村里的伯伯和婶子们,也常帮我洗衣服,有一次我生病了,还是邻居家的一个伯伯给我抓的药。爹爹,娘亲,回到黎府,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可我也不想忘掉冯家村那些人。”
黎自修很是意外,“你能不怨不恨,为父很欣慰。”
黎栀不好意思笑着道:“也不是不怨不恨,只是也有很多对我好的人。再说了,爹爹,这个名字我都叫习惯了,我也挺喜欢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黎自修道:“为父明白了,你不想改就不改吧。”
写在族谱上的,还是“黎栀”这个名字,等黎栀在府里适应了,黎自修领着黎栀去了慧芳书院。
黎蝉不明白,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黎自修怎么又同意让黎栀来慧芳书院了?
她脸上不显,笑着道:“二妹妹,你来天字甲班吧,我们两个一个学舍,彼此也是个照应。”
黎栀很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天字甲班的学生,是最出众的那一拨,她肯定跟不上进度的,“不用了,大姐姐,我想去地字丙班。”
黎蝉佯装真心实意地劝道:“二妹妹,地字号那几个班,多是混日子的,风气比不上天字班,进度也缓慢,学不到什么的。”
黎栀不发愁自己学不到东西,学的太多了她才要发愁呢。
她浅浅一笑,“多谢大姐姐为我着想,不过我是第一次来书院,我也不知自己更适合哪个班,若是不行,我都试一试好了,这里待几日,那里待几日,最后再去你们天字班待上几日,总能找到适合我的。”
都试一试?
黎蝉愣了,无话可说,“…好吧。”
来慧芳书院前,黎自修就把笔墨纸砚给黎栀准备好了,安顿好黎栀,黎自修上值去了,午时书院的课程结束,黎栀与黎蝉一道坐马车回府。
学舍里新来一个学生,地字丙班的女学生好奇地围着黎栀,“你就是黎府那个被抱错的二小姐?”
黎栀尴尬一笑,“是。”
抱错孩子,真假千金,许多人只在戏文里见过,这些女学生叽叽喳喳的问了好多问题,不过黎栀能看出来,这些人没有恶意,更多的是好奇。
在空位置坐下,她一一回答。
第一次来书院读书,对黎栀来说很是吃力,整个上午她不敢有片刻的松懈,教她们功课的女夫子出了学舍,黎栀不急着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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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你需要沐浴吗?
大中午见鬼是一种什么体验?
望着前方的年轻男鬼,黎栀浑身僵硬,树下越发浓厚的冷意驱赶了正午时分的炽热。
腕上的锁魂镯生出热意,提醒着她确确实实撞鬼了。
见黎栀停了下来,沈秋秋奇怪地道:“表姐,怎么了?”
黎栀深吸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你…觉不觉得有点冷?”
沈秋秋隔着衣袖搓了搓胳膊,“是有点。真奇怪,这会儿怎么这么冷啊?”
黎栀拉着她,赶忙从树荫下出来,改道往前走,“秋秋,我很冷,我们还是晒会儿太阳吧。”
沈秋秋、谷雨等人看不到树下的那个男鬼,继续朝前走,可就要和那个男鬼撞上了。
黎栀的脚步快了些,离开书院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树下的那个男鬼依旧站在那里,望着一处一动不动。
黎栀好奇地顺着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小姑娘一身素色襦裙,看打扮好像也是书院中人。
回到黎府,沈氏早已让下人备好午膳,她给黎蝉夹了菜,又给黎栀夹了一块鸡肉,“只只,你第一天去书院可适应?”
黎栀没把撞鬼的事情告诉沈氏,“娘亲,还可以,就是好多我都听不懂。”
沈氏安慰道:“没事,有为娘和你爹呢。”
这时黎蝉道:“二妹妹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
黎栀笑了笑,“好,谢谢大姐姐。”
用过膳,沈氏让黎栀休息一会儿再练大字,黎栀回了肆月轩。
在慧芳书院一切都好,可是书院里有鬼,黎栀有些害怕。
黎栀眉头微皱,心想,今天遇到那个年轻男鬼时,她腕上的锁魂镯有所反应,说明锁魂镯没有问题,可为什么对上江渡,锁魂镯就毫无动静呢?
心里存着事情,黎栀睡不着,小憩片刻,她就起床练大字了。
沈氏特意给黎栀收拾了一间房子当书房,打开窗棂,明亮的光线透进来,院子里那棵高大的白流苏树苍翠茂盛。
傍晚黎自修回府,黎栀拿着一叠大字去了前院书房,等着黎自修批改。
练了一下午,这是黎栀第一次被黎自修检查功课,不免有几分紧张。
黎自修手握丹毫,眉头紧皱,黎栀交上来的大字,还不如几岁的孩童,握笔力道、字体结构和顺序都有问题,挑不出几个可以画红圈,若面前站着的不是黎栀,他定是要拿板子打手心。
黎自修迟迟不语,咬了下唇,黎栀紧张地道:“爹爹……”
黎自修幼时被严厉教导,才得以科举入仕,成家立业后,他对于儿女也是如此,无论黎蝉还是黎让,小的时候都没少因为功课被他训斥和罚站。
黎自修刚欲出声,看到黎栀紧张的模样,他立即把眉头松开,脸色也不复方才的沉重,“只只,你的问题有很多。”
想起沈氏昨夜对他的叮嘱,黎自修又道:“不过,你初入学,这样已经很好了。”
黎栀怔了怔,她做好被训斥的准备了,没想到黎自修一句重话都没有说。
黎自修一一把问题指出来,黎栀认真记下来,在黎自修的指导下改正。
黎自修最后道:“只只,练字非一日之功,不可懈怠,也不能急于求成,你要静心坚持。”
望着纸上黎自修用朱笔写下的批语,黎栀点了点头,“爹爹,女儿会的。”
福安院,丫鬟们捧着菜肴上来,黎蝉望向门外,“母亲,我们不等父亲和二妹妹吗?”
沈氏道:“你父亲要教导只只功课,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两个就直接在前院用膳了,估摸着往后都是这样,他们在前院,我们娘俩在后院用晚晚膳。”
黎蝉“嗯”了一声,这样也好,黎栀大字不识几个,即便入了族谱,也是被人笑话的命,去书院读书想必也读不出什么名堂。只要她处处压黎栀一头,比黎栀有才情,比黎栀功课好,在外人眼里,她才是黎府的真千金。
戌时,沈氏特意让厨房的婆子做了点心和南瓜粥,送去前院。
听到动静,正在练字的黎栀抬起头,“娘亲。”
“累坏了吧?”沈氏走进来,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宵食,“只只,今晚就到这里吧,用过宵食,你就回去休息。”
黎栀笑着道:“我不累,娘亲,我还想再练一会儿。”
她比同龄的姑娘落后了许多年,不抓紧时间的话,她一辈子也比不上黎蝉、沈秋秋她们的。
看着黎栀脸上的坚定,沈氏露出笑,“倒是和你爹爹一样。你爹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刻苦。”
黎栀接过南瓜粥,“娘亲,爹爹有多刻苦啊?”
沈氏:“夜夜寒窗苦读,整个长安城,比他晚睡的人就没几个。”
黎栀感叹道:“那我也不算辛苦,爹爹那样才是真的辛苦呢!”
沈氏不赞同,“你可不要和你爹爹学,你又不需要考取功名。”
黎栀眸子弯起来,“知道了,娘亲。”
被沈氏催着,用过宵食,黎栀抱着功课回了肆月轩。
刚才也不觉得累,一进去寝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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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杀人犯兄长(一)
闻寂道:“自然。”
面前的少年看上去很讲究干净,可他又没有热水可以用,黎栀眨眨眼睛,猜道:“是用露水吗?”
听到“露水”两个字,闻寂微哂,那得有多少露水才能让他洗个澡?
他右手手指动了动,下一刻,道道清浅的灵光出现,灵光自上而下环绕着白流苏树,照亮半边昏暗的庭院。
黎栀呆呆望着这一幕,灵光浮在江渡的周身,好似天上银河落入凡尘,晶莹剔透,又似有点点流萤闪烁,在江渡清隽的眉眼间纷飞。
夜幕中,他被灵光笼罩,不似妖,倒像是天上的仙君。
黎栀眸子瞪大,“这是什么?”
“流苏树的灵气,凝聚为光,可以助我净身。”闻寂道。
休养的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好似和这棵流苏树融为了一体,他可以操纵每一片树叶,也可以利用这些灵气做一些事情,比如沐浴养伤。
谷雨等人的脚步声在院门外响起,闪烁的灵光瞬间消失,黎栀遗憾地收回视线,进去寝屋。
沐浴的时候,黎栀还回想着方才看到的景象,原来江渡是用灵光净身的。
第二天,去慧芳书院前,黎栀许愿,希望自己不要再撞鬼了。
黎栀比往常早起了一刻钟,不过,她坐到马车里,黎蝉还没有出现,她干脆在车里边识字边等人。
不知过了多久,黎蝉掀开帘子,上来马车,“二妹妹,还在看书啊,你真是辛苦了。”
黎栀把书合上,笑了笑,“我基础太差,只能这样了。”
黎蝉安慰了几句,两人无话,安静一路,黎府的马车在慧芳书院门前停下。
黎栀进去书院,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穿素色襦裙的年轻姑娘,正是昨日那个被长袍男鬼盯着的小姑娘。
小姑娘身上的襦裙都褪色了,但看着很干净,她手捧册子,拿着一支羊毫笔,立在书院门口,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黎栀不解,“大姐姐,她也是女学的学子吗?”
“不是,她叫许婉,在书院帮工,专抓迟到早退之人。”黎蝉没有多解释,“二妹妹,时候不早了,我先去学舍。”
“好。”黎栀点点头。
原来慧芳书院要求这么严格,还有专人管迟到早退,黎栀想那她以后可不能迟到。
转眼几日过去,黎栀逐渐适应了书院的生活,坐在她后排的陈薇,是个很爱笑很随和的女子,黎栀有不懂的,常向她请教。
这天,因着黎蝉来了癸水,黎栀到书院的时间比往常晚了一刻钟,担心迟到,下来马车她就匆匆往书院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只只!”
黎栀扭头一看,是陈薇。
竟然在门口碰到了,黎栀好笑地道:“你也来这么晚?”
“我起床起晚了。”陈薇手里拿着点心匣子,顾不上形象,说着话往嘴里塞了块红豆饼。
碰到熟人,黎栀没有那么着急了,“你慢点吃。”
陈薇边吃边摇头,“不行,书院不让带吃食进去,点心也不行,你看到许婉没有,她会收走的。”
来慧芳书院的第一天,黎栀就领到了一卷厚厚的院训,学子虽不用统一着装,但衣着打扮不可过度华丽,不可攀比奢靡,不可在书院寻衅滋事等等。
院训足有上百条,黎栀看上一遍都用了好长时间,这一条倒是被她忘记了,“那你在外边吃完再进去吧。”
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陈薇道:“好,你先进去吧。”
方才说话的时候,黎蝉已经由丫鬟陪着进了学舍,眼下只剩黎栀一个人,“没事,我等你。”
十三四岁的年纪,又都是同窗,关系很容易被拉近,陈薇给黎栀分了一块红豆饼,“喏,你尝尝。”
“谢谢。”黎栀笑着接过来,红豆饼酥脆可口,她眼睛一亮,夸赞道:“很好吃。”
立在书院门口,两人边吃边说话,黎栀拿着帕子擦了擦嘴,等着陈薇把盒子里剩下的点心吃完。
这时陆续有学子涌进来 ,有像陈薇一样在门口吃早膳的,也有慌慌张张跑进来的。
不一会儿,门口的许婉捧着册子,时不时低头写着什么。
门外还有不少学子,黎栀“哎呀”了一声,指了一下,“她们要迟到了,迟到会被打手心吗?”
陈薇解释道:“一次两次倒也不会,次数多了,可是要被夫子训斥的,还会请家中长辈来书院。”
见陈薇把点心吃完了,黎栀准备去学舍,不料,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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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杀人犯兄长(二)
“只只,我们过去看看吧?”
陈薇出声,打断了黎栀的思绪,假装没有发现男鬼的存在,黎栀朝书院门口走去。
陈薇蹲下来,拍了拍许婉的背,“许婉,别哭了。”
许婉啜泣着抬起头,看到黎栀和陈薇,她满是泪痕的脸上有几分惊讶。
她是杀人犯的妹妹,书院里很多人都厌恶她,她以为不会有人来安慰她的。
许婉哭的更厉害了,“你们都看到了?”
陈薇生气地道:“看到了,是黄瑶和永嘉县主太过分,不管怎么样,她们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陈薇和许婉相识已久,想拿帕子给许婉擦泪,可把帕子从怀里掏出来,看到上面的油渍,陈薇又尴尬的放了回去。
方才吃完红豆饼,她用帕子擦了嘴,帕子被她给弄脏了。
好在黎栀的帕子是干净的,她俯身递给许婉,柔声道:“擦擦泪吧。”
泪眼模糊,看着面前的素色绢帕,许婉看向黎栀,“黎二小姐,谢谢您。”
许婉竟然认识她,黎栀有些意外,两人又安抚了许婉几句,这才往学舍走去。
算学课结束,趁着休息的时间,黎栀转过身,“陈薇,你说的黄瑶和永嘉县主,就是对许婉动手的那两个人吗?”
陈薇点头,“对,穿黄衣服的那个叫黄瑶,站在她旁边的,就是永嘉县主闻宁。黄瑶的爹,不过就是从五品,和咱们没什么区别,可她和永嘉县主交好,常借着永嘉县主的势欺负人。只只,你以后见到她们,可要离她们远一点。”
黎栀“嗯”了一声,来慧芳书院读书的,皆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仗势欺人的情况肯定不少。
想起出现在许婉身边的那个年轻男鬼,黎栀又好奇地道:“那许婉呢?”
许是锁魂镯的缘故,方才她一靠近许婉,那个年轻男鬼就消失不见了。
陈薇道:“你是想打听许婉的兄长吧?”
黎栀微微点头,“对。”
陈薇叹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挺复杂的。许婉的兄长叫许明昊,在明思书院读书。”
明思书院?
黎栀那个还没见过面的亲弟弟黎让,也在明思书院读书,黎栀没有出声,继续听陈薇说下去。
陈薇接着道:“我对许婉的兄长不是很了解,只是听别人说许公子才华横溢,功课很是出色。许婉的父亲是从七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许公子身上,盼着许公子光宗耀祖。可惜,许公子太倒霉了。”
“有一次许公子去找他一个同窗讨论策论,他那同窗不是长安人,在永安坊赁了座一进的宅子。许公子是临时决定去的,因此到永安坊的时候,他那同窗不在家里。许公子正准备回去,听到隔壁有动静,他推门进去查看,却看到了一个死人。”
黎栀一愣,“死人?”
陈薇解释道:“对,死的那个女子叫王月,父母早逝,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许公子急忙报了官,可过了几天,京兆府的人却把许公子抓走了。”
“官差说除了许公子,那日没有其他人去过王家。是许公子见色起意,见王姑娘家中无人,把她给奸./污了,后来又杀了王姑娘灭口。”
“就这么,许公子被关进大牢砍了头。这件事是去年年底发生的,许公子死后,许婉的母亲终日悲痛,走不出来,许婉的父亲也辞了官。许婉在家里待了段时间,后来又回了书院,不过她不在书院读书了,而是找了份活计补贴家用。院长怜她年幼,便让她负责迟到记名、整理院内书籍。”
黎栀很是诧异,一个好心报官的人,竟然是杀人凶手?
黎栀不解,“既然这样,许公子是冤枉的,官差又为何把他抓起来?”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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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杀人犯兄长(三)
午时,黎栀找借口打发谷雨先去马车那里等她,她在学舍里磨蹭了好久,见整个学舍没多少人了,黎栀才从学舍出来。
见她要离开,许明昊飘到她面前。
黎栀叹口气,许明昊站在走廊盯了她半上午,她是不能假装看不到他了。
黎栀道:“你已经死了,缠着我干什么?”
和其他鬼魅一样,许明昊身形透明如雾,脸色是瘆人的苍白,“你果然能看到我。”
黎栀奇怪地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许明昊道:“这两次,你一靠近我,我便能感受到一股灵气,被灵气压迫,我不能近你的身,所以我想了法子来试探。”
灵气?
黎栀下意识摸向腕间的锁魂镯,不是她身上有灵气,而是锁魂镯的作用。
她一共见过许明昊两次,许明昊就注意到了她,黎栀又道:“那张写着算学答案的纸张,就是你放的?”
“是。”许明昊道:“其实,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灵气,但无法确定你能不能看见我,我只是觉得你奇怪罢了。昨天我盯了你好久,你看书很认真,并没有发现我。于是趁你不在的时候,我在你书中夹了张算学纸。你今天来学舍,却没有丝毫反应,换成其他人,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我猜测你能看见我。”
听到这话,黎栀有些意外,但又不算太奇怪,昨天回到黎府,她的书里多了张算学纸,可书院里都是女学生,不可能有男子近她的身,除非放这张纸的,不是活人。因此,昨天黎栀就对许明昊有怀疑。
黎栀感叹道:“你还真是聪明,你是?”
许明昊道:“我叫许明昊,是许婉的兄长。”
果然,和黎栀猜想的一样,“你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许明昊双手作揖,哪怕他已成为鬼魅,也像生前一样儒雅知礼,“明昊恳请小姐帮我一个忙。”
见他这样郑重,黎栀愣了愣,“我姓黎,行二,叫黎栀。”
许明昊依旧作揖,“黎二小姐,明昊恳求黎二小姐替我伸冤。”
黎栀眉头皱起来,即便是并不凶狠的鬼魅,也会让人下意识感到恐惧,她并不想插手这件事,可是,想到那日江底鬼差大人告诉她的话,犹豫一番,黎栀最终道:“我大姐姐还在马车里等我,我不能待太长时间,你可能跟我回去黎府?”
许明昊忙道:“可以。”
黎栀道:“那你就跟在马车后边吧。”
因着这一遭,黎栀出书院的时间比往常晚上许多,等的久了,黎蝉不是很高兴,“二妹妹,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黎栀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找不到算学书了,就在学舍里多待了一会儿,抱歉,大姐姐。”
黎蝉道:“你下次快点。”
黎栀“嗯”了一声,上午的时候,见许明昊一直不肯离去,她便预感许明昊应该发现了她能看到他的事情,因此,方才她对谷雨说自己练字的纸张用完了,让谷雨去附近的书肆买上几刀纸。
把谷雨打发走,又等其他人离开学舍,黎栀才能毫无顾虑的与许明昊交谈。
没说什么,掀开小窗竹帘,黎栀往后看,只见许明昊远远跟在她的马车后边,与她隔着段距离。
回府后,在福安院用过膳,黎栀就回了肆月轩。
她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自是不能让许明昊进来闺房,黎栀去到书房,把窗棂打开,“谷雨姐姐,我刚才没吃饱,待会儿还要练大字,你能不能去厨房给我拿些点心?”
“好,小姐。”谷雨道。
练字需要静心,丫鬟们不会进来打扰,黎栀去到窗边,一边注意着院里的动静,一边轻声道:“你要伸什么冤?”
许明昊:“黎二小姐,我没有杀人,不知您知不知道有关我的那件事?”
黎栀道:“大概知道一些,你去永安坊找同窗,同窗不在,你准备回府,听到隔壁有动静,你闯了进去,见有人遇害,你报了官,但最后京兆府说你是杀人凶手,你因此而死,被砍了头。”
许明昊激动起来,“我没有杀人,我进去王家的时候,王月已经死了,我报了官,以为这件事就和我没有关系了,没想到,那群官差却说是我害了王月。”
黎栀蹙了蹙眉,“你若没杀人,为何又会怀疑到你身上?”
许明昊悲痛出声,“我去永安坊找刘兄,刘兄不在,我在门口等了他一会儿,王月家和刘兄挨着,当时巷子里只有我一人,没有其他人能为我作证,所以,我没有杀人,但我也没有人证可以洗脱嫌疑。又逢年底,那群官差急着了案,他们并不放我出去,我不认罪,他们就使手段诱使我认罪。”
“寒冬腊月,在大牢里我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最后,我实在撑不下去,稀里糊涂在认罪书上按了手印。况且,就算我不认罪,拖到最后,和死也没有什么区别!”
黎栀明白了,“既然你当时认了罪,为何现在又后悔了?”
许明昊攥紧双手,“因为…婉婉。”
黎栀一愣,想起许婉昨日的遭遇,明白了许明昊的难过和懊悔。
许明昊含冤而死,死后魂魄仍留阳间,“我不是个坚强的人,没能在牢里撑下去,我让许家蒙了羞,我本以为我死了,这件事就会结束,我父亲、母亲和婉婉不会受到牵连。可是,我没想到,婉婉会被人那样对待。”
“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婉婉,我跟着婉婉来到慧芳书院,看她被人辱骂,我却护不了她。慧芳书院的那些人,是婉婉的同窗,可因为我,婉婉成了杀人犯的妹妹。有一个杀人犯的兄长,婉婉的一辈子都被毁了。”
太过难过,许明昊脖子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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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她有喜欢的人了?
被黎栀怀疑了,闻寂也是气定神闲的模样,“我活了百年,若是一个大人物也不认识,岂不是白活了?”
黎栀又道:“可你的字也写得很好。”
黎栀书法不好,但她能看出来,江渡一个大树妖,字迹刚劲,笔势挺拔,比她好上百倍,说明江渡练字的时间不短,教他书法的,也不是一般人。
“我看你们凡人常练字,我闲着没事的时候也会练字。”说到这儿,闻寂顿了一下,墨眸里浮出浅笑,“对了,你今天的大字可练完了?”
黎栀无语地道:“你还挺会转移话题!”
这就是共住一个院子的不便之处,除了私密的事情,其余的她做什么江渡都知道。
大字当然还没练完,但大树妖不想回答,黎栀也不勉强。
闻寂笑了一声,没说什么,话音一转,“把信交给许家人后,你不要再出面,也不要让许家人暴露你的身份。”
这段时间,他正发愁要怎么把消息往外送,黎栀倒是给了他机会,京兆府尹王大人是他的上峰,为人还算清正,可以帮许明昊翻案,也可以不着痕迹把他的消息送到皇上手上。
他的母亲,正陪着太后在洛阳礼佛,不在长安,而他的生父镇国公江武,前阵子刚把自己流落在外的庶子接回府,自闻寂的母亲永嘉长公主与江武和离后,他们父子两个便有了嫌隙,是以,闻寂指望不上镇国公府的人,他只能自己想办法把消息传到皇上那里。
他被人暗算生魂离体,此事牵涉甚广,闻寂需要黎栀帮忙,但他不希望黎栀卷入其中。
黎栀听出了闻寂话里的严重性,她点点头,“我知道,我本来也没想出面。”
若是别人知道她能看到鬼魅,不仅会把她当成异类,还很有可能给她带来麻烦。
第二天,黎栀找了个机会,把那封信交给了许婉。
听闻黎栀的讲述,许婉拿着信的右手颤抖起来,“黎二小姐,你…你是说我兄长也在书院?”
黎栀道:“他就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许婉泪如雨下,兄长是有多么的放心不下她,死后也要跟着她保护她!
她就这么一个兄长,从小到大她都是兄长的跟屁虫,兄长偷溜出去和同窗去练马场骑马,她也要跟着去,傍晚回府的时候她困得不行,是兄长背着她回来的,现在,兄长却是成了她的“跟屁虫”,许婉握上黎栀的手,“黎二小姐,求求您,您让我和我兄长见一面吧!”
被情绪感染,黎栀鼻尖一酸,“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们见面,但许公子就在你的身边。”
黎栀指了下,“人鬼殊途,他不能靠你太近,不然你会沾上阴气,可他一直都在。”
许婉顺着看过去,依旧是空白的一片,她看不到自己的兄长,但她好像能感受到兄长的存在!
许婉盯着那个方向,不肯把视线收回来,“黎二小姐,我兄长他…他还好吗?”
黎栀看向许明昊,许是在阳间的时间太长,他的身形比前几日还要浅淡。男儿有泪不轻弹,许婉在哭,许明昊的眼睛也红了,但他把自己打扮的很干净,脖子间不再有鲜血流出来。
即便许婉看不到他,许明昊也不想吓着自己的妹妹。
黎栀慢慢地道:“他很好,但他更希望你过得好,他不想让你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他也不想看你难过!”
————————
那封信经由许家人交到了京兆府尹王大人手里,王大人答应为许明昊翻案,也派了衙役去永安坊再次调查,但距离案发已近半年,短时间内找到真凶并非易事,许明昊和许家人只能等下去!
许明昊身无分文,可他仍想报恩,他把算学书上的答案全算了出来,写在纸上交给黎栀,“我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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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教她写字
黎栀一怔,两颊红起来,“什么啊,我是要给我弟弟买礼物。”
闻寂不大好意思,原来是他误会了,“抱歉。”
黎栀兴致勃勃要给男子送礼,他以为是黎栀春心萌动了。
黎栀鼓了鼓嘴,“没事,我不搭理你了,你睡吧。”
月考后书院休沐,第二日,黎栀在屋子里看书,福安院的丫鬟急匆匆来禀,说是三少爷黎让回府了。
黎栀急忙把书放下,到了福安院,还未进去堂屋,她就听见了说话声和笑声。
见黎栀来了,沈氏满脸笑意,“让儿,这就是你二姐姐,只只。”
黎栀看向坐在沈氏旁边的少年,少年只有十一二岁,眉间透着几分稚嫩,个头约莫和她一般高。
黎栀弯了弯眸子,“三弟弟好。”
方才黎栀掀开帘子进来,黎让就注意到了自己的这位亲姐姐,他站起身,“二姐姐好!我早就盼着见二姐姐了,可惜到今天才从书院回来。”
黎栀笑着道:“你读书要紧嘛!”
黎让左右两边都坐了人,黎栀便挨着沈氏坐下,沈氏对黎让说起了黎栀在冯家村和书院读书的事情,黎让时不时应上几句。
姐弟俩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场面并不尴尬,比黎栀预想中的要好很多,黎让看起来很愿意亲近她,黎栀心里暖暖的。
虽然黎蝉没能回到冯家,但黎栀在黎府的日子很是舒心,黎自修疼宠她,沈氏说要一碗水端平,却也没苛待过她,亲弟弟黎让也把她当亲姐姐看待。
黎栀没有基础,月考自然是丙班垫底的,不过,许是不欲打击黎栀的自信心,一贯严苛的黎自修,不仅没说一句重话,还给了黎栀一本游记。
黎蝉和黎让的功课都很出色,他们给黎栀准备了礼物,黎栀也送了小玩意给他们两个。
黎栀和黎蝉的关系,还不如她与沈秋秋亲近,但同是黎家人,加之黎蝉也没有再搞事情,两人明面上还过得去。
替许明昊申了冤,许大人和许夫人特意设宴答谢她,还用匣子装了好几锭银子要给她。
回到黎府时间不长,黎栀全部的身家也不过几两银子,她自然想要银子,但黎栀知道不能收下。
许明昊入狱的时候,为了给许明昊打点,许家人花光了大半积蓄,许家人手头也不富裕,这些银子她不能收下。
再者,鬼差大人说这些是她该经历的,收银子的话,可能会有不好的后果。
黎栀说什么也不愿意收下,“许大人,许夫人,婉婉是我同窗,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还要烦请你们帮我保密。”
许夫人忙道:“这是自然。”
黎栀不收银子,许夫人心里终究过不去,隔三差五做了点心,让许婉带到慧芳书院给黎栀。
给同窗和肆月轩的丫鬟分过后,匣子里的点心还剩下一些,趁人不注意,黎栀来到流苏树下,“江渡,你要不要吃点心?”
闻寂不喜甜食,但少女如此热情,他也不好拒绝。
有一就有二,接下来黎栀又“投喂”了闻寂好几次,虽然他没有味觉,品尝不出味道,可遇到好吃的,黎栀都会和他分享。
黎栀的字不好看,哪怕天气热了起来,她也每天坚持练大字。
支摘窗开着,书房里闷热得让人喘不上气,谷雨拿着湿帕子过来给黎栀擦脸,“小姐,您歇一会儿吧。”
“不行,还有几张大字没写完。”擦了擦脸,黎栀好受许多,“谷雨姐姐,外边凉快,你帮我拿着笔墨,我出去练字。”
来到白流苏树下,阵阵凉意涌到脸上,黎栀长出一口气,给自己扇着风,“这才四月份,天都这么热了,再过两个月可怎么办啊?”
谷雨道:“咱们府里没多少冰,不过,往年天热的时候夫人会带着大小姐去郊外的庄子避暑,小姐,今年您也去庄子上吧,那里很凉快。”
郊外的庄子是沈氏的陪嫁,地方不大,不过供一家人避暑还是可以的。
黎栀点点头,“好。”
虽然出汗了,但该完成的功课还是要完成,丫鬟们不在院子里打扰黎栀,黎栀坐在石凳上,聚精会神地练字。
突然,少年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这一笔力道不对。”
黎栀抬起头,看向头顶,少年依旧是那一身素色锦袍,靠坐在白流苏树上,“那该怎么写啊?”
闻寂从树上跳下来,给黎栀讲解着落笔的力道和姿势,黎栀试探着写了几下,还是不对,她无奈地道:“你教我写吧!”
闻寂犹豫一下,“你有帕子吗?”
“有。”黎栀从怀里拿出帕子,“你要干什么?”
闻寂接过来,将帕子搭在少女的手背上,隔着绢帕,他握上黎栀的手,带着她运笔。
素色的绢帕上绣着几朵栀子花,少年手上的凉意透过帕子传到黎栀的手背上,她忍不住握紧手指,又急忙松开。
教她练字,难免会有肢体接触,虚虚靠在江渡的怀里,黎栀觉得自己像是靠着一块浸泡在山泉中的石头,丝丝凉意让人神清气爽,赶走了她身上和心头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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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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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文里的真千金》简介:
文案一十四岁那年,黎栀的亲生父亲找到了她,谁知坐船回长安途中,黎栀落水了,一个水鬼要拉她当替死鬼。回到黎府,黎栀的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流苏树。夜里,黎栀坐在树下想事情,春风吹起细发,少女莹白的颈子露了出来。“哗”的一声,簇簇树叶突然落下,落在黎栀的发间和肩头。黎栀茫然抬头,眸子越瞪越圆。白流苏树上有一个年轻男子,少年一身锦袍,清隽俊朗,身形如雾,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文案二认回黎栀,黎家人说要一碗水端平,黎栀是黎府的真千金不假,但也不能寒了假千金的心。因在乡下长大,去学堂读书,也有不少贵女和纨绔子弟等着看黎栀的笑话。黎栀:无所谓,她有“大树妖”!黎栀的院子里,住着一个“树妖”,开心或是不开心的事,黎栀都会悄悄告诉他。比如,今天找黎栀茬的那位贵女,身边跟着一个断头鬼,书院转来的新同窗,其实是一个会吐泡泡的锦鲤精。黎栀并不打算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她未来夫君。到了成亲的年纪,黎家人给黎栀定了亲,然而有一天,那位昏迷数月、刚刚醒来的镇国公府世子来到了黎府。文案三生魂离体,前世今生,起初,闻寂对少女说了谎。后来,闻寂后悔了。“想当世子妃吗?”闻寂说。黎栀眨眨眼,可她有未婚夫了呀!招鬼体质的真千
杜卿卿是一名出色的小说作者,可阅读其他作品。
《首辅的早死小娇妻》作者:杜卿卿
《年代文男主的作精继妹》作者:杜卿卿
《嫁给偏执男主后我咸鱼了》作者:杜卿卿
《炮灰真千金回来了》作者:杜卿卿
《皇后她是美人鱼》作者:杜卿卿
鬼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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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她是美人鱼》作者:杜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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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一十四岁那年,黎栀的亲生父亲找到了她,谁知坐船回长安途中,黎栀落水了,一个水鬼要拉她当替死鬼。回到黎府,黎栀的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流苏树。夜里,黎栀坐在树下想事情,春风吹起细发,少女莹白的颈子露了出来。“哗”的一声,簇簇树叶突然落下,落在黎栀的发间和肩头。黎栀茫然抬头,眸子越瞪越圆。白流苏树上有一个年轻男子,少年一身锦袍,清隽俊朗,身形如雾,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文案二认回黎栀,黎家人说要一碗水端平,黎栀是黎府的真千金不假,但也不能寒了假千金的心。因在乡下长大,去学堂读书,也有不少贵女和纨绔子弟等着看黎栀的笑话。黎栀:无所谓,她有“大树妖”!黎栀的院子里,住着一个“树妖”,开心或是不开心的事,黎栀都会悄悄告诉他。比如,今天找黎栀茬的那位贵女,身边跟着一个断头鬼,书院转来的新同窗,其实是一个会吐泡泡的锦鲤精。黎栀并不打算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她未来夫君。到了成亲的年纪,黎家人给黎栀定了亲,然而有一天,那位昏迷数月、刚刚醒来的镇国公府世子来到了黎府。文案三生魂离体,前世今生,起初,闻寂对少女说了谎。后来,闻寂后悔了。“想当世子妃吗?”闻寂说。黎栀眨眨眼,可她有未婚夫了呀!招鬼体质的真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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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鬼胎(四)
许星辰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没有搭理池冉冉的挑衅。
婚姻过的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池冉冉现在看着如此幸福,日后是否会知道俞飞鹏如此的龌龊呢?
“对了,星辰啊,你跟你老公是不是没有办婚礼啊?是没钱吗?作为老同学,我可提醒你啊,结婚一辈子的事儿,婚礼可是要办的,一个女人,怎么能没有婚礼呢?就算是你老公穷的不得了,也得让他办婚礼。”
许星辰冷冷的回答,“我多谢你的提醒。抱歉,我要工作了。”
她抱着资料,越过两人,去忙自己的杂事了。
池冉冉轻蔑一笑,去看俞飞鹏,俞飞鹏的眼神迅速从许星辰身上收回来,对着她深情一笑。
……
邵怀明一身尘土,从工地上出来,路旁,一辆捷豹停在那里,顾廷川身形修长,依靠在车旁,看着三哥一步步的走出来。
他心中真真是滋味复杂呢。
“三哥,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当初那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邵怀明没有回答,只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顾廷川不敢多问,开车,带着邵怀明去了酒店。
邵怀明洗完澡,换了一身衬衣西裤,开了电脑,处理一些工作。
“三哥,什么时候回燕城?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去,他们现在可都求着你回去呢。就昨天,那老董,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那老头,急切的样哦,真孙子,哈哈哈哈……”
邵怀明抽过一旁的香烟,顾廷川立刻过去帮他点燃。
“三哥,我看火候差不都了。那帮老头子,也都坐不住了。你再不回去,那帮老头子,该亲自出燕城了。”
邵怀明手中的烟气缭绕,黑眸氤氲出一抹锐利。
“再等等。”
“再等?我怕他们迟早会找来。当然,我肯定没有透露三哥你的消息的。”
邵怀明漠然,依旧没有松口。
其实,是该回燕城了,但是,他现在,还没有最终的决定。
顾廷川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金丝眼镜后,目光探究着邵怀明的心思。
虽然,他不能从邵三哥的面上看出任何情绪来,但是,顾廷川还是想要分析一下。
“三哥,是舍不得许星辰?”
邵怀明抬眸,顾廷川笑笑,“舍不得的话,那就带回燕城,不就一个女人。真是不想带,那就在这里置办一下,三
哥可以抽空来看看,我想那女人,要是知道三哥的身份的话,让她乖乖在青城等着,她都会很乐意的。”
邵怀明脑中闪过许星辰那张俏丽的小脸儿,她会乐意吗?
指间的烟,一点光芒闪烁,他直接捏灭在了一旁的水晶烟灰缸中。
“或者,我帮三哥处理一下?”
邵怀明眼神一冷,“廷川,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顾廷川推了推眼镜,轻笑,“我这不是对于女人这方面,处理的比较多吗?三哥要不乐意,我保证不插手。那什么,我还有事儿,那三哥我去忙了,有什么事儿,您再找我。”
顾廷川察觉到不对头,赶紧溜了。
出门之后,就约了几个人一起去玩乐。
这其中,就有浮世分公司的经理,也就是许星辰现在的老板周晋。
这些男人们凑在一起,喝酒中谈些工作,之后,话题自然要转向女人。
因为也知道顾廷川喜欢女人,所以他们也准备了几个不错的,对于燕城的顾少,女人方面可不能缺了。
“要说青城,美女真是不少,就前几天,去周晋公司,就见了一个,极品,周晋,你应该把那姑娘叫来,还是,你舍不得,想自己独吞啊?”
周晋抽了抽烟,明白他们说的是谁,“那姑娘,结婚了,已婚妇女,你们也下得去手?”
“已婚怎么了?咱们顾少在这里,她也许心里更喜欢顾少呢,也得为了顾少离婚吧?”
顾廷川饶有兴致的挑眉,“周晋,谁?”
周晋笑笑,“前今天见过的,就那小许,她老公确实有点寒碜,顾少要是真有兴趣,我就让她过来试试。”
试试的意思,也得看人家许星辰是否自己愿意。
周晋觉得,一个女人,是否真的正经,或者有什么虚荣之心,从眼神就能看出来。
他没有叫来许星辰,是以为他觉得小许不是那样的女孩子。
不过,顾廷川如今,是他的大顾客,若是他真的有意思,他不能拦着。
没想到顾廷川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摇头,“那姑娘啊,不用了,我可不敢。”
他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惊讶。
“顾少,什么意思?那姑娘是什么不能惹的天仙不成?” 不能惹的天仙吗?
顾廷川抿唇一笑,他是不便透露太多的,会牵扯到邵怀明。
所以,顾廷川只说道:“也不是,就是个已婚妇女,没有什么
好惦记的,而且也是个脾气不好的,我可不找那麻烦。”
“不是,顾少,若是您真的……”
顾廷川已经打断了那人的话。
“话到这里,就可以了。”
适可而止。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顾廷川的眼神和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晋作为许星辰的老板,不知道许星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是,如今,顾廷川的态度,却让周晋心中思量起来。
可是,顾少明显是不想要多说,也不会透露的,他们几个人,便不敢多问了。
不就是个女人,没有道理惹顾少不高兴。
但是,对于许星辰这个女人,他们还真是起了好奇心了。
……
许星辰好几天,下班回来,邵怀明都不像是出门干活的样子。
只是坐在家里,看电视,或者是用着她的电脑,不知道看什么。
这天,她做晚饭出来,两人在餐桌吃饭的时候,许星辰问了下。
“你最近不出去干活吗?”
邵怀明微微抬眸,看了眼许星辰,道:“不想做了,太累了。”
许星辰沉默了下,并没有反对。
“嗯,你这个工作是很累的。可以换一个。你想做什么工作?”
“不清楚。”
许星辰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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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鬼差再次出现
明珠塔是江海市最着名的建筑之一,那个圆球形的结构现在已经开发成一个高档的消费区。平时齐星宇路过这里的时候,只敢远远地抬头看,他连上来观光的资格都没有,一个是因为高昂的票价,一个是因为拥挤的人潮。
第一次来这里,是为了赴鹿颖的约。
他这次有专门的VIP通行证,可以直接从私人电梯来到上层的一个高档餐厅,这里就是他和鹿颖约好的地方。
一进餐厅,齐星宇就被这里静谧高雅的氛围所吸引,缓慢的钢琴舞曲让他的不调也缓慢了几分。
门口的接待生每天会见到很多明星帅哥,可是见到齐星宇他还是觉得眼前一亮,这高贵的气质让他以为齐星宇是某一位从未来此的贵族子弟。
接待生想为他引路,齐星宇就说出了鹿颖的名字,接待员不再多问,很从容地将齐星宇带到鹿颖的包间门口,他弯腰,恭敬地开门,“先生,请。”
鹿颖已经等了一会了,他看见齐星宇,心里的小鹿也欢快地挑起来了,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阵很好看的红色,配着她白色的晚礼服,格外的动人。
这是家西餐厅,是她提醒齐星宇要穿正装过来的。可是她也没想到本来就帅气逼人的齐星宇,穿上西装竟如此好看,而且这西装看起来也是很高档的样子。
接待员关上门后,鹿颖才说:“没想到你穿起西装来,这么好看。”她单手托着腮,一副欣赏地模样。
齐星宇不好意思地说:“朋友刚好送一件,我也没有这样的衣服。”
“你朋友眼光真好,不像我,都不知道怎么挑选适合自己的衣服,每次出门都要犹豫好久呢。”说完,鹿颖露出一副很烦恼的样子。
齐星宇坐在她的对面,从他的这个位置可以看见美丽的浦江夜景,或许这就是真正的权力才能俯瞰的景象吧。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才说:“你今天的穿搭也很好看啊。”
鹿颖甜甜地笑了:“谢谢!”
接下来,两人点了菜。齐星宇没有吃过西餐,在点牛排的时候还闹出了“八分熟”的笑话,一边的鹿颖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服务生问:“要什么酒呢?”
齐星宇不想点酒,他说女孩子还是少喝点酒好。这话让鹿颖心里一暖,不过她还是要了一瓶甘红,她想齐星宇解释道:“没事儿,这个度数低。”
吃饭的时候,鹿颖很耐心地教齐星宇使用刀叉。齐星宇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心里又在暗暗拿她和易天可做比较:这样
温柔的一个女孩子,易天可为什么要那样不言不逊呢?这样的朋友难道就不好吗?
两个人边吃边聊了一些生活中的琐事,齐星宇说了自己遇到的一些有趣的事,鹿颖就很耐心地听,听到开心还会有意无意地拍一下齐星宇的手背。对于一些让齐星宇烦恼的事情,鹿颖也能给出很中肯的意见。
两人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中慢慢吃着,齐星宇觉得心里的愧疚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越发觉得鹿颖比易天可要更加善解人意。
饭后,服务生送来了小点心,是一个很精致的水果蛋糕。
鹿颖很俏皮地用纤细的手指沾了一点奶油,然后抹在齐星宇的鼻尖上,她说:“你不知道哦,今天算是我的生日啦!”
齐星宇顿时慌张起来,“我不知道,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啊。”
“没事。”鹿颖摇摇头,也在自己的鼻尖上抹了一点奶油,“有你陪着我过生日,我就很开心了吖!”
那点奶油让鹿颖本来就甜美的面容又多了几分诱惑,齐星宇不由得看的呆了,鹿颖天真地双手握拳,认认真真地开始许愿。
许完愿,钢琴圆舞曲响了起来,鹿颖要拉着齐星宇跳舞。齐星宇说自己不会跳。鹿颖又是那样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没事,我教你。”
在优美的琴声里,一团团红晕涌上了鹿颖的脸颊,她好像无意地说起:“要不,你今晚不要回去了,留下来陪陪我吧。”
齐星宇立马停下舞步,无比正经地说:“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鹿颖像是看见鬼了一样看着齐星宇,片刻才恢复从容,点点头说:“也好,很晚了,我们今天就这样吧。”
齐星宇把鹿颖送上她的宝马车,他决定沿着浦江走走,最近他心里有很多烦心事,虽然向鹿颖宣泄了很多,但是,他还是有点烦闷不已。
吹吹江风,或许会好一点吧。
在那辆行驶的并不快的宝马车里,鹿颖打通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她把自己鼻子上的奶油擦掉才说:“放心吧老板,下一次一定拿下这个小子,计划一定不会耽误的。”
她挂掉了电话,脸上那副天真甜美的模样已经不见,转变成一个有些世俗、有些阴暗的表情。
原来,那只是一副人前的“面具”。
到了第二天,齐星宇没有在公司门口看见平时那个活力满满,跟员工们打着招呼的易天可。他换员工服的时候,和前台的陈雯交流了一下,他问:“今天怎么没见老板?”
陈
雯打着哈欠,有点不太想搭理齐星宇,毕竟昨天易天可的幽怨表情还在她的脑海中挥散不去,可她也不好意思不理齐星宇,只能说:“可能睡过了吧。”
“你们昨天吃到很晚吗?”齐星宇又接着问道。
陈雯很敷衍地回答道:“还好吧。”
齐星宇感受到了来自她的冷淡,简单的“哦”了一声就不再问了,他想,有些话还是自己问易天可会比较好。
看着齐星宇离开的背影,陈雯脸上的那副慵懒立即消失不见,她喃喃道:“谁让你那样对待我们的易大小姐呢。”
来到分拣仓库,齐星宇再次感受到那份来自众人的冷淡对待,他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了这群人,也没有去仔细询问。
他觉得这个本就有些昏暗的仓库愈发的压抑,急急忙忙装好了一车快件,在那群人的注视下,他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地方。
外面的空气依旧清新美好,阳光和煦,白云初晴,一切都好像格外的幸福美好,可是这位骑着崭新三轮车的快递小哥却显得愁云满面。
齐星宇觉得自己最近有点水逆,干什么事情都干不好,身边的人也开始变得莫名其妙。他有点提不起精神,但是又不知道如何改变。
这条路刚好经过第二高中,他减慢速度,朝那扇牌坊似的大门看了一眼。
现在已经是上午学生上课的时间了,那条宽直的人行道此刻也显得那样空荡荡的,地上的落叶好像还没来得及清扫,有点杂乱地铺撒在地上。
不知道那个老师后来怎么样了。
正在他这样想着,三轮车还在缓缓地向前行着,走过前面的那个路口就该右转了,这是个小巷子的路口,巷子里面就是教职工的宿舍,离学校还是有点距离的。
这个路口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故,人群围在四周,将这个本就不太宽敞的小道变得更加拥挤。
齐星宇过不去,就把车子停下来,想拿着包裹,步行进去送。他现在对这样的热闹不感兴趣,那些围观的人应该也只是一些看客吧。
他抱着包裹路过这堆人群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你们不要拍照了,能不能有个人打电话,叫一下救护车啊!”
齐星宇的个子高,他稍稍踮脚就看见了那个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正是叶超亮。叶超亮的手上还抱着一个嘴唇发紫的少年,齐星宇看这个少年也有点眼熟。
今天早上,叶超亮想像往常一样骑着共享单车想去上班,却发现共享单车都已经没有了,他只
好步行。
走过这个拐角的时候,他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周凯。周凯裸露在外的脚踝上还有两个血淋淋的孔洞。
叶超亮向周围张望,在不远处的那个绿化带里,他看见了那个吐着血红信子的黑色的蛇。这条蛇的脑袋呈倒三角形,这是毒蛇的特征!
这条毒蛇立即就从绿化带的草丛里钻出,冲到了大马路上,一辆路过的敞篷车把它碾死了,血肉四溅。车跑过去,没有一点感觉。
叶超亮上课从来不带手机,他平时和家长联系就是靠办公室的座机,现在发生了这样的突发情况,他只能向走过的路人求助。
有些人听见了他的叫喊,看了一眼,怕惹上麻烦,立马急急地走开。更多的则是一脸好奇地围过来,他们也不打电话,就是拿着手机在那拍,不知道在拍些什么。
“你们赶紧打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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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全盘托出
老婆继续说,自己所在的企业里头,原本头头对自己的态度还不错,常家兵的处分公布出来后,这阵子态度立即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年头,人都势力得很,人家感觉用不上你了,对你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老婆抱怨常家兵,人家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倒好,一人倒霉,全家都跟着受牵连。
尽管老婆絮絮叨叨的说些烦人的话,常家兵心里却清楚,老婆说的全是实情,自己被处分后,处长的位置也丢了,以后想要办点事,难度可就大了。
常家兵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自己目前在单位的处境,在被处分之前,自己也算是公务员管理办公室里头,资格比较老的处长了,单位的几个处长里头,除了牛大茂能跟自己平起平坐之外,其他都是字辈,现在可好,自己背了个处分之后,立即成了落水狗,被打到权力的最边缘了,只怕要是再不好好的想点办法的话,自己真的就要这样一直当落水狗,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了。
可是,眼下,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摆脱困境呢?
常家兵左思右想,只有一条路可走,直接了当的卖主求荣,主动贴近秦书凯,如果他需要自己帮忙对付单天阳,自己一定尽力而为,只要他能提携自己,让自己不再当人人都不愿意瞧上一眼的落水狗。
混到了这一步,常家兵心里也想明白了,这世道有『奶』就是娘,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都已经名声臭到这种地步了,还顾得上什么礼义廉耻,谁给他好处,他就跟在谁后头拍马屁,不管是为了家庭利益也好,为了自己以后的仕途发展也好,他现在对一切都是现实主义的态度。
再说了,秦书凯毕竟是市里数得着的最年轻的副处级,要是真的能让他改变心意接纳自己,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常家兵这样想着,感觉内心的目标明确起来,好在,这些年跟在单天阳后头混,他手里也掌握了一些对于单天阳不利的证据,尽管不是很全面,却照样可以让单天阳没有好日子过。
有了这些见面礼,相信秦书凯应该不会对自己的贴近过于冷淡吧。
常家兵现在需要的就是投名状。
再说,常家兵被处分的事情出来后,内心冲击最大的除了常家兵之外,就要数到李爱好了。
李爱好这两天彻夜难眠,自己要被处分的决定已经摆在张达明的案头上,只差什么时候公布这一关了,本来指望着单天阳能帮自己一把,没想到这次出了常家兵这件事后,也让她更加清楚的看清楚了单天阳
的嘴脸。
人事局各个处室的人如今都在背地里悄悄的骂单天阳实在不算个东西,常家兵听了他的指示办事,结果背了个处分,还被撤掉了处长的职务,他却一副置之事外的态度,跟在这样的领导后头混,实在是太寒心了。
她一直想要主动找牛大茂谈话,希望牛大茂能给自己一点时间考虑这件事,没想到,牛大茂现在见了自己一副唯恐躲避不及的样子,根本就没兴趣跟自己多说一句话。
这种情况在李爱好看来,必定是牛大茂经过了几次谈话后,心里对自己已经完全的失望了,所以只想着底下给自己什么处分的事情,根本就没兴趣再提跟自己合作的事情了。
李爱好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背了个处分在身上,这次要是再背个处分,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她特意找了人事局纪检办公室的人打听,自己这种情况结果会怎么样?纪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明确告诉她,关于她的事情公务员管理办公室已经出具了要求对她进行再次处分的决定,如果再次被处分的话,同时两个处分一块处罚,可能就要是面对被开除工作的结果了。
李爱好听了这个回答,当时就两眼发黑,头脑有种眩晕的感觉,差点瘫软在地上,直到此时,她才彻底的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能再对单天阳抱有任何希望了,要是再等着单天阳出手救自己,只怕自己已经被开除了。
想通后的李爱好,迫不及待的来到秦书凯的办公室后,她心里打算好了,就算是给秦书凯主任跪下,也要求他一定再帮自己一次,给自己一个机会,他要自己干什么都行,只要别开除了自己,不要让自己丢了眼下的铁饭碗。
李爱好推门进去的时候,见秦书凯和牛大茂正谈话,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秦书凯的办公室门口,因为心里想着事情,进门的时候竟然忘记了该敲几下门再进来的。
好在,秦书凯机灵,他见李爱好的脸『色』极其难看的样子,冲着牛大茂说了一声,牛处长,你先出去吧。
转脸又对李爱好笑着说,李科长啊,是要找我有事吗?进来坐吧。
牛大茂见状赶紧识趣的出去,随手又把秦书凯的办公室门关好。
事情像是演戏一样,在秦书凯的办公室中央的空地上,李爱好再次双膝跪地,声泪俱下的哀求秦书凯一定要救救自己。
秦书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只是礼貌的说,李科长,还是站起来说话吧,你一直这么哭着,我哪里知道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李爱好见秦书凯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含着泪从地上自己站起来,声音悲悲切切的模样对秦书凯说,秦主任,对不起,以前牛处长找我谈话的时候,是我头脑一时犯了糊涂,我现在想通了,不管是秦主任想要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希望秦主任能帮我一把,不要再处分我了,纪检组的人说,要是我再背个处分在身上的话,很有可能两个处分并罚就要被单位开除了。
说完这话,李爱好又“哇”的一声痛哭起来,秦书凯见李爱好这么说,心里也轻松了一下,刚才他还跟牛大茂在商议,要是单天阳坚持不愿意离开公务员管理办公室的话,这事情还真是难办,毕竟这领导人的位置是有限的,单天阳不走,就只有牛大茂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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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陪嫁”
洛达宇宙。
黑暗星空。
方成伫立在星空内,目光闪烁着灏灏白芒。
界主域能,幅散!
正待查探宇宙星空内,父母亲所在位置的方成,却是蓦然一颤,继而双目骤然闭阖!
第三次生命跃迁,开启!
由于方成破入界主层级后,体质未能跟上,界主域能篡改充足生命本源的效率,稍微缓慢了一些。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余,才终究开启生命跃迁。
霹雳咔嚓!
嘣嗤咯喀!
躯体跃迁质变开启!
由奇点域能组成的躯体,发出一阵阵奇异玄妙的声音,甚至有些响音,方成也难以理解。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
轰轰轰。
躯体跃迁完毕,界主域能彻底弥漫流转。
灵魂本源,开启质变跨越。
浩瀚如汪洋、精致若晶钻的灵魂,以方成的界主域、三维微型宇宙规则为根本,架构崭新灵魂。
第三次生命层次跃迁、跨越!
躯体、灵魂的跨越,逐渐融合,方成的生命本质,再度得到了一次跃迁。
天体奇点域时的恐怖基础固根,终于展现。
方成的生命本质,已经堪比不朽存在,即使方成沉睡不醒亿万年,也必然不衰不朽。
同为界主层级,方成的生命层次,与其他界主尊者,有着天翻地覆的差距。
“家。”
嘀嗒。
一滴泪水滑落。
即使身处中位宇宙,有着宇宙外壁薄膜阻隔,方成也清晰地察觉到了地球分神的位置。
方成浑身在战栗,心绪激动到了极点。
“地球!是地球!”方成低吼一声,一掌劈开宇宙星空,前往永恒虚空。
嘣嘣。
原地留下一道空间虚无裂缝,方成离开洛达宇宙。
——
永恒虚空。
方成呆呆地伫立在永恒虚空内,灵魂中隐隐传递而来的讯息,更为清晰透彻。
“太远了,太远了。”
方成喃喃自语。
愈是清晰,方成愈发迷惘。
那是无穷遥远、无量距离的阻碍,即使有着虚空流年的距离计量方式,方成也根本无法计算。
“不过,破碎的讯息画面愈发清晰了。”
方成怅然若失,轻轻一叹,
摇了摇头,再度进入洛达宇宙。
回去。
定然有着回去的那一天。
方成暗暗下定决心,伫立在洛达宇宙星空内,有些心潮澎湃,有些慷慨激昂。
仙屠灭绝,也许——可以终结!
界主域能,幅散!
瞬间。
域能蔓延一个光年、十个光年、直至二十个光年,覆盖范围,远超奇点域,近乎十倍的增幅。
“咦?”
“星水苍宗?”
方成目光一闪,抬步跨迈而出。
——
洛达宇宙、沧水星球。
直径约有五万里的中型行星、沧水星上,有着一座星水苍宗。
星水苍宗,由天体六阶恒星域修行者、青藤创建,至今已有万余年的历史。
一座优雅静谧的山峰之上。
李序、于芮在山峰腰部的小亭内,对坐下棋。
而霍达,则是伫立在亭子外面,背负双手,眼眸随意打量着四周。
小亭外,有着许多山泉,泉水咕咕,雾气腾绕,旁边还立着一座座青木制作的楼阁。
此处,是星水苍宗的客卿山峰。
李序、于芮的计划,是旅游三年,因为生命太过悠久,也因为上寰城太压抑。
随随便便遇到一位,也泛着令人惊悸的气息。
反正已是三级超凡,自身寿命很长很长,李序、于芮的心态也渐渐变化。
霍达在一旁眯着眼睛,伫立不动,体内运转星力,进行简单的日常修炼。
须知。
他们三个,只是三级超凡而已。
李序、于芮,即使修习了一些秘笈,也仅仅略有初通,称得上是最弱三级超凡。
虽然方成身为至强尊,可动用给予的修行资源万分海量,但也没办法更改一个人天赋天资。
李序、于芮,此生已至修行极限,天体阶层毫无希望。
至于霍达,天赋勉强,至少踏入天体还是有些希望。
可即使有着方成的鼎力支持,霍达踏入天体,至少也需千年以上。
倏尔。
“你们,离开小亭。”
其中一座楼阁内,走出一名仿佛太阳般耀眼的金袍男子,他无形的威严,隐隐压迫着周遭花草树木。
霍达眼角一眯:“三级超凡极限,客卿司空镰!”
司空镰随意地瞥了眼小亭,踱步走来。
他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因为星水苍宗的天之骄女、杜伊伊,即将寻来,与他请教光属法则的领悟。
星水苍宗,天体阶层强者也只有七位,其中并无光属天体。
司空镰,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光属武师、杜伊伊的修习指导者。
霍达冷笑一声。
他的确不是司空镰的对手,但在前来洛达宇宙之前,曾得到方成赐予的一道域能化身。
早在奇点域时,方成已具备了界主特质。
所以。
在李序、于芮前往宇宙星空时,方成凝结出了三道域能化身,分别给予,一个持一道。
一尊至强的域能化身,即使方成当时还是天体奇点域,化身也有着下位界主的战力威能。
司空镰眉头挑起,脸色一沉,呵斥道:
“还不离开?”
他身为三级超凡极限,法则领悟度更是臻至原始级高等,纵横三级超凡,所向睥睨无敌手。
眼前这三个新来的客卿,居然不识好歹?
李序端坐在小亭内,和于芮继续下着星盘棋,根本懒得搭理一个司空镰。
在上寰城的空一庭院,出入无天体,往来皆界主。
一个小小的超凡,在他们面前放肆,简直可笑呢。
霍达也摇摇头,嗤笑着。
司空镰眉头一皱。
“司空大哥。”一道柔媚的声音传来。
一位款款走来的俏丽少女,圆脸杏眼,肌肤若雪,但却有着一股妩媚妖娆的韵味。
司空镰目光一亮,迎了上去:“伊伊。”
杜伊伊不露痕迹地瞥了眼小亭,目光隐约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不屑,继续笑靥如花。
“司空大哥,今天伊伊想请教一下光线如何压缩凝聚成丝的问题呢。”
“好好好。”
司空镰连道,随后转向小亭,正待呵斥。
忽地。
在小亭上方走出一袭白衣的青年,他目光温和浩瀚,身上却平淡普通,仿佛是一个普通人。
但能够自虚空踏迈而来,如何会是普通人?
司空镰脸皮一颤,呵斥话语凝在嗓子口。
只见白衣青年淡笑着,步履微动,宛如虚空挪移闪烁一般,站在小亭子里面,微微躬身:
“父亲,母亲。”
司空镰咽了口唾沫,讪讪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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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玄奘也被铁爪抓的死死吊在空中。悟空还来不及多问,玄奘身下的地面凹陷下去,露出以假乱真的两块挡板,挡板下一堆尖锐的石刺闪着寒冷的光芒。
“夹住你师父和你的铁爪靠你们两个的重力才能平衡,一旦你离了铁爪,你师父眨眼就会变成马蜂窝。你自然可以挣脱出来打我,只是事后可就要为你师父收尸了。哈哈哈!”黑熊怪放肆的笑了起来,迈着得意忘形的步子转身离去。
悟空盯着黑熊怪的背影,咬牙切齿的骂道:“卑鄙……”
待黑熊怪消失,悟空转过头,急切的问道:“师父,你怎么样?那妖怪伤到你没有?”
玄奘摇摇头:“没有……”
“师父,你怎么也落到这妖怪手里了?”悟空记得自己出门时还在禅房外设了结界,防止有妖怪欲行不轨,师父会被抓,除非他自己走出来。
“你离开禅房没多久,一个小僧匆匆跑过来告诉我你被抓了。我一时心急,跟着他跑了出去,谁知道那小僧是妖怪变得。”
悟空听了也不知道是气还是无奈:“师父,他说我被抓你就信了?师父你耍我时候的智商呢?!俺老孙没那么弱啊!”
玄奘缩了缩脑袋:“额……好像只有在逗你时才有……而且,我知道你不弱,但是你现在不还是被抓了么?”
悟空:“……师父我现在退出取经队伍还来得及么?”
玄奘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好啦,咱们两个别拌嘴了,找办法出去吧!”
悟空垂了眼眸,神情有些失落:“师父,你也听见了,我要是逃出去,你可就直接见如来去了啊!”
玄奘听后也有些失望:“除了强行挣脱,没有别的办法吗?”
“倒不是没有,这铁爪属机关控制,地面上必有开关,只是我没办法下去啊!”
玄奘沉吟片刻,问道;“你不能变出个小猴么?”
“变小猴的毫毛在我后脑上,我够不到啊……”悟空拖长了音,一副颓唐的模样。
玄奘再次沉默下来,低头观察起四周,待他发现脚后便是石墙,脑海中突然闪出一个计划。
他用力荡起身子,脚面蹬在石头上,用力向悟空那里荡去。
悟空正在专心思索,突然感觉到身上布了一层阴影,她本能的一躲,这才发现师父方才离自己只有一寸之遥,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师父张着嘴,瞄准了自己。
“师师师师父……你干吗亲我?!”悟空惊得一头冷汗。
“……什么亲你……为师还不至于因为一只猴子破戒,我是想替你咬一点毫毛!”玄奘对悟空神奇的想法也是没话说。
熟料悟空听后又是一惊:“啊?那这么说我不是猴子师父你就要破戒了?!”
玄奘:“……为师没有龙阳之癖。”
悟空:“啊?!那难道说我是女的你就喜欢了?师父别这样!”幸好我当初变成了男的。
玄奘再憋不住了,儒生的文雅化成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闭嘴!!”
怒吼间,玄奘再次发力,一下从悟空后脑勺咬下一大把毫毛。
“嗷!”悟空吃痛,眯着眼看到玄奘一副欣赏自己头疼的表情。
“师父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这么报复我么?”悟空暗暗为自己的毫毛默哀起来。
“所什么呢!唔师没有报呼!(说什么呢!为师没有报复!)”
悟空一脸冷漠的看着玄奘。师父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好吧?
回归正题,悟空正色起来,对师父说到:“师父,把毫毛吹到空里吧!”
玄奘点点头,抬首想空中呼的吹出毫毛。悟空飞快的念了咒语,道一声“变”,每一根毫毛都化成一只小猴,跳到了自己和玄奘身上。
小猴机灵,从两人身上跳下后,便快速的在墙上和地上摸索。不多时,那两块挡板便重新合拢,抓着悟空和玄奘的铁爪慢慢降落下来。
悟空小心扶起玄奘:“师父,小心点!我先送你出去,再找这妖怪算账。”
熟料,玄奘却止住了悟空的脚步。“悟空,先把袈裟取回来吧,不然……”
玄奘话音未落,黑熊怪的惨叫声便响了起来,震得洞内的碎石都掉落下来。
悟空和玄奘面面相觑,急忙向来源跑去。
——————
黑熊怪躺在地上痛的直打滚,眼睛里的眼白被血丝填满,他张大嘴巴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模样癫狂。
悟空和玄奘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黑熊怪到处滚动的模样。
周围的小妖早已吓得远离,躲在石头后面看着黑熊怪癫狂的痛苦着,个个束手无策。
那件锦襕袈裟,此刻正被黑熊怪穿在身上,奇怪的是它浑身散发着幽红色,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不断向内收紧,隐隐传来黑熊怪骨骼错位的咔咔声,足见力道之大。
悟空傻愣着,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黑熊怪瞥见两人,急忙忙滚了过来,不住磕头:“
圣僧!圣僧!救救我!救救我!不该偷你的袈裟,不该行凶作恶,求您把它去掉吧!啊啊啊——”他匆匆说完这几句话,又开始在地上滚动起来。
玄奘目睹黑熊怪的惨相,柔和的眉宇间也满是痛苦。但不知为何,悟空总觉得这份痛苦里,掺杂了许多东西,譬如愧疚、自责……甚至是失望的颓唐。
他悠悠开口,语气里竟满是疲惫:“果然,还是这样……”
“师父你说什么,什么还是这样?”悟空听的满头雾水,但还是察觉出玄奘知晓这一切发生的原因。
玄奘没有回答她,蹲下身,握住了扣紧的袈裟。
暴虐的袈裟一刹那安静下来,满身红光尽数散去。玄奘随即一扯,整件袈裟从黑熊怪身上剥落,重新躺在了玄奘手里。它的华美一丝不减,浑身的宝石镶钻夺目生辉,丝毫不能与刚刚的暴动残忍相提并论。
如坠地狱的痛苦消失,黑熊怪趴在地上使劲喘气,而后匆匆爬到师徒面前,一扫戾气嚣张。“谢圣僧不杀之恩!小人以后不敢了!不敢了!”
他的声音急切颤抖,宛如刚从恐怖的冰窟里爬出,惊魂未定。
“圣僧放过小人吧!小人以后一定不乱偷东西!一定不!”
“哼!”悟空掐起腰,“你说放了就放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先吃我一百棒!”她方才收了那么大羞辱,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说话间就已抬起了金箍棒。
但金箍棒还没挥下,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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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敲打
冷兵器时代的刀枪剑戟,终究是要向更有杀伤力的子弹大炮演变。
战场之上从来都是最杀戮的兵器的天下!
小悠从来不怀疑,各种新增的杀戮武器们的威力,但是……无论是个人,还是军团,终究掌握兵器的还活着的生灵不是……
“我不会轻举妄动的,只是,我们这么小,跟来也是为了帮助各位哥哥姐姐跑腿的。来到这里也也就挖了七八根有年份的灵参。灵参娃娃们打劫难道就是为了把这些低年份的灵参给打回去吗?”
小悠歪着脑袋,娇憨的问。
她的话刚落,那些原本还比较关注她跟小白的灵参娃娃,立即转移了视线。
泥煤,年龄小就是容易迷惑人!
阚星洲立即在心中暗骂起来,这俩个缺德的,这是故意要把自己给摘出来!好少损失点东西!
小悠的话音刚落,司徒就大声嚷了起来。“大家赶紧把储物戒子手镯收藏好,我们这次疖子灵蟹,大家拼命也要把这些疖子灵蟹给带回去。”说完这货还一脸坚贞不屈的做出防备之态,只是动作有些慌乱,只还活着的幽蓝虫被他一个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愉悦的爬动了起来。
一群原本兴高采烈围住了他们的灵参娃娃顿时神情沮丧。
泥煤的疖子灵蟹!
那种破玩意,也就只能多换点低阶灵石。只怕是把这群家伙的都扒了一个干净也值不上一块精金!
“干净的,把你们上的储物手镯和储物戒子都交出来。蚊子再小也是肉!”长胡子的灵参娃娃继续叫嚷,“我们好不容易出来行动一次,总不能白出来一趟吧?
爷爷是要当最伟大的山大王的男人!”
“咳咳,什么山大王,是山主,我们是占山为王的山主。”他身边一个胖胖的灵参娃娃赶紧给他补充道。
“愚蠢的弟弟啊,你给我赶紧走开。”长胡子的灵参娃娃一脚踹到了胖胖的灵参娃娃的屁股上,直接将这个多话的家伙给踹到了旁边的林子里。好半天那个家伙才从草丛之中十分狼狈的爬回来。
其它的灵参娃娃各种闷笑。
“总之你们赶紧交出储物手镯和储物戒子。”
小白猛的动手,抢走了小悠的一只储物手镯,还把自己的一个储物戒子给从手指头上拔了下来。“都给你们,都给你们,不要杀我们啊。”
说完他还着小悠猛的朝后面退去。知道有一只精金枪射出一个子弹叮的一声穿透了他身后的一块大石头。他才拉着小
悠惊恐的蹲到了草地上,好似受惊的小鹌鹑。
艾玛,这演技简直看待的了一众小伙伴。
阚星洲等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哭天抹地的交出了自己的储物手镯或者是储物戒子。
到是司徒那伙子人在司徒的怒骂之下,坚持了好一会儿,不肯交出自己的储物手镯和储物戒子。
长胡子的灵参娃娃桀桀怪笑,一边破口大骂司徒抠门,不照顾自己的伙伴,不为他们的生命安全着想。一边还说什么只要交出东西,就给他们一条活动。
他们是有义气的劫匪!
司徒那一队的小伙伴终于有扛不住的,开始交出了自己的储物手镯和储物戒子。
司徒一副受不了,被自己兄弟们背叛的痛苦状,还歇斯底里的大骂起来,不过他最后还是在长胡子的灵参娃娃的威胁下,被自己的兄弟们给抓出,强行夺走了他装的最多,装了十一只疖子灵蟹的储物手镯。
长胡子的灵参娃娃将战利品都交给他们这一队灵参娃娃主将神边的一个头上戴着花环,看起来地位比较高的灵参娃娃手上。那个灵参娃娃赶紧将这些储物手镯跟储物戒子整理了一边,然后就哭了。
“大伯,他们好穷啊!储物手镯跟储物戒子里面的物品很多都不值钱,剩下的一些花草,或是一些低阶灵参或是什么破疖子灵蟹,估计也就值一些低阶灵石!
大伯,我们好惨啊!怎么会遇上这么穷的一伙人呢?”
“昨天,小三头他们也遇上一伙子特别穷的,最后就弄了几百只野兽皮子回去,那些皮子给族里的小家伙们当褥子都被嫌弃。结果他们被大笑了一顿。
唉,谁曾想我们居然也遇上一次这么穷的队伍。要不我们赶紧结束这里,去打劫下一个目标吧。否则的话,回族里都没脸见人了。”
修为最高,地位最好的灵参娃娃发话了,这些灵参娃娃纷纷凶怒声威逼着一群被打劫的【就剩下一身衣服】的一群穷鬼全部蹲下抱头,不许抬头。
大小穷鬼们估计是被下破了胆,一个个乖巧的不像话。
等到灵参娃娃们走了,一群大小穷鬼才显露出原型,一个个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大家都是演技派啊,而且好似都很心有灵犀啊,忽悠那群傻灵参娃娃一点没有问题啊。”司徒那伙人中的有个女孩子说道。
“那是,那是,从小悠和下白那边开始,大家联手忽悠那群灵参娃娃,真是过瘾啊。一开始我看见他们拿了那么多的精金枪,还以为这次
不死也得脱层皮呢!”
“就是,就是,好多的精金枪啊,不说灵参娃娃都知道买精金枪了,真是稀奇啊,只是他们是怎么弄到精金枪的呢,这里不是千阳峰秘境吗?”
“这里是千阳峰秘境,对我们也确实是一千年才开一次。但是不代表千阳峰秘境就不会对其他地方开启,或许千阳峰在其他什么域每隔百年或是几十年就开启一次呢?”司徒眼神熠熠的说道。
“也就是说,或许千阳峰并没有那么封闭,它也有跟外界单独交流的其它渠道,不需要利用秘境出口就可以跟外界交易物品等。”小白在一旁补充道。
他的话,司徒很认同,朝着他点点头。
啊!其它的小伙伴显然都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会出现,一个个都目瞪口呆,非常的震惊。
“若不是我们猜测到的情况真是存在,你们说那些精金枪是怎么被它们弄到手里的?”司徒反问。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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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鬼上身(一)
听闻入口在石台的下方,所有人都有些震惊。那穷极显然是发现了这个地方的特异之处,所以说才将巢穴建在了这石台的下面,就是不知道,究竟是穷极挖空了山峰内部,还是建筑石台的人,挖空的。
“这石台,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建,真的是鬼斧神工!”楚伯然感叹道,作为窥道境七重后期的强者,楚伯然也是行走过许多地方的,见多识广里,当属他为最了,毕竟他的修为最高,出身也是顶级世家。
“咱们下去看看吧!我觉得……石台的发现,可能比那穷极巢穴内的宝物,更为惊人!”叶谦也说道,他有着一种感觉,毕竟他的经历……说起来,那可能是在场的这些窥道境七重的人都无法比得上的。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他们也有感觉,这石台来历非凡,很可能是惊世发现。
“入口在这里!”牛山河叫道,他发现了入口,却是沿着那石台往下走去的。这石台,就仿佛是一个楼梯一般,连通着上下。
众人都走了过去,牛山河二话不说,先行一步,当做探路的人。其他人也都跟在后面,朝着石台下面走去,亲身近距离接触到石台,他们才有些震撼,这石台,当真神秘无比,哪怕是站在上面,都有一种气血翻涌的感觉。
同时,似乎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生机,在石台上弥漫着。他们都非常的惊愕,同时也明白了那穷极,为何可以迅速的恢复伤势,哪怕浑身被劈的焦黑,也可以马上重获新生,一切……都是来源于这石台上的生机。
可是,如此浓郁的生机,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我感觉,这石台上的生机,浓郁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啊!这要是拿来当做疗养之地,岂不是效果惊人?”卫成有些惊喜的说道。这一次,损失了一位窥道境七重的强者,多宝商号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那么如何弥补回来呢?首先自然是要看这一次杀掉穷极之后的收获了。可现在还没有见到穷极的宝藏,却先发现了这么一处石台。卫成觉得,仅仅依靠这些生机,就能够为多宝商号谋取很大的利益了。
“的确,这里的生机惊人,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生机这么浓郁的地方。”刘英也点头说道。
可是叶谦却有不一样的感觉,他是经历过许多的人,他发现,这里的生机,很是古怪。给他一种并不舒服的感觉,叶谦曾经在许多地方,见到过生机浓郁的环境,可是,这石台上的生机,却与众不同。
可到底是哪里不同,叶谦却又说不出来,他微微迟疑了一下,只能是摇了摇头
,没有说话。
不过楚伯然倒是看见了他的神情,问道:“叶公子似乎有不同的看法?”事到如今,叶谦的各种神奇表现,已经让这些前辈不敢再把他当做后辈了,哪怕曾经就格外看好叶谦的楚伯然,那时候也只是把叶谦当做后辈,现在则不一样了,完全是同等的地位对待的。
叶谦笑了笑,说道:“只是觉得略微有些不妥……我曾经见识过一些生机很浓郁的场所,与这里,似乎有些不同。”
“哦?可是这里的生机,的确很浓郁,而且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啊?”卫成奇怪的说道。同时,他也伸出了自己的胳膊,先前与穷极的一战之中,他的胳膊曾经被穷极的尾巴擦到了一下,仅仅是那一下,他的胳膊就差点断掉了!
虽然在战斗之后,他处理了一下伤势,可是,并不乐观,保守估计就算是能够恢复伤势,恐怕也会留下点儿后遗症什么的。可是,现在处于这浓烈的生机之中,他的伤势,已经完全的好了。那胳膊上,都看不出来受过伤。
其他几人也分别表示,之前战斗之中受过的伤,现在都恢复了,完好如初。
叶谦微微颦眉,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样并不好。总感觉非常的不对劲,其中有诡异之处,可到底哪里诡异,叶谦又说不上来。
就在他自己心中琢磨的时候,众人也总算是来到了石台的底部,可以发现,他们从石台顶端走下来,一共跨越了差不多四十多级台阶,而每一级的台阶高度是一丈,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是在四十多丈深度以下的地底。
如此深的地底,可是,当众人下来之后,全部都是大吃一惊。因为眼前的场景,实在是他们所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就在众人眼前,赫然是一座城池!
那是货真价实的城池,城墙高耸而立,威武雄壮,城池内,屋舍俨然,井井有条。这城池的规模,不大不小,大概就和破云城相差无几。如果有人生活在其中的话,大概能够有近十来万人!
可是,这座城池,当然是空无一人的。
“这……这里怎么会有如此雄伟的一座巨城?”卫成忍不住讶然道。这实在是众人无法想象的,他们想过很多种情况,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穷极的巢穴,居然存在了这样的一座巨城!
当然的,没有人会认为这巨城与穷极有关,那穷极多半是偶然发现了此地,这才占据了此地,当做自己的巢穴。众人也看见了,就在这城池外,还有一座洞穴,隔了一里多路,他们都能够感受到那洞穴内的宝物所散发的光辉,以及
宝药的香味。
很显然,那边才是穷极的巢穴,和眼前的这座巨城,毫不相干。
“这城池内……空无一人啊,可我为什么会感觉到,这里很干净的样子,仿佛……时常有人打扫一般?”叶茜开口说道。
她这一说,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按说这种无人的古城,更是深埋在地下,经过无穷的岁月后,要说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儿灰尘,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这古城偏偏就是如此,干净的很。
正如叶茜所说的一样,仿佛时常有人打扫一般。
这让众人心中都有些发毛,这样的一座巨大空城,怎么可能会有人特异来打扫?就算是有人打扫,那人是什么身份,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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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鬼上身(二)
此刻行进到北直隶河间府兴济县官道,在德佑客栈里居住的吴俊振一行人正在用膳,吴俊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便起筷夹了菜咽下去。
之后继续开口询问道“那马兄敢问,后来大明是不是就国富民强起来了呢?”
然而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看了看姚秋月的马维,叹气道“唉!吴兄一言难尽啊!”
话说到了明建文元年公元1399年6月30,大明皇太子明惠宗:朱允炆,即皇帝位之后由明兵部左侍郎:齐泰、明翰林院大学士:黄子澄,两人同参国政竭力治理好太祖留下来的江山,并废除洪武年间停留下来的癖政。
例如;平反冤杀案以及停止之前株连九族政令和朝廷杀伐的风气,提倡重用文人以仁义治国安抚百姓,史称〈建文新政〉。
但是好景不长,之后朝廷派出去侦查的南北镇抚司锦衣卫队以及兵部、五军都督府和参政大臣都发现了藩王势力尾大不掉的原因!
故此由明兵部左侍郎与明翰林院大学士为首的大臣们就开始上奏建议朝廷尽快削弱藩王势力以免不测!
这点也是明惠宗心里所想,可各地藩王们都是他的皇叔叔,而且兵力分散不好一举收缴!只能取其中几个手握重兵的藩王来采取削藩手段,以便做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让其余藩王们臣服。
然而明惠宗思前想后他决定削藩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五皇叔明周定亲王:朱橚,因为明周定亲王乃是四皇叔明燕武亲王的弟弟,这样做的目地就是要逼迫驻守北平行都指挥使的明燕武亲王交出兵权。
首先明惠宗密令明曹国公:李景隆,以北上备边的名义兵临河南承宣布政使司开封府,趁明周定亲王毫无准备之际突然派兵入周亲王府内将其抓捕送至京师应天府。
被押到明惠宗面前的明周定亲王当即就被遣放到烟瘴之地的云南承宣布政使司蒙舍守御千户所,但途中又觉得不太放心便把他召回京师禁锢起来。
随后明惠宗故意以破坏私印宝钞的制度派人去抓十二皇叔明湘献亲王:朱柏,没想到明湘献亲王直接就举家自 焚,之后再以谋反罪名诬告七皇叔明齐恭亲王:朱榑,要举兵造反?以此为由抓明齐恭亲王去应天府关押。
接着对性格暴躁的十三皇叔明代简亲王:朱桂,直接抓起来废为庶人迁居万全都指挥使司看管,十八皇叔明岷庄亲王:朱楩,因为对岷州卫百姓压迫故此被明西平侯:沐晟,奏报朝廷将明岷庄亲王废为庶人并迁居到福建承宣布政使司漳州府。
在之
后明惠宗就把目标直指四皇叔明燕武亲王:朱棣,可在削藩的问题上,朝臣们却拥有不同的意见,以明前军都督府左断事:高巍,明户部右侍郎:卓敬,为代表的一些大臣们主张采用汉代「推恩令」的办法进行曲线削藩。
他们建议明惠宗把藩王的权力分封给藩王所有子孙而不仅仅只是嫡长子(世子殿下)一人,而且要异地分封,这样藩王的权力就会逐渐削弱下去不会再威胁到朝廷。
明户部右侍郎更是建议明惠宗立即将明燕武亲王迁封到江西承宣布政使司南昌府,这样既维护了亲情又大大削弱了他们的力量,可明惠宗只是表面上认为很好,却没有真正去实行。
而是听从明兵部左侍郎、明翰林院大学士为首的大臣们主意坚决下令削藩,但在具体削藩策略上有所不同,明翰林院大学士认为明燕武亲王的实力最为强大,应该先削弱其余诸王势力,以免他们联合明燕武亲王造反,之后待时机成熟再削明燕武亲王。
但明兵部左侍郎则主张擒贼先擒王,只要先铲除了明燕武亲王,其他诸王们见状自然也就无力反抗了!
可惜的是明惠宗听取了明翰林院大学士的意见,并未意识到他的行动实际上已经打草惊蛇,使得坐镇北平行都指挥使司的明燕武亲王开始发展势力蓄势待发,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可以说明惠宗的削藩主要就是针对明燕武亲王的,但他的错误决策却害了他,在重大问题的决策上,没有杀伐果断这是他的第一个错误,在废除了四位藩王之后明惠宗才决定对明燕武亲王下手的时候,已经为时以晚!
明惠宗首先让明礼部尚书:张昺,出任北平左布政使,在以明广威将军:谢贵,为北平行都指挥使,明翰林院侍读:张信,负责执掌北平行都指挥使司所属的都司府兵马,另外又以明南北镇抚司锦衣卫指挥使:宋忠、明万全都指挥使:徐凯、明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耿瓛,屯兵开平右卫、临清州、山海卫一带并调走燕亲王护卫指挥使司军士,以便加强对明燕武亲王的防范措施。
患了疑心病的明燕武亲王觉得朝廷要拿他开刀?便听从明燕亲王府护卫指挥使:邓庸,的建议开始装疯卖傻,不成想明兵部左侍郎还是信不过决定先下手,直接把明燕亲王府护卫指挥使抓下狱审讯,通过严刑拷打得知堂堂大明四皇叔燕亲王殿下居然是故意装疯卖傻的?
故此直接发兵燕亲王府抓捕官属,并密信让明翰林院侍读即刻逮捕明燕武亲王,可惜明翰林院侍读乃是明燕武亲王的旧部,他把消息告密让燕亲王府护卫
指挥使司以及北平行都指挥使司驻地兵马准备起事。
7月13日明燕武亲王以装疯卖傻之计诱骗,朝廷派来的明北平左布政使:张昺、明北平行都指挥使:谢贵,两人抓起来斩杀并命明燕山左护卫指挥使:张玉、明燕山中护卫副千户:朱能,率兵乘夜攻夺北平行都指挥使司九门控制都司府。
在救出明燕武亲王之后又以尊祖训、诛奸臣指;明兵部左侍郎齐泰、明翰林院大学士:黄子澄,为国〈靖难〉的清君侧名号誓师出征。
战事之初因北方诸将多为明燕武亲王的旧部,所以归降从战者甚多使得燕军势力壮大发展到10万兵马,先后攻下通州左卫、通州右卫、通州卫、蓟州、蓟州镇、居庸关、怀柔县、山海卫等地,其中明南北镇抚司锦衣卫指挥使:宋忠,以及明蓟州守备:马宜,明蓟州镇总兵:毛遂,等将领战死!
8月11日朝廷方面明惠宗得知事情紧急燕军势不可挡,他立即以明太祖吴王洪武高皇帝陛下的旧将65的明长兴侯:耿炳文,为大将军率军13万号称(三十万)讨伐明燕武亲王。
其先锋在抵达雄县之时就被为燕军袭击,九千人全部战死!第二次交战于真定府又大败!
此事被明惠宗知道后直接换皇亲国戚明岐阳武靖郡王:李文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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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梦见前世
“说实话,飞刀这个东西又没有什么表演价值的,人家看一会就看腻了,赚不了什么钱,而且现在什么马戏团也落寞了,就算是我去表演也找不到地方……学这东西还不如去工厂里当人家的学徒呢,至少那样还有个吃饭的手艺。”说着,老古一翻手,他手中的小刀便飞了出去,狠狠的扎在了远处的一颗柳树上。
廖雨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哇,真是太厉害了,他居然能够扎中一片掉下的树叶!”
“不光是树叶,而是树叶的根茎。”魏风低头笑了笑,然后看着古华,“你这一手飞刀,真是太厉害了,能有大用处。”
古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能有什么大用啊,做不了事情,也赚不来钱,那些赚到大钱的人,有哪个是靠着飞刀来赚的,这东西只能是自己玩一玩而已,别人看两眼就看腻了,老总啊,你可别取笑我了。”
魏风笑了笑,认真的说道:“古叔,如果用全力的话,这飞刀的速度是不是能够提升一点?”
古华耸了耸肩:“这飞刀啊,就算是再快也不可能比什么手枪快的,可是他却比手枪要灵活,手枪射出去的子弹都是笔直的,而飞刀则是可以有弧度的,就好像是打乒乓球一样,怎么旋转都有它的说法……嗯,老总啊,你不会是想让我做一些违法的事情吧,这我可不能做的,我家还有孩子,还有老婆呢,而且……说实在的,我连鸡都没杀过,你看……”
魏风不由的笑了笑:“不做那种事情,如果我让你帮助其他人的话,你怎么想?”
“帮助其他人?那不错啊,这东西如果能够帮助其他人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古华笑着说道。
……
魏风想让古华做自己跟着自己做助手,和他说了说现在自己的情况以及以后去京都的事情,到了京都,他的薪水会更加提升一步,现在只不过是让他先熟悉一下。
当古华来到魏风居住的酒店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一直在低声庆幸自己攀上大老总了,甚至还说自己家的祖坟都冒青烟了,甚至魏风吩咐的事情,不管困难还是简单,他都兴奋的点头答应,在晚上休息的时候,梦想着自己的小孩也能够和村里富有的小孩一样,他就开心,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导致清晨醒来的时候有些迷迷糊糊的。
嗯……在晚上休息的时候,他有些兴奋的睡不着,所以用自己带着的和田玉雕刻了几个精美的玉雕,他告诉魏风,之前在店里买的东西不能送出去,因为懂玉雕的人一看就清楚,这些东西不是好雕刻
师雕刻的,不光会丢了魏风的面子,也会让接受礼物的人尴尬,而他晚上做出来的玉雕则是能够获得天工奖级别的东西。
“说实话啊,玉雕这玩意全凭着造势,我在外面摆摊子即便是拿出了好东西也不会有人买的,他们都不相信一个摆地摊的能够做出这么好的东西,但是,如果老总你送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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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一样了,他们很清楚你送的东西不可能是差的,也就会细心的观看起来,一细心就能看出很多门道来。”古华自信的笑了笑说道。
魏风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一说,古叔费心了。”
吃完早饭之后,魏风他们便直接离开酒店前往李家,魏风出行的时候可谓是摆足了面子,青岚由于暴露过所以留在酒店,其余所有人都穿上了黑色的正装带上了黑色的墨镜变成了职业保镖,甚至爱丽丝还从雇佣兵金陵分部临时借调了二十几个雇佣兵来充门面。
嗯……虽然魏风不讲究这些东西,但这次毕竟是他们未完,请翻页)
间低了下去,能够让这么多保镖跟着的,一定不是寻常人。
“你们好,你们是……”
廖雨琴走上前笑了笑,说道:“叔叔你好,我是廖家的廖雨琴,是过来拜访陈叔叔的。”
那管家听了这话,愣了愣,然后连忙点了点头,告诉他们稍等一会,便回房间去打电话了,看上去有些惊讶的感觉。
“这里怎么两个保安室都没有,全程都是一个管家来联系,说实话,有些不对劲啊。”魏风看着廖雨琴,“薛家的安保措施比这里强的太多了。”
廖雨琴也很纳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是,说实在的,这里的情况都有些让人感觉惊讶,李叔叔即便是病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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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魂魄归体
旁边女佣一愣,看向陆宸。
宸少爷你明明没喝啊!
安夏儿是谁,从女佣的表情时便明白了一切,她看着陆宸,突然灿烂一笑,收下了陆宸这个心意,好,那妈咪喝,谢谢你哈
一边喝心里一边淌泪。
太懂事了,太懂事了,有儿如此她何其有幸!
陆宸弯着粉嫩的唇看着安夏儿喝糖水,安静地站在一边,褐眸中有着三岁孩子不该有的深奥的平静。
作为同卵双生的弟弟,陆玺很明白陆宸肯定是有所目的,小声说,喂,你想干什么。
陆宸若无其实道,没什么,我确实不想喝。
陆玺严重表示怀疑。
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被陆宸知道了?
他同样聪明的脑子顿时警铃大作!
哇,好喝!放下腕,安夏儿和同时发出感叹,两母女笑脸都一致,安夏儿放下碗后感概道,果然还是家里的糖水好喝啊,跟外面酒店或西莱的也有区别,甜丝丝的又不腻。
站在一边的女佣道,少夫人,厨师加了百合下去一起熬的
哈哈,是么,,等下下去我们再喝一碗哈。在安夏儿眼中,陆白的厨师可以做出世界上所有的美食,对,所以呆在陆白身边最幸福。
(在这陆大总裁表示:想要抓住一个吃货的心,必先抓住她的胃。)
对了,妈咪你们刚才聊什么呢?陆宸问道。宸少爷,是这样。菁菁耐心地回答说,刚才玺少爷问起少夫人和安家的事情,那个安家怕少夫人如今回来会报复他们,想向少夫人讨个原谅,少夫人对安家有不太好的回忆,但为了安三少和安四少他们
,可能还是要去一趟安家。
妈咪,我说你就别理他们。陆玺说道,他们对你不好,教训他们一顿都是应该的。
陆宸看着安夏儿,安家?是那两个安警官的家么?
哦,小宸你也知道?安夏儿惊讶于他与陆玺的心灵感应,因为刚才陆玺也这么问的。
我猜的。陆宸道,因为他们也刚好姓安,在西莱碰到的那两个安警官就是安三少和安四少吧?
安夏儿再次感概,看呢!
多么强大的思维逻辑。
她生的儿砸!
妈咪说以前是在那个安家长大,但是安家除了那两个安警官都不是好东西。陆玺补充道,所以我建议妈咪不必理他们,陆宸,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
陆宸在这一刻,将他的贴心
与温暖发挥得淋漓尽致,没有马上回应陆玺的话,而是抬起小脸看着安夏儿,但妈咪并不讨厌那两个安警官是么,那妈咪对于安家,想怎么做呢?
陆玺一回头,陆宸你说什么?你是没听到我刚才说那个安家
这是大人的事。陆宸道,妈咪,反正我支持你的决定。
安夏儿捏着下巴,嗯,这事我跟你们爹地商量一下,反正我是想过去一趟的。
陆宸和陆玺从楼上下来后,两个小爷并肩走着,一路无话。
就在跟在他们身后的女佣查觉两个少爷怎么了时,前面,两个小少爷脚步刚踏出最后一步阶时,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陆宸,你想做什么。陆玺问陆宸。
不做什么。陆宸平静回答。
你明明没有喝糖水,为什么说喝过了,想在妈咪面前表现得比我更懂事更可爱一点?陆玺咧开一口小白牙,狡猾地笑着,猜测到,但其实,你也一样非常想喝妈咪亲自喂的东西吧?
当然想,但是我只是想让妈咪多喝一点而以。陆宸小脸上深沉,不可以么。
妈咪不能再去理会那个安家,那个安家以前肯定欺负过妈咪!陆玺一握小拳头,你刚才为什么不劝妈咪?
这本来就是妈咪的事情,我们不应该去插手吧?陆宸道,作为一个管东管西还想管大人的小孩子,可能会被妈咪讨厌的哦。
什么?陆玺一回头,阴暗地咬牙道,我管东管西?我只是为妈咪抱不平,我不想法去弄死那个安家已经算好了,我为妈咪好,妈咪才不会讨厌我!
陆宸看着生气的弟弟,淡淡地道,你想做什么就自己去做吧,反正我尊重妈咪的决定。
在陆玺愤怒的眼神中,陆宸走到前面又加了一句,不过说到底,你一个三岁小孩子能怎么弄死那个安家,让修桀叔叔他们去?爹地知道你就完了。
陆玺磨着一口小白牙:
说什么我三岁小孩子,难不成你陆宸就比我大么?大几秒钟?
大几秒钟也比你大,哥哥永远是你哥哥。陆宸小少爷霸气地微笑着。
身后了陆玺小脸一片怒容,仿佛从他周围要散出阴森之气来,看得后面的女佣都紧张不已,生怕两个从出生后关系就好的小少爷这时候会打起来。
但陆玺没有冲上去,只是握紧拳头一吼,行,陆宸你给我记住!以后你有什么事也别求我帮忙!
九龙豪墅面积宽阔,是一座浅水湾最显目也是是庞大的四层豪华别墅,安夏儿和
陆白婚后顶多用到一到三层,但自从两个小少爷出生后,空置的一些房间便派上了用场。
比如,专门设了陆宸和陆玺的课室,礼仪课和语言课之类的都是分开。
陆白得知两个儿子的思想与智商高于同龄孩子,一点也不会允许他们去玩耍或者在外面整人,名曰用学习消耗掉他们多余的精力,就老实了,所以从小就给他们安排了三国语言的学习。
两个小少爷坐电梯来到四层时,魏管家已经在法语课室外面等候了,小少爷,你们已经晚了十分钟过来,老师已经在里面等候了,进去上课吧。
陆宸虽然之前纳闷,但这会却挂起微笑走过去,好的,现在去。
陆玺走到门前却停了下来,瞪着陆宸,一肚子的郁闷和火气。
玺少爷?魏管家看着他,怎么不进去,刚才你不是找少夫人谈过了么?怎么还不开心?
陆玺不清楚陆宸为什么突然之间态度有所变化,分分钟为了表现自己,仿佛就像要在他们妈咪面前做最优秀的孩子,虽然之前也是如此。
但是,现在陆宸的态度更让他不可思议,因为陆宸既然不劝他们妈咪也不管欺负过他们妈咪的安家
他们兄弟对安夏儿的维护都是一致的,以陆玺对陆宸的了解,换以前陆宸也一定会阻止安夏儿去理会安家,但现在却!
我就是不开心。陆玺道,魏管家,你觉得我和陆宸谁更优秀?
魏管家汗了汗,玺少爷,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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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亲上加亲
“瞧你这胆子,忘了上次偷猪贼那次,你可能耐得很。”彩云边打趣她,边把被子往孙女身上掖一掖。
往常过节的时候,尤其是春节,烟花鞭炮放的多,孩子们也看不严实,更容易着火,不过人多很快就会被扑灭,没什么......
“嘭!!”
巨大的声响把整个周水村所有的热闹淹没,震破了所有关于年的喜悦。
“这是,怎么了?”彩云也忍不住坐直身子,她很想穿上衣服跑出去看看,又怕怀里把水舟摇吓着,故作平静道,“是不是有没炸的鞭炮扔到火堆里了,不怕,不要紧,应该不碍事。”
水舟摇缩在奶奶怀里,忍不住颤抖,“奶奶,有点儿冷。”
彩云把连城的被子也拖过来给她盖上,摸摸额头,也不发烫。
后来,水舟摇迷迷糊糊睡着了。彩云把她放下,穿衣出来看。
黑夜里的街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不见,是谁家呀,她垫着脚张望,哎呦,东北方的天都被烧红了,可不是起了大火?
她提上棉鞋匆匆往东边赶,路上正好遇见几个跑着回来提水桶的,她忙打听,“谁家呀这是?”
那几个人也顾不上搭话,快速说一句,“嘉隆家,”就匆匆走远了。
彩云走得慢,心里也着急,这么大的火,但愿人没事儿才好。
她走啊走啊,好不容易赶到那胡同,一拐进来,便被眼前的火龙惊呆了。
火势太凶猛,已经没法救了,人们只能远远站着,干着急。
亏得嘉隆家周围没有柴火垛,那几户靠着近的邻居,被刚刚爆炸带出的火星子烧着一点儿,也被快速扑灭了。
彩云忙拉住一个人问,“人呐,人没事儿吧?”
被拉住的人直摇头,“一个也没见着,看这架势,是完了。”
彩云挤上前,“一个也没出来?”她的心凉了半截,村里人虽不待见这一家子疯子,但是真有难了,乡里乡亲的谁不是真的拼命救?
男男女女崭新的衣裳都成了煤灰,大家灰头土脸默哀着,一家五口命啊。
这火势也怪,来的忒凶猛,刚刚发现时还不大,前面邻居还犹豫着敢不敢吭气喊醒那家子,没成想,一眨眼火苗就攒起来,轰的一下把几间房都连成一块儿。
等他再喊人,已经来不及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警察先来了,带着救护车。
村里人纳闷也没听说谁报警,只看见村长慌慌张张打
了119,谁知警察竟比消防车先来了。
可他们毕竟不是消防车,也扑灭不了火。
他们来了,见人就问,“有没有见到一个孩子?男孩!”
大家纷纷摇头,一个也没出来,哪有什么孩子。
“大家帮帮忙,四处找找,有人报案说,留下一个孩子。”
呼啦一下,大家四散分开,围着嘉隆家房子四周,开始地毯式的寻找。
忽听一个人喊,“找到啦,这里!”
大家就都跑过去看,在北面的坑洼地上躺着一个人,昏迷不醒。
“是他家小儿子吧?”人们议论纷纷。
“救护车!”一个警察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江河裹上,“快点儿,还有呼吸!”
很快,江河在人们的诧异和揣测中,被救护车带走了。
后来消防车才赶到,扑灭了火。
房子都烧塌了,那个惨呀。
女人们都不忍心看,躲回家去。
天大亮,人们走上街头,似乎都忘了过年,家家户户都在谈论这场惊天动地的火灾。
是谁放的火?
有人把嫌疑放在唯一生还的小儿子身上。
也有人说,可能是嘉隆受够了,不想拖累小儿子。
还有人说,一定是那疯子放的火,小儿子不着家,才躲过一劫。
那么是谁报的案呢?警察来了就说找孩子,好像他们提前知道这场火,还有幸存者。
疑点重重,大家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那年的大年初一,村子里格外热闹,法医也来了,在一堆灰烬里捞尸体,很快,天空飘起雪花,给这诡异凄惨的一幕,更添悲凉气氛。
警察不停在村子里取证,每个人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接下来走亲访友的日子里,这一家子这一场大火成了每一个周水村人,在饭桌上谈论的焦点。
谁也没有想到,三天后,从村长那里传来噩耗:江河死了。
他的骨灰盒被运回来,与那四具焦尸一起埋在周水村的集体坟中。
村长从警察那里得知了真相,原来是她的姐姐,往一家子的年夜饭里下了**药,她想让所有人都死,除了江河,就把她弟拖到门外,在院子里撒上汽油和食用油,把大家烧死了。
谁知她怕药量不够,就把一瓶子全放进食物里,把她想要活命的弟弟也药死了。
真是可悲可叹啊!
周
水村人人都痛心,但是到了埋人的时候,大家心里又膈应起来。
这可是关乎祖宗的大事,更何况清林一家的祖坟并没有跟着迁过来,谁家也不愿意靠着这么一家子。
“那可是一家子疯子,是烧死的,枉死的鬼魂最厉害,你让他们挨着你家祖坟,这不是明着给祖宗找气受?那祖宗能高兴?能不找你麻烦?”
人们纷纷议论。
整个村子五十多户人家,任谁都躲那家子远远的。
村长一个劲儿作动员,“大家都别避讳,都不让他们一家五口挨着,可咱们村的墓地就这么块儿地方,还能埋到哪儿去?他们毕竟也是咱们村子里的人啊。”
“那咋不挨着你家去?”
村长沉了脸,有些心虚,“你去瞧瞧我家那地儿还有地方吗?不靠边不着沿儿的,我是动员四周的乡亲们呢。”
要是清林还活着,哪怕没迁祖坟那都不是问题,大家争着抢着也要把祖宗的地方让出来。
又或者,他家留下个后,虽不情愿,硬着头皮让一让也是应该的。
偏偏现在,什么也没有,只留晦气。
“我家吧。”彩云从村办大门走进来,“我家靠边,挨着我家放吧。”
人群中坐着代表一家来开会的香梅,紧紧蹙起眉头,这老太太疯了吧。只是碍于脸面,她没吭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跟婆婆呛起来,似乎影响不太好。
好不容易有个乐意的,村长一把拍板,又千恩万谢说了老嫂子一大堆什么“识大局”“有良心”的话,扭头就着人挖坑去。
会很快就散了,这件事在村子里飞快传播,最激动的就是柱儿奶奶,她一脸气急败坏,愤怒使她差点儿把假牙喷出来,“偏偏你家不嫌弃,”老太太砸吧着嘴巴,努力压低嗓音道,“就你们家爱装个正派的,别人都不让,村长自会想办法,再说人都死了,也没留个后,埋哪儿不一样。”
彩云只是抿着嘴摇头,“有什么晦气的,你们不念旧情,我可记着清林的帮衬呢。”
柱儿奶奶把干瘪的双手放在膝盖之上,胸有成竹的点点头,“有你后悔的时候,你瞧着吧。”
说着又伸长脖子向里屋看看,“那妮子还没好呢?”
自从年三十开始发烧,这都四天了,还是萎靡不振的。
宁先生给看了,也说不出原因,只当感冒治疗。
“她从小体弱,尤其是冬天更容易感冒,在屋里憋几天就好了。”
“
别是被那家子怪着了吧?”
彩云不由瞪大眼睛,“他谢我还来不及呢,还敢怪?”
“也是。”
话是这么说的,等着柱儿奶奶走了后,彩云也忍不住怀疑起来,于是偷偷拿着水舟摇的外套,跑到屋门外,悄悄收起魂来。
这是一种古老的仪式,还是从她祖辈那里学来的,如果谁丢了魂,小孩子最容易丢,等丢魂的人睡着后,拿上他的衣服,在门外喊,某某回家吃饭啦,边喊边用衣服裹空气,连喊三声,再问回来了没,房间里要有个人负责回应:回来啦。
收魂,就好了。
这一次彩云也不用别人,自己连喊代收,喊了三声“摇摇回来吃饭了”,又问“回来了没”,就听到房间里大笑道,“回来啦!”
原来她早就醒了。
听着这声音中气十足,彩云放下心来,“怎么着,不蔫儿了?”
“您都把魂儿收回来了,我还蔫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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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书肆见面
张晓一脸淡然的继续和电视机里面的张富贵对视着。
张富贵同样静静地透过电视机看着张晓,‘他’没有说话,似乎是被张晓的一番言论给震慑住了。
“咳咳,我知道你们智商上面有缺陷,弄不了什么好的陷阱,但是!”
张晓从沙发上面站起来,停顿了一下,一边说着一边向着电视走近,“下次想要真的吓到我,拜托你不要搞这些弱智的玩意儿好不好。”
他一脸的无奈,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夹杂在其中,“其实,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想要体会一下恐惧是什么的感觉。”
当张晓走到距离电视机还有一米的位置,电视机里面的‘张富贵’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看上去好像很是恐惧。
“你不要过来。”
张富贵的声音在电话之中响起,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哀求之意。
张晓笑了笑,并没有理会电话中传出来的声音,继续一步一步向着电视机靠近,对于他来说这电话恶灵这种玩意儿越早解决掉越好。
既然现在都已经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么这个机会肯定不能够错过,直接从电视机里面给电话恶灵拖出来,一顿暴揍,也不知道这些诡异生物能不能用拳头揍死?
那么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张晓并没有一下窜到电视机面前,而是一步一步慢行,他要折磨电话恶灵,他要让电话恶灵多品尝一下恐惧的滋味,昨天晚上就是这个家伙丧心病狂的骚扰他。
还搞坏了他一个灯泡啊!人家灯泡好好的,勤勤恳恳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没招谁惹谁,竟然落得一个自爆的下场!这让张晓很不爽。
“求求你,不要过来。”
电视中的‘张富贵’看着张晓越来越近,从不自然的表情彻底转化为一脸的惊恐。
“放心吧,我会很温柔的。”
张晓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经典的战神式咧嘴冷笑。
终于他走到了电视机的前面,里面的‘张富贵’似乎准备逃走,开始不停的向后退,但却被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给挡住。
‘他’喘着粗气,满头大汗,一脸的惊恐,“不要,大哥,都是出来混饭吃的,给一条活路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先让我暴打你一顿让我消消气,我们再来谈其他的。”
此刻的他已经不是昨天被折磨了一晚没睡觉,精神有些恍惚的他,现在的张晓不仅睡眠充足后充满
了力量,而且还在游戏的海洋之中翱翔过,让他的精神更加的饱满,更加的有活力,又吃了外卖更是增强了不少的力量。
对于这种送上门来找死的弱智,他根本就不介意活动一下身体,将这个家伙给好好地收拾一顿,为了祭奠他那平白无辜爆掉的电灯泡。
“哥,我错了,原谅我吧,我将电灯泡修好,您看怎么样?”
张晓沉默...呸!那是一个电灯泡的事情吗?
“哥,不,爹,我叫您一声爹怎么样,你就原谅儿子吧。”
张晓继续沉默...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爷爷?没错,您就是我爷爷了!”
张晓还是沉默,只觉得非常的怪异,毕竟电话恶灵可是顶着他现在老爸的脸说着大逆不道的事情,虽然自己重生之后还没有和这便宜老爸见过面吧,但也给了他深深的怪异感,让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没得谈?”
‘张富贵’的脸从惊恐变为一脸的狰狞,咬牙切齿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的凶狠。
“没得谈!”
张晓一脸的冷笑,如果不是他对于恐惧的定义和常人不同,刚好有什么撞灵体的存在,那么现在的他估计就会在今天的新闻报道里面出现。
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反正肯定会被这些家伙给弄死。
所以他才不会对这些诡异生物有什么好感之类的。
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谁把诡异生物弄出来的,去找谁不就完了?滥杀无辜算什么玩意儿?
这还弄到自己的头上来,敢问谁不气?
反正张晓就挺气的,并不是因为一个电灯泡生气,而是因为这些诡异生物所作所为生气。
“既然如此,我就和你拼了。”
‘张富贵’的身体慢慢变化,最后成为一个朦朦胧胧有些看不清楚的黑影,黑影瘦高瘦高的,看不清楚长什么样,或许‘他’根本就没有长相。
电视机的屏幕在‘他’变成黑影的同时开始闪着雪花,‘滋滋’的电流声从其中传了出来。
客厅的灯泡又开始闪烁起来,张晓一脸的心疼模样,赶紧加快了速度,伸出右手狠狠向着电视机抓去。
要是动作慢上一些,自己的电视,还有灯泡都被这个混蛋给弄爆炸了怎么办?
“砰!”
“咔嚓!”
“卧艹!”
张晓捂着中指蹲在地上,他的手竟然没有和他想
象一样直接穿透进去,而是结结实实的撞在电视机屏幕上面。
直接将电视机屏幕中间戳成花屏,而他的手指似乎直接给戳折了。
落在地上的手机自动开起扬声器,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桀桀桀桀...”
笑声很是古怪,但其中的欢乐是毋庸置疑的。
张晓一脸的悲鸣,中指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指是不是断了。
虽然曾经作为一名专业的侦探,应该具备一些医疗上面的知识,但他那种干缺德事儿的只不过是自己自诩的侦探。
所以他哪里懂什么医疗上面的知识啊!最多也就知道贴一个创可贴什么的。
“王八蛋。”
张晓咬牙切齿,恨声吼了出来,本来还以为自己占着上风,没想到从一开始电话恶灵就是玩自己的啊!
这家伙昨天肯定是偷窥到了他从镜子里面将镜灵给拖出来之后想到恶搞他的办法。
虽然不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太大的威胁吧,但是也能够恶心自己啊!
这狗日的电话恶灵看上去智商不低啊,似乎能够降低他的智商,如果是平时这么明显的陷阱自己绝对不可能上当啊!
从昨天晚上张晓就察觉到了一点端倪,一直不能确定,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了。
这电话恶灵绝对不是泛泛之辈,而且还能够洞察人心,从最开始就给他下了套,让他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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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生气
叶修抬眼一看也跟着心一提,连忙提气踩着椅栏,给了半空中的黎祈一脚,让他飞到六角亭内,自己则落在池中的奇石上,立秋捧完成的饺子,白露捧着馅,谷雨捧起饺子皮,见金灿灿鲤鱼安全,所有人才松了口气,只见莫绍把人从后颈提起审视。
一看清来人是黎祈颜娧就扶额了,莫怪这孩子会被埋了,年三十不该是家家户户最忙的时刻?还可以到她这来串串门子?
黎祈月牙白的山水绣云锦直缀胸口上明显横着鞋印,嘴里唉呦着问。“娧丫头,你这家丁都养了什么人?一个比一个凶残......”
“......”莫非闯空门还有理了?
“祈哥哥不在家好好过年跑我这做甚?”颜娧看了手中被抓成一团馄吞的面皮,无奈的放下。
“三哥说酒没了,今天上你这一定有酒喝。”黎祈捂着发疼的心口。
“......”这不要脸到了什么程度?听过蹭饭还没听过连酒都蹭的。
“叶府是没门了吗?至于攀墙拜访?这池子里鲤鱼伤一只都能把你再埋去归武山几日。”颜娧只差没冲去捏起黎祈耳朵,真想看看他脑袋装了什么。
“也不是我愿意的!”黎祈指着不远处围廊檐上的人。“三哥把我丢进来的!”
众人回头看了檐上笑得一脸清风舒朗的男子,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敢情这家不要脸是家传的?
被卖了踪迹的黎承一脸灿笑的下檐,踩着九曲廊道栏柱进到六角亭。
叶修这六脚亭起得好!
为了方便公卿贵族观察鲤鱼特地起大了,众人都塞满了也行。
“黎某打扰了!”黎承彷佛忘了怎么入宅的,同样月牙白的山水绣云锦直缀,衬得爽朗清举,若孤松独立。
翻墙能翻得这番坦荡,颜娧也是醉了。
“方才请门房通传了片刻,迟迟未至,黎某轻率了。”
“......”被说迟迟未至的门房小六,这会才从外院往九曲廊道走来。
去他的迟迟未至!你才迟迟未至!你全家都迟迟未至!
这看起来是黎承平常被埋少了吧?
“承哥哥来此真是为了郁离醉?”颜娧看着两个奇杷开始为新居担心。
“当然不是!”黎承从袖袋中取出一枚红封递给颜娧。“年下了,给娧丫头送红封来,让你来年平安顺遂。”
“......”颜娧只差没呕出一口老血。喔!不!她是儿童
血。
翻墙来送红包?我信你个鬼!
黎承见颜娧没收下,不慌不忙的拉起她的手,为她擦去手上面粉才塞红封。“恭贺新喜!”
颜娧扯出笑容,给了一个福身。“谢谢承哥哥。”
“别客气!”黎承又一个揖礼。“黎某此次来是要拜托娧丫头帮忙的。”
“帮忙?”颜娧嘴角又抽了抽,这是那门子求帮忙的方式?裴谚都没这两兄弟胆儿肥。
黎承颔首,把莫绍还逮着衣领的黎祈,拎过来在叶修面前跪下,半点没理会同情黎祈的哀号声。“舍弟日前闯了祸,把家父的金银鳞锦鲤给煮了,求叶老爷能让一对金银鳞锦鲤,好让黎某回京城复命。”
话毕,黎承又从袖袋取出两万两的银票,递到叶修面前。
“......”
千两黄金的鲤鱼可口乎?
颜娧差点没忍住问出来,这个黎祈可是哪边有祸哪边去,这归武山埋到他长草了都不为过了。
“这次要埋几天?”颜娧见着心疼鲤鱼的叶修铁青了脸色。
“全权给叶老爷发落,埋在归武山山坳里不挖也没问题。”黎承来协阳城本就为了父亲的鲤鱼,好不容易求得锦鲤,也费了好些时日让鲤鱼适应了水缸,都捱到了要返家的前两日,黎祈出土回家做第一件事,居然把鲤鱼交给厨娘烹了。
“三哥!你真忍心吗?”黎祈泪汪汪的问。
“你闭嘴!”
黎承颜娧喝止着,连本来还在包饺子的立秋也开口了,黎祈连忙乖乖闭上嘴。
一众看到视鲤鱼如命的叶修依然面无表情,也知道这回难了了。
“祈哥哥,这跟你说的要酒喝可差远了。”
酒这种东西不就一杯黄汤吗?都入室来求了,再怎样也会让出个两瓶。
鲤鱼她可就帮不了忙了......
“公子可知金银鳞锦鲤一年不出十尾?”叶修心疼被烹食的鲤鱼。
“我昨个吃到那份豆瓣鲤鱼肉质鲜嫩,爽口无土腥味,就知道......”有多难得了.....
黎祈的话没说完就给黎承摁倒在地。“闭嘴!”
颜娧扶额苦笑,黎祈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豆瓣鲤鱼她本想放入君子笑菜单里的,但是光想到爱鲤鱼成痴的叶修,她就放下了,前两日鲤鱼取精产卵他不眠不休的看护着,要真把鲤鱼上菜,招牌铁定给拆了。
“你吃了吗?”叶修没来由
的回眼看着黎承。
“......”
黎承哑口无言,说没吃能信吗?他最后剩下的酒就是被黎祈给了厨娘一起烹了鲤鱼,被酒香吸引的他怎可能不举箸?
颜娧嘴角又抽了抽,这黎祈可坑大了。
黎承停顿思索了几秒,瞬地也在叶修面前跪了下来。“不瞒叶老爷,一对鲤鱼上了桌,家人都吃了,人人褒奖......”
褒奖什么的,还是烂在肚里好了,颜娧拍拍黎承肩膀,让他把话停了。
诚实,这难能可贵的高尚情操,这下看来也坑人了。
“我还能给吗?我养在月华池才能保全牠们的性命!”叶修气得山羊胡乱翘了。
“这回我会让牠们立即上马车送回京城,不会再耽搁了。”黎承往地上一伏掷地有声,求不到鲤鱼他这趟可以说白来协阳城了。
叶修压下怒意瞟了立秋一眼,只见立秋浅浅颔首。
他与立秋才说好要为姑娘广结善缘,现下这个善缘结得他肉疼疼的.....
姑娘要经营酒肆、书院会需要人脉,需要背靠大树,这个自动送上门来的跪人....
喔不!贵人,他得为姑娘握在手中
......
叶府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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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喜欢
说实话,如果这个早乙女先生一上来就承认,然后道歉的话,廖雨琴根本不可能失态,但是他居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问廖雨琴发生了什么,这个就有点气人了。
哪怕是廖雨琴直接给他一巴掌,魏风都不觉得会过。
“对不起,对不起,两位先生小姐,说实话,我们其实已经很小心了,我们已经把安全的措施全部都做好了,但是这防护装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坏掉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玻璃是不可能掉出去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可不能失业啊,我刚刚有了小孩,如果失业的话,全家都完了。”一个施工的人员很歉意的说道。
“防护装置坏掉了?”魏风眯了眯眼睛,盯着早乙女说道:“早乙女先生,你应该不会不记得我这张脸吧?”
“嗯……我确实记得你,我手机里还有你的照片呢。”早乙女套上了和服,瞬间,其实就不一样了,就好像立马从一个流浪汉变成了一个给流浪汉施舍的人。
有个金发美女还给他整理了一下头发,看上去瞬间就精神了不少。
“魏风先生,你好,终于见到你了,嗯……我知道你很多的资料,虽然没有见过,但我对你可是很熟悉呢。”他接过一根点燃的雪茄,放在嘴里慢慢的抽了起来。
魏风也点燃了一根香烟,虽然他现在很担心遇到什么意外,但是他依旧是装得云淡风轻的。
而那个臃肿的经理,在这种时候开口道:“早乙女先生,嗯……因为您的特殊要求,我们才加装玻璃的,而刚刚有一面玻璃差点就砸到了这两位,所以,他们想过来让你给个说法。”
早乙女先生笑了笑,说道:“没错没错,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合适的说法,但是即便加装玻璃是我的要求,你们也不能让我全部负责吧,你们酒店应该还有很多责任的,如果要说法的话,得先把这个事情弄清楚,魏风先生,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在这里等一等,我需要让我的律师和他们打个小官司。”
“啊……早乙女先生,原来你和这位先生很熟悉啊,如果熟悉的话,你们就聊一聊不就行了嘛,不要把这件事弄得太过复杂。”
魏风歪了歪脑袋,说实话,如果廖雨琴不在的话,他恐怕就要直接对着早乙女先生出手了,房间里的保镖都有内里,应该是岛国的武术大家。
“这样好了,我和早乙女先生聊一聊,嗯……经理,你和几位施工人员先离开吧,我并不想和你们多聊什么,放心好了,这件事和酒店从现在开始就没有关系了。”
魏风笑了笑。
“明白了,明白了先生,谢谢你,谢谢你!”经理听到魏风的话连忙就拉着施工人员离开了,能撇开这种事情是最好不过了。
“原来早乙女先生就是你啊,我明白了,风哥之前的意外都是你弄出来的吧,你这个王八蛋,糟老头子!”廖雨琴对着早乙女先生
(本章未完,请翻页)
竖了个中指。
嗯……她没有冲上去把中指塞到早乙女先生的眼睛里,就算是她素质好了。
“咳咳……廖大小姐,你最好放尊重一点。”早乙女的保镖凶神恶煞的看着廖雨琴,他的手放在腰间,仿佛如果廖雨琴再多说一句的话,那他酒红从腰间掏出什么武器来。
魏风眯了眯眼睛,把茶几的一角掰了下来,然后说道:“你敢动手的话,我就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当然了,我知道你不怕,但是你能保证你的家人也不怕吗?如果你动她一根汗毛,我保证,你会分批次的收到你家人的各部分零件。”
“山本君,不要激动,这位魏风先生对这位廖小姐可是很在乎的,如果你动手的话,真的会发生那些事情,而且,廖小姐刚刚并没有说错,那些意外都是我完成的艺术品,只不过有点不完美而已,不然的话,魏风先生应该不会站在这里和我们聊天了。”
“我确实没有站在这里,我是坐在这里的。”魏风笑了笑,然后把茶几的碎片扔到那个保镖的头上,“你敢动吗?我就坐在这里,而且我还砸你,你敢动吗?你只不过是一条狗而已!”
“没错,他就是条狗!”廖雨琴呸了一下,然后迅速的站到了魏风身边,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魏风都会保护她的。
“我的艺术品从来都是完美的,但是魏风先生让我的许多艺术品都变成了失败的东西,确实,他很厉害,当然了,为了回应,我会把你当成我的对手,你身边的人,一定会因为我的艺术品死去的,就比如这位廖雨琴小姐。”
“你敢!”廖雨琴咬了咬牙,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早乙女先生确实是很有自信,你觉得我会怕你吗?你不过是被井上家族派来的傻子而已,你不可能让我的爱人死的,恭喜你,你成功的把我怒火给勾起来了。”
“哈哈,井上家族和我是多年的好朋友,他们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像你打个赌,如果在一周之内,我杀不死你的爱人,那么我就会以死谢罪,怎么样?”
魏风歪了歪脑袋:“放狠话谁不会,我不但会阻止你动手,我
还会把你这里所有人都送上西天,当然了,你之后可以联系一下井上老头,如果他再派人过来的话,我就会去岛国找他,到时候,井上家族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好的,我一定会把魏风先生的话告诉井上先生的,但是,你还是担心一下现在吧,可能一周中之后,你的爱人就会死于非命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样。”
魏风歪了歪脑袋,看了一眼廖雨琴说道:“雨琴啊,放心好了,我是不可能让你死的。”
廖雨琴点了点头,然后猛地转身给早乙女一个大巴掌:“老不死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杀我!”
房间里的保镖顿时就沸腾了,但就在这时,早乙女却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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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请吃饭
老王的心理咯噔一下,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倒不是迂腐到为了互动人物们拼命的人,至于谭良,他不是自己人,该死的时候也能死,可玛丽竹中确是自己的正式队员,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俩跟着一起成为斯库拉的食物。
想到这里,老王急切道:“斯库拉领主,这些人类我还有用处,您对我另有差遣的话,我一定照做,所以,您能不能仁慈,放我们整船人离开?”
“放肆!”
正常人在吃饭的时候被打扰,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更何况是蔚蓝深渊领主斯库拉,她吃饭,试问有谁敢拦着?更何况,她的心里面也憋着不爽。
昨晚,正在蔚蓝深渊中休眠的斯库拉突然被剧烈的摇晃震醒,蔚蓝深渊的底层,斯库拉的巢穴除了其他几位大领主上门拜访,还有什么生物拥有在这里引发震动的能力?
醒来的斯库拉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恶客上门的踪迹,感官敏锐的她立即意识到,这股将她唤醒的力量是纯粹的法则力量,在她漫长的生命中,已经有过几回,每次出现这样的征兆,都代表整个海洋世界将迎来巨变,而这种足以让她觉醒的震动就是先兆。
因此,蔚蓝深渊领主提早结束了休眠,调整了一下身体状态,鱼蛮子(克拉肯)才会做,现在瞌睡遇到枕头上门,她自然不想放过这些肥羊。
出于填饱肚子的原因,斯库拉袭击了那个控风选拔者所在的私掠船,当然,也存着戏耍戏耍活动一下筋骨的意思,不然,又怎么会有一艘小艇在斯库拉的攻击下逃出来这种荒唐事。
解决掉他们,吃了个勉强半饱之后,斯库拉转向秀兰号,她是蔚蓝深渊三领主中智慧程度最高的,在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后,她没有马上动手,这才有了后面一幕。
不过,领主毕竟是领主,对她来说,放了安达利尔的儿子是一回事儿,继续吃饱也很重要,更何况,秀兰号上除了老王,还有三个强大的灵魂看起来味道很好,所以老王出言阻止她,才会使得这位蔚蓝深渊领主有些恼怒,在她看来,这个小恶魔能活命就算是她刻意卖安达利尔面子的结果了,可这小牛角不知进退的行为,当真有点给脸不要。
“小牛角,要知道,你的母亲都没胆子跟我这么说话,趁我还没有发火,赶紧滚吧。”斯库拉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老王别掺和自己用餐,十二条魔蛇腕足翻动,眼看就要下手。
老王则顾不上许多,对着斯库拉腕足翻动的方向跟上去几步,再次拦住斯库拉道:“尊敬的蔚蓝深渊领主,请您手下
留情,我确实需要这艘船和上面的船员为深红地狱效力!”
“可你现在正在蔚蓝深渊的屋顶上!小鬼!”
不识抬举也就罢了,说深红地狱什么意思,拿你妈的名字威胁我?
斯库拉怒吼着,魔蛇腕足一阵翻涌,把她的身子托起来老高,甚至比秀兰号的主桅杆还要高五六米,腰间的六个恶犬头颅随之咆哮起来,贯耳魔音把离得稍近的甲板水手直接震晕了过去。
老王立时觉得身形不稳,胸中的气血一阵翻涌,再看自己的红条,在没进入战斗状态的情况下,竟然已经被震掉了血。
斯库拉的实力恐怖如斯,仅仅的是发怒大吼一声,秀兰号全船上下能勉强动手的就只剩下他们四个选拔者,连费迪南这个从互动人物那里租借来的所谓高手,也被直接震晕在甲板上。
这老娘们太猛了,可惜她也不是劫道的,要不然花钱买命也行啊,老王揉揉脑袋,无奈的想到。
买命?王满仓喘息几口,被自己这个无意识的想法激的心中一动,脑中有了计较。
他努力将不适的体感压制下去,对着斯库拉道:“尊敬的蔚蓝深渊领主——斯库拉大人,我知道您对于新鲜灵魂的渴望,不过在您降下威严之前,能不能先听听我的建议?”
“你有什么建议小鬼,如果继续让我不高兴,我就立刻连你一起吸食了,你信不信,你的母亲不会因为一个混血后裔向我开战。”
老王心说,得了吧,安达利尔那老娘们还不知道多了我这么个便宜儿子呢,要知道我这么用她的名号,没准能亲自动手弄死我。
他向斯库拉走近几步,继续道:“斯库拉大人,我曾经听母亲说过,像你们这种级别的领主,使用本尊在人类活动区域出现太久也是不方便的吧?如果因此引发高阶力量的不平衡,一定是您不愿意见到的。”
老王一席话让恼怒的斯库拉沉吟了,没错,安达利尔原来向老王介绍过的规则对她也同样适用,不过因为蔚蓝深渊和人类海域连接在一起,不像深红地狱和高阶天堂那样家大业大,都有自己的专门空间,所以他们在人类水域活动的时间可以稍微长一点。
也就是相对长一点,不过两三天,否则他们蔚蓝深渊三大领主天天都在海面上,拿那人类还从不从事海洋活动了?发生这个情况,所谓正义方高阶力量也会联手对他们进行打压的。
“继续说下去,小牛角,你对有什么提议?”斯库拉沉声问道。
“我认为,就算您一直进食,这有
限的时间又能捕获多少灵魂?不如让我来当您在海面上的使徒,替您搜集灵魂,你只需要偶尔来到海面,召唤我就可以了,您看如何?”
斯库拉思量片刻,饶有兴致的打量老王一阵,轻声笑了起来道:“不得不说,安达利尔还是生了个好儿子。”
美艳的海妖把身子降低到原来的高度,再次凑近老王,两大团明晃晃白肉看的老王眼晕,她声音轻柔了些道:“小牛角,我对你的提议很感兴趣,不过你想要给我贡献多少灵魂呢?我先说好,这个数字要是太少了的话,我同样不会答应。”
老王眼珠转转,知道斯库拉已经上套,他们选拔者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大可以把时间线拉长,开空头支票,把眼前的危局先给应付过去再说。
“每年三次,每次间隔四个月,灵魂量相当于您在人类水域一次进食的数目。”老王咬着牙道。
“小牛角,别把自己累死了,我大约经过三年的休眠才能出现在人类海域一次,每次在人类水域每次进食都能吸食数百灵魂,照你的提议,就是说你和你的船员每四个月就要杀掉这个数目的水手,啧啧啧,你会被人们称为屠夫的。”斯库拉好像是在为老王着想,可是语气中满是心灾乐祸,听不出一丝认真告诫的意思。
老王语气坚定道:“我能够做到,请相信我,斯库拉大人。”只要不是对自己人动手,要杀多少互动人物或者其他选拔者老王都无所谓,当任务做而已,没什么负罪感。
竹中虽然说了这个试炼世界的世界会相对长,可是老王也不认为会用年来计算,按照他的账头,在这个世界,只用像斯库拉进贡一次就足够了,剩下的两回嘛,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了。
斯库拉见老王表情坚定,越发对这个混血恶魔好奇,点头道:“好吧,有意思的小牛角,按照你说的,你给我带来足够的灵魂,我放过你们船,每年三次,每次500条水手灵魂,就这么定了,如果你们日后办事尽心,我还可以考虑适当的给与你们一些奖励。”
老王额头上的冷汗吧嗒一声落在甲板上,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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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想要疏远他
因此席城觉得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轻易表态的好,最好是让谢安来处理,他已经不愿意将心思放在赵瑶瑶身上了,现在对于他来说,安好好才是最重要的。
一旦找到了安好好,他一定会和赵瑶瑶解除婚约的,一定会将误会澄清的。
虽然席城想着要尽快逃走才是,但是赵瑶瑶却没有让席城走。
“席城,你就不要再瞒着我了,我全部都知道了,那些信件是你伪造的对不对,其实花少根本就没有给我写信,是吗?”
赵瑶瑶用一种非常坚定的语气问席城,好像心中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而之所以这么问席城,其实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确定,更死心罢了。
席城听到了赵瑶瑶这么说,目瞪口呆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答。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好瞒住你的了,事情就是你所猜想的那样,花少没有给你写信,那些信件都是我让谢安伪造的,为的就是让你重新振作起来。”
席城摊摊手,也懒得再去隐瞒什么,毕竟他不可能一直瞒天过海,这一天总是要来临的,迟早都要面对的,与其费尽心思去想着怎么逃避,还不如早一点解决算了。
赵瑶瑶的脸上露出苦笑,说道:“果然如此,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骗局,花少他怎么可能会原谅我,怎么可能会写出那么温柔的句子……”
赵瑶瑶一早就怀疑,之前看到那些信件的时候,还觉得花少是不是转性子了,居然也会开始风花雪月了,只是那个时候,她太需要这种精神鸦片了,因此没有仔细深入的思考。
如今她发现了席城和谢安的异样,再联系起之前的事情来,便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果然如此,她甚至还让私家侦探去查花少的下落,看来现在一切都已经水落石出了。
“瑶瑶,你要振作一点,花少也许有他的苦衷,所以他才没有联系你,你要相信,其实他是爱你的。”
席城见瑶瑶的神情失落,担心她再一次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于是便绞尽脑汁的安慰她,但是效果并不太好,赵瑶瑶只是木然的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
嘴里振振有词:“他到底还是离开我了,我还以为我好了之后,咱们就可以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原来这一切都是我多想了。”
席城看了看手表,时间真的已经不早了,而赵瑶瑶这种情况,席城肯定不能将她一个人放在这里不管,他必须负责,对赵瑶瑶的安全负责,至少,他不能让赵瑶瑶出事,一定要安全送回
家中才行。
“瑶瑶,走吧,我送你回家。”席城对赵瑶瑶说。
赵瑶瑶却不理会席城,似乎还在生气席城和谢安的所作所为,因为席城和谢安给了她巨大的希望,可是现在给了她这么大失望的人也是他们,她一时之间根本就接受不了。
“你走吧,不用管我。”赵瑶瑶赌气的对席城说。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不管你呢?不行,我送你回家去。”席城执意要送赵瑶瑶回去。
赵瑶瑶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席城,仿佛在告诉席城不要多管闲事,赵瑶瑶像是一只受伤的刺猬一般,竖起了自己全身的刺,不让别人靠近,以此来保护自己。
席城伸手去抓赵瑶瑶的胳膊,企图将赵瑶瑶带到车上去,但是赵瑶瑶愤怒的将席城的手甩开了,并且用一种非常厌恶的口吻对席城说道:“走开,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情,你以为你是谁,真把自己当成我赵家的准女婿了吗?”
席城面对赵瑶瑶的冷嘲热讽,一时之间给愣住了,他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见到赵瑶瑶的场景,她也是如此这般的冷漠和犀利,对别人冷言冷语。
席城终于明白了,有些人表面非常的冷漠,其实内心很热,他们只是用这种冷漠来保护自己罢了,大概是因为赵瑶瑶从小生活在不安的环境之中,所以特别害怕受到伤害。
一旦察觉有危险靠近的时候,她便会变得非常的冷漠,以这种方式来赶走想要靠近她温暖她的人,这样她就不会尝试到失去的滋味了。
“瑶瑶,我们是朋友,我希望你不要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我不忍心看着你一直沉溺于悲痛之中,所以才会伪造了花少的信件,希望你能理解,而且这种方式也起到了效果,这是你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席城对瑶瑶开始讲道理,可是瑶瑶只是冷哼了一声,对席城说道:“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了?谢谢你的良苦用心,为我伪造了那些信件,然后让我重新振作了起来,是吗?”
瑶瑶的话中并不是真的感谢席城,听上去反而觉得像是在嘲讽。
席城知道此时此刻,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在赵瑶瑶的心目中,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哪怕席城的出发点是对的,说到底,还是席城和谢安欺骗了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是向你邀功,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理性的看待这个问题,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让他过去吧,你现在不是很好吗?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你应该感谢生活再一次给了你机
会,让你能够重新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感恩生活……”
席城的话还没有说完,赵瑶瑶便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从一出生就拥有那么多,你怎么知道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呢?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想死在曾经呢?”
赵瑶瑶的思想越来越偏激,席城已经不再愿意和赵瑶瑶沟通下去了。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看你还是先冷静一下吧,我送你回家。”席城想着赵瑶瑶回到家中后,一定要将这情况告诉她的父母,以免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这个时候,是赵瑶瑶非常脆弱的时候,一定不能让她一个人,否则还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席城也不再和赵瑶瑶周旋,直接将赵瑶瑶拉着上车,尽管赵瑶瑶极力的反抗着,但是席城也没有妥协。
终于将她拉上了车上,将车门锁死,尽管周围围着一些看热闹的人,不明真相的群众还以为是家暴,只是现在人情冷漠,大家也只是看热闹,并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席城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给赵瑶瑶的父母打电话,这种事情一定要告诉她的父母,席城不想让赵瑶瑶一个人去面对。
而赵瑶瑶却在车上破口大骂,失去了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终于,赵瑶瑶的父母接电话了。
“席城?有事吗?”赵瑶瑶的母亲觉得很意外,按照道理,席城应该正在忙着公司的事情才对,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呢?
“伯母,您好,我现在送赵瑶瑶回家,您有时间吗?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坦白。”席城很礼貌的对赵瑶瑶的母亲说。
“很急吗?我现在在公司,如果不是非常着急的事情的话,我看还是以后约个时间再说吧。”赵瑶瑶的母亲有些为难的说。
“伯母,非常紧急的事情,是关于您的女人瑶瑶的。”席城看了一眼赵瑶瑶,只见赵瑶瑶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对席城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仿佛席城欠了她几百万一样。
“哦,是这样啊,那好,我马上就回家。”赵瑶瑶的母亲一听到事情是关于自己女儿的,立马就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赶回家中。
挂了电话,赵瑶瑶不高兴的对席城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不怕我怕将你和我合伙骗长辈的事情给抖出来吗?”
席城看了看赵瑶瑶,说道:“我不怕,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而且我觉得早一点说,大家都好过一点。”
席城正希望有一个机会可以澄清
他和赵瑶瑶之间的关系,如此一来,当他找到安好好的时候,也就能够理直气壮的站在她的面前了,不会让安好好误会了。
“呵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席氏当初就是为了让我家帮忙,所以你才答应和我订婚,如果被我的父母知道了,其实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呢?”
赵瑶瑶不甘心她不能报复到席城,不甘心在这场阴谋里面,只有她输得一败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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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画中妖(一)
“嗯……啊?不……支队长俺们不走,俺们也是独立支队的爷们,俺们也能上去和鬼子刺刀见红!”
突然听到赵世勋要他们打完炮弹后就自行离开,领头的机炮连排长亮子顿时急了眼,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仅是他,所有的机炮连战士也纷纷表示绝不离开,绝不做缩头乌龟和孬种。
看到这,赵世勋先是心中一暖,但还是狠下心呵斥道:
“怎么,老子的命令都不听了是不是?你们还是不是独立支队的兵了?”
几句厉声呵斥之后,亮子一群人这才红着眼低下了头。
看着这些脸色倔强的机炮连战士,赵世勋知道大家的心里很憋屈,但他却不能答应这些人的请求。没办法,机炮连的战士太金贵了,金贵到每死一个赵世勋都心疼的要命。
轻叹了一口气,他拍了拍亮子的肩膀。
“你们放心,等我们完成了任务,一定回去和你们会合的。再说老不死的那里的压力也很大,他更需要你们的支援,明白吗?”
“……”
说到这,赵世勋也不在多言,直接转身带头摸出了灌木丛。
出了灌木丛,众人便来到了一片位于官道旁的洼地。
这里虽然杂草丛生,但明显能看出以前也曾经是一块被开垦出的农田,只不过因为战乱被荒废了。
猫着腰,赵世勋带着一连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开始沿着草丛朝前匍匐前进。
双方如今的距离虽然只有百多米,但赵世勋还是要尽量缩短攻击的距离。可以说,此时每多朝前摸一米,都会在即将到来的进攻中少死一个人。
很快,众人便摸到了官道的路基下。
半蹲在地上,赵世勋抬起头看着九十多米外的日伪军,狠狠的咽了一口吐沫。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到了。
由于粮食已经被抢收完毕,所以从这里到伪军布置在外围的阵地,之间出了几棵分布悉数的树木外,几乎完全就是一片开阔地。
九十多米,按照目前独立支队冲击的速度,那就是至少需要十二三秒的时间。
而十二三秒代表这什么,赵世勋比谁都清楚。要知道歪把子机枪从开始射击到打光弹斗里的三十发子弹,仅仅也只需要几秒钟。
转头看着身后有些紧张的一连士兵,赵世勋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道:
“一会跟我冲上去后,只要我不下令,那谁都不能停下来开枪。
等到
冲到五十米以内后,大家一起卧倒投掷手榴弹,然后等咱们的掷弹筒打完后直接白刃冲锋,明白了吗!”
“明白……!”
闻言点了点头,赵世勋先抽出盒子炮上膛后插在腰间的皮带上,随后端起自己的骑枪,最后检查了一下刺刀的是否安牢。
……
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他一咬牙猛的站起身,忽然端着武器一跃而出!
下一刻,百余名一连的士兵在黑娃和老鬼的带领下,也纷纷默不作声的冲上官道,一个个涨红着脸朝着不远处的日伪军直冲而去。
……
毒辣的日头下,伪军连长一边不停的挥动军帽给自己煽风,一边烦躁的呵斥着几个偷懒的手下。
“乃求的……一般怂货吃饭一个顶俩,干起活来全都给老子磨洋工。爷告诉你们,今个这掩体修不完,谁都别想吃东西!”
看到自己的头生了气,一个伪军排长赶紧堆着笑递上了自己的水壶。
“头您别生气,跟这帮泥腿子犯不上的……。您喝点水润润嗓子,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闻言憋了一眼对方,伪军连长冷哼一声接过了水壶。
“也就你小子还算明点事理,这帮土老帽简直就是一群饭桶。”
插着腰,伪军连长胡乱的拧开盖子,端起水壶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下一刻,他微微扬起的视线被微微偏西的日头刺的一通,便下意识的偏过头去。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一大片灰色的身影突然官道那边涌了出来。
噗……咳咳……
看到灰色身影的那一刻,正在喝水伪军连长本想喊话,却当即被涌入口中的井水呛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头您怎么了,咋还呛着自己了呢?我给您顺顺气,别急,顺顺气就好。”
说话间,那个谄媚排长走上前,连忙扶住剧烈咳嗽的上司,准备给他拍拍后背。
“顺……咳咳……顺你大爷,有八路……!”
一脚将挡在自己面前的手下踢开,伪军连长大声尖叫起来。
下一刻,他掏出自己的盒子炮朝天就是几枪。
啪啪……
“八路来啦……,八路……。”
随着伪军连长的喊声,正在搭建掩体的几十个伪军也终于反应过来。
然而就在他们慌乱中准备阻击的时候,赵世勋已经带人在四十多米外刹住了脚步。
刹那间,一阵密集的排
枪立刻打了过来。
激射的弹雨飞来,十二三个来不及躲进掩体的伪军当即栽倒在地。
“给我顶住……顶住……!”
躲过致命的排枪,伪军连长连滚带爬的躲进搭建了一大半的掩体,随后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
而随着伪军开始还击,赵世勋也赶忙带战士们卧倒在空旷的田埂上,投出了一阵密集的手榴弹。
很快,在边区造手榴弹特有的爆炸声中,浓密的烟雾立刻遮挡了伪军的视线,并引起了守军的混乱。
而这一阵密集的爆炸,也彻底将更远处正在卸车的日军辎重兵惊醒了。
“敌袭……敌袭……!”
日语的呼喊声中,一个日军中尉赶忙将分散开的手下召集到一起,随后带着五十多名鬼子兵火速冲了过来,开始支援外线抵抗的皇协军。
得到日军的增员,伪军的阵脚立刻就稳定了下来,而赵世勋他们也就被彻底压制在了几十米外的田埂间。
看到袭击者只是百多名土八路,日军后勤中尉随即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八嘎,给我狠狠的打,将这些无知的土八路全数消灭……!”
作为一名后勤军官,鬼子中尉一开始还吓了一跳,以为被优势敌人包围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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