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1. 一棵紫藤 一场追思会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1.时间线定在了2024年4月份这点已经询问过编辑,是可以这样写的。2.查过资料,追思会和追悼会以及告别仪式有着不同,追思会可以氛围轻松愉悦,不是必须沉重悲伤,所以对于第一章男主及配角的行为表现不要苛责指摘。3.不想破坏气氛所以接下来非必要我就不特意写作话啦,希望大家能沉浸看文。*下面是第一章出现的配角在专栏有自己专属文的指路*夏焰x余悦,专栏预收文:《你是我不可能的人》许愿x叶简,专栏完结文:《落日情诗》(这本中有一些关于本文男女主的描写,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以上,祝大家看文愉快。 2024年,4月27日。 院子里的那棵爬墙紫藤开得正好。 夏焰到的时候,路时正在墙边剪紫藤花。 他精挑细选,然后才会小心地剪下一条,放到脚边的藤编花篮里。 一身黑色西装的夏焰停在门口,视线从背对着这边的路时身上挪开,转而落在摆放在门侧的迎宾牌上。 迎宾牌上有一张苏柚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洁白的连衣裙,正背对离镜头往前奔跑的她回眸而笑。 苏柚的照片下方,有两行字—— 苏柚追思会 2024.04.27,下午02:14 夏焰微微沉了口气,踏进了院子。 路时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距离苏柚去世才短短三周多而已,路时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 本来漆黑明亮的眼睛失去了光芒,像蒙了尘的珠宝变得暗淡无光,他的脸颊凹陷,颧骨凸显了出来。 这段时间,夏焰亲眼看到路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到现在这般模样的。 每隔几天见他一次,他就会明显瘦一圈。 路时看到夏焰后就微牵嘴角,开口说了句:“来了?” 夏焰点头,也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嗯”了声。 “还要剪吗?”夏焰问完又说:“我帮你。” 路时摆摆手,他弯腰拎起藤编的小花篮,回夏焰:“足够了,不用再剪了。” “进屋说。”他的语气稀松平常,神情也未见端倪,好像已经从失去苏柚的悲伤中走了出来。 路时和苏柚是青梅竹马,夏焰初一的时候和他们认识时,这两个人就已经相伴着彼此走过了十二载。 到今天,他和路时也已经是占据了彼此生命一般长度的老友了。 十几年的情谊,哪怕后来不再在同一所学校念书,身边也都有了新的朋友,他们的关系也并未疏远。 一进客厅,夏焰就看到了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张苏柚和路时拍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苏柚手拿捧花,正在冲着镜头开怀大笑,而他身侧的男人,偏过头亲吻着她的脸颊。 夏焰是知道苏柚和路时今年二月份就领了证的,但他还没见过他们的婚纱照。 这是第一次见到。 “真好看。”他由衷道。 路时听闻笑了下,说:“柚柚最喜欢这张。” 顿了顿又补充:“我也是。” “真的好看。”夏焰并不是敷衍,他是真觉得这张婚纱照特别好看。 照片里的苏柚笑的很自然很真实,让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开心, 而照片里正垂眸亲吻苏柚的路时,尽管只有一个侧脸,眼睫也低敛着,可他对苏柚的爱意却藏不住半分。 这张照片给夏焰最直观的感受是——不像是提前商量好姿势摆拍,更像是摄影师抓拍到的一瞬。 客厅里已经被布置好,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播放着苏柚生前的一段段视频和一张张照片,这些影像记录了她成长的一点一滴。 桌子上和茶几上放着水果和饮品,还有几个装了紫藤花的花篮分散在各处,柜子上和墙壁上由苏柚的单人照和苏柚跟路时的结婚照点缀。 房间里很温馨,处处都有苏柚存在的痕迹。 比如吧台上可爱的玩偶,沙发上漂亮的抱枕,桌子上粉色的水杯,只有女孩子才会用的可可爱爱的帆布包,还有放在透明收纳盒里的五颜六色的发饰…… 路时给夏焰拿了瓶水,随后说:“你先坐,我去旁边叫我爸妈。” 他嘴里的“爸妈”,其实是苏柚的爸爸妈妈。 路时家和苏柚家紧紧挨着,只有一墙之隔,基本上出了他家门就到她家门口了。 夏焰点头,好笑道:“去吧,不用管我,我又不跟你见外。” 路时推开门走进苏柚家客厅的时候,苏柚的母亲戴畅正在给她的父亲苏江整理领带。 见路时过来了,戴畅连忙问:“是不是该过去了?” 路时安抚:“不急,爸妈你们慢慢弄。” 戴畅已经帮苏江正好了领带,她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粉色的外套,伸手拽了拽衣摆,而后抬脸问路时:“阿时,你帮妈看看,这件衣服合适吗?” 路时笑着说:“怎么不合适?很好看。” 这件衣服是苏柚给戴畅买的,戴畅平时舍不得穿,没想到第一次穿,是在女儿的追思会上。 戴畅低下了头,又轻轻地抻了抻衣服下摆,眼中噙上了泪。 “好啦好啦,”戴畅故作轻松地笑着说:“我和你爸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过去吧,别让客人们干等。” 从屋里走出来后,路时顺手关好屋门,然后跟上戴畅和苏江,抬手揽住了走路几乎摇摇欲坠的戴畅的肩膀。 戴畅抬手快速的抹了把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堪堪将情绪稳住。 路时陪着戴畅和苏江走进来时,苏柚高中时最好的朋友余悦也已经到了。 高中那会儿,余悦和苏柚在学校不管是吃饭还是去卫生间,都要手挽手结伴同行。 而夏焰又经常对路时勾肩搭背,再加上路时和苏柚的关系,所以夏焰和余悦也算是熟识的朋友。 正在和夏焰聊天的余悦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余悦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苏柚父母的满头银发,比半个月前她见他们时更花白了。 路时率先和她打招呼:“嗨,余悦。” 他说话时还露出了些许笑容,语气听起来也很轻松。 余悦似乎有些诧异他的情绪能恢复的这么快,怔忡了一下。 她很快就收起惊讶,若无其事地浅笑着回路时:“嗨。” 路时跟戴畅和苏江介绍:“这位是余悦,柚柚高中时的好朋友。” 余悦在路时说话间就已经走上前,她开口叫戴畅和苏江:“阿姨,叔叔。” 余悦高中的时候到苏柚家做过客,苏柚的父母对她还有印象。 “是余悦啊,”因为刚刚哭过,戴畅的眼睛还有点泛红,但说话的声音如平常一般轻柔,问道:“我听柚柚说,你去日本留学了?” 余悦点点头,“嗯,在东京读研。” 路时对余悦说:“谢谢你请假从国外飞回来参加柚柚的追思会。” 余悦解释:“这次没有请假啦,刚好赶上日本黄金周放假。” “不过,”她嘴角轻弯道:“就算没有假期,我也会回来送柚柚最后一程的。” “别站着了,都坐。”路时招呼还站着的夏焰和余悦,也扶着戴畅和苏江在沙发里坐下来。 余悦往窗边的座位走时,随口感慨了一句:“这棵紫藤长得越来越好了。” 路时回她:“嗯,今年开的格外好。” 几个人自然地交谈着,似乎都已经脱离了失去苏柚的痛苦。 就好像苏柚去世的阴影跟着她的葬礼一起被大家埋进了土里。 安顿好他们,路时就独自踏出了屋。 下台阶之前,他扭脸望了望这棵紫藤。 这棵树已经20年了。 它是在他们五岁那年,被他和苏柚亲手种下的。 起初只是一颗小小的种子被埋进了土壤,路时本以为它活不了,没想到后来小树苗竟然破土而出。 经过他和苏柚悉心养护,这棵紫藤渐渐茁壮,几年后终于开花了。 今天阳光很好,是个晴朗的天气。 天上的云很白,像柚柚穿的白裙和婚纱。 微风偶尔轻轻拂过,紫藤花瓣一片片飘落,院子里像铺了一层紫色的地毯。 路时迈下台阶,踩着散落一地的紫藤花一步步走向门口,最终停在了有苏柚照片的迎宾牌面前。 路时垂着眼,一眨不眨地凝望着照片上往前奔跑时回头冲他笑的女孩。 良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一对平安锁 一份祝愿 ppt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时沛和戴畅怀里各自抱着一个婴儿。 这是路时和苏柚出生不久后的第一张合照。 【1999年的2月14日,这个世界上多了两个婴儿。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家住在我隔壁的苏柚。 其实,我们的预产期刚好相隔一个二月,但我们阴差阳错地在同一天降临到了这个繁华纷杂的世界。 此后每一年,我和她都在一起过生日。】 - 1999年元旦,路家客厅。 还有一个月就到预产期的时沛和二月底才到预产期的戴畅坐在沙发上吃着酸酸甜甜的柚子聊天。 时沛问戴畅:“小畅,你给孩子想好名字没?” 戴畅晃了晃手中的柚子瓣,笑道:“我前几天和老苏聊了,就叫柚。” 时沛好笑地说:“‘柚’这个字女孩子用着还挺好听的,可万一宝宝是个男孩呢?” 戴畅笑吟吟地回:“这点我们也商量过了,如果是个男孩,就用‘柚’的谐音字,‘佑’。天佑的佑。” “好听,”时沛眉眼弯弯道:“寓意也好。” “你们呢?”戴畅好奇地问:“你和路哥应该也想好宝宝的名字了吧?” 时沛语调含着笑意,“想好啦,我们就更简单粗暴了,姓氏组合,叫‘路时’,男孩女孩都能用。” 戴畅眼前一亮:“还蛮好听的哎!” 她觉得这也是个起名字的好思路,顿时将她和苏江的姓氏组合在一起念了出来:“苏戴。” “不怎么好听。”戴畅自我吐槽着,又吃了一口柚子。 她孕期特别喜欢吃柚子,尤其爱吃酸酸的柚子。 时沛笑道:“其实男孩子用‘苏戴’这个名字还可以的,女孩子的话,就用你的谐音梗的思路,把‘戴’换成粉黛的黛就很适合女孩子了啊。” 戴畅思索了片刻,还是觉得“柚”好听。 柚柚,柚柚。 多可爱的名字。 男孩子也能用“柚柚”当小名。 “沛姐,”戴畅笑着提醒时沛:“咱可已经说好了,不管生男生女,都要让宝宝认干爸干妈的。” 让彼此的孩子认干爸干妈这件事,早在得知戴畅也怀孕了后两家就达成了共识。 “那是当然,”时沛也笑,她摸了摸越来越大的肚子,满脸幸福,还向戴畅开了个玩笑:“如果刚好是一男一女,不如我们两家就结个亲家。” 戴畅连忙摆手拒绝:“别别别,现在都主张自由恋爱自由婚姻,娃娃亲包办婚姻不可取。” 时沛登时哈哈大笑,“看把你吓的,我就逗逗你,你还当真了。” 戴畅瞬间松了一口气,嗔怪:“沛姐!” 下一秒,她突然“哎”了声,扭脸跟时沛说:“小家伙又在踢我。” 时沛又忍不住逗戴畅:“肯定是在反驳你,人家想要娃娃亲。” 戴畅也笑,她隔着衣服将掌心贴在肚子上,语气带笑地问:“柚柚又在调皮啦。” 跟宝宝说话,母亲的语气也会变得可爱起来。 等肚子里的宝宝安静下来,戴畅说:“你家的宝宝好像总是很安静,也不在你肚子里闹腾,不像我这个,时不时就要动一动,刷刷存在感。” 时沛唇边漾着笑,回她:“安静也好闹腾也罢,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 戴畅很赞同地点头,“你说的对,只要宝宝健康就好。” 刚说完,苏江的声音就在路家的院子里响了起来:“小畅!回家吃饭了!” “我家那位来喊我回去吃饭了,”戴畅浅笑说着,不紧不慢地扶着腰站了起来。 时沛也想站起来送送戴畅,戴畅连忙抬手制止:“你别起来了,坐着吧。” 时沛笑:“我寻思着起来送送你。” “送什么送,”戴畅失笑道:“我家就在你家旁边,你还把我当外人呐!” “不是这个道理……”时沛话音未落,刚好路堂出门买菜回来。 苏江跟在路堂身后走了进来。 时沛忙说:“老路,送送小畅。” 路堂留戴畅和苏江:“在这边吃吧,我买了菜和肉,一会儿做个粉蒸肉,再炖个鸡汤,正好给你俩都补补营养。” “不了不了,”戴畅笑着推辞:“我家都做好饭了路哥。” 苏江也说:“不麻烦了路哥。” 两个人从路家客厅里出来。 苏江正扶着戴畅下台阶,戴畅就已经闻到了香味。 “好香!”她笑着问:“炖排骨了啊你。” 苏江温声笑道:“不是你说想吃排骨?” “好馋好馋,”戴畅的步子加快,着急回家吃排骨,嘴里还不忘叮嘱苏江:“一会儿你给沛姐送盘排骨过来。” 苏江无奈地应:“我知道,不用你操心。” 戴畅回了家就去啃香喷喷的排骨了,苏江盛了一盘排骨端到路家给时沛送了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路堂又给戴畅送来了粉蒸肉和鸡汤。 整个孕期两家都是这样干的,有好吃的有营养的全都要给邻居家送点。 两个妈妈肚子里的宝宝几乎是吃着相同的养分一天天长大的。 . 二月初,已经到预产期的时沛肚子却迟迟没动静。 路堂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还得再等等,让他们两口子不要焦虑不要担心。 “预产期前后两周出生都是正常的。”时沛在跟戴畅聊天时将医生的话复述给了戴畅。 戴畅笑着摸摸她的肚子,跟肚子里的小家伙聊天:“路时宝贝,你真么这么沉得住气啊?都到预产期了还不肯出来。” 然后她又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一把直尺 一场愿景 ppt上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时沛和戴畅分别将自己的孩子放到摆满了各种抓周物品的毯子上。 两个宝宝穿着红色的小衣服,他们衣服上的胸前位置都绣了一只小老虎。 小老虎是他们的属相。 小小的路时和小小的苏柚在毯子上好奇地慢慢爬动,他们手腕上戴的平安锁银镯子上的小铃铛跟着叮叮当当的响。 两个宝宝摸摸这个碰碰那个,但都没有拿起来攥住不放。 几个大人一直在说笑,画外音不断从视频中传来。 “阿时喜欢算盘?”时沛的声音响起:“哦原来只是摸摸哈哈哈……” “柚柚,”戴畅愉悦上扬的语调随之也响起来:“柚柚你喜欢什么呀?” 正在录视频的苏江说:“柚柚,喜欢什么就抓什么!” 路堂在旁边乐,“柚柚好机灵,左悄悄右看看,小脑袋转来转去,阿时一个劲儿地往前冲,也不知道是看上什么了。” 后来苏柚左手拿着勺子右手攥着包子,一副开饭了要吃饭的架势。 而路时,终于摸到了他看中的物品,是一把直尺。 但这并不是结束。 张嘴试着咬包子的苏柚在看到路时手中的直尺后,就把自己手中的包子和勺都扔了,挪过去一把将路时手里的直尺抢了过来。 路时扭过脸看着苏柚,也不跟她争夺。 惹得几个大人顿时哈哈大笑。 在苏柚的追思会现场看到这段视频的亲朋好友也都不由得笑出了声。 【或许在抓周的时候,命运就已经给了暗示。 暗示我和柚柚长大以后,都会成为一名法学生。】 - 时沛和戴畅在同一间病房住了几天。 起初戴畅没有奶,无法喂苏柚,是时沛帮她喂的孩子。 正好赶上过年,两家人就在病房一起过了年。 没有其他人,四个大人加上两个才出生的宝宝,六个人在病房里度过了一个最特别最难忘的除夕。 苏江和戴畅都是孤儿,因为被同一个好心的慈善家收养资助而相识,后来相爱、结婚。 那位慈善家几年前就去世了,一生未婚,但一辈子资助了很多贫困的学生,也收养了十来个孤儿,让他们衣食无忧,供他们上学。 现在苏江也做起了生意,虽然公司还小,但他一直有做慈善。 人不能忘本。 路堂和时沛虽然也没有家人来,但情况和苏江戴畅并不同。 路堂的双亲两年前去世了,时沛的双亲健在,但她和父母已经断绝了关系。 因为她的父母不想让她和路堂交往,更不准她跟路堂结婚。他们嫌弃路堂没钱,他们想让她嫁给一个死过老婆也离过婚的暴发户,仅仅因为对方允诺了给他家三十万的彩礼,而她的父母想用这份彩礼钱给他们的儿子攒钱娶媳妇。 几天后,戴畅和时沛一起出院回了家。 接下来一个月,两个人因为要坐月子,得老老实实地在屋里呆着,没办法见面聊天唠嗑,最后隔着一道墙天天打电话唠。 苏江和路堂拿她们没办法,只能由着这俩见不到面快憋出病来的女人天天煲电话粥聊天。 因为戴畅和时沛都是顺产,所以身体恢复得也快。 出了月子后,戴畅和时沛经常抱着孩子到旁边去串门玩。 五月份的一天,时沛抱着三个月大的路时到戴畅家玩,路时被放到床上,和苏柚挨着。 戴畅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首饰盒来。 她打开,里面放着一对宝宝平安锁银镯子。 戴畅将这对银镯子拿出来,递给时沛一只,笑着说:“沛姐,给。” 时沛还没说话,戴畅就又说:“谢谢你在柚柚出生后将阿时的平安锁分给了她一只,这只不是我们还你的,是一份祝愿,这对平安锁阿时和柚柚也要一人一只,保佑他们健康平安地长大。” 时沛笑着接过来,“好,我替阿时收了。” 说完,她就将这只银手镯小心翼翼地给路时戴好,同时温柔道:“阿时和柚柚听到了吗?你们都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哦。” 八月份的时候,时沛和路堂爆发了一次争吵。 戴畅和苏江听到动静,急忙赶过来看情况。 他们抱着六个月大的苏柚踏进路家的客厅时,路堂醉醺醺地倒在沙发里,时沛站在桌边,捏着桌子边缘的手指节泛白,眼泪从她的眼眶滑落,她紧抿着唇,气得浑身发抖。 楼上传来路时的哭声,时沛抹了把眼泪,对戴畅他们说:“我上楼看看阿时。” 话音未落,她就已经匆匆忙忙地沿着楼梯去了二楼。 戴畅从苏江怀里抱过苏柚,“我抱柚柚去楼上找阿时玩。” 然后给苏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路堂聊聊,好好劝劝。 苏江收到指示,微微对戴畅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戴畅抱着苏柚上楼后,询问正在抱着路时轻轻哄孩子的时沛:“沛姐,你和路哥怎么了?是因为他喝酒吵架吗?” 时沛说:“他偶尔喝一次两次谁管他,这几个月经常喝成这样回家,本来我以为他下班回了家我能轻松轻松,结果我不仅要照顾孩子,还要再照顾他。” “我理解他工作辛苦赚钱养家不容易,但我也不容易,小畅你应该最清楚,你也是有宝宝的人,带孩子有多累人不用我跟你多说,他不帮衬我就算了,还要给我增加负担,我能不生气吗?” 戴畅当然知道生了孩子后带孩子有多累,但苏江会帮她,晚上只要柚柚不是因为饿了哭闹,都是苏江半夜爬起来哄孩子的。 而且苏江是公司老板,就算不去公司也没关系,他有时也能在家帮她一起照顾孩子,平常下班回到家也是主动揽过照顾孩子的任务,喂孩子吃饭给孩子洗澡等各种琐碎但让人疲累的事情他都会帮她分担。 所以戴畅过的比时沛轻松的多。 时沛还在往外输出:“我已经忍了他好久了,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为什么是我一个人在带,他一个当父亲的,每天回了家就亲一下阿时抱一下阿时,这就算完成了他做父亲的任务。” “说起亲阿时抱阿时,我不止一次地提醒过他,不要醉醺醺地一进家门就抱孩子,他从来不听,每回喝醉都要带着一身酒气臭烘烘地凑过来。” 戴畅在楼上安慰了一会儿时沛,苏江在楼下客厅陪着路堂坐了会儿。 直到苏江在楼下叫戴畅回家,戴畅这才抱着苏柚下楼,跟苏江一起回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戴畅和苏江躺在床上闲聊,说起今晚的事来,偏向时沛的戴畅忍不住跟老公吐槽路堂:“他怎么都不帮帮沛姐啊,一个人带孩子很苦的,再说阿时也不是沛姐一个人的孩子。” 苏江说:“路哥确实做的欠妥,但也能理解,毕竟他工作很辛苦,最近应酬又多,不应酬就没钱,没钱就付不起各种开销,家里就靠他赚钱,他压力也大。” 戴畅不高兴地反驳:“你们男人惯会向着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江好笑道:“话怎么能这么说?又不是所有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这一棍子打死所有男人,未免有些太武断了。”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告诉戴畅:“路哥的公司最近大量裁员,他不拼就失业了,他不能让自己失业,只能拼命应酬去争取业绩。” 戴畅愣了一愣,“啊……路哥告诉你的?” 苏江回:“我问出来的,他不想跟沛姐说,怕沛姐焦虑,压力大,本来带孩子就够难的了。” “可是,”戴畅皱眉说:“夫妻之间不就是应该多沟通多交流,有什么事都一起商量着来的吗?” “就是说呢。”苏江把戴畅搂紧怀里,轻轻拍了拍她,温声道:“别想了,睡吧。再不睡明早女儿醒了你还起不来呢。” 戴畅拧了他侧腰一下,不满道:“让你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一支口红 一次留念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路时和苏柚坐在靠墙的沙发上,他们坐的位置上方,本来洁白的墙壁被涂鸦成了各种色彩。 两个人的脸上都被彩笔涂的五颜六色,变成了两个小花脸。 他们笑的很开心。 【我给了柚柚一支口红,拿的我妈的。 我们互相在对方的脸上作画,也一起在她家的墙上涂鸦。】 - 一周岁生日过后,时间不紧不慢地往前滚动,日子照常过。 时沛后来和路堂又有过几次争吵,但都是小吵小闹。 戴畅为此还跟苏江提过,说:“沛姐和路哥就是那种典型的两个人经常吵但是怎么吵都吵不散的夫妻吧?” 正是吃饭的时间,正在喂女儿吃饭的苏江听闻,回老婆:“他俩之前也不这样的,有孩子之前也没怎么吵过,生了孩子后才变成三天两头的吵架这种模式。” “也是,”戴畅微微叹了口气,有感而发:“生活可真搓磨夫妻之间的感情啊。” 苏江抬眸看了她一眼,好笑地问:“搓磨你了?” 戴畅轻哼了声,“那倒没有。” 苏柚吃饭很困难,总是吃一口玩半天,所以喂她吃饭很耗费时间。 过了会儿,戴畅吃好后挪到女儿身边,对苏江说:“我来喂,你快吃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苏江这才得以填饱肚子。 戴畅一边喂女儿吃饭,一边疑问:“抓周的时候柚柚又是拿包子又是攥勺子,我还以为她是个能吃的小吃货,结果她一到吃饭就成了小祖宗,喂饭得喂半天,每次她都是第一个吃的,每回她都最后一个才吃好,也是怪了。” 啃了口馒头的苏江笑出声,回戴畅的话,说:“女儿就是个小吃货啊,吃得挺多的,只是爱玩,所以把吃饭的战线拉得很长。” “总这样也不行,”戴畅若有所思道:“我得找个办法。” 后来戴畅真的发现了一个很有效的办法。 她发现,只要女儿和路时在一起吃饭,就会专心埋头大吃。 于是,戴畅时不时就让路时来家里吃饭,给这俩孩子创造可以一起吃饭的各种机会。 有时时沛和路堂吵架,戴畅就会把路时抱回家,不让孩子看到听到父母吵架。 虽然路时还小,长大后也不会记得这个年龄段经历的事情,但是父母当下的情绪孩子是能感知到的。 更何况,阿时又那么聪明。 他是一个早慧的孩子。 戴畅不想让小路时感知到来自父母的负面情绪。 就这样,路时和苏柚一天天地相伴着又长大了一岁。 2001年,2月7号。 这天是元宵节。 戴畅和时沛一早就说好了今晚一起到戴畅家吃元宵。 在等路堂回家时,戴畅打开衣橱挑选一会儿去戴畅家里要穿的衣服。 路时悄无声息地从床上滑下来,来到了时沛的梳妆台前。 他蹲下,在地上捡了一支口红。 路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拔开盖子,稀里糊涂地将膏体转出来了一点。 小小的路时低头盯着红色的膏体,觉得它很像彩色的笔。 刚好,昨天他和柚柚在绘本上一起画画的时候,柚柚最喜欢的红色水彩笔写不出来了。 小路时决定,要把这支“红色的彩笔”拿给柚柚。 于是,路时偷偷地把这支口红藏进了衣服兜兜里。 而时沛只是要将身上这套家居服换下来,并不用化妆,自然也没有发现她的口红没了。 天擦黑之际,时沛领着路时,和买了下酒菜的路堂一起去了戴畅家里。 路时一进到苏柚家就快步朝着苏柚走去,苏柚知道今晚路时会过来,也早早地就在沙发上等他了。 一听到门响,她立刻就滑下沙发往门口跑。 见到路时后,苏柚主动伸手牵住他的手,拉着他到沙发那边看绘本。 几个大人见两个孩子坐在沙发那边的地毯上你好我好地看绘本,也就没特别注意他们。 在他们边聊天边准备晚饭的时候,路时早已经把兜兜里的口红掏出来送给了苏柚。 “红色的笔。”他一本正经地告诉苏柚。 苏柚听到他的话,湿漉漉的眼睛顿时亮了亮。 “红色的嘛!”她开心地接过口红,却怎么都打不开。 路时从她手中拿回口红,将盖子拔开,又旋出膏体,这才又递给苏柚。 苏柚先在自己手背上画了一道。 和她之前用过的水彩笔感觉不同,但小孩子并不会在意这些,她只注意到了是红色的,味道还有点香香的。 她把手背凑近路时的脸,让他闻:“香香。” 路时闻到了她手背上的香味,说:“柚柚香。” 苏柚来了劲儿,笑着说:“我画你,你也香香。” 路时断然不会拒绝苏柚,他任由她在他的手背上画。 她给他画了个太阳,然后又在他另一只手的手腕上画了一只手表。 再然后,画就挪到了他的脸上,还搭配了她又的其他颜色的水彩笔。 苏柚给路时画完,又拉着路时爬上沙发,两个宝宝站在沙发上,开始在墙上乱画。 路时还学着苏柚给他画在手上的图案,在墙上画了太阳和手表。 口红被弄断,苏柚很大方地将断掉的那节给了路时。 路时捏着口红,忽而说:“想给柚柚画。” 苏柚笑眼弯弯地同意,“好呀,哥哥画。” 她说着,欣然将白白嫩嫩的脸蛋凑了过来。 路时开始很认真地在苏柚的脸上画画。 须臾,苏柚舔了舔嘴唇,又咽了口口水,小声说:“哥哥,我想吃。” 她指着口红,又道:“它好香,像巧克力。” 就在苏柚抓着路时的手想要低头咬一口他手中那节口红的时候,时沛第一个发现了他俩要做什么。 “阿时!那是什么!不能让妹妹吃!”时沛边喊边急忙跑过来查看。 来到他俩跟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一张相片 一瞬定格 ppt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路时穿着黑色的小礼服外搭一件黑色的斗篷,脸上化着血痕妆,苏柚整张脸都被涂白了,只有眼睫毛上方和眼睛下方有被涂黑的几处地方,她穿着黑色的连体衣,整个身体都藏在了这件黑色连体衣中,只露出一张被化成了无脸男模样的小脸。 路时正对着相机镜头闭着眼睛张着嘴巴哭,而苏柚顶着无脸男的模样偏头亲吻着他的脸。 【这是我们三岁多的时候。 那年万圣夜,我扮成了吸血鬼王子,柚柚扮成了无脸男。 我哭不是因为她的样子吓到了我,她很可爱。 她是因为我哭想哄我开心才亲了我的脸。 那是我们之间的第一个亲吻。】 - 小孩子长得很快,时间也过得很快。 一眨眼,就到了苏柚和路时三周岁的生日。 除夕前一天,两家人聚在一起给这两个孩子过三岁的生日。 生日晚餐两家商量好在路家过。 时沛和路堂包揽了做饭菜的工作,戴畅和苏江负责给两个孩子买生日蛋糕。 为了能合孩子的心意,戴畅和苏江特意开车带苏柚和路时亲自去蛋糕店,让他们自己选他们喜欢的样式。 苏柚一进蛋糕店就走不动道了。 她隔着玻璃橱窗眼巴巴地盯着里面各式各样的蛋糕,看得眼睛都直了。 路时就跟在她身边,和她一起趴在玻璃橱窗前看里面的蛋糕。 苏柚给路时指:“阿时哥哥,你看这个,有兔子耳朵。” 路时回应:“嗯。” 然后又问:“柚柚喜欢吗?” 苏柚笑着说:“喜欢,我都喜欢!” 说话间,她还没出息地擦了擦嘴巴,又咽了下口水。 “阿时哥哥,”苏柚扭过脸,问路时:“你喜欢哪个呀?” 路时也指了指兔子耳朵的蛋糕,“这个。” 苏柚顿时更欢喜,“我们喜欢同一个!” 她扭脸叫人:“妈妈!” 正在另一边和苏江一起给两家买奶油泡芙的戴畅听到女儿在叫她,便把装了奶油泡芙的袋子交给苏江。 她往这边走时笑着问苏柚和路时:“你们俩挑好啦?” 苏柚的眼睛大大的,湿漉漉亮晶晶。 她很开心地告诉戴畅:“妈妈,我和阿时哥哥都喜欢这个兔子耳朵蛋糕!” 戴畅有点怀疑地看向路时,“阿时也喜欢?” 路时很正经严肃地点点头,“是的干妈。” 戴畅好笑。 她知道路时天生聪明敏感,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但她不希望路时因为懂事就要去迁就柚柚。 “阿时,”戴畅蹲下来拉住路时的手,很温柔地告诉他:“不要因为柚柚喜欢你就隐藏了自己的喜欢,你也可以大大方方地喜欢,大不了我们就买两个蛋糕嘛,干妈给你买。” 路时摇摇头,坚持:“我喜欢兔子耳朵蛋糕。” “干妈,”他颇为认真地说:“柚柚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戴畅轻轻叹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摸了摸路时的脑袋。 买完蛋糕回家的路上,在后座陪着两小只的戴畅就和他们一起提前吃起了奶油泡芙。 苏柚喜欢吃奶油泡芙,一边吃一边晃脑袋扭身体,她每次很开心的时候就摇头晃脑手舞足蹈。 同样的年纪,路时却有着一种完全不像小朋友的稳重。 他只是安静地吃泡芙,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很外露的情绪。 两个孩子虽然从出生后就在一起养,但性格真的有很大的差异。 他们到家时,时沛和路堂也差不多将晚饭准备好了。 戴畅把生日蛋糕的盒子拆开,将生日蛋糕端到饭桌上。 苏江随后就把三根细细的蜡烛插到了生日蛋糕上。 时沛看着这可爱的兔子耳朵蛋糕,也很欢喜,笑着说:“现在的生日蛋糕越来越花哨了。” 路堂在用打火机点燃生日蜡烛的时候还很好奇立在生日蛋糕上的两只粉色兔子耳朵到底是什么。 “这是用什么做的?” 戴畅眉眼弯弯道:“巧克力。” 然后又对苏柚和路时说:“一会儿许完愿望吃蛋糕的时候,你们两个一人一只兔耳朵巧克力。” 苏柚开心地拍手蹦跳,嗓音雀跃:“好耶!” 路时只眨了眨眼,又浅浅笑着点点头,很矜持很优雅。 “来来来,快许愿望。”苏江将两个孩子拉过来,依次把他们抱到双人的沙发凳上面。 挨着站的苏柚和路时在四个大人为他们唱的《生日快乐歌》中许下了自己珍贵无比的愿望。 苏柚大声说:“我想要小兔子玩偶!” 路时突然睁开眼,急忙提醒苏柚:“柚柚,愿望要在心里许,说出来就不灵了。” “啊?”苏柚也睁开了眼睛,她苦恼地皱了皱眉头,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兴高采烈道:“那我再重新许一个……” 她还没把话说完,戴畅就突然拿出了给苏柚准备的小兔子玩偶和给路时准备的小熊玩偶。 苏柚的生日愿望实现了。 她惊喜地抱住小兔子玩偶,超开心地说:“阿时哥哥你骗人,我的愿望实现啦!” 路时想跟苏柚解释他没有骗她,因为很多人都说愿望要在心里许才灵。 但他还没说话,干爸就温声笑着问了他:“阿时,你的生日愿望呢?” 路时乖乖地回:“在心里许了。” 戴畅笑着说:“那就吹蜡烛吧。” “柚柚和阿时一起吹,要一口气吹完哦。”她逗他们。 苏柚和路时往前倾身,同时吹起了蜡烛,苏柚的气息短,没能坚持到最后一根蜡烛被吹灭,不过还有路时。 路时在她停下来的那一刻接上了她的气息,把最后那根蜡烛吹灭了。 吃饭的时候,四个大人提起苏柚和路时要上学的事情,几个人一致觉得两个孩子到了该上学的年龄。 而且孩子上学后,时沛也能重新踏入工作,减轻家庭中的经济负担。 但现在并不是招生季,所以苏柚和路时最早也只能等今年秋季才能入园。 晚饭结束苏柚一家回去后,时沛在收拾厨房时跟路堂说:“不知道幼儿园收不收插班生,过了这个生日,阿时的年龄已经满足上幼儿园的年纪了,如果有幼儿园收插班生,可以年后就把阿时送去幼儿园,这样我也能早半年出去上班。” “也不差这半年,”路堂回她:“等秋天再说吧。” 时沛心里有点不痛快,说话的语气也开始带情绪:“怎么不差?我已经在家带了三年的孩子,算上孕期,已经不止三年了。” “三年多的时间,已经让我和职场脱节了,我早一点把技能捡起来,说不定就能早一点找到工作适应新工作,也能帮你分摊一些家里的开支。” 路堂沉默,好一会儿才说:“今天是儿子的生日,我不想跟你吵。” 时沛登时更来气,“什么叫你不想跟我吵?路堂,我在跟你好好商量。你以为我想跟你吵?” 她放东西的动作都变得很重。 乒乒乓乓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一下一下震在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机里正播放着的动画片发呆的路时心上。 路堂将厨房的门带上,把客厅和厨房的空间完全隔绝,却还是会有他们争吵的声音顺着门缝流淌出来,一点点将路时淹没。 路时今晚许的愿望是,希望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吵架了。 路时茫然地盯着电视机上的动画画面。 良久,他终于想通了什么。 原来,许愿就是许给别人听的。 如果对方真的爱你,他就会竭尽所能帮你实现愿望。 就像干爸干妈对柚柚那样。 路时起身,慢慢走到厨房门口。 他听到母亲在哽咽着质问父亲:“路堂,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路堂也不甘示弱不肯退让:“是我不想过还是你不想过?” 时沛很委屈地哭着问:“你有没有良心!我不想跟你过我会反抗家里私自跟你去民政局扯证吗?我不想跟你过我会嫁给你还为你生孩子吗?” 路时伸出手,扒开了厨房的推拉门。 他出现在门口的这一刹那,看到了母亲满脸的泪和父亲紧绷的下颚。 时沛没想到儿子会突然过来。 她急忙擦掉眼泪,用平日里的温柔语气跟路时说:“阿时,你怎么过来了?去客厅玩……” “我今晚许的愿望是,”小小的路时仰脸望着父母,用充满稚气的声音缓缓地说:“希望爸爸妈妈再也不吵架。” 时沛没控制住情绪,本来憋回去的眼泪又刷地一下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路堂的喉咙也哽住,眼眶通红。 路时很认真地问:“你们能帮我实现吗?” 已经在他面前蹲下来的时沛泪如雨下地连连点头,她伸手将儿子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能,”时沛哽咽着回路时:“爸爸妈妈再也不吵架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着向路时道歉,自责和愧疚让时沛的情绪更加失控。 路堂也过来,蹲在他们母子身边,低声说:“是我没做好,不管是作为一个丈夫还是一名父亲。” “阿时可以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吗?” 还在被时沛拥着的路时轻轻地冲路堂点了点头。 路堂又缓声问时沛:“老婆,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时沛闭上眼,有泪珠从她的眼中滑落,她轻“嗯”了声。 当晚,路时在父母的陪伴下,安心地睡熟。 等儿子睡下,时沛和路堂到楼下的客厅谈了很久,两个人商量好以后少抱怨多沟通,就算有争吵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吵架,要给孩子营造一个好的家庭氛围。 时沛放弃了现在就把路时送到幼儿园做插班生的念头,路堂也提出来等秋季儿子上学后他会和时沛轮流接送孩子。 这天过后,大半年的时间,路时都没有再见过父母争吵,他们很平和地相处着。 偶尔有几次不愉快,两个人也都在儿子面前保持着和谐融洽的状态,只有三岁的孩子再聪明也无法看出父母刻意的伪装。 然而,只靠孩子维系的夫妻感情又能保持多久呢? . 2002年的秋天,三岁半的路时和苏柚被一起送进了幼儿园。 虽然离家不算远,但是孩子毕竟才三岁半,上下学还是需要家长接送的。 之前路堂和时沛说好等儿子上学后两个人轮流接送,但事情真的走到这一步,现实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路堂经常有工作要应酬,而他放弃工作的饭局去接孩子放学的话,就会损失提成,他的工资比才重新踏进职场的时沛要高得多。 耽误他的工作着实划不来。 可是时沛才找到工作,目前正在试用期,也很关键,经常请假的话,公司肯定不会给她转正的机会。 当工作和家庭难以平衡,两个人之间,总要有一个人做出取舍。 不过戴畅没让他们取舍。 戴畅揽过了接孩子的任务。 自九月初幼儿园开学,几乎每天傍晚都是戴畅将两个孩子从幼儿园接回家里。 早上时间充裕,路堂和时沛会轮流带两个孩子去幼儿园,到了放学的时候,戴畅就去接。 有时赶上苏江回来的早,就会开车和戴畅一起去接苏柚和路时。 两家把接送孩子上学的事情安排的很妥当。 路家负责早上送,苏家负责晚上接。 遇到幼儿园要家长前去陪伴孩子们玩亲子游戏的时候,路堂和时沛谁更好请假谁就过去。 本以为这样的光景可以维持很长时间,但没想到,仅仅两个月而已,路堂和时沛就爆发了巨大的争吵。 双方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努力粉饰的太平终究还是崩塌了。 而长期积累的怨气和迁就换来的是更大的战争。 起因是戴畅那天病了,早上一醒就在发烧。 路堂过去叫苏柚去幼儿园的时候得知戴畅生了病,便说晚上他去接两个孩子,让苏江安心带戴畅去医院看病。 结果当天下午路堂那边临时安排了一场晚上的饭局,对方是很重要的客户,他不能推掉,所以路堂就给时沛打电话,想让时沛去接孩子。 但是路堂给时沛连打三个电话她都没有接,路堂又赶时间去见客户,只好匆忙地给时沛发了条短信,告诉她他有事走不开,让她去幼儿园接苏柚和路时回家。 这条短信等时沛开完会回来拿起手机看到,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而她从工作的地方到孩子的幼儿园,至少要四十分钟。 幼儿园的放学时间是下午四点半。 就在时沛小跑出公司要给幼儿园的老师打电话的时候,苏江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沛姐,”苏江温声告诉她:“两个孩子我已经接回家了,你别着急。” 时沛登时松了一口气,她问苏江:“小畅呢?还好吗?” 苏江说:“不用担心,好着呢,这会儿都有精力给阿时和柚柚化万圣节妆容了。” 时沛很歉疚道:“对不起啊老苏,我一直在开会没看到手机上你路哥给我发来的短信,实在抱歉,要是因为我俩让阿时和柚柚有什么意外,我……” 苏江宽容大度地安慰时沛:“沛姐,别这样说,两个孩子现在好好地在家呢,你别多想,你在家照顾阿时这几年不容易,现在刚刚回到工作中,毕竟有几年的空窗期,肯定也很难。” “今天这事儿就是个意外,本来也该我们去接孩子的,你别放在心上。” 虽然苏江不让时沛放在心上,可时沛没办法不放在心上。 当晚在路堂回到家里后,她就质问了路堂,为什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一根冰棒 一场约定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穿着白色短袖黑色短裤的路时和穿着漂亮小白裙的苏柚挨着坐在苏柚家的屋门口台阶上,一人手中拿着一根冰棍正在吃。 路时手中的是缺了一块的绿色冰棒,苏柚手中的红色冰棒上粘着一块多出来的绿色冰棒。 【柚柚想吃巧克力脆皮雪糕,但她最后选了袋子里有两根的水果味冰棒。 因为那天我身上带的钱只够买一根雪糕。】 - 后来路时的情绪平复,戴畅让苏柚乖乖在家陪着路时,她也去了路家。 路时不知道干爸干妈怎么劝的父母,反正当晚他在干爸干妈吃过晚饭后被-干爸送回家的时候,父母之间的战火已经平息。 虽然他们之间的交流还是不似平常,但也没有再吵架,只是说话的语气很冷冰冰。 路时胆战心惊,不敢说话。 就连喝水都小心翼翼,放水杯也要很轻很轻,生怕自己搞出一点动静来,惹得他们再次爆发战争。 小小的路时还不懂,错的并不是他,他无需这样如履薄冰。 从这天开始,时沛和路堂不再吵架,但相处时也像隔了层什么,再也亲密不起来。 家在路时这里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地方。 它像一头巨大的吞噬兽,将家里所有的快乐都一口一口吞掉,只留下不快乐给他和家人。 路时不喜欢回家,他经常在苏柚家和苏柚呆在一起。 放学后和苏柚一起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然后和苏柚一起吃饭、看动画片、捉迷藏,陪着苏柚玩过家家,苏柚当妈妈他当爸爸。 有时候也会住在苏柚家。 干爸干妈都是很温柔温暖的人。 柚柚也是。 他在柚柚家就能感受到很多很多暖暖的爱意。 甚至会幸福到偶尔短暂地忘记了自己家早已经被漫无边际的沉默和窒息给包围。 路堂升职了,工作越来越忙,但家里的条件也越来越好。 时沛的工作也已经步入正轨,她的重心脱离了家庭。 路堂买了车,给家里换了很多新东西,也经常给路时和苏柚买小孩子喜欢的各种玩具。 时沛越来越频繁地收到他的礼物,衣服、鞋子、包包,口红及各种化妆品。 他在很努力地弥补,想要修复一切。 但是再怎么弥补,都回不到从前了。 他和时沛现在甚至连吵架都吵不起来。 . 2003年6月1号,儿童节。 幼儿园让家长陪着孩子到学校来参加儿童节活动。 正好是个周日,家长都有空。 时沛和路堂都陪着路时去了幼儿园。 这是第一次父母一起来陪路时参加亲子活动,他格外高兴。 路时过了一个很难忘的六一儿童节。 下午回到家后,父母和干爸干妈在客厅聊天,路时和苏柚在院子里玩。 “阿时哥哥,”苏柚眨巴着清透漂亮的眼睛,问他:“你想吃雪糕吗?巧克力脆皮的!特别好吃!” 路时没有回答苏柚的问题,而是问:“柚柚想吃?” 苏柚很诚实地点点头,然后又咽了一下口水。 路时起身,朝还蹲在地上的苏柚伸出手,“走,去买。” 苏柚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有钱吗?” 路时兜兜里有钱,刚好够买一根巧克力脆皮雪糕的。 “有钱,”路时拉起把手递给他的苏柚,牵着她的手从院子里走了出去,“阿时哥哥给你买。” 到了小卖部,路时把一块钱递给老板,说:“要一根脆皮雪糕。” 苏柚茫然地问:“为什么要一根?阿时哥哥你不吃吗?” 路时点点头,回她:“给你买。” 苏柚又问:“你还有钱吗?” 路时摇脑袋,回问她:“柚柚还想买什么?我下次带你来买。” 苏柚说:“想再买一根给你。” 路时笑笑:“我不吃。” 须臾,两个孩子跟着老板来到冰柜前,等着老板把雪糕拿给他们。 就在这时,苏柚踮着脚看到了冰柜里有一种一个袋子里装着两根冰棒的雪糕。 她眼睛一亮,伸出手给老板指:“叔叔,那个雪糕多少钱啊?” 老板将一个包装袋里装着两根冰棒的雪糕拿起来,向苏柚确定:“这个吗?” “嗯!”苏柚点头。 “和脆皮雪糕是一样的价钱。”老板说。 苏柚突然改了主意,跟老板说:“叔叔,我不要脆皮雪糕了,我要这个!” 老板把这个两只装的雪糕递给苏柚,苏柚很开心地朝路时晃了晃,“阿时哥哥,这里面有两根,我们一人一根!” 路时没想到苏柚会放弃她最爱吃的脆皮雪糕,他惊讶地问:“你不吃脆皮雪糕了吗?” 苏柚笑的很可爱,回他:“以后再买呀。” 她把雪糕递给路时,“阿时哥哥,你力气大,你来掰。” 路时接过雪糕,问她:“你吃哪个?” 苏柚不假思索:“红的!” 路时便故意将手抓在绿色冰棒上端,另一只手往下方掰,成功将两根冰棒分的不均匀。 他拆开包装袋,把粘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一把小提琴 一次跟随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苏柚和路时手持小提琴,宛若黏贴复制,很同步地做着拉小提琴的姿势。 【柚柚喜欢小提琴,想学小提琴。 她在5岁生日那天收到了一把小提琴。 从此开始学小提琴。 我陪她一起学。】 - 2004年除夕的前一天,苏柚和路时迎来了他们的5岁生日。 两家依然和前几年一样,一起给这两个孩子过生日。 因为苏柚在此之前就对小提琴展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所以戴畅和苏江这次送了女儿一把小提琴。 戴畅也提前问过路时如果柚柚要去小提琴兴趣班,他想不想去。 路时当时回答的是:“柚柚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所以戴畅和苏江也给路时准备了小提琴。 这两把小提琴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小提琴上各自刻着他们的名字字母缩写。 一个是LS, 一个是SY。 路时盯着这两把小提琴上的名字良久,而后忽然笑了。 苏柚好奇地问:“阿时哥哥,你在笑什么?” 路时指了指他这把小提琴上的名字缩写,又指了指苏柚那把小提琴上的名字缩写,说:“这个。” 苏柚还是不懂。 就只是几个字母啊,哪里好笑啦? 路堂给路时和苏柚准备的是游戏机。 时沛的礼物比较实用,是漂亮的衣服和鞋子。 隔天过年,苏柚和路时穿上了时沛昨天送他们的新衣服新鞋子。 两个人坐在一起玩游戏,大人们忙着准备年夜饭。 吃完丰盛的年夜饭,两小只继续玩游戏机,四个大人凑一桌搓起了麻将。 路时这会儿还不知道,这是他和父母过的最后一个团圆年了。 此后二十年,他们一家三口再也没能团聚。 过完年没两个月,路时在某天放学后,意外发现父母竟然一起来接他了。 他很惊讶,在见到他们后甚至停下了脚步。 因为父母几乎没有来接过他,更不要说两个人一起过来接他。 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干爸和干妈也都来了。 来接柚柚。 这倒是不稀奇。 他们时不时就会一起前来接他和柚柚放学回家的。 苏柚见路时不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提醒:“阿时哥哥,走呀!干爸干妈今天也来了!你不高兴吗?” 路时该高兴的。 他抬起脚,和苏柚牵着手来到了四个大人面前。 苏江一把接住扑向他的女儿,将苏柚轻轻松松地抱起来,笑着说:“走,今晚我们去下馆子!” “好耶!”苏柚开心地拍手:“下馆子去喽!” 路时什么也没说,他被父母领过手,上了自家的车。 上了车后他就开始后悔,他还是更想和柚柚坐同一辆车。 但是车子已经开了,他也只能忍受着。 半个小时后,两家人进了一家西餐厅。 小孩子就喜欢吃汉堡薯条喝可乐。 这家店的儿童套餐还送甜品。 苏柚毫不犹豫地选了儿童套餐。 路时要了和她一样的。 四个人大人就按照自己的个人喜好分别点了些吃的。 苏江和戴畅要了双人牛排,时沛要了意面,路堂点的海鲜饭。 苏柚只顾着吃汉堡和薯条,完全没有察觉几个大人今天都格外沉默寡言,气氛根本不对劲。 性格更敏感的路时感知到了。 他默不作声地吃着东西,心里却一直在打鼓,不由自主地害怕。 但直到这顿饭结束,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他们似乎就只是想带他和苏柚出来吃个晚饭而已。 晚饭吃完,两家各自开车回家。 在从车里下来要进家之前,苏柚还开开心心地冲路时挥手,笑着说:“阿时哥哥,明天见!” 路时也抬手向苏柚挥了挥,“明天见,柚柚。” 等路时跟着父母走进客厅,他刚要上楼去,就被母亲时沛喊住。 “阿时。”时沛轻声唤他。 路时顿住脚步。 他慢慢转过身,时沛对他说:“过来坐,爸爸妈妈和你说点事。” 路时不想过去。 他想找借口逃开。 比如上楼去写作业,或者去隔壁找柚柚玩。 但是,他的双脚不听使唤地朝着母亲的方向挪去。 父亲也在那里,和母亲站在一起等他。 等他走过去,父母拉着他在他们中间坐下。 时沛看向路堂,路堂和她对视了一瞬,就低下了头。 看起来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时沛便说了话。 她说:“阿时,爸爸妈妈要分开生活的话,你想跟着谁?” 虽然从去年就隐隐为此感到害怕,但此时此刻,听到母亲亲口问他,路时的脑袋里还是突然轰鸣起来,像是有颗不定时的炸-弹终于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爆炸了。 路时没有说话。 他一声不吭地沉默着。 时沛温柔地叫他的名字:“阿时?” 最终,路时干巴巴地说:“我想跟柚柚在一起。” 时沛其实心里早就清楚,儿子不可能离开这里。 因为苏柚在这儿。 可她还是想问一问他。 万一呢。 万一阿时愿意跟她走呢? 时沛到底是有心理准备,也没有很惊讶。 路时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 “爸爸还会在这儿继续生活,妈妈要去别的城市开启新的生活,”时沛又问了一遍路时:“你是想留着这儿,跟爸爸一起生活是吗?” 路时说:“跟柚柚。” 他是因为苏柚才选择留下来的。 对路时来说,苏柚比一切都重要。 他不会离开她。 时沛眼里泛着泪,尊重儿子的选择,轻轻点头,“好。” 后来,母亲回了楼上,应该是在收拾东西,因为路时能听到开橱门关抽屉等各种声音。 父亲就在客厅的沙发里干坐着,沉默地抽着烟,一根接一根。 路时走出客厅,在台阶上坐下来,思绪茫然混沌地发起呆。 苏柚本来并不知道这件事。 但她要去父母的房间找爸爸妈妈时,隔着房门听到了父母在卧室里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沛姐和路哥这一离婚,不知道阿时要怎么办,他要是跟着沛姐走,俩孩子到时候肯定会哭成一片,以后还不知道多久才会见一次面,柚柚和阿时从出生就在一起长大,这么好的感情……”戴畅很惆怅地叹气,“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 “各个方面吧,”苏江也沉了沉气,“他们都努力维持了,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只能说明沛姐和路哥确实不再适合一起过日子了。” “我心疼阿时,孩子还那么小……”戴畅的声音变得哽咽。 苏柚在门外听愣了。 小小年纪的她就算再天真懵懂,也知道“父母离婚”意味着什么。 因为幼儿园班上有个小女孩,她的爸爸妈妈就是去年离了婚,她在跟妈妈离开这里之前特意在最后一次上学那天跟大家一一道别了。 她说她因为父母离婚被判给了妈妈,以后就要去别的城市生活了。 她说她以后可能会有新的爸爸,但是那个人并不是她的爸爸,只是一个陌生人。 这种事情对苏柚来说是很恐怖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一地蛋糕 一次保护 ppt上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戴畅正在教路时做生日蛋糕。 这个生日蛋糕已经快要做好,路时正在往上面挤花朵的形状。 戴畅在旁边笑着轻声夸赞路时挤的小花很好看。 苏江手持相机,充当摄影师,一直在录制视频。 路时将花朵都挤好后,端着这个生日蛋糕往厨房外走,结果和正要进厨房的苏柚撞了个满怀。 视频里的苏柚和路时摔倒在地,蛋糕掉在地上,溅了他们满身。 两个孩子爬起来,坐在地上,非但没哭闹,还互相喂对方吃起了已经不成样子的生日蛋糕。 【六岁那年第一次给柚柚做生日蛋糕,没料到在我们吃之前先让地板笑纳了。 虽然最终只尝了尝蛋糕的残骸,但我很满足,也很幸庆。 因为柚柚没有受伤。】 - 上完小提琴课回来,苏柚立刻就拉着路时要把时沛留下来的那颗种子种到地里。 苏江问:“你们想把它种到哪儿?” 路时没说话,苏柚开口道:“种在阿时哥哥家的院子里!” 路堂从客厅里出来,穿戴的很整齐,手上拎着公文包。 他对苏江说:“老苏,我出去谈工作,今晚阿时在你那边……” 苏江点点头,温声道:“好,你去忙吧,阿时我和小畅会照顾。” “麻烦你们了。”路堂的嗓音很低哑,带着愧疚。 苏江说:“哪里的话,阿时可是我半个儿子呢。” 虽然是认的干儿子,但苏江和戴畅一直把路时当亲儿子疼爱对待。 不仅仅因为他是路哥和沛姐的骨肉,更因为阿时太招人心疼。 在要踏出院子前,路堂突然又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告诉要播种的三个人:“这是紫藤的种子,可以种在离墙稍微近一点的地方,它要是能活,会沿着墙伸展生长。” 本来,这颗种子是他去年出差时得到的,当时出差回来把它拿给时沛后,时沛跟他约好要今年一起种的。 但是最终他们也没能一起将这颗种子埋进土壤。 他们的婚姻倒是变成了一座破败的坟墓。 在路堂离开后,苏江认真地上网查了查该怎么播种紫藤的种子才会让其存活率高。 虽然现在季节适宜,但他们没有提前浸泡种子,也没有提前给土壤翻耕松土。 苏江很耐心地跟女儿和路时解释了一番,最后说服了苏柚今天先做准备工作,明天再把种子种下去。 路时全程都没怎么插嘴,他全都听苏柚的。 当然也因为,他打心底觉得这颗种子就算种下去也不会活。 隔天,苏江带着路时和苏柚将这颗种子播种到了土壤中。 他让他俩亲自把泡好的种子放进昨天挖好的坑穴种去,然后在旁边指导他俩将种子用旁边的土埋起来,再给播种的这块地方浇上水。 虽然路时不认为这颗种子能活下来,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和苏柚一起将种子种好了。 种好紫藤的花种后,苏柚和路时就被苏江领回家洗手吃晚饭了。 苏柚在吃饭的时候问苏江:“爸爸,需要多久我们种的种子才能长大开花啊?” 苏江温和耐心地告诉女儿:“小小的种子长大开花得需要好几年的时间,就像你和阿时一天天一年年地慢慢长大一样,都需要时间浇灌,急不得。” 苏柚懵懵懂懂地点头,然后笑着说:“我要好好呵护它,慢慢地等它长大就开花,到时候干妈就会回来了。” 苏江和戴畅互相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 这个屋子里,只有苏柚还相信时沛会回来。 而且苏柚理解的“回来”,是时沛和路堂会像之前那样一起生活,再也不会走。 . 时沛离开了路家,离开了沈城,去了另外一座城市谋生。 路家只剩路堂和路时。 路堂在离婚后更加拼命地工作,似乎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所以路时基本长在了苏家,反正苏家一直都有属于他的房间。 路时跟苏柚同吃同睡,做什么都一起,总是形影不离。 两个月后,路家的院子里多了一颗小幼苗。 苏柚每天只要没事就会跑到路时家去看看种下那颗种子的地方有没有变化。 她也是第一个发现种子变成绿色的幼苗破土而出的人。 苏柚超级兴奋惊喜地大喊:“阿时哥哥!阿时哥哥!种子长出来了!” 因为她的嗓门太大,不仅是路时,就连苏江和戴畅都被她喊了出来。 四个人站在这颗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幼苗面前,神色各异。 苏柚是开心。 路时是惊讶意外。 苏江和戴畅更多的是欣慰。 种子能破土而出长成幼苗,本身就是一份希望。 人总是要带点希望才能生活的下去。 至于其他的,等孩子长大自然都会慢慢明白的。 . 2005年除夕的前一天。 路时和苏柚迎来了他们的六岁生日。 路堂还在外地出差,要明天才能回来。 自父母离婚后,路时几乎每天都是在苏柚家过的,他俨然已经成了苏柚家的一员。 这天下午,苏柚在房间里睡觉时,戴畅决定给两个孩子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路时自告奋勇地说他来给苏柚做生日蛋糕。 戴畅自然不会拒绝。 她很高兴地让路时自己动手做生日蛋糕,自己只在旁边给他指导,打打下手。 苏江就捧着相机,围着路时和戴畅拍拍照,录录视频。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路时终于把这个生日蛋糕做好端着蛋糕往厨房外走的时候,他会猝不及防地和苏柚撞上。 刚刚睡醒的苏柚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她正好踏进厨房,结果因为跟路时迎面相撞,身体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不偏不倚,苏柚的脚后跟抵到了厨房的小门槛上,她没有站稳,人瞬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一个风铃 一个愿望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路时和苏柚站在屋檐下,他们的脸上和手上沾着颜料。 两个人仰着脸举高手。 手伸向的地方,悬挂着四只日式的玻璃风铃。 【这是我们7岁生日那天。 我记得很清楚,那次我们的生日和除夕是同一天。 爸妈带我和柚柚制作玻璃风铃,让我们把愿望写在悬挂在风铃上的吊牌上。 柚柚许的愿望是,希望紫藤花开。】 - 虽然路时忍着没有说自己后背疼,但两个大人其实都看出来了。 苏江和戴畅亲眼目睹路时当时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门框上。 他们当然也瞧出了路时不想让他们察觉他的后背在疼,尤其是不想让柚柚知道,所以苏江和戴畅并没有当着柚柚的面戳穿阿时的伪装。 吃过饭后路时先去洗了澡,等他洗好出来,苏柚才慢吞吞地去洗澡。 趁着苏柚这会儿不在,苏江才有机会拉过路时,让他撩开衣服查看他的后背。 戴畅不用苏江多言,就已经主动将家里备用的跌打损伤药油拿了过来递给了丈夫。 “知道你不想让柚柚知道,”苏江低低地叹气,边给路时抹药边告诉他:“但是疼不能忍着,阿时。疼了要说、要喊,懂吗?” 路时听得懂。 他点点头,应声:“嗯。” “干爸干妈很感谢你保护了柚柚,但是也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戴畅摸了摸路时的发顶,动作和她说的这句话一样轻柔。 “干爸干妈,我知道了。”路时乖乖地答应道。 . 破土而出的紫藤幼苗在苏柚的精心照顾下,一天天地慢慢生长着。 过了年,天气随着春天的到来逐渐回暖。 起初小小的幼苗已经长大不少,但还处在紫藤的幼苗期。 这年秋,路时和苏柚一起踏入了一所公立小学。 六岁半的他们成为了一名一年级的小学生。 苏柚和路时开始穿上学校发的统一校服,戴上鲜艳的红领巾去学校。 因为小学就在家附近,他们不需要再让家长接送。 两个人每天都结伴上下学。 只有天气不好的时候他们才会被苏江和戴畅接送一两回。 十月下旬的一天。 放学后,苏柚和路时手牵手从学校里走出来。 还没走几步,她就停在了校门口旁边的小超市面前。 路时停下来回头看苏柚。 苏柚眼巴巴地瞅着他,语气可怜兮兮的:“阿时哥哥,你想吃脆皮雪糕吗?” 路时一听苏柚的话就知道是她嘴馋了。 他对她笑了下,拉着她走进了小超市。 本来是给她买脆皮雪糕的,但是苏柚进去了又想买别的东西。 “阿时哥哥,我想吃辣条。”苏柚说着,已经拿起一包辣条。 路时像个小大人一样说:“脆皮雪糕和辣条只能选一个。” “可是我都想要,”苏柚跑过来扯着他的衣角轻晃,撒娇:“阿时哥哥……” “又吃凉的又吃辣的肚子会不舒服的。”路时提醒她,“你忘了你上次这样吃的后果是半夜去医院打针了吗?” 超害怕打针的苏柚成功被路时唬住。 她权衡了一下,最后把辣条放了回去,乖乖道:“那我还是吃脆皮雪糕好了。” “嗯。”路时扭头对超市的老板说:“要两根脆皮雪糕,带瓜子仁的那种。” 老板给他们拿雪糕的时候,路时牵住苏柚的手,好脾气地哄她:“辣条我明天给你买。” 苏柚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点头应:“好!” 因为苏柚很贪吃,不管戴畅给她多少零花钱她都能一毛不剩,全都买成吃的吃进了嘴里,再加上之前苏柚不止一次因为吃零食太杂导致肚子难受生病,所以现在戴畅都不给她零花钱了。 他俩的零花钱戴畅都给路时,让路时保管。 路时手中不光有干妈给的零花钱,还有父亲给他的钱。 他根本花不完,于是就攒着,等柚柚想要什么的时候拿钱给她买。 苏柚和路时一人一根脆皮雪糕,边走边吃,快到家的时候,整好也吃完了。 只不过两个人嘴巴上没擦干净的巧克力渍还是出卖了他们。 戴畅和苏江一看到他俩就知道他们吃了脆皮雪糕。 “往前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少吃凉的。”戴畅在拿碗筷的时候说路时和苏柚。 苏柚很震惊地问:“妈妈,你怎么知道我们吃了凉的?” 戴畅好笑道:“要是不想让我知道的话,下次记得把嘴巴擦干净。” 从戴畅手中接过碗开始盛饭的苏江也笑起来。 虽然戴畅让路时和苏柚少吃点凉的,但他们还是经常在放学后去学校旁边的小超市买雪糕吃。 有时候是脆皮雪糕,有时候是小布丁或者着大脚丫,有时候是一对冰棒,他们一人一根。 每次吃冰棒时,负责将冰棒分开的路时都会给苏柚多掰一块自己这边的冰棒,让她两种口味都能吃到。 和她分其他零食时也一样,他总会把多的把一半给她吃。 时沛一直没有回来。 倒是有打来几次电话,打到了戴畅的手机上。 每次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一枚书签 一次合作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柚和路时穿着小学的校服,脖子上规规矩矩地戴着红领巾。 两个人站在讲台上,背后就是黑板。 他们一起拿着一张奖状,苏柚捏着奖状边缘的手中还拿着一枚书签。 是两只蝴蝶形状的书签,两只蝴蝶的翅膀重叠了一小部分,一只蝴蝶是紫色的,另一只是很像太阳的黄色。 【这是我们一年级的时候。 因为一起做的书签在班上最受欢迎,我和柚柚被评为了手工创造达人。】 - 2006年,年后元宵节。 苏柚的愿望才许完半个月,就见到了时沛。 虽然紫藤还没开花,但是时沛回来了。 时沛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现在苏柚家门口的时候,苏柚和路时正在院子里堆雪人。 昨晚沈城下了一场大雪,今早起来苏柚就兴冲冲地要去院子里堆雪人,这会儿她和路时已经快要把雪人堆好了。 “阿时哥哥!”苏柚指挥着,说:“我们一起把这颗雪人头搬上去吧。” 路时应允:“好。” 结果苏柚第一次没搬起来,路时的脸上露出笑,对她说:“我自己来吧。” 苏柚坚持要帮他一起搬,“我要跟你一起搬。” 这次苏柚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终于和路时一起将雪球放到了他们堆好的雪人身体上。 时沛就一直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孩子。 她不忍心打破这样美好的画面。 天上又开始掉雪粒了,苏柚和路时恍然未觉,正在一起给雪人添加眼睛和手。 路时从兜里拿出他提前准备好的两枚黑色棋子,给了苏柚一枚,他们一起帮雪人按上了黑色的眼睛。 因为背对着门口,苏柚和路时并没有发现站在门外的时沛。 苏江从屋里出来喊两个孩子进屋吃饭的时候才注意到门口站了个人。 她立在雪地里,头上和肩上已经落满了白。 “阿……”苏江本来想喊路时和苏柚的小名的,结果因为看到了时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变成了带着惊讶的:“沛姐!” 苏江连忙迈下台阶,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回头扬声冲屋里喊:“小畅!沛姐回来了!” 在苏江叫出这声“沛姐”的那一刻,苏柚和路时就齐刷刷地扭过脸望向了门口。 苏柚一看到时沛就立马抬脚朝着门口飞奔而去。 “干妈!”苏柚无比开心,语调激动的都染上了颤音:“干妈你终于回来了!” 她说着,人已经扑进了时沛的怀里,紧紧搂住了时沛的腰。 而路时还停在原地,没有上前一步。 时沛笑着搂住苏柚,随即就抬眼看向还在雪人旁边的路时,眼里泛起泪光。 苏江从时沛手中拎过东西,对时沛温声说:“外面冷,赶紧进屋吧,进屋说。” 从屋里出来的戴畅下了台阶,笑着嗔怪时沛:“沛姐你怎么才回来啊?” 她说这话时走到旁边拉起路时冰凉的小手,牵着路时来到了走进院子里的时沛面前。 时沛对戴畅露出笑,眼睛却是红的。 她低头看向儿子。 将近两年没有见,他长高了不少。 小孩子的生长速度总是惊人的,更何况是个男孩。 现在的他比柚柚高出了多半头,模样也愈发帅气了。 路时一声不吭。 不叫妈妈,也不跟她说话。 苏江又一次说:“进屋进屋,外面太冷了。” 几个人这才回到屋里。 关上门,外面的冷气被隔绝,客厅里暖烘烘的。 路时却一时忍受不了,他的双手都变得火辣辣的。 正赶上饭点,苏江和戴畅给时沛添了一双碗筷。 苏柚和路时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苏柚将手泡在水盆里,语调上扬着对低垂着眼很沉默的路时说:“阿时哥哥,紫藤花还没开,干妈就回来啦!我过年许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路时嗓音平静地告诉苏柚:“她还会走的。” 苏柚愣住:“啊?” 路时耷拉着脑袋,低声呢喃:“她只是回来看看,还会走的。” 苏柚呆呆地眨了眨眼,然后就将手从水盆里抽回来,跑出了洗手间。 “干妈!”她径直跑到站在餐桌边正在放碗筷的时沛身边,一把抱住了时沛的腰,仰起脸来问时沛:“干妈,你还会走吗?” 不等时沛说话,苏柚就又说:“阿时哥哥说你只是回来看看,还会走的,我不信,你不会走了对不对?” 时沛永远无法坦然地面对苏柚天真赤诚的发问。 她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苏柚。 戴畅及时插话打断了这短暂的沉默。 “柚柚,你怎么没把手擦干净就跑出来了?”戴畅语气轻柔地指出她的不妥:“都把你干妈的衣服弄湿了。” 苏柚这才连忙松开时沛。 时沛笑着回:“没事的,一会儿就干了。” “柚柚喜欢给玩具化妆打扮吗?”时沛转移话题:“干妈给你买了芭比娃娃,可以给她化妆,也可以给她换衣服。” 苏柚毕竟是小孩子,很容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小女孩就喜欢给自己的玩具化妆换装,苏柚立刻就要去玩芭比娃娃。 时沛连忙拉住她,又耐心地哄她:“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干妈陪你玩,好不好?” 苏柚开心地点头,“好。” 路时慢吞吞地从洗手间出来,他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母亲身边。 今天路堂在外地出差,所以只有他们五个人。 吃饭的时候时沛一直给路时夹菜。 她仍然记得儿子的饮食喜好,不喜欢吃胡萝卜,喜欢青菜,不喜欢肥肉,只吃瘦肉,鸡肉和鱼肉都吃,但是更喜欢吃鱼肉。 路时低头安静地吃着东西,但会竖起耳朵听母亲和干爸干妈聊天。 他听到母亲说她去了南城后工作起初很不顺,但后来慢慢步入了正轨。 之前不回来是因为过得不好,无法给孩子带拿得出手的礼物回来看他们。 戴畅和苏江听闻直叹气。 戴畅说:“沛姐你怎么会真么想呢?两个孩子日思夜想的是你,不是想你会给他们带什么礼物。” 时沛其实心里也清楚,但是自己混得不好就不想回来。 最艰难的那段时间,她甚至很多次庆幸儿子没有选择跟着她,不然阿时就要吃苦了。 吃过午饭后,苏柚拉着路时拆时沛给他们带来的礼物,然后时沛陪着苏柚和路时玩玩具。 下午苏柚和路时有小提琴课。 戴畅和苏江商量着打算给他们请假,今天就不去上小提琴课了。 但是时沛却说:“让他们去吧,我也跟你一起送他们过去。” 她笑得有点苦涩,语气里充满了愧疚:“我还没有看过阿时和柚柚拉小提琴。” 就这样,时沛和戴畅一起送两个孩子去了小提琴兴趣班。 苏柚和路时在老师的指导下认真拉小提琴的时候,时沛就陪着戴畅坐在外面等。 她们隔着玻璃,能清晰地看到教室里的苏柚和路时。 戴畅问时沛:“沛姐,你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 时沛抿了抿唇,回答她:“明天就走。” 戴畅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阿时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但孩子是想你的。” 时沛笑了笑,“我很想带他走,但我知道我不能。” 她知道,对阿时来说,柚柚比她和路堂都重要。 柚柚在阿时心中是最重要的。 她无法带走他。 她也无法留在这里。 所以,他们母子,注定会分离,会疏远。 当晚时沛住在了戴畅家里。 本来她是想明早趁两个孩子还没醒的时候悄悄走的,结果没想到这两个孩子起的都很早。 所以她没能偷偷离开。 苏柚知道时沛要走,很难过地大哭了一场。 她拉着时沛的手不让她走,被路时将手扯回来。 他和她抱在一起,轻声哄她,让她不要哭。 然后路时对时沛冷淡地说:“我过得很好,以后你不用再回来看我。” “过你自己的生活吧。”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一只玩偶 一场惊喜 ppt上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路时抱着一个小狗玩偶守在苏柚的床边。 睡醒的苏柚刚坐起来,就被路时往怀里塞了个玩偶。 她茫然地愣了片刻,然后就兴奋地举着小狗玩偶开心地蹬着腿大叫欢呼:“天呐是小狗!” “是我超喜欢的小狗玩偶!” “阿时哥哥,我们给他起个名字吧!”苏柚眼睛亮亮地望向路时。 路时神情认真地沉思了几秒,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那就叫‘五一’?” “五一?”苏柚眨巴着眸子疑问。 路时解释:“因为今天是五一,你在五一这天拥有的它。” “好耶!”苏柚高兴地应允:“那它就叫五一!” 【小狗玩偶是我在九岁那年送给柚柚的礼物。 她一直很宝贝。 在很多年里,她睡觉也要抱着五一。】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时那番话起了作用,时沛真的再也没有回来看过他们。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连电话都不打了。 后来有一两次路时听到了干妈在和母亲通电话。 干妈对电话另一端的母亲说把他叫过来跟她说几句话,大概是被母亲制止了,干妈知道电话结束都没有喊他过去接电话。 2007年暑假,八岁的苏柚喜欢上了古典舞。 苏江和戴畅向来珍惜女儿的兴趣爱好,所以尊重苏柚的意愿,给她报了古典舞的兴趣班。 路时虽然想陪着苏柚,他不想学舞蹈。 正巧钢琴班的教室就在古典舞的对面,路时就报了钢琴班,开始学起了钢琴。 每次他的钢琴课结束时,苏柚还有十几分钟才会下课。 所以一直都是路时在等苏柚。 他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看苏柚练习舞蹈动作,安静耐心地等她下课出来和他一起回家。 于是从这年开始,苏柚和路时除了在课后要学小提琴,还各自加了另一个兴趣班的课程。 . 2008年,春夏交替之际。 院子里的紫藤经过苏柚这几年的施肥浇水精心养护,已经长大了。 但是今年并没有开花。 苏柚有点挫败和泄气。 她还坚持认为等花开了干妈就会回来再也不走了。 五一假期的前一天,苏柚和路时在放学后被苏江送去兴趣班。 今天没有他们小提琴的课程,但是苏柚要学舞蹈,路时要学钢琴。 和往常一样,路时先下课。 他从钢琴教室出来后就站在走廊里等苏柚下课。 虽然学古典舞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是苏柚现在已经可以轻轻松松地做一字马等高难度动作。 路时忽而想起她刚学古典舞那段时间,经常会哭。 因为苏柚是个超级怕疼的人,但学舞蹈初期免不了会吃点苦头。 好多次她从舞蹈教室出来,就会抱住在外面等她的路时委屈地啪嗒啪嗒掉眼泪。 可是她从没想过放弃,每次哭完就会快速恢复成能量满满的小太阳,跟路时说明天她一定要拿下什么什么动作。 苏柚快下课的时候,苏江和戴畅正巧也赶了过来。 须臾,接上苏柚和路时后,苏江和戴畅在带他们回家之前,领着他们在旁边的大型超市逛了一圈,给他们买了些零食,也买了点家里要用的粮和油。 在一家人往超市出口走的时候,苏柚的目光被一排小狗玩偶吸引住了。 虽然她没有开口向爸爸妈妈要玩偶,但是路时从苏柚的眼中看到了强烈的渴望。 她很喜欢小狗玩偶。 路时默默地扭脸看了看那排玩偶小狗,在心里想:“他一定要给柚柚买一个回家。” 他有钱。 父亲给他的零花钱他花都花不完。 隔天下午,在苏柚睡午觉的时候,路时拿好钱,想要独自出门去给她买小狗玩偶,但被从外面要回屋的苏江撞了个正着。 苏江见路时要一个人出门,不免奇怪,毕竟阿时总是跟着柚柚来回转,并没有抛下柚柚独自去过哪里。 他温声问:“阿时,你要出门?” 路时没有隐瞒苏江,如实道:“我要去昨天的超市给柚柚买玩偶。” 苏江和戴畅其实都知道柚柚喜欢那个玩偶小狗。 他们本来想过后偷偷买回来给女儿当惊喜的。 谁知阿时要比他们还早一步,想要去买这个小狗玩偶回来送给柚柚。 苏江顿时笑起来,告诉他:“干爸干妈会给她买的,不用你出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一串紫藤花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苏柚和路时站在开了一串花的紫藤树下,相互拥抱着彼此。 苏柚在哭,路时却在浅浅的笑。 【十岁那年,我们种下了整整五年的紫藤终于开花了。 尽管只开了一朵,看起来孤零零的。 紫藤能开花柚柚超级高兴。 她哭是因为,她在心疼我。】 - 时间不紧不慢地往前滚动着。 但对小孩子来说,每一年都过得很慢。 苏柚每次从过了年就开始期待下一个新年到来。 只是四季太过漫长,漫长到她和路时熬了好久好久,才能从一个除夕,等到另一个除夕。 2009年的四月份。 种在路家院子里的紫藤终于开花了。 第一个发现紫藤开花的不是苏柚,也不是路时。 是路堂。 他出差回来,一走进院子,就看到了紫藤树上挂着一串紫色的花。 路堂讶异地走到这棵紫藤树前,近距离地欣赏了一下这孤零零的一串紫藤花。 当天下午,苏柚和路时在放学后结伴回到家里。 两个孩子刚放下书包,苏江就对他们说:“阿时,柚柚,你们去看看那棵紫藤树。” 紫藤开花的消息还是路堂告诉苏江的。 苏柚怔了一瞬,而后就问父亲:“爸爸,它是不是开花了?” 苏江笑着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柚立刻就转身往外跑。 路时紧跟着她跑了出去。 两个人来到路时家的院子,这才看到刚好背对着苏柚家的方向长出来的紫色的花。 苏柚超级惊讶地来到紫藤树下,仰起脸来望着树上唯一的一串花朵,而后就欣喜地笑起来。 她的语调上扬着,很愉悦地对路时说:“阿时哥哥,原来紫藤花是这样的啊!好像一串紫葡萄呀!好漂亮!” 路时也笑,他低声应:“嗯。” 柚柚说的没错,紫藤花像紫葡萄。 须臾,苏柚突然转身往回跑。 “哎……”路时叫她:“柚柚你干嘛去!” 苏柚边跑边回头冲他笑,扬声道:“我去让我妈给干妈打电话!紫藤花开了!她该回来了!” 路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本想阻止她,但那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路时跟着苏柚回到了家里。 苏柚正在缠着戴畅要给时沛打电话。 戴畅没有把手机给她。 “妈妈……”苏柚挽住戴畅的胳膊撒娇,“就让我给干妈打一个嘛!” “我想告诉她院子里的紫藤开花了!” 戴畅轻轻叹气,正欲说什么,路时就忽而出声,对戴畅说:“干妈,让柚柚打吧。” 他知道她不打这个电话不会死心的。 戴畅无奈,只好将手机掏出来,递给了女儿。 苏柚从母亲的手机电话本里找到了干妈的手机号码,然后将电话拨了出去。 通了,但没人接。 戴畅说:“可能还在忙。” 苏柚撇撇嘴巴,将手机还给了戴畅。 苏江拿着相机走过来,对苏柚和路时说:“去紫藤花那儿给你俩拍个照?” “好!”苏柚一听说要拍照,顿时又恢复了情绪,她开心地拉住路时的手,正要蹦蹦跳跳地出门,戴畅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是谁?”苏柚停住脚步,她扭过脸,满眼期待地问母亲:“是干妈吗?” 戴畅还没说话,苏柚就跑回了她身边,将手机拿了过来。 来电显示是“沛姐”。 路时捕捉到了苏柚眼睛里闪烁起来的光。 她开心地接通了这个电话。 时沛以为是戴畅给她打的电话,她笑盈盈地叫:“小畅?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 苏柚语调高昂地笑着喊人:“干妈!是我!柚柚!” 时沛微怔,愣了一秒才笑着应:“柚柚啊。” “你最近好吗?”时沛温柔地问。 苏柚心不在焉地快速回答:“我很好,我们都很好。” “干妈,”她兴高采烈地对电话那端的时沛说:“紫藤开花了!” “之前你交给我和阿时哥哥的那颗种子,已经长成大树开花了!” 时沛似乎没有想到苏柚会突然跟她提起这个,她沉默了片刻,随即才出声,微微带着笑意应:“是吗?居然开花了。” 她当时虽然把种子给了阿时和柚柚,并告诉他们等这棵树长大开花的时候她就回来了,但她心里从没想过这棵树真的能被他们种活甚至开了花。 苏柚很直接地问:“干妈,你哪天回来呀?” 时沛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苏柚了。 有那么一瞬,她的脑子里回响起儿子那年对她说的冷冰冰的话。 他说:“以后你不用再回来看我,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所以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出现在他和柚柚面前。 但她确实有回来看过他们,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一个保温杯 ppt上是一段视频。 视频中,一起过十一岁生日的苏柚和路时正在交换生日礼物。 苏柚在拿到路时送她的礼物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盒子里是一个精美的笔记本和一只圆珠笔,本子的封皮和圆珠笔的管身都是苏柚最爱的hell kitty。 苏柚超开心地将本子抱进怀里,拿着圆珠笔的手不断地摁笔头,在清脆的咔哒咔哒声中,她语调欣喜地说:“阿时哥哥最懂我了!” 路时笑起来,他不紧不慢地拆开了苏柚送他的礼物。 是一个明黄色的保温水杯。 水杯的杯身上有小黄人的卡通形象。 他拿起这只保温杯,笑着对苏柚说:“谢谢柚柚,我很喜欢。” 【十一岁这年的生日,爸妈让我和柚柚用各自攒下来的零花钱为对方准备生日礼物。 柚柚是个存不住钱的孩子。 但她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努力克制着花钱买各种好吃的好玩的的欲望,乖乖地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 那天晚上我问她,问什么要送小黄人保温杯给我。 她说——因为只有这个杯子的颜色最像太阳的颜色。 我从未告诉过她我喜欢太阳,而她却知晓我喜欢太阳。 我们都是最懂彼此的人。 其实,在我心里,柚柚就是我的太阳。】 - 2009年国庆节后的第一个周末。 苏江和戴畅在两个孩子上完小提琴课回到家里后,跟他们提了一个计划。 苏江温声对他俩说:“还有几个月就到你们的十一岁生日了,今年我和你们的妈妈决定让你们为彼此准备一份礼物。” “但是要用你们自己攒下来的零花钱去给对方买礼物。”戴畅及时接上话茬,然后又故意激苏柚:“阿时我是不担心的,阿时从不乱花钱,柚柚你可要注意了啊,如果你控制不住欲望每次都把零花钱花光,到时候可就只有阿时给你买了礼物,而你却拿不出钱来送阿时礼物。” 苏柚气哼哼地放话:“我一定能攒下钱给阿时哥哥买礼物的!” “不信你们就等着瞧!”她胸有成竹道。 路时不由得笑起来。 苏柚觉得路时是在嘲笑她,登时更加气鼓鼓,有点恼羞成怒道:“阿时哥哥你再嘲笑我我就不给你买生日礼物了!” 路时好脾气地说:“好好好,不笑你。” “我们柚柚一定能攒下钱给我买礼物。”他的话语里带着纵容和宠溺。 路时这话一出,苏柚都还没来得及满意,苏江和戴畅就先笑了起来。 苏柚撇嘴,不满道:“爸妈!你们不准笑了!” 她在家里就是小公主,虽然偶尔任性也惯会撒娇,但并没有被宠坏。 父母和路时都宠着她疼爱她,但他们对她的宠爱并不是无底线的。 也因为他们有原则的爱,苏柚成长的很好。 虽然要攒零花钱,但并影响苏柚拿钱去买零食吃吃喝喝。 因为她有路时。 苏柚每次想花钱都撺掇路时给她买,不管是吃的还是玩的。 路时手里的钱多一些,花点也还会有剩余。 而且路时很惯着她,只要她的要求不过分,他向来不会拒绝她。 所以苏柚很机灵地让路时掏钱给她买东西。 尽管在此之前,不管她想要什么,也都是路时出钱给她买的。 可手里有钱的感觉总归不一样。 原来爸妈总是将零花钱交给阿时哥哥保管,她想买什么都得通过阿时哥哥。 现在她手里终于有钱了!!! 苏柚在努力忍了一个月后就开始动摇。 “我就买根雪糕。” 用自己手里的钱买了雪糕后,苏柚发现不用向路时要钱就能买东西的感觉真的好爽!!! “我就买一支笔,这支笔太好看了,听说断货了都不好补货,错过了这次机会还不知道要等都久才能买到,反正距离生日还有好几个月,后面省着点花就行了。” “我就买一套贴纸,是我最喜欢的卡通角色,买完贴纸真的再也不买东西了!” “书店新上了一批漫画书,有我在追的那本呜呜呜,好想买……就买最后一回!这次绝对是最后一回!” …… 在一次次的放纵下,苏柚直到元旦都还没存下一分钱。 眼看还有一个月就到他们的十一岁生日了,她这才觉得时间紧迫。 接下来一个月,苏柚过得异常痛苦。 因为习惯了手里有钱放纵潇洒的日子,突然由奢入俭真的很不适应。 她经常想去学校旁边的超市转转,买点她喜欢的东西。 但是每次只要一想到她再不攒钱就不能给阿时哥哥买生日礼物了,苏柚就会停下往超市走的双脚。 路时见不得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时不时就会投喂她点东西。 有时是脆皮雪糕,有时是辣条,有时是薯片…… 总之都是苏柚喜欢的想要的。 因为有路时的不定期投喂,苏柚的痛苦得到了缓解。 放寒假后,临近过年时,苏柚和路时开始着手给对方准备生日礼物。 他俩说好要保密,但苏柚还是忍不住会问路时给她准备的什么礼物。 路时不说,她就拐弯抹角地打听。 一点都不乖。 但这就是苏柚。 贪吃、爱玩、好奇心重,像只调皮又淘气的小猫。 二零零九年的腊月二十九,阳历已经到了2010年的2月12号。 苏柚和路时在除夕的前一天迎来了他们的十一周岁的生日。 当天晚上,苏柚和路时在对着同一个生日蛋糕许完愿望吹灭蜡烛后,就互相送了给对方准备的礼物。 苏柚很迫不及待,立刻就拆开了路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礼盒里是一套文创,包含了一个本子和一支圆珠笔。 本子封皮上的图案和圆珠笔管身上的图案都是苏柚最近最喜欢的hell kitty。 这套文创也是苏柚这两个月最想买的东西,但因为要攒钱给阿时哥哥买生日礼物,她只能忍痛眼巴巴地看着班上的其他女孩子一个接一个地拥有。 超市老板前几天还说这批卖完了暂时就没货了。 她当时难过了一个晚上。 没想到,阿时哥哥给她买了! 苏柚高兴的差点蹦起来,她超级兴奋地扬声喊:“阿时哥哥最懂我了!” 阿时哥哥果然知道她最想要什么! 路时随后也拆开了苏柚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是一个明黄色的保温杯,上面有小黄人的卡通图案。 路时很喜欢这个保温杯的颜色,他笑着对苏柚说:“谢谢柚柚,我很喜欢。” 隔天除夕,路时已经开始用上了苏柚送的小黄人保温杯。 在两个人一起往门上贴倒福字的时候,路时随口问苏柚:“柚柚为什么会想送我小黄人保温杯?” 苏柚歪着脑袋漫不经心地回他:“因为冬天了呀!冬天这么冷,就适合用保温杯喝热水。” “选小黄人图案是因为只有这个颜色的杯子和阿时哥哥喜欢的太阳是一样的颜色!” “而且,太阳也是暖暖的,和保温杯里的水一样会让人觉得暖烘烘的。” 路时惊讶地掀起眼看向苏柚。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太阳?” 苏柚的脸上漾开灿烂的笑容,语气很理直气壮,但她并没有告诉路时她为什么会知道他喜欢太阳,只说:“反正我就知道!” 正好将倒福字贴好,苏柚松开手,对路时做了个鬼脸,又扬着语调展颜道:“阿时哥哥最喜欢的就是太阳对不对?” 路时站在原地笑望着活泼明朗的苏柚,坦然地承认:“对。” —— 阿时最喜欢柚柚这个小太阳了。 一个奖杯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苏柚穿着紫色的衣裙,头发被梳成了很复杂但无比精致的古风发型,上面别着漂亮的紫色蝴蝶发卡。 她脸上的妆容艳丽,眼角下方的颧骨处还画着一只紫色的小蝴蝶。 穿着短袖短裤的路时两只手分别拿着苏柚的舞蹈奖杯和荣誉证书,正扭脸看柚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对着相机镜头笑容灿烂的苏柚。 【十二岁那年的夏天,柚柚第一次尝试自己编舞。 然后,她用她原创的古典舞,在舞蹈比赛中拿了一等奖。】 - 路时和苏柚十一岁这年的春夏之际,院子里的紫藤树再一次开了花。 而且比去年开的多,虽然整体来看开始偏少,但至少不是孤零零的一串紫藤花了。 他们十二岁这年,院子里的紫藤花开的比前两年更加好。 也是这年紫藤花开的时节,苏柚喜欢上了新出的一部还正在连载的番剧。 到了这部番每周更新的那天,她放学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去看这部番的更新。 而且她看一话就得哭一回。 陪在她旁边和她一起追番的路时每次都得准备好纸巾。 他会在苏柚看番看哭的时候默默地给她递纸巾,或者直接用纸巾帮她擦眼泪。 每次苏柚看完更新都会怅然若失。 正好她这段时间还要自己琢磨舞蹈编一支原创古典舞,所以在等更新的日子里,苏柚放学后的空闲时间基本都花费在了编舞上。 她会经常在路家院子里的紫藤树下想舞蹈动作,再将一个个动作巧妙地串起来。 有时还会因为太累坐在树下靠着紫藤树的枝干闭着眼休息一会儿。 极其偶尔的时候,她会不小心睡过去。 苏柚在院子里的紫藤树旁边钻研舞蹈的时候,路时就搬个椅子过来,将椅子放在台阶下,自己坐在台阶上,低头写作业,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直到天色暗淡,太阳西落,月亮悄悄地探出头。 直到路时已经将作业写完,盯着苏柚看了很久。 直到苏江或者戴畅从隔壁推开屋门,喊他们吃晚饭。 苏柚和路时才会一起结伴去吃晚饭。 这年夏天,随着苏柚追的这部番剧的完结,路时和苏柚也从小学毕业了。 看番剧最后一话的时候,苏柚从头哭到尾,哭了整整二十多分钟。 番剧里有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很早就去世了。 她的灵魂以长大后的模样从重新出现在了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苏柚看完这部番后,眼睛红红地问路时:“阿时哥哥,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吗?” 路时不知道。 活人怎么会知道死后的事情呢。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苏柚:“信就有吧。” “那你信吗?”苏柚望着他,眼睛湿漉漉的。 路时回她:“信。” “为什么?”苏柚惊诧地睁大眼,她还以为他不会信这么虚无的东西。 路时笑了笑,“如果人死后有灵魂,那等我们都去世后,灵魂也还能在一起陪伴彼此。” “是哎!”苏柚的眼眸中顿时闪动起细碎的光芒来,她兴奋道:“我想跟阿时哥哥一直在一起!” 她对路时伸出小拇指,笑着说:“阿时哥哥,我们拉勾,等将来我们都去世了,灵魂也要找到对方陪伴对方。” 路时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小拇指勾住了苏柚的。 而后,他们的大拇指指腹贴在了一起。 “盖章!”苏柚的语调轻扬着,声音清脆悦耳。 下一秒,苏柚忽而想到了什么,在盖完章后她并没有松开和路时小拇指勾缠的手,反而伸出了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路时的手腕。 苏柚很激动地对路时说:“阿时哥哥,我想到了!” “什么?”路时茫然。 “舞蹈!”苏柚眼睛亮亮地望着他,神采奕奕道:“我要全部推翻,重新定主题重新编舞!” 路时震惊:“你确定?时间还来得及吗?” “试一试,”苏柚立刻就起身要去编舞,“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我想把主题定成灵魂陪伴,就是我们刚刚说的人死后的灵魂存在,爱人去世后,灵魂还在陪伴着活着的那一方。” “那结局呢?”还坐在椅子里的路时微微仰起脸来,看向苏柚:“活着的那个人最后是像《梁祝》里那样殉情死掉了,还是带着回忆独自活下去了?” 苏柚问路时:“阿时哥哥你觉得呢?” 路时刚要回答,苏柚就又说:“活着的那个人会继续活着。” 路时将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咽回了心里。 苏柚歪了点头,微微蹙起眉,和路时探讨:“如果我从灵魂的角度出发去编舞,那我用什么意象代表灵魂更合适呢?” 路时不假思索道:“蝴蝶。” 苏柚眨了眨眼,“啊?” 路时说:“据说,人死后会化成蝴蝶回来看心里惦念的亲人爱人。” “蝴蝶……会不会和《梁祝》的元素重了呀?”她有点苦恼。 路时中肯道:“元素一样没什么不可以的,想表达的内核不一样就行了啊。” “你想表达的内核是什么?”他问。 苏柚认认真真回答他提出来的问题:“我想扮演死去的那一方的灵魂,通过舞蹈向活着的那一方表达,他死去的爱人是希望他继续好好生活的,她的灵魂会时时刻刻陪在他的身边,就算从今往后只剩他一个人,他也不孤独,因为她的灵魂与他同在。” 路时和苏柚对视着。 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语气肯定:“没问题的,大胆做。” 苏柚瞬间笑起来,她带着一腔雄心壮志,信心满满地应:“好!” 接下来一周,苏柚废寝忘食地编舞。 最后终于编完了这支名为《蝶愿》的古典舞。 名字是苏柚自己起的,蝶愿的意思就是蝴蝶的期愿。 蝴蝶又是已亡之人的灵魂化身,所以这支《蝶愿》,是死去的爱人对活着的爱人想要说的话。 苏柚在将这支舞完成后就去找了舞蹈老师。 路时陪着她一同前往。 接下来大半天,路时都安静地坐在舞蹈教室的角落里,看着苏柚和她的舞蹈老师讨论各种细节和修改动作。 直到苏柚这支舞的最终版定下来,她在舞蹈老师和路时面前系统地从头到尾跳了一遍后,两个人才从舞蹈教室离开,乘坐公交车回家。 . 2011年8月。 在暑假结束之前,苏柚带着她原创的古典舞《蝶愿》站上了舞台。 路时和干爸干妈一起在台下的观众席等着苏柚出场表演。 在苏柚上场后,苏江就一直举着相机给女儿录制视频。 舞台上一袭紫色古风衣裙的苏柚身姿轻盈,灵动的像一只小蝴蝶。 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的路时目不转睛地望着聚光灯下翩翩起舞的她,唇边不自觉地盈上了笑。 这支舞蹈毫无意外地让苏柚拿下了这次舞蹈比赛的一等奖。 路时在跟着苏江和戴畅来到苏柚面前后,就将他抱了一整场的向日葵送给了苏柚。 苏柚很开心地接过这束花,同时把手中的奖杯和证书都给了路时。 “阿时哥哥,”苏柚笑他:“你对太阳都爱屋及乌到要买太阳花送我了吗?” 路时很纵容地任由她调侃自己,只低声问:“喜欢吗?” 苏柚浅笑,“喜欢呀!” “阿时哥哥送的我都喜欢。”她眉眼弯弯道。 两个人正说着话,站在苏江身边的戴畅就提醒他们:“阿时,柚柚,看这边,要给你们拍照了啊。” 苏柚赶紧拉着路时面朝父母站好。 就在苏江摁下快门的前一秒,路时扭头看向了苏柚。 她脸上明朗阳光的笑容,比她怀里这束太阳花还要灿烂。 一板巧克力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苏柚穿着睡衣坐在床上,长发微微凌乱,额间的发丝略带潮湿。 她的手中拿着一板巧克力,脸上盈着浅笑。 【这是柚柚十三岁那年生病时给她拍下的照片。 那天她发烧,不能跟我一起去学校了。 放学后我买了一板巧克力给她带回来。 我到家的时候,柚柚刚睡醒。 发了一身汗的她病恹恹地坐在床上,正在跟爸爸说她想吃巧克力。 在我把巧克力拿出来递给她的时候,柚柚瞬间就笑了。 她说我懂她。】 - 苏柚在舞蹈比赛中拿了一等奖,全家人都很高兴。 于是很愉快地决定晚上去下馆子吃大餐。 但因为现在才下午三点,所以他们先回了家一趟。 苏柚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摘发饰拆发型。 但是很不顺地被蝴蝶发卡缠住了头发。 苏柚找路时帮忙:“阿时哥哥,帮我摘一下发卡,缠住头发了……” 路时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给她慢慢地将缠在发卡上的发丝解开,把她的蝴蝶发卡摘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停下来。 路时开始帮苏柚拆发型,左右两侧都有编的小麻花辫,两个人就一人拆一边。 路时的动作全程温柔,生怕弄疼了苏柚。 等苏柚将头发都拆开,就拿上衣服进了卫生间去洗澡了。 她洗完澡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一个小时以后了。 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出门去吃晚饭的时间。 苏柚已经换好了出门要穿的衣服,但是头发还很潮湿。 她没有吹头发。 苏柚向来不喜欢吹头发,每次都想糊弄过去,但每次都糊弄不过去。 路时早在她去洗澡的时候就提前将吹风机拿了出来,等着她出来后给她吹头发。 在苏柚想若无其事地跑出去的前一刻,路时叫住了她。 “柚柚,”他好笑又无奈地说:“别跑,过来吹头发。” 苏柚撒腿就跑,路时很快追上去,苏柚刚跑下台阶就被路时抓住了手。 她硬生生地被他拉回了客厅。 “不把头发吹干会着凉生病的。”他叹气。 苏柚理直气壮地说:“你胡说,你每次洗完头发也不吹,也没见你生过病。” 路时说:“因为我是短发,用毛巾多擦几遍就行,你不一样,你头发长,不吹干真的会生病的。” 苏柚被路时拉到沙发那边坐下。 路时开了吹风机后先冲着自己的掌心吹了下试了试温度,然后才开始给苏柚吹头发。 苏柚只好认命地被他吹头发。 等路时给苏柚吹完头发,又拿起梳子帮她把长发一绺一绺地梳顺。 这已经不是路时第一次给苏柚吹头发梳头发了。 所以他很熟练,已经熟能生巧。 路时甚至会给苏柚扎头发。 只要她需要。 去吃饭的路上,坐在后座的苏柚从兜兜里掏出被父亲淘汰的旧手机,开始玩手机里自带的单机小游戏。 过了会儿,她一边摁着手机的上下左右键一边问坐在她身旁的路时:“阿时哥哥,你说……我们要不要试试用小提琴拉《secret base》?” 路时扭过脸,盯着苏柚的脸,不确定地疑问:“双小提琴?” 他的话音未落,苏柚的贪吃蛇就撞到了墙壁,游戏结束了。 苏柚抬起脸望向路时,浅笑道:“我觉得双小提琴和钢琴小提琴都可以试试,前提是……” “前提是,”路时结果了她的话茬:“得有谱子。” “我们可以找音乐老师帮忙!”苏柚语调上扬道。 “好。”路时回她:“那就都试试。” . 九月初,苏柚和路时成了一名初中生。 他们进了沈城一中的初中部。 班上有个很帅的男生,开学第一天就主动跟路时搭话,没几天就天天混迹在路时身边了。 熟了后苏柚和他开玩笑,说:“夏焰,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跟阿时哥哥玩。” 夏焰笑着问:“为什么?” “帅哥总是喜欢跟帅哥一起玩的。”苏柚一本正经道。 夏焰登时笑出声,“你的嘴巴可真甜,一句话把我和你的阿时哥哥都夸上天了。” “但我还是要问一个自讨没趣的问题,”夏焰问苏柚:“那你觉得,我和你阿时哥哥,谁更帅?” 苏柚毫不留情道:“你都知道是自讨没趣了还要问,那就不怪我了哈!” “当然是阿时哥哥最帅!”她一点都不羞怯,甚至颇为自豪:“你怎么可能比得上阿时哥哥。” 夏焰坏笑着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路时,被路时一本书砸过来,还好他身手敏捷,姿态还算优雅地把飞过来的书给接住住了。 . 初二上半年,圣诞节当天清早。 在戴畅叫苏柚起床吃饭的时候,躺在床上的苏柚对戴畅有气无力地说:“妈,我好难受。” 戴畅走近,注意到了女儿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很烫。 苏柚发烧了。 戴畅温柔地安慰女儿:“柚柚你等会儿,妈妈去给你拿退烧药。” 戴畅从苏柚的房间里出来后,一边从柜子里拎药箱一边对正在吃饭的苏江和路时说:“柚柚发烧了。” 苏江立刻就起了身。 他拿了苏柚常用的那只水杯,给苏柚到了一杯温水,嘴里还在心疼的喃喃:“怎么突然发烧了?” “阿时,今天你自己去学校啊。”戴畅对路时说。 “好。”路时应了声,然后又问:“需要我跟班主任请假吗?” 戴畅已经找到了退烧药,也拿上了温度计。 她转身往苏柚的房间走,同时回答路时的话:“不用,一会儿我给老师打个电话。” “好。”路时跟在戴畅和苏江身后,和他们一起进了苏柚的房间。 苏柚睁开仿佛在灼烧的眼睛看向站在她床边的三个人,嘴角轻牵出一抹笑,嗓音干哑地说:“你们怎么都进来看我了呀?” 戴畅将水银温度计递给苏柚,“放在腋下夹好。” 苏柚坐起来,乖乖照做。 随后戴畅又将退烧药扣了一粒出来,让苏柚就着水把药吞了下去。 苏柚没什么精神地哼哼唧唧,撒娇咕哝:“我难受……” 戴畅让她尽量保持夹着温度计的那只胳膊不动,慢慢地扶着苏柚躺好,嗓音轻柔地安慰女儿:“已经吃了退烧药了,再好好睡一觉就不难受了。” 苏柚在闭眼睛之前看向路时,又对他露出一个笑。 “阿时哥哥,”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倦,“不用担心我,等你放学回来我就好啦!” 路时“嗯”了声。 今天有数学测验。 上午第二节课就是数学课。 路时在拿到试卷后就率先填好了卷头,然后开始做题。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想苏柚现在怎么样了,他今天的效率很低下,总是心不在焉。 终于憋到中午,路时没去学校的餐厅,直接去了小卖部,付钱往家里打了通电话。 接电话的是苏江。 “干爸,”路时很不放心地问:“柚柚现在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苏江温声道:“好些了,已经退烧了。” 然后又安慰路时:“阿时你别担心,好好听课,柚柚今天落下的课等她好了还需要你帮她补上。” 路时应下:“嗯,我知道的干爸。” “行,”苏江轻叹了下,又嘱咐了他一遍:“不用惦记柚柚,她没事的。” 挂了电话后,路时就回了教室。 他没什么胃口吃饭。 夏焰给他带了份炒饭回来。 在把炒饭放到路时课桌上的时候,夏焰还调侃了路时一句:“不就发个烧吗?一两天就能好,你看把你给担心的。” “这知道的清楚她跟你是青梅竹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她呢。” 路时没说话,只掀起眼皮看向夏焰。 夏焰:“……” 下午四——今天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自习。 数学老师已经很速度地将上午的小测都批完了。 她让课代表将试卷发下去。 等课代表把试卷发完,数学老师才慢悠悠地问:“谁还没有试卷啊?” 路时站了起来。 数学老师微一挑眉,又看了看手中这张试卷上的名字。 然后才伸出手往前递了递试卷,示意路时过来拿他的试卷。 等路时拿到试卷的时候,数学老师说:“你看看你写的名字。” 路时的目光落在卷头填的名字处。 ——苏柚 是他写的。 但他没意识到自己写的是柚柚的名字。 “下次考试你再写错名字,你的成绩可就成苏柚的了啊。”数学老师用开玩笑的语气提醒路时。 班上的同学顿时哄笑一片。 放学后,夏焰和路时一起从学校走出来。 “你怎么还把名字写成了苏柚的名字?”夏焰忍不住笑路时:“路时,你别是魔怔了吧?” 路时根本没注意听夏焰的话,他径直拐进了学校旁边的超市。 夏焰跟着他走了进来,又问:“你买什么?” 路时站在货架前,选了一板巧克力,回夏焰:“巧克力。” “哦,给你那生了病的小青梅买的是吧?”夏焰揶揄着笑路时:“我已经猜透你了。” 路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买巧克力。 但就是想买给柚柚。 路时回到家的时候,苏柚刚刚睡醒。 上午吃了退烧药后短暂的退烧了几个小时,因为生病她午饭都没吃几口,就又头重脚轻地回床上躺着去了。 下午苏柚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戴畅帮她物理降温,给她贴退烧贴。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 苏柚浑身出了很多汗。 虽然生了病,但苏柚还央求父亲给自己拍照,非说生病不去上学的日子也值得纪念一下。 就是在这时,路时回家了。 苏柚一听到家门声响,就在房间里喊路时:“阿时哥哥!” 路时连书包都没放,就进了苏柚的房间。 戴畅正在厨房做饭,苏江被苏柚喊过来给她拍生病照。 路时来到苏柚床边,将书包摘下来随手放到苏柚的床上。 他伸手去摸苏柚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退了烧的苏柚终于有了些精神,她仰脸对站在床尾拿着相机要给他们拍照的苏江撒娇:“爸爸,我想吃巧克力。” 苏江连忙应:“爸爸这就去给你买……” “干爸。”路时叫住要出去的苏江,说:“我买了。” 他说着,就拉开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板巧克力来,递给了苏柚。 苏柚很惊喜地接过路时给她巧克力,一边拆包装纸一边开心道:“阿时哥哥,你好懂我!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巧克力!” 路时笑起来。 大病初愈的柚柚终于又有生气了。 而苏江,已经将女儿看着巧克力两眼放光的模样定格了下来。 —— 圣诞节快乐,柚柚。 一杯咖啡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苏柚和路时手中各拿着一杯咖啡。 两个人挨在一起,笑望着镜头。 从视角看,是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自拍的照片。 【我们十四岁那年,家附近开了一家咖啡馆。 柚柚和我背着爸妈偷偷去买了咖啡喝。 然后那晚我俩一夜没睡着,熬了个通宵。 这张照片是柚柚用手机拍下来的。】 - 尽管夏焰并没有特意在Q-Q上告诉苏柚路时把名字写错的事情,但苏柚隔天还是一进班里就知道了。 毕竟全班都知道,班上随便谁说一嘴,苏柚就会知道昨天数学小测路时把名字错写成了她的。 苏柚倒是没多想些有的没的,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路时因为她生病而担心她。 这些年,路堂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有时候过年都不再回来。 回来过年的几次,也都被苏江和戴畅叫过来一起过年吃年夜饭。 路时和他的关系并不亲近,父子俩如同半生不熟的人,哪怕坐在一起也只剩沉默。 不像路时在苏柚和苏江戴畅面前,会笑的很开心,也会主动和他们聊天。 2013年端午,路堂回来了。 他在和他们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突然说他要结婚了。 就在下个月9号。 苏江和戴畅只是愣了一下。 毕竟路堂和时沛已经离婚九年了,再重新组建一个家庭也在情理之中。 路堂顿了顿,又说:“我以后可能就……不会来这边了,去东阳区那边住。” 然后他扭脸看向路时,路时将嘴里的菜咽下去,神色如常地说:“看我干嘛?我不会跟你过去的。” 路堂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给你留了房间的,”路堂低声说:“你想什么时候过去都行。” 路时冷淡地回他:“谢谢,不过不必了,我说了我不会过去住。” “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他说着,还给苏柚夹了一块红烧肉。 路堂低低叹了一口气。 苏江及时说话:“路哥,就让阿时在这儿住着吧,我和小畅会照顾好他的。” 路堂语气歉疚地对苏江和戴畅说:“麻烦你们了。” “这是哪的话,”苏江举起酒杯来,和路堂碰了一个。 戴畅也笑着说:“路哥,不瞒你说,我和老苏从来就没把阿时当过外人,他就是我们的家人,你和沛姐也是。” 路堂抿紧唇点了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欠你们的太多了。” 路时将碗里的饭吃完就放下了筷子,率先起身离开了餐桌,往屋外走去。 他并不想听路堂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苏柚还没吃完饭,但也跟着路时站了起来。 “爸妈,干爸,我吃饱了!”苏柚飞快地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追着路时跑了出去。 结果在踏出屋门下了台阶后就因为来不及刹车突然撞到了路时的后脊背。 “啊!”苏柚捂着被撞疼的额头,瘪着嘴巴委屈地说:“阿时哥哥你撞疼我了!” 路时回过身来,垂着眼看向苏柚,笑她:“明明是你撞我。” “谁让你突然停下的。”她强词夺理。 路时没再继续往下说,由着她怪他,而是问:“你吃完了?干嘛也出来?” “担心你嘛。”苏柚还在用手揉额头。 路时伸手拉下她的手,很无奈地说:“别一直揉,越揉越疼。”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微微低头凑近她,对着她泛红的前额轻轻地吹气,给她呼呼了几下。 小时候每次她摔了磕了,路时都是这样给她呼呼的。 给苏柚呼呼完,路时才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柚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干爸他……要再婚了,我怕你难过。” 路时笑了,“我不难过。” “真的吗?”苏柚有点不信。 路时有理有据:“我跟他都没什么感情,为什么要难过?” 苏柚觉得路时说的也对。 阿时哥哥从小就在她家和她一起长大,要论感情,阿时哥哥对她的爸爸妈妈感情更深吧。 “你吃饱了吗?”路时问苏柚。 苏柚如实摇摇头。 小吃货会因为担心他,不等自己吃饱就跑出来陪他。 这个事实让路时心里软软。 “柚柚想吃什么?”路时低声问她。 苏柚歪了点头,认真思索起来。 忽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满脸兴奋地压低声音跟路时提:“家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馆!” 路时问:“你想喝咖啡?” 苏柚伸出食指,“嘘——” 她凑近路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小点声,不要让爸妈听到,他们不建议我们喝咖啡你忘啦?” 然后苏柚就嘿嘿笑起来,有点小得寸进尺地告诉路时:“阿时哥哥,我不仅想喝咖啡,还想吃甜品,据说他家也有甜品。” 路时纵容道:“那走吧。” 苏柚开心地拍了下手,率先蹦跳着往外走去。 路时跟在她身后,盯着她的背影笑了下。 到了咖啡馆,苏柚看了好一会儿菜单,最后还是选择了招牌咖啡系列中的一种。 路时和她要了一样的咖啡,随后苏柚又点了一块提拉米苏蛋糕。 过了会儿,他俩点的东西被服务生端了上来。 苏柚在开始吃小蛋糕之前,苏柚突然问路时:“阿时哥哥,你知道提拉米苏的寓意吗?” 路时唇角轻翘着说:“带我走。” 苏柚惊讶:“你居然知道。” 路时尝了一口咖啡,“上次用电脑,看到了搜索记录,其中一条就是提拉米苏的寓意。” 苏柚:“……” 路时又说:“除了你咱家不会再有人会搜这种问题。” 苏柚哼了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唔……”她微微蹙眉,“有点苦。” “没减糖浆怎么还会苦啊!” 路时笑答:“可能是第一次喝,不太习惯。” 他的话触动了苏柚的某根弦,她从背带短裤的兜兜里拿出被父亲淘汰的手机,打开相机,将摄像头调成前置,然后拿起自己的咖啡起身来到路时这边,和他坐在了同一侧。 “第一次喝咖啡,必须要拍照留念。”她说着,已经举起了手机。 路时很配合地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和苏柚拍下了他们拿着咖啡的合照。 等路时和苏柚在外面偷偷喝完咖啡回到家时,路堂已经走了。 他让苏江给路时转个话,说隔壁的房子他不会动,那套房就留给路时。 路时只回了苏江一句:“我知道了干爸。” 当晚,失眠的苏柚和同样失眠的路时在客厅遇见了彼此。 两个人睡不着想聊天,又怕吵醒正在睡觉的苏江和戴畅,所以偷偷地去了隔壁路时家里。 苏柚盘腿坐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正等着吃西瓜。 而路时,正在旁边给她挑西瓜上的西瓜籽。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里放着苏柚这一年来听的次数最多的那首《secret base》——也是他们目前正在学的小提琴曲的原曲。 苏柚眼巴巴地看了一会儿路时帮她挑西瓜籽,忽而叹了口气,说:“阿时哥哥,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路时转过头看她,“为什么会没有我?” 不等苏柚说话,路时又说:“我说了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苏柚浅笑,“我就是觉得我很幸运,从小就有你陪着我。” 她试着想了一下没有路时的苏柚独自一天天一年年长大的画面,而后继续道:“不然我肯定会很孤独。” “我害怕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路时笑了下,把西瓜递给她的同时回她的话:“不会的,你这么招人喜欢,肯定会有很好的朋友陪着你长大。” “但他们不是你。”苏柚吃了一口甜甜的西瓜,随即冲路时笑弯眼睛,“这个西瓜好甜啊!阿时哥哥你快尝尝!” 路时拿起另一块,低头咬了一口。 苏柚期待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嗯,”路时抬眸看向苏柚,他的瞳孔中映出了苏柚的笑脸,她唇角轻翘起来,声音带着笑:“很甜。” —— 柚柚,端午快乐。 一件校服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柚和路时穿着高中的校服站在一起,一人比了个剪刀手。 不同的是,苏柚穿的是很宽大的春秋长款外套,路时穿的是夏季短袖。 【刚升入高一的那个月,柚柚总是会穿错校服。 其他时间都没事,但每周一早上学校就会检查校服。 这是那年国庆节前的那个周一,柚柚又穿成了初中的校服去学校。 为了帮她蒙混过关,我让她穿上了我的校服外套。】 - 路时在15岁生日这天不再叫苏简和戴畅“干爸干妈”。 而是改口叫他们“爸妈”。 这时距离父母离婚他彻底来苏家生活已经将近十年。 这些年来,苏江和戴畅每年都要带着两个孩子出去旅游。 苏柚和路时也因此一起去过了很多城市。 中考结束后,一家四口去北京玩了一圈。 苏江和戴畅领着两个孩子逛了□□、故宫、颐和园、圆明园,还去爬了长城。 北京七日游回来,苏柚和路时按部就班地去上小提琴课。 苏柚上舞蹈课的时候,路时也会上钢琴课。 空闲的时间,夏焰会叫路时出门打球。 路时每次都会带苏柚一同前往。 夏焰已经习惯了苏柚和路时形影不离。 初一刚认识他们那会儿,夏焰还以为苏柚是路时的小跟屁虫。 后来夏焰才意识到,明明是路时离不开苏柚。 中场休息的时候,路时跑到场边找苏柚。 苏柚正在很认真地思考一件事。 路时很少见她露出这么苦恼又认真的神情。 “怎么了?”路时拧开瓶盖,再喝水之前将话问出了口:“柚柚,你在想什么?” 坐在座位上的苏柚仰起脸来,表情严肃地和路时讨论:“我在考虑,要不要不再继续报班学小提琴和舞蹈了。” “为什么?”路时微微蹙眉。 他知道苏柚是喜欢小提琴和古典舞的。 不然她绝对不会坚持这么久都还没有放弃。 苏柚说:“再开学就是高中了,课程肯定很紧,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坚持学小提琴和舞蹈了啊。” “而且,我也没想走艺术生这条路。”她鼓了鼓嘴巴。 路时在她身边坐下来,并不妨碍她做决定,只说:“你想好就行,要是你觉得再继续学下去会让你无法兼顾好学业,那就不学,如果你目前还在犹豫,拿不定主意,心里其实没办法就这样舍弃掉小提琴和舞蹈,就再坚持半年看看?” “我陪你。”路时告诉苏柚:“我会跟你一起去上兴趣班。” 本来不知道怎么做选择的苏柚终于露出了笑,她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好。” “那今晚回家后我们就跟爸妈说,我要继续学小提琴和舞蹈,你继续学小提琴和钢琴,看看接下来半年怎么样。” 路时唇角轻弯,抬手在苏柚的脑袋上轻揉了一把。 当晚,苏柚和路时在吃饭的时候和两位家长商量了一下,苏江和戴畅也觉得他俩不该就这样放弃自己的兴趣爱好,赞同让他们再试半年看看。 所以,升入了高中后,苏柚和路时依然会在周六日去兴趣班上课。 苏柚和路时高中还是在沈城一中念的。 因为初中就在沈城一中的初中部,两个人的成绩也不错——路时的成绩应该说是非常拔尖,因为他是他们这届的年级第一。 所以苏柚和路时是直升到沈城一中高中部的。 初中部和高中部的校服很接近,大体相同,唯一不同的地方在胸前那道条纹,初中的时候是橙色的,高中的校服是蓝色的。 苏柚习惯了初中的校服,她本来又是个马虎迷糊的性子,所以刚刚升入高中的这个月,有好几次穿错了校服。 好在都不是在检查校服的周一,倒也没什么关系。 还有一周就要过国庆节的时候,苏柚早上又穿着初中的校服外套和路时一起进了教室。 路时早在家里发现她把校服穿错的时候就提醒了她,但苏柚懒得换,于是就这么穿着初中部的校服来学校了。 余悦看到苏柚身上那抹很显眼的橙色,好笑道:“柚柚,你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下周一可千万别穿错啊!” 余悦是苏柚来到高中后在班上结交的好朋友。 路时能感觉得出来这个叫余悦的女孩子对苏柚来说,和她之前交过的所有朋友都不一样。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路时也说不清。 她只是凭借他对苏柚的了解,遵从内心的直觉猜的。 就和那年他在苏柚发烧想要吃巧克力的时候会恰好给她买了巧克力回家一样。 夏焰在看到苏柚又一次穿着初中部的校服来高中教室后,摇着头“啧啧”两声,对苏柚开玩笑说:“小学妹,初中生要去初中部,你走错校区了吧?” 苏柚也开玩笑地回:“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是跳级过来的。” 夏焰说:“你说路时跳级我信,你不留级就不错了吧?” 苏柚气呼呼地说:“我好歹也是班里前十五名呢!” 夏焰:“你的阿时哥哥可是全年级第一呢!” 这三年夏焰时不时就对苏柚说“你的阿时哥哥”,明明挺正常的称呼,从夏焰嘴里说出来,苏柚愣是觉得怪怪的。 其实初中的时候班上也有同学因为苏柚叫路时“阿时哥哥”觉得苏柚矫揉造作故意喊这么肉麻的称呼。 苏柚也听到过有几个同班同学在背后吐槽她,说她都是十几岁的人了还装小孩这样喊人,听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苏柚并没有觉得她这样喊路时有哪里不妥,所以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怎么看她。 她仍然唤路时为“阿时哥哥”。 从记事开始就叫他的称呼,这么多年来早就刻入骨血,跟人每天都要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苏柚一时半会不好改,她也不想改。 和那几个同班同学吐槽她给她的感觉不同,夏焰每次对苏柚说“你的阿时哥哥”时,苏柚从夏焰的语气中感受到的是一种来自亲近的朋友的调侃。 因为他们关系好,所以夏焰才会这样口无遮拦无所顾忌。 . 苏江和戴畅这几天去了外地。 走之前,戴畅安排好了家政阿姨,她和苏江不在的这几天,家里每天都会有家政阿姨过来给苏柚和路时做饭。 周日晚上,路时怕苏柚明早会穿错校服,特意将她那件干净的校服提前搭在了餐椅椅背上,这样明早吃过饭后,苏柚就能直接从椅背上拿起外套穿好,也不会穿错。 结果,第二天路时和苏柚起床时,已经上门来工作的家政阿姨刚刚给他们准备好早餐,正在洗衣服。 而那件被路时放在椅背上的校服,已经被家政阿姨丢进了洗衣机里。 一同被丢进洗衣机里清洗的,还有苏柚和路时两天前放学后就扔进脏衣娄里的校服外套。 路时:“……” 他怎么算都没算到意外会发生在家政阿姨身上。 最后苏柚还是穿上了初中的校服外套。 不仅仅因为学校检查校服的日子要求穿校服外套,还因为今天气温低,不穿外套会冷。 在校门口附近的公交车站下车后,路时就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给了苏柚,让她穿好。 苏柚乖乖地将路时的外套穿在身上,拉好拉链。 她的校服外套对苏柚来说挺大的,宽宽松松,长度都能遮住她的大腿根。 他的校服完全把她的外套遮挡起来。 两个人结伴要进学校时,检查校服的人员看了看苏柚身上并不合身的校服,又瞅了瞅没穿外套的路时,问路时:“同学,你的校服外套呢?” 路时面不改色,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忘穿了。” “哪个班的?” “高一8班,路时。” 对方记录好后就让路时进了学校。 而没有被拦住已经进了学校的苏柚正停在路边等他。 路时走到苏柚面前时,苏柚有点愧疚地说:“我要害你被班主任找了。” 路时笑了下,“这有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低声道:“不准愧疚。” “我一定要改掉马马虎虎又迷迷糊糊的性子,”苏柚下定决心,一副要重新做人的语气:“再也不让你帮我背锅了!” 路时笑起来,他问:“真的吗?” 不等苏柚回答,路时随即又很一本正经地说:“柚柚,你要真能改了这个性子,那你就不是苏柚了。” 苏柚反应了一秒才明白路时在嘲笑她改不掉马虎迷糊的性子,追着路时就要打他。 路时抬脚就往前跑,但最后还是被苏柚抓住了胳膊。 他故意的。 两个人正边走边闹的时候,夏焰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路时!苏柚!” 两个人齐齐地回头。 夏焰打量着他俩身上的校服,顿时乐出声,“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对路时和苏柚说:“来来来,给你俩拍张照片,这种英雄救美的时刻,必须纪念一下。” 苏柚并没有觉得的哪里不对,她立刻笑着配合夏焰比了个剪刀手。 路时见苏柚比了剪刀手,也抬起手跟苏柚做了相同的pse。 “我说你俩,”夏焰精准吐槽:“从小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都像你们一样这么复制黏贴吗?” 苏柚哈哈笑,扬声回夏焰:“不知道别人,但我和阿时哥哥是。” 这天路时因为没有按照学校要求穿校服,被罚站着听了一上午的课。 好在他个子高,座位在最后一排,也不会影响其他人看黑板。 倒是有颗小脑袋总会在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回头看他。 上午二的时候路时收到了从前面传过来的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阿时哥哥,我以后再也不犯迷糊了。” 这句话后面还画着一个哭脸。 路时在这句话的下方回苏柚:“迷糊蛋柚柚不准哭,我只是罚个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很好,所以不用强迫自己去改变什么,不管发生任何事,都有我给你兜底。” —— 柚柚,你永远可爱。 一束玫瑰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柚手中拿着十几只红玫瑰。 她正低头轻嗅玫瑰花香,嘴角带着笑。 而她拿着玫瑰的这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一条很漂亮的手链。 【我第一次给她买玫瑰花,是我们快过十六周岁生日的时候。 那天其实是我们的阳历生日,也是情人节。 我刚好送了柚柚16支玫瑰。 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我喜欢她。】 - 苏柚和路时尝试了上高中后继续去兴趣班,但是效果并不好。 准确来说,是苏柚的尝试效果不理想。 她无法兼顾兴趣班和课业。 所以高一的寒假,苏柚停止了继续去兴趣班学小提琴和古典舞。 路时也就不再去学小提琴和钢琴。 尽管他完全能够兼顾。 不过今年学校举办元旦晚会的时候,苏柚和路时用双小提琴合奏了《secret base》。 这首曲子他们在这几年间已经同对方一起练习过无数次。 这个舞台也算为他们这十多年来风雨无阻去学小提琴的坚持交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卷。 因为这次的演奏彻底让苏柚和路时在学校里出了名。 几乎全校师生都因此知道了,学校里有对青梅竹马,拉小提琴拉的超级好。 苏柚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如路时聪明。 在她看来,路时就是她的世界里最聪明的人。 从幼儿园开始,他的成绩永远在班上遥遥领先,现在依然如此。 生活中,是路时紧紧跟着苏柚。 而在学习上,是苏柚努力追赶路时。 但不管她怎么追赶,都只能做到不被路时落的太远。 路时更擅长理科,苏柚不偏科,文科理科对她来说没什么差别,而沈城一中是重理的学校。 毫无意外,苏柚和路时都选择的学理科。 这个寒假除了成堆的寒假作业要写,对苏柚来说没有其他的烦恼了。 她除了在写寒假作业的时候会很痛苦,其他时间就像只快活又懒散的小猫。 除夕前几天,路时带苏柚出去玩了一天。 他们一起去了游乐场玩过山车和旋转木马,但很不凑巧的是那天摩天轮没有开,很想坐摩天轮看城市夜景的苏柚还挺遗憾的。 傍晚从游乐场出来后,路时带苏柚去买了个小生日蛋糕,然后拉着她去吃了一顿大餐。 苏柚很惊喜地问路时:“阿时哥哥,还有四天才到我们的生日,你怎么今天就买生日蛋糕了啊?” 路时一边点蜡烛一边回答苏柚:“那是我们的农历生日,阳历生日就是今天。” 他将十六根蜡烛点好,抬眼看向苏柚,温柔地询问:“柚柚,从今年开始,我们每年过两个生日好不好?” 超喜欢过生日的苏柚自然不假思索地欣然应允:“当然好啊!” 她很开心道:“这样就能吃两次生日蛋糕了!还能许两次愿望!” 路时被她逗笑,话语宠溺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苏柚伸出手来要跟他拉勾。 路时也伸出手,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和她拉勾约定好此后每年都要过两个生日。 农历生日跟爸妈一起过,阳历生日他们两个自己过。 苏柚此时并不知道,路时提出要过阳历生日,是有私心。 因为他喜欢她。 这样,他就能借着过生日的理由,和她单独在一起一整天,还能以送她生日礼物为借口,将自己精挑细选的东西送给她。 而那东西的意义,并不仅仅一份只是生日礼物。 还承载着他的喜欢。 路时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苏柚。 他察觉到他喜欢她的时候,早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从前他并不在意2月14号这天。 但现在他很在意。 他想和她过情人节。 所以今天,他才拉她出来玩。 路时送了苏柚一条手链。 手链中间是一个圆形,圆形里面镶嵌着一颗闪闪发亮的锆石。 很像太阳。 路时也是因为手链的名字叫“太阳手链”才买的。 苏柚很喜欢这条手链。 她伸出手,让路时帮忙给她戴好手链。 在路时给苏柚戴手链的时候,苏柚对他说:“阿时哥哥,我都没给你准备今天的礼物。” 路时轻声笑,回她:“你每年都能和我一起过生日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于是,苏柚许生日愿望的时候,闭着眼睛很虔诚地说:“我希望,以后我的每一个生日也都有阿时哥哥。” “笨蛋。”路时笑她。 这个愿望根本不用许,因为他是绝对不可能离开她的。 吃完晚饭也吃了生日蛋糕后,路时和苏柚从店里出来,步行往公交车站走。 但还没走几步,两个人就迎面遇上了一个跨着花篮卖花的小姐姐。 小姐姐主动凑过来对路时说:“小帅哥,给你的旁边的小姑娘买束玫瑰吧!” 路时还没说话,苏柚就问:“姐姐,你这花怎么卖的啊?” 小姐姐连忙笑着告诉苏柚:“五块一支。” 苏柚刚想说她买一支,路时就率先道:“我都买了。” 苏柚登时愣住。 她震惊地扭过脸看向路时,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要买下全部的玫瑰花。 她之所以打算买一支是想支持一下小姐姐。 他呢?买这么多花干嘛啊? 等路时付完钱,小姐姐就很上道地把十几朵玫瑰都给了苏柚。 苏柚大脑还没转过弯来,手已经本能地接过了这些玫瑰花。 小姐姐卖完花就高兴地揣着钱离开了。 苏柚低头瞅着自己手中的玫瑰花,又茫然地仰起脸望向路时。 路时看着她一副傻呆呆的模样,笑了。 他说:“刚好十六朵。” 苏柚还没发应过来,疑问出声:“啊?” 路时无奈,只好进一步提醒:“十六岁生日,十六朵玫瑰,刚刚好。” 苏柚这才明白:“哦……” “我给你拍张照吧柚柚。”路时从他的兜里掏出手机,将相机打开,他走到苏柚前面,转过身面对她。 苏柚没有刻意摆姿势,她低了点头,轻轻地嗅了嗅怀里这十几朵红玫瑰。 而后浅浅地扬起了唇角。 她露出笑的这一刻,路时刚好摁下拍照键。 —— 柚柚,情人节快乐。 一副耳机 ppt上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苏柚和路时坐在摩天轮上,他们两个一人戴着一只耳机,正在共享一副耳机听同一首歌。 路时举着录视频的手机,苏柚对着镜头笑,嘴里还在轻轻哼着歌。 下一秒,她的歌声戛然而止。 世界安静下来。 视频画面里,路时突然偏过身飞快地亲了一下苏柚的唇瓣。 清浅的吻一触即离。 【十七岁那年的暑假,我和柚柚偷偷在一起了。 她说,和喜欢的人在摩天轮的最高点亲吻就会永远在一起。 所以当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我鼓起勇气吻了她。 那是我们的初吻。 那天是2016年7月15号,我们在一起的第21天。】 - 十六岁的生日过完没多久,苏柚遇到了一个难题。 她九岁那年路时送给她的小狗玩偶在用洗衣机清洗的时候给洗坏了。 母亲第一时间就把坏掉的小狗玩偶拿给了她。 正好当时路时出门去附近的超市买盐去了,并不在家。 苏柚在看到小狗玩偶惨不忍睹的‘尸体’时有一瞬想哭。 这个玩偶陪了她七年,她几乎每晚睡觉都要抱着它。 它甚至有自己的名字,叫五一。 现在五一破破烂烂,想要缝补都无从下手。 可是苏柚实在不想让路时知道小狗玩偶变成了这副样子。 苏江正好从书房出来,也看到了彻底坏掉的小狗玩偶。 苏柚嘱咐父母:“爸妈,你们不要告诉阿时哥哥,我不想让他知道五一已经成这副样子了……” 苏柚也不知道自己在介意什么。 总之,她就是不想被路时发现他送给她的小狗玩偶变成了这样的残骸。 苏江安慰女儿:“这个玩偶当初是我开车带阿时去买的,不然爸爸再去帮你买个一样的回来?” 苏柚的眼睛顿时亮起来,“好啊!” “那一会儿等阿时哥哥回来,我就拉着他出门玩,爸爸你买好了直接把玩偶的吊牌剪掉,将新的小狗玩偶放在我的床上,这样阿时哥哥应该就发现不了了。” 戴畅说:“那五一的‘尸体’就交给我处理吧。” 分好工后,苏柚就忐忑地等着路时买完盐回家,到时候她会立刻拉着他出门。 路时对此毫不知情。 他回到家刚把买回来的盐放到桌上,苏柚就跑过来把他往外扯。 “阿时哥哥,”苏柚一边拽着他往外走一边说:“走!我们出去玩!” 路时觉得怪突然的,疑问:“啊?去哪玩儿?” 苏柚随便说了个地方:“咖啡店,我想喝咖啡了!你请我喝杯咖啡去吧!” 苏柚已经不怕被父母知道他们去喝咖啡的事了。 因为苏江和戴畅现在不管他们喝不喝咖啡了。 路时话语无奈地告诉苏柚:“现在喝咖啡,你小心晚上睡不着。”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他还是任由苏柚拉着自己出了家门,和苏柚一起去了咖啡店。 苏柚进了咖啡店就不可能只点一杯咖啡。 她还要了块小蛋糕。 路时点了一杯咖啡坐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在咖啡店消磨时光。 苏柚慢吞吞地吃着小蛋糕,时不时就要玩几下手机。 他俩现在都有了属于自己的手机。 苏柚正等着父亲的消息,却忽而收到了邻班一个不熟的女生加她Q-Q好友的提醒。 苏柚并没有多想,她以为对方只是想和她加个好友扩列,所以就同意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结果是她单纯了。 这个女生加她是想通过她打听路时的消息,想从苏柚这里得知路时哪天出门、去哪里。 甚至还问苏柚能不能帮她把路时约到津海公园。 苏柚垂眼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一种很陌生的情绪在胡乱地窜。 苏柚是知道路时其实很受欢迎的。 她也常常听到班上的女生偷偷地聊路时,夸他帅,夸他优秀。 她每次都感觉很自豪。 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在听到别的女生聊他尤其是说很喜欢他的时候,苏柚的心里总是酸酸的。 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想让他受人喜欢。 苏柚有时候觉得,有她喜欢阿时哥哥就够了,用不着别人再来喜欢他。 每当这种思绪跑出来时,苏柚就觉得自己变得很陌生,不像她。 她分明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现在,这种陌生的她仿佛又占据了主导地位。 可她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她是真的特别特别想独自霸占阿时哥哥。 苏柚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最后回了对方一句话:【我问他了,他说不去。】 其实她根本没问。 苏柚撒谎了。 苏柚觉得自己变得很卑鄙,居然为了不让他去见别的女孩子撒了谎。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想不想去。 万一阿时哥哥想去见对方呢? 那她会很难过。 这么胡思乱想着,苏柚吃进嘴里的小蛋糕都变得没滋没味,咖啡也尝不出味道。 过了会儿,看向窗外的路时忽然发现苏江的车从咖啡店外驶过,往家里开去。 路时对苏柚说:“爸开车出门了啊。” 苏柚没注意他说了什么,茫然地疑问:“嗯?” 路时告诉她:“我刚刚看到爸的车开过去了。” 苏柚心不在焉地应:“哦。” 路时从刚才就觉得苏柚不对劲,他目光探究地盯着她,“柚柚,你怎么了?” “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他一语中的。 苏柚的眼睛慌乱地闪烁了一下,她低下头吃蛋糕,含糊道:“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啊。” 路时更加笃定了,“你就是有事瞒着我。” 苏柚硬撑着否认:“我没有。” 就在这时,苏柚收到了父亲的信息。 苏江告诉苏柚他已经买了一个看起来和五一基本一样的玩偶剪了吊牌放在了她的床上,还告诉她,这个新的小狗玩偶其实是个有录音功能的玩偶,开关在小狗的尾巴上。 苏柚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父亲的消息,不等路时再说什么,她就起身,情绪怪怪地说:“我们回家吧。” 路时也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问不出来,所以选择自己观察。 几天后,路时终于知道了这天苏柚不对劲的原因。 因为那只小狗玩偶。 路时注意到了苏柚床上的小狗玩偶不是他送她的那只了。 因为这只看起来很新,像是才买回来的。 但,既然她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不知道。 也是从苏柚情绪奇怪的隔天一早开始,苏柚再也没有叫过路时“阿时哥哥”。 她开始叫路时的全名。 路时起初很不适应,苏柚每次喊他“路时”,他都觉得很陌生,这让他有一种他和苏柚在逐渐疏远的错觉。 但不管他怎么问,苏柚都不肯说为什么她忽然对他改了称呼。 . 高一下半年一开学就会文理分班。 同样选择了理科的苏柚和路时被分在了同一个班。 很有缘分的是,夏焰和余悦也都还在。 他们四个人都在高一13班。 这也意味着,他们几个直到高中毕业之前都不会再分开。 因为后面不会再分班了。 高二上学期,临近元旦假期的时候,苏柚和路时被班主任杨其进点名要代表班级给快到来的元旦晚会出个节目。 这年的元旦晚会,苏柚拉小提琴,路时弹钢琴,两个人合奏了一首纯音乐《Lse in paradise(迷失在天堂)》。 演奏这首曲子并没有其他别的含义,仅仅只是因为苏柚最近刚好很喜欢这首曲子,和路时有事没事就在家合奏几遍玩玩。 不出意外,两个人又一次凭借元旦晚会的合作舞台被全校师生知晓。 . 过完年,时间一晃就来到了高二下学期临近期末考的这周。 2016年6月24号,是个周五。 下午大课间,苏柚和余悦和往常一样一起去了卫生间。 等她们再回来的时候,苏柚发现去年通过加她Q-Q想要和路时拉进关系的那个隔壁班的女生正在后门和路时说话。 在看到苏柚后,那个女生脸上露出了笑,不知道她跟路时说了句什么,路时抬眸望了过来。 和路时四目相对的这一刹那,苏柚忽而慌张起来。 她的心脏一下一下快速鼓动着,大脑变得空白一片。 阿时哥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去年她没有询问他就擅自帮他拒绝了这个女生邀约的事情? 阿时哥哥知道她撒谎了…… 她该怎么解释? 这种恐慌和忐忑一直持续到当晚睡觉。 苏柚因为脑子里不断地重复播放今天下午路时和那个女生讲话的场景而失眠了。 好在明天是周六,不用上课,白天可以补觉。 但失眠会让人情绪烦躁。 苏柚在床上滚来滚去,折腾到了黎明才堪堪睡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已经快要中午了。 苏柚眼皮沉沉脚步虚浮地走出卧室,没有看到父母,只在厨房找到了正在做午饭的路时。 “爸妈呢?”苏柚嗓音干哑地问路时。 路时扭脸看了她一眼,回她:“有事出门了,他们说中午不回来,让我们自己吃。” “哦。”苏柚还不太清醒。 “柚柚,”路时将火关掉,主动提起昨天的事:“昨天下午大课间,隔壁班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柚瞬间就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彻底醒了。 她急忙打断,在他把话说完就主动认错:“对不起,我其实……我去年……故意跟她说你不去见她。” “我撒谎了,我根本就没有问过你。”她耷拉着脑袋,根本不敢看路时的眼睛,很不安地小声嗫嚅:“我不该因为自己喜欢你就那样的,我当时鬼迷心窍了,控制不住自己,满脑子都是不想让你去见她……” 路时愣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柚柚,你刚说什么?”他紧张又急迫地问。 苏柚抬起脸,有点迷茫地望向路时,讷讷地说:“我撒谎了……” “下一句。”路时屏住呼吸。 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剧烈地咚咚咚。 苏柚眨了眨眼睛,乖乖地重复:“我不该因为自己喜欢你就……” “你说,”路时缓慢而谨慎地问出口:“你喜欢我?” 苏柚倏而僵在原地。 她怔怔地和他对视着,羞怯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让她很想要否认她喜欢他的事实。 但是她看着他漆黑发亮的眸子,却怎么都说不出否认的话。 最终,涨红脸的苏柚大着胆子承认:“嗯,我喜欢你。” 路时突然笑了。 他语气惊喜地低喃:“超乎我的预料。” “我原本以为,得等我们高中毕业后我向你挑明才行。” 苏柚隐隐约约听懂了他的话,但又似乎不太懂。 不等她向他确认,路时就把答案告诉了她。 “柚柚,”路时笑着对她坦白:“我喜欢你。” 苏柚的呼吸登时滞了一瞬。 路时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在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慢慢抱紧的时候,苏柚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也喜欢她。 不是她一个人自作多情。 阿时哥哥也喜欢她。 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后,路时还是向苏柚解释了昨天下午的事情。 他说那个女生要出国留学去了,只是单纯地想在走之前跟他说句话,祝他前程似锦,也祝他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知道你喜欢我?”苏柚惊诧地问。 路时一本正经地回:“应该好多人都知道我喜欢你?” “啊?”苏柚小声嘟囔:“怎么我不知道?” “你傻。”路时笑她。 过了会儿,路时想到一件事,向苏柚求证:“所以你去年突然改口叫我‘路时’,是因为你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我?” “啊,”苏柚强装淡定地反问:“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要疏远我,害我好一段时间都没睡好觉。”他叹气。 苏柚被他逗笑,凑过去好奇道:“真的吗?” “你说呢?”路时的语气里带着对苏柚的纵容。 “别杵在这儿了,”他拿了筷子递给苏柚:“去坐好,要吃午饭了。” “吃完午饭我们干嘛?要不要出去玩?”苏柚开心地询问他:“去坐摩天轮好不好?” “不好,”路时毫不心软地拒绝了她的提议,“吃了饭去写作业,写完作业我给你补课,要期末考了,你化学得着重补补。” 苏柚:“……” 她刚撇了下嘴巴,又听路时允诺她:“等放了暑假我就带你去坐摩天轮。” “你说的!”她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路时伸手捏了一下苏柚的脸蛋,话语宠溺:“我说的。” 2016年6月25号,路时和苏柚偷偷地交往了。 二十一天后,已经放了暑假的两个人去了游乐场。 这次苏柚终于在晚上坐上了摩天轮。 她和路时单独在一个舱内。 上了摩天轮后,苏柚先是兴奋地欣赏着外面的城市夜景,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她就坐到了路时的身侧。 在从兜里将耳机掏出来慢慢理耳机线的时候,苏柚对路时说:“路时,你有没有听过摩天轮的传说?据说互相喜欢的人只要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就能永远在一起。” 路时好笑地问:“你信这个?” 苏柚将一只耳机塞到路时耳朵里,在播放歌曲的同时笑着回他:“我信啊。” 随即,手机里的歌顺着耳机线钻进了路时的耳朵。 一起灌进他耳中的,还有苏柚轻轻的哼唱。 他们快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路时打开了手机的录制视频功能。 他想把接下来的一刻记录成影像。 正哼歌的苏柚看到路时在录视频,还冲着镜头笑了起来。 耳机里的粤语歌在唱:“当生命似流连在摩天轮,幸福处随时吻到星空。”[标注1] 与此同时,摩天轮转到了最高点。 苏柚刚想扭脸去偷袭路时,没想到路时的吻先落了下来。 她的唇瓣突然被他侵占。 心也一样。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着,几乎要直接穿破胸膛跳出来。 就连呼吸都被他掠夺一空。 紧张到屏息的苏柚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缺氧是什么滋味。 原来缺氧并不会痛苦。 缺氧带给她的是无尽的快乐和幸福。 一个纹身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柚和路时相拥着。 光着上半身的路时背对着镜头,微微弯腰,苏柚的下巴轻搁在他的肩头,她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抱着他宽阔的脊背。 手机刚好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而路时暴露在镜头下的后背上,有一块面积不小的纹身。 纹身的图案是一棵紫藤树,和在紫藤树下靠着紫藤树睡着的少女。 【十八岁那年,我去纹了身。 本来没想那么快就让柚柚知道的,但没有藏住。 她发现我后背上纹身的那天,问我疼不疼。 我刚要说不疼,她又闷声闷气地命令我——不准说不疼。 她真的很可爱。 那天她抱着我,对着我房间里的镜子拍下了这张照片。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社交平台上向其他人分享过这张照片,但这张照片从那天开始,成为了她的手机屏保、壁纸、还有所有社交软件的聊天背景图。】 - 虽然苏柚和路时在一起的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但是夏焰和余悦还是看出他俩的关系变了。 毕竟一个是路时最好的哥们,一个是苏柚最好的闺蜜,天天都在路时和苏柚身边呆着,什么都瞧不出来才不正常。 升入高三后,课业更重。 苏柚本来不偏科,但是分了文理班后,她的化学成绩时好时差,好的时候只是和其他科的成绩水平差不多,但差的时候能给她往下拉不少分。 路时开始给苏柚补化学。 可是两个月过去,苏柚的化学还是老样子。 苏柚有点泄气,很绝望地说:“你别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路时回她:“你觉得可能吗?” “我不管谁也不可能不管你,更不可能看你自生自灭。” 他让她趴在课桌上休息了片刻,然后温声哄:“好了,起来,我再给你讲一遍。” 苏柚瘪着嘴巴坐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听路时给她讲题。 但她情绪不高,导致学习效率也很低下,这遍讲完,苏柚还是没有将这道题吃透。 路时用同类型的题检验她,她依然会做错。 苏柚有些崩溃,她将笔丢到桌上,起身往外走,跟自己赌气,“我不学了。” 从屋里出来,苏柚一屁股坐在台阶上,闷闷不乐。 路时跟着她走出来,在她的身边坐下。 陪着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路时估摸着苏柚的情绪已经自我修复的差不多,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安慰她:“柚柚,我们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东西,这不是你的错,你能一直坚持,努力地想要克服它,已经很棒了。” “而且我也才给你补习两个月而已,两个月能看出什么啊?很多知识都是量变引起质变,厚积才能薄发。再说了,现在距离高考还有大半年呢,我们还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帮你提高化学成绩,时间还有很多。” 苏柚垂头丧气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蔫巴巴地问路时:“要是最后我的化学成绩还是在给我拉分,我不能跟你上同一个学校怎么办?” 路时笑着说:“我们一定能上同一个学校。” 苏柚忽而转过脸,不确定地问路时:“到时候如果我的成绩真的不理想,你不会打算跟着我的志愿走吧?” 路时看着她的眼睛,问:“不行吗?” “当然不行!”苏柚很严肃地说:“你的成绩可以上全国最好的大学,为什么要因为我放弃顶尖名校?” “不是因为你,”路时试图跟苏柚解释:“是为了我自己。” 苏柚像是不想听他的解释,她忽而起身,不服输道:“走,回屋给我补习去。” 苏柚知道路时真的做的出来放弃重点高校而跟着她的志愿填报自己的志愿这种事。 所以她只能让自己尽可能的提高成绩,和他一起去他们都很想去那所大学。 ——一所双一流的政法院校。 虽然路时的成绩可以走自主招生,但是他没有走这条路。 路时决定正常参加高考,等分出来了再填报高考志愿。 高三元旦,苏柚和路时第三次在高中学校的元旦舞台上合作。 这次依然是她拉小提琴他弹钢琴,表演的曲目是高一元旦时他们用双小提琴合奏的那首《secret base》。 下半年模拟考的时候,苏柚的化学成绩终于有了明显的提升,而且一次比一次分数高。 苏柚差点喜极而泣。 她这一年来在化学上的付出在此时此刻终于都反馈在了她的化学成绩上。 六月份,一年一度的盛大高考如期而至。 在经过两天的奋战后,苏柚和路时终于彻底解放了。 这晚苏江和戴畅带两个孩子到饭店去吃了顿大餐。 苏柚在饭桌上直接将她和路时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谁知苏江和戴畅毫不意外,他们相视一笑,说:“我们知道。” 苏柚震惊:“你们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戴畅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去年七月份?就是你们出去玩,很晚才回来的那天。” 苏江点点头,“你们坐摩天轮的那天,是去年七月份没错。” 苏柚:“……” 她不可置信地扭脸看向路时,小声问:“我们表现的这么明显吗?居然连一个月都没瞒住!” 然后她就告诉父母:“那个时候我俩才在一起三周。” 路时被苏柚给逗笑。 他并不意外爸妈知道他和柚柚的事情。 毕竟他俩都是他们养大的,他们对他俩再了解不过。 苏柚和路时交往一周年的这天,高考出分了。 路时不出意外是2017年的理科高考状元。 苏柚高考成绩653,填报她和路时都想去的那所大学完全不成问题。 路时和苏柚是一起填报的志愿,两个人的高考志愿完全是复制粘贴。 他们的第一志愿都是中国政法大学,法学专业。 七月份,苏柚和路时收到了他们各自的大学通知书。 来自同一所大学。 是他们都想去的中国政法大学。 他们都被中国中法大学的法学专业录取了。 九月份,苏柚和路时被父母送去了在北京的中国政法大学。 过了两周军训期后,路时开始偷偷地背着苏柚去纹身。 连续一周,每天晚上他在把苏柚送回女生宿舍楼下后就会离开学校去纹身店纹身。 路时没想过现在就把他纹身的事情告诉苏柚。 就算他们假期回了家,他也不会光着膀子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路时根本没想过——他在国庆假期和苏柚回家后就被苏柚发现了他背后的纹身。 那天是国庆当天。 父母出门了,家里只有他们两个。 路时在房间换衣服的时候,苏柚突然推开了他的房间门,正要点外卖的她过来问问他想吃什么。 结果她推开他的房门时,路时刚好将身上的半袖脱下来,还没来得及穿上另一件。 于是苏柚就这样意外地发现了他前段时间在北京一家纹身店纹在后背上的图案。 她在看到他后背上的纹身的那一刻,怔愣了一秒。 路时从床上捡起他没来得及穿的那件白T恤,正要套上,苏柚就走了过来。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摸了一下他后背上的纹身,讷讷地问:“疼吗?” 路时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苏柚就又闷闷道:“不准说不疼。” 她最了解他了。 她知道他最擅长忍着疼说不疼。 他从小就这样,不管多疼都一副没事的样子笑着跟她说不疼。 路时被她的话逗笑,很听话地顺从道:“疼。” 随即又很快补充:“不过只有一点点疼。” 苏柚嘴巴一瘪,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路时立刻放下还没穿上的短袖,赶紧把人搂进怀里,温柔地轻声笑着哄:“我们柚柚可真是个小哭包。” 他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哄她,好一会儿才把人哄好。 哄好后苏柚就拉着他来到了他房间里的穿衣镜前。 她让他背对着镜子,自己踮脚和他相拥。 然后举起手机,将映在镜子里的画面拍了下来。 后来他俩点了一份双人份的炸鸡汉堡。 吃东西的时候,苏柚忽而问路时:“路时,你搜过紫藤花的花语吗?” 路时从来不干这种事。 就像他知道提拉米苏的寓意也只是因为,苏柚在电脑网页里搜索过留下了记录,所以他才点进去看了一眼。 路时摇摇头,问她:“紫藤的花语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才问你的。”苏柚无辜地眨了眨眼。 她说完就摘了左手的一次性手套,输入密码解开了手机的锁屏。 点进浏览器后,苏柚单手戳着屏幕上的键盘,开始打字搜索紫藤的花语。 须臾,她告诉路时:“紫藤的花语是,为情而生,为爱而亡。” 苏柚说完,紧跟着又感慨了句:“好悲壮又好浪漫啊。” 路时笑笑,没说什么。 他只是捏起一根薯条蘸了点番茄酱,喂到苏柚嘴边。 苏柚乖乖地张开嘴把他投喂的薯条吃进了嘴里。 “唔,”苏柚很满足地弯起眼睛,“还得是这家的薯条,脆脆的,也不咸,真好吃。” —— 国庆快乐,柚柚。 - 纹身的疼远远不及失去你的亿万分之一。 柚柚,我疼。 一双高跟鞋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只有一双穿着银色高跟鞋的双脚和一截被白裙裙摆遮了一半的小腿。 【那天是个周二。 我和柚柚上完课后出去逛街,她在商场里看上了一双高跟鞋,就是照片里这张。 我帮她试穿上这双鞋后,她站在我面前,偷偷地笑着跟我说,这下她想亲我不用再踮脚了。】 - 虽然在青春期长个子的时候苏柚和路时拉开了一些差距,但苏柚的个头并不矮,她净身高有一米六七。 只是路时长的更快更高,他高考之前测身高有一米八六,上大学后又长了两公分,最终身高是一米八八。 两个人站在一起,谁都得说一句般配。 不论是身高、颜值、学历……各个方面都很登对。 上大学后苏柚和路时除了忙于学业,还会参加一些辩论赛和模拟法庭比赛。 他们最常去的约会地点是学校的图书馆,想放松的时候就会出去转转玩玩。 逛逛街,看看电影,赶上小假期的话,有时还会去旅旅游。 他们大一那年放暑假回家后,发现家里重新装修了一番,室内看起来就像个新房子。 唯一没有变的,是沙发那边有块墙壁上的涂鸦还在。 苏柚八岁的时候问过父母这是怎么弄的。 也是那次,她和路时都知道了,这是他们两周岁的时候淘气留下的罪证。 听母亲说,当时她还差点把口红给吃了。 而现在,她已经是个会化妆会涂口红的大姑娘了。 当晚苏柚和路时在父母睡着后去了路时家里。 两个人和初高中那几年睡不着就跑来这边偷偷聊天时一样,窝在沙发里吃西瓜消磨时光。 苏柚甚至开始畅想以后的生活,说:“毕业后咱俩也不用去别的地方,我觉得这里就挺好,不如就像家里那样重新装修一下当我们的婚房,刚好就在爸妈身边。” 路时贴过来,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歪头笑着调侃她:“那你想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苏柚回答的很认真:“我们不是还要考研嘛,那就等研究生毕了业或者快毕业的时候?” “好。”路时眉宇疏朗地应:“听你的。” 然后在苏柚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苏柚偏过头,也回吻了他一下。 亲在了他的唇上。 路时又往她面前贴了贴,伸手将她的腰揽住,重新吻住了苏柚的唇瓣。 这个吻温柔绵长,持续了好一会儿,他才食髓知味地慢慢收住。 气息不稳的苏柚乖乖靠在路时怀里缓了会儿,才小声说:“我想吃雪糕,脆皮的。” 他们今天刚放假回来,路时还没来得及买零食放这边备着。 不过家里的冰箱里肯定有雪糕。 他揉了一下苏柚的脑袋,语气宠溺:“等着,我去给你拿。” 路时说完就起身趿拉上拖鞋去家里给苏柚拿脆皮雪糕去了。 不多时,他手里拿着两根脆皮雪糕回来。 在坐到苏柚身边后,路时将其中一根雪糕的包装袋撕开,然后才把雪糕递给苏柚。 正在和余悦聊天的苏柚从路时手里接过雪糕的同时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了?”路时拆开另外一根雪糕。 “悦悦也打算考研,不过她想去日本读研。”苏柚又叹了一口气,说:“我们都好拼命啊。” 路时笑了下,“这才哪到哪儿。” 他说了一个很残酷的事实:“工作后会更拼命。” “所以啊,我们得珍惜我们还有寒暑假的这几年。”苏柚刚把这句话说完,都没来得及讲下句话,路时就问道:“今年暑假你想去哪儿玩?” 苏柚立刻就笑弯了眼睛,“新疆!” 苏柚和路时暑假去了新疆旅游。 再开学后,两个人和之前一样按部就班地学习,跑图书馆,打辩论赛,准备各种考试。 十月的某天上午,苏柚在上完课后突然很想出去逛逛。 于是路时就和她一起离开了学校,去了汇鑫商场。 本来苏柚也没想买什么,就是单纯地想来商场随便逛逛。 但只要逛街,必定会遇到自己很喜欢很想买的东西。 比如此时此刻,苏柚在一家鞋店一眼看中了一双银色的高跟鞋。 这双银色高跟鞋bling bling的闪闪发光,鞋带是一条珍珠脚链,看起来很优雅很洋气。 苏柚根本不穿高跟鞋。 她个子高,平常也喜欢并且习惯穿平底鞋,尤其爱穿舒适的运动鞋。 她从来没买过高跟鞋,因为自己根本不会穿这种累脚的鞋子。 但是她真的很喜欢这双高跟鞋。 路时看出了她的喜欢。 和苏柚牵着手的他微微俯身都进凑近苏柚的耳朵,低声温柔道:“试一下。” 苏柚扭过脸,小声对他说:“可是我不穿高跟鞋啊。” 路时笑着回:“先不考虑买不买,喜欢就试试。” 他说完,拿起鞋子看了眼码数,刚好是苏柚穿的38码。 路时一手拎着这双高跟鞋一手拉着苏柚来到了试鞋的区域。 他让苏柚在沙发凳上坐下来,自己蹲在她的脚边,帮她把脚上穿的鞋袜脱下来后又给她穿好这双高跟鞋。 突然穿上高跟鞋,苏柚很不适应。 她抓着路时的手站起来,稍微走了两步,感觉自己都不会走路了。 苏柚不再挪动脚步,就乖乖地站在原地,拉着路时的手,在看向他时忍不住笑。 路时问她笑什么,苏柚就往前稍稍倾身,凑近他的耳朵,很小声地告诉他:“我发现我穿上这双高跟鞋后,想吻你的时候都不用踮脚了。” 路时微微偏头对她低喃:“那你怎么不吻我?” 不等她回答,路时就扭过脸对店员说:“你好,这双鞋我们买了。” 苏柚登时惊讶,问他:“买回去干嘛?放在鞋柜当观赏物品吗?” 路说逗她:“你穿上它亲我。” 苏柚:“……” 虽然觉得这双鞋买回去后自己也不会穿,但苏柚心里是高兴的。 因为她真的很喜欢这双漂亮的银色高跟鞋。 路时去付钱的时候,苏柚坐回沙发凳上,对着面前的镜子欣赏穿在自己脚上的这双鞋来。 随即,她就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始给自己的脚拍照。 须臾,路时付完钱走过来,看到她正在拍照,主动道:“我来给你拍。” 苏柚把手机递给他的时候特意提醒:“不用拍脸和上半身,只拍我脚上的这双鞋就行。” 路时按照她的要求照做,给她拍了一张穿着这双银色高跟鞋的照片。 从鞋店走出来后,苏柚特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很开心的跟路时说:“今天是10月17号,噫——今天还是重阳节呢!我要记住这个日子。” “我拥有了人生第一双高跟鞋。” “阿时哥哥给我买的。” 长大后,她只有在撒娇的时候才会叫他“阿时哥哥”。 “阿时哥哥是你什么人?”他明知故问。 苏柚笑他幼稚。 “啊?你竟然不知道吗?”她皮过之后就回答了他:“阿时哥哥是我男朋友啊!” —— 柚柚,重阳节快乐。 一套西装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只有路时自己,这是一张他的单人照。 他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套浅灰色西装,衬衫是淡蓝色的,领带的颜色是和西装外套的颜色差不多的灰色。 再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灰色领带上的银色领带夹,以及袖口处的黑金色袖扣。 【这套西装是柚柚给我买的。 那天她给了我一个惊喜,送了我这套西装,包括各种搭配这套西装的配饰。 那是我第一次穿的如此正式。 那也是她第一次帮我打领带。】 - 大二那年,临近元旦时,路时提前找了份律所实习的工作。 对方说他放了寒假就可以过去。 “是北京的?”苏柚问:“那你寒假就不能回沈城了吗?” 路时笑着回她:“沈城的。” “可以天天回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捏了捏苏柚的脸蛋。 苏柚稍稍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我要一个寒假都不能见你了呢。”她撇撇嘴,伸手搂住他劲瘦的腰,人完完全全地靠在他的怀里,继续说:“如果你真的要在北京实习,我们就要突然异地恋一个多月,只想想我就已经痛苦死了。” 苏柚是真的无法忍受突然和路时分开这么久。 毕竟从五岁那年住在一起开始算,直到现在,这十几年来,除去晚上睡觉,他们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可能就是初二她发烧没有去学校那回,他们一整个白天没有见面。 其实路时比苏柚还无法忍受他们异地。 他们两个中,他才是更粘人的那一个。 虽然元旦过后返校不到一个月就放会寒假了,但苏柚和路时还是在元旦回了家。 他们元旦当天早上从学校出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苏柚一回到家戴畅就告诉她:“柚柚,你买的快递昨天到了,我把包装的快递盒子都拆掉扔了,里面的东西没有拆,全部放在你的房间了。” “好。”苏柚笑着应。 然后又问戴畅:“妈,我给你和爸爸买的衣服你们试了吗?合身吗?” 苏柚给戴畅买了件粉色的外套,现在穿会有点冷,年后春天穿正好。 苏柚给苏江买的是一套西装。因为她知道父亲经常会出席工作场合,需要穿得正式一点。 路时好奇地问:“你除了给爸妈买衣服还买什么了?” 爸妈的衣服是苏柚找他参谋,两个人一起挑的。 但路时完全不知道苏柚还买了其他的东西寄回来。 她平常不管买什么东西都会告诉他的。 就算她买东西的时他没在她身边,她也会在微信上拍照或者截图分享给他。 只有这次,路时完全不知道,被她蒙在了鼓里。 苏柚神秘兮兮地丢下一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然后就跑进了自己的卧室。 很快,她抱着几个盒子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路时还没问这是什么,苏柚已经把这几个有大有小的盒子放在桌子上,对他说:“过来拆。” 路时更惊讶:“都是给我买的?” “对啊!”苏柚笑的眼睛弯弯,“送你的实习礼物。” 路时走到桌边,开始拆礼物。 苏江和戴畅也凑了过来想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俩只是把最外面的快递盒子拆掉扔了,但并没有擅自打开这几个盒子瞧里面到底都装的是什么。 最大的盒子里放着灰色西装外套和西裤。 另一个稍大点的盒子是一件叠的很整齐的淡蓝色衬衫。 其他三个小盒子,分别是灰色的领带,银色的领带夹,还有黑金色的袖扣。 路时没想到苏柚会送他这么齐全的一套西装,连小配饰都有。 苏柚对他说:“你换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说完又自言自语道:“应该是合身的,我都是按照你的尺码买的。” 路时笑了下,直接抱起放有西装和衬衫的两个盒子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同时说:“我去试试。” 过了会儿,将衣服穿好的路时走了出来。 他嘴角上扬着告诉苏柚:“衣服很合适。” 坐在沙发上和父母一起等他的苏柚起身,走到路时面前打量了他几眼,然后就从放在桌上的一个礼盒中拿出领带,开始给路时打领带。 路时再一次诧异。 他垂眼凝视着苏柚,低声问她:“你什么时候会打领带了?” “就前几天,”她抬眸对他笑起来,“我才学的。” “为的就是这一刻。” 要不是爸妈还在旁边,路时绝对会直接捧住苏柚的脸狠狠亲她一口。 她真的太知道要怎么撩拨他了。 苏柚帮路时系好领带后,又给他戴好领带夹和袖扣,最后还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戴畅瞅着路时穿的这一身,夸道:“阿时穿这身好看。” 苏江也说:“很精神,也很正式。柚柚会选衣服。” 从桌子上拿过手机的苏柚听到父亲的夸奖,立刻就有点小得意地接上话茬:“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闺女,你们的女儿眼光一向好的很。” 路时笑她,“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那我也是凭实力把尾巴翘天上去的。”苏柚说完就指导路时:“路时,你坐到沙发上去,我看看这样拍出来的效果会不会更好。” 片刻后,给路时拍了一张照片的苏柚语调欣喜地说:“这张真好看!我好会拍!” 路时很少拍单人照。 这张照片是他为数不多的一张单人照。 而照片中,他身上服装和配饰,都来自他女朋友送给他的那份实习礼物。 他很喜欢这张照片的原因,不是苏柚把他拍的很帅。 而是,这张照片里明明没有苏柚,但处处都是苏柚。 —— 柚柚,元旦快乐。 一对戒指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只有一大一小两只手。 男方的手掌心朝上,手指自然微弯,女方的手手背朝上,指节弯曲,手指放在了男方的掌心。 两个人中指上的戒指刚好露出来。 【我从大二寒假就开始实习,一直到大三下半年,才攒够了买对戒的钱。 然后我就用我实习攒来的钱,买了一对情侣对戒。 那天我给柚柚带上戒指后,柚柚跟我说,我们可以着手准备装修婚房了。】 - 路时和苏柚的大学过的并不比高中轻松。 好在不管多艰难,他们都始终陪在对方身边。 大三下半年,5月20号刚好是个周三。 虽然只有一节课,但很不巧,苏柚和路时因为正在实习,所以各自都有工作要忙。 唯一能让他们感到一丝慰藉的大概是他俩实习的律所是同一家。 他们能在同一个空间各自工作,不出意外应该也能一起吃饭。 但意外还是出了。 苏柚在中午吃饭之前被她的跟的律师叫走一起去见当事人了。 也因此,路时没机会和苏柚一起吃午饭了。 整个下午苏柚都没有回律所。 当晚,就在路时刚下班打算回学校的时候,苏柚的微信突然传了进来。 她给路时发了个晚亭大酒店的位置,然后又告诉了他房间号,说和他在那里碰面。 路时震惊地给她发了三个问号。 苏柚回他:【过来看看江景放松放松心情,你是不是多想啦?】 路时:【……】 在520这种日子,突然约他去酒店房间,他不多想才奇怪。 苏柚特意发了一条语音笑他:“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要多想!” 路时也语音回她:“柚柚,我劝你不要玩火。” 苏柚又回了他一条语音,语气变得很无辜:“我哪里玩火啦?明明很正经地邀请你过来看江景放松心情,是你自己想多了好吧!” 路时轻叹了下,没脾气地回她:“等我半个小时,我坐地铁过去。” 这个时间点,打车绝对会堵在路上。 下了地铁后,路时在往酒店走的时候还顺路买了个四寸的小蛋糕。 他到酒店房间的时候,距离他们结束链条的时间已经有四十多分钟了。 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的苏柚回头看他,提醒道:“你迟到了哦。” 路时抬起拎着小蛋糕的手,“去买蛋糕耽误了一会儿。” 他朝她走来的时候,注意到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束玫瑰。 路时并没有去苏柚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 他径直来到她旁边,和她挤在同一个空间有限的单人沙发上。 苏柚一边给他腾地一边哭笑不得地说:“你就非得跟我挤?” 路时大言不惭地回:“就非得跟你挤。” 苏柚往前倾身,将那束红玫瑰抱起来,递给路时:“给你,节日快乐。” 路时有些意外地抱过这束玫瑰,完全没想到这是她要送给他的。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喜欢的女孩子给他送花。 路时数了数,一共二十一朵。 正好是他们的年龄。 须臾,他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苏柚瞬间转过脸来,很期待地等着他要送给她的东西。 路时暂时将这束玫瑰花放回桌上,然后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个戒指盒。 苏柚登时愣了一下。 路时将戒指盒打开,里面并排放着一对情侣对戒。 这对戒指都是莫比乌斯环的设计,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女款的戒指镶了一排小碎钻。 他低眸凝视着神情错愕的她,一字一句地告诉她:“这对戒指是我用这两年实习挣的钱买的,不算多贵重。” “柚柚,我今晚送你戒指,是想给你一个承诺——我会娶你,在你觉得你已经准备好要嫁给我的时候。” 苏柚盯着戒指盒里的戒指,唇边漾开笑,说:“莫比乌斯环。” 路时低低“嗯”了声。 苏柚又说出了莫比乌斯环的寓意:“给你我无穷无尽的爱。” 路时回她:“我的也都给你。” 她伸出手。 路时便从盒子里将女戒拿出来,帮她把戒指戴到了中指上。 随即,苏柚也给路时戴上了戒指。 两个人窝在一起,苏柚打开手机相机,想要给他们戴了戒指的手拍照。 所以接下来好一会儿,路时的手都被她翻过来摆过去地折腾。 最终,苏柚让他摊开掌心,手指自然地微蜷。 而后她就将自己手指弯曲的手放在了他摊开的掌心中。 这样刚好能露出他们中指上戴的戒指。 苏柚用手机对着他们的手不断拍照的时候,忽然开口跟路时说了句:“路时,我们是不是可以着手准备装修婚房了?” 路时低笑着应:“是该提上日程了。” —— 520快乐柚柚。 我永远爱你。 一瓶香水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苏柚和路时相挨着坐在一起,两个人凑的很近,路时正微微低着头,在闻苏柚手中拿的那个小瓶子。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很多瓶瓶罐罐,还有电子秤、量杯和滴管。 【大学毕业升入研一的那年中秋节,我和柚柚一起去DIY调香店制作了一瓶香水。 那瓶香水的味道很像家中院子里的紫藤花香,是很清淡的香。 柚柚给它取名叫——Sunny Wisteria】 - 大三下半年,路时和苏柚报名了司法考试。 大四开学后不久,他们都通过了本校的保研复试。 也是大四上半年,路时和苏柚都通过了司法考试。 大四虽然没什么专业课,时间基本都靠自己规划,但路时和苏柚还挺忙碌的。 除了两个人都正在律所实习,他们也经常在没事的时候去泡图书馆,或者和爸妈视频沟通家里正在装修的房子上的各种问题。 这年他们的农历生日和阳历生日只差了四天。 腊月二十九,路时和苏柚在家和父母一起过了他们的农历生日。 四天后,两个人出门单独去过属于他们的阳历生日和情人节。 从十六岁那年开始,路时和苏柚这六年来每一年的情人节都是和对方一起过的。 当天晚上他俩彻夜未归。 在酒店住了一晚。 也是这次,路时和苏柚才彻底与对方坦诚相见。 苏柚向来怕疼,不出意外掉了眼泪。 但随之而来的带着陌生感的舒服将她一瞬间淹没。 她越发渴望同他亲近。 路时紧紧拥着苏柚,低头吻去她挂在眼角的泪珠,他的亲吻十分温柔。 苏柚随即将脸埋在他的侧颈间,呼吸全都落在了他的皮肤上。 路时嗓音喑哑地低低问她:“柚柚,还好吗?” 她气息发短的她娇娇软软地应了一声“嗯”。 过了会儿,苏柚有点受不住,眼尾泛着红晕语调轻软地唤他:“阿时哥哥……” 路时像是被她这声“阿时哥哥”给刺激到了,在她的侧颈处轻咬了一口。 苏柚委屈地说:“你干嘛咬我?” 不等他说话,她又可怜巴巴地小声问:“你还没好吗?” 路时压低声音“嗯”了下,呼吸不太平稳地回她:“还没好。” 后来苏柚思绪都断了,她的意识沉沉浮浮,结束后也只想闭上眼就睡。 就连洗澡都是路时全程伺候的她。 洗完澡被路时抱回床上,苏柚钻进被子沾了枕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不知道路时搂着她,就这样看着安稳熟睡的她,一夜没有合眼。 . 大学毕业对苏柚和路时来说并没有迷茫,也没有什么痛苦。 因为他们接下来还会一起读研。 只是要从现在这个校区搬到另一个校区学习和生活了而已。 2021年的秋天,路时和苏柚正式成为了一名研一的学生。 这年中秋节,他俩没有回家,没有去旅游,但也没有住在学校的宿舍里。 两个人在外面住了几天酒店。 白天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出门就在酒店躺着消磨时光。 中秋节当日,苏柚和路时去了一家DIY调香店。 两个人悠闲惬意地坐在一起,共同制作一款香水。 苏柚想做有紫藤香味的香水,还想要闻起来很温暖阳光会让人联想到太阳的味道。 她和路时闻开始闻香选香。 两个人选了一些觉得好闻的香拿到桌子上,想再进一步挑选。 在路时从桌子上的这些香中继续缩小范围挑选时,苏柚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店长姐姐,“麻烦姐姐帮我们拍几张照片,抓拍就行!” 店长姐姐笑着应:“好。” 苏柚也开始和路时一起选香。 她闻了闻香草香,觉得还不错,便拿给路时闻。 “路时,”苏柚笑着说:“你来闻闻这个,我感觉还挺好闻的。” 路时低头凑近苏柚拿着的那个小瓶子。 就在这时,店长刚好抓拍下了这一刻。 “还不错,”路时说:“感觉适合用作尾调。” “那我们把它留下!”正从店长手中接过手机的苏柚开心道,而后她又对店长甜甜地笑着说:“谢谢姐姐!” 她低头看了看照片,很高兴地夸店长:“姐姐你拍的好好看!” 店长很喜欢苏柚,性子活泼嘴巴也甜,她笑着回苏柚:“是你俩男帅女美。” 路时把另一瓶也放了过来,跟苏柚说:“这个我闻着也可以。” 苏柚拿起来,瓶身上贴的标签名字写的是“琥珀”。 最终两个人调制出了一款香味清淡温柔还基本符合苏柚要求的香水。 这款香水前调是葡萄柚,中调是紫藤,尾调用了香草和琥珀。 葡萄柚是路时选的,紫藤是苏柚选的。 尾调的两种香味,是他们一人选了一款,然后加在一起。 “柚柚,你给它起个名。”路时的嗓音低而温柔。 苏柚歪头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说了两个英文单词:“Sunny Wisteria!” 路时重复:“Sunny Wisteria?” 苏柚的眼睛清亮透彻,里面应着路时的模样。 她笑盈盈地望着他,十分肯定地点头:“嗯!就叫Sunny Wisteria!” 路时笑了下,话语纵容而宠溺:“好~听你的,那就叫Sunny Wisteria。” Sunny Wisteria,向阳紫藤。 —— 柚柚,中秋快乐。 一张电影票 ppt上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苏柚和路时坐在电影院最后一排的情侣卡座中,她被他搂在怀里,对着镜头笑的很开心。 而路时的目光,落在了正在笑的苏柚脸上。 【研一下学期开学后没多久,电影院上了一部比较文艺的爱情片。 柚柚很感兴趣,所以我俩就找了个周五去电影院看了这场电影。 看电影的时候柚柚在我的掌心写了字。 她问我知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 我说不知道。 其实我知道。 她写的是,路时。】 - 2022年3月。 一个很普通的工作日。 苏柚和路时中午一起去律所附近的一家面馆吃饭时,苏柚问他:“路时,这周五要不要去电影院看场电影?” 路时点头,问她:“想看哪场?我来买票。” 说话间,他已经从桌上拿起手机,打开了买电影票的软件。 苏柚笑眼弯弯地告诉他:“《花束般的恋爱》。” “听说是个很真实的电影,是现实中很多情侣相处状态的缩影。” “所以我还蛮想去看看的。”她说。 “好,那我们就去看。”路时说完顿了顿,才问:“看晚上八点十几的场次?十点多看完。” 苏柚欣然应允:“好,看完后饿的话还能在回去之前吃个夜宵。” 路时好笑道:“你真的从小到大都是个小吃货。” 苏柚轻声哼哼,“能吃是福。” “是是,”路时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起来送到她嘴边,无奈的话语中尽显宠溺:“你就是最有福气的人。” 苏柚很自然地张开嘴巴接受路时的投喂。 他们已经相处了二十多年,恋爱也谈了快六年了,只要对方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自己就能懂对方的想法。 周五当晚,很幸运地不用加班。 苏柚和路时顺利按时下了班,两个人一起坐地铁去了电影院。 在看电影之前,苏柚和路时先在电影院的附近找了家餐厅解决晚餐。 等他们吃完饭,正好赶上这场电影检票进场。 不知道是不是这部电影口碑太好,还是因为今天恰好是周五,大家都出来过周末了,影厅里的人还蛮多的。 除了边边角角视野很差的位置,基本上都坐满了。 路时买的最后一排的情侣座,苏柚在和他一起落坐后就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开始举着手机要拍照。 本来她是想自拍的,但路时很自觉地凑了过来,同时还把苏柚给搂进了怀里。 苏柚顺势倚靠在他胸前,脸上漾开了笑。 路时微偏过头,垂眸注视着苏柚。 苏柚在拍下这张照片后笑着提醒他:“别只看我呀,看镜头嘛。” 路时没有听苏柚的话,而是直接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苏柚顿时轻笑出声,小声嗔:“你干嘛?” 路时又将她拥紧了些,和她侧脸相贴,回道:“不干嘛啊,就亲亲你。” 不多时,电影开场。 苏柚把她的直接手机丢给了路时,路时顺手放进了他的兜里。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开始认真的看电影。 起初男女主不管哪方面都很同步,两个人像极了sul mate。 他们很快陷入热恋,和对方一起做各种事。 不管做什么都很开心惬意,生活充满了激情。 但渐渐的,两个人的步调不再一致,男主为了赚钱谋生向生活妥协,而女主还停留在原地。 他们追求的东西不再相同,也就慢慢地没了话题可聊,住在一间屋子里也只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苏柚看到曾经相爱的两个人变成这个样子,心里不免酸涩。 她分了会儿神。 分神的时候,苏柚抓着路时的手在他的掌心写字。 她写了两个字,然后扭过脸看向路时,小小声地问他:“你知道我写了什么吗?” 路时微微摇头,压低声音问道:“写了什么?” 苏柚却淘气地笑着说:“不告诉你。” 然后她的注意力就重新回到了电影里。 看完电影后苏柚有些怅然若失。 路时带她去买了杯奶茶,苏柚瞬间就活了过来。 在往地铁站走的时候,苏柚问他:“路时,你觉得他们可惜吗?” 路时理智地回:“不可惜。” 苏柚说:“我也觉得,一点都不可惜。” “啊这个奶茶好好喝!”她开心的挽着他的手稍稍蹦跳了两步。 现在苏柚也只有在路时面前才会无所顾忌地像个小姑娘。 只要有他在,她就可以永远无忧无虑。 有他在,她出门不用看导航,旅游不用做攻略,不管去哪里,都不必担心自己丢三落四。 “哎!”苏柚突然停了下来,一脸惊慌地问回头看她的路时:“我手机呢?” “我手机没了!” 她拍了拍空空的衣兜,正要翻包,路时就从他的衣兜里掏出了她的手机。 他无奈地叹气,“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自己把手机丢给我的?” “啊?”苏柚目光茫然,随即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真的没印象了。” 路时笑她:“回家给你吃点核桃补补。” “路时!”苏柚一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你是不是找打!敢拐弯抹角地说我笨!” 路时愉悦地笑出声。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而后将手指滑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错落相扣,手牵手慢悠悠地沿着路往前走去。 一枚钻戒 ppt上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路时在父母的见证下,在他和苏柚长大的这个家里,向苏柚单膝下跪求了婚。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语气无比认真郑重:“柚柚,我们相知相伴了二十四年多,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陪着彼此在这个世界上走过了8956天,我们在一起也已经有七年,准确来说,是2615天。” “与你有关的每一个日子,对我来说都很与众不同,我想和你继续一起创造更多属于我们的纪念日,嫁给我好吗?” 苏柚在他说话时就已经掉了泪。 她泪眼朦胧地垂眸凝望着他,不断地点头,再点头,带着哭腔的声音里含着幸福的笑意:“好。” 她说:“阿时哥哥,我嫁给你。” 【硕士毕业后,我和柚柚在那年八月报了个旅拍团去大西北旅游了。 旅游结束回到家的那天,刚好是七夕。 我在爸妈的见证下,向柚柚求了婚。】 - 2023年,8月。 已经硕士毕业的苏柚和路时已经确定了下个月会到沈城的合一律师事务所上班。 而在正式成为一名上班族之前,苏柚和路时决定去大西北玩一趟。 刚好有个旅拍团看起来不错,路时便咨询了一下,确定靠谱后,他就给他和苏柚报了团。 接下来,为期一周的大西北环线游,让苏柚彻底玩爽了。 路时知道她很爱拍照,早在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各种攻略,帮苏柚收拾了很多和景相配的衣服和发饰配饰等等。 其他的必需品也都是路时整理装箱的。 苏柚和路时这些年去过很多地方旅游,新疆、西藏、云南、川渝一带、江沪浙…… 每一次的行李都是路时收拾的,苏柚根本不管这些。 甚至就连证件机票什么的苏柚也统统都不管。 和路时一起去旅游,她只需要带好她自己,乖乖跟着路时走就行。 旅游团分了三辆车,苏柚和路时在的这辆车,除了他们,还有一个自己来旅游的姐姐,外加一个开车的司机。 苏柚在旅游途中和同车的姐姐成了朋友,对方叫许愿,是位高中老师,教化学的。 很有缘的是,许愿现在任教的学校正好是路时和苏柚的高中学校。 旅途第一天赶了一天的路,当晚,苏柚在敷面膜护肤的时候跟路时闲聊,说:“路时,你有没有觉得,叶哥一点都不像司机啊?” 苏柚嘴里的“叶哥”是他们这辆车的司机,对方的全名叫叫叶简。 路时也这么觉得。 “是有些,”路时倒是没多想,回苏柚:“可能只是个副业,他给我的感觉像是有另外一份工作,应该还是很好的工作,他像是那种事业很成功的行业大佬。” 敷好面膜的苏柚十分惬意地躺到路时身边,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好好奇啊,想知道他到底是干嘛的,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他和跟许愿姐好像有点什么……” 路时伸手搂过苏柚,笑她:“好奇害死猫,不要多打听别人的事。” “我知道,我就是跟你说说嘛。”苏柚乖乖地被他抱着,在他怀里玩手机,看今天她拍的风景照,时不时还要给路时看两眼。 后来路时和苏柚才知道,叶简其实是搞科研的。 他这次来旅拍团当司机也是因为在帮发小——也就是旅拍团的负责人的忙。 苏柚每天都会打扮的很漂亮,一天一个风格,衣服全部都是跟着景点换的。 有汉服风格,有西部牛仔风,有性感辣妹风,也有甜酷风。 她穿的每一套衣服,都是路时前一天晚上就帮她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准备好的。 这次的旅行苏柚和路时也拍了很多合照和视频。 虽然比不上专业的情侣写真精致,但也还不错,至少给他们留下了很多影像回忆。 不过苏柚最喜欢的一张并不是旅拍团的摄影师给他们拍的,而是路时给她抓拍的一张正穿着白裙往前跑的她回眸冲他笑的照片。 而苏柚并不知道,路时这几天除了和她一起旅游,还在背着她在准备另一件事。 旅行结束搭乘飞机回到沈城的那天,刚好是七夕。 路时和苏柚下飞机后乘坐出租车一路到家。 上了台阶到屋门前,苏柚掏出钥匙开门。 她刚将门推开,举着相机正在录制视频的苏江就出现在了苏柚的面前,“欢迎回家!” 戴畅站在门的另一边,望着女儿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也笑盈盈地说:“柚柚,阿时,欢迎回家。” 苏柚惊喜之余又觉得有点怪怪的。 “爸妈你们怎么有点不对劲……” 话音未落,苏柚就看到了客厅满地的气球,桌子上放着一个双层的蛋糕和很大一束红玫瑰。 苏柚愣了一下,她停住脚步,看看父亲看看母亲,最后将脸转向了站在她身后侧的路时。 路时伸手拉住苏柚,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桌边。 苏柚这才注意到,桌子上还放了一个戒指盒。 这是他在去旅游之前就准备好的,就放在了他卧室的床头柜抽屉里。 路时将戒指盒打开,而后向苏柚单膝下跪,他紧张到喉咙都发紧,只能拼命强撑着镇定对她一字一句地说:“柚柚,我们相知相伴了二十四年多,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陪着彼此在这个世界上走过了8956天,我们在一起也已经有七年,准确来说,是2615天。” “与你有关的每一个日子,对我来说都很与众不同,我想和你继续一起创造更多属于我们的纪念日,嫁给我好吗?” 苏柚已然泪眼婆娑。 她垂着脑袋,眼泪一颗一颗地砸下来。 苏柚吸了吸鼻子,不断地点着头回了他的话:“好。” 她说:“阿时哥哥,我嫁给你。” 苏柚将自己的左手递给了路时。 路时缓慢而小心地将钻戒戴在了苏柚的左手无名指上。 —— 柚柚,七夕快乐。 第 27 章 一件婚纱 第27章 ppt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苏柚穿着一件裙身上绣满了玫瑰的一字肩婚纱。 她微微嘟着嘴巴,一只手放在嘴巴前,像是在抛飞吻。 【今年二月份,我和柚柚在我们阳历生日那天去民政局领了证。 从民政局出来后,我带柚柚去了婚纱店,陪着她试婚纱。 这是她最喜欢的那件玫瑰婚纱。】 - 苏柚和路时的生活过的平稳而顺利。 虽然工作后很忙碌,但也很充实。 自求婚后,他们也在慢慢地筹备他们的婚礼。 路时想在他们交往周年那天办婚礼,苏柚却更倾向于在5月20号办婚礼。 苏柚问他:“你不想早点把我娶回家吗?” 路时回:“想。” “那就5月20号办嘛,”苏柚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脸和路时对视着,很认真地告诉他:“阿时哥哥,我很想早一点向大家宣布我们结婚了。” “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有人会好好地爱路时的。” 路时被苏柚说服了。 他无奈地笑着答应:“好,那我们5月20号办婚礼。” “还有还有,我很想早点成为你的家人。” “法律意义上的一家人。”她强调。 “所以结婚证不如就在情人节那天领了吧!”苏柚顺势提议。 路时微微拖着尾音应允:“好~” 他亲了亲她的唇瓣,又抬手用捏了捏她的脸,语气纵容:“都听你的。” 2月14号清早,苏柚一起床就发现外面在下雪。 她和路时梳洗打扮好,和父母吃了个早饭就出门了。 路时还特意约了领证的跟拍,这样能更好地将这个特别的日子记录下来。 苏柚今天穿的红色短款毛呢斗篷大衣,大衣的领子是雪白的毛领,下身搭配的黑色半身长裙。 她的长发披散着,蓬松柔顺。 路时今天穿的是黑色的长款毛呢大衣,他特别适合这样的长款大衣,显得人肩宽腰窄腿长。 领证的流程很快就能走完,从民政局出来后,苏柚想在民政局门口拍一张照片,跟拍摄影师在苏柚和路时摆好姿势后给他们拍了几张。 拍完后苏柚当即就看了看,在看到她和路时都对着镜头幸福笑着的这张照片时,苏柚好开心地说:“我喜欢这张,路时你笑的好开心。” 他很少这样开怀大笑。 所以这张照片对苏柚来说显得尤为珍贵。 之后路时带苏柚去了一家婚纱店。 苏柚在店员的帮助下试了几套她觉得不错的婚纱,每换一件她就要给路时看看,让他帮忙参谋参谋。 最后苏柚被一件一字肩玫瑰婚纱的上身效果给惊艳到了。 店员帮她拉开帘子后,路时也一眼就觉得很这件很衬苏柚。 他举起手机要给她拍照,苏柚便很配合地开始摆各种pse。 他手机镜头下的她?,活泼生动,古灵精怪。 是最最漂亮的准新娘。 因为两个人都特别喜欢这件婚纱,路时就直接买下来了。 他们当然可以租,经济实惠。 可他觉得,他的柚柚此生该有一件独属于她自己的婚纱。 . 当晚,一家人在家吃了一顿格外丰盛的饭菜庆祝他们领证。 晚饭过后,苏柚和路时去了隔壁。 现在这个房子是他们的婚房。 这栋房子在他们上大学的时候就全部重新装修过了,现在家里的装修设计都是苏柚和路时把过关的。 是他们喜欢的布局。 新家具也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苏柚很喜欢这个小家。 路时也很喜欢。 在要睡觉的时候,路时刚把灯关掉,苏柚就习惯性地滚进了路时的怀里。 路时也无比自然地伸手将她拥住。 苏柚心情很好地问他:“有什么想说的吗?路先生?” 路时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他温柔的嗓音在黑暗中低低地响起:“柚柚,这么多年,我喜欢太阳只是因为,在我眼里你就是太阳。” 苏柚笑,“我知道。” “以后我就是你的太阳了,阿时哥哥。” “嗯。”路时亲了亲她的额头。 而后又听到她小声咕哝:“之前也是。” 路时声音低而愉悦:“此生都是。” —— 柚柚,领证快乐。! 第 28 章 一只蝴蝶 第28章 翻过苏柚和路时领证照片的那页,路时就点了从当前开始自动播放。 ppt上不断地出现着苏柚和路时各个年龄段的照片,有苏柚的单人照,也有苏柚和路时的合照。 路时微微转过身面向来参加苏柚追思会的大家,继续往下说:“领完证后没多久我俩就约了婚纱摄影团队去拍了婚纱照,大家一进门就看到的那张婚纱照是柚柚最喜欢的一张,也是我最喜欢的一张。”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今年四月,清明节那天,我因为有工作上的事要紧急处理,早上吃过饭就出了门。忙完工作时刚好是中午,我给柚柚打电话,她说她很想吃烤肉,于是我们约好在那家烤肉店碰面。” “是我先到的,但我没有先进去,我在烤肉店门口等她,她一直在给我实时分享行程动态,告诉我她到哪里了,后来她说,她下地铁了,只要再过个红绿灯就到了。” “而我一抬头,就看到一辆车冲她撞了过去。” 当时那个红绿灯处只有苏柚一个行人在过人行道。 人行道上的指示灯是坏掉的,但苏柚特意看了两侧马路上的红绿灯,此时亮着的是红灯,所以她才抬脚往前小跑。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会突然有辆车冲过来。 苏柚完全来不及反应,人就被撞飞了。 她的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腾空,旋即又像折翼的蝴蝶,急速地坠落。 随着沉重的闷响,血流一地。 碎掉的手机屏幕上还有一分钟前路时回她的话:【好,不着急,我等你。】 等浑身发抖的路时赶过去跪倒在苏柚身边的血泊中时,苏柚已经昏迷了。 眼泪毫无知觉地从路时眼眶里涌出。 他不断张着嘴巴,如同一只脱离了水快要濒死的鱼,喉咙发紧到失声,根本喊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路时支离破碎的声音才轰然响起,却抖得不成样子:“柚柚……柚柚……” 可不管路时怎么喊,苏柚都没有反应。 那天,还没等到救护车赶到现场,苏柚就没了气息。 …… 路时现在已经不记得他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了。 他的灵魂好像也跟着柚柚在那场车祸里被撞得粉碎。 他只记得他一直在忙着处理柚柚的后事,而他们要等警方那边有了结果才能把柚柚的遗体接回来。 所以苏柚的葬礼在12号才举办。 而事实是,路时这些天根本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起初那几天他不敢合眼,因为一闭上眼睛,苏柚被车撞飞的场景就会在他面前一遍遍重现。 他甚至还能真切地感受到双手上沾满了的黏稠血液。 那是柚柚的血。 他的世界被柚柚的血淹没了。 再后来,路时总会从短暂的浅眠中被噩梦惊醒。 只不过梦里不再是苏柚出车祸的场景,而是那辆车不断地朝他撞来。 他每睡一次,就会在梦中出车祸被撞死一次。 “2024年的4月4日,苏柚从这个世间离开。再次感谢大家来参加柚柚的追思会。” 整场追思会都将那只小狗玩偶拿在手里的路时起身,对着大家深鞠了一躬。 与此同时,有一只紫色的蝴蝶从敞开的屋门那边飞了进来。 因为路时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没有立刻起身,他并没有看到有蝴蝶出现。 蝴蝶振着翅膀,先环绕着戴畅和苏江飞了一圈,然后就朝着路时的方向飞去。 就在路时直起身的这一刻,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苏柚的声音。 “现在是2015年2月28号,小五一,我要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是路时手中的那只玩偶在响。 因为他刚刚不经意碰到了小狗玩偶的尾巴。 而这只紫色的蝴蝶,似乎很有灵性,缓缓落到了路时的唇上。 像在亲吻他。 苏柚嗓音轻轻软软的,还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她很小声地说:“我喜欢阿时哥哥。”! 第 29 章 一场追思会 第29章 路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让一切都停止了下来。 但路时的眼睛却在这一刻倏而变红了。 须臾,蝴蝶从他的唇上离开,却没有离去,而是又在路时身边围绕着他飞了好几圈,然后才慢慢地飞向门外。 路时转过头,这些天来一直空洞的双瞳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些神采。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只飞走的紫色蝴蝶。 再等等,柚柚。 再等我一下。 等蝴蝶飞出门外,他才恍如隔世般收回视线。 路时闭了闭眼,还捏着小狗玩偶的手也缓缓收紧。 勉强平复了下情绪后,路时开始若无其事地送前来参加苏柚追思会的大家。 他和苏柚在的律所的老板周雾寻在走之前过来对路时说:“路时,我知道苏柚的离开对你打击很大,也明白你这段时间状态不好,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放假,等你调整好了再回律所上班,你的辞职报告我就当没看见。” 路时去年硕士毕业进了合一律所后,律所给他的综合定级直接是二年级律师。 周雾寻作为律所合伙人,对注入律所的每一位新鲜血液都足够了解。 他知道路时是前途不可限量的人才。 “周律,”路时话语平静地告诉对方:“谢谢你,但我已经考虑好了。” 周雾寻沉了口气,也不再勉强路时,他抬手拍了拍路时的肩膀就离开了。 随后路时和苏柚高中时的班主任杨其进也走了过来。 路时对杨其进笑了笑,“杨老师。” 杨其进低叹,说:“苏柚已经走了,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路时,得往前看。” 路时又笑,点头。 “许愿姐。”路时来到许愿身旁,边和她一起往外走边对她说:“还是要谢谢你过来参加这场追思会。” 其实他和柚柚从去年旅游结束后就没再和许愿见过面。 但这次柚柚出事,不管是柚柚的葬礼,还是今天的追思会,许愿都来了。 许愿张了张嘴,想要跟路时说些什么。 她欲言又止了片刻,最终对他说了句:“等你叶哥忙完回来后,我们聚一下吧路时。” 路时应允:“好。” 大家陆陆续续地离开。 最后,除了家人就只剩下余悦和夏焰。 余悦的男朋友来接她了,就在路家门口。 余悦对夏焰和路时挥挥手:“我男朋友来了,我就先走了,你们聊。” “路时,”她还是不放心路时,又回过头来,对路时和夏焰说:“柚柚之前说帮我把关的,现在她不在了,改天我带我男朋友跟你们约个饭,你俩给我把把关怎么样?” 夏焰明白余悦这番话的用意,率先爽快地答应:“当然OK!” 路时也淡笑着应下:“好。” 他 顿了顿,又跟余悦说:“你男朋友还在等你,快过去吧,拜拜。” 等余悦离开后,夏焰看了看屋里,主动道:“我帮你收拾收拾吧。” “不用,”路时拉住他,“晚点我自己收拾就行。” 夏焰怕路时陷在情绪里出不来,他提议:“想喝点吗?今晚我陪你喝点?” 路时回他:“今晚不行,我要跟我爸妈一起吃。” “那就改天?”夏焰说。 “行。”路时答应下来。 在夏焰要走的时候,路时主动抱了一下他。 夏焰愣了一瞬,随即抬手拍了拍路时的脊背,“有需要就吱声,我随时在。” “嗯。”路时松开了夏焰,对他挥了下手。 送走朋友,路时一回身就看到时沛和路堂还站在院子里。 “阿时……”时沛刚一开口,路时就说:“你们愿意的话,今晚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时沛和路堂都留下来了。 五个人一起吃了顿晚饭,但全程沉默,各怀心事。 饭桌上最能活跃气氛的苏柚已经不在了。 吃过饭,最先要走的是路堂。 路时把他送到门口,路堂在上车之前,又回头看向路时。 他好像有话要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倒是路时先说了话。 他说:“我没怪过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我们好像一直不是很熟。” 路堂的眼眶瞬间通红。 路时这句“我们好像一直不是很熟”刺痛了路堂。 而,只有真话才会刺痛人心。 他格外歉疚道:“是爸爸的错,是我的错。” 之后是时沛要离开。 时沛在路时升初中那年就再婚了。 比路堂再婚的时间还要早两年。 她这些年一直都有偷偷地来看他。 很多名义上戴畅送给他和柚柚的东西,都是她托戴畅交给两个孩子的,她怕说是她送的路时不会要,所以才坚持让戴畅说是戴畅买的。 路时送时沛到门口后,陪着她一起站在门口等出租车来。 “阿时。”时沛轻声唤他。 路时低声应:“嗯。” 时沛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不管她说什么应该都拉不回他。 毕竟是与她血肉相连的亲儿子。 她心里能隐隐约约地感知到,可她无法阻止他。 时沛说不出话,又舍不得他,就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路时在她哭的时候,告诉她:“我知道你后来还是每年都会回来看我,也知道有很多东西其实都是你送的。” “我没有怪过你离开,让你别再来看我也只是因为我不想让柚柚再因为你的离开而哭。” 路时说到这里嘴角轻轻上扬了下,“从小到大,我疼了但不哭的时候,柚柚都替我哭了。” 时沛的眼泪簌簌往下落。 出租车到了。 时沛该上车离开了。 路时帮她打开了车门。 时沛在要上车的时候,突然紧紧抱住了路时。 “阿时……”她哭着喊他的名字,声音无比悲戚:“阿时啊……” 路时回抱了她一下。 然后,他将时沛扶上车,替她关好车门。 出租车驶离,路时转身回到了家里。 他照常和戴畅还有苏江相处。 唯一不同的是,今晚他在回隔壁之前,俯身抱了抱戴畅,又抱了抱苏江。 “爸妈,你们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第 30 章 一个太阳 第30章 路时回到家后就进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将头发吹干打理好,随即他就开始换衣服。 路时穿上了本该在婚礼当天才会穿的那套西装礼服。 ——也是他和柚柚最喜欢的那张婚纱照里,他穿的那套衣服。 路时在另一个房间里拎了个箱子回到卧室,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件婚纱。 是他给苏柚买的那件玫瑰婚纱。 他把婚纱放在了苏柚平常睡觉的那侧,小心翼翼地在床上展好。 那只小狗玩偶就趴在他的枕头上。 而后路时去楼下的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回来。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他这段时间攒下来的安眠药。 为了攒够剂量,路时不止在一家医院看过病开过安眠药。 他同时去了三家医院。 每次都从三家不同的医院隔开正常剂量的安眠药。 把这些药拿回来后,他一次都没吃过。 现在他要将这些药片一次性吃完。 路时就着温水把药一片不落地吃了下去。 然后他拿起那只小狗玩偶,躺到床上,侧过身面对着被她平铺在苏柚睡觉位置的婚纱。 路时的手轻轻地触摸着这件婚纱。 他的太阳陨落了。 他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他需要逃离这种无边无际的黑暗。 逃离这里,去另一个世界找他的太阳。 路时不断地触碰小狗玩偶的尾巴。苏柚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现在是2015年2月28号,小五一,我要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阿时哥哥。” “我也喜欢你,柚柚。”路时强忍着药物反应,缓缓地低声回她。 “现在是2015年2月28号,小五一,我要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阿时哥哥。” “阿时也喜欢柚柚,很喜欢很喜欢。” “现在是2015年2月28号,小五一,我要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阿时哥哥。” “柚柚,这些天你一个人在那里会害怕吗?”他知道苏柚最怕孤独,他担心她孤零零的会害怕。 路时的嗓音里带着安抚,很温柔地说:“不要怕,阿时哥哥就来陪你了,柚柚永远都不会孤独,因为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现在是2015年2月28号,小五一,我要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阿时哥哥。” “柚柚……” 路时好像看到了苏柚。 她穿上了这件婚纱,就站在他们婚礼殿堂的舞台上,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冲他灿然地笑着。 路时沿着红毯慢慢地朝她走去。 他来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凝视着她的眼睛里泛起泪光。 随即,路时伸手将苏柚拉进了怀中。 他紧紧地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 “找到你了。” 【END】! 第 31 章 一篇后记 第31章 最初有这篇文的灵感,是因为毛不易在声生不息里说的那句话。 毛毛说:“如果真的有一个朋友是,就我们说的那种,能在你的葬礼上完整复述你一生的人,这个是非常非常难得的。” 当时这句话很触动我,所以就开了这篇文的文案,那是去年五月,我备忘录里的准确时间是,2022/5/15,22:03。 因为要“完整复述”,所以我选择了青梅竹马的设定。 开完这篇预收三个月后,也就是2022年8月27号那天,我确定了这篇文的叙述方式,第一章写女主的追思会,从第二章开始,每一章代表他们一岁,最后再回到这场追思会。 那会儿只想到这里,男主后面怎么样也还没考虑。 今年四月,我进一步确定了正文结局(就是追思会结束阿时听到了柚柚录音的那章),以及番外结局(男主的结局)。我确定了他会陪女主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时候,对我来说,追思会还只是女主的追思会。 直到我上个月开始准备这篇文的大纲人设,在填充情节的时候,我才猛然意识到,这场追思会并不是苏柚一个人的追思会,而是路时和苏柚两个人的追思会。 路时在讲述柚柚这短暂一生的时候,其实也在讲他自己。 因为他不会在苏柚离开后还独活。 也因为他们从出生就在一起,从未分开过,各自生活中都有彼此的身影。 他们是不可分割的。 “这也是路时的追思会”这点,也是前几章我对路时的家庭和他的成长经历着墨比较多的原因。 第一章里的细节其实蛮多的,比如,路时的衣服、他手中的小狗玩偶、大家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他和苏柚的那张婚纱照(这里也是在预示这场追思会是他和柚柚两个人的),还有几乎贯穿全文的紫藤。 我在网上看到,紫藤的寓意是:为情而生,为爱而亡。这点也很符合路时和柚柚。 其实本来还想交代一下,从路时和苏柚去世后的第二年开始,院子里那棵紫藤就再也没有开过花,枯死了。但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安放这点,所以暂且搁置,就让结局停在了这里。 除去第一章,后面也有其他地方暗示结局。 比如蝴蝶这个元素。 第十章的两只蝴蝶书签,那里就说了这两只蝴蝶是共同体,不可分割,代指路时和柚柚。 还有第十四章里柚柚那只名为《蝶愿》的古典舞,那个舞蹈想表达的思想是柚柚的想法。如果她死后有灵魂,她的灵魂是希望路时好好活下去的。 以及第二十八章出现的紫色蝴蝶,虽然这里很理想化,但我认为有时候是很需要这种理想化的情节处理方式。 全文最后一句“找到你了”,呼应第十四章柚柚和阿时拉勾约定时柚柚说的那句:“等将来我们都去世了,灵魂也要找到对方陪伴对方。” 同时也是致 敬柚柚最喜欢的那部番剧,虽然正文没有提番剧的名字?[(,但是有好几次提到过这部番剧的歌《secretbase》,番剧的名字叫《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见的花的名字》,这部番剧里有句最经典的话就是:“面码,找到你了。” 还有一条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第十一章有提到过柚柚学古典舞阿时学钢琴的时候,每次都是阿时等柚柚。 第二十九章里阿时看着蝴蝶飞走的时候,让柚柚再等等他。 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前后呼应。 写这篇文的时候,我最最难过的几次都是在我觉得阿时和柚柚最最开心幸福的时候。 阿时在追思会上对大家说“十七岁那年的暑假,我和柚柚偷偷在一起了”,敲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鼻子一酸就哭了。 还有520那晚阿时非要跟柚柚挤一张单人沙发,以及他们看完电影后柚柚以为自己手机丢了的那段,也都很戳我,因为阿时只有在柚柚面前才会这样,稍微活泼偶尔幼稚。 当然,后面阿时向柚柚求婚我也很没出息地哭了T_T 让我哭的最惨的地方还是最后这几章,因为作为作者的我知道阿时其实是在向大家一一告别。 最后再多嘴多说一点,也许心细的宝贝也已经get到了——这场追思会用到的照片和视频,不仅仅都是父母给他们拍的,还有老师(小学手工作品拿奖那次)给他们拍的,他们的自拍合照或视频,柚柚给阿时拍的单人照,阿时给柚柚拍的单人照,以及朋友(夏焰)给他们拍的,甚至有生命中的过客(调香店的店长姐姐)给他们拍的。 就像人的一生,有亲人,有爱人,有师长,有朋友,也有过客。 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写法,这本文或许有诸多不足,但已经是目前的我在当下的状态中所能呈现出来的最好的水平。 至少给了我自己一个还算合格的答卷。 我很喜欢《他说》,我很爱阿时和柚柚。 我希望大家也会喜欢这篇文、喜欢他们。 也祝有缘看了这篇文的大家生活顺心顺意,一直平安健康。 艾鱼 2023.12.13! 艾鱼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