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山海》 1. 免死金牌 东宫之道,刀山剑树,无意还…… 雁落南山,出雾弥漫,松立鹤汀;原流泏泏东去,声回路转西来。 青石红砖勾勒的宫闺深处,竟是将京城南边‘牟归山’缩地移形,复刻在了这华阳殿内。 山水之滨处,有一躺椅,躺椅之上,一身着素色轻纱的女子眉目轻抿,薄汗微出,梦靥绕着梵香缠进女子思绪。 柳慧裹着鹅绒羽麾进来,现在已是腊冬,自家小姐身着单衣,嘴里似在呓语,柳慧快速上前,解开厚服盖在亓萱身上,轻唤道:“小姐,小姐?” 榻上女子梦得深,柳慧见其毫无睁眼之意又唤门外侍女端来安神汤,就这么用雪莲金匙小口小口喂着。 躺椅宽敞,能坐三人有余。榻下用金丝云纹饰彩丝料包裹鹅羽铺垫,一月一换,保证榻垫松软;榻木皆用大红酸枝制成,百年光泽不变,纹理通直;木上修饰宝石琉璃,多而不乱,化繁如简,光彩夺目。 “柳慧?我这是又做梦了。” 亓萱看清来人,扶额坐起。 “小姐可不能再穿纱衣了,再过一个月就是除夕,您可不能病倒。” 亓萱起身坐于镜前,镜中的女子已然十八,清荣峻秀的脸颊上除了女子的温软还多了几分端庄凝重。她眉眼出挑,细隽柳眉下一双桃眼似琥珀清澈,秋水剪瞳;玉唇小嘴如笑如俏,齿珠曼丽,真是应了那句‘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柳慧自然的替亓萱梳妆,珠粉掩住的不仅有方才的困梦,还有深藏七年的谨慎愁容。 “小姐,今日还穿白色吗?” 一个月后是除夕,宫中已有节日彩贴。 要是放于往年,柳慧绝不会这么问,因为除夕后的再一个月,就是亓萱父亲母亲、长辈宗亲的忌日。 只是今年…… “罢了,拿那件岭南蜀缎吧。” “是。” 罗缎最显腰身,配上亓萱这得太后指点的仪态,放哪都是极打眼的。 衣着完毕,便起身往太后宫殿走去。 步辇一起一颠,亓萱抬手掀开帘幔往外望了一眼,自己在这朱雀门来来去去这么多年,门漆几道深几道浅、门木哪处厚哪处空都烂熟于心,可每到过门处,还是会想起那日惊心景象。 七年前,亓府还是名噪京城的第一贵府,不仅祖上是跟随祖皇帝打江山的‘骠骑荣马大将军’,家父亓忠也是先皇留与当今皇上的‘三辅重臣’之一,而亓家世代出武将,到亓萱这代,大兴除了与周遭几个游牧部族有摩擦,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募集全国的大战事了,所以亓家自是捧着名号得清闲。 亓忠前半生纵情戈壁与豪马为伴,说不上风流,但也算得上花前月下,凭着一张俊脸各处结交红颜知己,三十那年被老爹逼回京城遇上亓萱的母亲周矇,周家不同亓家那可是手握着实权,周矇更是太后跟前红客,要不是亓忠这个老狗截胡,周矇怕是已经进宫封妃。 但也幸有此缘,保住了现在的亓萱和亓宴。 亓萱收手叹气,警告自己不再想这事,让太后看了又是不好。 “小姐,到了。” 柳慧扶着亓萱进了乾兮宫大门,步到门栏处才发现宫内还有一人。 “臣女叩问太后福安、秦王福安。” “好好好,哀家的萱儿来了,快到黄奶奶这来。” 太后已近古稀,发白如雪,但福气绵延人是愈发精神,就连刚睡起也是容光焕发,这点亓萱也是羡慕不已。 侍女抬上红木灯笼凳,凳上绑了一兰花绣案软垫,聿景珩一看就知这是太后命人专门给亓萱做的。 亓萱听话的坐到太后床榻,期间看了聿景珩一眼,后者点头示意。 自打上个月皇帝赐婚,亓萱这还是第一次见聿景珩。 “珩儿明年也二十有三,府里除了几个丫鬟充数都不见个主事的,如今哀家的萱儿嫁过去,皇帝也算是了了哀家一桩心愿,是件喜事。” “是。” “是。” 亓萱和聿景珩恭顺道,他们二人一个坐于榻上,一个坐于床前明台,只是聿景珩身侧徒留空椅。 聿璟珩身姿修长,虽是端坐,也能看出这幅骨架的健硕有力。许是为应这身英骨,聿景珩五官张扬,尤其眉眼锐利深邃,虽是一副闲肆之姿笑脸吟吟,周遭气场也随了身段狠戾强大。 都是长在膝下的孩子,彼此大抵也相识,如今得此良缘,太后看着二人甚是满意。 早在皇帝和她说起想给亓萱指婚的事时,她本中意先皇后的儿子齐王聿裘侯,齐王温润做事稳重,看着是个好的,只是自先皇后逝世齐王就和自己不亲近,她怕亓萱嫁过去遭人冷落,所以权衡再三还是选了聿景珩。 聿景珩是赵贵妃独子,赵贵妃出自江南赵家,富极一方,赵贵妃也是个温顺懂礼的,亓萱嫁过去也不会被为难。 想到这太后笑得更欢了,一个劲儿的拉着亓萱的手笑言。 时辰过得快,一转眼就酉时了,亓萱今晚叫了亓宴回府吃饭,聿景珩也表示要去赵贵妃宫里,太后没强留,二人躬身告退。 步至乾兮宫宫门处,亓萱刚要礼节性的蹲身作别,就被聿景珩先一步扶助臂膀:“你我就要是夫妻,不必多礼。” 亓萱微愣片刻,随后尴尬的后退半步:“殿下失言,该有的礼数臣女不敢忘。” “以后入了我秦王府,没人再敢说你片言。” “……谢殿下,臣女告退。” 聿景珩看着亓萱的步辇走远,自己也转身去往赵贵妃处,身后两侍卫一冷一懵,冷面侍卫已随聿景珩的步伐离开,只留一脸震惊的侍卫还在为自家殿下方才的一番话愣怔原地,回神后小跑两步这才跟上:“殿下,您那话什么意思啊,您是不要梦笙小姐了吗?” “岩雉!”隼武出声提醒,谁不知道自家殿下最讨厌乱传闲言,何况他俩还是自幼就跟着聿景珩的人。 岩雉心虚的嘟了嘟嘴:别人不能说,他俩还不能说吗?何况梦笙小姐这么好…… “梦笙是我母族的妹妹,我会护她,但是你们记住了,亓小姐是你们日后的主子,万不可得罪。” “是。” “是…” 两人抱拳答道。 路过朱雀门,走过玄武大道,出了钟鼓塔,亓萱一行人来到了商市中央。 兴朝现下万象更新,气运开来,入目皆是繁荣景象:朝官之策,既有法治严律也有人情关怀;互市之上,四方交通来往皆是商贾;竹林隐士把酒对月、曲水流觞;钟鸣鼎食之家遍布京城,三十不婚不嫁之人早已不是什么稀奇事。 大兴朝皇帝皆励精求变,祖皇帝开国便破旧朝万例,设男女官制;后代皇帝皆效其做,施改革之法。到现在,不仅国风开放、百姓富硕,就连婚嫁也再不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女子及笄之礼,也往后推了一岁,变为十六及笄。 亓府位于商市东南角,那处开辟了一人工池塘,虽作’池塘‘可面积不小,很是静谧。 此处背水靠山,不少皇室宗亲、朝野重臣都将府邸建于此处,故往来皆是贵客,朝廷也派了支禁军看卫此地。 “阿姐!你可让我好等!” 亓宴一身玄色窄袖骑装,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愧己诏 “小姐,殿下说太常寺少卿的帖…… “阿宴多吃点,这两天也别去傅师那了,除夕将至,弄得满身是伤总归不好,阿爹看了又要担心了。” 亓萱一边给亓宴夹菜,一边慢慢嘱咐。 亓宴一听那叫一个不乐意,虽然前几年有一次练武莽撞不知避让,脸上负伤挂彩,除夕宴上落得世家贵子贵女们好一阵笑话,之后伤没痊愈去给爹爹扫墓,当晚亓萱就梦见了爹爹,爹爹问她,姐弟两是不是过得不好等等。 但是今年他都十六了。 “阿姐,你就让我去吧,弟弟长大了知道分寸,再说了,这两日傅师刚教我了套新拳法,阿姐也知道这习武之人最是不能断的。” 亓宴看他阿姐还是犹豫的模样,遂饭也不吃了,抱着亓萱的手臂道:“阿姐,你就让我去嘛,阿姐~” 亓萱最受不了亓宴这样,一番撒娇后亓宴开心的拿起碗筷,一个劲儿的给亓萱碗里夹她最爱的莲蓉豆腐圆子。 “我就知道阿姐最疼我了!” “你啊,唉,男儿习武受伤最是常见,阿姐本不该拦你,只是这除夕宴,我们不能马虎。” 亓宴怎么不知道亓萱这几年的苦楚,亓家一遭清算,就算她手持金牌站于明堂又能奈何?君要臣死不会留臣到五更,父辈祖辈亲眷被屠戮殆尽,只留下亓家年轻一代,这其中年龄最大的就是亓萱。 那日亓萱回来的很晚,一回来就抱着亓宴哭,怎么都停不下来,最后终是昏厥过去。管家吓得狠按亓萱人中,又是命人将仓库百年人参取出然后统统塞进她嘴里,好一顿折腾,亓萱终是在针灸时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亓萱整个人都变了,那一身飒爽傲气通通烟消云散,管家看了直摇头,心叹亓家怕是没了。 一刻钟后,亓萱换了一身行装,周遭腊雪消融,她却只身单衣。和管家交代了下日常事务,便出发宫门,今日是亓家宗亲问斩的日子。 朱雀门外,几十个刽子手已抱刀等候,只待令牌一下,即刻问斩。 被绑缚的亓忠周矇,眼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对亓萱浓浓的不舍与挂念。 他们没有质问为什么亓萱不带亓宴来见最后一面,没有交代自己死后亓家何去何从,更没有人之将死那样歇斯底里。 他们只是平淡,像是看尽人间风景终得魂归故里那般。 “阿萱昨日朝堂英勇,阿爹已经看到了希望,亓家一生清白磊落,定能再出一个盖世女将!” “阿萱要和弟弟好好生活,阿娘此生能遇你爹已是有幸,挚爱难寻更难相伴,阿萱以后一定也要找到相爱之人。” 孟春之始,京城难得放晴,正午太阳高悬穹顶,连人头落地的影子都看不到。 爹娘脖颈分离的瞬间,亓萱只剩亓宴。 亓萱的衣角已被血水浸得发乌,她用白布包裹起阿爹阿娘的头颅,泛白的双唇一张一合,终是向侍卫走去。 太多了……收不完…… 都带回去……一个都不能丢…… 亓萱眼眶发麻,眼珠突睁,在侍卫答应将一颗颗头送至亓府的时候,亓萱猛的呼出一口冷气,五感暂回。 原来今天下雪了的。 好冷。 处理完一切,亓萱安静的抱着他们走过朱雀门,恍惚中抬头,好像天空正中真有一只玄鸟盘旋往上。 手中的包袱尚有余温,未流尽的鲜血在亓萱手上凝成冰渣,白茫茫的地面此时也被数股血流冲出掩藏于下的青石砖,亓萱被阳光刺得晃神,空气中的铁锈味愈使人晕眩,亓萱腿脚一软当即前倾—— “亓姑娘?” 是谁? “路滑当心。” 聿景珩拖住亓萱臂膀轻轻一抬,那人就稳住了。 “多谢公子。”亓萱稳步后匆匆离去。 公子?她怕真是晃了眼睛。 聿景珩记起两年前的‘幕枫小赏’上,亓萱一袭红袖骑装,黑发竖冠,表演一段‘策马飞燕’引得皇帝盛赞,又在之后曲水流觞中五接飞花,对词精妙对仗工整,连亓父亓母都连连震惊,欣喜之余又担心自家女儿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聿景珩也是来了兴致,小小的他还不懂克制,当下就拦了人问她名字。 亓萱怎么说来着? “怎么,这位公子是在向我求爱?” 亓萱笑得嚣张,言行更是丝毫不讲礼数。 聿景珩第一次见这么狂妄的女子,竟是原地愣怔三秒有余,回过神来跟前哪还有人? 不愧是父皇誉赞其为“明艳京城第一女郎”。 初识太过惊艳,以至于现在,这个木讷无神的亓萱让聿景珩有了太多的好奇,但眼下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 春寒秋月,斗转星移,安葬完父母,亓萱被太后接进宫中亲自抚养。 一年时间,从马背飞将军到深闺贵女;从只口吞包到一口三嚼;从不涉五经到文诗对仗入流;从不识加减到宫廷年帐分毫不差,亓萱被逼着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台宴,期间不少皇子公子对她暗递秋波。 原因无他,眼下兴朝无后,太子未立,后宫之事交由太后打理,太后对亓萱又是手把手的教导,明眼人都看得出就算罪臣之女又怎样,谁要娶了亓萱,那东宫之位不说十成也有八成到手。 那年苦学策论,亓萱对盐铁之政甚是敏感,摸索着,也到有了自己的狭见:盐铁贩卖必须掌握在朝堂手里,任由商贾私营只会发生越来越多像自己父亲的事情。 种子一经入土,萌发只待春时。 同年,原本料想的亓家败落没有发生,相反,年后亓家澄冤,皇帝颁下愧己诏,诏曰: “吾师亓公,忠心为国,性情潇逸,驰骋疆东;祖辈开国大帅,公居三辅重臣,是谓家风国风之骨,杰麟人也。 吾幼时顽劣,幸得恩师教诲,终坐明堂。如今听进谗言任信其而冤公,吾惭愧至极,望赐恩于公之二子,愿公谅。 往后各宫封赏皆备独份送亓府账上,若亓府位名单之列则三倍封赏;亓府二子当予郡主公侯勋号立事,婚配赐爵;宫廷朝堂再不可有闲言半语污蔑于公,违者杀无赦。” 亓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只是亓萱再也没拿起过刀枪,再也没有年少的气度。 她怕走错一步,就必死无疑。 “阿姐、阿姐?快吃呀。” “哦,吃着呢。” 亓宴知道,阿姐这是又想起往事。年近除夕,阿姐就容易忆起旧事,这已经成心病了。 “阿姐放心,等我练成了功夫,那什么秦王也不能欺负你!” 亓萱被他逗笑:“你啊。” 接下来的日子,亓萱除了日日进宫给太后问安,也陆陆续续的接到很多宴贴。 往年这些宴贴亓萱大多都是找礼回了,但今年不同,今年她得顾及聿景珩身份,像那些与聿景珩交好的大臣,自己就得亲自过去一趟,用太后的话来说,一来不失礼数让人家觉得自己苛待于他,二来也是立威。 挑挑拣拣之下,桌上还是摆了小半座山,这么多都去……算了还是问问聿景珩吧。 写好信让柳慧送去,亓萱看着一桌子的请帖发愁,趁巧亓宴回来了,亓萱刚想让亓宴也来挑挑就看见他手里还有两封请帖。 “阿姐,这是池与哥递来的请帖,还有这个……这个是李家投来的请帖。” “李家?可是太常寺少卿?” “正是。” “先收着吧。” “阿姐,要我说直接退了,省得那个姓李的天天扰你。” 亓宴气呼呼的翘腿坐下,这李家在他们落魄时就想强取阿姐妄图吃空亓家,现下阿姐都要做秦王妃了,这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玄楠异端 难道父亲的死也有他的手笔!…… 腊梅迎新,深冬气象,瑞雪铺饰皇城,满目祥瑞之兆。 宝宁宫内珠帘幕布,花树盆依琳琅;来往宫女步幅轻窕,作塌上依稀见一华服秀丽身姿,黛影绰绰。 “娘娘,殿下和亓小姐去了李大人府上。” 婢女禀报完不曾起身,赵贵妃还在专心的看着手中古籍:“知道了,你下去吧。” 婢女听不出差,于是偷偷抬起眼分辨贵妃形色,小心道:“娘娘,可要奴婢去说与殿下?” 贵妃目不转睛:“说什么?” “当然是叫——”婢女以为自己揣摩对了赵氏心意嘴也快些:“让咱们殿下回来?” “回来做甚?” “回来……” “珩儿是有法儿的,亓姑娘又是我们未过门的媳妇,陪着去有什么不好?” “可是娘娘!亓小姐还没嫁过来就这样要是嫁过来——” “嫁过来又怎样?”贵妃像是听到什么乐事,放下书转头望向蕴竹:“她那恩宠便是我和珩儿加起来都未必有所即,珩儿这是占了天大的好事,开心都来不及。” 贵妃看着眼前丫鬟缓声道:“收起那些心思,也告诉甿苣她们,珩儿虽念情叫你们声‘姐姐’,可将来留与不留都是亓姑娘一人决定,谁也不得在珩儿面前嚼舌根。” 赵氏这话发了狠。 蕴竹和甿苣几个都是在聿景珩十一岁那年赵氏挑了去给他当通房丫鬟的,长在皇家这种事不可避免,尤其赵氏怕聿景珩迟不开窍故挑的都是类型不一、姿色各异的标志美人,却不想自家小儿虽有羞怯但属实勇莽,等叫姑娘们来回话的时候一个个都红了脸蛋深深埋头,始终难掩丰腴明艳之态。 赵氏是过来人当即就瞧出了名堂,放心之余也有心惊——珩儿自小便这般,长大若是养成此等食花柳色的毛病那怎可行?于是便想送走这些侍女。 宫里没有秘密,尤其是对这些尝过甜头的侍女。听说赵贵妃要送她们出宫时,几乎等也不等直接跑到聿景珩面前哭诉,聿景珩不是心软之人,只是这些人哭得实在麻烦,想来宫里多几人也无碍,聿景珩便留下了她们,为此赵贵妃还发了好大的脾气。 “都听到了?”赵贵妃又拿起古籍,蕴竹已经吓跪于地,磕头道是。 这边阴云遮日,那边万里无云,亓萱昨日歇在华阳宫内,现在只等聿景珩过来。 “殿下吩咐,小姐若是饿了可以先吃,不必等殿下。” “罢了,才午时,等一等不打紧。” 隼武禁声,恭站于侧。他到的早,几乎是踩着亓萱将醒时刻拜门,亓萱隔着月纱见了他,原想只是带话而来,没想到传了话竟是站于外殿不走了,倒是把亓萱吓得不轻。 不就是聿景珩要来吃饭嘛,至于这么守着她吗,她还能跑了不成? “秦王殿下到——” “臣女叩问殿下福安。” “起来吧。” “谢殿下。” 岩雉替聿景珩拉开椅凳,又拿出绣帕擦拭碗筷,连碗底盘盏都不放过,看得亓萱是云里雾里,想是有洁癖,遂也没多问。 桌上菜品精致,看着聿景珩动筷,亓萱也跟着吃起来。 “听说李家与你还有些渊源。”虽是问句,用的却不是疑问语气。 “都是一句空话引来的误会,玩笑罢了。” 聿景珩能这么问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亓萱毫不意外他会调查自己,倒是意外聿景珩现在才来问自己。 外人皆道李泫求娶亓萱是李家在谋财,就连亓宴都这么以为,但亓萱曾收到一封李老太寄来的信,洋洋洒洒三页纸只写明一件事——李泫与她曾结过兄妹之情。 亓萱觉得可笑,但对方声称留有信物又说结拜之时亓萱尚幼将会行走,亓萱觉得是自己忘了也有可能,所以她曾拜访李家要求见一见证物,李家捧一碎石而出掀露一角,那碎石刻字确实出自父亲笔墨,亓萱还未来得及考证石头来源就被李家接下来的求娶弄得措手不及,最后不得不请出太后摆平此事。 “若是你与李泫真有此事,吾倒是放心。” “啊?” 亓萱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何意?” 聿景珩一派春风和煦:“谣言只因空话起,吾甚恨这些闲言。” “……是。”亓萱也不明白,只当先答。 “你答什么,吾又不是在训你。” 亓萱张了的嘴又闭,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遂往自己碗里夹了夹菜,闷头吃了起来。 亓萱养在太后身边这么多年,最是能听会说,她知皇室最忌上位者丢出话头无人应答,所以亓萱总能哄得太后妃嫔欢心。 只是聿景珩的话实在是……没得接…… 还是少说少错好了。 聿景珩看着亓萱不敢出声的样子觉得好笑,等她吃得差不多了就叫来马轿,队伍洋洋洒洒的往宫外李府走。 大兴开朝祖皇帝是位孤儿,靠着邻里乡亲接济才活了下来,后所遇之人皆倾力相辅,故在推翻旧朝即位大吉后特设‘除夕三宴’以表恩情。 所谓‘除夕三宴’,一为‘臣英之宴’,此宴早于除夕,于群臣自定宴时,相邀朝中好友、幕僚能人相聚于府上,借此增加交往、熟络感情,有时皇室子女也会到访,兴朝史上有名的‘空盏品茶’佳话就缘于此宴。 二为‘君礼重宴’,此宴设在除夕前天,由皇帝主东,歌舞节目、推恩置酒等娱乐活动为主,目的是感谢群臣这一年间殚精竭虑为国尽忠;‘君礼重宴’讲究一个‘说’字,因为这一天不谈品级高低、君臣有别,平日里那些大逆不道的高言阔论在这一天终是得以发泄,先帝曾夸此宴为‘革制之基’,可见此宴对大兴改革理法的重要程度。 三为‘除夕家宴’,顾名思义,除夕当夜举家团圆。 聿景珩今天跟亓萱去的,就是太常寺少卿李常协办的‘臣英之宴’。 李府今日是装彩异常,门口小吏帮着招呼迎客,看来今日来的人不少,忙得李常协都分不出身来。 可聿景珩身份尊贵,管家远远就看出了那辆马车来头,赶紧往里屋小跑着去叫李常协。李常协听到秦王马车已至,忙牵起夫人、儿子出门迎接,旁边李老太也嚷着起身,但生生被李常协按下,并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老母千万不要乱说话。 一行人候于门口,隼武拽了缰绳,马车徐徐止行,岩雉先下马而立,聿景珩也是稳当落地,岩雉遂拿出车侧的脚凳准备扶亓萱下车,亓萱探出头伸了手,却被聿景珩先一步扶住:“当心,有水洼。” 亓萱颔首,乖巧的由他牵着,只是没想到这手一直牵到了里屋。 “李大人无需多礼,早就听闻李府外表如常但内里却别有洞天,今日您做庄,可要带吾和阿萱开开眼见。” 李常协听后感忙应和:“应该的应该的,秦王殿下莅临寒舍,臣倍感荣光,只是凭夫人愚见平日打理了下花园,要说真正的‘别有洞天’,那还得看殿下在江南的园林,还望殿下不嫌弃才是。” 聿景珩在江南有一处‘榕园’,据说光是门口一处假山石就是工人运输七年才送至,园内更是移步异景,景观雅致灵颖。 李府里本就有不少朝臣,故一路上不断有人朝聿景珩行礼,也即有眼色的朝亓萱作揖叫一声‘亓小姐’。 “哎呦我的好贵婿——”一声老妇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众人皆抬头望去,李常协当即拦住来人:“母亲!修得胡言!” 一时间园里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三人一席 “你这登徒浪子!把手从我阿…… “怎么,可还要孤说与你?”聿裘侯轻描淡写,在场老一辈人看清此物后皆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止不住的往二人身上飘来飘去,只留小辈们一头雾水。 “怎会,说起此琴,都是臣女父亲那辈的事了。”亓萱故意停了停,让众人都听的真切,“臣女父亲……也罢,今日热闹不聊旧事,这琴雕刻朴质倒是琴木极为难得,殿下果然大方连此琴都能赠与李大人,李大人有福。” 玄楠木本是乌木的一种,少而珍贵,民间土话称为‘乌金’,因长于水下且百年不腐故重金难求。十多年前的玄楠木虽宝贵但也被皇室广泛用于成屋装饰和摆件制作中,直到七年前发生‘忠公募铁案’,皇帝这才下令将所有玄楠木制品投于大火烧毁,连宫阁都翻新了几座。 聿裘侯能找来这把琴,可见厉害。 李常协自知受不得,进退两难,赶紧给李泫使个眼色让人把这几位迎进里屋,又叫上歌伶舞妓助兴,总算是把这事缓了过去。 李常协机灵,许是想到眼前情况故用圆桌摆宴,按照规矩李家宴请当李家主座,周围官员也好与平时相熟之人围坐一桌,一时间,亓萱他们这桌七人之座却只坐满三人,亓萱夹于二人中央,明显感觉到这两人气场的不对付。 “孤与五弟好久没这样吃饭了,这次还多亏了亓姑娘,这杯酒孤敬你。”聿裘侯抬起酒樽,话里有二人,酒樽却只对一人。 亓萱心里打起了鼓:聿裘侯不谢李常协却谢自己,不敬聿景珩却敬自己……别是有什么事才好。 还是谨慎些吧。 故拿起玉皿:“齐王殿下与秦王殿下都是天家骄子,平日处理的都是家国大事,闲暇时间少些也是难免,全为百姓造福嘛。”亓萱仅在宫里和聿裘侯打过照面,像这样私下场合同桌吃饭倒是第一次。 一酒毕,酒童上桌将酒盅斟满。 聿裘侯第二杯又对亓萱,故作叹气状:“可惜母后去的早,太后又与我有疏,宫里也没个娘娘帮我帮衬的帮衬,否则下月成亲,你入的就是齐王——” “殿下慎言!”亓萱赶紧打断聿裘侯的话。她没料到聿裘侯胆大至此,竟敢当众—— “许久不见,二哥都敢非议长辈了?” 要说亓萱方才还想帮聿裘侯打个马虎眼,聿景珩这话就是直接敞明了说给那边御史中丞听。 “要说严大人的耳力那可是比军中斥候还有过之而不及,只官居御史确是大材小用了些。” 严甫听着耳热,这是要他在皇上面前参齐王一笔啊。 “若是连此事到五弟眼里都成了非议长辈,那二哥真是连个撒泼话都不能说了。”聿裘侯显得有些落寞,“也是,母后先去的早,孤也没体会过五弟在贵妃娘娘那儿承欢膝下的咛语,确是不太会讨人欢心,也难怪不得孝敬太后。” 众位朝臣表面上虽是围桌饮酒、畅谈快意,背地里无一不是紧盯这桌发展。聿裘侯一席话表面是说与聿景珩,实则是告诉众人方才话语全当酒后靡言,若是敢传出分毫就掂量掂量先皇后独子的身份。 亓萱听得心惊,她自是听出了这话的意思。聿裘侯这话说得妙,这不传出去就当皆无发生;若传出去了也有自己身份顶着,难说还能讨个皇帝太后的心软疼爱,怎么都是不亏的。 但聿景珩这边就不一样了。 “自是,太后待我极好,父皇也经常去母后宫中小坐,吾每次去都能碰上父皇,有时还能得予指教。” 不是抱怨没人疼不知其乐吗?没事,我有。 果然就见聿裘侯右眼跳了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但很快又被压下去,他自饮一杯闷酒,转头对李常协大声呼呵:“李大人,我送你的琴不用也可惜,正巧众位大人都在,不如这‘玄楠首秀’就一并办了?” 李常协哪敢说不,连忙点头称是。 不一会儿功夫,宴堂中央就被清出一个小场,众人位列其周,一时间桌上酒肉静了几分。 亓萱看着这熟悉的乌金光泽——父亲被冤当日,就是在牧江池畔森林里发现了近万吨装有铁矿石的玄楠木箱。 “听闻亓姑娘的乐技可是乐姑姑亲传?” ‘乐姑姑’本名雅伯,是江南一乐坊女官,传闻她拾得萧皇后‘蓼清曲’孤本自学成才,因一首妙曲可通天乐,被皇上南巡时看中,特带回献与太后,太后赐姓‘乐’,宫里人都叫她乐姑姑,从此只奏国宴。 “殿下抬爱,乐姑姑琴艺玄妙,臣女愚笨,惨不透内里,只得劳乐姑姑说上几句。” 亓萱以退为进,那把玄楠木,她今天定要亲自瞧上一瞧。 “那可得好好听上一听,亓姑娘请。” 聿裘侯身体往后一靠,做出一番享受姿态。亓萱也点头应下,准备起身抚琴——“嗯?”腰窝处覆上一双大手,突如其来的酥痒激得亓萱双膝一软,差点没站起来。 “李府今日那么多乐妓,二哥挑一个便是,何必为难她。” 搭腰上的手轻拍两下,示意亓萱坐下。 亓萱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只怕错过这次,下次就再没这样既正大光明又合情合理的时候了。 亓萱埋怨地瞪了一眼聿景珩,后者只装没看到,又补了一句‘“听话”然后手掌发力作势就要按下亓萱。 亓萱哪受过如此对待,又急又羞,脸颊布上红晕,额头也冒出细汗。 细汗? 大雪天的室内炭火也被摆至隔帘后,怎会冒细汗? 亓萱猛地看向玉盏清酒,心里满是惊愕,但看聿景珩这个架势又不像假的。 堂堂臣英之宴竟有人投毒?! 亓萱慢慢坐下,装作无意样轻瞟几眼聿裘侯,后者除了脖子微红外其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神情有些发虚。但像聿裘侯这样的皇子,哪能是被几杯清酒灌醉? 专挑皇子? 那自己这杯是被波及还是…… 她也是目标之一? 亓萱脑中闪过无数可能,全然忘记腰间那手。 所以亓宴一进宴堂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堂内中央放有一木琴却无人坐弹;大臣围坐圆桌却脊背微侧;自家阿姐表情古怪腰间……怎么秦王的手在阿姐腰上?! “亓公子!亓公子您慢点!”管家气喘吁吁,顾不得喘几口气就对李常协解释:“老、老爷,呼、呼……亓公子实在、实在走得太、太快……奴才、奴才跟不上……” “你这登徒浪子!把手从我阿姐身上拿开!” 亓萱回神,就看到亓宴气冲冲地朝自己这桌走来。他本习武,平日里气长声粗的没少被亓萱抱怨,眼下怒极一呵竟是震得杯盏抖了抖:“还不放开?!” “阿宴你先别急你——” 亓宴可等不了,直直将聿景珩的手拍开红眼道:“阿姐与你尚是婚赐还未正式聘娶你就如此待她?这要是日后嫁了过去还不受尽你的轻视!”又转头拉住亓萱一副将其带走模样:“走阿姐!我们不与如此无礼之人见识!……阿姐?” 手心触感传来异热,亓宴惊异的看向亓萱,随即更是气愤,手上力道也没个轻重。 不怪亓宴多想,他今日练武贪了些时辰又快马赶忙回亓府稍加梳洗,等到李家的时候心急而入,全身血气还热着就看见自己最最珍重的阿姐被聿景珩如此……如此这般!又见阿姐美眸含露、耳畔熏红,满脸皆是怪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两相幽思 “亓姑娘明日一早要进宫伺候…… 马车平稳的走过闹市,年末街上总是热闹些。亓宴还在赌气,但手掌却很实诚的张开放在亓萱膝上容她细细查看,果然,不同指头拇纹处都有些许木屑残留。 “可是摸出什么?” 亓萱看亓宴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有话要说,但碍于刚才自己让他在众人跟前丢了面子,所以才闷着不出声。 亓萱自知理亏,脑中却没来头的想起聿景珩那句“都要成家的年龄了还这么粘你阿姐”。她开始认真打量起亓宴:昔日少年郎如今已如劲松挺拔,在收身的武服下包裹着愈渐迸发的健肉,肩宽腰窄,到是把祖辈那身马上悍劲儿传了个实在,也难怪方才,以往只敬亓萱的酒也悄悄捎上了亓宴。 说起方才,着实惊险。 别的倒无碍,就是聿景珩实在是太大胆了些。 亓宴一首琴弹的磕盼,这可给了那些大人天赐良机,一个个如大雾般将他们这桌牢牢围住,尚有些赤脖红脸的甚至直接和聿裘侯、聿景珩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酒过三巡,人嘴越来越杂,说辞也愈发胆大。 亓萱被拦着灌了几杯,玉皿里的毒酒被隼武换成了清酒。不得不说聿景珩是个会享受的,这酒喝下去如甘泉清冽,除了暖胃外其余并无任何不适。 李常协自然也在这群官宦之中,他看准亓萱贪杯时机带着李泫过去,其意何为已明了。 “亓小姐今日气色明艳,是所谓福泽养人呐!来来来,这杯臣敬你,小小宴席还劳您亲自跑一趟,实属不该、不该啊!”李常协一语毕见自己儿子还傻站在旁边,便暗踹一脚示意其赶紧跟上。 李泫不是不会说场面话,相反,他可太得心应手了,只是如今聿景珩就在亓萱身边站着,自己过去怎么都感觉不自在,故只得硬着头皮道:“亓公子真是深藏不露,方才虽只是几个音律便出神入微,果然天赋超群呐!” 亓宴看亓萱举杯,自己也跟着举杯。一饮而尽后,还学着众人模样将杯底对外展示,示意杯中已无酒,遂想起阿姐今日喝的多,便准备再斟一杯替她喝了,没想到后立屏风旁的岩雉不为所动,反而听到聿景珩似带调笑的声音响起: “亓姑娘明日一早要进宫伺候太后,这杯酒吾替她喝吧。” 得了,这是要给他家王爷表现呢。亓宴毫不避讳的翻了个白眼。 这么俗套的剧情,真当阿姐是深闺不出的娇羞小姐啊。 亓萱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酒皿被拿走,凤仙花包染过的指尖微微攒缩,呆楞片刻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阿姐!”亓宴急了。 李家父子显然没料到聿景珩挡酒举动,但酒都举了也没有不喝的道理,遂也仰头喝下。 众人微醺畔耳,那几个更是身晃体斜,一看秦王这架势,皆是来了乐,再不拘着,作势就要给亓萱到酒。酒盅自是全都到了聿景珩手里,他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而亓萱也乖立一旁,跟着聊笑。 从亓宴视角看去,可不和喜宴上场面一模一样? 酒不多但喝得猛,晃眼间,聿景珩揽过亓萱把她往前带,亓萱身体有些僵硬但也随他而去。 堂内哄笑声一浪接一浪大有掀顶之势,更有醉酒大臣歪着身将钱袋子赛进亓萱手里,嘴里说着什么诸如“这是我给小太孙的”胡话。 两人挨得近,亓萱仰颈间就能感受到聿景珩鼻息热气。他肆意慵懒,背也没打直,但是亓萱就是刚好的被半拥住,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隔着衣襟传来的温热,只是聿景珩的更要烫些。 谁看不叹一句佳偶天成? “琴面有些湿,弦丝绣了,其他我也摸不出。”亓宴到底是心疼姐姐,不一会儿就把自己哄好了,“不是阿姐,你和秦王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为何他老是戏弄你!” “我……”亓萱张口不知何言,方才二人举动虽是由心而起但也确实是演出来摆给李府众人看的。亓萱想了想眼前人早不是懵懂小孩,或许到时候了…… “酒桌上的笑话看看就过去了,阿宴以后步入仕途,指不定要见多少这样的场面,难道也要一一刨根问底吗?” “阿姐!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嗯嗯阿姐知道,你且放心,阿姐像你保证,只此一人例外。” 这人说是谁,亓宴自当明白。 他有些嫉妒,以后阿姐心里就不再只是自己了。 亓萱看出了亓宴别扭,笑声安慰:“我家小宴最最乖巧,阿姐除了疼你还会疼谁?” 这话对亓宴很受用,马车内很快就恢复了欢笑氛围。 “殿下,刚收到杨大人来信,禹州商贩果然已经开始测绘明华山,齐王的人应该一个月后就会去和他们谈对来年的铁脉分成。”亲王府书房,隼武恭敬的呈上密函。 “这么着急?看来二哥手头有点紧呐。” 腊月飞雪,再暖如南方也寒气纷飞,现在测绘山脉,可不是吃准了守山人认为的寒天无人上山的心里,趁没人看管的空隙拿下好地。 聿景珩换了身衣裳,周身酒气荡然无存,只留月下端身立坐、朗艳无绝的公子佛肩。 ‘佛肩’是赵家老太祖给聿景珩取的小字,为避讳,改‘佛’本音为‘拂’,但‘佛’字却被保留了下来,取‘佛手拂肩,定慧顺缘’之意。 “可不是,齐王想建自己的‘楚莜居’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有没有那个实力。”岩雉伸手关窗却被御景珩制止了。 窗外风静,倒是不影响屋内燃起盏盏烛灯,只是腊月寒气重,岩雉还想再劝说两句就被隼武拦住。 今日李府宴席,说是聿景珩陪亓萱前去不假,但更重要的是确定敏舒是不是真的被送到李府,给聿裘侯作人质。 大兴历制,皇子皆可制改法度,惠及利民者得贤。于是,大浪淘沙,如今聿景珩的“盐铁官营改革”与聿裘侯的“商农平重改革”得到朝廷普遍认可,二人也成为太子的有力候选。 禹州有二官,南普笠、北敏禄,此二人把持着禹州大大小小的商道。普笠围海晒盐,敏禄开山打铁,盐铁皆是暴利行当,二人赚得盆满钵满,又以财买官,做起了禹州长史,成了当地百姓嘴里的“地方父母官”。 敏舒是敏禄的嫡次女,敏禄这几年顺风顺水离不开聿裘侯在背后支撑,两人交往过密,虽然聿景珩拿不到其分红的具体数字,但看聿裘侯平日开支,必不可能是个小数目。 如今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礼祭绑人 “先祖在上,小辈聿景珩携新…… “这、这是要砍头的!”亓宴挨近亓萱小声说道。 他又急又惊,怪不得阿姐方才对玄楠木表现的如此熟悉。 只见亓萱一步一揽,慢条斯理得打开长木盒盒盖,里面亮出的正是一把由玄铁打造的五尺亮剑。 此剑剑身极长,颜色乌黑,只留剑锋打磨处那微毫之间闪烁银光。剑柄处皆由玄楠木打造,白日木褐低调,只现厚重质感;夜里蓝光幽现,才现诡谲真身。 “阿姐?” 亓萱拿起剑自己比划两招,几年不碰刀枪,那游龙之姿只仿得了动作却没了神韵。看得出这幅身体幼年蕴攒来的功夫底子不差,只叹时运不佳。 “亓宴,此剑出于‘百剑天下’的行云大师之手。当年爹爹和阿娘游历牧州有幸结缘大师,后又得一九天玄铁,几经周折,三人共铸此剑,本意是你十八岁生辰那日再赠予你,故也没个名字。但阿姐觉得,你已能当得。” 亓萱双手奉上长剑,亓宴还在愣怔,只听亓萱高声厉呵:“怎么,你是觉得自己不配此剑?!” “亓宴不敢!”亓宴回神重重跪下,额头贴地,全身血液倒流:“亓宴在此以命立誓!定以此剑永护阿姐、亓府平安!” 佩剑交予,扶起亓宴,亓萱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年少乐意放肆明艳京城,曾不知忧为何意;一朝天罚还魂几度,只想平安了却此生。 “阿姐这幅也是行云大师打的吗?”亓宴指了指旁边的短木盒。 “嗯,”亓萱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把精巧匕首。“这是阿姐的,名叫‘重阳刎’,说起来也好笑,这是娘生前给我准备的嫁妆之一。” 用刀做嫁妆?亓宴顿时有点心疼聿景珩了。 别人的刀那可算是充数,图个全嘛。但亓萱的刀,狠起来,那真的是能杀人的。 “好了,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进宫,早些休息吧。” 亓宴血还热着怎么睡得着?现在只想找个地儿耍上几招!故赶紧说一句“弟弟走啦”就没了踪影。 看着亓宴远去的身影,亓萱这才叫柳慧进来禀事。 “小姐,禹州暗桩来信说探到胥群消息了,人在中城,随从已经处理干净。” “按规矩办吧,这些事你处理就好,不必来问我。” “……别的倒是无碍,只是在他身上刻有四脚龙纹。” 亓萱有些意外,却也眉淡如初:“把皮割下来,人无用。” “是。” 亓萱抬头望月,恰巧几片云雾随风而过遮了月光,四下寒意涌起,火烛随之颤动。 四脚龙纹?好几年没出现了,还有玄楠木……看来当年鹿鸣山庄的火烧得不够大,飘了些灰出来。 亓萱凝眉,今年自己身份特殊,外面多的是眼睛盯着,只怕今年自己做事难放开手脚。 等等,放不开手脚? 亓萱轻笑,看来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那到好,当年让走龙镖的背后之人趁乱抽身,这次一定让他以死谢罪! 亓萱拳头握紧,指甲也深深扣紧皮肉。 父母之仇、家族之恨,定要讨还! 第二天一早亓萱算着早戒的时辰进宫拜见太后,她这一天行程大多是跟着太后礼祭,只有早、中、午三戒时亓萱才可有短暂的休息。 柳慧特意往亓萱鞋底塞了鹅绒垫,又往脚踝处绑了几道细绳,这样可以稍稍减轻一些亓萱久站而来的腿脚酸痛。大抵六年前亓萱第一次跟着太后礼祭,回来后站都站不起,还是特意请了太医针灸方才好转。 “臣女叩问太后福安、三公主福安!” 侍女早备好吃食,就等三人落座。 “阿萱来啦,昨日竟没喝多?”三公主笑语盈盈,她和亓萱是所谓不打不相识,也是亓萱在宫中为数不多的朋友。 “珩儿在哪里会舍得让她喝多?哀家还担心给他俩指的婚不合适,现在看来,只恨哀家没早几年去和皇帝说。”太后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聿麟和亓萱这两个小辈喜欢的不得了!身边伺候的叶檀姑姑也跟着说道:“是呀,三公主、亓姑娘你们有所不知,太后今儿起得可早,叫我们进去伺候的时候还吓了我们一跳!” 亓萱装作娇羞模样,宫里消息传的太快,既然都知道了那自己干脆应下:“太后、三公主说笑了,昨日和众位大人聊的多了些,大人们豁达,臣女自也得多陪几杯不是?倒是苦了秦王殿下了。” “黄奶奶你听听!这都没几天的,阿萱都开始心疼五弟了!” 太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周围侍女也不拘束跟着接话,早席间一片热闹。之后就是祭祖,太后和三公主先到,庙堂之中且有先祖灵牌供奉,亓萱自是进不去,但有皇上太后口谕,她也不用退至玄陵门外,只消侯在里屋外便可。 她今日穿的缦挑,荷茎浅绿外夹上绣制蔓草纹,里搭一条胡粉罗裙。头饰整体采用琉璃河金配色,中央花朵清秀典雅,彩玉珍珠流苏分列两旁,随风轻摇。 亓萱静立其外,不一会儿就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车吆喝声,亓萱寻眼望去,只见玄陵石门处足足有十二辆马车缓缓驶来。 导驾骑兵清道,后士兵手持龙旗分作两排,中央马车队被重甲包围,确保万无一失。皇上所坐玉辂车体最为庞大,其余皆略次于它。 亓萱一眼就看准了第三辆马车,马车通体黑金配色,各类宝石琉璃装横其上,此番设计做得精妙,让人只望得贵气不见俗气。马车内人像是感应到一般掀开帘子探出头,正好与亓萱视线对上,两人点头示意,随后皆移开目光。 “皇上驾到——!” “皇上万安!” “都起来吧。” “谢皇上!” 亓萱熟悉的拿过分拣好的香柱黄纸,待皇上和各位皇子皇女使用。 皇上自然是看到亓萱,想起今早王泰来话,又转头看了看聿景珩:前者恭顺低头,后者倾身一笑。于是再忍不住大力揽过聿景珩拍了拍他肩膀:“可不邀请亓姑娘一同祭拜?” 聿景珩还没出声,倒是亓萱吓得跪在地上:“皇上此番……怕是不合规矩!” 大兴宗庙,只得皇室子女、子女正妻夫婿入内,亓萱还并未与聿景珩成婚,若如此做的确易引言论,亓萱不得不为自己和亓家名誉着想。 皇上一把扶起亓萱,大臂一挥:“规矩是死人是活,何况里面的列祖列宗哪位不是行破云之事?就要是皇家的儿媳,自是要提前给各位祖宗好好看看的。” “是啊,哀家也正有此意!” 聿麟扶着太后从里而出,众皇子看到又是问安。 “母后和麟儿还是这么早。” “哀家不早来作准备,你们到了不知要耽搁到何时。”话毕拉过亓萱:“好孩子,和哀家一起进去给先皇上几柱香。” 亓萱还有些惶恐犹豫,抬眉看到皇上满意的朝她点点头,遂把香盘转手柳慧,自己作揖应下,随后跟着太后进至里屋点香。 亓萱第一次进皇室宗庙,是有些紧张。好在聿麟就在她身边事事提醒两句,这才没出差池。 看太后招手,亓萱自是应下,还没走至身边,就听太后慈祥的声音响起:“珩儿、萱儿来,朝祖宗皇帝说两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筹签争锋 “你觉得孤与五弟,谁更胜一…… “亓姑娘莫要心慌,只是邀您陋室一叙。”聿安给亓萱奉茶,亓萱没敢喝,反问道:“是有要事只得出宫商榷?” “不算,顶多聊聊旧。”一旁的聿穆接话,满脸邪笑。 聿穆品行顽劣,出言轻佻,京城各花楼都有他身影。亓萱不喜欢他的脾性,往日宫里遇上也是远远行礼绕开。 “臣女倒不知和七皇子殿下有交集。” “是和我没有啊,我说的是九弟。想当年你与他可是敢抛下父皇和太后偷偷溜出宫去同赏花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私定终身呢,是吧二哥?”聿穆抛出话夹,聿裘侯了然,只轻哼一声“嗯”。 “臣女与九皇子殿下清清白白此事当日便已说清,如果三位殿下请臣女来只为了这事,那恕臣女告退,三公主殿下还在等我。” 亓萱起身要走,车外斥离猛一拽缰绳!车身急停,亓萱被晃倒在地,纤腰也狠狠撞在桌角——“嘶!”亓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车厢一时静得出奇,亓萱凝心听着车外的动静——什么也没有?马车又缓缓而行。 方才那下狠狠撞击定成了瘀伤,亓萱僵着脸瞪目抬眉,生理性泪水还未消退,在三人视线下真是我见犹怜。 亓萱再傻也反应过来这明明是想不让她下车故做举动,随即美眸微愠:“三位殿下这是何意?” “聊聊。” 聿裘侯见亓萱此状觉得有意思,本想再逗弄于她只是今日时间确实有限——无妨,这个月有的是时间。 亓萱咬咬牙,终究还是选择隐忍不发:“若是殿下有事相议选在今日怕是不妥,不如臣女隔日再来拜访,今日就此告别?” “好,孤等你来。” 亓萱听闻起身就要走,只听聿裘侯接着道:“今日的话也得说,坐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殿下请讲。” “你觉得孤与五弟,谁更胜一筹?” 亓萱没料到聿裘侯会这样问,愣怔两秒遂谨慎回答:“殿下做事沉稳果决有斩风之势,行雷霆手段,当人中豪杰;秦王殿下处事圆滑兼济天下,周旋各方风云,亦是出类拔萃。” “呵,亦出类拔萃?” 亓萱察觉到聿裘侯语气的变化以为自己触怒于他赶忙跪下。 “起来。” “是…”亓萱小心起身,发现旁边聿穆不知何时也正身而坐,正处着脸笑看她。 “既然我二人在你口中皆是有能之人,何不选一而随?” “?”亓萱心中揣揣不安。 “跟我如何。” 晚上宴席亓萱踏点而来,太后并未询问她下午所去何处,也未责怪她莽撞而至,相反还一脸笑容,上下打量几番后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叹气,看得亓萱一头雾水。 她的座位被安排在聿麟旁边,她刚到就被聿麟拉了过去小声说道:“我和黄奶奶说你去找聿景珩还礼了,”聿麟指指亓萱的衣裳,然后又问:“七弟找你何事啊,怎么那么久?让人急死了!” 不怪聿麟着急,就聿穆那德行,约谁出去都会给人不好的联想。 “没事没事,就齐王殿下找我问话恰巧打了他的名头。” “二哥?怎么他也在?他不是去香山陵了吗?” “哎呀此事说来——” “皇上驾到——!” 皇帝的出现刚好给亓萱解了围。她们确实去了香山,但是却不是去祭拜先皇后,等回来时亓萱赶忙换上衣裳这才将将赶来宴席,她还没想好怎么和聿麟解释刚才的处境。 两人交谈间全然没注意对面几道紧盯这边的视线。 “去查查今日齐王香山行。”聿景珩吩咐隼武。 他方才去拜见太后,以为能在那里碰上亓萱,可谁知进门就见三姐给自己疯狂使眼色,太后也是张口就问他亓萱衣身可合适,随即他反应过来答师傅在改衣,太后这才放过于他。 “二哥,亓萱那话听着就是搪塞之言,要我说干嘛非得是她,随便换个姑娘塞五哥府里得了!”聿穆心急,直接干了杯酒。 “又不是谁都和你一样。”聿安在一旁淡笑。聿穆瞅了他一眼,聿安说话总是明嘲暗讽的,要不是人长得玉树临风聿穆都想去揍他一顿。 “此事不急,她也没拒绝不是?”聿裘侯抿一口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君礼重宴 “臣女之策,名为‘官山海\’…… ‘忠公募铁案’五字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亓萱和亓宴。姐弟二人坐的远,此时皆屏气而观。 “秦王殿下提这作甚?这亓姑娘还要嫁进他府里,传闻二人很是投缘,现在看来,哎!秦王殿下不是存心为难人嘛!” “就是就是,况且马上又要到亓老将军的忌辰,这、这这唉!” 四下议论纷纷,亓萱只得装没听到。她娇体轻抖,一双秀手悄然藏于衣袖下紧紧握拳,看得出是在极力忍耐情绪。 “忠公之事其本在盐铁之政。大兴开国十余年便跻身上游,乡野之间无饥民乞食、商户往来皆繁荣景象,其中支柱就是这两大暴利行当。吾不否认,商贾之富确是为富,国之经济其占首头。” 聿景珩顿了顿,他目光柔和的望向亓萱,缓缓起身:“盐铁买卖实属馋人差事,据吾所知凡家在海边者无论是渔是农,皆会围海晒盐,只是规模不一罢了;而靠山村户除了兵部铁奴、矿商私奴外,也会上山打石,碎石稍加烈火粹烧就可低价贩出,其利亦可观。” 聿景珩来到亓萱身旁,右手垂下轻轻顺抚亓萱的背,让她不必紧张。 亓宴见聿景珩如此举动欲想起身,可又在亓萱眼神示意下只得噤声而坐。他本就心有不畅,现在只得死死瞪着聿景珩猛灌一口闷酒。 “秦王殿下,臣有一问不知殿下可否解答?”坐在明彼文身边的明驰绪躬身站起,朝二人那边问去。 “明大人请讲。” “延行百年的盐铁之政既是利于百姓使其可多方维生,又是利于国家使得地方富硕、朝廷简政放权,可谓举国上下兴荣之貌,何来变之由?” 明驰绪问的直接。他有学识有胆见,处事稳重从纲,关键生得健美,初入朝堂就有“沉渊公子”雅号,很是得皇上看中。加上家父明彼文又是工部侍郎,他的仕途可谓顺风顺水。 他听了不少皇室秘辛,其中就有这秦王的风流事,还好巧不巧,关于这位秦王,皆是风流事! 身为臣子听就听罢不传野闻即可,但前不久得知皇上赐婚二人,明驰绪端着的‘雅正’顷刻间石裂山崩。他是亓萱从小喊道大的“驰绪哥哥”,两人青梅竹马,着实是从小就护着的人。 一想到亓萱因一旨皇命就要嫁与眼前这品行不端的秦王,他咽不下这口气! “呵呵,明大人果然还是年轻。” 明驰绪也不恼,静静等待聿景珩给出答案。这倒让聿景珩有些意外。 隼武查到的消息上,确有明驰绪爱慕亓萱说辞,聿景珩倒也不介意,自己与亓萱本就是一纸婚约本身没有感情,多数场合都是逢场作戏,她多个爱慕之人又与他何干? 今日明驰绪倒是不同与朝堂之上,聿景珩看得出他在忍。 “盐,乃民之必须,是食进口、融进胃,长年累月皆不可缺的。规模成型的晒盐厂尚有疵品风险,何况小户农庄?再说铁,兵部炼铁尚废小半,随意堆火烧筑者何成?皆缺统一法策是也。” 聿景珩意指何为已经很明显了。小户晒盐炼铁固然能补贴家用,但晒出来的盐、炼出来的铁没有一个统一法策管束,很容易就造成食盐者病、买铁者伤的事故。如今制定盐铁统一之策就行之必要了。 名驰绪听懂聿景珩的话外之音,依旧不依不饶:“统一之法固然可取,可之后呢?如何提确商货品质?如何监管法策之行?如何补偿农户损失?” 聿景珩听后先是静默不言,随后和煦一笑:“明大人,想不到您也如此关注盐铁之法,吾想宴后邀您到府上一叙,共商改革之法,如何?” “臣……臣谢殿下。”自己明明不感兴趣! “诸位也听到了,方才明大人所说确是此法难行之处,吾尚在寻求两全之道,还是各位大人可有良建?” 聿景珩把手收回背至身后,他还是一副闲肆模样,他是真想听听众位意见。 户部尚书张充禀言:"禀殿下,盐铁之政关乎其大,一改不仅动之天下户口、农田、贡赋、税租等根基,还会致使国帐杂糅,这、这实属不好变呐。" 户部管土地财政,他有此担忧最为正常,毕竟大兴素有皇子监国试新政的传统,若是聿景珩监国,那他这户部的二曹四司怕是得日夜赶工帐薄啊。 “张大人,吾以为户部最是懂这盐铁之政的利害,没曾想张大人也觉不妥。” 张充听得耳红脖子热,他们每年做帐可不只要做的对,还要做的好看,这私营盐铁就是帐薄好看的关键。说实话他真不想改,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爱干呐?这还只是表面原因,背后那个旁支错杂他不敢讲呐! 张充是站又不敢站、跪又不敢跪,前者自是因聿景珩一番话,后者就是‘君礼之宴’的礼法。 “张大人请起,吾今日只是想要一良建,况且变与不变本牵扯重大,人亦有异吾自是理解。” 张充这才颤颤巍巍起身,拿出手帕擦擦脸上细汗。众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几个倒是站出来说了几句,但都嘴舌圆滑半天切不到重点。 聿景珩还在僵持,聿麟看这局面忙要开口过场,就听聿裘侯唤她过去。坐下才反应过来聿裘侯分明是要给聿景珩难看,把自己摁于坐上。 “三妹别急嘛,这才是真正的君礼之宴,看看又何妨?” 聿麟急得恨不得一个酒盅拍过去,但无奈在众人眼下,只得憋下。 看这些朝廷老人一个二个都你推我我推他,聿景珩有些烦躁。先皇还在时朝野行事雷厉风行,处决果断,断不像如今连君礼之宴上都无人敢说真话。亓萱看此情形便想起当日父亲被冤枉,也是这般无人相应,刚压下去的情绪又见涌起,眼角微微泛红。 这倒给聿裘侯几个看了好戏,他要等亓萱情绪崩溃,再出来做那个最明事理的人。聿穆聿安也懂聿裘侯的意思,皆给与他们相近大臣递眼色,让他们暗助秋波。 “秦王啊!臣有一策!” 宴席之末传来一声惊动,聿景珩望了过去,只见此人蓄着胡子、穿着布衣,头上发束只用一浅蓝布条随意盘起,估摸着是方才喝了不少酒,衣襟处有酒侵痕迹,脸谱也红红的,腿步虚浮。 “臣、臣有一记,说之前,可、可否请秦、秦王答应、应一件事,嗝——” 余妻成赶忙吾住打嗝的嘴,一脸憨笑的看着聿景珩和亓萱。他没见过亓萱,只看二人挨得近,亓萱又眼眸微水,一下竟是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做于何事,指了指亓萱又指指聿景珩:“秦、秦王,男子汉、汉大丈夫,不、不兴搞、搞外室。” “余妻成!”亓宴怎可忍他人这么说阿姐,当即就拍桌而起。 余妻成醉酒,说话本就糊涂,加上他嗓门还大,一番话竟是从堂前传到了堂尾,就连皇帝太后都循声望来。 亓萱刚要解释,就听对面聿穆的笑声传来:“噗!哈哈哈哈——,那余大人您说,她当配何人?” 聿穆本是捡着乐子当下酒菜,喝得有些不清醒,方才听闻余妻成胡言,一下就把风月场那些浑话说了出来。 亓宴本就有气,现在听闻此言直接一个箭步冲到聿穆面前直直将木桌踢翻—— “亓宴!你干嘛!” 酒水菜汤撒了聿穆一身,要不是躲闪及时恐怕脑袋要破层皮。聿穆瞬间暴怒起身作势就要动手,殿前都指挥使赶忙抱住亓宴,又喊来两个侍卫拦住聿穆,亓宴不服气还想出手,力气大的给都指挥使一惊,还好亓萱小跑过去拦住亓宴,生怕他做出什么冲动事来。 聿穆看着亓萱又是护着亓宴又是检查他身上伤势模样,明明自己才是被泼之人自己才是差点被她家弟弟的一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后宫变故 “吾强迫?难道亓萱就喜欢你…… “官山海,又为‘管山海’,其议根基在于山林川泽之利由朝堂经营管理。朝堂制定统一策法,官府进行统一收购、统一调配运输和统一售卖,这样既保证了盐铁质量,又能对盐铁商价进行调控,保证商货无瑕缺、售价不乱市,此为其一。” 余妻成在一旁赞同的点点头,皇帝似也乐于见此,满目闲情逸致。 “其二,对于海盐,百姓仍可自行晒制,所出盐品达到策法标准后由朝廷全全买入,统一售卖。” “对于矿铁,一律交归朝廷开采,各地若发现矿脉痕迹,县令府官应立即派人监守并上报朝廷,由朝廷铁奴开采。开采出的大部分铁矿送至冶铁房冶炼兵器和官用铁器,少部分卖于百姓制成农具和手工工具。倘若民间有冶铁作坊或是商营铁器买卖者,可向朝廷申请冶铁买卖权,得到批复后亦可进行冶铁买卖,但铁税需上交三成利。” “那对仅靠此二项维生的百姓,又该做和安排?”有一大臣提言询问。 亓萱答曰:“确立户籍归属为‘农’、‘农主’、‘商’。对于地方百姓需做户籍登记,如若登记为‘农’,私有农田者则农赋税减半,租佃农田者则减半赋税转嫁至地主,二者若再贩制盐铁需加倍上交盐铁税;若登记为‘商’,则农税照旧,至于盐铁制法贩卖如上二所述,其余不变。” “若有钻孔逃税者,当查立办,州牧府同承三十贯一,连坐户部。” 亓萱所言极具颠覆,她有条不紊的说着,下面除了皇上、聿景珩和余妻成外,其余官员要么低头算账,要么思考她所言的可行。 一时间大殿竟是安静下来。 “亓姑娘果然慧心妙舌,臣尊配呀!”余妻成捋了捋胡子,“只是臣还有一问。” “余大人请讲。” “现行盐铁之政下官商相护已是防不可防,若是真把盐铁收回官营,恐怕其中窟窿只增不减呐。” 亓萱难得的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也苦寻未果,方才那番言论在她脑中早已往复数次,故而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使之登堂面世。 “余大人有何高见?”亓萱真心求教。 “无,哈哈哈哈!”余妻成也不害臊,直直承认自己也不知道。 “景珩呐,朕给你留此二人,”皇上起身,走过去拍拍聿景珩的肩膀:“如若你成婚之前再找不到答案,那朕此次南巡也不放心交予你来监国,嗯?” 皇上话说得明了,当下众人看聿景珩的眼神微变,聿裘侯等人也变了脸色。 皇上何意?这是要立聿景珩为太子吗? “儿臣遵旨!” 聿景珩下跪谢恩。他可考虑的不只这些,父皇即将南巡,可眼下一无秋收丰硕,二无杨春柳岸相依,此时南巡,只有一种可能…… “好了好了快让他起来,哀家的乖孙终是成家立业了!”太后满脸笑意,“可是听闻昨日多喝了几杯?” 聿景珩歪头看了一眼亓萱,后者娩笑着把脸往自己这边埋了埋,随后应下:“回太后,此事还要多亏秦王殿下。” 太后听闻笑的更欢了,连连赞好。 一旁皇帝看着二人也是连连点头,心里却想着贵妃宫了那碗藕花莲子羹:“母后啊,小辈难得聚聚,朕在此他们也放不开,倒不如母后随朕去贵妃宫里坐坐,今日她特地煮了江南小食等着您呢。” “哎呦,想不到皇帝是好这口啊。” 太后打趣,但也由得皇帝而去,大正兴宝殿上又恢复了热络气息,聿麟也重唤众人接着方才的签子抽下去。 “三公主、三公主!”亓萱叫住聿麟,表示自己府中还有事要先回去,聿麟看出她是触景生情想起往事遂也不阻拦,只是非要让她抽一根再走。 “慕者陪一筹!”意思是亓萱自己喝一杯,爱慕她的人陪一杯。 聿麟唤来酒童自然的斟了两杯酒,一杯给亓萱,一杯给聿景珩。二人皆知其意到也碰杯而饮,周围哄笑声又起,毕竟看人喝酒最是畅意。 “三妹如此小气,只给五弟倒一杯吗?” 聿裘侯倒是自觉,自己抬着酒盅就上来了,光说一句:“记住你答应的事。”便一酒下肚。 “什么意思难道齐王也爱慕亓姑娘?” “齐王都喝了肯定是喜欢的呀!” 不出意外下面议论之音愈发大声,笑的也更欢了,毕竟齐王和秦王本就不对付,如今又有亓家长女牵扯其中,未来朝堂是有得看了。 亓宴刚得了差事,此时正坐在魏指挥使旁认识兄弟,亓萱也没急着带他走,只是嘱咐一句“果酿胀气”便走了。 出了宫门,夜色正浓,不出意外有一男子站于月色下等着她。 “驰绪哥哥。” “阿萱你……你来了。” “嗯,驰绪哥哥让柳慧传信给我,是发生了什么吗?” 亓萱看明驰绪的模样有些怪异,只当他是喝多了酒在外面吹风。 “你和秦王殿下……你和秦王殿下是何时相识的?” 亓萱显然没料到明驰绪会这样问,她有些尴尬的后退一步:“应该是母亲第一次带我进宫面见太后吧,他那个时候还不是秦王。” 许是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窘境,亓萱有些失笑。 可在明驰绪看来,那分明就是苦笑!他猛的抓住亓萱的肩膀情绪激动道:“他逼迫你了!他逼你了是不是!” 亓萱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正想开口解释,就被一把扯过紧紧按到怀里。 “驰绪哥!驰绪…明驰绪!!” 亓萱大力挣扎,但眼前男人像疯了一样嘴里念叨着:“阿萱、我们跑吧阿萱!就我俩、就我们两人!” 此时的明驰绪哪里有平日沉稳端正模样?亓萱被他吓坏了,即使斗力挣脱依然无用!她生怕被大殿随便出来的哪个大臣撞见,又或是自己的熟人好友,更怕是聿景珩。 “好一个就我们两人。” 亓萱一听这声音——不是聿景珩又是谁? 她再掩饰不住羞愧当即大力一甩——竟把明驰绪推倒在地! 被看见了,全被看见了…… 以后怎么办,以后…… 还有亓家……都毁了,全都毁了! 亓萱不敢转身看聿景珩,当即跑进了宫城里。 “亓小姐!” “阿萱!” 岩雉本想去追却被聿景珩拦下,等他听到明驰绪也在喊亓萱时转头就是一顿恶,隼武立刻上去卸了明驰绪的下巴并把人按到在地。 “你叫什么!我家夫人的名讳也是你配叫的?” 岩雉蹲在地上看着眼前这男子。啧,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自家殿下! “明驰绪,亓萱已是我皇家媳,不要再来招惹她。” “额嗯呃呃——咳、咳咳咳!” 明驰绪不服气,无奈他胸腔死死贴地背上力道不减,只得干咳起来。 “回话。” 隼武听命,直接拽着他的脑袋手力一缩——下巴传来的剧痛使明驰绪差点惨叫出声! “说话!” “咳、咳咳,聿景珩你个卑鄙小人!靠手段强迫阿萱算什么本事!” “吾强迫?难道亓萱就喜欢你吗?” 聿景珩蹲下来手里折扇点住明驰绪的眉心:“当真以为本王不知你们家做的那些事吗?”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李府毒酒从何而来?玄楠木又为何会出现在聿裘侯手里?还有七年前的走私案,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马钱毒药 聿景珩正一根一根拔除亓萱背…… 将夜漆黑,虫鸟歇息,唯独金鸾殿内外被围的水泄不通。亓萱四人赶到时德妃已经被移入偏殿,太医皆候在门侧生怕再有差池。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臣女参见皇上、贵妃娘娘!” “快快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皇上与贵妃皆紧皱眉头,赵氏显然更为担忧,她捂住胸口的手就没放下来过。 “儿臣和亓姑娘刚要离席,谁知才跨出大正兴宝殿外门就看见许多太医急行而过,亓姑娘看太医态势好似皆往金銮殿方向跑去,儿臣以为是母后出了什么事故赶来查看。” 聿景珩说得板正,亓萱也面不改色,两人神情好似方才就没发生过明驰绪那事一样。 \"好孩子…\"皇上紧着的眉目似是松开一些,赵氏看到亓萱也露出些许欣慰之情。 “禀皇上,德妃娘娘和龙嗣皆已稳定,娘娘喂进安胎药后昏然睡去,眼下已然无碍。” 钟太医是宫里资历最深的老太医了,听过他的话皇上和贵妃悬着的心终是放下。 “父皇母后也操累了一天,眼下德妃娘娘情况好转,不如就让儿臣和亓姑娘守于此处,父皇母后先去休息如何?”聿景珩恭敬道。 皇帝看了眼赵氏后者眉眼尽显疲惫,遂也应了聿景珩的提议自己和赵氏移步正殿寝宫歇息。 “把今日准备金銮殿吃食的厨子带来。”皇帝贵妃走后,聿景珩来到偏殿正堂冷声吩咐着堂内小吏,又转头朝内轻声道:“里面交给你了。” 亓萱点头应下。她吩咐德妃身边的侍女秀菊拿来两个核桃碳碳篓温药,这样一来可以散出药香安神,二来也能确保德妃醒来立马就能用药。 只是,药包药盅都到了还迟迟不见秀菊身影,连去亓府拿衣的柳慧都已折返回来。亓萱等了半晌觉事有蹊跷,便唤来柳慧亲自起身去寻。 偏殿正堂上,两个手套赭石外袖的男子被压了上来,还没等聿景珩开口,两人就已经跪下磕头。 “今日厨房都有厨子小吏多少人?”聿景珩无视地上痛哭流涕的二人,似是平常询问道。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两人一个劲儿的磕头,也不管聿景珩到底在问什么。二人额中脑门已经淤血,但砸在地板上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左边那个身材微胖的厨子先说:“殿下、殿下!奴才……奴才也是被逼的呀!还请您饶了奴才这条小命吧!”他也不敢抬,听聿景珩不出声,才又斟酌开口:“是德妃娘娘!是德妃娘娘绑了奴才父母姊妹威胁奴才,奴才才、才不得不——不、不不害贵妃娘娘啊殿下!!” “这么说,你们筹备了有一段时日了。” “是、是……啊不是、不是!奴才是被威胁的啊殿下!还请殿下为奴才做主啊殿下!” 胖厨师一个劲儿的磕头,右边瘦厨师也被吓得后背湿了大半,嘴唇发白。 “倘若德妃找上你时你就告诉吾,吾自是可以为你做主,”聿景珩眯了眯眼,“可眼下事发你才来,那吾也回天乏术,”他叹一口气,吩咐道: “托远些乱棍打死。” “殿下饶命啊殿下!殿下!” “殿下饶命!殿下、殿……殿下!德妃娘娘此胎和齐王殿下有关!”瘦厨子脑中炸雷闪过,如今他只想活命其他什么都不顾了。 “哦?”门外侍卫已经架起两人,聿景珩示意留下瘦厨子,“你可知非议” “奴才不、不敢胡言,德妃娘娘的身体早年亏散的厉害,太医曾吩咐平日给长鸢宫做的饮食能补则补、不补亦养,所以娘娘、娘娘本是不可能怀上龙嗣的!” “世上无绝对,你们怎知德妃就绝无可能再孕?” “因、因为……太、太后娘娘她——” “放肆!连太后都敢非议?下一个莫不是到父皇了!?”聿景珩气急,眼前此人根本就是为保性命胡言乱语! “殿下明鉴!奴才若有一句假话定天打雷劈!”厨子感受到膀子上架着自己的力道渐渐收紧,他顾不得其他急切开口解释: “殿下难道就没察觉宫中许久已无皇嗣诞生吗?难道真的以为是占天殿说的星宿迁移之论吗?都不是!都是太后为朝运气脉才——” “咻!” 一把短刀从聿景珩身后飞过直直插入厨子管喉,速度之快连聿景珩都只探其声不见其形。 胆子小的奴婢抬手捂嘴却不敢叫出一声,那些胆子大的也都脸色煞白,腿脚颤栗。 “谁?!”隼武大呵一声,腰间刀刃闪出寒芒——要不是正堂和偏殿寝宫有一段距离,恐怕昏睡过去的德妃都要被隼武这声河东狮吼给震醒。 “亓萱?” 她竟然还在习武?聿景珩有些不可置信。 亓家长女如今可是闺家玉秀之典范,以书棋琴画名雅天下,其仪态淑德更是引争模仿。就是这样的女子,连掷刀毙命都是曼瑶轻缓的。 “殿下,”亓萱换身行礼,“此事您莫要再管。” 此时的亓萱眼里布满礼态疏远,聿景珩咬了咬后槽牙眼神狠戾上前一步道: “不给个解释?” 他不喜欢唾手可得的真相就此流失的感觉,尤其是像亓萱这样在他面前、让他眼睁睁的看着真相灰飞烟灭,又云淡风轻的丢下一句“您莫要再管”。 “……”亓萱沉默,但态度坚决。 “呵,”聿景珩又一步上前,亓萱就这么看着聿景珩一步步朝自己逼近,身姿挺立,不删不躲,直到两人衣襟交缠,眉眼距离只一掌有余—— “母后可有被害过?” 他面目严肃嗓音低沉,亓萱听得出里面有威胁意味,但还是意外像聿景珩这样的人竟染会妥协。 “不曾。” 只是这六年不曾,若是再早,亓萱也不知道太后是否对赵氏出手。方才那个厨子说得半真半假,太后平日对各宫妃嫔监视尚密,对自己也说这是为朝运考虑,至于真相如何,亓萱不敢问,但说完全没有猜想也是不能。 聿景珩缓缓拉过亓萱左手细细揉捏,玉手娇嫩滑兮,手上并无任刀茧枪伤痕迹。 如此只有一种可能。聿景珩顺着她的股掌经络摸到小指,在那果然少了一个茎突。他又把亓萱手掌攒起做握拳状态,小指处本该凸起的骨点也是凹陷下去。 殿内侍女随从或收拾殿内污秽或低头看地,无一人敢抬头看主子举动。 聿景珩紧紧盯着亓萱的眼睛,不放过她每一个细微眼神。亓萱在他找到自己小指关键的时候心紧了一下,手上温度渐凉,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劫持密报 “哼!回你的秦王府,没哀家…… 聿景珩听到太后声音,落针的手抖了一下,角落旁的医女很有眼力见的上前接过银针重新探起穴位。 聿景珩整整衣服出了层层帷幔躬身向太后行礼,太后抬手就往他的臂膀上“邦邦”两拳。这点力道对于聿景珩来说自是如蚊饮血,但他还是跪在了地上。 华阳殿殿内暖如初夏,木质地面虽硬但不凉。 太后坐近床榻心疼的望着亓萱,后者似乎还在梦中呓语。她坐了好半晌,聿景珩也跪了好半晌,三公主赶来时给他和柳慧求了情,太后罚了柳慧三个月俸禄遂没再追究,只是终不让聿景珩起来。 “皇奶奶,五弟最是识大体、懂礼数的,他此番该是急了脑了才做出如此举动,不如先让他起来过后再罚他?” “哼!该他跪着!” 聿麟刚知道聿景珩给亓萱施针时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太后气聿景珩冒犯了亓萱,自己虽是心疼聿景珩但也不想亓萱受委屈,看太后气在头上的模样,恐怕聿景珩还要跪上许久。 “唔……” 亓萱恍惚间听见动静睁眼,眼前模糊一片,只有床畔几个模糊身影。 “阿萱?阿萱醒了醒了!”太后赶忙招来门外候着的两个太医,这两位太医平日只为太后看诊其余一概不见。 “……太后……” 亓萱头晕目眩,想不清太后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聿景珩没封锁消息? “快让哀家看看!哎呦……”看着亓萱这模样太后更是心气不顺,聿麟赶忙替她顺了顺气:“皇奶奶您也操劳一早上了,身体要紧!现在阿萱也醒了,不如您先去歇着这里有麟儿呢。”见太后还在犹豫,聿麟赶紧又说:“皇奶奶您就回去吧!眼下阿萱已经病了,您可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了!” “这……好吧,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皇奶奶。” “麟儿知道。” 太后叮嘱了几句就出了帷幔,见聿景珩还跪在堂内,刚压下去的气又上来了:“好了,哀家这是要走了,你还要跪在这多久?还没看够吗!” 聿景珩额头点地:“珩儿知错,请太后责罚!” “哼!回你的秦王府,没哀家的旨意不准出来!” “是。” 太后走后,聿景珩跟着起身。长时间的跪立仿佛对他没有影响,只见他稳步走向帷幔,隔着月纱朝里问到:“三姐,亓姑娘可还好?” 聿麟对聿景珩真是又生气又佩服,都什么时候了还敢上来询问亓萱的情况,不怕太后着个人回来看吗? “你且回府,这里有三姐在。” “三姐,吾是问亓姑娘。” “……”聿麟有一瞬间无语凝焉,“阿萱刚醒,暂时看不出什么,太医把脉说并无大碍。” “嗯,还请三姐有事通知五弟,五弟告退。” 聿麟看着聿景珩离去的身影,而亓萱这边又是昏睡过去。 “殿下,太后娘娘把您禁足在府里,那明日的大朝……” “自是去不了。” “那皇上那边……” “照实说。” “殿下这要是照实说——” “岩雉。” “是!” 岩雉嘴上答着“是”,心里嘀咕着这怎么可能真照实说,顶多今天的事情照实说,那昨晚呢?连太后和三公主都知道了,皇上能不知道吗?但是倘若照实说,这一来二去的都落得个管事不周的罪名,那不直接驳了皇上在宴席上说的让殿下监国的话嘛。 聿景珩似是看穿了岩雉所想:“全都照实说。还有两日荀奕就回来了,再不久北防的镇国大将军也要回都,且让聿裘侯得意几天。” 第二日早朝,皇帝果然大发雷霆。 “朕教出来的好皇儿啊!才一个晚上,就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么多事情!” “皇上息怒!” 聿景珩人虽不在朝堂,但朝堂中依然有他的势力,就像现在,有大臣审时度势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奏:“皇上,现下各宫人心惶惶,臣以为当务之急还是该查清金銮殿茶具里的马钱翁到底是谁所为,也好让各宫娘娘安心呐!” 聿穆听闻顽劣一笑:“父皇,儿臣以为下毒之人固然可恶,但明年北方铁脉勘测也迫在眉睫,还有南方水利工程也已在绘漕运,此二项哪个不是关乎大兴百姓之要?现在正是朝堂用人之际,昨晚一事虽惊险但到底人是没事,儿臣以为此事还可推后处理。” “推后?!”明彼文当即不乐意,“七皇子是说百姓的命是命,亓姑娘的命就不是命了?这些年亓姑娘一人支撑亓府本就受尽委屈,如今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性命攸关的大事也是能让则让的吗?” “明大人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又不是不让查,只是不该这时候查。”聿穆眼里满是藐视,他本就不喜别人反驳于他,更是讨厌欢这些说句话都推一阻二的大臣。 明彼文气急:“七皇子当知案子发生的后三天是探案的最佳时辰,三天一过既存的证据会消失部分,这对破案是大大不利的!” “是是,是我愚钝,明大人有个在刑部当差的儿子就是好啊,探案细节都清清楚楚。” “你!” 提起明驰绪,昨夜不少大臣出宫都看见明驰绪躺在殿外青石白路上,旁人劝阻也不搭理,只当是明驰绪喝多了酒众人也笑靥而去。小吏来报时明彼文还不信,直到自己亲眼看见躺在路上的儿子这才被吓了一跳,忙招呼侍从送人回去。回去的路上明驰绪哭得撕心裂肺,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给明彼文讲了一遍,后者听完惊出一身冷汗,但看儿子脸庞挂彩的也不忍心说重,只是略微询问后就让明驰绪赶紧休息。 所以现在他也在给聿景珩说话,防止聿景珩趁着这两日禁足秦府的时候“闲着没事”给明家找麻烦。 毕竟有冠庆侯家小侯爷的前车之鉴,当年小侯爷一句玩笑话让聿景珩记了一年,终是找了个机会把冠庆侯一家“请”出了皇都。 “好了!吵什么!”皇上更加烦躁,他本来属意聿景珩的。 昨晚之事本来不算大事,皇家儿女自小便被要求身试百毒以防日后别有用心之人的谋害,一般的毒药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七步毙命,但对于他们来说可以支撑更长的时间,亓萱也接受过这样的训练,所以她能说出毒药的准确名称。 他也能理解自己儿子封锁消息的心思,只是今日之事不该发生,尤其不该让太后知道最后禁足府宅。 还是太大意了。皇上暗叹一声。 聿裘侯看出皇帝的心结,主动开口道:“父皇,儿臣有一策。” “你说。” “是。儿臣认为,七弟和明大人所说都有道理,此事关乎宫中贵人切不可用小官探案,这样一来堵不住悠悠众口,二来也不能让人心安;而南北工程历来都是由经验丰富的高官出任,只是今年特殊这些大臣被分配到各个不同的州牧查访民情,故人手紧张了些。” 聿裘侯抬眸看了眼皇上,后者随他所述微微点头。 “所以,父皇不妨先抽调九寺官员审理此案,再下旨部分州牧官员北上或是南下优先解决工程大事,等天气转春在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大理寺怂官 “哼,肖默那个…… 下午,肖默就接到圣旨让其探查金銮殿马钱翁一案,跟着圣旨一起来的,还有聿裘侯。 “臣大理寺卿肖默,拜见齐王殿下!” “姨父无需多礼,倒是裘侯有些时日没来拜访过姨父了,多有惭愧。” 肖默忙道不然。 “今早大朝您也听到了,父皇想补偿亓萱又不想让此事拖沓南北工程,而南北工程需要高官不假但真正关键的是各地官员、商贾、农民支持工程款项与否,后者才是工程进度之关切。” 聿裘侯一边说肖默一遍应和两句。 “所以姨父,这个案子既然派给您,您就好好干,最好是干得又快又好,这样不仅余妻成那边挑不出差错,就连您的位置也能往上升上一升。” 说到这肖默才闻然出声:“殿下的意思是……” “大理寺终究还是离皇城太远,真正办起事来父皇想不到这边。”聿裘侯朝肖默挑了挑眉,狠然道:“孤给了白家这么多好处他们照单全收,说起话做起事倒是一点想不到孤的好,”随后微叹一口气,“不就是枢密使吗,真当孤就没办法把他弄下来。” 肖默本以为聿裘侯只是想给他安一个管户、官账的差事,没想到会是和军相关,忙道:“哎哎殿下,殿下这、这这臣一文官出仕这些年干的都是文官的差,殿下抬举我到这大理寺已是勉强,若是再到那枢密院,那、那那——” “姨父莫慌,孤当然不会为难你,如今亓宴不是到了魏指挥使麾下,姨父去卫尉寺正好。” 卫尉寺主要负责军械及仪仗器械的供应和政令,可以说是最好上手的、和军务有关的寺府。肖默去了这里不必直接掌手军械,从仪仗器械开始就好,毕竟现任皇上喜爱民间巡游,虽是低调出行但是该有的仪仗规格都得备着。 “那这大理寺莫不是直接让给荀家?”肖默问。他知道荀奕就快回来了,那小子脑子不仅灵光还转得快,每次在这大理寺审案子他总是快自己一步,没少给自己添心堵,又找不着地方治一治他。 就这么让出去了,肖默心有不甘。 “当是不能。” 肖默被聿裘侯弄糊涂了:“殿下是有什么好计?” 聿裘侯看了肖默一眼,后者立刻明白当即不敢多问。 “那裘侯先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大理寺门外马车上,不止候着聿裘侯一人。 “公子、公子,您来啦。” 聿安撩起幕帘进了马车,车内已经备好茗茶。 “您稍坐片刻,公子进去有些时候了,该是快出来了。” 果不其然,小吏话才落下聿裘侯就从大理寺正门而出,不等小吏掀起马车帘幕自己就上去了。他看到马车里坐着的聿安也不招呼,自顾自的拿出酒壶。 “白日当空就饮酒,有失风雅。”聿安出言提醒。 “哼,肖默那个废物。”聿裘侯猛灌一口酒,“一天天胆小怕事,真不知姨母当初是看上他什么了!” 给聿裘侯办事的人不多但皆是他自己挑的可谓是各有所长,除了这个肖默,他的官职是聿裘侯的姨母给求来的。先皇后去世的早,家里只有一同胞姊妹,临了时先皇后特意嘱咐过聿裘侯若是将来妹妹一家遇到难事能帮还是帮上一帮,这才有了肖默这位置。 本来聿裘侯只是给肖默安排了个鸿胪寺左街僧录司的职务,却不想傻人有傻福,什么好事都给遇上了,聿裘侯索性就给人提一提放在了大理寺,结果反而处处被荀家儿子压上一头。 “早跟二哥说了,此人能力有限,运气到头仕途也就到头了。”聿安给自己斟茶,“依我之见,肖默要是再往上走,怕是保着脑袋做事了。” “呵,”聿裘侯晃了晃酒壶,“孤就没想要提拔他。”随后拿过那杯聿安方才斟好的茶,“母后的死肖家也脱不了干系,就让他上去给孤的人挡挡刀子,到时候活着便活着,死了便死了,用是用明白了,死了便也值。” “二哥谋划,八弟佩服。” “你谦虚个什么劲儿?这招还不是你给提的,真不要再求点什么?” “二哥给的已经够多了。” 既然聿安觉得够了,那聿裘侯也不会多给。自己这个弟弟就是古怪,你硬是塞给他他反而愈加不要。 “再等些时日吧,边关的信函一旦奉上父皇面前,孙家定是遭重,荀家自会求情,聿景珩的两臂断一残一,我看他那时可还有心思成婚,父皇可还敢将监国大任交予他。” “说起边关信函……”聿安疑虑,“二哥不觉得,这信送的太久了吗?” 华阳殿内,亓萱勉强起身小口小口的喝着粥。几波银针下去她的外毒散了不少,只余部分残留体内,这部分得靠自身慢慢代谢而出。 “慢点喝、慢点喝,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饿着了才这样呢!”聿麟在旁边给亓萱呼着粥,她倒是把服侍人那套学的有模有样。 亓萱是真饿了,昨晚晚宴便没怎么吃饭,后面又一连串的发生那些事。但是小桌上入目皆是清淡饮食,连鸡汤都“贴心”的将肉滤了去重新煮了豆腐。 “……”亓萱有些汗颜,实在没忍住唤了柳慧来给她盛碗汤肉去。 不料还没等来柳慧,倒是等来了肖默。 “长宁公主、亓姑娘,大理寺卿在门口求见。” 聿麟听了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大理寺卿?不见,这人病都没养好呢就急着查案,不见!” 亓萱也听说了早上大朝的事情,知道此事拖不得,赶忙劝住聿麟叫人进来。 肖默进了中堂看见聿麟也在,先是对她道:“微臣大理寺卿肖默拜见长宁公主!”随后才转头对亓萱:“见过亓姑娘。” “肖大人请坐。”亓萱看聿麟一副不待见肖默的模样,无奈只得让人先坐下。 “肖大人匆忙至此可是为了昨夜马钱翁一案?” 三人落坐,聿麟身居主位不怒自威,满脸不愿表情,就差把“有事快说,没事走人”几个大字写脸上了。 肖默有些慌,他没怎么和宫里人打过交道,此时还以为是自己得罪了聿麟,顿时思绪飘渺冷汗直流,竟是忘了自己来华阳殿的要事。 “肖大人?”亓萱出言提醒,正巧柳慧也回来了,亓萱看着柳慧手里抬着的盘子,无奈只得等肖默走了再说。 “哦、哦,亓姑娘,微臣就为此事而来。”肖默回神,“亓姑娘可否把昨夜所发生之事按时辰悉数讲与我听?” “昨夜……”亓萱回忆起昨晚的事情,总是不能全讲的。 “昨夜我与秦王殿下离席,看到太医、奴才等人纷纷往内宫小跑而去,我看出众人所行方向与金銮殿所处位置相似,故出言提醒殿下可要前去一看,殿下答应了,遂我们就到了金銮殿。” “金銮殿正宫只留一席吃完的饭宴,堂中无人,后来我们才知德妃娘娘怀有龙嗣之事并且娘娘已经转至偏殿,随后在偏殿见到的皇上和贵妃娘娘,而德妃娘娘躺在床榻昏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第二味药 “你可愿意教本宫…… 夜幕降临,亓萱劝住了聿麟想留宿华阳殿的想法。而亓宴那边也知道了亓萱被人下毒,嚷嚷着要来华阳殿位当差好守着亓萱,亓萱无奈只能让他白天过来。 “让殿下久等。” 亓萱送走聿麟后来到隔板间,聿景珩已经坐在圆椅上看她平日里读的书经。 “是等很久了,三姐还真是宝贝你。” 亓萱轻笑一声,然后命柳慧拿出福菊禄秀屏风,又拉下月纱,末了再吩咐门口侍女紧闭宫门,没有她的口谕不见外人。 聿景珩被她逗笑了,打趣说是不是自己见不得人,亓萱轻轻瞪了他一眼然后两人围着里桌坐下。 “肖默来过了。” “是。” “问了些什么?” “殿下听到了多少?” “他走后我才来的,”聿景珩像是想到什么笑了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你们究竟聊了些什么给他吓成那样。” 亓萱直摇头说没有,聿景珩一看就明了又该是自己这个三姐了。 亓萱坐定,把下午的事一一说给聿景珩听,再是奇怪难道肖默就没再去找聿景珩? “他自是不敢现在来找我,再说了,就算来了隼武也会说我不见客,肖默那胆子是朝里出了名的小,定是不敢再闯。”然后双目直视亓萱:“倒是你,难道亓姑娘就一点不担心那个厨子的事被查出来?” “厨子的事情不难办,就说他告了假回家照看生病老母,久了也不会有人过问。” 聿景珩来了兴致:“想不到亓姑娘也是个狠心的主,我更好奇太后这些年到底教了你些什么?” 亓萱微微晃神,想到聿景珩这是又再问及平衡国运的事只得苦笑:“殿下莫要为难我,昨夜之事就是我不出手,也会有人了结了他……”算了,亓萱心里叹气,就算现在不告诉他,将来也是要说的,只是时间长短问题,何况他母后恐怕也要开始学这些事了。 “殿下,朝堂有朝堂的运势,后宫有后宫的运势,此二者皆需保持平衡,才不会有一运消极而偷国运的事情发生。” 聿景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但终究还是没打断亓萱。 “殿下不要不信,我昨夜所说也和此相关。” “你是说母后?” “是。大兴后位空悬多年,前朝后宫竟无一人上奏立新后,难道殿下就不奇怪吗?” “前几年是有大臣上书父皇立后但都被驳回,这几年确实少了。” “不是少了,而是运平了。” 听到这聿裘侯又笑了:“亓姑娘,你不会真以为大兴风调雨顺这么些年都是你口中所谓的国运太平所致?那太傅教的那些治国之政对你而言又算是什么?朝廷天天议的又是些什么?还有昨天你说的那什么‘官山海’呢?又算是什么?” “殿下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啊。” “呵,”聿景珩这次真的被气笑了,“吾还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现在想来真是愚蠢!” 亓萱看着聿景珩这个模样,又想起七年前的自己。那年她对这些也是不屑至极,结果换来的是亓家祸端。等她真正跟着太后开始学打理后宫才发现,她已经不能不信了。她质疑过、逃离过,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意外,她只有亓宴了,不能再有意外。 “……”亓萱一时哑然。“殿下以为呢?” 但是这次呢?或许这次真的可以…… “亓姑娘,吾能理解你所说的运势,但是吾从来不相信命由天定的道理。” 相信一次聿景珩。 “肖默这两天不会再来扰你,你且好生休息,大理寺那边吾自会交代,告辞。” 聿景珩从窗口翻身而出,晚风徐凉,惊起层层叠绕的月纱。 “柳慧。” 柳慧应声而来。 “秀菊找到了吗?” “回小姐,果然如小姐预料,秀菊是去把观音座归复原位了。” “那药也是从观音座下拿的?” “观音座下的药确实少了,但是马钱一味并无缺少,缺的是蒙芹。” “蒙芹?” “是。蒙芹一味可入水入香,摄入不多只会有心跳加快、思绪活跃效果,故宫中提神汤药会有微量添加;但若是摄入足量,则与普通情药相似,故属宫中禁药。” “那日德妃无意发现了观音座,太后就派人紧盯,没想到就这样还出了事……”亓萱手指微微攥紧,似是自嘲道:“太后前些日子刚和我说后宫运势不平,这还叫我怎能不信?” “小姐您可不能再——” “罢了,”亓萱挥了挥手,“待会儿你去花房折两支花,做成大风打断模样,明早我要单独和阿宴说些事情,只能对不住三公主了。” “是。” 第二天一早,聿麟果然先去了玉堂,而亓宴也在换岗的空档来找亓萱。 “阿姐!”亓宴大步流星走进华阳殿,亓萱也迎了出来。亓宴才看到亓萱就拉着后者前过来背过去的查看,恨不得把亓萱看出个洞来。 “等大理寺查出凶手,我定要踢了他家墙不可!” 亓萱看他气呼呼的有些好笑,但也算着时间赶紧吩咐道:“阿宴,最近宫中不太平,平日巡岗多几个心眼儿,别让人说了去。” “阿姐这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就好。”亓萱说着摸到亓宴腰间配剑,只见那剑剑柄处被缠上了几条白布,白布上还“精心”弄上几处划口,颇有几分行走江湖多年的风霜之感:“把白布换下来,用这个。” 柳慧捧上一小篓黑沙,亓萱示意亓宴用这个。 白布解下,刀柄那特异的颜色就显露出来。亓宴抓起一小撮黑沙撒上,又手握刀柄转了两转,直到黑沙将玄楠木全全覆盖住,这刀看上去才与普通刀具无二区别。 “我叫它‘冠飞雀’,刀虽长重但耍起来却异常轻盈。”亓宴说这就给亓萱舞上小段,“是把好剑。” 确定完亓萱伤势,又重新配好剑,亓宴换岗时间也到了。临走时亓萱吩咐亓宴:“莫说今早见了我,只说来华阳殿时我还没醒,你也只是看了就去。” 亓宴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答“是”,果然就在华阳殿宫外碰见了从玉堂回来的聿麟。 “卑职参见长宁公主!” “亓宴?去看了你姐姐?” 亓宴记得亓萱嘱咐的,便答:“是,只是阿姐还未醒,卑职问了柳慧进去看了眼就出来了,想着让阿姐多睡会儿。” 聿麟听了很满意:“唉,你也是有心,快去吧,你们的差晚了可是按军法处置的。” “是!卑职告退。” 聿麟进了华阳殿,果然看见亓萱还未醒,便独自坐在圆桌上等,没想这一等便等来了赵贵妃。 “麟儿也在这呢。”赵贵妃春风含蓄,身后跟着四个宫女。她看见柳慧要去叫亓萱忙制止住:“让她多睡会儿吧,也是可怜孩子。” “赵娘娘您怎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李府清酒之谜 亓宴摊开白纸…… 贵妃从不越矩,如今这般询问,倒像是别有所指。 “娘娘谬赞了,臣女哪会什么招数呀,再说了,打理后宫这种事就凭臣女的身份也是不能当的。” “唉,”赵氏叹了口气,“那我可得多听几日这些碎话了。” 亓萱客气的陪着笑:“娘娘莫急,时候到了闲言也就没了。” 赵氏听闻此言才满意的抬起新茶,三人碰杯。 出了华阳殿,赵氏难得好心情,于是便免了步辇想自己走回金銮殿,恰巧在拐角处遇上了巡视的亓宴。 “亓小侍卫。”亓宴站岗眼只瞅一处,故没看见赵贵妃,赵贵妃也大度自己先招呼起亓宴。 “卑职参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亓小侍卫都到内宫执守了?” “回娘娘的话,卑职今早刚调到内宫,势必保护各位娘娘贵人的安危!” 赵贵妃被他正直样逗笑了,碍于亓宴还在站岗,便嘱咐两句就要离开,不巧遇上了出来散步的德妃。 “贵妃姐姐,”德妃见到赵氏也不行礼,“这是要去哪啊?” 换做平时赵氏根本不想搭理德妃,但是今日亓宴在,赵氏不好当着面的撂人面子。 “德妃妹妹的身子可养好了?别是出来吹了风着了凉,回去又要折腾钟太医。” “劳姐姐挂心,我呢本不爱动,怀了龙嗣后就更爱泛懒,还是钟太医说得多出去走动走动我这才每日都散散步,没想到气色也越来越好了。” 赵氏最讨厌德妃没事就显摆她肚子那副模样,敷衍一句“宫中还有事”就转身离开,倒是德妃站定片刻,转身对上亓宴:“你就是亓萱的弟弟?” “卑职参——” “好了好了不用这些礼数,”德妃打断了亓宴的话,“本宫是要找个时间去拜访你姐姐,只是这两日不方便,”说着她抬起手,后边的侍女低头呈上一个折叠呈正方形状的手帕:“这个送你,就当是见了你姐姐吧。” 亓宴忙道不用,但是德妃直接把手帕塞进了亓宴的盔甲里,亓宴猛的就红了脸,反应过来德妃已经走远了。 “小宴!换岗了!去那边坐会儿吧,喝口水——咦?你个大男人捂着胸口跑什么?” 殿前司兄弟来接亓宴的班,只见亓宴按着胸口躲躲闪闪的跑到净房:“到底什么东西不行得赶紧告诉阿——” 手帕里还夹着一张白纸,只见白纸上赫然写着:“孙烨集结部队,不日与戎相战。” 亓宴倏的捏紧白纸,又不确定的展开再看。 这白纸怎么会送到我这?不对,是给阿姐的?德妃娘娘怎么会有这东西?不对不对,我应该给皇上! 但是方才德妃娘娘指着阿姐名字给的,要是我给了皇上那阿姐可会被牵扯连累?对,就说我根本不知情!但是……亓宴看着被自己揉得满是褶皱的白纸:不行不行,得想个法子…… 亓宴心猿意马,走出净房时脑中全是这件事。 “哟未来的秦王舅,这是何事惹得您不高兴了?”左泽打趣道。 左泽是亓宴在殿前司认识的好友,左泽只比亓宴大半岁,虽然认识时间短但两人很是合得来。 “别闹!我正心烦。” “还能有事能让我们秦王舅心烦?” “左泽!” “是是是,不说,不说行了吧。”左泽摊手,片刻果然听到亓宴略带烦躁的声音:“如果有一封不该出现在你手里的信出现在了你手里,怎么才能还回去呢?” 左泽想都没想直接说:“原封不动,物归原主。” 亓宴皱眉:”倘若没法原封不动呢?“ ”你是——“ ”不是我不是我,我说我一个兄弟。“ ”哦,“左泽做了结状,”兄弟啊,那好办,又不是天大的事情说清即可。“ “倘若就是天大的事,就是说不清呢?” “你——兄弟得罪人了?”左泽不确定的问道。 “也不是,就是——唉算了,你看吧。” 亓宴摊开白纸,左泽才瞟了一眼纸上内容就急呼“烧了”! “我的祖宗!你可、可知这其中厉害!” 亓宴本来就闷着气,听左泽这么一讲更是急了:“我知道啊!我知道又能怎么办?德妃娘娘给我的时候指着姓的说我阿姐,我这要是呈给皇上那我阿姐、我阿姐她——” “哎呦!”左泽捶胸顿足,“给你阿姐的信你看个什么劲儿啊!” “那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害我阿姐吗!?” “嘘嘘嘘!”左泽赶紧捂住亓宴的嘴示意他小声些。 “那你阿姐知道吗?” 亓宴摇摇头。 “那还不快去和你阿姐说!” 左泽来不及和亓宴多讲,这事多耽搁一秒传回都的信函都可能会变成“孙小将军私召兵马其心可异”! 大兴武将常年有固守驻地,相互间很少换守。这样做一来能保证每个方位驻守将军充分熟悉自己辖内舆图,方便部署军力;二来方便皇上追责,只要是辖内民乱或是外族进犯,处理不妥者连坐军法。管辖地划清了,各个将军、世家也不好再有多余牵扯,故此法一直沿用至今。 孙家就是大兴北面的铁帐,按例每年都有几个月时间驻扎在此。 “什么?德妃娘娘怎么会给你这个?!” 亓宴来得巧,吃过饭后聿麟还是不放心她的玉堂,前脚刚赶了过去。 亓萱握着纸的手轻微颤抖,她小时候跟在亓忠身边见过太多这样的军情密报了,尤其是落笔的笔迹和笔锋处理,和探子惯用的招式没什么两样。 但是德妃给亓宴的这封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这还不是最急人的,眼下最急人的应当是这张白纸本应该出现在皇上奏折中而不是她的华阳殿! 倘若是有人故意要她递给皇上呢?一个要命的猜想出现在亓萱脑中。 “此事还有谁知道?” “左泽,我一个在殿前司的兄弟,但是阿姐他的嘴严他不会乱说的!” 亓萱险些一口气上不来——居然还有人知道? “嘴在严又有什么用?”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亓萱眼里寒光一闪。 亓宴被这副模样的亓萱吓到了,还想为左泽解释两句,不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亓萱打断:“你且先回去安心跟着魏指挥使,此事从德妃而出可信度不大,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就当是个警醒,下次可不许再犯了。” 亓萱说得严肃,着实再轻松的说辞在亓宴听来也是徒增愧疚,但他只得应声离去。 “柳慧,我们在北方的桩有传回什么消息吗?” “回小姐,并无。” 亓萱眯了眯眼,桩子又无消息,白纸上笔迹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 真假密报 他俩当年的糊涂…… “小姐,都在这里了,孟公子也到了。” 柳慧带出身后来人,此人玉簪束发,看上去十分俊朗。 书桌上摊开三小堆药渣,今日柳慧倒的是最左边药渣熬出来的药。为保证皇宫贵人的安全,药膳局熬药时都会同时熬制两到三份,由侍女来取药时临时决定要哪一壶。 亓萱用手捻了一小撮药凑近闻了闻,确实和平常无异。 孟澜看亓萱分辨不出,也是有些意外:“怎么几月不见,你的医论竟是倒退了?”她也伸手捻起药渣,接着拿过柳慧准备好的手帕,又以同样的动作查看后两堆药渣,皱了皱眉。 “没有问题,药里蒙芹含量皆正常。”随后她又拿起药壶检查起来,末了同样摇摇头:“药壶也是药膳局常用的老药壶,”孟澜看向亓萱:“你之前吃过什么?” 亓萱想了想今日的吃食,除了寻常的几样菜式外没什么特别,何况她今日因为亓宴的事情没什么胃口,都没怎么动筷。 孟澜看亓萱那样,心底大约明了:“若是蒙芹服用过量,除了身体流汗发热外,还会伴随手指脚趾泛麻、反应迟缓等症状,后者你皆没有,那倒是奇了怪了。” “会不会是有什么消减了药效?”亓萱问。 孟澜沉思片刻:“有是有,但你也接触不到不是?” “嗯?” “以毒攻毒,只要与蒙芹药性相恶者多少都能减缓蒙芹药效。” 柳慧脑中闪过一味药连忙问:“那马钱一味呢?” “相恶,不过……”孟澜有些疑惑:“你们怎么会想着问马钱翁?” 她看看柳慧,又看看亓萱,随后猛然想到什么直拉过亓萱的手腕,食指中指合拢给她把脉:“什么时候的事?!”她声音有些焦急,声线略微细了些,“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说?你不要命了!” 亓萱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终于在孟澜仔细确认后这才开口:“那杯茶添了马钱翁,我刚喝一口就吐了出来,所幸摄入不多,太医也来看过了,不要紧的。” 孟澜有些生气,她气亓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毒药入口都不请她过来看看。 “好啦,真的没事,你不都看过了嘛。”亓萱浅浅一笑,但心始终紧着。 孟澜晾了她一眼,转头问柳慧道:“她今日可曾吃过什么补品?” 自亓萱误服毒茶后,柳慧那是上了百个心眼儿,衣穿用食样样叮的死死的一个都不放过,现在孟澜一问,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串药名,这些都是太医这两天给亓萱开的用于补身子的药,末了才问孟澜:“可有问题?” “更奇怪了,这些药都是好的,不应该呀……” 孟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柳慧见状忙道:“孟公子到底是怎么了?是哪些吃食不妥吗?” 孟澜咬了咬后槽牙:“马钱与蒙芹药性相恶,两者同时服用无论谁前谁后皆会互相牵制,使独一药性大大减弱,但若期间还服用了其他类似白荀、麻夷等补药,则根据补药寒热会抑制其中一种药效,如此一来此消彼长,这二味药的毒性又被激发且比此前更甚,故会对食用者身体造成损伤。” “白荀?”柳慧想到了昨日给亓萱盛的那碗鸡汤:“昨日小姐喝的鸡汤里就加了白荀熬煮。”柳慧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孟澜表情缓和了些,点头道:“这就是了,白荀抑制了马钱翁,又激出了蒙芹,所以你才会有这般感觉。” 亓萱听了此话稍稍放心,但还是有一事不解:“但是我这三味药服用间隔不小,这也会有影响吗?” “五日之内都有影响。” 算了算时日,差不多正好五日。 亓萱叹了一口气,只觉最近真是不太平。 窗外月牙高悬,孟澜看亓萱身体无碍又嘱咐了几句便要离开,亓萱难得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你还要这身打扮多久?八皇子可不像七皇子那样愚蠢莽撞。” “……”孟澜冷峻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最后轻蔑一笑:“疯起来谁都一样。”便转身离去。 目送孟澜离开,柳慧才凑近小声告知亓萱:“小姐,方才孟公子与奴婢来的路上有人盯梢。” 亓萱毫不意外,都离皇城这么近了若是聿安再没发觉,他这皇城司统领之位还坐不坐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 三封密函 “真聪明,不愧…… 日子一天天的过,眼看就来到了亓忠和周矇的忌日,太后此番是发了狠,足足关了聿景珩七天有余才让人出来,他出来的第一要事就是和亓萱去祭拜二老。 两人约在雨前龙亭见面,亓萱到时聿景珩已经在里面品茶赏景。两人自上次争论后就再无联系,现在见面多少有些尴尬。 “臣女见过殿下。” “坐。” “谢殿下。” 雨前龙亭坐落在牟归山半山处,此地风景绝佳,不少都城文人雅士都会相约到此吟诗作画。只在临近亓家祭祖的日子才会有士兵封去上山道路,这也是皇上给亓家的特权之一。 两人相坐无言,聿景珩磨着性子等亓萱开口。 “额……山上寒气重,殿下还是要多穿点才是。” 亓萱看聿景珩只一件行装,岩雉手里也没带一件披风什么的,若是染了风寒又是一阵忙碌。 主要太后好不容易开口让聿景珩出来,可不能又进去了。 岩雉看聿景珩还是没有接话的意思,只得自己顶上:“多谢亓小姐担心,只是我家殿下自幼体热,生来就比别的殿下耐寒些。” “哦……这样啊。” 亭外飞雪,枝头寒露,桌旁气氛更是严凉。 还是柳慧出口提醒,这才缓和了些:“殿下、小姐,时候不早了,该上山了。” 两顶珠繁玉坠的马车一前一后的走着,不一会儿就到了隐秘于山林间的亓家冢。整个冢群并不大,大部分是依山附势挖洞而建,只有小部分露在山间。 亓宴为着今日的祭拜特意调了班,昨夜一夜值守今早再快马赶来,终是在点香前赶到。 “殿下请。” 三人手上各拿三柱香,聿景珩和亓宴跟在亓萱身后进了冢陵。冢陵内常年有人打扫,众人进去时已经燃着千盏烛灯。 “阿爹阿娘,我和阿宴来看你们了。” 亓萱说的很轻,但是冢内寂静,所以聿景珩听得清清楚楚。 “阿宴长大了,被皇上看中现在在殿前司任职;女儿的终身大事也在太后和皇上的安排下有了好着落,我们都好好的。” 亓萱上完香退至一旁,亓宴也照着亓萱的样子对着灵牌说了几句话,然后在香炉上插上香乖巧的站到亓萱身边,轮到聿景珩。 “岳父岳母,晚辈聿景珩见过二位。”聿景珩恭敬的朝灵牌一拜,然后端正站姿,双手举起香柱:“二老放心,晚辈定护阿萱姐弟安全。”说完又跪下磕了三个头,这才小心的把香柱放进香炉中。 柳慧也在这时抱来一沓黄纸,三人将黄纸点燃丢进黄铜盆内,看着火光熄灭这才出了内陵。按照往年习惯,亓萱亓宴是要在冢陵外用过午膳才返回都城,而聿景珩这次自然同他们一道,只是来多了一不速之客。 “微臣大理寺少卿荀奕见过亓姑娘。” 荀奕的马驹被隼武牵着,看马匹呼气快慢,亓萱推断他应是刚到没多久,就也招呼荀奕落座。 “秦王殿下、荀大人,请。” 四人围坐方桌,充当椅子的是稻秆结成的草墩,桌上菜肴尽是野味,恍然一副种豆南山的悠然景象。 “亓姑娘请。” 亓萱怎不知荀奕来意,只是在这冢陵之中怕被爹娘神灵听去,扰了他们清安。而荀奕大概也有此想,席间什么话也不问,只听亓萱姐弟俩对话。 “时候不早了,若是再晚些怕是山路结霜,马儿也走不安全。”亓宴吩咐着侍女收拾碗筷,示意众人该是临走时,转头怪异的看了眼荀奕但还是把话说了出口:“阿姐,我昨日一夜未合眼现在困得紧,能否请你和秦王挤一挤让弟弟独享一个马车?” 亓萱有些诧异,亓宴这番说辞换做平时他时万万不会说的,眼下虽是说得磕盼,但总是开了口,亓萱这才觉得亓宴是真的长大了。 “好,那你直接回府吧,阿姐还得去趟宫中。” “好。” 众人分别,亓萱跟着聿景珩上了他的马车。 “荀大人请讲。” 荀奕回都已有五日多,但一次也没来过她的华阳殿问询马钱一案情况,亓萱还以为这件事已经又了新的线索,没想到竟是追到了这。 “亓小姐,微臣想问您在那日出席晚宴上,可曾吃过典膳局做的莲藕排骨汤?” “莲藕排骨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 戎族太女 这个早八十年和…… 亓萱抓到信函有三封的关键,抬头就问聿景珩另外两封的下落。 “枢密院截停一封,还有一封估计在民间。” “枢密院?可是白大人?”亓萱问道。 “是。” 白喆远截停边关秘报,这倒给亓萱不小震撼。要说朝中中立角色,除了能想到严甫这个言官外,除此便是白喆远了。前者明面上中立,私下更多偏袒聿景珩些;但是后者那是实打实的不偏不倚,狠起来那可是两边各大五十大板的存在。 “不问为什么?”聿景珩有时候就像算卦神仙,亓萱想什么他都知道。 “还能为什么?亓小姐天仙容颜,自是引得蝶蜂争奇斗艳。” 荀奕打趣一句,聿景珩倒是难得的没有出言维护亓萱,亓萱心里暗道一句“完蛋”,果不其然就听聿景珩说道:“李泫就不说了,先是一个明驰绪,再是一个白霁,亓萱,你还有多少个情债没找上来?” 亓萱没想到聿景珩问的这么直白,况且荀奕还在旁边看着呢,一时有些羞恼,当即反问:“殿下的府上不也养了些人?还不说那个江南赵宅里金屋藏娇的人呢。” 荀奕乐得看二人斗嘴,要不是此行肃穆,他真想让岩雉拿点果子吃。 “我府里的人?”聿景珩足足反应了一秒有余:“你是说那些嬷嬷?”他这才想起府上还有这些人,遂也有些懊恼:竟是忘了这茬。 “哟,亓姑娘这是吃味儿了。”荀奕还在悠哉悠哉,全然不像平时探案时的肃穆冷漠。 “嬷嬷们我自会将她们送出亲王府,至于赵宅的人——赵宅无人啊?”聿景珩不知为何心跳有愈渐加快的趋势,手心也有些出汗,他不得不装作无意的转转大拇指上的玉板,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急躁。 生平第一次,聿景珩感觉有些焦躁心虚,但又不知这种情愫来自何处。 毕竟他在赵宅真是没藏人,他只怕亓萱不信他。 亓萱装作一副误会聿景珩模样,略作歉状:“是臣女逾矩了。”心里却冷笑一声:好妹妹果然是不能同那些舞女相提并论的。 在皇上圣旨赐婚前,关于聿景珩的风流事不在少数,尤其是那些对齐、秦两王夺嫡之争持观望态势的夫子大臣间,可是每每都拿此事比较。但是争来争去,无非还是二人前者宫里妃妾成群,后者宫外莺莺燕燕。 “景珩,亓小姐可是在心里编排你呢。”看热闹不嫌事大,荀奕在旁边靠着鹅绒锦绣枕头添风点火。 “荀奕。” “是是,不说了不说了。” 聿景珩语气有威胁意味,荀奕一听立马就明白这要再闹下去聿景珩就真生气了,于是赶紧转移话题:“明日是你解了禁足后的第一次大朝,算算时间孙烨也该到城外驿站了,只怕是又有得熬了。” “嗯,”聿景珩点点头,“聿裘侯这两日频繁在各州商贾间走动,他倒是稳扎稳打。” “现在稳有什么用?他那政策再稳定的计谋部署最后也难成大事,政策本身就不稳定再多的框架支撑也只是徒劳无功。” 荀奕对聿裘侯的鄙夷态度不加掩饰,亓萱没想到荀奕居然是这么一个敢说敢做的人,这点倒是和他父亲不同,他父亲圆滑惯了。 接下来的下山小路马车走的顺畅,车内也只时不时有两声议事之音。 “李常协有个私生女?还养在齐王府上?现在居然还管起事来?!”德妃倏的站起,她圆目怒瞪,气得差点又动了胎气。 秀菊也是在外端茶时听得别宫宫女说,她连忙找个地方躲起偷听,这下又是小跑回来告诉德妃,差点惊得德妃暄了太医。 德妃一边顺着气一遍愤然:“好你个聿裘侯,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办完现在又是养一个女人在宫中!” “娘娘息怒!小心动了胎气……”秀菊现在有些后悔,早知主子这么动气就晚些再告诉她好了,别是对胎儿不好。 德妃朝齐王府那边骂去:“姝儿懦弱,在侯府时看着就是不中用的!现在好了,一个没名没份的野雉都能骑在她头上了!本宫哪里受过这种气!” “娘娘!娘娘切莫动气啊!二小姐本就不擅管事,当初让她嫁予齐王殿下已是勉强,再、再——” “勉强?哼,都几年了再是蠢笨如猪犬都学会卖乖讨口饭吃,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学不会算那几个账了!?要不是母亲只生了我们两个姊妹,这齐王妃的位置还能让她坐不成!” “娘娘!”秀菊吓得周身颤抖,自那日凶险过后太医就嘱咐过切莫动气,若是再来一次意外,这个孩子怕是真就保不住了! “哼!明日大朝过后本宫定要亲自去那齐王府问个清楚!” 翌日清晨,西边尚有淡红残云,东边却早已阴云密布。大雨将落不落,空气中已有雨气袭来,刻有‘大正兴宝殿’字样的牌冕巍峨屹立,殿中已有不少人。 亓宴和副指挥使最先到的,几日前魏指挥使告假回家照顾病重老母,皇上将若大的禁军直接给了这个副指挥使,而他也是揣着皇上意思将亓宴带在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手把手的教着亓宴禁军的管理之道。 亓宴学着副指挥使的模样吩咐着禁军将大殿围了个里里外外,粗看无碍,细看却有蹊跷——亓宴穿得要比平常时候更厚些。 亓萱是告诉过亓宴今日孙烨要回来大朝,千万不要提及德妃给的那封信,若是出了万一,就跟着聿景珩走,其余一概装做不知。 第二个来的是李常协,他一见到亓宴便想贴过去和他交谈,全然不顾他有职务傍身的模样,身旁跟着个亓宴没见过的男人。 “虽是腊月,多穿是好事,但亓侍卫也不必穿这么多吧,好歹是我安朝暂统皇城禁军的副指挥使——的小弟,总得给天下大兴男儿做个榜样吧。” 身后又是一阵骚动,听这语调,不用看都知道是那讨厌的聿裘侯。其实亓宴也不知道为何讨厌聿裘侯,大约是阿姐不喜欢自己也跟着不喜欢了。 “见过齐王殿下。” “齐王殿下。” 李常协和陌生男人皆朝齐王行礼,亓宴微微瞥了一眼二人,李常协似是对陌生男人和聿裘侯的熟悉程度感到震惊。 不久荀奕也来了,他朝亓宴站岗方向偷偷挑眉,亓宴看了有种想翻白眼的举动,还好是压住了。 “见过御史大人。” 严甫也将将赶到。 “嗯,你父亲还好把。” “多谢大人关心,家父无碍。” 荀堂在荀奕回来的后一天也告假家中,对外宣称感染风寒,但文武百官皆认为这是荀堂有意给荀奕“打光”,目的就是让荀奕此次回来在朝中稳定地位,但究竟其因何事只有皇上和荀家知道, “为国操劳是好,但凡事还是多以自己身体为先。” “是,小辈记住了。” 每天都这么一个话术互相寒暄的,真是有够累的。亓宴看在眼里,无语在心中。 “严大人,您来的早啊。” 门前又传来几声问候,是聿景珩和聿安到了,跟在他们身后的是白喆远和明彼文,这可让亓宴来了兴致,居然让这几个人凑上了。 白喆远和明彼文向来不对付,聿景珩和聿安又表面言笑,这四位一起出场可是放哪都是重量级。 “皇上驾到!” “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踩着时辰出堂,众人归位站好。 “都起来吧。” “谢皇上!” 他也不墨迹,大手一挥直接叫人宣孙烨上堂。 “宣镇国大将军孙陆之子孙烨觐见——!” 很快就有个身披金属铠甲、脚步稳重有力的年轻男子手拿一卷布轴进了宝殿。 “微臣孙烨参见皇上!” “起来吧。” “是!” “孙烨,听说你有边关密保要亲自奉予朕看,还要求奉旨时文武百官皆在位列?” “回皇上,是!” 孙烨双手奉上卷轴,皇上示意大监拿上来。 等大监近身,又听孙烨大声向皇上道:“微臣还有一不情之请望陛下恩准!” “哦?你说说看。” “是!”只见孙烨大手一挥,门外一用麻绳五花大绑、嘴巴用布团塞住的男子被带了上来,跪在中央。 不少占的后面的官员探头来看,心想这又是闹的哪出? 李邱身上算不得干净,先前来时受了惊吓一度昏厥,此番要上大殿硬生生是给冷水泼醒,再换了衣裳,直接架上来的,如今已是气若悬丝。 “李邱?”李常协惊愕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早八十年和自己本家断绝关系的庶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陛下……冤枉……臣冤枉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