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穿明末,开局后门通北美》 第1章 前门通大明,崇祯十三年 焦虑多日后,刘升昨晚终于是睡了个好觉。 没定闹钟,他一直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却发现房间内一片漆黑。 ‘天还没亮?’ 心里这么想,刘升摸到手机看了看。 上面显示:上午9时43分。 ‘这个点天不该这么黑啊?’ 刘升起来,顺手打开床头灯,却发现灯没亮。 ‘停了电?’ 微微皱眉,刘升打开手机照明,到卧房窗户前,拉开窗帘,不禁瞪大眼睛,露出惊愕之色。 只见手机手电筒照射下,窗外紧贴着玻璃的居然都是岩石! 带着一种不好的预感,刘升从床底摸出了一把撬棍,打开了房门。 他家算是一栋别墅型豪宅,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并附带一个小院子。 他睡的是二楼主卧,出了主卧,到了外面小客厅,所见仍是一片漆黑。 这时,刘升才隐约听到屋外有一些水滴声,除此一片静谧。也就是他曾在特殊部队服役,换成一般人,这时多半会害怕。 刘升看了看厅内的几个没拉窗帘的窗户,发现玻璃外也都紧贴着岩石。 他打开小客厅南门,来到二楼的廊檐式阳台,哪怕已经有了某种猜测,依旧为眼前的情景震惊。 因为阳台外赫然也都是岩壁,并且好像被巨大的利器切割下来,恰好在阳台外沿形成了一面竖直的石壁! ‘这···我房子该不会被封在山里了吧?’ 心中突兀地浮现这个想法后,刘升当即提着撬棍,拿着手机下楼。 来到一楼大客厅,小心的打开大门,用手电朝外照去,刘升先是瞳孔微缩,随即轻松口气。 还好,一楼大门外并没有被岩石堵死,而是与一条还算宽敞的山洞相连。只是山洞弯曲延伸,不知通向哪里。 刘升随即关上大门反锁,快步回往楼上,进入主卧旁的一个房间。 只见这间房内放置着一些武器和防具。 武器有各式各样的冷兵器,还有弓、弩。 防具有好几种防弹衣,以及好几种古代盔甲! 刘升迅速穿了一套防弹衣,戴上一顶防爆盔,又带上手电筒、军用匕首、狗腿刀等工具,最后拿了一把他自己组装的可折叠反曲弩,背上一个备好的背包,这才提着撬棍出去。 走出一楼客厅大门,转身望,刘升发现他家的小院已经不见了。 楼体的二层则完全没入山体之中,严严实实,就好像两个电脑模型合成到了一起样。 在大门前查看了一番,见除了那条山洞,连个缝隙都找不到,刘升就没再耽搁,带着好奇、担忧、警惕等情绪,探索山洞。 这山洞地面虽然崎岖不平,却颇为宽敞,最窄处也能勉强走一辆小轿车,宽敞处则能走两辆。 走了近百步,刘升才瞧见自然光亮,隧洞内除了苔藓也开始出现野草等绿色植物。 又走了十几步,刘升面前就出现了被杂草、灌木遮掩了大半的洞口。 刘升犹豫了下,并没有用狗腿刀开路,而是用撬棍拨开杂草、灌木钻了出去。 草木与泥土的芬芳气息扑面而来,空气异常清新。 鸟叫声、虫鸣声此起彼伏,与林间的微风相应和,不远处还有溪水的叮咚声,彼此交织成一首自然的乐曲,终于是让刘升放松了些。 随即,刘升摸出手机看了看,不由皱起眉头。 ‘奇了怪了,就算是深山老林,也不至于一点信号都没有吧?’ 向四周看了看,刘升准备爬上附近的高处再试一试。 他有着颇为丰富的徒步越野及生存经验,眼前的山林虽然多怪石、峭壁,却也不至于让他无路可走。 没多大会儿,刘升就爬到了山洞所在的这座山峰峰顶,除了发现手机依旧没一点信号外,再次看到一个让他惊愕的景象。 他家房顶竟然从这峰顶冒出了一截! 高处约有一尺多,低处则仅有几寸! 房顶上铺盖的一组组太阳能电池板在周遭纯自然的峰顶景色映衬下显得十分醒目! 回过神后,刘升估算了下洞口的位置,峰顶的高度,发现他家别墅嵌入山体中后,屋顶确实要高出这峰顶一些。 “这特娘的真是···” 刘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绕着自家房顶转了一圈,他又庆幸起来。 ‘还好房顶和太阳能电池板都没有一点损坏,而且正在这峰顶最高处。要是在低处,一下大雨,这些太阳能电池板可能都要被淹。’ 随即,刘升站在峰顶,从背包里拿出一架军用望远镜,向四周眺望。 只见周遭四五里都是近乎原始的山林,景色倒是颇为优美,可惜一点人烟都没有——连许多山林景区常见的水泥路、缆绳都没有,信号塔也不见一座。 ‘我是到了国外,还是在异星球?’ 一时间,刘升脑海中冒出不少猜测。 又注意看了下周围的植物,刘升觉得他到异星球的可能不大。因为周围植物都是地球上的,准确说,跟大夏国中原地区植被很相似。 再向更远处眺望,刘升看到好几道轻烟。 他这台望远镜最佳眺望距离是一千米,最远则能看到三千米外,只是看得比较模糊。 因此,他决定下山,去那轻烟源头探一探。 刘升脚程颇快,一个小时不到,就走完了曲线距离近十里的山路,来到与山洞直线距离五六里的一处自然村落。 看到村里的建筑,以及村里人的装束,刘升再次惊讶。 因为这村里多是茅草土胚房,砖瓦房仅有两栋,还是传统的青砖绿瓦。 村民则穿着古人的装束。 他并没有认为是什么古村旅游景点,或是影视取景点。因为这村落只有三十户左右的人家,周边没有水泥路不说,电线杆子都看不到一根。 刘升空闲时也看过一些网络小说,尤其偏爱历史网文,到了这一步,就不禁想:我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他并没有冒然进村询问。 而是耐心地埋伏在村外。 等见到一个独自回村的农夫,刘升便跳出来,要拦住对方问话。 谁知这农夫见了他,吓得直往田里跑,刘升无奈,只能用狗腿刀截住对方。 被截住后,这个看着三四十岁的农夫扑通一声跪倒下来,险些没被狗腿刀伤到。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农夫声音颤抖地连着求饶,用的是一种豫鄂之地的方言,刘升基本能听懂。 他于是用普通话道:“别怕,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我就放了你。” 农夫见刘升虽然着装古怪,但面容看着挺年轻,说的又似乎是北方官话,就勉强冷静下来,不再求饶。 刘升问:“这是哪里?现在什么年号?” 农夫虽然没什么见识,可听了这问题还是感到奇怪,却不敢不答。 “回好汉爷,这里是天目山小李村,如今是崇祯十三年了。” 崇祯十三年? 我和房子一起穿越到明末了?! 刘升一时震惊。 他虽然看了不少穿越历史的小说,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遭遇这种奇事。 “好汉爷,可以放我走了吗?”农夫小心地问。 刘升摆了摆手,农夫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要跑回村里。 却不想腿软了,一时没能起来。 刘升见了一笑,伸手将他拉起来了。 “谢好汉爷。” 谢过后,农夫却发现刘升抓着他的一条胳膊没松手,怕得险些又腿软倒地。 “你叫什么名字?” “回好汉爷,小的李长根。” “家里有多余的男子衣服吗?有的话,我可以拿东西跟你换。” 李长根闻言紧张且迟疑地道:“小的家中只有几件破衣裳,怕死难入好汉爷的眼。要不,小的帮好汉爷去问问村东头的李夫子?” 刘升笑道:“不用,把你家的破衣裳拿一件过来就行。” 李长根听了很勉强地点头,“小的知道了。” 说完就要走,却又被刘升叫住。 “李长根,老实拿衣服来,别耍什么心眼,不会让你吃亏。否则的话···” 说到最后,刘升挥手,狗腿刀一下斩断了路边婴儿手臂粗的小树。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李长根吓得叠声答应,脸色发白。 得到刘升示意后,赶紧跑回村。 刘升并没有在原地傻等,而是找了个能看到原地的隐蔽地方躲了起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明末天目山的农民可能淳朴,却也可能是穷恶刁民。虽然他自信这小村落的所有百姓都出来,他也能退走,却不愿走到那一步。 刘升等了一刻多钟,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直接进村时,便瞧见李长根拿着件衣服跑出了村。 见李长根身后并没有别的人,刘升这才从躲藏处现身。 来到小路上,刘升将去掉了包装的十块军用压缩饼干拿了出来,递给李长根。 “这是压缩饼干,很抗饿,半块用水煮发了吃,能顶你一天吃的饭。尽量别干吃,也别一次吃太多。” 刘升说完,拿走李长根手中的衣服,将饼干塞在他手里,转身没入山林中··· 李长根手捧着十块压缩饼干回到家中,瞧见还在等他吃饭的妻子和儿子,不禁满脸愧疚。 “怎么了?”妻子孙氏问。 “俺将衣服给了那人,却只换得十小块面饼。说什么这面饼很抗饿,半块煮发了吃就能顶一天——俺,俺怕是被骗了。” 李长根将压缩饼干放到桌上,想到妻子辛苦给他做的三件成衣就这么没了一件,便越发的愧疚。 孙氏见那面饼虽然看着密实,却小小的,也是叹了口气。 这年头粮食虽然贵了,可这么小的十块面饼,价值是远不如一件衣裳的,哪怕那衣裳打了不少补丁。 旁边八岁的李虎子闻到股淡淡面香味,忍不住拿起一块压缩饼干啃了口,却只啃下些粉末,然后便眼睛一亮。 “爹,娘,这面饼是甜的!” 甜的?! 这年头糖对普通百姓家还是奢侈品,所以带甜味的食物都很贵,像李长根这种穷苦山民家,逢年过节都未必舍得买一点。 所以,听儿子说面饼是甜的,两人都露出惊喜之色。 孙氏想要掰下小块面饼尝尝,却发现一时掰不动,指甲也只能在上面扣个印痕而已。 “这面饼可真硬啊。” 之后,孙氏拿来菜刀,让李长根动手,才慢慢将“面饼”切成两半,各自拿一半尝了尝。 “还真是甜的!” 夫妻俩眼睛都亮了,和在旁抱着压缩饼干啃的儿子一样,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见儿子一小会儿就将“面饼”啃了小半,李长根忽然想起那怪人最后的嘱咐,于是忙将“面饼”从儿子手里夺了过来。 李虎子顿时一脸委屈。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饼,没想到一块没啃完,就被老爹收去。 孙氏见了也不禁怪道:“当家的这是做什么?” 李长根道:“那人多半没骗俺——他说这饼抗饿,不好干吃,也不能多吃。虎子还小,可别吃坏了肚子。” 孙氏听了心中一动,道:“这面饼要真那么抗饿,还加了糖,那便是顶好的东西。你不是一直想送虎子去李夫子那里读书吗?送几块这面饼当束脩,说不准能成。” ··· 刘升回到山洞内,进了屋见家中一片漆黑,就准备启用太阳能供电系统。 他这别墅安装了智能家居系统,原本是可以声控或手机控制更换供电系统的。但如今外部供电系统失去作用,网络没了,家庭局域网也没来得及搭建,他便只能去地下一层的独立配电室手动更换。 地下一层有前后两个进出口,前面一个在院中,主要用来进出车辆。后面一个却是在一楼后走廊西侧,只能用来走人,主要通往配电室、储藏室等地方。 刘升打开一楼后门,手电一照,果然瞧见后面也如二楼阳台那般,被仿佛利刃切割的岩石堵住了。 随即刘升就注意到了一处异常。 岩壁正对着客厅前门的地方,竟然多出了一扇破门! 刘升小心的走过去,发现这门以不知名的木料制作,朴实无华,却破得仅剩半扇。 他通过门上大块破洞,看向门外,不禁瞳孔一缩。 这门外竟不是岩石,而是一片树木高大的森林! 就在刘升看着门外森林震惊、愣神的这一会儿,五匹狼仿佛没注意到破门一般,先后从他的视野内走过去。 这狼外貌和灰狼相类,体型却要明显小一些,头则和狐狸有点像。 刘升野外经验丰富,动物认识得也不少,瞧见这几匹狼就更惊讶了,不禁喃喃出声道:“这是——郊狼?!” 新书求收藏,求追读!收藏、追读很重要,请读者老爷赏光支持! 第2章 后门通北美,试验空间门 刘升之所以惊讶,是因为郊狼还有个别名——北美小狼! 因为在地球上,郊狼算是北美独有的一种动物,其活动范围北至阿拉斯加,南至巴拿马,食肉之余也偶尔吃腐肉和植物,狡诈凶悍,是一种适应能力极强的犬科动物。 前面才发现和房子一起穿越到了明末,如今在后门又发现半扇破门,并在门外看到了北美郊狼,刘升不禁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回过神,他立即跑去找来两个用于做陷阱的铁夹子,布置在破门后面。 然后他才去地下一层,启动太阳能供电系统。 家里有几个大冰箱,里面储存了一些重要物资,长时间不供电,物资的保质期就会受到影响。 因此,启动太阳能供电系统后,刘升便只给冰箱和其他几种必要设施供电,其他电器都暂时关着。 往背包里补充了一大袋压缩饼干和几瓶能量饮料后,刘升穿戴着之前的那身装备,来到一层后廊檐那扇破门前。 深吸了口气,他拉开破门走了出去。 进入森林中,刘升见周围没什么危险,立即回望身后——他走出这扇门,最怕的是回不去。 因为这扇门并非他房子所带的,来路不明,透着古怪。 回望背后,刘升顿时心中一沉。 因为他后面并没有那扇破门! ‘该不会回不去了吧?’ 如果要选择,刘升还是觉得待在明末那边更安心些——因为他的房子在那儿,房中有他之前储备的诸多物资。 半年多前,他双亲因车祸去世,他便回来举办丧事并继承遗产。 事情办完后,只要他走出这房子,心中就会莫名生出些焦虑感。 起初这种感觉并不严重,所以他还是回归了部队。结果,在一次任务中他差点因焦虑感犯下致命错误。 事后该部队的心理医生给他做了心理评估,认为他不适合继续在特殊部队服役,于是他就提前退役了。 再次回到家中,刘升那种焦虑感越来越严重。 他上网查看了下,发现自己的症状和网上说的末日臆想症患者有些相似。网上说,这类人只要为末日多做准备,焦虑感就会减轻,甚至消失。 于是刘升也开始为末日做各种准备。 他家并非豪富之家,他从双亲那里继承的遗产也就几千万而已。况且,他也不可能真的为一种猜测花光所有钱财。 所以,他只是简单的对自家别墅楼做了些改造,储备了一些末日生存以及之后恢复生产建设可能需要用到的物资。 不过他怎么都没料到,最后末日没来,他却穿越了。 现在想来,那种离开房子就焦虑的感觉,大约是一种将要穿越的兆示。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就不是他所能想得通的了··· 看不到那扇破门,刘升虽然心沉了下去,却并没有慌乱。 他抱着万一的希望,伸手朝破门应在的地方试了试。 因为他想起之前一个细节——他看到那几匹郊狼时,狼却似乎丝毫没注意到破门和门后的他。 这是否意味着,虽然这边看不到那扇破门,可门仍实际存在着呢? 他伸手进去,往旁边一扫,就摸到了门框! 刘升神色一喜,当即先将上半身探过去,果然看到了他家墙壁,以及破门下面的两个铁夹子。 避开铁夹子落脚,回到一楼后走廊,刘升松了口气。 随即,他反复尝试几次,确定自己可以任意往返门两边,破门并没有因此有什么变化,这才放心地探索门外森林。 ‘也不知道这是北美哪里,时间是否跟大明那边一致。’ 一路小心探索,留下了防止迷路的隐蔽标记,向南方探索了七八里地,刘升忽然挺住脚步,在一棵大树后隐蔽起来。 前方有一条不小的河流,树木也稀疏了很多。 让刘升选择隐蔽的,却是一群脸上绘彩、身穿兽皮及简单织物的人。 这些人正在河边狩猎一窝野猪。 刘升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 只见这些人面部特征与蒙古人有些相像,武器有弓箭、长棍、短棍、战斧、包皮木盾等,但都是木石或骨头制作,并没有金属。 ‘印第安人?’ 刘升有了判断。 至于时间,他只能确定不是现代,或者说大概率在十九世纪之前。 因为欧洲殖民者的到来,让北美印第安人掌握了金属冶炼技术,之后印第安人手中才出现金属武器,乃至枪械。 刘升看着这些印第安人成功狩猎了一窝野猪,高兴地抬着几头野猪离开,他便小心的跟在后面。 他得确定这些印第安人部落在哪里,离他过来的地方多远。 刘升跟着这些印第安人沿河流向下游走了约莫四五里地,便瞧见了一个印第安小村落。 村落外是木栅栏和石头垒砌成的简陋围墙,只有半人多高,应是以防御野兽为主。 里面则是一栋栋石木结构的屋子,都不算大,大约有五六十栋。 围墙内还开辟有一块块不规则的菜园,围墙外到河滩的地方,则有大片的玉米苗,其次是番薯苗,然后还生长着一些其他应季节的北美农作物。 显然,这些都是村落里的印第安人种植的,只是种植方式粗糙得很,没比刀耕火种强多少。 在猎获了野猪的印第安男人们回来没多久,又从外面回来一群带着渔网和鱼获的印第安人。 之后,一道道炊烟升起,欢声笑语在整个印第安村落飘荡着。 观察一两个小时后,刘升得不到更多有用信息,就默默撤回了森林中。 他暂时没有与这些印第安人接触的想法。 一则,彼此语言不通。 二则,这村落的印第安人多半是说不清楚他们这边处于哪一年的。接触之下,他顶多是问到对方是否接触过欧洲人。 沿着原路返回,接近破门半里地时,刘升便尽量抹除他走过的痕迹。 回到屋中后,在一楼后走廊上布置了更多陷阱,他这才放心。 随后他又将屋子各处都检查了一遍,没再发现其他异常的地方,这才歇下来。 他懒得煮饭,便从厨房冰箱拿出一盒速冻水饺,准备下饺子吃。 水龙头打开,水流迅速变小,过一会儿就没水了。 他这才想到,房子被莫名挪移到这天目山中,供水肯定是断了。 破门外百多步处倒是有一条小溪,但刘升却懒得去打水,于是用家里储备的纯净水煮饺子。 刘升吃过饺子,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他便不再出去。 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感受着山体中的静谧,他思考起未来的打算。 ‘莫名其妙地跟房子一起穿越到这里,想要回去估计是不可能了。’ ‘况且,真要算起来,在这边或许可以比现代活得更精彩。’ ‘假如真有老天爷,他让我跟房子一起穿越到明末,又给了一扇能通往北美洲的空间门,肯定是要我做些有意义的事。’ ‘明末,崇祯十三年···好像李自成就是这一年席卷河南,成就大势的吧?具体是今年几月来着?’ 刘升记不清了。 他只是一个网络小说爱好者,虽然看过好多部明末历史小说,记得一些历史人物,可要说记住某件事发生的具体时间点,却是难为他了。 ‘李自成席卷河南的事可以明天出去打听,现在该考虑的是,我要做什么,又该怎么做。’ 没了焦虑感,刘升觉得此刻头脑十分清晰。 ‘既然来了明末,我肯定是要尝试改变历史,乃至改变整个国家、民族命运的。’ ‘如果是肉身裸穿,即便我出身特殊部队,这个时间点想改变历史大势也很难,肯定不能投清,投靠大明朝廷或者农民军是最佳选择。’ ‘可如今我是跟房子一起穿越过来的,房子里存储了为末世准备的各种物资不说,还有一扇通往北美洲的空间门!’ ‘这种情况,我没必要去跟大明朝廷或者农民军凑合,完全可以单干嘛!’ 作为一个男人,谁没想过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乃至国家呢? 更别说刘升还是在部队服役过,有些民族情怀的有志青年。 明确要做什么后,刘升心里就更安定了,当即思考起具体的做法来··· 次日上午,刘升又抓了几只兔子做实验。 他做事一向谨慎细心——虽然他能随意往返空间门,却也想看看其他人行不行。人暂时找不到,就只能先委屈兔子们帮忙试验下。 这一实验,刘升就发现一个规律。 不论是大明这边的兔子,还是北美的兔子,都必须他抓着,才能穿过空间门。 若是在北美那边,他放开兔子,兔子即便朝着空间门方向跑,也会像没有空间门一样跑到前面的空地上。 若是在大明这边扔兔子过去,兔子就会像撞到墙上一样弹回来。 植物的话,刘升也试验过,可以脱离他的手过来,并且看着也没什么变化。 至于其他人在穿过空间门时是否也符合这规律,还是得试验后才能确定。 下午,刘升以李长根的衣裳做外套,伪装了一番,锁死了房屋门窗,又在洞穴内外布置了一些陷阱,便背着包袱往山下走去。 近一个小时后,刘升又来到了小李村外。 他耐心地躲在村外蹲守了半小时,竟然看到了熟人李长根,当即就跑过去将其拦住。 “啊!好汉爷···” 再次见到穿着自家衣服的刘升,李长根依旧吓得有些腿软。 实在是刘升一米八八的身高、强壮的身躯,给李长根的压迫力太大了。 刘升道:“昨天见过面,你怕什么?问个问题,最近的集镇怎么走?” 李长根松口气,指着村外的土径道:“往东南去五六里就是大水瓶寨,隔日一集,明日正好逢集。” 刘升点点头,当即背着包袱,向大水瓶寨走去。 李长根看着刘生高大背影,犹豫了下,还是喊道:“那大水瓶寨本是百户所,好汉爷小心点!” “多谢了。” 刘升头也不回地道了声谢,脚步不停地远去。 新书很需要收藏、追读,请读者老爷们赏光翻页到最后,谢谢! 第3章 入大水瓶寨,玻璃杯招财 半个多小时后,刘升就看到了大水瓶寨。 这寨子不愧一个“大”字,以巨石垒砌成的寨墙高一丈多,形制并不规则,而是依着山势起伏绵延,估摸着有七八里长。 以刘生的眼光看,在明末,这寨子只要武备齐全,摆上一千多人,敌方只要没大炮,上万人也未必能攻破。 实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 然而此时寨墙上瞧不见一个人,倒是西寨门处有两个衣着破烂的兵丁。一个瘦高个儿拄着长枪,靠在墙边没精打采;另一个脸上有点肉的干脆靠坐在墙根边,打起了瞌睡。 刘升看了好一会儿,都没人进出。 再看看手机时间,才下午四点。 暮春时节,这个点离天黑还早着呢,估计就算寨里有人在外面干活,也还需要一个小时才会回来。 想了想,刘升向寨门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 没精打采的来了精神,把刘升叫住。 打瞌睡的兵丁也醒了,扶着墙站起来。 刘升笑道:“我是去南边投奔亲戚的,路上盘缠用尽了,想进寨子里换些盘缠。敢问两位军爷,这寨子里有当铺吗?” 两个卫所兵丁见来了生人,本想弄点油水。可见他身材高大,说着官话,气度不凡,却也不敢冒失。 打瞌睡的兵丁道:“寨子里只有一家当铺,我们百户开的。不过你要进寨子,至少得交五文钱的门税。” 刘升道:“军爷,我身上实在是一文钱都没有,要不先让我进去,出来时再交税?” “出来时谁知你走西门还是东门?”这兵丁有些不悦,随即又道:“这样,我送你去当铺,你换了钱立马把门税给交了。” 进了寨子,刘升发现也就寨子中央和寨墙边有成片的建筑,大多数地方则是田地,估计有好几百亩。 各处田地都有百姓在劳作,但好些人都衣不蔽体,瘦骨嶙峋。 寨子中中央的房屋要明显比寨墙边的那些好,都依着一个大池塘建造。 来到一个挂着“当铺”幌子的房屋前,兵丁停下脚步,道:“这就是当铺了,进去吧。” 刘升艺高人胆大,走了进去,便瞧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靠着一条l型的木柜上打瞌睡。 刘升进来,他才醒来,抬眼瞧了瞧便问:“客人要典当东西?” “没错。” 刘升点头,从包袱里摸出了一个很普通的透明玻璃杯,放在了柜台上。 老头顿时来了精神,小心地拿着玻璃杯看了看,迟疑道:“这莫非是传闻中的西洋玻璃樽?” “掌柜的好见识。”刘升颇为意外的笑了。 他知道明朝已经有不少西洋玻璃制品流入,却没想到一个百户所城寨里的当铺掌柜都能认出来。 老头捋着胡须笑了笑,道:“老朽以前在县城典当行掌眼,听人说过这东西。嗯,这玻璃樽不知客人想死当还是活当?” 刘升故作一副知道行情的样子,道:“这无色透明的玻璃樽本是难得的宝贝,不过我如今急需用钱,也不多要,死当十两银子即可。” 掌柜的虽然知道玻璃樽是宝贝,价值不菲,可听刘升要十两银子,还是暗自咋舌。 他苦着脸道:“客人,小店平时只给周遭百姓典当些衣服、粗瓷什么的,都是不足百文的小生意。这十两银子的大生意我实在没法儿做主,可否容我去询问下东家?” 刘升本能觉得,让这典当铺的东家,也即是这大水瓶寨百户过问此事,可能会节外生枝。 但一则他确实需要换些银钱,二则也想试探下这个百户所的虚实,便点点头道:“掌柜的去快些便是。” “东家就住在左近,耽误不了客人多少功夫。”掌柜的说着走出来,对仍在门外的兵丁道:“马金水,到店里帮我陪陪客人。” 说着,使了个眼色,见马金水点头,这才离去。 马金水进了店,问:“小兄弟从哪里来呀?” 不怪马金水这么称呼,刘升没留胡须,肤色虽然偏向古铜,但看着仍和此时二十岁左右的后生差不多。 刘升道:“从北直隶来。” 马金水来了些精神,道:“哦,听人说前年清虏又入寇,一直打到了山东,不知真的假的?” 刘升一叹道:“是真的,不然我也不必去南方投奔亲戚。” “这狗日的清虏,不知何时才能被剿灭。” 刘升听了暗暗摇头。 这小地方的卫所兵丁,完全不了解天下大势,还期盼着大明朝廷能剿灭清虏,却不知再过几年大明都要没了。 不过这人看着有点八卦,他倒是可以趁机先打听点事情。 “军爷可知道李自成?” “自然知道,闯贼嘛。之前来俺们河南不止一回了,不过都是在西北边闹,俺们汝宁府倒是没见着过。” 河南天目山其实地处南阳府、汝宁府交界,只不过行政上归汝宁府确山县管辖。 “那军爷如今闯贼如何了?”刘升顺着话问。 马金水道:“官府不是早发了告示吗,说前年就在潼关南原把闯贼给剿灭了。你没看到?” 刘升听了愕然。 他记得历史上李自成是带着十三骑还是十七骑逃入了商洛山,没想到大明朝廷居然在此战后发告示说李自成死了。 不过仔细一想,大明朝廷这么做,多少能安定下人心。 毕竟李自成被打得只剩十几个人了,谁能想到他一年多后出山就席卷河南,势大难制呢? 刘升还想再问些什么,外面却传来一阵脚步声,显然是来了不少人。 随即,一个高胖中年人就带着掌柜的和四个大汉走入了殿内。 这高胖中年只看了刘升一眼,目光就被柜台上的玻璃樽吸引,露出明显的贪婪之色。 他上前去捧起了玻璃樽,摩擦着细看了会儿,便怒喝道:“好贼子,偷了县城黄老爷家的玻璃樽,居然敢拿到本百户这里典当,真是自投罗网!” 在他说这话时,跟他过来的四名大汉已经向刘升围了过去。 刘升笑了。 他想过这百户可能会见财起意,强行压低价格,乃至强抢。却没料到,对方竟然如此不要脸皮,随便扯个借口就要动手。 也亏得他刘升不是普通人,不然必定栽在这里。 这些人进来时,刘升就警惕着。 瞧见四人围过来,他立即抢步向那百户靠近。 离他最近的一个汉子一记直拳打来,被他抓住手腕,一个擒拿技,咔嚓一声就废了一只手,并推倒向另外两人。 随即他就靠近了那百户,右手顺带取出匕首,直奔其咽喉。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这百户没反应过来,就被刘升控制住了。 “别乱动,我这匕首可锋利得很。”见百户吓得直发抖,身体都控制不住要软倒下去,刘升如此说道。 百户终于回过神来,颤声道:“好汉饶命啊~” “那玻璃樽是谁的?”刘升问。 “自然是好汉您的。”百户满脸苦涩,“我是猪油蒙了心,才想昧下这宝贝。只要好汉能饶过我,要多少银子我都给。” “让你的人都出去。” “出去,都给我出去!” 随百户过来的四个汉子,卫所兵丁马金水,以及不敢看刘升的掌柜老头闻言都退了出去。 待这些人离开,刘升先一拳打得百户弓着肚子倒了下去,这才施施然地去关上店门。 然后他拉出一张椅子,找了个不容易被店外弓弩偷袭的地方,大马金刀地坐下。 “听说东家就是这大水瓶寨的百户,怎么称呼啊?” 百户肚子上尽是肥肉,刘升这一拳虽然让他很疼,却没多大伤害。 他担心再挨打,忍着疼痛道:“马金梁。” “原来是马百户,失敬。” 马金梁嘴角直抽抽,只觉得刘升这“失敬”两个字充满嘲讽。 “马百户可知道那李自成的最新消息?”刘升又问。 听到这话,马金梁暗想,这悍贼莫不是那闯贼失散的部将? 他不敢问,只答道:“朝廷邸报上说,闯贼仅剩十七骑遁入了商洛山,算是覆灭了。” 没从马金梁口中得到更多李自成的消息,刘升不禁有些失望。 想了想,他又问:“这确山知县叫什么,上任几年,为人怎样?” 马金梁道:“知县叫蔡文鼎,上任三年有余,为人···我接触不多,只听别人说他有些贪婪。” “汝宁官兵有多少?” 听到这问题,马金梁越发觉得此人是闯贼部将,或是其他流寇将领,但他却不敢不答。 吞咽了下干涩的嗓子,马金梁道:“汝宁除一些卫所兵外,最主要的便是汝宁参将王应泰手下的一营募兵。听说有战兵千余,辅兵两千。” “汝宁营平时驻扎在哪儿?” “自然是府城汝阳。” 刘升点点头,看着马金梁又露出笑容,问:“马百户觉得你这颗脑袋值多少钱?” 听了这话,几乎认定刘升是反贼将领的马金梁吓得扑通一声跪趴在地上,哭道:“好汉饶命啊!多少钱我都愿给,只求活命···” 第4章 热情好客马百户,买人雇工毛家集 一个小时后,太阳西沉之际,大水瓶寨百户马金梁,吃力地扛着两个大肩撘,“送”刘升出城寨。 马百户养的十几个家丁则带着几十个卫所兵丁紧跟在后面,依依不舍。 刘升回头看了眼,笑道:“马百户,你这些手下似乎舍不得我走啊,要不我留你家中过夜?” 马金梁虽然和身边其他人相比,显得高胖,实际也就一米七出头,且身上都是肥肉。 那两个大肩撘又很沉,只走了他家到寨门这一段路,他就累得气喘嘘嘘了,满身大汗了。 此时听了刘升的话,他额头细汗更多了,忙回头喝道:“都跟着干什么?想害死老子吗?各回各家!” 那十几个手持兵刃的家丁互相看了眼,不得不退回城寨。 至于那几十个兵丁,大半手里拿着农具,纯粹是被强叫来壮声势的。马金梁的家丁一退,他们就散了。 马百户“送”了刘升近三里路,眼见太阳落了山,天都要黑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险些将褡裢中银钱洒了出来。 他喘着气道:“好汉爷,我实在走不动了,让我歇一歇吧。” 刘升看着他直摇头,“马百户,你这身体需要锻炼啊,不然将来闯贼来了,清虏来了,你怎么办?是等死,还是投贼投虏啊?” 马百户累得不想说话,心里却觉得刘升这话好怪。 ‘这人称李自成为闯贼,莫非是别的贼酋部下,又或是和李自成有仇?’ 至于清虏来了的事,他完全没想过——他觉得,清虏即便再入寇,或许会来河南,但绝不可能打到最南边的汝宁府来。 刘升看天色将黑,也不准备再让马百户耽误时间了。 他道:“把褡裢放下回去吧。” 马百户先是一愣,随即立即放下褡裢,叩头道:“谢好汉爷!” 叩完头仿佛重新生出了力量,起身就要走。 刘升却在后面大声道:“马百户要记着那封承诺书,好自为之啊。” 马百户听了身子一颤僵住,几秒后才加快脚步离去。 刘升一笑,一手拎起一个褡裢,也快步离去。 手中的褡裢各有几十斤重,马百户扛着吃力,他提着却轻松得很。 里面是马百户用来购买他那个玻璃樽的五百两银子和几十贯铜钱。 为了表示不会对这次买卖后悔,马百户还专门写下了一封承诺书,说“若有反复,便叫那崇祯小儿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并在上面盖下他的百户印章,又按下手印。 刘升看马百户诚意满满,这才将宝贝玻璃樽卖给他的。 马百户得了玻璃樽后喜极而泣,见刘升衣衫破烂不合体,又硬是要赠送几件好衣裳,还有配套的袜子、鞋、帽。 马百户的“热情”甚至让刘升为他最初的想法感到羞愧——最初他是想嘎了马百户,为受其欺压的大水瓶寨穷苦百姓报仇解恨的。 后来想到,一个百户死了,大概率会惊动地方官府,闹得天目山气氛紧张,官民不和谐,不利于他后续要办的事,这才作罢。 ··· 房穿的第三日。 也即是大明崇祯十三年,四月初八。 这日期也是刘升昨日从马百户那里问得的,和现代的日期一致,只是这里用的是阴历,准确说是明朝的《大统历》。 崇祯虽然命人结合中西方天文知识,编著了更先进、准确的《崇祯历书》,也即是后世阴历母本,但直至大明灭亡都没应用开。 天目山这小地方,用的自然也就是老掉牙的《大统历》。 早上四五点,刘升就起来洗漱,面包配牛奶当早餐。 吃完便就着昨日马百户送的衣裳,换了一身装束。 头戴靛蓝色唐巾(帽,身穿一套褚色宽大道袍,脚上则穿着棕灰色的高帮登山靴。内里却是穿着现代人的内衣,和一套防弹衣(兼防刺。 这一套打扮乍看不伦不类,但并无大问题。 道袍是晚明时期文人的流行衣服,其他人跟风,穿一身道袍很正常。 至于唐巾则是明代很普通的一种帽子,样式很多。 鞋子、短发都确实是与此时人格格不入的,但在明末这个时间段,即便被人注意到,刘升也不怕。 何况他此番出门并非要去什么大城见什么官员,只是去天目山西南边的毛家集。 原本,刘升是想去周边县城的,可即便是离天目山最近的确山县城,也有四五十里地。退而求其次,他只能先到附近的集镇上看看。 这毛家集在后世名为毛家镇,在明初因为处于南阳桐柏县到信阳州的官道边,便有人建立旅店,而后越来越多的百姓聚居于此,买卖为生。 因为百姓多姓毛,故又称毛家铺、毛家店。 到了明朝晚期,这淮河流域也如江南般出现不少镇子,毛家铺同样因为商旅增多,发展成为一个集镇,所以此时多称之为毛家集,简称毛集、毛店。 刘升“家”离毛家集有二十里左右,他早上五点多走,在八点多的时候就赶到了毛家集。 他发现这赶集的人出乎意料的多,仔细一看,似乎其中不少人都是难民。 这让他回想起之前路上见过的一些景象——溪流、池塘多有干涸的,河流、湖泊也多水浅。这还是水量在豫南相对充沛些的天目山一带,其他地方情况可想而知。 ‘明末江北旱灾、蝗灾、兵祸、瘟疫,几乎年年都有,越到后面涉及的地方就越广。 河南人多,藩王最密,又土地兼并严重,遭逢大灾,大明朝廷不能赈济,不知多少百姓会走投无路。难怪今年李自成能席卷河南,获得百万流寇大军,成就大势。’ 心里感叹了一番,刘升就步入由大片房屋和几条街道组成的毛家集。 路上难民有带着家当扶老携幼的,也有已经走不下去,坐在路边往身上插几根茅草卖身的。 至于说面有菜色、形容枯槁之人,入目皆是。 还有些人,瘦弱的身躯挺着仿佛怀胎数月的肚子,或是双目泛绿,或是双目无神,更加扎眼。 那些卖身的人,多数都低着头沉默着。只有少数人,偶尔抬头用恳求的语气喊两句,声量并不大,因为没力气。 至于说影视中那种卖身葬亲人的,刘升一个都没看到。 他豁然醒悟,此时此地,死人或许等不到入土就没了,又或许入土了也会没··· “听说西边、北边的旱情比我们这边严重多了,一些大河都见了底。” “听老人们说,春旱之后必有蝗灾。如今又到处都是兵祸,瘟疫也是一阵阵的,这日子可咋过?” “行了吧,我们这边算不错了,至少辛苦一点,勉强可以活下去。” “这难民越来越多,也没看到官府赈济···活下去?我瞧着难。” “···” 听着一些行人的议论,刘升又暗暗叹口气,越发觉得,老天让他房穿到这明末,是要让他有所作为的。 在毛家集逛了一圈,刘升最终又回到了北街口。 因为他发现这里卖身的最多,方便他选人。 “放手!我不跟你走!” “说好的价钱又反悔,当我毛三爷是好欺负的?” 前面一阵争吵,引得一些人围观,刘升也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看着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正跟一个中年男子拉扯。 少女身后躺着一个妇人,面色土黄,嘴唇皲裂,头发凌乱,看不清具体模样。倒是那少女,虽然也一脸土色,却依稀能看出瓜子脸上五官标致。 “我只卖身作婢女,不去窑子!”少女有点力气,抓住了一棵树桩,半躺在地上硬是不愿走。 眼见周围人越聚越多,毛三爷便松了手冷笑,“不去窑子?你以为大户人家婢女是那么好当的?你要卖身一两银子买药救母,毛家集只有我愿意出这个价钱!” 听了这话,少女看了眼身后的妇人,面露挣扎神色。 这时,刘升注意到少女剩下有树枝划出的字迹,过半看不清了,只剩“救母”二字可以辨认。 他心中一动,拨开面前的几人,出声问:“姑娘识字?” 少女闻声看了刘升一眼,大约是觉得刘升衣着不普通,器宇不凡,忙答道:“回这位老爷,我识字,还会些算术,洗衣做饭打扫也会,我很有用的!” 旁边的毛三爷打量了刘升一番,皱眉道:“外来的后生,你这是要抢我毛三爷的货?建议你先打听打听,这毛家集有几个敢得罪我的。” 刘升扭头对毛三爷一笑,道:“毛三爷误会了,我是来给你送财的。” “送财?” 刘升道:“方才听了会儿,毛三爷买下这姑娘是准备转手卖到窑子里去?” “是又怎样?” “不知毛三爷能把她卖几个钱?” 毛三爷眼睛一转,道:“卖多少是我的事,凭什么告诉你?” 这时人群中有人出声道:“窑子买人,最多也就三五两。” 毛三爷一听就恼了,环顾人群气急败坏的呼喝:“谁?谁敢坏爷的好事?!” 刘升看了眼人群中某个退出去的身影,笑了笑,道:“毛三爷,我拿四两给你,算是从你手里买下了这姑娘。省得你在这里跟她争执,后面转手还麻烦。怎么样?” “这姑娘长得标致,四两少了。”毛三爷毫不掩饰他眼中的贪婪。 刘升摇头,“我这边还得再出钱买她,实际要花五两银子。 你看这北街口,到处都是卖身的人。这年头人不值钱啊,五两银子已然太多。毛三爷如果不愿,我就不管这闲事了。” 说完,刘升作势欲走。 卖身的少女见此满脸紧张。 毛三爷犹豫了下,终究拉住了刘升,道:“算了,四两就四两吧,给钱!” 刘升一边掏出四两碎银,一边道:“有周围的乡亲见证,毛三爷又是这毛家集的头面人物,相信是说话算数的。” “那是。”毛三爷相当于白捡了四两银子,又听了刘升一句捧,心情大好,“后生,提醒你一句,这小姑娘不老实,买了她先去立契。” 说完,带着两个跟班,哼着俚曲往集镇里去了。 刘升看向卖身的少女,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起身向刘升施了个礼,这才道:“回恩公,小女子李香云。” 刘升伸手摘了插在李香云头上的茅草,这动作吓得李香云往后退了一步,随后才知道误会了刘升,不禁小脸一红。 不过她脸上尽是土灰,红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先呆在这里,我到周围逛逛就过来。我叫刘升,有事就高喊我名字。”说完,刘升就拨开人群走了出去。 他要找人过来立契,还要再“买”几个有用的人。 请读者老爷们翻页,求追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