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几个夏天》
1. 第 1 章 大抵是因为身材好。
八月末，雷声轰鸣。
平地卷起一阵狂风，裹挟着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窗户开着一条小缝，属于下雨天的独特气息蔓延进来，潮润中带着一丝清凉。
被窝里面，盛一月的小心脏跳得飞快。
因为这一晚，她追的剧终于到了男女双方告白的时刻。
屏幕画面，是洒满碎金的海面。
女主提起裙子，在浅滩上面嬉笑，跳跃，转身的刹那，看到站在礁石上面等待着她的男主……
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将他的身形勾勒成了一幅漂亮的剪影，他缓步踏入海面，朝着女主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剧当中最经典的吻戏即将到来，弹幕已经彻底沦陷。
盛一月只觉得自己弯起的唇角欲与天公试比高，为了不发出声音惊动叶舒华，只敢在被窝里扑通双脚发泄激动情绪，指尖则是飞快地在键盘上面敲下：“是谁心中的小鹿撞死了？是我啊，是我啊！！！”
猝不及防间，只听“砰”地一声，门忽然开了。
白炽灯骤然亮起。
盛一月下意识地一趴，企图保护好自己的“作案工具”。
显然她的反应远不及叶舒华灵敏，下一秒，叶舒华反手将她翻了个身，将她身底下压着的手机夺了过来。
“几点了？！你看看几点了？！明天开学第一天，不想去学校了是吧？”
一边说，一边往盛一月脑袋上面戳。
盛一月连忙扯过被子，蒙住脑袋，一副装死的模样。
听着叶舒华就要走出卧室，才又厚着脸皮来了一句：“妈妈你关下灯。”
因为蒙在被子里，她的声音嗡嗡地。
叶舒华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吧嗒”一声，帮她按灭了灯，只不过又多唠叨了几句“都高二了还不好好学习”之类的话。
等到叶舒华走远了，盛一月才从被子一角探出脑袋，长长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雨势似乎小了些，雨点的声音变得清脆而规律。
她平躺着望着天花板发呆，嘴里无声念叨着：“大、意、了。”
她错误估计了叶舒华的回家时间，千钧一发的一刻竟然就这样被抓了包，手机被收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她。
想到这，心里一股莫名的惆怅。
但是也就那么几分钟吧。
等到叶舒华的拖鞋声进入卧室之后，她又重新坐了起来，从枕套里面摸出一本时尚杂志，里面有一期是对男女主进行的专访，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背景照片，就是两人在海边的吻戏。
想到这，她打着手电筒，仔细看了起来……
*
因为熬了夜，第二天起床时，盛一月的黑眼圈很重，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葛小卉像往常一样在校外的文具店门口等她，她们两个是室友，都拉着一个最大号的行李箱。
新学期，新气象，就连站在门口检查校服的学生会同学都多了不少。
两人并排走进学校，盛一月一只脚还没迈进大门，就被拦了一下：“同学，校服拉链拉一下。”
执勤的是一班的杨远，戴了个红袖章，落在盛一月身上的目光，刻薄又严肃。
盛一月低头看了一眼。
其实她校服拉链早就坏了，上学期仪容仪表检查被说了好几次，但无奈暑假玩得太疯，根本没有想起这件事情。
盛一月随口扯了个谎：“同学，暑假发大水把家里缝纫机淹了，等过几天才能修好。”
说完，把校服对襟裹了一下，“这样就好了吧？”
然后直接就要往学校里面走。
“哎——”
后面的同学不断涌入，他不能直接跟上去，只能无能地跺了下脚同身边的人说：“又是她！”
“上学期就因为拉链的事情提醒了她好几次。”
“一次说是家附近裁缝店的老板跟着小姨子跑了，修不了。”
“一次说是网上这款拉链卖断货了……”
“没想到新学期还是这样，随便的有些过头了，均哥，我记得高一的时候你们还做同桌吧？”说完，拔开笔盖准备在本子上面写，“叫什么月来着？这次一定写下来交到教务处……”
还没落笔，忽然被身边的男生拦了一下，接着，耳边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算了吧。”
“她从实验班被分到普通班，本来心情就够差了，没必要再为难她了。”
*
离学校大门稍远了些，葛小卉憋着的一口气才顺了些：“生活部这群仗颜欺人的。”
盛一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在等级分明的一中，学生会只会在重点班遴选。
重点班同学一些违反校规的小事情，学生会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对于盛一月这种“普通班”的学生来说，就是另一套评价标准了。
仗势欺人，是葛小卉评价这群人的惯用词语。
仗颜欺人又是什么鬼？【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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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感觉心在漏风。
两人到宿舍的时候，302其余的两个室友也到了。
盛一月住上铺，对床的妹子叫夏晚，正在套被褥，一头墨色的长发，就连套被褥的时候都自带迷人属性。微卷的发尾随风飘逸，很是漂亮。
盛一月放下行李箱，仰头看着上铺的夏晚，眯着眼睛非常不要脸地来了一句：“几月不见，朕的晚妃又变美了。”
葛小卉也跟着附和：“晚晚绝世容颜。”
夏晚这会已经把被子叠好了，一双白皙修长的腿越过安全栏垂下来，一只手撑着下巴，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吧！”
盛一月还想继续称赞一番晚妃的美貌，这时候另一个室友于琳琳端着水盆进来了，一进来门就风风火火地来了一句：“你们知道嘛！”
她的声音很大，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她一脸神秘兮兮：“刚得知的小道消息，咱们班发生了两件大事！”
大家都竖起耳朵仔细听，结果——
“于琳琳，要一起去领书了吗？”
隔壁班的副班长徐梦然探出一个小脑袋，问道。
听到这，于琳琳立刻放下手中的盆，“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事，咱们走吧。”
说着，立刻挽着徐梦然的手腕走了。
寝室里剩下的三个人：“……”
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完再走啊喂！
不过大家很快就释然了，摇了摇头，各自收拾起各自的东西来。
于琳琳这妹子什么都好，热情开朗，落落大方，还非常有责任心，自从她担任副班长以来，学校的流动红旗就改名固定红旗，挂在十三班门口不动了。就是有一个缺点，说话总是说一半，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个暑假没见，一点儿也没变。
收拾完东西之后，夏晚去书店买书，葛小卉和盛一月一起去教室。
13班还在老位置。
靠近厕所，远离班主任办公室，得天独厚。
只不过在六楼，要爬很久的楼梯。
一个暑假没有运动，两个人都爬的气喘吁吁。
快爬到最后一层时，葛小卉忽然问：“对了月月，你最后和谁坐同桌呢？”
“同桌？”
盛一月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葛小卉说的是哪件事情。
开学前几天，班主任周叔平在群里发了统计表，说是这学期同桌按照同学们的意愿，自己组，谁和谁想坐一起，两人商量好了，填在表上就行。
葛小卉和上一任同桌贺子然坐熟了，两人也都懒得挪窝，一拍即合，很快把名字填在了在线表格上面。
那会的盛一月正在追剧，看到群消息后有些不耐烦，索性直接在表格上面填了个“随便”。
盛一月简短地回了一句：“没找。”
葛小卉睁大眼睛看了她一眼：“啊？”
走廊里面穿堂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草木气息，阳光碎金一般，在地面上跳跃着，
盛一月无所谓地“嗯”了一声：“等一个天赐同桌。”
葛小卉安慰她：“也是，反正我们班四十八个人，总会有同桌的。”
“而且啊，”说到这，葛小卉忽然压低了声音，“我听说林桉也没找同桌，说不定最后会和你坐一起。”
林桉何许人也？
自从中考失利被分到普通班之后，他便像开了挂一样努力，据说他刷过的数学题，连起来能绕一中三圈。就这样，成绩扶摇直上，上学期期末考试，已经一路冲到了年级第十名。
和学霸做同桌啊，虽然听起来是件挺幸运的事情，但是……
盛一月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林桉那张脸长什么样子了。
两人从后门进去，看到靠近读书角的位置围了一群人。
葛小卉视力好，看到后面张贴的A4纸上的几个大字：“是座位表。”
“走，”她拉起盛一月的手腕，往前面挤，“去看看。”
“在这儿。”葛小卉动作很快，白皙的指尖摩挲过纸面，发出好听的沙沙声，最后落在写着盛一月名字的那一格。
“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同桌是，”葛小卉顿了一下，“暂无？”
“我们班有暂无这个人吗？”
盛一月：“……”
她目光飞快地将座位表扫视了一遍，果然，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身边写着“暂无”。
葛小卉也纳闷：“奇怪……林桉呢？”
身后的眼镜男回答了两人的问题：“林桉啊，已经搬去重点班了。”
……
“月月，你真的不想坐到我那里吗？”第一节课刚下课，葛小卉就赶紧绕到盛一月的位置前说，“我都和贺子然说好了，他也同意了。”
盛一月漫不经心地转了一下笔：“这儿挺好的。”
说完，她顿了一下笔，扫视周围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窗外的茂密的香樟树上说，“既宽敞，视野又好。”
“而且前桌还是顾肖。”
顾肖算是她的小跟班，两人非常有缘分，整整九年义务教育，都在同一个班级。就只有高一上学期短暂的分开了一下，那时候盛一月在一班，顾肖在十三班。
但是不知道这货是不是暑假玩得太疯忘记了开学时间，总之到了现在也没看到人影。
夏晚也走了过来，手上拿了一本杂志，推到盛一月眼前，是最新期的《青春志》。
“月月，你要是觉得闷，可以看会杂志。”
盛一月接了过来，眯着眼睛笑：“还是晚妃最得朕心。”
盛一月将杂志翻到影视介绍那一版面，将话题转移到暑假追的那部偶像剧上。三个人很快就热火朝天地讨论了起来，话题转换得飞快，同桌这个话题就此搁置。
热闹是暂时的，上课铃响后，盛一月身边又恢复了平静。
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没有同桌，还是让她多少有些不适应。顾肖不在，他的同桌余暖又是个性格极内向的妹子，平日里除了把自己埋在书本里面，几乎不和周围的任何人交流。
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但是自由往往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
孤独。
盛一月在草稿纸上写下这两个字，又接着写——
好、冷。
感、觉、心、在、漏、风。
没有同桌的我，简直就是一颗凄风苦雨的小白菜。
呜、呜。
少女心拧巴成麻花，她忽然很想有个同桌，就算长得像个大猩猩，也行。
信女愿一个月内荤素搭配，祈求上天，赐我一个大猩猩吧（双手合十）。
她在草纸最后一行写道。
……
下午第二节课下之后，有半个小时的活动时间。
盛一月和葛小卉和往常一样，结伴去篮球场看打球。
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短袖短裤，在球场上驰骋，笑声爽朗又清澈。
初秋夕阳染尽的天色，成为少年们恣意奔跑时漂亮又干净的背景。
两人一起去自动售货机买汽水。
扫码之后，只听“咣当”一声，出货口掉了两瓶汽水。
葛小卉拿出来，一瓶给了盛一月，一瓶捏在手里，有些紧张道：“月月，你说他要是不收该怎么办？”
盛一月目光扫视了一下球场，最后定位在那个正在投篮的少年身上。
葛小卉的暗恋对象，于洛。
上个学期，葛小卉几乎每天都要过来买水，但因为犹豫，汽水最后都落在了盛一月的肚子里。
这一次，盛一月提了个意见，让葛小卉一次性买两瓶。
听到葛小卉略显焦虑的声音，盛一月支起下巴看了远处一眼，然后道：“要不这样吧，我先去。”
葛小卉不解地看他一眼。
盛一月继续说：“我先去送水，如果拒绝了，你再去送。”
葛小卉更不懂了。
盛一月声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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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只看到了流星……的屁股。……
只不过，想象中命定般的初见场面还没有发生，周围的寂静就被远处的一声口哨声打破。
“兄弟，是我们的球，麻烦扔过来一下。”
眼前的少年将目光从盛一月这边移开，非常娴熟地抄起篮球，用一个标准的投篮姿势扔了过去。
再然后，抬步离开，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盛一月愣在原地。
就这么……走了？
盛一月刚刚那颗被华丽布景而装饰起来的少女心，像是“咚”地一声，沉入了湖底。
她有些失落地垂下眸子，一边盯着地面上不知道被谁带过来的足球场白色砾石，一边想，是不是哪个环节出现了失误。
首先，他没有喊“喂——”
那么她自然没有机会喊：“我不叫喂，我叫盛一月。”
少女心思化成一声叹息，埋入小小的砾石堆中。
没想到，耳边忽然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要送水就送水，要捡球就捡球，拿着水捡球，一只手估计不太行。”
因为走出了一段距离，他的声线显得有些低，带着一种独有的散漫，像是在阳光下晒过一样。
天色渐渐暗了起来，路灯次第亮起，周围的声音又恢复了。
男生打球时的嬉笑调侃声，走廊上匆忙而过的脚步声，年级主任呵斥学生的责骂声，晚风拂过树梢的簌簌声……
她转身，看到最后一抹清亮的天光落在他身上。
她忽然笑了一下，原本沉甸甸的少女心，忽然轻了不少。
葛小卉很快跑了回来。
盛一月问：“怎么样？收了吗？”
葛小卉似乎很焦虑：“收了，但是不是他收的。”
盛一月：“？”
“他旁边的男生，叫许超那个，看他犹豫，直接帮他收了。”
盛一月点点头：“这也算收了。”
葛小卉“嗯”了一下：“总比直接拒绝了好。”
盛一月：“这样一来，估计很快就可以进展下一步了。”
葛小卉一脸期待地问她：“那正常来说，下一步该如何进展了？”
盛一月：“……继续送水。”
葛小卉“啊”了一声：“要送到什么时候啊？”
盛一月目光深远：“送到……他把接受你的好意成为习惯。”
葛小卉点点头：“好像有道理。”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刚刚你是不是和谁说话了？”
盛一月大大方方承认：“嗯，不认识。”
“长得还不错。”她补充。
葛小卉疑惑：“我们学校除了于洛，还有长得不错的男生？”
盛一月笑而不语。
结伴走回教室，英语老师张晓已经提前到了，她虽然年纪轻，但是行事作风很古板，明明已经高中，还是奉行初中那一套学习方法，除了讲课文，就是背诵和默写，课程极其枯燥。
晚自习是她固定的听写时间，上课铃一响，她就用板擦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把书收好，不要交头接耳，不要用手机查，听写完之后，同桌互相批改检查，最后再上交到我这里来。”
说完，她目光扫视教室一圈，最后落在盛一月这边。
“没有同桌的，交给我直接批改。”
班里同学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盛一月企图做最后的挣扎：“老师，其实我可以和前排的余暖同学——”
“不用了，”张晓打断她，她犀利刻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帮你们两个改就行。”
张晓报单词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听写完了。
余暖先上去，张晓批完之后厉声说了几句，小姑娘又红着脸下来了。
盛一月磨磨蹭蹭了好半天，到最后一刻才把本子交上去。
不出所料，是地狱般的十分钟。
张晓对待她的态度，比起余暖又差了十倍。
“你到现在了连主谓宾定状补是什么还分不清楚吗？”
“atmosphere，这是初中词汇吧？竟然到现在还能拼错，回去把这个单词抄三十遍。”
“一个暑假，你是一点英语都没有学进去吧？”
全部批改完之后，张晓目光阴沉地扫过盛一月，厉声道：“全部改好抄完之后，明天再拿给我看。”
听到这，盛一月垂下眸子，乖巧道：“好的，张老师。”
走回座位时，她的目光扫过身边空出来的那片位置，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后两节晚自习就很轻松了，班主任老周蜻蜓点水般地来了一次，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晚上十点钟，下自习的铃声响起。
葛小卉提议：“要不要去操场散步？听说今晚有流星。”
盛一月摇头，颠了颠书包里厚厚的英语词典：“还要写张姐罚的抄写，得赶紧回去。”
葛小卉虽然失望，但是也表示理解。
一中基本是住校生，男女生宿舍都在一个区，所以回去的路上，队伍浩浩荡荡。
明黄色的路灯下，三五结伴而行，各自分享发生在身边的趣闻，喧闹中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热烈。
忽然间，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快看——”
不少人闻声驻足，纷纷将头扬起来。
像是谁按了静音键，奇奇怪怪的话题戛然而止，突然有人喊了一句：“流星！”
葛小卉兴奋地扯了一下盛一月，激动道：“月月你看，真的是流星，快点许愿啊许愿！”
盛一月还在想着抄写的事情，反应慢了一拍。
于是抬眼的时候，只看到了流星……的屁股。
淡淡的银光划破夜空，朝着夜幕深处飞去。
身边的葛小卉已经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了。
这样紧急的时刻，盛一月也来不及多想，于是许下了一个有史以来最真诚又朴实无华的心愿：赐我一个同桌吧！
*
十一点半，302寝室准时熄灯。
四个人同时上床，各自打开自己的小灯。
散落在四处的微光，像是星辰降落。
盛一月撑起小桌子，开始抄单词。
其他人没有作业，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聊天。
夏晚：“琳琳，你早上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啊？”
盘点一天当中于琳琳没说完的话，是302宿舍每天晚上的保留活动。
于琳琳有些茫然：“哪句？”
葛小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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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相亲相爱新同学。
盛一月最害怕的事情得到了印证。
那位转回来的退学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比起他们，像是整整大了七八岁。
一进门就扯着大嗓门喊：“你们班谁是盛一月？”
吓得盛一月差点把豆浆打翻。
颤颤巍巍举手之后，男生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道：“班主任说这张桌子放在你位置旁边。”
她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放在她的位置旁边……
她竟然被老周包办同桌了？？？
看来换同桌的事情，注定要失败了。还好没有被老周知道，要是被老周知道了，估计又是至少两个小时的思想教育课，她连词都帮他想好了——
同学间要友好相处，怎么能一来就搞歧视呢？能不能坐同桌试一试才能知道吧？你这样做让新同学怎么想？
虽然心里郁闷，但是她决定还是等一等。等到自己实在坚持不下去再说吧。
新同学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做，把桌子摆好之后就走了，留盛一月一个人在位置上面惆怅。
教室里面多出来的一张桌子很快成了大家讨论的对象，得知那个同学的情况后，不少后排男生发出意味深长的感慨，让盛一月“好好和他相处。”
一节课……
两节课……
到了课间操，新同学还是没有要会来的迹象！
在这期间，但凡有人从窗边经过，盛一月心里都要微微一颤。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翻出夏晚借给她的那本杂志，哗啦啦地翻起来。
天知道，她其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只能安慰自己，凡事嘛，都逃不过“习惯”二字，总有一天，习惯之后，生活就会重新进入正轨，她的快乐大概就又会回来了。
晚上睡得晚加上早上起的早，第三节课下了，盛一月终于还是撑不住了，她翘了原本要去做的课间操，趴在桌子上面补觉。
讲道理，课桌比宿舍的床更适合做梦。
就是梦的内容有些离谱。
空旷无垠的草原上，她被一群拿着棒槌的大猩猩追赶，首领问她是对他们有什么意见吗？为什么要歧视他们。
接着，只听“咚咚”两声，棒槌朝着她的脑袋精准落下，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大概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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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放肆的肆。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盛一月问。
对方回避了她的第二个问题，回答道：“周肆，转学生。”
盛一月：“周四？”
一连串问句脱口而出：“为什么是周四？不是周五周六或者周日？”
周肆似乎早都习惯了对他名字的调侃，他没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弯了下唇，拿出一张纸巾，把桌面擦干净。
盛一月却忽然笑了一下：“你叫周四，我叫一月，我们的父母还真是起名字的鬼才。”
“一月？”他没抬头，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对啊，我叫盛一月，就是那个January。”
听到这，少年唇角的笑意盛了些。
他四处看了看，直到看到盛一月桌子上的笔之后，才再次开口：“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盛一月点头。
只见他提起笔，在一张表格的名字栏里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两个字——周肆。
盛一月一瞬不变地盯着他写的字。
原因无他，那双手实在是漂亮。
手指白皙而修长，骨节清晰可见，无端让人想起放在博物馆里面的白玉。
十分让人挪不开眼。
她“哦”了一声，然后说：“原来是放肆的肆。”
周肆：“……”
然后又问：“你确定没有走错班级？这张桌子是——”
“是学工处的老师帮忙搬过来的。”
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松懈了下来。
谢天谢地，他的同桌不是大猩猩！
“我们……见过，”盛一月连说带比划，“那天在篮球场，你帮忙捡了球来着。”
听到这，周肆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看了她一眼，说，“借支笔？”
“填表。”他用指尖扣了扣桌面上那张A4纸，盛一月忽然发现，他的指甲也很漂亮。
盛一月大手一挥：“随便用。”
课间操很快结束，嘈杂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肆只是坐下来，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填表。
美美睡了一觉的盛一月也开始忙活了起来，一会照镜子一会收桌子，但是眼神却是飘忽的。
此时的周肆的笔尖刚好落在个人爱好那一栏。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不过很快就做了决定，在爱好那一栏写了两个字“学习”。
盛一月：“……”
“不是，兄弟，”盛一月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新同学，她用指尖在爱好那一栏敲了一下，“你这也太假了吧。”
周肆抬眸看她，鸦黑的睫毛眨了一下，似乎在问为什么。
盛一月一副很懂的样子：“你不了解老周，连这种表格他都会仔细看的，你一个大学退学回来的，爱好写的是学习，不怕他揪你小辫子？”
明明不是什么好话，周肆不仅不生气，还点了点头，说了句：“有道理。”
盛一月借了个修正条给他，像是监督一样看着他把“学习”两个字抹得干干净净。
看周肆犹豫，盛一月在一旁建议：“要不就写个羽毛球篮球乒乓球的球类运动，真实一点，真实一点……”
然后就看到周肆在爱好那一栏上写了两个字——
打架。
盛一月：“？？？”
这是可以说的吗？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喊她的名字。
转头一看，就看到了班主任周叔平的那张大脸。
盛一月磨蹭了半天才出门，一出门就看到他冷着脸问：“又无故旷课间操？”
盛一月一副无辜的样子：“老师这就是你误会我了。”
“我刚刚是在帮新同学熟悉环境。”说完，她用手比画了一下，指了指窗内某人站着的位置。
周叔平往里面看了一眼，依然冷着一张脸：“你别跟我贫，我找你也正是因为这件事。”
盛一月：“什么事？”
周叔平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你是周肆的同桌，他刚来十三班可能不太熟悉，你帮衬着点儿。”
“放心好了！”盛一月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捞到这样一个大帅哥，再辛苦也值了。
交代完了之后周叔平就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回教室自习，抓紧时间多做几道数学题才是正事。”
盛一月“哦”了一声，走回了教室。
这时候，大部分同学都回来了。不少人看到盛一月身边坐着的新同学，小声讨论。虽然这个新同学长得极养眼，但是听说是从大学退学回来的，也不敢立刻上前搭讪。
但是新同学本人却一点儿也没有受影响，只淡定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转着笔一边望着窗外。
就和这个教室显得非常地……格格不入。
他转笔的姿势实在是熟练，盛一月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但是脑海中忍不住出现了另一个画面。
也是那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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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委屈你了？
盛一月知道人在某种时刻，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回答问题的同学已经坐下，数学老师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讲公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的提问环节刚刚结束，整个教室里面都弥漫着一种慵懒的气息。
此刻的周肆也以一种非常轻松的姿势靠在座椅上，但手里还捏着那张写满了盛一月内心os的草稿纸。
他的手指细而修长，干净漂亮，在阳光下白得几乎在发光。
“你这个爱好，还真是特殊。”周肆压低声音小声说。
两个人仗着他们坐在靠窗的角落，对话也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盛一月本来还想解释一番的，想着无论如何，至少要维持住自己的形象。
没想到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谢谢，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独特的存在。”
周肆：“……成。”
“看来是我不符合你的期待了。”周肆“啧”了一下，终于失去了对那张草稿纸的兴趣，重新放回了课桌。
盛一月眼疾手快地将其收了起来：“没关系，我这个人比较随性，不是大猩猩也是可以的。”
周肆：“……”
感情我坐在这里还是委屈你了？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一响，葛小卉就三步并两步跑到她身边，给她请假：“月月，今天中午广播站要培训，我就不和你一起去吃饭了。”
葛小卉高一的时候就在广播站，升入高二，她也顺利地从原来的小部员荣升成为广播站的副站长。
培训新成员的事情自然也就落在了她头上。
盛一月点点头，转身一看，夏晚和于琳琳早走了。这两个人都吃螺蛳粉，盛一月受不了那味，所以吃饭的时候不经常一起。
看来这顿午饭她只能自己吃了。
盛一月刚准备出门，却看到周肆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静。
老周的话再次回荡在她耳边。
盛一月于是敲了敲桌子，问：“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我带你。”
周肆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一起下了楼。
同层的同学们吃午饭的积极性非常高，他们两个人不过是磨叽了那么一小会，走廊上面就已经没有人了，除了一个戴着眼镜背单词的男生，看到两人之后扶了一下眼镜，又转过身继续背，“abandon，a，b，a，n，d，o，n。”
盛一月：“……”
这是学校里面少有的寂静时刻，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吹过细密的香樟树，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盛一月忽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从前她也和男生一起走过，但一路上都是插科打诨称兄道弟，说个不停。
但是面对着身后的周肆，她不知为何，却有些顾忌。
转身一看，周肆倒是一脸轻松，丝毫不觉得尴尬。
憋了半天，盛一月终于想到一个话题，问周肆：“你最后交给老周的那个表格，上面真的写的是打架？”
只听周肆淡淡“嗯”了一声。
盛一月睁大眼睛：“老周没说什么？”
周肆：“说了几句。”
盛一月忽然好奇：“说了什么？”
周肆：“他说挺好的，能锻炼身体。”
盛一月：“？？？”
说完周肆就迈开步子，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她忽然有种自己被骗了的感觉。
“喂——”只眨眼的功夫，周肆就已经离她好几米远。
盛一月忙跟了上去，发现自己跟得好费劲。
这人的腿未免太长了。
她追着他而去，从身后可以看到他流畅的肩颈线和白皙的后颈。日光从道路两侧的国槐叶的缝隙间倾泻而下，在地上形成了星星点点的光斑。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比画了一下，又垂直往前平移了几寸，和不远处的周肆作对比，原来她一米六五的个头，只能堪堪到他肩膀处。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人好高啊。
至少有一米八五。
心里无端涌起一阵悲伤，自己每天好好吃饭坚持跑步两年也就长了一厘米，还要多少年，才能和他一般高。
她一阵小跑跑到周肆身边，语气里带了点埋怨：“原来你知道食堂在哪儿啊。”
周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食堂外面写着的几个大字。
盛一月又说：“但是你肯定不知道哪个窗口最好吃。”
说完，拽着他的袖子就往里面走。
秋季校服的衣袖很宽，或许是因为隔着校服，两个人都没有觉得很奇怪，周肆就这样被拉到了三号窗口的位置。
不愧是口味最好的窗口，数这里排着的队伍最长。
盛一月没有直接在最后排队，而是继续扯着周肆往最前面走。
“先去看看还有没有红烧肉。”她说。“跟你讲，这家的红烧肉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外酥里嫩，一点儿也不腻。”
最前排围了好几个人，盛一月先把周肆放在一边，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没想到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个不客气的声音。
“盛一月，要打饭你去后面排队，插队是几个意思？讲不讲素质？”
听到自己的名字，盛一月下意识地往后一看。
喊她名字的就是早上在学校大门口拦她的那个杨远，此刻一脸盛怒地看着盛一月，那目光，就好像她做了什么丧尽天伦的恶事。
以前盛一月在实验一班的时候就不喜欢他，早上纯属是因为懒得和他说话，现在当众诬陷她插队，她可不能忍。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刚准备开口和杨远争论，就听身边一个声音淡淡道：“不用排了，今天吃不到红烧肉。”
盛一月：“？”
只见周肆比画了一下，说：“从那个同学往后，后面的人都打不到红烧肉。”
周肆指的那个人，刚好站在杨远的前面，也就是说，杨远就是那个白白排队的倒霉蛋。
盛一月转头看他，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周肆直丢给她一句：“不信的话，你排队看看。”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准备走向另一个窗口。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啊，怎么就打不到了，这是能算的吗？”盛一月此刻全然忘记了和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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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情书。
盛一月：“……”
沉默了两秒，盛一月主动打了招呼：“你好。”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的脸先红了！
红了！！！
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孩，完完全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齐肩的黑色长发，薄薄的空气刘海，皮肤白的像瓷器，鼻子小巧精致，眼尾轻轻上挑，下面点缀着一颗泪痣，又冷清又漂亮。
怕不是仙女吧。盛一月想。
然后仙女就开口了。
她的嗓音和她的外貌一样带着一种冷清的美感：“你就是周肆的同桌吧？”
盛一月愣了一下。
仙女继续说：“我是高三一班的孟泽钰，能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周肆吗？”
说完，孟泽钰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上面点缀着小碎花，信封精致又漂亮，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原来是高三的学姐。”盛一月向来很自然熟，看到漂亮的小姐姐，就叫得更加亲切了。
“这是？”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孟泽钰手中的信封。
孟泽钰见她犹豫，弯唇笑了一下：“你放心，不是情书。”
盛一月这才接了过来，笑道：“这才对嘛，仙女只有收情书的道理，哪有送情书的道理。”
孟泽钰忍不住笑：“麻烦你了。”
*
下午的课非常不友好。
第一节上的是物理。物理老师姓王，贼拉凶，大家都管他叫大王。
大王这种老师都是自带buff的。
通常情况下，他只要一进门就能让整个班级都沉默下来。
此刻的盛一月也很安静，她带着满腹的起床气，望着黑板发呆。
刚准备把自己的物理课本推到桌子中间给周肆看，她神奇的发现，周肆已经有新课本了。
盛一月又把书默默抽了回来。
但是抽回来之后，她也完全没有想要认真听课。
她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情，所以在大王像是念经一样讲麦克斯韦定理的时候，她把孟泽钰给她的白色信封整齐平铺在桌面上，然后用两根手指按在上面，轻轻朝着和她平行的另一个方向推了出去。
大概是觉得周肆会听不清楚，她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这、是、孟、泽、玉、给、你、得。”
“她、说、了——”
此刻正在给新课本写名字的周肆掀了一下眼皮，往这边看了一眼，等着盛一月的下半句话。
但盛一月就是不说。
周肆无语凝噎，又把目光收回去了。
他的眼神很淡漠，似乎对这件事情没什么兴趣。
盛一月又继续说：“不、是、情、书。”
听到这，周肆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盛一月很满意他有了反应，压低声音道：“你、放、心、看，我、给、你、打、掩、护。”
说完，非常迅速地将物理书立了起来。
后来，周肆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选择相信她，因为在他准备拿信封的时候，盛一月“啪”地一下把信封拍在自己的手下。
周肆没想到盛一月还有这么一手，下意识地想要把信封从盛一月手里抢回来。
接着就听到“咚”的一声巨响。
两人交战之间，不知道是谁踢到了前排的桌子，像是平地响起一声惊雷，这下子，把全班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原本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大王也暂停了。
等到找到声源之后，大王冷冷地将目光投过去，此刻的周肆和盛一月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两个人手里都捏着那个白色的信封，谁也不让谁。
大王的鹰眼已经看过来了：“玩得挺开心哈！”
全部同学都跟着沉默了两秒。
只见大王从讲台上面踱步下来，走到周肆和盛一月身边，再然后，从盛一月身后抽出了那个白色信封，当场就要打开。
盛一月连忙道：“老师——”
大王只是冷笑着看了两人一眼：“怎么，你们两个都是同桌了，话还说不完，要写个小纸条搞浪漫？”
他说完，班里立刻响起一阵哄笑。
不仅如此，更让盛一月崩溃的是，大王竟然拆开那封信大声朗读了起来：“周肆同学，今天下午放学，我想在天台那里见你一面。”
本来挺正常的一句话，在大王嘴里念出来，像是两个小情侣的幽会暗语。
班里的笑声更大了。
大王没有给两人任何澄清的机会，就直接指着天台对着两人吼道：“你们两个现在就去，去天台上给我站着！”
说完，又去吼班里剩下的同学：“谁要再笑也跟着一起到阳台上面去。”
班里这才噤声了。
课程继续。
罚站这种事情对于盛一月这种人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大王说完这句话，她几乎没有犹豫，拿着书就走了。
走之前还怕自己被晒到，从抽屉里面把校服外套抽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天台。
虽然已经入了秋，但是午后的阳光依然很浓烈，尤其是天台，又高又没什么遮挡物。阳光晒在皮肤上面，火烧似的。
盛一月一上去就直奔天台上面唯一一处阴凉而去，而周肆只是就近找了个地方站着。
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个大西洋。
盛一月非常上道地把那本物理书垫在屁股下面坐着，暗自觉得遗憾，如果叶舒华没有把她的手机收走就好了，不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无聊。
这样想来，眼神不自觉地就飘到了周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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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心疼男人倒霉八辈子。……
盛一月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好不容易把校服塞到了他手上，他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趁着她发呆的时候又给她披了回来。
狗，实在是太狗了。
果然，心疼男人倒霉八辈子。
这时候于琳琳喘着气跑上来了，对着两人道：“月月，还有周肆，老周让你们两个回去上课。”
盛一月“哦”了一声，披着自己的校服慢慢往下走。
周肆跟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她的失落。
下午第二节是老周的语文课，盛一月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老周夹着书拿着水杯走过来，一看到盛一月，忽然盯着她的校服看了半天，语气里透着阴阳怪气：“呦，今天还知道主动穿校服了？”
盛一月叹了口气：“老师，我不穿校服要被骂，穿校服还要被嘲讽，还有没有天理啊。”
老周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赶紧回去上课了。”
说这话时老周已经在心里松了口气，因为此刻盛一月穿着的校服很合身，应该不存在周肆将自己校服给盛一月穿的情况。
这时候周肆也下来了，老周倒是没和他说话，只是朝他点了下头，看着他走进教室。
嗯……
老周回忆了一下周肆的表情。
彻底放下了心来。
首先他觉得周肆这样一脸淡漠的表情一定不是在谈恋爱，其次，如果周肆真的以这种一脸淡漠的表情谈恋爱，八成也会凉。
完全不用自己操心嘛！
想到这，他的心情又重新恢复了原本的轻松状态，以饱满的热情走上讲台，开始这学期的第一堂语文课。
这学期上的是诗词那本选修课本，周叔平准备从唐宋八大家入手，给大家好好地讲讲诗词赏析。
他带的是理科班，班上同学对于语文这门科目的热情不是很高，但估计是看在他是班主任的面子上，几乎都在认真听讲。
将要赏析讲解的诗词写在黑板上以后，他惊讶地发现，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听课的那群人，比如说盛一月这样混日子的，竟然都抬头一瞬不变地盯着黑板，他讲课的热情更加高涨了。
但是这样热情澎湃的话语一点儿也落进盛一月的耳朵里。
她抬起头听课并不是因为对学习有多么大的热情，完完全全就是因为……太饿了。
中午窗口的饭菜太难吃，她统共也就吃了那么两三口，又在天台上面站了那么久，早都消耗殆尽了。
老周还在滔滔不绝地解释诗词的三种境界，盛一月的肚子却叫个不停。
不仅如此，头还有些晕，差不多是一低头就要头晕眼花的程度。
后来她发现自己只有保持着看黑板的姿势能舒服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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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松鼠成精？
盛一月：“……”
那一瞬间，他觉得盛一月像是被谁吹灯拔蜡了一样，眼里的光一下子就熄灭了，熄灭之后，又默默地目光转了回去。
就在周肆以为周围能彻底安静的时候，盛一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后桌桌，你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吗？我好饿，再不吃东西，可能就要叫救护车了。”
周肆：“……”
眨眼的工夫，她竟然把周围的人问遍了，最后还敢真的顺到了一盒饼干。
接着耳边就传来几声“咔嚓咔嚓”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谁买的，葱香味的饼干，味道还挺香。
接下来的半节课，周肆都“咔嚓咔嚓”的声音中度过。
他无言地看了她一眼，脑袋里面默默冒出来几个字。
松鼠成精？
……
终于到了下午放学时间。
下课铃一打，周肆就挪了下凳子，准备给盛一月让出一条超越生死时速的通道。
没想到她竟然没有立刻走，而是盯着他看了半天。
“有事吗？”周肆问。
盛一月撑着下巴问：“我在想你会不会去天台。”
“孟泽钰会在那里等你。”
周肆顿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事情。”
盛一月立刻来了兴趣：“你和那个仙女学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周肆打量了她一眼。
直看的盛一月觉得他有病，才慢条斯理地来了一句：“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我和她就是什么关系。”
盛一月：“……”
又开始了。
这一天相处下来她总算知道了，想从他嘴里打听到什么话，是根本不可能的。
怕再被周肆骗，她直接背着书包走了。
*
高三年级考数学要占剩下的教室，所以晚自习全部停课。
考试期间要保持安静，所以操场和篮球场也关了。
葛小卉给于洛的送水计划也因此中断。
回宿舍的路上她一直惴惴不安：“月月，你说这是不是个凶兆啊，第二次就这么不顺利……”
盛一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这不是你的问题。”
“老天爷，”她边说边指着天，“心里明镜似的，心意到了就可以了。”
说完又双手合十比了个佛礼，嘴里念叨一句：“阿弥陀佛。”
一旁路过的学生：“……”
葛小卉脸皮薄一点，连忙扯了扯她，待盛一月恢复了正常，又问：“先不说他了，你那个同桌怎么样啊？怎么第一天就直接惹到大王了？”
一提到周肆，盛一月就来气：“别提了。”
她加快步伐和葛小卉走回宿舍，等到宿舍人齐了，才将她和周肆之间那点破事添油加醋地全部说了出来。
302的八卦氛围一向很浓。
盛一月吐槽完，大家又七嘴八舌地添了好多句。女生宿舍就是这样，一旦有人开始讲八卦，就像是泄了闸的洪水，再也堵不上了。
最后不知道是谁总结性地来了一句：“男的都不行。”
所有人纷纷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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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谪仙。
蒋昭乖乖接过了书包，一边挎在自己肩上，一边揉了揉胳膊，语气里充满了怨气：“四哥，你怎么上了趟大学，打架技术一点没变啊。你不会真的是传言中那样，是因为打架被退学的吧。”
穿过狭窄的小巷，眼前的景色一下子宽阔了起来，路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周肆淡淡道了句：“你说是就是吧。”
蒋昭委委屈屈地“嘤”了一声。
明明两个人将近一年没有见面了，周肆却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久别重逢的兴奋感，依然如此不客气，简直像是在藐视两人十几年的友谊。
好吧，准确来说，是蒋昭十几年跟在周肆身后当小弟的时光。
两个人同岁，小学时在同一个奥数竞赛夏令营认识。
那年蒋昭还是个不折不扣的bking，拿了两次全校奥数第一名就得意得找不到北，自认为是站在山顶上的男人，看谁谁不顺眼。
直到迟到了好几天的周肆出现在他面前。
那会他正在同学面前侃侃而谈牛顿经典力学方程，把一群小孩唬得如痴如醉，频频发出恭维般的惊叹。
直到坐在后排的周肆斜眼看了他一眼。
蒋昭觉得自己被这眼神冒犯到了，于是不客气地问了一句，“我说得有问题吗？”
周肆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问：“你知道牛顿姓什么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直接把蒋小昭干蒙了，关于牛顿姓什么他还真的没有考究过，那些科普读物也基本没有提到过。
一阵脸红心跳之后，蒋昭小同学还是勉强支撑起自己那微薄的面子，道：“他姓什么和我说的经典力学有什么关系吗？”
周肆摇头，然后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话：“没关系。”
“那不就行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课业本上最后一道题目解错了。”他指了指最后一行计算数字。
“少了个小数点。”
蒋昭小同学几乎要被气笑了，最后一道题目是老师留下来的压轴题，当老师询问的时候班里几乎没人有思路，就算是他自己，也钻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找到了思路，他不相信，这个连上课都能迟到的人，竟然敢指出他的问题。
蒋昭起初还不相信，但是周肆那一脸云淡风轻却又能把人高高踩在脚下的表情让他动摇了，于是他又拿着笔算了一遍，发现思路没有问题，只是因为省略了一个步骤，所以计算出了一点小问题。
再一瞅周肆的课业本，他连过程都没写，直接写了个答案上去。
还真和自己又算了一次的正确答案一模一样。
蒋昭小同学自然没有那么轻易就认输，他觉得周肆不过是提前知道答案了在他面前装一装而已，但是后面却被大大小小的随堂测试和考试教做人了。
因为自从周肆来了之后，他妈的都是第一名。
蒋昭也不是一根筋，看到这么个大腿，痛改前非直接认了对方当大哥，自此开始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小弟生涯。
尽管后来他才知道，原来“牛顿”就是个姓，绝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是牛顿的名字，叫“艾萨克”。
后来周肆在本该高中的年级读了大学，更让蒋昭望尘莫及。但是也没想到，这位大哥竟然只读了一年就回来了。
蒋昭问：“今天才来学校吗？分在哪个班了啊？”
周肆：“十三。”
蒋昭怔了一下，语气里面透着些不可思议：“十三班不是普通班吗？”
周肆满不在意地“嗯”了一声，淡淡道：“就在你们一班楼上。”
听到这，蒋昭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道：“这个班我知道，我们班之前有个叫盛一月的女生，就被分到十三班去了。”
原本还在漫不经心走路的周肆听到这个名字，眼皮忽然抬了一下，“盛一月？”
蒋昭点点头：“是啊，其实她入学成绩挺好的，当时老师排座位，还把她和班级第一时均排在了一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下学期的分科考试，成绩一落千丈，就直接分到普通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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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恭喜你，看到了这个搔首……
大概因为睡前看了书的原因，当晚盛一月的睡眠质量非常好，一觉醒来才六点钟。
早自习七点钟开始，这个时间点，走廊里面很安静。
她躺得有些累，便轻手轻脚地下床了。
宿舍里其他室友们都还熟睡着，可以听到非常均匀的呼吸声。
盛一月拿着盆去走廊尽头的水房里面洗漱，出门的时间忽然在楼梯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泽钰背着书包下来了。
起的这么早，她一点疲态都没有，反而有点兴奋，看到盛一月之后，热情地给她打个招呼。
“月月。”
盛一月心里忽然一动。
她被仙女喊了小名哎。
“好巧啊，我今天还准备去找你呢。”
盛一月：“找我？”
“嗯，”孟泽钰眯着眼睛笑了一下，“你成功帮我约到了周肆，我应该要谢谢你。”
盛一月：“……”
她觉得还是不要让孟泽钰知道大王的事情。
“本来准备请你吃饭的，但是我们这周末还是要补课，就带了这个给你。”
说完，孟泽钰在书包里面摸了摸，最后找到了一个小盒子塞到了盛一月手里。
然后又弯了下眼睛：“你也这么早起啊，而且你和周肆做同桌，成绩一定也很好吧。”
盛一月：“……”
她决定还是不要让自己倒数第五的成绩吓到了仙女。
“你拿回去看吧，我先去上早自习了。”说完，孟泽钰朝着盛一月挥了挥手，走了。
盛一月回了趟宿舍拿书包，然后在食堂一楼买了豆浆和油条就往教室走。
按照学校规定，早餐不能带入教学楼。
但是盛一月觉得自己趁着没人还不违反校规的话，总有一种这个早上白起的感觉。
去教学楼的小道上人很少，空气中有种这个季节独有的凛冽，风一吹，还有点桂花的香味。
教学楼里空无一人。
她没有班级钥匙，叼着油条双手一撑从窗户的地方翻了过去。
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稳稳落地的时候，“吧嗒”一声，嘴里的油条先来了个后直两周半，掉地了。
盛一月：“……”
此刻的油条，以一种非常搔首弄姿的状态，将半个身子搭在周肆的桌子腿上。
盛一月决定先不捡，给前后桌看看再说。
于是她只能先把豆浆喝了，然后一边翻杂志一边等其他的同学过来。
等了好几十轮了，才在门口看到周肆的身影。
他踩点老周要求的最后时间点，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刚来的第一眼，就把目光落在了那半根油条上。
此刻的盛一月正在兴致冲冲地和后桌黄柏宇聊着天，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周肆曲起手指敲了敲盛一月的桌子，等到盛一月把目光转过来，他非常不客气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桌子腿。
似乎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盛一月只是眨了眨眼，一副非常无辜的样子。
等到周肆的眼神一点点变得不耐烦，盛一月才终于开口：“恭喜你，看到了这个搔首弄姿充满思想的油条，接下来的一天你都会非常顺利。”
周肆：“……”
周围同学也笑倒一片。
听到这周肆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他知道寄希望于盛一月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从口袋抽了张纸出来，捻起油条扔进垃圾桶了。
盛一月看着周肆完成这一系列流程，然后非常不要脸地来了句：“谢谢。”
周肆实在是懒得理她，坐下来之后开始兀自翻起了课本。
前两节课盛一月都在翻杂志，所以周肆身边难得安静了一会，但是到课间操的时候，盛一月又开始张罗了。
她把葛小卉，夏晚和于琳琳都聚集在自己身边，然后仿佛像展示某种圣器一般，将孟泽钰送给她的那个盒子展示给大家。
然后道：“这可是孟泽钰学姐送给我的。”
前一天晚上她给室友们讲了信的事情，所以看到这个盒子大家都没有觉得奇怪。
旁边站着的三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葛小卉：“快看看学霸小姐姐送的到底是什么。”
夏晚：“肯定很少女。”
于琳琳：“难道是文具？”
喊出孟泽钰三个字的时候，盛一月故意拖长了一下语调，想看看周肆会有什么反应。
没想到听到“孟泽钰”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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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附中球王？
站在外面的，就是盛一月那传说中的小跟班，顾肖。
他一个肩搭着书包，一个肩搭着校服，走到盛一月前面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周肆一眼，眼里充满着不屑，问：“老大，这谁啊？”
盛一月没想到顾肖会在这时候回来，惊喜道：“我还以为你醉倒在哪个温柔乡回不来了呢。”
“别提了，开学前两天忽然刮台风，航班全部都停飞了。”少年打了个哈欠，随手把校服扔在了课桌上。
“咣”的一声，惹得旁边正在认真看书的余暖回看了一眼。
顾肖忙道了一句：“打扰，打扰。”
小姑娘没说话，又继续埋头看书去了。
顾肖继续说：“老张自从开学那天就不停地狂轰滥炸，刚刚在车上还给我打电话呢，好像不相信我今天会来学校一样。”
“看你这睡不醒的样子，确实很有不来的风险。”盛一月“啧啧”两声，语气里充满着不信任。
“对了，这是我们的班的新同学。”说完，盛一月把目光落在周肆身上，介绍道。
“新同学啊，难怪说话这么不客气。”顾肖斜眼看周肆一眼，又把目光转回来，“老大，我怎么感觉放了个暑假你脾气变了呢？他刚刚哪种态度和你说话，你竟然一点儿也不介意？要放在从前，有人敢和你这么说话，你估计早都把人伺候去西天了……”
别看顾肖这人长得人高马大，打断人的时候颇有气势，实则是个话痨，还总是喜欢使用一些让人没有耐心听下去的长句。
盛一月一般只会从开头听个大概，后面的内容选择性忽略。
于是在他絮絮叨叨的时候，她继续介绍。
“叫周肆。”
没想到下一秒，顾肖竟然将自己的长篇大论来了个急刹车，瞪大眼睛反问一句：“周什么？”
耳边传来一个淡淡地回应声，像是水流一样，缓缓地渗入这个世界一样。
“周肆，酒肆的肆。”名字本人这样介绍。
盛一月怕他听不懂，又跟着补偿一句：“放肆的肆——”
“大哥！！！”
只是这么短暂的一句话，盛一月再次看时，顾肖已经上手将周肆的手紧紧握住了，热泪盈眶。
盛一月：“？？？”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些吧。
“之前听说大哥转回学校，还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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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一言未尽，欲语还休。……
开学的第一周过得格外地漫长。
顾肖来了之后，盛一月能明显感受到整个环境都吵闹了不少。更何况他同桌几乎不说话，一天有半天，他都扭着身子在身后。
大王没少骂他，甚至还有一节课，让顾肖全程转向后面，和盛一月大眼瞪小眼一整节课。让盛一月觉也没睡好，课也没听好，一整节课除了想笑还是想笑。
不仅如此，在身后坐了周肆这么个人之后，顾肖吹彩虹屁的功夫突飞猛进，每天跟在他身后四哥长四哥短的，搞得盛一月对顾肖的性向产生了很大的怀疑。
开学第一周就这样兵荒马乱地过去了。
周五晚上放假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累得像是被剥了一层皮一样。
就连盛一月这种半问题少女都要被早六晚十的作息折了半条命，一听到铃声就赶紧收拾好东西，成为十三班第一个走出教室的女人。
周肆就慢了许多，等到他把手上的公式验算完，教室里面几乎没人了。
再次抬头的时间，只见蒋昭坐在窗户上等他。
“下来。”少年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一班窗台不够你坐？你还要坐十三班的窗台？”
“哎——”蒋昭闻声跳下来，“一班窗台我哪儿敢坐，不像你们十三班，哪儿哪儿都是自由的气息。”
蒋昭说的是实话。
一班卷生卷死，他这一身反骨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也是到了十三班，他才敢稍微放纵一下。
“四哥，老规矩，先去吃个鸡捞面，然后去网吧开黑。”
周肆低头收拾着东西，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其中物理书一直合不上，翻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把那两块巧克力随手夹进来了。
蒋昭看到巧克力，眼睛立刻亮了一下，跳下窗户立刻道，“乐芙啊？这是一个进口的牌子，老好吃了。”说着就要把自己的爪子伸过去。
然后被周肆毫不客气地来了一掌。
“把爪子收回去！”
蒋昭忽然有些委屈。
“四哥，一块巧克力而已，四哥你从前不这样的，从前一块比脸都大的巧克力，你都是眼睛眨也不眨地就给我的。”
周肆：“不是我的东西，下次还要还回去。”
听懂这，蒋昭委委屈屈“哦”了一声。
随即又反应过来。
诶？
他四哥向来随意，从前女生送给他的酸奶饼干卡片各种东西，都是直接大手一挥分给别人的。
怎么这次对区区两块巧克力这么上心？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蒋昭正愣神呢，周肆便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出来了。
暮色将尽未尽，周肆将轻飘飘的黑色书包扬上左肩，不紧不慢地走了出门。夕阳的金光薄薄地打在他的身上，一言未尽，欲语还休。
*
盛一月也是第一个回到宿舍的。
她其实不是很着急回家，她只是着急从教学楼那里出来。
毕竟走出来之后，整个世界都宽阔了不少。
302剩下的三个人都是行动派，早在前一天就收好东西，下午上课前直接带着行李就回家了。
盛一月像往常一样在宿舍里面磨磨叽叽，她现在床上躺了一会，又拆了包薯片吃完，接着把葛小卉剩的那瓶酸奶喝了，等到她真正开始收东西的时候，宿舍里面的人几乎已经走完了。
没想到就在她准备把袜子塞到行李箱里拖走的时候，对面宿舍忽然传来几声不同寻常的声音。
先是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再然后是推搡和谩骂，接着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和若有若无的哭声。
最后的哭声让盛一月彻底反应过来，对面宿舍可能出事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顾肖的同桌余暖就住在对面。
虽然是前后桌，但是因为余暖几乎不和大家交流，所以她对余暖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这个小姑娘长得很小巧，看上去很乖，成绩也很好，属于人畜无害型的。
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和别人有冲突呢？
“还哭着装可怜？刚刚打你那一巴掌，算是轻的。”
“丽姐的东西都敢偷，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十三班是吧？果然垃圾班里面盛产垃圾，看上去白白净净的一副乖巧模样，没想到这么贱啊。”
此刻的余暖被逼在了角落，原本柔顺松散的头发乱七八糟的，上衣也被扯得七零八落，她捂着脸，一双眼睛里面满是惊恐，肩膀一颤一颤的，抽噎着说不出话来。
围着余暖的三个女生看她这幅模样，更加来劲了，其中一个上前，染着红色指甲油的指尖捏着余暖的下巴，刚准备说话，只听“咣当”一声，宿舍大门忽然被踢开了。
门板撞墙的瞬间，在略显空旷的走廊里面回响。
三个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只见下一秒，盛一月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把余暖身前的女生推开：“干什么呢？”
另一个站着的女生看着盛一月不是余暖那种软柿子的性格，把准备上前的女生往后一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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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原本平静而美好的周五下午，就这样被打乱了原有的秩序。
周肆和蒋昭走的是后面，路过宿舍区的时候，刚好看到盛一月等一帮人跟在周叔平后面走路。
少女头发有些乱，因为出了汗的原因，额前的碎发全部粘在了皮肤上，绿色的碎花发绳歪在了一边，不仅如此，校服上衣的扣子还掉了几颗，领子也是歪的。
明明一副狼狈的样子，走起路来却昂首挺胸的，那副神情，就像是拿了一等功的战士。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骄傲些什么。
唯一可能得理由，就是她身后的几个人比她还狼狈。
有脸上被抓出红印的，有脖子扭了的。
周肆对于盛一月这样骄傲的原因没有什么兴趣，本来准备带着蒋昭直接走的，没想到周叔平竟然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不仅走了过来，看到他之后还顺手给他派了个任务：“你们还没走啊，正好，先帮忙把余暖送去校医室看看。”
周肆这才看到走在最后面的余暖，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和脸上的手指印，没问原因，拎着蒋昭一起将余暖扶去了校医室。
看到余暖被两个男生护送走，周叔平才不客气地对着身后的四个人说：“你们几个，跟我去教导处。”
整个事情周叔平已经知道了大概。
余暖放学去澡堂洗澡的时候再更衣室看到了一部遗落的手机，找了半天没找到主人之后她决定先把手机带出来，交给老师处理，没想到就在她回宿舍吹头发的时候，被那几个人用定位找到了宿舍的位置。
这几个女生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一进来就一口诬陷是余暖偷了她们的手机，甚至没有给余暖解释的机会，就上手打了她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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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不然别人还以为是我欺负……
周肆将盛一月的话在脑海里面回味了一遍。
然后从当中提取出关键词。
打架？
盛一月？
余暖并没有去医务室。
走到一半时，她给周肆和蒋昭道歉说自己没事，想直接回宿舍。
蒋昭原本还想劝一下，却被周肆拦住了。
开学第一周，他和余暖没有说过话，但多少猜出了她性格里面的内敛部分。这种经历本来就让她心生惶恐，校医室人多耳杂，若是被别的同学听到了，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加尴尬。
周肆只让蒋昭一个人进去买药，给余暖拿了一瓶碘伏才让她回去。
做完这些，两人走回教学楼给周叔平汇报，没想到刚一进走廊，就听到了盛一月那一番正气凛然的发言。
盛一月认错认得这么快，到让老周有些不知所措了。
幸亏这个时候周肆过来敲了敲门，喊了一句：“周老师。”
周叔平点头让他进来。
周肆很简短地说：“校医说人没事，让回去休息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在和周叔平说话，盛一月还是出现在了他的余光里面。
少女低垂着目光，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若是不清楚来由，还真的让人误以为她就是这么乖巧。
被周肆这么一打断，周叔平彻底失去了教训盛一月的能力。
况且她这么诚恳地道歉，他也不能再劈头盖脸地骂她一顿，于是只能按照老规矩处理，让她写一份检查，又罚她做了两个礼拜公共区域的卫生，到时候也好给到年级组交差，毕竟打架是恶性事件，她完全可以选择更合理的方式。
周叔平又说了句“下不为例”就摆摆手，一脸嫌弃地赶他们出去了。
走出办公室之后，盛一月才忽然意识到身边多了人。
走到楼下的时候，又多了一个人。
蒋昭等在楼下，看到周肆之后非常热情地朝两人挥了挥手：“四哥，没事了吧？”
周肆淡淡地点了下头。
蒋昭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此刻，看到盛一月的目光里面都充满了敬仰，“盛大侠也回来了？”
盛一月高一的时候在一班待过，和蒋昭本来就认识，两个人虽然没有什么过硬的交情，但是对彼此的印象都还不错。
盛一月非常坦诚地就接受了这个称号，然后问：“余暖怎么样了？”
蒋昭：“没事了，已经回宿舍了。”
“但是那三个女生估计有些惨，我听说还是高三的，应该是不止一次进行这种校园暴力行为了，这次欺负到高二同学头上，他们班主任正威胁着那几个人退学呢。”
听到这，盛一月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在扣扣子的时候却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也负伤了。
刚刚和那几个女生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不是时时刻刻占上风，脖颈和手臂上面都被挠出了一道道痕迹，有些甚至已经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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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简直就是糟糕。”
周肆这个人就是这样，总能把一些无厘头的话扯上一番经天纬地的大道理，你还半天找不到能反驳他的理由。
蒋昭这才“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走了。
沾了碘伏的棉棒冰冰凉凉，轻轻触碰伤口的时候，有种细微的刺痛感。
擦完之后，盛一月对着那根棉签发了会呆。
很难想象这根棉签是周肆递过来的。
她心道，他这个便宜同桌，装是装了点，但是还是有些爱心的。
正常来说爱心只要不泛滥到中央空调的程度，这种行为还是非常值得提倡的。
想到这，她才把棉签扔进垃圾桶，走出了卫生间。
彼时的校园非常安静，天空柔和得像一张薄薄的纸，夕阳像是火焰一样洒在上面，燃烧在无尽的黄昏尽头。
盛一月懒得回宿舍拿东西，反正她也是作业的搬运工，带不带作业对她影响都不大，直接回去倒还节省了力气。
她家离一中其实只有十分钟的车程，一般来说住在她附近的同学都走读了，只有她固执地住在了学校。
家里不出所料没有人，大概是方便联系她，叶舒华倒是把手机给她放在茶几上了。
盛一月打开之后，首先弹出来的就是叶舒华的消息。
她给盛一月转了红包，让她晚上自己出去吃一点。盛一月直接领了，躺在沙发上面玩了会手机才慢悠悠地出门。
一般这个时候，她都会选择楼下的鸡捞面。
鸡块和土豆块炖得软烂，再加上北方正宗的手工面条，整个一人间绝味。
刚点好餐坐下来，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蒋昭第一眼就看到盛一月，立刻热情地给她打招呼：“盛大侠，又见面了。”
盛一月抬头一看，又看到了周肆那张熟悉的脸。
天色已经暗了，小店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他就这样一身磊落地从夜色当中走进来，沉默，却带着一中难得的灿烂锐气。
店里明明还有别的空位，蒋昭却直奔盛一月的方向过来。
蒋昭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喜欢凑热闹，碰上这么个老同学，一点儿也不见怪，更何况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让他觉得两人之间的同学情更上了一层楼，因此问都没问周肆的意思就选择和她拼桌了。
蒋昭：“你点了什么？”
盛一月：“小份的鸡捞面。”
蒋昭：“要不我们三个一起点一份大的吧，还能送一份凉菜。”
盛一月没多想：“行。”
蒋昭立刻招了招手，让老板娘换餐。
点完餐之后蒋昭就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又是给他们三个倒水，又是去消毒筷子，而周肆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一副十指不染尘的清闲模样，十分不要脸地选择袖手旁观，末了还时不时地拿出一张纸巾在桌面上面擦啊擦。
擦完的纸巾还是蒋昭扔的。
看到这幅场景，盛一月“啧”了一声。
周肆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等着她接下来的话，但是回应他的，是“咕噜咕噜”的喝水声。
周肆：“……”
就在他沉默的间隙，走过来了两个女生，其中一个站在周肆桌子前面揪了好半天的校服衣角，直揪得身边的女生忍不住了，才替她开口：“同学，看你穿着校服是一中的吧，我们两个也都是一中的，想加你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听到这声音，盛一月才堪堪抬起头。
她目光先扫到了蒋昭。
只见蒋昭笑吟吟的，一脸的吃瓜模样，不仅如此，目光中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好像经历了很多次这样的场景。
再一看对面的周肆。
只见他一脸淡漠地喝了一口杯中的柠檬水，然后面无表情地看了对方一眼。
就在盛一月以为他一定会忽视对方存在的时候，他竟然开口了。
“你认识海森堡吗？”他的嗓音极冷淡，像是用冰水淬过一样，语气里也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敷衍。
“什么？”对方没有听清。
盛一月也没听清，睁大一双眼睛盯着他。
听到女生这样问，他非常淡地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喝水，鄙视的意味不言而喻。
女生立刻红了脸，说实话她长得挺漂亮的，皮肤很白很细，黑色的齐刘海附在额头上面，眼睛圆圆的，一看就是个乖乖女。
应该还是个经常被人追的乖乖女。
可能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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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图周肆的联系方式。”……
打破沉默的是周肆的手机铃声。
看到联系人名字之后，他按了个接通，出去接电话去了。
盛一月只好向蒋昭寻求答案：“我说错什么了吗？”
蒋昭：“……”
盛一月没有面子这种东西，一股脑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海森堡到底是什么？是个地方还是个人名啊？我到底要了解到什么程度，才能加他的微信，给他转钱？”
蒋昭笑得人都快直不起来了，喝了口水才缓过神来。
他的语气里面充满了安慰：“你别当真啊，这其实是个梗。”
盛一月疑惑：“什么梗？”
蒋昭：“这是四哥拒绝女生的惯用套路，先抛出一个几乎没有人认识的物理大能的名字，让那些姑娘们觉得自己不太正常，用这种方式拒绝对方。”
盛一月：“所以那个海森堡，是个物理学家？”
蒋昭点点头。
盛一月：“那你认识吗？”
蒋昭忍不住笑：“我认识他干嘛！”
其实蒋昭的本意是想要盛一月不要那么自卑。
因为在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认识的物理学家无非是课本上面的那几个，牛顿，爱因斯坦，麦克斯韦，顶多再了解一下普朗克。
正常来说，就算是理科生，也不过记个公式而已，对于这些当世大能的人生经历了解少之又少。
就跟当初周肆唬他的那个“牛顿姓什么”一样，是他的惯用伎俩。
蒋昭虽然聪明，但是也没有到周肆那种程度，不过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海森堡还是认识的。
本来以为听到他的回答之后，盛一月的心情能稍微放松一些。
没想到下一秒，盛一月睁大眼睛看着他，语气无比真诚地对他说：“我想认识他。”
蒋昭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什么？”
“我说，”盛一月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严肃，“我想全面认识一下海森堡。”
“有推荐的书籍或者资料吗？”
蒋昭：“……”
“不是……”蒋昭小小的脑袋里面有个大大的问号，“你图什么呢？”
盛一月想了一下，然后回答：“图周肆的联系方式。”
蒋昭：“？？？”
更让他感到困惑的，其实是作为周肆的同桌，盛一月竟然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只听他悠悠叹了口气，然后非常诚心地建议：“那我劝你放弃海森堡。”
盛一月：“为什么？我也是理科生。”
蒋昭用一种你这孩子为什么不开窍的表情看着她：“因为他下次说的绝对不是海森堡。”
盛一月：“什么？”
蒋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拒绝上一个女生时，说的是马克思。”
盛一月“哦”了一声，一知半解地问：“马克思？写《资本论》那个？”
蒋昭喝了口水，淡淡道：“不是。”
“是马克思波恩，一个德国物理学家，没听过吧？”
“……”
确实是她孤陋寡闻了。
盛一月决定还是先把钱转给蒋昭。
结果蒋昭说，周肆出去吃饭从来不让女生付钱。
听到这，原本就沉默的盛一月更加沉默了，半晌之后，她才犹豫着开口问：“周肆和多少女生出去吃过饭？”
蒋昭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挺多的。”
接着他掰着手指数：“……至少五个吧。”
盛一月：“……”
打扰了。
周肆出去打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蒋昭说他四哥经常这样。
因为他思考问题的时候非常投入，经常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自己去哪里了。之前还有一次，因为打电话打得太入神，把飞往北京的飞机订成了飞往拉萨的。
然后，他就只能在拉萨街头打了一下午电话。
……
盛一月拒绝了蒋昭要把她送回家的好意，蒋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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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穿上。”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迫切，盛一月愣是过了两分钟，才回复消息。
January：？
一个非常简洁又高冷的问号。
对，就是那个蒋昭：我没在附近找到他，你对这里熟不熟啊，帮我一起找找，这么晚了，我怕四哥真的迷路了。
January：行。
回复完之后，盛一月随手找到了条连衣裙，换上之后就出门了。
天已经全黑了，街道上面的灯次第亮起，霓虹灯火在暮色之下清晰而分明，骤然亮起又骤然落下。
出了门盛一月才觉得有些凉，但是还在她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于是打消了折返回家取衣服的念头，跟着蒋昭就出发了。
这一片是很老的居民区，城规局的人来过好多次，想给这里翻新搞搞规划，但是最后又被复杂的路况转弯和难打交道的商铺老板打消了念头。
外地人跟着导航来绕个大半天也不一定能绕出去，在这里走丢挺正常的。盛一月是这样给蒋昭解释的。
蒋昭“嗯嗯”了两声，然后说：“我们两个初中在郊区的附中，不经常来这边，所以对这里不熟悉。”
“附中？”
盛一月早就听说过附中初中部的变态传说，她本来以为周肆这种学霸应该成长在学风自由的实验才对。
蒋昭点头：“是的，在附中，四哥敢称呼自己为老二，没人敢称呼自己为老大的。”
盛一月：“他成绩很好？”
“已经不能用好来描述了。”蒋昭说，“简直就是逆天。”
盛一月：“……”
她很想回一句，成绩好有用吗？
该丢的时候还不是要丢。还要人迎着寒风四处找他，走了这么一段路，寒意渐渐浸了上来，盛一月下意识地双手环抱，企图保存一点温度。
“要不是因为四哥走读，估计每天都要被堵在宿舍门口出不来了吧。”
盛一月带着蒋昭把可能地地方都走了一遍，也没有看到周肆的身影。到了分叉的十字路口，盛一月顿住脚步，站在原地沉思。
蒋昭疑惑：“怎么了？”
昏黄的路灯落在攀援恣意的凌霄花上，在地面上落下斑驳的痕迹，少女抬头看他一眼，似乎在斟酌语句。
最后，只听她略显沧桑地问了一句：“你周少爷不会有那方面的癖好吧？”
说完，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闪烁的霓虹灯，上面显示着几个能亮瞎眼睛的大字——康健足疗中心。
蒋昭差点把自己刚刚喝下去的那口水喷出去。
“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蒋昭说，“四哥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盛一月眨了下眼，半垂着眸子，语气里面有些认真。
说来也怪，明明是句戏谑，从这姑娘嘴里说出来，却有种不经意的认真，好像在非常真诚地给你解释一样，“因为前面就是大保健一条街了。”
盛一月指了指前面那条灯红柳绿的街道。
蒋昭：“……”
“要不还是算了吧。”蒋昭说。
“要不我过去看看。”盛一月说。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谁说了什么。
静下来之后，蒋昭小心翼翼道：“大晚上的，女孩子过去，怕是不太安全。”
“没事。”盛一月语气中有种出奇的淡定，“夜里忙碌的街上一般夜宵很多，我经常去吃最中间那家烤冷面，味道是真的好。”
蒋昭：“……”
在蒋昭犹豫的目光之下，盛一月直接抬脚走了。周边都是一些足疗和洗浴的小店，再适时地掺杂一些成人用品店。
五颜六色的招牌闪烁着灯光，蒋昭只敢目视前方，生怕露出一点点好奇和探究的表情，因为眼神不敢飘忽，所以他的脚步和表情一样僵硬，只能跟着盛一月的步伐不断前进。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在一家转角处的二十四小时无人值守的自助店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灯在他身旁落下一片淡淡的身影，只见他一手懒懒散散地插在兜里，一手接着电话，斜斜地倚在身后的电线杆上，路灯昏暗不明，却依稀可见那只清瘦白皙的手背上脉络清晰的青色血管。
墙角开着不知名的橙色花朵。
“四哥！”蒋昭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喇喇地跑了过去，“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感情充沛到一个小场面都让人觉得是生离死别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过来让周肆有了时间的意识，他加快了对话的内容。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有不懂的再问我吧。”
“如果我想到其他的思路，我再给你发邮件。”
电话挂断，垂眸往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色的原因，他的眸中有种淡淡的清冷，对上的那一瞬间，又像是绽出了光。
他没说自己和谁打了电话，盛一月也就没问，只是对上他那双略显疑惑的目光时，来了这么一句：“能从这条巷子里面全身而退，挺好的。”
周肆：“？”
蒋昭忍不住在旁边咯咯笑。
只见周肆转头，结结实实地白了他一眼。
蒋昭立马就安静了。
三个人结伴走出那条灯红酒绿的小巷，回到那条幽静的小路上时，巷口一阵凉风呼啸而过。
盛一月忽然觉得有些冷，将近晚上十点，吊带裙在初秋的晚风里面略显单薄，她下意识地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取暖。
消停了几分钟，蒋昭又开始在身旁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这会他已经把话从周肆身上套出来了，因为她和周肆从前的生活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她也听不太懂两人在说什么。
大概意思是周肆大学一个学弟做项目遇到了问题，打电话过来请教周肆，两人一不小心就聊得有些多。
这种可以脱离应试教育的大学生活让蒋昭充满了神往，每说那么一两句，他就要感慨一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毕业。”
盛一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冻着了，蒋昭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能进到她耳朵里的，只顾低着头走路，环抱着的双臂也显得更加缩瑟了些。
周肆用余光瞥了一眼，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微微抬了下下巴，状似无意地问了句：“要去吃夜宵吗？”
盛一月：“啊？”
其实距离三人吃完鸡捞面也不过两个多小时。
周肆扫了一眼身边的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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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国王？骑士？王后？女仆……
接到周肆校服的时候，盛一月的第一反应是：“？”
第二反应是，好香。
也不知道用的到底是那种沐浴露，清冷却又不失柔和。
盛一月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要从他眼神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但是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胳膊上面的灰，接着往凳子后面一撑，从凳子跳下，很自然地道了句：“走吧。”
说话的功夫，人已经走到便利店门口了。
盛一月连忙跟了上去。他好像从来都是这样，明明整个人都透着慵懒随意的的气质，说话办事却从来不犹豫，不彷徨，从前拒绝她的校服是这样，现在把自己的校服扔过来也是这样。
想来，他无论是曾经选择上大学，还是选择从大学退学，应该都是这样吧。自由坦荡，无拘无束，只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不断地走。
她没能像周肆那样潇洒地拒绝对方的校服，一方面是因为外面确实有些冷了，另一方面是，这人的腿未免太长。
没走两步就差开她好长一段距离，追也追不上。
她只好赌气地裹紧了校服，在后面喊：“我回去帮你洗，周一带给你。”
周肆的脚步很明显的顿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盛一月只当是默认了。
又追了两步，才终于和他的步伐齐平。
关东煮和热牛奶的余温尚在，加上周肆的校服，一直走到家门口，她都没有冷的感觉。回她家要经过一个小陡坡，这段路两个男生实在没必要继续往下送，于是盛一月挥了挥手，同两人告别。
蒋昭一如既往地热情回应她：“下次再见！”
周肆站在蒋昭的旁边，身后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目光和往常一样平静，双手插兜目光斜斜地看着这边，只是在盛一月挥完手之后才浅浅地抬了下下巴示意。
盛一月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他像是站在城墙大门口的国王，威严而不失温和地目送着自己的子民。
到家之后她忍不住想，如果他真的是平行世界当中的国王，那么她又会是什么呢？
王后？骑士？
总不该会是女仆吧？
*
“骑士，一定是骑士。”葛小卉坐在盛一月房间的地毯上，一边嚼着薯片，一边道。
话题来源于盛一月腕上发出去的那条没头没脑的朋友圈。
那会叶舒华还没有回来，她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脑，本来想刷几集剧，却发现最新更新的几集要会员了。
就在她拿出手机准备充会员的时候，脑海里面一闪而过，不是上一集电视剧抓心挠肝的结尾，而是路灯下面分别的那一瞬间，那人又高又冷的身影。
想得有些烦躁时，那股中二劲也就上来了。于是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
“国王？骑士？王后？女仆？”
这条没头没脑的文字内容，很快淹没在周末的美食和美景大军里面，也不知道葛小卉是怎么把这条朋友圈捞出来的。
葛小卉：怎么了大宝贝？
盛一月想了一会，回复：没事，占了个塔罗，牌面指示有些不清晰。
葛小卉：塔罗吗？要不我帮你看看。
盛一月顶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帽子好半天，最后还是葛小卉先发来了消息。
葛小卉：我弟让我帮他做数学呢，明天我再帮你看。
盛一月刚想回复一句你怎么这么好心，葛小卉先解释了。
——有偿。
——我弟就是人傻钱多。
——不说了，赚钱去了。
盛一月：……
第二天一早葛小卉就来了，盛一月翻出自己的塔罗牌，随手找了几张扔给她，扯了个谎说：“昨天摸了三张，三张都不一样，不知道该信哪个，你看看。”
她抽的是最基础的韦特牌，韦特牌每次只需要抽一张，牌面结果就是你想问的事情的答案。
凡事无绝对，盛一月总是习惯性地抽三组，取结果最好的那一张。
“我的第一直觉是骑士占牌面的统治地位，你问的是什么成绩来着？”葛小卉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又拿起卡牌看了一眼。
卡牌上面的骑士戴着头盔，身穿盔甲全副武装，一副随时就能上场作战的状态。
盛一月漫不经心道：“我问的是月考成绩。”
“什么月考？这么快要月考了？”葛小卉呼吸急促，掐了掐自己的人中。
*
周末的两天过得飞快。
周一早上是升旗仪式，升旗仪式要求所有人穿校服，盛一月想到某人的校服还在自己这里，于是起了个大早，先到了教室。
到教室没看到周少爷本人，倒是看到自己的桌面上多了一个小盒子。
再一看周围，只有余暖的书包在。
她向来很勤奋，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去操场背书了。
打开盒子，一股甜香扑面而来，原来是一盒各种小动物造型的饼干，非常可爱。
上面付了一张小纸条，写着“谢谢”。
盛一月笑纳了。
本想等周肆来了再下去，没想到直到广播里面开始催促，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她只好独自下楼。
因为刚刚结束周末，大部分同学此刻的精神状态都有些恍惚，而一中作为重点中学，向来非常注重学生们的精神风貌，看到大家一个个蔫头耷脑的，立刻把国歌调高了好几个度。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前进！前进！进！”
大家被这声音震得灵魂一颤，顿时清醒了不少。
唱完国歌后，葛小卉也终于从早起的困顿中清醒过来，拽了拽站在她前面的盛一月的衣角。
“月月。”
盛一月昨晚没睡好，梦里她一会化身骑士准备屠龙，一会又化身国王指挥千军万马，最后竟然变成了个给国外倒夜壶的女仆，好在这时候她被吓醒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当多长时间的女仆。
因此晒了一会太阳之后就变得迷迷糊糊的。
听到葛小卉的声音之后，她也只是疲惫地回了一句：“嗯？”
葛小卉指了指讲台，问：“你看那是谁？”
盛一月抬起眼皮懒懒地看了一眼。
又看一眼。
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谁啊？”她问。
葛小卉忍住打爆她头的冲动：“林桉啊！就是从我们班逆袭到一班的那个，作为学生代表去发言了。”
盛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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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我看你像个菊花。”……
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盛一月决定回去的时候多看周肆几眼。至少下次再脑补那日的场景时，人物可以有张脸。
不得不说，和某人做了同桌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得很方便。
不过她没能方便成。
升旗仪式结束，她旁边那个座位依然是空着的，升旗仪式的余温还没有散去，大家的话题依然还停留在林桉身上，除了盛一月，目前还没有人注意到周肆的缺席。
十三班上个学期就飞出去这么一个金凤凰，当然值得反复讨论。
坐在后座的女生从前和林桉坐过同桌，听完林桉的演讲之后，粉丝滤镜比葛小卉还要重，此刻正在和现任同桌讲着林桉过去的光荣事迹。
林桉怎么学数学。
林桉怎么学物理。
林桉怎么考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同桌表现的不够配合，说到最后，竟然拉上了盛一月。
“像他这样的人确实很难得，你说是不是盛一月。”
盛一月正在发呆。
一边在犹豫要不要同余暖搭个话，一边在想周肆为什么还不来，一边还看顾肖那个书包上面那绿不拉几的新挂饰不顺眼，纠结要不要拽下来……
因此回答后桌眼神中还透露着茫然：“你说林桉？”
后桌非常卖力地点了点头。
因为心里有事情，盛一月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嗯……他确实达到了我们这种水平的巅峰。”
其实她本意想说林桉确实是我们普通班的骄傲，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心造成的语气敷衍，愣是让后桌女生解读成了别的意思。
大概是情绪正在兴头上，她当即声音就大了起来：“你没事吧盛一月！什么叫我们这种水平？你的成绩也好意思和他相提并论？”
虽然两人不是至交，但是因为做的近，平日里交流也还算多。
但也没有熟悉到让她蹬鼻子上脸的这种程度。
盛一月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当即就被气笑了，“啪”地一声，将英语书摔在了桌子上。
“我的水平？我什么水平？”
这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前面的余暖，直接把手中的单词书给吓掉了。
后桌也不甘示弱地冷笑着：“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期末考试你是倒数第五名吧，自己不愿意努力还亵渎他人的努力，真是令人恶心。”
她虽然成绩不行，但是打架吵架还没输过，这种小场面还是能镇住的。
没想到就在她准备疯狂输出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轻描淡写的声音，“让一下，可以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盛一月忽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明明心头的话还没说完，她还是选择先转过去让周肆进去。
全部动作做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纳闷。
因为她并不是会主动止架示好的性格，而周肆语气里面的意思那么明显，她还就那样全盘接受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周肆给两人下的台阶，但偏偏后桌不领情，甚至把周肆也扯进了话题。
“周肆，你说呢？”后桌问。
“从普通班考入重点班难道不够优秀吗？难道不是已经超过我们好多人了吗？”
这句问的突然，周肆准备拿校服的手忽然顿住，沉默两秒之后，缓缓偏过头看了后桌一眼。
他的眼神很淡，看人的时候总是波澜不惊，但又带着一种过分清醒的审视。
尤其是现在这个情境下。
盛一月也将目光转过来。
两双眼睛都盯着他的身上，似乎在等着他做最后的判决。
“他确实很优秀。”说这句话时，他的目光大部分看向了后桌女生，只用余光淡淡睨了盛一月一眼。
听到这，盛一月原本满怀着期待的眼神暗了一些，像是个小松鼠气球，忽然被人拔了气门芯子。
里面只剩下委委屈屈。
周肆第一次发现原来余光也能看到这么多东西，比正眼看到的东西多多了。
后桌被这句话振奋吗，眼睛立刻亮了一下，没想到“是吧”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便听周肆接了一句——
“但是从他发言的内容来看，他能有现在的成绩，确实已经拼尽全力了。”
说完之后，他没再看后桌一眼，大喇喇地拉开凳子坐下。
明明是句主观评价，他却说得有理有据，找不到任何让人反驳的痕迹，连目光赤诚而坦荡，也没有丝毫的嫉妒。
林桉成绩提高了吧？确实提高了。他非常非常努力才有现在的成绩？他自己在演讲内容中也承认了。至于努力的这个结果是什么，也是有目共睹的。
他已经拼尽了全力，才从普通班考入重点班，至于以后的上升空间有多少，能不能考到全校第一，全市第一，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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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新手福利。
这不是盛一月的本意。
真的。
她去晾衣服的时候叶舒华在阳台上面讲电话，大概是觉得有蚊子，就点了个蚊香。怕打扰到叶舒华，便随便晾了个位置，没想到叶舒华看到她晾的歪七扭八，又重新拿下来整了一遍。
第二天，等到她去收的时候，看到蚊香刚好就放在周肆那件校服下，熏了整整一夜。
她向来很有眼力见，此刻，在周肆的脸还没有彻底冷下来之前，赶紧把前因后果全部给他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还特别真情实意地眨了眨眼，说：“我看过了，盒子上面写着无毒艾草清香型，都艾草了，能不健康吗？”
周肆：“……”
被蚊香熏了一脸，周肆浑身都不自在，恨不得当场就跑到天台上吹风，把这一身的蚊香味吹干净。
但对上盛一月那双真诚到让人无可反驳的眼睛时，又一时间无话可说，好像多说一句，就显得自己多么计较一样。
周肆从来不是计较的人，也因此心甘情愿地成了个随时可以移动的蚊香。
等到最后一节语文课快要下的时候，周肆已经彻底不行了。
偏偏周叔平还破天荒地拖了堂。
“占用大家两分钟的时间，强调一下今天班主任会议的重点内容啊。”
“一是升旗仪式上面校长提到的纪律问题，上一周是让大家适应校园生活的，这周一切就要步入正常了，那些暑假在家的毛病也该改一改，校服该穿的穿，头发该剪的就剪。”
“二是按照一中传统，月底要进行一次考试，对近段时间的学习进行检测，但是——”他非常及时地制止住大家准备哀嚎的打算，“大家也不用觉得日子没有盼头，月考完就是秋季运动会，按照惯例，运动会连带着周末，一共三天，有这方面想法的，准备考试的同时，也可以把运动项目练起来了。”
一听说要办运动会，班里的同学立刻欢呼起来。运动会一办就是三天，没有项目的相当于一个小长假了，想想就令人兴奋。
“最后一件事，”周叔平摆了摆手，声嘶力竭地把班里同学欢呼的声音压下去，“物理王老师今天同我提了，说是林桉升入重点班之后，我们班少了一位物理课代表，有谁想要毛遂自荐当这个课代表吗？”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班级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上一周刚开学作业比较少，加上老师讲的都是新的知识点，几乎不需要课代表做什么工作，所以大家都差点忘了没有物理课代表这件事。
这么突然被老周一提，大家才忽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恐怖故事，像是有人兜头一盆凉水盖下来，浇了个透心凉。
那可是大王的课代表！平时收发作业就要占去课余的一大部分时间，更别提他还单独要求物理课代表每次的物理成绩都要上九十，美其名曰为大家做个榜样，但凡哪次发挥失常没有考到九十分之上，这学期都别想好过了。
上学期物理课代表就迟迟没有人愿意当，最后还是大王亲自下令任命了当时的物理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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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谁也不会拖累谁。
沉默两秒钟之后，十三班瞬间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朝着周肆的方向看去，朝他行注目礼。
等到这阵掌声完了，周叔平才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是要尊重周肆同学的意见。”
他这话说得真诚，但是那殷切到无法让人拒绝的目光，早都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盛一月偏头看了周肆一眼。
面对着所有人的目光，他倒是显得宠辱不惊。听到周叔平喊自己的名字，缓缓站了起来，没什么表情地来了句：“行吧。”
有些人没什么表情是为了掩盖生气，但他的没什么表情，真的就是没什么表情。也不能称作敷衍，只能说，这个物理课代表，他当不当，对他的生活并没什么影响。
这种淡定过头的行为让不少人肃然起敬，但还是不少人心里有着幸灾乐祸的想法，你看着吧，现在你倒是能淡定，以后有你的苦吃。
看到周肆没有拒绝，老周一脸满意地夹着书走了，一天的学习终于告一段落，教室里面不断响起桌椅的碰撞声。
周肆也收拾东西准备走。
这时候耳边响起一个不那么真情实意的夸赞声：“强啊，不愧是认识海森堡的人。”
周肆看了她一眼，要笑不笑道：“你不是也认识？”
“话不能这样说，”盛一月立马纠正道，“我就是听说过他的名字，至于他是哪个国家，研究什么方向的内容，我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要不周代表给我扫扫盲？”她转过头，正式对上周肆的眼睛，明明像是一句调侃，却又意外地带着一丝认真。
认真到让人不能轻易辜负。
“也不是不可以，”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缓缓道，“前提是，我今天没有穿着一件蚊香味的校服。”
说完，他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少年的脚步轻快，走廊里穿堂的风吹过来，将他校服里面吹得鼓起。
明明是句拒绝的话，盛一月却没来由地笑了一下。
也不是不可以，那不就是可以吗？
今天不行，明天后天大后天，总有一天，能找到机会。
*
月考在一中并不算什么大型考试，像老周这种教平日里就不太看中这种应试教育的，虽然嘴上说着让大家努力，但是上课氛围和平时一样，该散漫还是散漫。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王。
自从月考通知出来之后，他整个人都是一副紧张兮兮煞有介事的模样，听说还让自己带班主任班级的同学专门在教室上面搞了个月考倒计时，氛围比高考还要浓厚。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他合上书说：“我强调一下，高二是高考攻坚期的重要时刻，每一次的月考都是查缺补漏最好的时间，不要总是等着期中期末考试才开始努力，那个时候早都已经晚了，只有一次次月考的积累和补充，才是夺取最后胜利的关键。”
“尤其是上一次物理成绩比较差的同学，你们已经成为我的重点关注对象了，如果这次考试依然是吊车尾，那么就别怪我使出一些特殊的手段了。”
此刻，“重点关注对象”盛一月同学打了个哈欠，正趁着大王废话的时间补觉，自从高一她考了一次七分之后，便彻底放弃了对于物理的挣扎。
因为她发现她不看题目全部懵的话，竟然还能拿十五分。
这不比七分划算？
其实她能睡得这么安稳也不能全然怪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旁边同样有人在睡觉。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大王对这位物理课表有种出奇的友好态度。
比如说，没有在第一节课给他下马威，像对林桉那样直接让他上黑板解难到爆炸的附加题，也没有对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甚至有一次他少收了几本作业，大王竟然也只是用一句“下次注意”就轻飘飘地带过了。
下课铃声很快响了起来，大王的长篇大论也终于快要收场了，他最后总结道：“大家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为数不多的成长时光，不要等到以后再后悔。”
听到这，大家都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盛一月被略显刺耳的下课铃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向讲台，也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静待下课。
没想到他后面竟然还有一句。
“所以这学期，我想了个小组合作的方法，大家按照上次的物理成绩，一高带一低，组成学习小组，以后每次考试都要进行一次比拼，取两人成绩的平均值单独排名，排名倒数的，估计要去吃点苦头了。”
“啊？”班里响起一小阵的哀嚎声。
有好学生，也有像盛一月这种差生的。
好学生不愿意浪费时间带差生，差生是觉得和人结对子实在是太麻烦。
“啊什么啊，明天之前都到课代表之前报名，没结对子的，别怪我包办啊。”说完，他夹起书本直接走了。
一阵抱怨声之后，不少人开始找对子。
显然，课代表是个非常好的结对子对象，盛一月就眨眼的功夫，就看到了有好几个人往周肆的方向过来。
不过最终还是被后桌这个近水楼台抢了先。
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那天的尴尬，略显羞涩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课代表同学，我物理成绩不太好，能不能和你组队呢？”后桌盯着周肆的眼睛，她的语气诚恳而认真地说。
“我上次期末考试物理只考了三十分，你肯定比我高吧？我保证在你的指导下好好学习，努力不给你拖后腿。而且我只是物理不太好，但是英语和语文都挺好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互帮互助的。”
周肆转过来看她一眼，似乎是因为刚睡醒，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倦意：“也不是不可以。”
后桌心里一喜。
没想到他后面跟了句：“但是我上次考试物理没到三十。”
后桌：“？？？”
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的盛一月：“？？？”
“抱歉。”说完，他没再搭理后桌，转过身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灌了半瓶下去。
喝完水之后，他才像是死过一次一样，强着撑开了眼皮。
后桌的表情瞬息万变，似乎是经历了一番思想挣扎之后，她才选择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周肆那张脸确实不像是会说谎的脸。
而身后等着的那几个，听到他的成绩之后，也都默默离开了。
盛一月终于有机会压低声音问：“你什么时候考物理了？”
周肆看着她说：“分班考试。”
盛一月直接问：“考了多少分？”
周肆挠了下下巴，似乎在回忆非常远古的记忆。
半晌之后，他慢慢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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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酸涩。
盛一月当晚就决定翻开那本书看一看。
回去后早早就上了床，没想到周末忘记给台灯充电，灯闪了两下，就彻底罢工了。
她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葛小卉身上。
天气一冷，校内精品店的小超市老板就开始开拓新的业务，出售毛线和竹签，并现场教授织围巾技巧。
盛一月拿着那本大部头爬到葛小卉床上的时候，她正在认真地勾着线。
“让朕看看，朕的葛妃又在给朕准备什么惊喜了？”
葛小卉头也没抬：“想什么呢。”
盛一月仔细看了一下，看颜色和款式，推测是给男生的。
于是她眯着眼睛笑问：“给于洛？”
“嗯，听他朋友说他马上要生日了。”
天气一天天变冷，各个老师留下的课程作业也日渐增多，于洛打球的日子也从从前的每天一次变成三四天才一次。而且开学后的老师不是你拖堂就是我拖堂，导致葛小卉的送水计划一再搁置。
织围巾计划也就应运而生了。
葛小卉勾了一下针脚，这才抬头看了盛一月一眼，看到她手中那本厚厚的英语书，难以置信道：“你要看书？”
“别提了，”盛一月随手翻了一页，叹气道，“我那个奇葩同桌给的。”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盛一月语气里面带着点义愤填膺。
“他说让我先看看，不然以后没法交流。”
葛小卉又搭了根毛线上去，扯着眼皮看了一眼，只觉得封面上那几个英文大字晃得她头疼。
“啧。”她撇了下嘴。“我看他长得不像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盛一月回答：“人不可貌相。”
葛小卉：“确实。”
盛一月随手翻了两页：“你准备什么时候送？”
葛小卉咬了下线头：“月考之后吧。”
盛一月点头：“月考之后确实是个好日子。”
听到盛一月这样说，葛小卉立刻来了兴趣，凑上来问：“有什么说法吗？”
“啊？”盛一月又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道，“不考试可不就都是好日子吗。”
“……”
过了凌晨的宿舍通常会陷入安静。
葛小卉织了一会就困得不行，把台灯塞到盛一月手上，让她拿回去自己看。
盛一月也就真的拿回去了。
等到终于有了困意，看了下腕上的表，已经将近凌晨两点。
宿舍里面是均匀的呼吸声，伴着窗外阵阵虫鸣声，她借着窗外的月光发呆，双手成十字交叉举过头顶，天花板上落下一片阴影，她的思绪也忍不住跟着翻飞。
这本书的主人，是不是也曾经读它读到深夜？
因为熬夜，第二天一早，盛一月眼底有了些乌青。
睡眠不足导致她胃口有些差，也就没去吃早饭。
没想到到了第二节课，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本来准备去小超市买点东西，葛小卉却说让陪着自己去一趟三班找于洛，想问问他想在围巾上面绣什么样式的花纹。
没想到刚一站起来，肚子就非常不争气地响了两声。
葛小卉还在门口焦急地等着，盛一月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陪她过去。
没想到刚准备迈步，听到“啪”地一声。
一包葱香味的饼干被扔到了她的桌子上。
盛一月扭头看了一眼，只见周肆淡定地翻着书，好像刚刚扔饼干的不是他一样。
“吵了我一节课了。”
盛一月盯着他。
“还要再吵我一节课？”周肆眼睛抬也不抬一下。
盛一月没有直接拿饼干，而是非常正式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周肆。”
他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
少女的眼眸亮晶晶，看到他的眼睛，忽得染上了一层笑意。
“你人真好。”
“明年学校评选年度十大好人好事，我第一个投给你。”
周肆：“……”
说完，盛一月拿着饼干兴高采烈地走了。
葛小卉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问道：“你说什么十大好人？”
盛一月拆开饼干包装，放进嘴里嘎嘣一声，“哦没事，我瞎说的。”
竖起耳朵听到两人对话的周肆：“……”
两人走到三班门口的时候，不少人投来目光，自从上次送水事件之后，于洛和葛小卉的事情就在班里传开了，都知道十三班有个女生在追于洛。
大概是跟着盛一月混久了，葛小卉连脸皮都变得厚了起来，也就不好意思了那么两天吧，后来想想，觉得这不失为一件好事。
至少在她真正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不显得那么猥琐。
于洛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人时，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葛小卉清了一下嗓子：“于洛，我想问下你是更喜欢格子还是更喜欢条纹呢？”
于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情吗？”
葛小卉本来都想好了借口，没想到于洛一开口就紧张地忘了，支支吾吾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求助似地看了盛一月一眼。
盛一月会意之后立刻帮腔：“没事，我们两个做市场调研。”说完，还非常童叟无欺地看了他一眼。
于洛虽然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格子。”
“好的谢谢。”
倒完谢之后，两人非常识趣地后退了两步，葛小卉也彻底松了口气，看向盛一月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这一幕被路过的蒋昭全部看在了眼里。
因此去找周肆的路上，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叹气。
也不知道他四哥到底在干什么，迟早有一天要把自己的同桌给弄丢了。
周肆和盛一月之间那点关系，两个当事人当局者迷，他这个站在外面的，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周肆这个人就是这样，表面上看上去对谁都挺有礼貌平易近人，实际上却和所有人隔着千山万水。从前也不是没有人和她表露过心意，他一概不加理会。
再看看现在，又是买牛奶又是借校服，还逼着他把他原本送给自己的那本海森堡给还回来借给盛一月，如果这不算动心的话他去死好吗！
年少时的爱意就像是平静溪流下的暗涌，沉默而又波涛汹涌，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刻误入其中，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刻彻底沉沦。
因此当蒋昭看到周肆时，表情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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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放学别走。
周肆后来想，有人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让人出乎意料的话，大概也是一种天赋。
这种让一切都顺其自然的天赋的结果是，盛一月不仅加了他的微信号，还加了他几百年没登录过的企鹅号。
对此，盛一月给出的理由是，忘记自己哪个账号里面有钱了，要两个都加上去试试。
周肆拿出手机，当场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接着便听“叮——”地一声。
您有一笔来自January的转账。
他没有让女生付钱的习惯。
从前和三个表姐两个堂妹出去吃饭的时候，也都是他一个人买单。毕竟某位刘姓女士从小就教导他，男生就要有男生的担当，让女生付钱的男生是最没谱的。
因此，此刻红色的转账大字，显得格外的刺眼。
周肆本想划拉着退出去，没想到手滑直接点了一下盛一月的头像，进入了她的主页。
她的头像是一只非常可爱的橘猫，小小一只，眯着眼睛笑，周围洒满了阳光，一看就让人心情很明亮。
头像下面是个签。
非常简单的一句话——
早起又是好天气。
有种莫名的耳熟，但是他暂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这句话。
“你记得倒是清楚。”周肆没点接收，只是淡淡来了这么一句。
盛一月却丝毫不为所动，只低着头在手机上面划拉着，漫不经心道：“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更何况——”
她后面那句话没能说完。
因为葛小卉拿了几张图片过来，像是让她选什么图案，两人凑在一起看了好半天。
周肆：“……”
更何况什么？？你倒是把后面那半句话说完再走啊！
不过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更何况我们只是同学？”“更何况我们只是同桌？”
我们只是暂时亲近了一点，若是真论起来，又能算是什么正经关系。
走了半分钟神之后，耳边又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还没收到，是我网不好没发过去吗？”盛一月说着，就要探头过来看。
她的语气一本正经的，一点儿让他能拒绝的空隙都没有。
周肆只能面无表情地点了个接收。
此刻的盛一月也终于有了时间看周肆的个人主页。
他的头像和网名一样简单直白。
一个黑色背景，再加上黑色的姓氏缩写“Z”。
主页背景图和个性签名都是空的，从这里根本打探不到任何一点关于他本人的信息。
怎么说呢，就挺安全的一个账号。
不知道为何，她心里忽然有些满意。
*
临近月考的日子往往像开了倍速一样。就连盛一月，也迫于大王的压力久违地翻开了物理书。
大概是因为一句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谣言，说是大王早已经定好了惩罚措施，让倒数第几名去打扫楼层的厕所。
盛一月觉得自己最起码的侠义精神还是要有的，她自己一个人受苦受累也就罢了，不能拖累着身边的那位。
尤其那位看起来养尊处优惯了，她实在想象不出来那双莹莹玉手去打扫厕所的模样。
周四晚自习。
盛一月终于将这开学来学习的物理知识点全部过了一遍，然后顺手打开了一套模拟题。
这一套动作下来，把前面坐着的顾肖吓了一大跳。
“老大你要做题？”顾肖睁大眼睛问。
“嗯。”盛一月淡淡回了一句，“怎么，你大哥还搞不定区区一套物理题？”
顾肖假装作揖：“拜服拜服，不打扰了不打扰了。”说完默默扭头过去。
看到第一题的时候，她和所有人一样，带着攻略整份试卷的决心，郑重地落下了第一笔。
没想到这场战役结束得有些快。
第二道知识点有点模糊。
第三道不会。
第四道是不是超纲了？
……
把全部试卷过完一整遍之后，她发现自己能写上去的题目，甚至都不到一半。
尤其是后面几道大题，简直就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题目没做多少，倒是腰酸背痛眼睛花。
看着空白的试卷，有些无力地往桌子上面一趴，憋着一口气似的，简直就是小松鼠上身。
正在转笔的周肆斜了她一眼。
难得看到她吃瘪，他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我之前让我妈算过一次八字。”她疲惫地拖长语调，“大师说我和物理八字不合，原来命运的齿轮，从我出生的时候就开始转动了。”
“唉。”
周肆：“……”
前面的顾肖听到这声音也转头过来看热闹。
“什么八字？”
看到盛一月的试卷之后，又非常夸张地来了一句：“老大，你怎么空的比我还多？”
“第一道大题不至于不会吧。”他不仅要说，还在试卷上面指指点点。
盛一月本来就烦，这下更想一拳把他打到火星上面去。
就在她准备抄起试卷乎在顾肖脸上的时候，试卷忽然被什么东西一压。
“哪个题目不会？”
周肆将自己常用的那支黑笔抵着她的试卷，一双斜长的眉眼微微上挑，眼眸中并没有什么情绪。
“你要给我讲？”盛一月发出疑惑。
“不然呢？你准备带着我一起去扫厕所？”他眉眼淡，语气也淡，但就是让人一些无法拒绝。
原来这人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那些流言蜚语也听得入耳。
“行。”盛一月同意了。
她向来会察言观色，虽然不是自己求着对方讲题的，但毕竟是自己有所得，占用了周大少爷这么宝贵的时间，但是该有的礼貌和崇拜感还是要有的。
因此周肆再次转头时，就看到了一个巴巴的，略带着一点儿小可怜的目光。
“……”
盛一月第一次觉得晚自习可以过得这么快。
上次有这种感受，还是在高一在一班的时候。
一班讲课节奏快，老师留下的作业难度也大，有的时候，一节晚自习一道题目也做不出来。
后来来到了十三班，晚自习不是聊天就是睡觉，起初还觉得挺舒服的，但是时间久了，倦怠感和无聊感来了，时间也像无限拉长，永远也看不到终点。
“懂了？”
“懂了。”
周肆讲题的思路很清晰，一整张试卷顺下来几乎没有停顿。盛一月理解得也快，跟着他的思路唰唰地往下写，很快就把难题都解决了。
不过脑力劳动永远是最累的，放下笔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累成了一摊棉花。
棉花摊在课桌上面，一双眼睛还不忘继续盯着周肆。
这还是盛一月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周肆。
脖颈白皙修长，下颌线清晰而分明，白色灯光落在他的眉眼上，肩上，干净又不失少年气。
“你说我们两个会不会拿第一？”独自趴了一会后，她忽然抬眼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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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有点怪，但是有点可爱。……
给糖这件事情，对于小朋友来说可能有些幼稚，但是对于高中生来说可能刚刚好。
看到那块奶糖，周肆先是微微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拒绝，盛一月便塞到了他手心里。
周肆有些烦躁，干脆直接剥开扔进了嘴里。
奶糖的香甜包裹着味蕾，将那些不好的情绪一扫而空。
盛一月看到周肆吃，自己也拿出来一块剥了放进嘴里。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嚼着奶糖。
周肆觉得自己的快乐好像回来了一点。
没想到这样的快乐没有持续很久，下一秒，盛一月直接将自己的奶糖全部拿出来，给前后左右所有的同学都分了一遍。
周肆：“……”
原来他有的别人都有，这叫个什么事情？
因此，当盛一月分完糖再次看他时，周肆又换上了一副冷漠神情。
“我记得上次发了两张试卷。”
“啊？好像是这样的。”
“你把第二张做完再走。”
盛一月愣了一下。
做一张就已经让她大脑抽搐腿抽筋了，怎么可能做两张？
“不能够吧，我……”
“做不完吗？”
他的语气夹枪带棒：“有些人啊，自己做不到还总是妄想着奖励……”
盛一月：“……”
她终于还是妥协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得好看的人天生就有一种契约力量，这话要换做旁人说出来，可能也就过去了，但这话从周肆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她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没办法，那张脸太难忘。她不想月考完之后，看着七零八落的分数，脑海中回响着周肆的声音——
“有些人啊，自己做不到还妄想着奖励……”
于是在顾肖扭过头来问盛一月要不要开一局麻将的时候，被盛一月狠狠地踹了一下椅子，“开什么开！月考马上就到了还有心思打麻将？！也不想想自己到底能打几分，对得起老周对得起你父母对得起你老大我吗？”
顾肖：“？？？”
老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呜呜呜。
顾肖委委屈屈地再把头转过去了。
盛一月则硬着头皮把剩下的一张试卷做了。
果不其然，自认为能考第一统统都是幻觉，现实是，她被手上那套全新的试卷彻底打回了原型。
看到备受打击的盛一月，周肆只是懒懒地抬了一眼眼皮，好像早都预料到会是这个样子，于是用笔敲了敲桌子，略显淡漠道：“哪个不会。”
“挺多。”盛一月倒是没有点儿不好意思，对着试卷就是一顿指，“这个加速度的，这个力学平衡的，还有一个动量方程的……”
后半截晚自习，也就这样过去了。
起初周肆还觉得盛一月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她还真的认真了起来，虽然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经，但是真正做起事情来，注意力非常集中，而且有种难得的韧劲。
义无反顾，灿烂热烈，认准一个目标就往前冲，不彷徨，不犹豫，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阻挡她的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周。
一周后，月考如期而至。
因为连日的降温，大家走进考场的时候，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月考算是小考，不重新分班，在各自班级举行，但是也要进行年级排名。一天三门，一共考两天。
高二的第一场考试，大家的精神都有些紧绷。
盛一月也难得紧张了一次。
幸好她旁边的那位足够淡定，多少给了她一点这不是上刑场而是上考场，考不好又不会死的安慰感。
大概是因为学校老师想给所有人醒醒脑子，所以第一门考的是数学。盛一月数学不算很差，因为考前看了一眼公式，所以通篇做下来，竟然也能做个七七八八。
但是第二门语文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平日里他她净跟着老周听故事了，要记得东西，要积累的东西完全没有看。那些个古诗词填空，她一个也不会写，作文更是绞尽脑汁才勉强拼出来了八百字。
又熬过了第二天的英语和化学之后，终于到了最后一门物理。
这是她准备时间最长的一门，也是比较有把握的一门。
当一个人对某件事情开始有期待的时候，自然也会因此滋生紧张情绪。拿到试卷之后，盛一月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不是写名字填考号，而是先深呼吸了几次，努力把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然后她看了第一题。
不是说好的主要考放假的复习的情况吗怎么上来就是楞次定律？？？
还是一种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题型。
再往后翻看，出卷老师完全没有按照大王所说的提纲那样出下去，而是开辟了一个全新的路径，把思路创新发挥到了极致，一路横冲直撞，把自己的思路放飞到喜马拉雅。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那两个小时是如何度过的。
就像自己拿着笔走在大雾弥漫山林当中，惶惶不知所措。
等到最后收卷子的时候，完完全全一副痴呆模样。
物理是最后一门，结束之后为期三天的运动会专属假日就要开始了，交完试卷之后，班里一片兴高采烈的声音。
盛一月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看着别人一脸轻松的表情，更加觉得自己发挥的太过失常了。
周肆把桌子搬回来的时候，看到盛一月正呆呆地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着脚尖，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他把桌子挪回来，和盛一月的桌子拼在了一起。
周肆也感受到了一点异常，因为要换做平日，早都嘻嘻哈哈和他开始说话了，突然安静下来，倒是让人觉得有些不适应。
顾肖没有考试压力，把桌子挪回来之后立刻转过头来：“老大，要不要来一局，我开好房间了。”
盛一月没理他，抄起一本书走了。
顾肖愣了一下，等到盛一月走到门口之后才揉了揉眼睛。
因为她带走的不是杂志漫画也不是小说，而是一本物理习题册。
不是，考都考完了她带习题册出去干什么？？？
也有可能是想去哪儿坐着垫屁股或者挡太阳。顾肖这么想了想，才觉得一切解释的通了，自顾自的打开手机，和别人组队去了。
盛一月则是一个人走到了天台上。
她既没有坐着发呆，也没有用来挡太阳，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开始做题目。
黄昏时分，楼下是熙攘的人群，头顶是缱绻的流云，无论是多么吵闹的风景，都不曾入了她的耳，她找了个地方坐在写题目，直到头也不抬地写了整整一个小时，写到全身都舒畅了，才拿着习题册走了回来。
回去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基本走完了。
只有周肆还在那里。
他手边一本习题册，也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
盛一月通常情况下总是走的很早很快，所以并不知道教室的留堂情况，印象中他确实没有走的很早过，有一次她折回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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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有事？”
月考结束后，运动会如火如荼地展开。
盛一月没有参加项目，按照老周的要求，排在了啦啦队的队伍里。
上厕所回来扫视了一遍排班表，她才忽然意识到，上面竟然没有周肆。
可是她明明记得他也没有报名项目来着。
于是她踹了一下前面顾肖的凳子，问：“你四哥呢？怎么不见人。”
“凭什么他能搞特殊，凭他长得好看吗？”
“杀杀杀，我操你妈的这人有是不是傻x，半道就放大招，把老子路全部堵死，老大你说什么？”
盛一月：“……”
感受到身边的气压正在降低，顾肖才终于从游戏中回过神来：“你说四哥啊，他去上竞赛了。”
盛一月没听清：“哈？”
“你不知道吗？”顾肖放了个大招，此刻正悠悠闲闲地在旁边跑着，“四哥一直参加学校的奥赛培优班。”
“十二月份有国赛，这几个月所有的假期应该都要上课了。”
盛一月有些疑惑：“我们学校还有这个呢？在哪儿？我怎么没见过？”
“就在科技楼三楼，我上次跟着去了一次，他们进度贼快，讲的内容也很深。”
盛一月这才想起来，这些天周肆确实是在做一些题目，她没仔细看过，也没有问过，没想到竟然是奥赛的培优班。
这种正当理由她自然没有什么资格评足论道，因此运动会当天，她便跟着其他同学一起去当啦啦队了。
葛小卉是广播台的，要去播报加油词，还报了一个女子一百米，行程安排的非常满，于琳琳要忙学生会的事情，夏晚是校啦啦队的，这几天都要排闭幕式的表演，302只剩下了她这么一个闲人。
就在盛一月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时，耳边响起一个软糯的声音：“盛、盛一月，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转头一看，竟然是余暖。
自从那次她英雄救美之后，余暖似乎和他们周围的人没有那么陌生了，先是答应了顾肖的剧本杀邀请，这次竟然主动邀请盛一月一起过去。
看得出她是鼓足了勇气才开的口，盛一月自然不会拒绝，反而还有些小惊喜：“可以啊。”
听到盛一月同意的声音，余暖立刻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盛一月看来，她至少拿了三门课的作业。
大概是感受到了盛一月打量的目光，小姑娘有些窘迫：“我是不是拿的有点多了？”
盛一月实话实说：“其实也就给我们排了一个小时的班。”
余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总觉得带少了会浪费时间。”
“算了，我只带英语单词好了。”小姑娘纠结了一阵子，最后挑了一本英语带上。
“我能不能问一下。”盛一月有些好奇，“那么吵闹的赛场，真的能记住单词吗？”
她的语气诚恳而礼貌，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
余暖知道她没有恶意，点点头：“可以的。”
“我知道自己成绩不好没什么发言权，但是按照我之前的经验，虽然赛场和会场吵闹了一些，但是我还是能积累一点东西进去。”
“我从前的同桌每次看到我带这么多书，总是觉得我这样子效率会很低，但是我自己知道，这种方法对我真的很有用……”说着，她慢慢低下头去，好像提起了一段很不愿意面对的过往。
耳边静悄悄的，她以为盛一月也觉得她很奇怪，已经做好了她嘲笑的准备，没想到抬头时，看到盛一月也抄起一本书塞进书包，“那我也带一本，你说是带英语还是物理？”
余暖愣了一下。
对上盛一月舒展的笑容，害怕被嘲笑的担心被一扫而光，她非常认真地建议：“带英语吧，只要给自己设定要记多少个单词，最后都会完成任务的。”
“好嘞。”
说着，带着单词书和余暖一起去了操场。
只见操场当中红旗飘扬，呐喊声和欢呼声飘荡在半空中，气氛非常热烈。两人找到十三班的专属座位坐下来，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余暖一坐下来就开始看书，盛一月没她那么自律，不能随时随地进入学习的状态。她先是盯着远处发了会呆，看台对面就是科技楼，两人坐着的位置视线很好，她甚至能看到科技楼窗户旁边的盆栽。
顾肖说他在三楼，三楼一共有九面窗户，不知道他会在哪一扇里。
三楼的话，视线应该也很好。
她忽然想起那天的升旗仪式他没有来但是却知道林桉的演讲内容，八成也是因为在科技楼上奥赛。
上奥赛还能听演讲，这人的脑子还真是不错。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几声嗤笑。
随着一阵欢呼声结束，两个清晰的声音逐渐传了过来。
“怎么又和十三班分在一起，好吵。”
“真服气了，没参加项目也要过来，真搞不懂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除了浪费时间还能做什么？”
这两个声音有些熟悉，盛一月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一直专注着看单词书的余暖，竟然也和盛一月一样，扭头看了过去。
是杨远和时均。
杨远将一本数学习题册摊在腿上，此刻正有些不耐烦地揉耳朵。他揉耳朵的原因，无非是因为后面坐着的十三班的男生，刚刚对着田径场一阵欢呼。
揉完耳朵就开始和身边的时均喋喋不休，眼神里面是非常明显地厌恶。好像十三班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坐在这里一样。
另一边坐着的时均倒是沉稳些，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也被十三班的同学高涨的热情吵得有些不耐烦。
盛一月在一班的时候就不太喜欢杨远这个人，但大部分时候她都懒得和这种人计较，总觉得和他说半句话都是浪费生命的事情，只要他不要太过分，她通常情况下就当做看不到听不到。想想她还是将目光转了回来，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余暖竟然还是盯着那个方向看。
眼神也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怎么了？”盛一月好奇问道。
听到这，余暖才唰地一下把目光转了回来。
“没，没事。”
盛一月觉得她的慌张有些莫名其妙，于是问：“你认识他？杨远？”
“我和他是初中同学，”余暖低着头犹豫了半天，才抿了抿唇，说“还是同桌。”
过往在记忆中不断翻涌，余暖也难得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
“其实初中的时候我俩一直是学校里面的第一第二，他比我聪明，不用怎么学就能考到好成绩，但是我是凭着一刻都不松懈的努力，才能保住自己的成绩。他觉得我用力太猛，说我只是刻苦而不是聪明，到了高中，很快就能看到差别。”
余暖将单词书的一角抚平，抬起目光看向远处。
秋意在校园里面不断蔓延，目之所及之处皆染了一抹澄黄，法国梧桐树叶在风中摇摇欲坠，色彩浓烈的像是印象派画家的一贯手笔。
“果然，中考就是一道分水岭，我虽然考上了一中，但是却在普通班，名次还总是在后面，杨远他一下子就进入了创新班，一直是全校前一百名。”
这种心情其实盛一月也能理解。
说起来她还是从一班被赶出来的。这种失落感和挫败感比起一开始就在普通班的余暖，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或许是两个少女预谋惆怅的一个很好的出发点，但偏偏这时候，杨远和时均从后排走了过来。
看到盛一月和余暖，他眉目挑了一下，来了点兴趣。
他一向很喜欢和这种学习上手下败将搭话。
“你们两个竟然在一个班？”他明知故问。
毕竟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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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路人。
“全□□动，激情有你！十三班盛情邀请您参加投篮比赛，为班级荣誉添砖加瓦^-^”
起初周肆还以为这是运营商发给他的一条公益短信，划掉之前多看了一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是盛一月发过来的。
讲台上老师还在讲最新的竞赛题目，这道题目他一眼就能看出思路，所以并没有打算认真听。
彼时，操场上的加油声和呐喊声响彻云霄，他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没想到刚好看到看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大概是好朋友在冲刺，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边挥手一边大声喊着“加油”，和那些加油呐喊声一样，融入这灿烂而热烈的人海。
周肆打开聊天软件，回复了一个“？”。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能一边喊加油一边回消息。只隔了几秒钟，便收到了她的第二条消息：“拜托拜托，我真的很需要赢这个比赛。”
发完之后，可能觉得有些不妥，又补充了一句：“十三班也很需要。”
周肆：“……”
他没搞懂这两件事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但是还是打开老周发在群里面的赛程看了一眼，发现投篮赛和自己的课程并不冲突。
周肆等了一会，想知道盛一月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但是没想到就在老师已经讲完两个大题之后，那边都静悄悄，没有任何一条消息发过来。
终于下了课，他拿出手机，发现依然没有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她第一次给他要饼干的样子。
或许那时候他就应该知道了。她这个人，从来都是遇山开路，遇水架桥，从不在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情上面浪费太多时间，此刻要么是在找下家的路上，要么是已经找好下家。
想到这，他的心头有种莫名的烦躁。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在上课铃响之前，回复了一句：“也不是不行。”
盛一月这次回复消息倒是挺快。
“好！那我明天就安排加油送水送纸巾一条龙服务！包您比的放心，比的舒心。”
周肆：“……”
原来没找到别的人？
周肆的唇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笑完才觉得自己似乎不太正常，一边用行动劝她去找别人，但是看到她没去找别人，心里又在暗自得意，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盛一月其实没去找别人。
等周肆消息那会，葛小卉刚好在跑一百米。
听葛小卉说，这次参加一百米有个女生贼猛，拿过省运会金牌，差点就能去国家队了，没想到遇上一场车祸，直接在医院躺了大半年，后来国家队收了另外一个人，她就只能回来继续读高中了。
因此葛小卉觉得自己这场比赛参加的非常值，就算跑倒数第一，能和国家队运动员同台竞技，够她吹上一两年。
大概是因为有明星运动员上场的原因，这场比赛所有人都看的很激动，就连余暖，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单词书，抬头看比赛。
盛一月的目光也是被那个女生吸引着，但是作为好朋友，她依然一刻不停地给葛小卉喊着加油，直到她冲向终点的那一刻，又跟着欢呼起来。
等待葛小卉下场，盛一月直接从看台上面走下来，又是递水又是递纸巾，俨然一副接待世界冠军的模样。
葛小卉喝了一大口水，问：“怎么样？”
盛一月点点头：“有更快更高更强那意思了。”
葛小卉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我不是问我，是问于洛。”
说完，她目光往赛道上面一瞥，示意盛一月也往那个方向看。
“啊？”盛一月这才意识到，原来于洛也已经上场了，她眯了下眼睛，企图让自己看的更清楚，“可以啊，现在冲到第四名了。”
葛小卉却非常满足地笑了一下，第四名也是名次。
盛一月一句“一组也就五个人”没说出口，只是陪着葛小卉看完了比赛，本来准备去送水的，但是比赛一结束三班的体委就过去了，两人只好站在远处继续观望。
盛一月剥了块奶糖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听葛小卉兴奋地规划着晚上的计划。
这天就是于洛的生日。
葛小卉早都从他室友口中套出了他们聚餐的时间和地点，准备当场去把自己的礼物送出去，顺便……
“你真的要告白？”奶糖太甜，粘牙的很，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粘住后槽牙的那一块给吞下去。
葛小卉信誓旦旦地点头：“是的！”
盛一月：“下定决心了？”
葛小卉：“下定决心了！”
“你想想。”此刻的两人正在看台下面的阴凉处挡太阳，远处的于洛正在和同学搭话，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颇有想要破译他唇语的意思，“高一太青涩，高三太匆忙，只有高二还算正常，不抓住这个机会，不是可惜了吗？”
盛一月：“这注定是个艰难的旅程。”
“我都想好了，如果他同意，那我就狠狠往前冲，如果他不同意，我就直接化身为爱做五三的战神，等我自己足够强大了，再告白。”
盛一月：“……”
“先不说这个。”盛一月此刻非常理智和清醒，决定先不提她们两人和五三的血泪史，只是问“你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葛小卉点了点头。
盛一月：“几点出发，我陪你一起去。”
“呜呜呜。”听到这，葛小卉立刻抱住盛一月的胳膊，“还是我的月月好。”
晚上六点钟，学校东门。
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被学校门卫大爷彻底阻拦。
看到两人要往外走，他一脸得意地按了一下手中的自动门按钮，把唯一的一个小缝给关住，挥了挥手：“住校生运动会期间不允许出门，你们回去吧。”
葛小卉据理力争：“大爷，虽然是运动会，但是今天也是周六啊，为什么不能出校？”
大爷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气定神闲道：“学校规定就是这样，我就是个打工人，给我说也没有用。”
葛小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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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暗恋终结。
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有个没长眼睛的男同学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葛小卉，非常有爱心地过来问了一句：“你是送外卖的吗？这又是谁给洛哥送的礼物啊？”
另一个眼神稍微好点，大概率和于洛走的比较近，所以认出了葛小卉，拍了一下那个男生的脑袋，说：“你眼睛长□□上了？这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十三班的。”
“同学，你也是给洛哥送礼物的吧？但是今天这个时候可能不太适合，今天洛哥的女朋友刚给她表完白。”
说完还扫了一眼她怀中抱着的礼盒，说：“你这盒子挺重的吧，要不先放这儿，我明天带给洛哥。”
站在葛小卉身后的盛一月：“……”
此刻的葛小卉已经完全被现实打懵了，但是嘴比脑子快，神志不清地干笑两声，说：“你人还怪好的嘞，那谢谢了。”
*
从饭店走出来之后，葛小卉简直想一拳锤爆自己的狗头，心想那条围巾给学校看门的阿黄都比给他强。
盛一月知道葛小卉此刻是一点就爆的炮仗，只敢问了一句：“现在这种情况，还告白吗？”
葛小卉几乎在吼了：“告啊肯定要告，凭什么他身边那个女生能高我就不能高，我不仅要告，还要告死他！”
盛一月：“……”
这样说好像没有什么毛病，但是为什么听起来怪怪的？
大概是因为这句话得到了发泄，几分钟后，葛小卉的情绪明显没有那么激动了，像是被拔了气门塞的洋娃娃，垂下眸子，小声道：“等到他们吃完饭吧，我单独和他说两句。”
两人找了家便利店，随便买了点关东煮填肚子，葛小卉嘴上虽然一直不客气，但是眼神一直盯着饭店的方向。
盛一月几乎全程都在点头附和，虽然心疼葛小卉，但也不敢真的敞开了骂，毕竟感情这种事情，很难说，她可以用刀逼着于洛给葛小卉道歉，但是不能用刀逼着他答应葛小卉的告白。
况且，他之前虽然接受了一部分葛小卉的好意，但是一开始都是拒绝的，比起真正的渣男，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素质在身上的。
她们两人吃的是简餐，这就显得于洛他们吃饭吃的特别慢，这边都吃完好半天了，那边才开始上热菜，吃的不知道是烤鸡还是烤鸭，腾腾地冒着热气，氤氲着整个包间里面都非常火热。
确定了一段奇妙关系的饭桌，气氛比菜品更加热烈。
于洛旁边坐着的女孩，皮肤很白，巴掌脸，说不上有多好看，但很能激起人的保护欲。此时两人正你给我夹一道菜我给你夹一道菜，还时不时把低着头，把小脑袋凑在一起聊着天，非常亲密。
“这个女生我知道，叫江雨，是三班的文娱委员，就坐在于洛后排，之前有一次我给于洛买早餐，还是让她帮忙递过去的，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傻，一来二去我成了给两人牵线搭桥的月老？”葛小卉一边哭一边说，末了把一张一百拍在盛一月面前，让她买酒去。
盛一月哪能由得她来，但是看她一脸不醉不休的样子，只好拿了两罐rio过来凑数。一瓶白葡萄味，一瓶柠檬苏打味。
只见葛小卉抄起一瓶就往嘴里灌，拦都拦不住，一边灌一边说着不够，让盛一月至少再拿五瓶过来。
“整整一年的青春，青春才几年，暗恋就一年！还是爱而不得的暗恋，我为什么这么惨。”
这酒更多是汽水成分，没说两句葛小卉就打了个饱嗝，空气中混杂着柠檬汽水和白葡萄的酸涩，就像是这混乱而又不甘的青春。
盛一月也只能跟着喝，直到两人跑了三趟厕所后，那边的生日宴才终于结束。
买完单之后，一行人正浩浩荡荡的往外走。
于洛和江雨蒙走在最后面，刚确定关系正是最难舍难分的时刻，于洛这种平日里冷淡的人，话都多了起来。
看样子，此刻的他，对江雨是真的喜欢。
盛一月只好和葛小卉做贼一样跟在后面，看到泪眼迷离的葛小卉，盛一月自告奋勇道：“要不要我帮你喊他？”
“不用！”葛小卉摆摆手，霸气道，“我自己的暗恋，要自己结束。”
说着便阔步往于洛的方向走去。
起初她还走的沉稳又淡定，越靠近于洛的时候，她的脚步就越虚越浮，盛一月没有喝过这种酒精饮料，不知道后劲到底有多大，于是立刻快步上前，赶在葛小卉泄气之前，替她喊出了名字。
“于洛！”
下一秒，盛一月对上两双疑惑的眼睛。
她只好先对江雨说：“同学，借你男朋友说两句话。”
江雨眼熟盛一月和葛小卉，立刻明白了什么，给于洛递了个眼神，就往旁边退了两步。
于洛走过来，看了盛一月一眼问：“怎么了？”
这时候，盛一月也顺势往旁边退了几步，给两人让出一截安全距离。
深秋的夜晚，刚刚散场的年轻人还在一口一个青春万岁，枝头零落的法国梧桐道上有裹着风衣赶路的行人，公园里的旋转木马转了又停停了又转，座椅上面的情人在热情拥吻。
葛小卉和于洛两人并没有说多长时间，期间葛小卉一直低着头看脚尖，直到最后才终于鼓起勇气看了于洛一眼。
而那时的于洛，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有那么一瞬间，盛一月以为她会追上去。
但是她没有，她只是沉默地盯着那背影一会，然后一脸轻松地转身过来，笑着和盛一月打招呼。
等到盛一月看到她一脸灿烂到吓人的目光时，她就知道，葛小卉这场盛大的暗恋，终于还是无疾而终了。
盛一月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能说出一句话，倒是葛小卉先说了：“走吧。”
盛一月：“回学校？”
葛小卉：“回什么学校，我那不是还有几瓶酒没有喝完吗？”
说完，扭头就往便利店里面走。
“哎——”
盛一月自然没有拦住。
葛小卉说起来还豪情壮志的样子，但是那几瓶鸡尾酒下肚，肚子早都撑的圆滚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还是气泡酒的醉意上来了，比起上半场的赌气和消极，这会更有一种毫无顾忌的释怀。
盛一月看着时间，到了宿舍要关门的时候，把葛小卉连拉带拽从便利店里弄出来了。
“月月，你说我的青春是不是完美了？”葛小卉半搂着盛一月，一边说一边嘿嘿笑着，疯的没个人形。
盛一月扶着她的腰，不让她滑下来，一边应和着“是是”，一边用目光扫视她们来的时候钻的那个“狗洞”。
天色晚了些，杂草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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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窗户纸·撕烂
“帮！”蒋昭一听，立刻道，“肯定帮。”
周肆在旁边冷眼看他：“你想怎么帮？”
蒋昭：“我们两个不是有走读证吗？借给她们两个就好了。”
周肆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合着你明天不想来学校了？”
经过这么一个“狗洞”事件，一中的出入校管理明显更严格了，周肆出门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和往日的不同寻常，出来时还庆幸自己没有图省事把出入证仍在机房。
现在要把出入证借出去了，被保安发现了上面那张性别不同的照片，不相当于直接撞南墙吗？
“那还能怎么办？”蒋昭说。
只见周肆看了一眼葛小卉的状态，俯下身子凑近了她一点，问道：“会装肚子疼吗？”
葛小卉：“啊？”
“我到时候给保安说我们是同学，在路上看到你不舒服，送你去校医室看看。”说完，又看了蒋昭一眼，“你也过来搭把手。”
“这样行吗？”葛小卉有些担心。
周肆扫了她一眼，语气是惯有的云淡风轻：“看你演技。”
“要么回宿舍，要么回教务处。”周肆没什么表情地说，“反正最后都能进学校。”
盛一月：“……”
不知道是不是“教务处”三个字的威力太大，葛小卉立马清醒了一些，举着手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道：“保证完成任务！”
四个人又商量了一下排队走位，然后朝着学校大门出发了。
葛小卉全程都弯着腰一副没了半条命的样子，盛一月和蒋昭一左一右搀着她，周肆则是一本正经的去和保安大叔交涉。
盛一月就站在一旁看，果然这人装正经装的一把好手，三下五除二就把保安大叔彻底搞定，不仅如此，还非常自然地拒绝了保安想要巡逻车载着几个人过去的好意。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四个人就顺利进入了学校大门。
为了让表演更加真实，走进校门后，几个人还专门往校医室的方向走了一段。
校医室对着学校操场，盛一月怕葛小卉就这样回去吓着剩下的两个人，便让周肆和蒋昭两个先扶着她坐一下，自己用纸巾去沾点清水给她清醒清醒。
蒋昭说自己教室有纸巾，带着盛一月去拿了。
看护葛小卉的任务就落在了周肆身上。
操场旁的风有些凉，深秋的夜里，桂花差不多落尽，只有一小簇的余香，带着点冷冽，
萦绕在鼻尖。
清浅醉意涌上心头，葛小卉的话又多了起来，像是发泄似的，将自己和于洛之间那点破事断断续续地扯了出来。
葛小卉：“当时我和月月一起去上辅导班，于洛就坐在我们两个人前面，他话不是很多，但是反应很快，数学老师经常夸他。”
于洛？
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将这个名字和蒋昭那日劝他的那句话联系在了一起。
原来和于洛纠缠不清的，是葛小卉，不是盛一月啊。
“刚开始我们也不熟，加上他还坐我前面，看到的都是他的背影，觉得这人也没什么的，顶多高一点，帅一点，当然，和你这种颜值天花板是没法比的。”葛小卉继续说。
“补习班一共上了一个月，到最后几天的时候，我才开始对他有好感，你猜是因为什么？”葛小卉问。
周肆也就配合着和她互动：“什么？”
葛小卉：“有好几次，他的东西掉到后面，我帮他捡起来，他都会对我说谢谢，多么好的人啊！”
周肆：“……”
葛小卉：“成绩好，长得高，还会给人说谢谢，这些难道不算优点吗？”
周肆：“……”
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他记忆中的某个点，他回忆似的沉默了一会，说：“算，当然算。”
“是吧！”，葛小卉忽然对月感怀了一阵子，就在周肆以为她继续列举于洛那些奇葩优点时，她却忽然山路十八弯，问了一个和上一句话完全不搭边的问题。
“你觉得盛一月怎么样？”
周肆：“？”
“我们家月月，”她笑了一下，指着盛一月消失的地方，“值不值得？”
他知道葛小卉现在神志有那么些不清不楚，但是没想到她这画风转的太快，不来伤春悲秋自己，反而将话题落在他身上。
看周肆不说话，葛小卉继续说：“你听我给你讲，我们家月月可真的不是一般女孩，放在以前，是普通男生追都不敢追的好学生。”
周肆：“……”
说到这，她忽然低下了头，声音也跟着小了起来，像是心里有无尽的惋惜一样：“要不是她爸爸在高一那年去世了，现在全校第一是谁还不一样，从前那个林桉算什么，现在的年级第一又算是什么，于洛算什么，你周肆又算什么……”
后面葛小卉说了什么，周肆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去世”两个字像是某种尖锐的利器，毫无防备地就落在了他的心脏上，让他周围的景象也跟着模糊了过去。
如果说微笑是铠甲，那么盛一月就是他生命中遇到过技艺最精湛的锻造工。
周肆盯着葛小卉，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尽管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她度过的那些夜晚，压抑在心里的那些悲伤他一概不曾得知，但却在这晚风当中尝到了一种真情实意的酸涩。
葛小卉大概是醉意上了头，全然看不到周肆的沉默和无助，只自顾自地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只想说一句，月月很可能对你有意思，很多事情旁观者清，她都多长时间不看书学习了，竟然把你借给她的那本破烂英文书通宵读完了，我是连自己感情都处理不好的人，自然没有资格最你们评头论足，只一句话放在这里，若是将来月月真的追你，你可千万别辜负了她……”
之前那种堵住喉咙的难受感稍微松快了一下，这么长不说话确实让人觉得有些可疑，周肆自知不合时宜，还是多此一举地问了一句：“那本书都是她熬夜看完的？”
没想到一直喋喋不休的葛小卉，此刻却忽然沉默了。
周肆还以为她没有听清，准备再问一遍，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到耳边传来几声沉沉的呼吸声。
再看一眼葛小卉，已经靠在立柱上面，睡着了。
“……”
，而另一边，盛一月和蒋昭两个人像是从西天取了个经一样，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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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上场。
还剩五分钟开始投篮比赛，盛一月终于下定决心去操场看。
毕竟人是她自己找来的，总不能让人家空落落在打球，自己躲在宿舍享清闲？
问题是现在这么个情况，真让她坐在宿舍里面也坐不住。
人生再往后，她只会遇到比这更尴尬的事情，着实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葛小卉跟着她一起过去，说是有点什么事情，她也好帮忙解释一下。
盛一月心道奶奶您还是少说几句话吧。
和盛一月预料中的一样，投篮比赛一班对战十三班，围观的人比她想象中的多了不少。一班是班主任规定必须过来的啦啦队，十三班这边……不少人似乎是被周肆吸引过来。
“这个男生好帅啊，为什么以前没见到过？”
“是不是转校生？听说这学期学校来了不少转校生，十三班应该也分了一个。”
“帅哥永远没有我们一班的份，是谁哭了，呜呜呜。”
下面人叽叽喳喳聊着天，要参加比赛的人才刚刚检录完登场。作为运动会这只是简单的三步上篮比赛，并不是对抗性的篮球赛，但是双方的队员也都穿着篮球服过来了。
一班那边是杨远带头的。
他在班里是班干部，所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过来就一脸不屑地扫视了十三班的同学一圈，眼神里面充满了嫌弃。裁判喊到一班队长名字的时候，一班那边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和加油声。
十三班也登场了。
盛一月拉着葛小卉走到前排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们走上来的一幕。
顾肖也参加了投篮，他作为第一个打头炮的人，一脸的正气凛然，生怕一班的人看轻了他。周肆个子最高，走在队伍的最后，澄黄的秋光落在他的身后，给他的周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地面上是斑驳的光影，他就那样带着一身的磊落，踩着光影而来。
十三班没有组织啦啦队，但是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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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直球。
盛一月记得，上场之前，周肆在顾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顾肖立刻一脸严肃地点头，似乎对他的意见非常赞同。
此刻面对着失分的局面，不少队员面上都有这很明显的沮丧，唯独周肆，还是往常的那种淡定神情。
第二轮比赛开始。
就在一班漫不经心地准备迎接胜利的时候，周肆上场了。
一班认识他的人很少，上半场看他没上场，只把他当做来凑人头的花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这会子看他上场也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杨远更是对周肆嗤之以鼻，在他印象中，十三班根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篮球运动员。
因此当周肆把第一个球稳稳当当地投进去时，所有人都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声。
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几乎都是他一个人的主场，只要是他投篮，就没有失手的。
一步，两步，三步，璀璨日光下，他一跃而起，连带着周围的风都跟着飞扬起来，空气里都是热烈的感觉，为他一声声的喝彩和呐喊声，足够把整个篮球场点燃。
喝彩的除了十三班的同学，还有不少普通班的同学。说起来大家都是考上一中的，初中的时候谁又比谁差劲呢？就算是重点班，也不过是比普通班同学高了一二十分进去的，犯得着这样的目中无人？
这会看到周肆将重点班那几个人打的落花流水，又爽快又解气。
葛小卉在一旁激动道：“四哥加油！干翻他！”
顾肖在一旁快要把嗓子喊劈了：“四哥牛批！十三班必胜！冲冲冲！”
两个班的比分越来越靠近，场上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一班的同学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周肆一个球一个球的中，一分一分的拿。
最后的对决往往是最考验人的，只有非常强大的心脏，才能走向最终的成功。
周肆大概是深谙这一点，所以才把大招放在最后。
一班那边想要乘胜追击，有投中的也有失误，偏偏现实中出现了最戏剧性的一幕，两个班进入最后的点球大战。
一班上的是杨远。
十三班上的是周肆。
杨远狠是狠，看向周肆的目光充满着敌意，但是比赛就是这样，尤其是这种技术性的比赛，除了决心，更多的是平常心，若一个人的心里被促狭的想法填满，就离功亏一篑不远了。
杨远失败了。
场上的焦点再次落在了周肆身上。
盛一月看着他上场，运球，起身，跳跃，球越过篮板，撞在篮筐之上，“咣”的一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嘭”的一声，弹起的篮球落下，稳稳当当的落入篮筐中。
十三班以一分的优势胜利了。
全场都是欢呼声。
只见顾肖挥舞着双臂奔跑在球场中，骄傲的就像是刚刚拿了奥运冠军。全场淡定的可能只有周肆，他客气地拒绝了那些想要递水给他的女生，从自己书包里面拿出一瓶水，咕嘟咕嘟灌下去大半瓶。
一班那几个负气走了，顾肖嘚瑟完了，张罗着要一起出去吃饭，看到人群当中的盛一月，张罗着让她一起去。
周肆也看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淡笑，似乎在等着她说些什么。
看他那瓶水就要喝完，盛一月将自己手中那瓶未开封的水递了过去，他这次倒是没有拒绝。
“是不是该改名了？”
周肆叉着腰，冷淡地睨她一眼，等着她的下一句。
“球王已经不能概括你了，应该叫球神了，一中球神，这名号是不是足够响？”
周肆：“……”
顾肖这会炫耀完了，听到盛一月的话，也跟着附和“就叫球神，四哥最后投的那几个球，可不是神了吗？你们是没看到，最后杨远的脸都白了，看的我真的是解气。”
“哪个是杨远？”周肆问。
顾肖指了指远处几乎已经看不清的背影：“就是那个，一班队长，好像也在学生会吧？我之前没穿校服被他拦住过几回，趾高气扬的像个花里胡哨的圣诞树一样，我看他这次还能不能铃儿响叮当。”
听到这，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一下，又聊了一会，等到周围的人散尽的时候，他们几个也结伴去食堂三楼的小饭馆点菜。
一路上葛小卉一直有些紧张，目光在周肆和盛一月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但是两人谁也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情，饭桌上也是这样，一个和顾肖坐在最北边，一个和她坐在最南边，淡定的不像话。
也是经过这么一场，葛小卉才知道，原来沉得住气是聪明人必备的特质，她从这点上面就输了，难怪从一开始就被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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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我能喜欢他？
和盛一月想的一样，听到这句话的周肆，表情一如既往地的平静，球场上那样的大风大浪都能扛过来，这种事情应该也不在话下？而且就他这样的，以前也没少被人表白吧？
大概早都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的本事。
“这事儿吧，挺难说。”盛一月定定地看着他，虽然是第一次表白，但是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语气还挺坦然，“要不是昨晚葛小卉提起这个事情，我自己也还蒙在鼓里。”
“既然她已经把我们之间那层窗户纸撕烂了，我也就坦白了吧。”
“你之前说想要加你的联系方式要认识海森堡，那么喜欢你有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呢？我会努力。”
周肆确实被人告过白，初三临近中考的时候，他收到过几封情书，收到过短信和邮件，也被人在学校拦下要过联系方式。
她这样逻辑清晰，直白到目的明确的告白方式，还真没碰上过。
不过他觉得，她确实该是这样的人。
喜欢的事情义无反顾的去做，喜欢的人也会义无反顾的去追，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的步伐。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周肆听完之后，平静地问了这么一句。
盛一月摇头。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她问。
“恐怕不太好说。”周肆垂着眼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周肆的目光越过盛一月，平静道，“周老师就在你身后。”
盛一月：“？？？”
转过身，是周叔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盛一月反应贼快：“周老师早。”虽然已经是下午。
“打扰你们了？”周叔平意味深长地来了这么一句。
盛一月：“没……”
“你刚刚说你喜欢谁？”周叔平一副懒得和盛一月贫的表情，单刀直入地问了这么一句。
盛一月：“……”
“周肆吗？”周叔平问。
三人之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周老师，您真逗。”半晌，盛一月才干笑两声说，“我能喜欢他？”
*
盛一月从没有想到自己的告白仪式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听起来似乎比葛小卉还要惨。
回到宿舍之后她立刻就给葛小卉讲了这件事情。
而葛小卉对这个故事的评价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呢？”葛小卉一边说一边扔了一把怪味胡豆进嘴里，“嘎吱嘎吱”咬了半天，弄得整个宿舍里面都是胡椒面的味道。
盛一月：“也没什么最后，老周的表情有些深不可测，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就是放我回来了。”
葛小卉：“周肆呢？老周有没有找周肆谈话？”
“这我倒是不清楚。”
“你说这叫个什么事。”盛一月叹气。
葛小卉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被班主任看着表白这件事情，放在整个一中都是相当炸裂的，说不定以后在某晋上面写本小说，还能火呢。”
“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投个火箭炮。”
盛一月：“……”
在床上躺了一会，盛一月最终还是摸出了手机。
她就知道，以周肆的Bking属性，肯定不会主动找她的，于是自己先编辑了一条。
January：老周找你了吗？
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这次回的倒是很快。
Z：嗯。
January：惊恐/
January：老周说什么？
Z：我跟他解释清楚了。
January：怎么解释的？
Z：实话实说。
盛一月都快崩溃了，平日里你不是挺会装的吗？套什么话都套不出来，怎么到了老师面前就那么老实，这不是把人往梁山上逼么？
憋了一口气回去，她又问：“怎么个实话实说法？”
Z：就说我给你帮了个忙，你过来谢我。顺口告了个白。
January：……
January：然后呢？
Z：我说我没同意，他就没说什么了。
老周还能说什么？少女怀春而不得大概是他最满意的结局了，说不定过两天还会找盛一月谈话呢，一边安慰她不要伤心，一边骂周肆是个渣男。
因为之前他们班有个女生暗恋不得哭了好几天，最后就是被老周哄好的，现在精神饱满地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封心锁爱，眼里只有学习。
其实盛一月早就料到了是这么个结局，所以并没有太大的失落，只是想到两人以后的处境，便问了一句：老周有说让我们两个调座位吗？
Z：这个倒是没说。
看到这条消息，盛一月长长地松了口气，这种同桌过半，恋爱未满的状态，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聊了这么半天，她心中的疙瘩也算是解开了一半，这个处境说好不好说差不差，总之还没有到天崩地裂的程度，她也就暂时释然了。
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到了运动会的第三天，这天，几乎所有人都进入了疲惫阶段，操场上的欢呼声和呐喊声明显比前两天弱了不少，等到最后一项长跑结束之后，秋季运动会便圆满地落下帷幕了。与此同时，月考成绩也被学习委员贴到了教室最前面。
盛一月和葛小卉去上晚自习的时候，看到教室前面围了一堆人，讨论声不绝于耳。
靠近了，才发现大家讨论的竟然是周肆。
“物理97？这也太逆天了吧？”
“而且这个总分也一枝独秀啊，都快赶上重点班了。”
“不是谁说他之前成绩不好吗？物理只考十几分。”
“那个是大家误传了，后来我打听了一下，他说考十几分那次，考的其实是满分，不过是因为当时笔没墨水了没写作文，所以分班成绩比较低，直接到我们班了。”
“那岂不是亏大了？”
“有什么亏的，听说下次期中考试考完重新分班，估计也能像林桉那样直接去一班吧。”
“呜呜呜，希望那一天来的晚一点，我还想多沾沾学霸的学气。”
“……”
这一阵讨论声中，盛一月终于看到了周肆的排名。
她的心忍不住一颤。
班级第一，年级十三。
所有理科都是差三四分就满分，语文和英语偏弱了一些。
葛小卉比之前进步了一名，高兴的满面红光，谁是第一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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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飘了。
盛一月反应了一会。
这是她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省队来招人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还怂恿他去参加投篮比赛，差点就把他耽误了。
从前在一班的时候，省队也来过一次，那时候她的同桌也在准备，整整一周氛围都挺压抑的，她记得那会她同桌情绪波动很大，时不时去打听最新的动态，观察班里其他同学的学习状态。
不止他一个人这样，整个班级都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连带着她这个局外人都紧张的不行。
没想到别人眼里顶破了天的事，在他这儿，轻描淡写地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就挺神奇。
盛一月抿了下唇，垂着眸子，眼睫毛不自觉地闪了闪，神色中带着点淡淡的失落。
顾肖以为是她觉得一个人没意思，赶紧补充道：“我之前问过时间安排，大概也就三个小时，最后一节晚自习肯定来了。”
盛一月“哦”了一声，拿出练习册继续看书了，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思绪也跟着走马观花了起来。
她看那么多偶像剧和电视剧，告白告成她这个样子的，还挺少见的。
一般告白都是全剧最高光的时刻，之后剧情是个什么走向，都和这个情节至关重要。就连葛小卉，最后还能潇洒地说一句告别一段青春。
可是她呢？告白完之后，两个人甚至都没有碰过面，整个剧情就像被剪辑师从中间生生切断，变得可有可无了起来。
少女心事化成一声叹息，和掉满了粉笔末的讲台一样灰头土脸。
要不还是学习吧，爱情会辜负你，人生会辜负你，只有物理不会辜负你，不会就是不会，怎么学都不会。
周肆进门的时候，看到盛一月在安安静静地做题，还觉得有些奇怪。下午的时候顾肖就已经把成绩单拍给他了，他对于自己拿第一这个事情并没有太多的心情波动，只不过比起平日里，多留心了一下后面几个人的名次。
他明明记得，盛一月进步了挺多名。
要放在以前，早应该大张旗鼓地庆祝了，考试之前不还商量着玩剧本杀的事情吗？怎么这会倒是变得无欲无求了起来？
看到周肆回来，盛一月只是挪了挪凳子方便他进去，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话。
盛一月不说话，周肆便也安安静静地做题，他们两人配合默契，倒让前桌的顾肖觉得有些不自在，三番五次地转头想看看两人在干什么。
除了被盛一月踹了几脚凳子外，什么收获也没有。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晚自习结束。
下课铃响之后，盛一月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个冲出教室，而是转头看了周肆一眼，遗憾道：“不好意思，我最终还是拖你的后腿了，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尽量满足你。”
周肆转了转手中的笔，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你说的是，物理成绩？”
“嗯。”盛一月垂下眸子，“没想到我会考的那么差。”
没想到周肆却笑了一下，随意地往座椅上面一靠，看她的目光带着打量：“你知道不知道你这句话说出来又多嚣张吗？”
盛一月没听明白：“什么嚣张？”
周肆：“物理成绩全班第七名，说自己考的太差，的亏我这个人心眼大，你换个别人说这句话试试。”
“……”
“？？？”
“！！！”
她一脸震惊地盯了他一会，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不是？”
“全班物理第七？”
“我？”
盛一月一连发出三个问句，确定不是倒数第七，而是第七。
周肆却只是一脸懒得和你多解释的表情，合上手中的书，漫不经心地整理着书包。
盛一月几乎是一个跟斗就到了教室最前方，对着排名从头到尾看了一眼，班里只有六个人及格，算下来，她的59分，刚好就是第七！
第七啊！！！
第七！！！
盛一月飘了！
心情雀跃到看到路上的小狗都能聊两句，推开窗外看到小鸟都能sayhi的程度。
成绩其实都是次要的，但是一种久违的成就感将她包裹起来，让她忽然意识到，原来努力得来的成就感，能让人这样轻盈和幸福。
而此刻既没有小狗也没有小鸟，盛一月只能把目光望向周肆。
一蹦一跳地回到了座位。
“虽然我还是拖了你的后腿”，盛一月清了清嗓子，“但是及时给自己找了个拐，所以也没有拖得很厉害。”
周肆斜她一眼。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你，你第一的成绩直接把我的拐升级成了轮椅，还是电动的，我是真的感激你。”
“……”
什么拐杖轮椅电动轮椅的，搞得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已经八十岁。
一个八十岁老头一个八十岁老太太，在教室里面讨论物理成绩，说不清是可怜还是有趣。
盛一月还沉溺在喜悦当中，问：“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去剧本杀了？”
小姑娘仰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期待而虔诚。
看周肆半天没反应，盛一月还以为这是又得泡汤，而就在她斟酌词句准备再磨一磨他时，他竟然同意了！
不过这次她长了点心，非常谨慎地问了一句：“不会耽误你竞赛吧？”
“不会。竞赛是在十二月份。”他说。
“去帝都？”
“就在隔壁的林大。”
“物理竞赛还是计算机？”
“物理。”
这倒是有点出乎盛一月的意料，这些年计算机风头正盛，各种投资融资将数据网络的研究推上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中学的竞赛方向自然也被裹挟当中。所以无论是数学好的还是物理好的，都转到了计算机，一方面是竞赛多，好拿奖，二是自招的时候可选择的学科范围更广。
连盛一月这种两耳不闻学校事的人，都听说好几个年级大佬从物理和数学竞赛跑路，纷纷投入计算机竞赛的怀抱的事情。
惊讶是惊讶，毕竟竞赛这种事情，不是她这种普通少女可以评价的，她只知道，下一次，周肆总不会无缘无故在她面前失踪了。
刚聊了这么两句，葛小卉就从厕所出来了，站在窗户外面喊她一起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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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耀眼。
刘珺进来的时候，周肆已经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准备开始刷题了。
她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周肆的桌子上，眼神却忍不住往他桌子下面瞟，只是瞟了好半天，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放弃，对周肆道了一句：“别学太晚，趁热喝。”
“嗯。”周肆说，“谢谢妈妈。”
说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眼前的习题册上。
看到他开始复习，刘珺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于是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
把门轻轻带上之后，她两步并一步地跑回卧室，把拿着报纸打盹的周光益摇醒，“老周！老周！大事不好了！”
周光益从睡梦中惊醒，四处望了望，着急道：“什么着火了。”脸上搭配着的，是一副为了扑火英勇就义的表情。
“比着火还要恐怖一万八千倍。”
周光益放下报纸，在桌子上摸了摸眼镜，四处张望着，目光中充满了警觉：“什么事比着火还恐怖？”
成功吸引到周光益的注意力，刘珺反而收住了，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卖足了关子，才悠悠道：“和你那个学霸儿子有关。”
一听和周肆有关，周光益反而不屑地“哼”了一声：“还学霸？你见过哪家学霸读了两天大学被退回来的？”
“别瞎说，那能叫被退学吗？”刘珺神色一凛，佯装生气，“被退学和自己选择退学，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好不好？”
“先不说这个，我刚刚要说什么来着都被你打岔了。”
周光益：“什么？”
刘珺这才凑到他耳边，劳神在在地道，“你儿子，周肆，好像谈恋爱了。”
听到这，周光益猛的坐直，目光如炬地盯着刘珺。
盯了有一分钟那么久吧，仿佛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接着，才非常痛心疾首地来了一句，“你说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刘珺还没开口，只听耳边传来一个强装淡定的声音——
“是哪个男生？”
刘珺：“？？？”
看到刘珺一脸的不理解，周光益喝了口茶，气定神闲道：“你不要说是个女生，就他那个脾气，能被女生看上？”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男生，最能懂男生，当年追你的时候，那可是挖空心思使出了十八般武艺的，他这小子，悟性不足我一半，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对象？要是真的有人看上他，我肯定得亲自带那姑娘上医院。”
刘珺本来想跟他说周肆最近频繁用手机的事情，被他这么一通说法也打乱了思绪，这会只被他的话逗得想笑，只问道：“上医院做什么？”
周光益：“看看是不是缺心眼。”
刘珺气的只拧他：“我看你才是缺心眼。”
＊
盛一月从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天也会期待物理课。
偏偏大王这两天要去外地培训，直到周三下午，才出现在课堂上。
他果然先讲了月考成绩的事情，讲完成绩讲排名，按照之前说的那样，把不同小组的均分都算好了。
盛一月和周肆均下来，排到了第三名！
大王甚至还毫不吝啬地将盛一月夸了一遍，把盛一月那个得意啊，隔着座位，周肆都能听到她在心里吹口哨的声音。
对于盛一月这匹物理考试的黑马，班里同学也都对她表示了祝贺。十三班虽然是个普通班，但是有一点好，就是所有人虽然在乎成绩，但也没有那么在乎成绩，更不可能觉得盛一月是抄袭才有了这样的好成绩。
毕竟他们的成绩，往前两名往后两名，在年级上面的排名都是三百以后，无缘985和211，普通一本又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实在没什么竞争的意思。
但是这次月考之后，大家对于周肆的看法就全然不同了。他那一骑绝尘的理科分数，硬生生把自己和第二名划分了个楚河汉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肆那拉高了整个班成绩的物理分数，大王这几天的心情格外好，上课也不怼人了，课下也不骂人了，甚至有个同学迟到了，他还笑眯眯地跟人家说：“下次记得定好闹钟。”让那个同学费解地直挠头。
一般来说，大王的心情一好，十三班整体的氛围就轻松，整个一周，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璀璨的笑容。唯独后桌不太高兴，盛一月去后面扔垃圾的时候听到她抱怨的声音，好像说周肆这个人人品不行，不想和她组队直接说就行，还非要扯个慌骗她。
这话顾肖也听到了，自从看到周肆的理科成绩之后，他对周肆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高度，自然不允许有人诋毁他，当即就反驳后桌：“有什么话说清楚，不然我总觉得教室里面进了老鼠。”
这句话明嘲暗讽，后桌自然听明白了。她平日里挺喜欢顾肖的性格，因此一句话也没有反驳，就悄悄地闭上了嘴。周肆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是班里的老大，和他撕破脸没有任何好处，她还想着以后有不会的题目可以请教。
剩下的科目老师也都在针对月考问题进行分析，等到全部分析完，又上了一两节新课之后，一周的课程便飞快地结束了。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同学把脑袋转到后面看表。
顾肖直接是闹钟附身，每隔十分钟都要进行一次精准报时。
最终到了最后十秒钟。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他精准地报着时。
叮——
校园中最悦耳的声音响起，将整个校园的氛围点燃。
老周的诗词赏析还没有讲完，感受到大家情绪的激动，他直接放弃了最后一句，收了书下课了。
教室里面响起桌椅板凳的碰撞声，顾肖背起自己早就收拾好的书包，朝着身边的三个人挥了挥手，道了句“周六下午见”，就像踩着风火轮一样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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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全员饿人。
因为周六约了剧本杀，盛一月这周没有回家，刚好葛小卉部门有稿子要审核，她也决定留一天校。
周五晚上从来都是一周中最轻松的时刻，两人回到宿舍后，放下书包就开始一起看电影。
宿舍里面光线很暗，但是谁也没有去开灯，电影是葛小卉下载的，失恋之后，她迷上了一个外国导演，这个导演的电影以烧脑和逻辑矛盾冲突多著称，拍摄手法又惊险刺激，一场电影看下来，观众都会觉得像跑了个马拉松，又累又过瘾。
两人正看到过瘾处呢，葛小卉的手机界面却忽然开始不停地弹消息。
葛小卉有些烦躁，抱怨了几句，准备把软件彻底退出，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是校园内网的一个帖子火了。
【啊啊啊啊有生之年也能在一中看到这么浪漫的事情吗？？？】
因为帖子实在是太过火爆，葛小卉顿住准备删除的手，也被吸引了进去。
主楼是一张图片。
不知道是谁拍摄的，像素还挺高。
墨蓝色的夜空中缀满了繁星，星空下，璀璨的烟花从地面向上炸开，在镜头中留下流光溢彩的痕迹。
烟花后面，少年和少女四目相对，相视一笑，温柔的不像话。
下面的评论都快要把帖子挤爆了。
【卧槽这真的是在一中拍的吗？？？】
【真的是一中，操场后面，我都看到草丛上面的单杠了】
【呜呜呜浪漫哭了】
【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校园放烟花，浪漫至死不渝】
【这是对情侣吗，好配的样子】
【女生好漂亮，没穿校服，难道不是我们学校的？男生好高，不过光线太暗了，只能看到侧脸，但还是帅我一脸嘤嘤嘤】
【太有感觉了，这两个人不在一起我单方面不同意】
【狗粮糊我一脸啊呜呜呜，早知道就不走那么早了，喂到嘴边的糖竟然就这样让我错过了】
【明人不吃暗糖，我磕死这一对，祈求不要被教导主任发现】
【楼楼看看我，一定要继续发糖啊】
这种热帖对于现在的葛小卉来说无异于屠狗宝刀，含泪看了一眼之后她本来就准备默默退出的，临走之前又忍不住被照片美到，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而这一眼，让她发现了一些异常。
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之后，葛小卉戳了戳正在一旁吃果冻的盛一月，气若游丝道：“月月，有个事情要给你说一下。”
盛一月把一块粉色的水晶之恋扔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什么？”
“我跟你说可以，但是你不要生气。”葛小卉说，“你好像被撬墙角了。”
说完，甩了下手机，把那张氛围满满的照片甩在了盛一月面前。
盛一月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
宿舍里有半分钟的寂静，静的葛小卉以为盛一月情绪崩溃了。
“月月，其实这事情说复杂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一中那么大，不是只有周肆这么一颗歪脖子树，要不咱——”
“原来是她？”盛一月打断葛小卉即将给她进行的思想工作，来了这么一句。
葛小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你认识？”
“不认识。”盛一月说，比起失落，她的语气更像是一中置身事外的商量和讨论，“所以他上次拒绝我，也是因为这个女生？”
“八成是这样，”葛小卉叹了口气，“男生都一样，毕竟有于洛这个前车之鉴。”
“怎么说？”看到盛一月还盯着那张照片看，葛小卉又问了一句。
“既然他们两个还没有在一起，那么我就还有希望。”盛一月说。
“啊？”葛小卉惊讶道，“万一他们又像于洛和江雨那样……”
盛一月只是在葛小卉不解的目光下笑着摇了摇头。
她知道，周肆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长了一张很能招惹女孩的脸，但内在是非常能拎得清地那种人。他聪明又自律，社交圈子就像他的朋友圈一样干净，就算真的和照片上的女孩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也……算了，盛一月只能安慰自己到这里了，就算真的有一段，她也只能认栽。
谁的青春没有一个试错的过程呢？
现在她也有暗恋的权利，管他那么多呢，先暗恋的死去活来的再说。
帖子的热度过去之后，两人又接着把后半段电影看完了，这场电影时间久，看完之后已经将近十一点，两人被剧情绕来绕去，越说越不明白，说着说着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一个去广播站整理稿子，一个去了教室。
自从掉到普通班之后，盛一月几乎没有在周末来过教室。
早起的周末就像是偷来的日子一样，鸟儿叽叽喳喳地站在树梢，阳光呈丁达尔效应，透过横斜的枝丫，照在安静的道路上，多少带了点神圣。
快到教学楼的时候才渐渐热闹了起来，重点班的同学连周末都来的非常早，又站在外面背书的，也有坐在走廊里面刷题的。
十三班还没人过来，大概是晚上有人偷偷用多媒体看过电影，教室前排还留了一堆瓜子皮。
盛一月回到自己的位置，拿出一本物理练习册开始刷题。
自从感受到成绩提高的魅力之后，盛一月又从物理学习中发现了新的快乐——感受刷题带来的成绩感。
当她心无旁骛地做完一整章的习题之后，就像进入了一种异次元的世界，一路打败无数的小怪兽，誉满而归。
这种成就感让她觉得，自己多来几次，甚至就能扶摇直上了。
对完答案改完错之后，盛一月才把打入“冷宫”的手机给放出来。
打开一看，竟然已经有了99+的群消息。
原来顾肖正在群里问大家中午准备吃什么，此时的群名也非常应景地改成了“全员饿人”。
一开始，顾肖习惯性地先艾特了盛一月，没想到一向回消息很快的盛一月这次竟然好半天没有反应，顾肖只能又把剩下两个人喊了出来，商量午饭地点。
盛一月看了一下聊天记录，已经从旋转小火锅聊到自助烤肉了，但部分都是顾肖一个人在自问自答，周肆和余暖都只是见缝插针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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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苍！天！无！眼！……
“你是一条流浪狗狗，后被人收养，名字叫奶油。”
“找到凶手并判断自己和凶手有没有直接关系，注意，尽量隐藏自己的身份。”
盛一月：“……”
原来萌宠类的剧本杀是有人当狗？？？
搞不好剩下的三个都是人，只有她一个人是狗。
她阅读的速度本来就很快，看完之后，彻底认清了自己是狗的现实，忍不住叹了口气，四处张望着看了一下。
顾肖此刻也看完了，他非常警觉，感受到盛一月的目光，立刻把手上的本子往回缩了缩，瞪了她一眼：“想干什么？”
盛一月白他一眼，撇了撇嘴道：“看你那小气劲。”
顾肖看她一眼，小心翼翼道：“我可不得小心一点？搞不好你就是凶手呢。”
“我是凶手？”盛一月不服气道，“我看你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才像是凶手。”
两人又吵了一会，吵到剩下两个人也都看得差不多了，抬起头看顾肖和盛一月拌嘴。
顾肖还要反驳，周肆非常及时地插了一句：“现在可以开始自我介绍了。”
“啊？”盛一月发出惊呼，她实在没想到，这玩意竟然还要自我介绍。
周肆指了指桌子上面张贴的流程，淡淡道：“上面写着，第一步是自我介绍。”
这时候，原本一直坐在前面当背景板的主持人也终于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道：“这个同学说得很对，第一步是自我介绍，各位可以隐去一些你觉得重要的信息。”
主持人在游戏过程中需要主持流程，盛一月看东西一贯比较专注，主持人进来的时候甚至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听到这声音，差点被吓了一跳。
偏偏主持人还指了指她，说：“按照顺时针原则，就从那个女生开始。”
盛一月如临大敌，若是别的身份还好说，狗狗身份要她怎么隐藏？难不成全程保持沉默吗？
但是介绍还是要介绍，此刻她只能抿了下唇，艰难地开口了：“我叫奶油……”
她刚一说完，顾肖就爆出一阵笑：“原来你就是奶油啊！”
“顾肖！”盛一月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直接吼出来这么一句话，把剩下两个人的都吓了一跳。
“老大我错了我错了，我会一直保持安静的。”感受到盛一月的怒意，顾肖立刻一脸的做小伏低状，缩了缩脖子不再吱声。
余暖不解地看了两人一眼，因为她的本子里面没有“奶油”这个角色的出场，所以有些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吼完顾肖，盛一月下意识地看了周肆一眼，想知道他是不是也知道她身份的事情。
一眼，两眼。
她一边瞎编着自我介绍的内容，一边看周肆，到第三眼的时候，终于对上了周肆的目光。
他的目光淡得像水，对上盛一月那双眼睛，才露出一点打量，黑色的睫毛闪了一下，像是蝴蝶飞过时落下的淡淡阴影，似乎在问盛一月怎么了。
盛一月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连忙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自己的人物介绍。
没从周肆眼睛里面读出任何信息，倒是差点出卖了自己的身份，盛一月行啊盛一月。
她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声，匆匆把自己的身份介绍完了。
最先表示出困惑的是余暖，她的本子里面本来就没有“奶油”这个身份的出现，此刻听到盛一月的介绍：喜欢在早晨晒太阳，喜欢吃一种很昂贵的零食，还喜欢和小朋友玩，最擅长的项目是足球，搞得余暖以为盛一月是个体育老师。
顾肖这会也有些懵了，因为盛一月描述的内容和他本子里面提到的“奶油”这个角色完全不搭边，搞得他以为自己读了个假剧本。
剩下三个人也按部就班地做自我介绍，他们三个人都是“人”，没有什么可羞耻的地方，所以一边自我介绍一边讨论，这样下来，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而这期间的大部分时间，盛一月都在呆呆地看自己的本子，绞尽脑汁想把自己的身份隐藏得更久一点，最好能到结局的时候才暴露出来，免得顾肖总是笑话自己。
没想到就在她专心致志地瞎编时，耳边传来两声极轻的敲桌子声。
她愣了一下，顺着声音看过去。此时顾肖和余暖正在因为一个细节争执，两个人说的不可开交，暂时没有功夫理会他们两个，主持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整个室内心意互通的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只见周肆那双极淡的眼皮掀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左手边。
盛一月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他在封面上面用铅笔写了淡淡的一行字——
不想当狗，可以和我换。
盛一月：“？”
不是，她都隐藏得这么好了，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她是狗的？？而且剧本杀玩的本来就是一种身份隐藏，她描述的时候一直在看顾肖和余暖的表情，觉得不应该有破绽才对。
怎么可能会暴露身份？
榆树她也用铅笔在自己的本子上面写——
你才是狗！
写完，还在后面跟了一个愤怒的小表情。接着又用眼神示意他往下看。
周肆看了一眼。
然后又写了一句话，推到盛一月的眼前。
——狗轮不上我，但巧的是，我是狗主人。
盛一月：“？？？”
她就那么简简单单还一直在掩饰的几句话，就让她的身份暴露了？
苍！天！无！眼！
能不能给她这种智商上面的弱势群体一条活路？
她猛地抬头看了周肆一眼，此刻，内心不只是对自己智商怀疑的悲愤，更是一种难以描述的五味杂陈。
她不信这人这么好心？用自己狗主人的身份和自己更换？
可是那可是狗主人哎，狗主人！
毕竟现在还只是第一轮自我介绍，要是更换身份也还来得及，要是换了，她往后就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
也不用那么烧脑地隐藏自己身份了。
不过理智很快压下去了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就冲周肆那么又欠又拽的性格，能有那么好心？
肯定是别有居心。
这么一想，盛一月扭过头，努力把想要更换身份的想法压下去，低着头不说话。
周肆看到盛一月没反应，笑得很轻，也不勉强，找了块橡皮把封面上的铅笔字擦干净。
这时候顾肖也终于和余暖沟通完了，大概是靠着余光注意到了点异常，探头过来问：“你们两个聊什么呢？不会在互相透露身份吧？”
盛一月白他一眼，语气贼凶：“是是是，我们现在已经把人物组上三代的关系都沟通完了，请问可以投凶了吗？”
顾肖立马笑着打呵呵：“不敢不敢。”
虽然他常年收到盛一月的恐吓，但是今天未免也太频繁了些吧？
搞得他挠了挠头，思考了半天自己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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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请描述自己的真实身份。……
偏偏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顾肖给大家点的奶茶到了。工作人员帮他们送进来的时候，刚好打断了周肆的话。
工作人员放下奶茶后就离开了，话题就这样被搁置在一个奇怪的氛围当中。
两个男生长期生活在一起，很难不让人联想出一些别的东西。
沉默让氛围更加奇怪。
盛一月心里都快骂死了，这到底是哪个倒霉孩子写的剧本？玩这个角色的人难道都和她一样惨吗？
虽然在她看来，现在的解释都是徒劳，还有越描越黑的倾向，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来了一句：“其实我们是——”
“好兄弟。”一个淡淡的嗓音补充道。
盛一月：“？？？”
顾肖和余暖：“？？？”
好、兄、弟。
嗯。
你见过哪几个好兄弟每天早上一起出门，中午一起玩皮球，一起去超市，一起去公园，一起去医院，甚至晚上睡同一个房间？？？
盛一月当然就能表现一个什么叫裂开。
三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望过去，那人的目光却淡而紧欠，带着点置身事外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了张好学生的脸，硬是让人看不出半分的不正经来，竟然把话题的奇怪走向拉了回来。
“你说的十二点十分的时候，我出门去药店，路过了小区大门，那个时候奶油在家里玩游戏，我本子里面是这样写的，这点应该能解释了？”他继续讨论顾肖之前提出的一个疑惑。
盛一月知道，这是她之前疏忽而导致的漏洞，周肆顺手帮她填补上了。
余暖却受了这句话的启发，立刻将目光转向顾肖：“那就是你的问题，门口的大爷十二点十五的时候，说看到你出门去了，书包左侧还带着一个黑色的东西，你书包侧面黑色东西是什么？是不是作案道具？！”
听到余暖对自己的指控，顾肖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出来解释：“什么作案道具，那是毛笔，我是美术生，用毛笔很正常的好吗？！”
周肆非常及时地问了一句：“所以你做美甲师之前是美术生吗？”
“四哥，”顾肖可怜兮兮地来了这么一句，“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了，我以前在京市美术学院就读，之前也提过一句，四哥你不爱我呜呜呜。”
两个女生：“……”
顾肖自我介绍的时候周肆只听了个大概，大部分时间都在和盛一月用铅笔聊天，能听到才怪。
不过此刻，他还是淡定地点了点头，好像自己是认真听过但是无意忘记了一样。
余暖也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找到一张新的线索卡片，读出上面的内容：“据警方最新调查发现，死者身上除了有勒痕之外，心脏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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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肃然起敬。
黑色水笔在卡片上飞速地移动，填完上面那张，他很快又翻到了下面那张。
盛一月嘬了一口奶茶，一边嚼着珍珠一边看他。
所以他除了投凶，还有什么任务？
周肆写的顺畅，盛一月却在自己的那张投凶卡上磨叽了好半天。
在她看来，顾肖的嫌疑最大，但是目前来看只是一种感觉，并没有直接证据。余暖似乎也有这方面的困惑，又把线索全部看了一遍。
余暖将平日里认真学习的那种劲头用到了剧本杀上，此刻正在做最后一遍检查，翻一张线索就问众人一个问题，生怕哪里有了疏漏。
盛一月为了隐藏身份，也模棱两可地回答了一些问题，因此也被列入她的怀疑对象。
周肆呢？这个人思路清晰逻辑完善，早早就用一系列证据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最后剩下五分钟的时候，余暖着急得额头上的汗都要出来了，但是还是缺少一个最关键最有说服力的证据。
而原本在一旁转笔的周肆，终于开口了。
“你是美术生？”他斜了一眼顾肖，语气淡定却充满着怀疑，“美术生需要带毛笔？”
顾肖：“美术美术，自然是画画和书法不分家啊，我们美术生都是要学书法的，不然到时候落款怎么落。”
周肆沉思了一下。
房间内热气开的很足，自以为洗脱嫌疑的顾肖喝了口茶，又用手扇了扇，道：“好热。”
周肆却摇了摇头。
“你主攻的是油画，顶多会带很多笔刷，但是不是毛笔。”
“所以毛笔，是你的作案工具。”
周肆这句话一说完，只听“咣”的一声，顾肖将自己的水杯放在了桌子上，很明显地被呛了一口，咳了好半天的时候才缓过来。
“不是，”因为被热水呛到，此刻他泪眼汪汪地，“四哥，凡事得讲道理，毛笔就那么小小一根，怎么可能是作案工具呢？”
周肆一解释完，坐在他对面的余暖立刻茅塞顿开，翻开一张线索：“死者心脏处发现一个小洞，笔和小洞……”
周肆：“死者是被毛笔戳死的。”
一旁的盛一月和余暖：“？？？”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思路？
但是转念一想，剧本杀里面的人物关系和作案手法往往都非常狗血，只要证据充足，推理出怎样的结果都是可能的！
顾肖哪里肯认，还要解释，只见周肆转过来，朝着剩下的两个人道：“我投顾肖，就是刚刚那个理由，你们可以想一想再决定。”
他漫不经心地来了这么一句，一边说还一边用橡皮在自己的卡片上面擦着什么，盛一月用余光一瞥，发现他擦得好像是上一个卡通画。
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她还专门将身子往前倾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简笔画的内容。
一只乖巧地蹲坐着的小狗。
盛一月：“……”
她又默默把脖子缩回来了。
这人怎么回事，画什么不好，非要画只小狗。
她在心里吐槽道。
听到周肆表态，余暖立刻紧跟她的步伐，道：“我也投顾肖。”
说完，将目光转向了盛一月。
此刻的盛一月还沉浸在那个卡通画当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偏偏这个时候，周肆的目光也转了过来，带着打量和考究。
顾肖肯定不会投他自己，所以关键的一票就在盛一月了。
她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周肆，他坐着的位置正对窗户，冬日天色暗得很快，萧索的蓝色中带着点苍凉，衬得他的神色多了几分寡淡。
“老大，你可要考虑清楚啊，”此刻顾肖可怜的像个弱势群体，眼巴巴的看着盛一月，“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是凶手呢，肯定是四哥哪里有了误会，你再帮他理一理逻辑……”
盛一月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都闲得可以在卡片上面画狗了，逻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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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我编的。
“了不起。”主持人感慨，“接待了好几组顾客，你还是第一个拿到这个本子MVP的。”
剩下的三个人听到这句话都愣住了。
剧本杀里有MVP这个东西吗？
顾肖第一个提出疑惑：“老板？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所以最后的赢家是周肆一个人吗？”
老板转头，瞥了一眼顾肖：“这个不能确定，但是我很确定，你游戏失败了。”
“三个人都投了你是凶手，我算一下啊。”他一边说一边按着计算器。
计算器发出清朗的机械女声。
“负20，负20，负20，加10，最后得负50。”
顾肖：“……”
他费解地挠了挠头：“老板，这怎么还带负数呢？”
老板却没有和他多解释，继续按计算器。
“加10，加10，加10，最后得30。”
等到计算器报完数，老板看了周肆一眼，说：“这是你的分数。”
顾肖人都傻了，他负50，周肆正30，生生差了80分？？？
“这没有道理吧？”顾肖几乎是哀嚎一般地道了这么一句，若说是高考，周肆高他八十分他还可以忍，怎么玩个剧本杀都要全方位碾压他？
老板看顾肖实在是可怜，转过头去给他解释。
“首先他投凶正确，其次，准确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还完成了附加任务。”
顾肖：“什么附加任务？”
老板拿起周肆的剧本给大家解释：“他自己的任务是弄明白自己和奶油的关系，这个点在游戏过程当中他就答出来了。”
“奶油”盛一月冷不丁被点了名，心里恍惚一下，立刻竖起耳朵听老板解释，这怎么还和她有关呢？
盛一月和顾肖都有些懵，余暖倒是很快想起来了，说：“他们两个，真的是好兄弟？”
老板点点头。
盛一月直接：“？”
狗子和人是好兄弟，这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如果答案都是这么万金油的话，那么她下次是不是可以回答自己和家里的小强是家属了呢？
这样想着，她朝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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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我可能快不行了。”……
盛一月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坚强。
她硬是把自己即将扭曲的表情调整回来，干笑两声，强撑着道：“这不是，想懵个答案吗？”
她觉得自己贼淡定，以至于还能继续说出下面这句话：“家养的小狗难道不算是绝世小可爱吗？如果他那个“好兄弟”的答案算正确的话，那么这个答案为什么不对？”
说完，还特别无辜地朝老板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目光太过真诚，倒是让老板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疑惑。
只见摸了摸脑袋，有些不确定地说：“亲兄弟互称小可爱，是不是有些奇怪？”
“？？”盛一月直接愣住。
看到盛一月震惊和不解的目光，老板才终于确定不是自己的问题，“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小姑娘，你跟之前好多玩家一样，没有理清里面的逻辑，你仔细想想，一只狗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记忆呢？能有这么多记忆的，只能是人，而且你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人物介绍第一段的内容，说你总是在梦中梦到过一起车祸。”
“你是因为车祸，所以导致总是出现幻觉，总觉得自己是从前养过的那只叫奶油的流浪狗。”
盛一月：“？？？”
搞了半天，她的真实身份又变成了人？
她半程几乎都在隐藏身份，很多细节根本没有心思注意，也没有做过多的推理，没想到竟然忽视了这么大的一个线索。
顾肖和余暖也有些懵，唯独周肆一个人，投过来一个懒懒散散，一副早都摸透真相的淡然目光。
“你知道？”这话她是对周肆说的。
“他把全部线索都理清了，不然也不会推出你们是好兄弟这个结论啊。”回答的却是店铺老板。
周围的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震惊的，毕竟那是周肆。
唯独盛一月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只有她知道，她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时间线其实一直是错误的，相当于给周肆的过程全部都是错的，但是他却输出了一个正确答案！怎么想怎么觉得离谱。
周肆像是会读心似的，对上盛一月的目光，他语气淡淡道：“想知道为什么？”
这次的盛一月非常谨慎，他这种口吻很难不让她联想起来曾经的一些事情。
再配上那紧欠又冷清的目光……
盛一月在心里“嘶”了一声。
能告诉她才怪。
于是这一次她换了个方案。
由年少不知世事的被动变成了主动，抢答道：“不劳烦大神亲自解释。”
“我自己看就好。”说着，眼疾手快地把周肆的本子抢了过来，顾肖和余暖也很好奇，探头过来，想要看看周肆为什么能拿这么多分。
三个人围在一起看了半天。
顾肖第一个扫完，非常费解地挠了挠头：“老大，这里面也没说你身份啊？”
余暖：“没看出来奶油哪里不正常啊？不就是一只狗狗该有的表现？”
“三位同学。”老板笑嘻嘻地拿过周肆的本子，语气里带着点傲娇，“所以说他是MVP呢，本子里面提供的线索很少，我看他是从你们的表现和语气当中硬推出来的，这需要结合线索和你们其他人的描述，至于最后怎么下定论，确实是他自己的本事。
“是时间吗？”在老板的喋喋不休中，盛一月终于把头抬起来，看了一眼周肆，问道。
“猜的还挺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看的时候有点久，没什么参与感的周肆似乎有点困，薄薄的眼皮冷淡地抬了一下，语气中带着点懒散敷衍。
盛一月有些不服气：“什么叫猜，我这也是推理好吧？”
她继续说：“虽然我说出来的时间线都是错的，但是也都是基于原来本子的基础上稍加修饰的，和你的时间线一对应，也能说在误差范围内。”
周肆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情绪，心底里忍不住升起一阵的佩服。
三个人都低头看他的本子，只有盛一月一个人说出了关键所在。
周肆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重点班，见过不知道多少聪明的人，更别提当初为了上A大少年班参加的集训时，身边又都是尖子中的尖子。
因此他很清楚，盛一月完成称得上聪明。
但却是和他那些学霸同学不一样的聪明。
虽然他一开始说出她身份的时候她没有悟出来，但是等到她把时间线理顺，就知道这其中的关窍了。
看上去似乎比寻常的聪明慢了一拍，但是就慢这一拍，带来的那股澄澈劲，让人又忍不住想看一眼，再看一眼。
老板评完盛一月的分数，又去评了余暖的分数，比起周肆那种MVP，显得平庸了些，但是比起顾肖那扎眼的负分，还是拿得出手的。
一下午的脑力活动终于结束，大家早已经饿的饥肠辘辘。冬日的黄昏，天色很快暗下来，街道上都是裹着大衣行色匆匆的人，霓虹灯火像是剪碎的糖纸一样点缀在街道两侧，给这萧条当中添了几分生气。
剧本杀的后劲一向很足，走出去的时候，几个人还意犹未尽地聊着里面一些没搞懂的内容。盛一月找了家烤肉店，在前面给大家带路，冬天的风冷冽，但是很容易就被一顿火锅或者烧烤抵挡回去，因此有种让人有种难得的心安。
这种心安，让她的脚步也忍不住跟着轻快了起来。
事实证明，她这个体质，和绝对的轻快无缘。
眼前出现的少女，让轻快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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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如果可以。
两道目光同时落下去。
只见盛一月一手拽着周肆的衣角，一手捂着肚子，眼睛像是蒙了一层水汽一样，望向周肆目光里的可怜劲，都快赶上他们家楼下那只才两三个月大的小橘猫。
“哪里不舒服？”
“很严重吗？”
“胸口疼不疼？”
周肆立刻跟着蹲下来，一连串问了这么几句。
盛一月只摇头，瘪着嘴，小声道：“胸口不疼，就是肚子有点痛……”
周肆：“……”
“不行了”也是可以这么用的？
周肆又问：“是绞痛，还是阵痛？”
这会他的目光和她平视着，浅淡的夜色落在他的眼眸中，带着点疏影横斜的味道。
盛一月回说顿了一下，半晌才挤出来几个字：“一种无法形容的痛。”
这时候，顾肖和余暖也赶过来了，两人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着急询问情况。
顾肖：“老大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余暖细心，看到盛一月苍白的嘴唇和额头上面渗出的汗珠，明白了些什么，问道：“月月，你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盛一月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看到盛一月点头，一旁的周肆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沉默了一下，一旁的顾肖却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老大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啊？说清楚我才好给医生描述啊！不然到了医院挂号都不知道怎么挂。”
一旁站着的徐泠泠大概是没有见过顾肖这么呆的男生，白他一眼，没好气道：“就你这眼力见还挂号呢？我看你像个号。”
“你这人怎么——”顾肖没想到被身边这个陌生的女生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刚准备反驳，又被徐泠泠怼了回去，“你赶紧去给她接点热水，比什么都好使。”
一道略显温柔的声音适时打断两人的争锋。
“疼得厉害吗？”
盛一月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的生理痛其实还行，除了有一次因为没注意跑了个早操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之外，其他时候趴在休息一会也就没事了。
今天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来的巧，疼得也巧，尤其是看到徐泠泠先她一步走到周肆面前的时候，小腹部没来由的一紧，先是感到一阵凉意，接着便是阵痛，她一时没忍住，抓着周肆的衣角就来了这么一句。
蹲下去一会，又觉得好些了，就是不知道站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没想到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手臂被轻轻拉了一下，绕过胸前被搭在了一个什么地方。
“上来吧。”周肆说，“我背你去医务室。”
“啊？”
等到盛一月反应过来时，周肆已经背过身在她身前了。他的肩线很平整，清瘦却不单薄，干净锋利恰到好处，简直就像是行走的衣架子。
“再纠结我可就走了。”
“马上！”
盛一月生怕这衣架子丢下自己就走，连忙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只觉得后背被轻轻一提，再一睁眼，就已经在周肆的肩上了。
顾肖还没搞清楚状况呢，这边周肆已经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了，只给顾肖丢下一句话：“你们先去烤肉店等号，我们应该很快。”
“哎——”就在顾肖准备去搭把手的时候，被徐泠泠狠狠地拍了一下肩膀，“省点力气吧你。”
望着周肆的背影，顾肖挠了挠头，他看了看周肆，看了看盛一月，又看了看身边的徐泠泠，脑袋里天人交战之后，出现了像是流程图一样的东西。
徐泠泠来找周肆，周肆最后背着盛一月走了，徐泠泠还在一边让顾肖不要去追，很有给他们两人留够空间的意思。
这正常吗？
按理来说不应该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你怎么还上赶着把周肆往盛一月那里送？？？
“你……”赶不上周肆和盛一月，顾肖只能把目光落在徐泠泠身上，目光中带着费解的打量，“不去追？”
起初顾肖以为自己这样问可能会让徐泠泠生气，没想到她不仅没生气，看向周肆的时候，嘴角竟然微微扬起，就很……吃瓜群众。
顾肖脑袋里面升起一个匪夷所思的问号，甚至有些担心这姑娘的精神状态，别不是被失恋打击到了才是，他四哥也是离谱，昨晚陪着她放烟花，这天又丢下她背着另一个女孩去医务室，剧情离谱程度堪比琼瑶奶奶的剧。
脑补了一场又一场狗血大戏之后，顾肖觉得甭管周肆渣不渣，自己还是先安慰安慰徐泠泠吧，小姑娘心思敏感，很容易想不开，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徐泠泠就已经转过身，朝着和周肆相反的方向远去。
顾肖问余暖：“她没事吧？”
“应该没事。”余暖小声说，“她说她先回学校了。”
顾肖：“学校？哪个学校？”
余暖：“没说，但是我记得她走的那个方向有一所学校，好像是个职业技术学校。”
*
周六的校园很冷清，又因为冬天，主干道上都没有什么人，通向医务室的小路更是荒凉。
盛一月趴在周肆的肩上，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一直闭着眼试图掩耳盗铃，后来终于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发生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才深深地松了口气。
初冬的空气里面满是凌冽，她的小脑袋搭在周肆的肩膀上，耳边是少年温热的体温，周围很安静，安静到她几乎可以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他一步一步，走的缓慢而平稳，让人无端就升起一种安全感。
一种很久都没有感受到的安全感。
盛一月只庆幸自己没有吃晚饭，不然可能还要重上几斤。
末了她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周肆……我很重吗？”
周肆听到她语气里的谨慎小心，心里忍不住笑，语气却平静：“挺重的。”
“啊？”盛一月一怔，“真的假的？”
“真的。”周肆不紧不慢道，在盛一月那颗小心脏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比我家的小猫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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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伤心猫猫头。
看到周肆将盛一月背进来，医务室的老师吓了一跳，连忙从休息间出来，帮盛一月查看情况。
老师是从中医院退休下来的老中医，听盛一月描述完很快帮她搭了一下脉。
再然后，盛一月就度过了极其煎熬的一分半。
“今天中午是不是没有午休？”
“昨天又吃凉的了？”
“来生理期还熬夜，真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我跟你们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成天说着青春万岁，觉得自己青春永驻，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等到三十岁之后，各种疾病都来了，就跟那儿后悔吧。”
……
“行了，吃一包药躺那儿休息一会，等到不疼了再回去。”说完，老师终于将那略带责备的目光终于从盛一月身上移过，从药柜里面拿出一包冲剂，打发周肆去接热水。
盛一月按照医生嘱咐乖乖躺在处置室后面的床上，等周肆回来。
明明走几步路就有热水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周肆出去了许久，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呆，没想到很快睡意上了头，竟然躺在校医室睡着了。
梦中迷迷糊糊地，总觉得有脚步声传来，她在梦中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坐在身边的那个人。
此前只是湿润的眼眶在此刻彻底缴械，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那一声，“爸爸。”
整整一年。
整整一年，他都没有出现在她的梦境中，她以为他早已经不记得有这个女儿。
老盛坐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把交椅上，温和的眉眼像从前那样弯着，看她落泪，半分笑意半分嗔怪道：“小月啊，多大的姑娘了，怎么还是说哭就哭呢。”
似有无数句话哽咽在喉头，临到此刻，她发现自己除了无声的落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呦，看样子见到爸爸你很悲伤啊。”老盛笑吟吟地看着她，语气中却带了点自责，“既然这样要不我先……”
“不不，”盛一月很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比叶舒华还不会哄孩子，看到孩子哭只会说“爸爸是不是不该来”，转头就要走，有时候是假装的，有时候是真的走，但走了没半分钟就会回来，再次对上盛一月那张泪迹斑斑的脸，拿出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一根棒棒糖，笑哈哈地逗她开心。
盛一月不知道这次有没有糖，但是知道不能让他走。
她怕他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她不敢像小时候那么任性，于是连忙阻拦。
老盛其实连屁股都没抬，听到她这么说，一副得逞的样子，用手扶了扶半掉的眼镜，似是而非地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刚刚周肆离开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盛一月知道自己明明是在梦中，却还是生出半分心虚来。
老盛生前做的是建筑方向的工程师，早就对着密密麻麻的施工图纸练就了一双慧眼，这会已经把她那点心思看穿，若换作以前还可能因为她早恋而生气，现在只剩下一副吃瓜表情：“表都表白了，还想瞒着爸爸？”
“说出来可能您不信，”盛一月语气有些委屈，“人家没答应。”
老盛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刻：“是没答应，还是没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盛一月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感慨老盛不愧是多年的工程师，一眼就看出他们两人之间关系的问题所在。
不拒绝就代表着可能还有希望，如果运气好的话……
可是她哪里来的好运气。
他们从来都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那样的耀眼，拥有站在高处俯视人群的资本，连top大学都不放在眼里，说上就上，说不上就不上，回来之后甚至不怎么需要努力，成就就能傲视群雄。
可是她呢？
不过是成绩吊车尾的普通少女，若说优势的话，可能比普通人多那么一点点美貌。
学霸眼光向来清高，又怎能将她这种普通少女放进眼里？
“他很优秀的……”盛一月低头呢喃，“长得好，成绩好，还会竞赛，我连他成绩的零头都考不到……”
“哎？”老盛却对此颇具微词，“我家闺女这么好，谁遇到你都是撞了大运。”
盛一月抬头看他，他慈祥的目光中荡漾着柔和的光，像是能打散她心头所有的疑虑。
“爸……”
老盛顺着往下说：“成绩嘛，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得也最不值钱的东西，实在不必为之动心伤神，这个世界上最宝贵最有价值的东西从来都不是能够衡量的，你若是在意，可以努力去追，若是不在意，就丢在一旁不用再理会。”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从牙牙学语开始的，谁也不比你多什么，就是周肆，难道就没有付出过努力吗？”
“不用自卑，不要哭泣，我们小月是最好的小月。”老盛笑了一下，似乎想伸手摸一摸盛一月的头，没想到没能靠近，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盛一月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拼命想坐起来拉一拉老盛的，可是老盛没有再往前，原本准备抚摸他的手顿在身前。
“小月，成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大胆地往前走吧。”
说完，他笑着挥了挥手，目光中含着无尽的温柔，却没有眷恋和不舍，似乎在告诉盛一月，不要留恋在过去，也不要沉迷在悲伤。
大胆地往前走。
下一秒钟，那脚步声逐渐清晰起来，哒哒哒，响亮却不让人烦躁，直到让她完全清醒。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是医务室熟悉的天花板。
盛一月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眼角，原来她并没有哭。
“醒了？”是周肆。
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澈，足以将她干涸的心田全部浇灌。
再一看，手边的桌子上，除了已经冲好的颗粒，还有冒着热气的饼子和粥。
周肆自然不知道她刚刚梦到了什么，还以为她只是睡了普通的一觉，便也用惯有的语气交代：“医生说这药空腹不能吃。”
盛一月眨了眨眼，看清楚白色灯光下的少年。
灯光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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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难言之隐。
盛一月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的掌心。
反应了两秒之后，口中的苦涩再次翻涌，她没有犹豫，立刻从他掌心捡起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草莓味的甜香将她整个人萦绕，直压的中药那股酸苦味毫无踪迹。
睡起来之后他整个人都好多了，加上中药的作用，腹部的寒意也没有那么明显，盛一月顺势就要下床。
只是眼睛一扫，扫到了在梦中时老盛坐着的位置，那个位置根本没有椅子，空空荡荡的，和她梦境中的样子全然不同。
现实和梦境区别是如此之大，仿佛就是在告诉她，人更不应该沉湎其中。告别从来不是结束，而是为了更好地往前走。
＊
从校医室出来，盛一月转头就要往烤肉店的方向去，没走两步，被周肆一把拎了回来。
“去哪儿？”他这会的神色淡淡的，夜色在他那张称得上精雕细琢的面容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冬日里萧索颓败的街景，显得他的身形又高了些。
盛一月仰头问：“不是去烤肉店喝粥吗？”
“你见过哪家烤肉店卖粥的？”他笑得有些意味不明，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她，又恢复了往日那种熟悉的情绪。
“啊？”盛一月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惊叹，睁大一双眼睛看他。
一声轻叹声之后，周肆说：“我送你回去。”
“今天早点休息。”
周肆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让盛一月有些失落，他们一起吃饭的机会本来就不多，还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下次考试还不知道能考成什么样子。没想到就在她准备开始难过之前，听到他又说。
“烤肉可以下次再吃。”
听到这，盛一月原本黯淡下去的眸子忽然又亮了一下，语气又惊又喜：“真的？”
只听少年淡淡“嗯”了一声。
盛一月失落的心也终于提了起来，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她家距离学校其实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老盛在的时候她是走读的，老盛离世之后，她便在学校申请了宿舍，有的时候一周回去一次，有的时候两三周都可以不回去。
这周她本来也没打算回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就将周肆那句话中的“回去”理解成“回家”，于是她背起书包就往家的方向走。
周肆倒是没多说什么，只问了距离和路程，要不要打车，盛一月只说她想走路。
这段路程她曾经一个人走过无数次，熟悉得不行，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白杨树，路上有几棵白杨，哪棵白杨夏天也病恹恹的，哪棵白杨就算到了冬天看起来也生气勃勃，她闭着眼睛都能指出来。
越是熟悉的场景越让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处境有些陌生。
她到底何德何能，让一代学神送自己回家？
还没来得及多想，老盛的话言犹在耳，盛一月只好努力平复心情，只将周肆当作自己的同桌。
教室最前面挂着的那一行标语不是说了吗，“团结紧张，严肃活泼”，送她回家这个行为，完完全全符合这八个大字对于新时代青年的要求，她这么说服自己。
刚开始，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就在盛一月准备起个话头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暖妹子：月月，你还难受吗？周肆说他不过来了，我和顾肖也准备回去了。
暖妹子：对了，那个来找周肆的女生，已经回去了。
暖妹子：很抱歉我没帮你问出什么消息来，当时你们走了之后，她跟我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我没啥机会和她说话，顾肖倒是和她聊了一两句，他说她看上去不像是失恋了的样子。
暖妹子：所以她和周肆是什么关系，你今晚要不主动问问他？免得夜长梦多。
盛一月飞快地浏览完，顿在对话框里好半天，增增减减，反反复复，才发了一个“行，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会周肆在她旁边沉默地走着，既没有看手机也没怎么看她，他这人好像总是有种置身事外的淡然感，但是你要和他聊什么，他好像又都什么都知道。
想到这，她的脚步忍不住放慢了一些，原本缩在衣服里面的小脑袋忍不住抬了好几次，想好的话术在脑海里面过了好几遍，但真正对上那双眼睛，又想要临阵脱逃。
不过她那点小心思，哪里躲得过他的目光。
“想说什么就说。”
“……”
挣扎了一会，盛一月终于视死如归道：“就……想问问今天来找你的那个女孩。”
听到这，周肆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用惯有的语气道：“你说徐泠泠？”
原来这女孩叫徐泠泠。
周肆简短介绍：“她是我初中同学。”
盛一月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你们……”
“坐过同桌。”
盛一月：“……”
原来如此。
下一秒，她又后知后觉。
同桌……
同桌啊！！！
周肆说得波澜不惊，盛一月心里的浪花却一阵赶着一阵。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周肆这种人别的不好说，但是对同桌，该有的情分应该一直有，他现在能这样对自己，那么从前也可以这样对徐泠泠。
盛一月忍不住想起之前徐泠泠看周肆那眼神，要不是她因为生理痛在其中横插一脚，说不定现在两人都双宿双飞了。
怎么看她的行为都怎么像个……
第三者。
盛一月忽然感觉一阵没来由的胸闷，话题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进行下去，她还能怎么问呢？
两人都是同桌了，那么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就多了去了，情谊自然非同可比，这么比起来，她和周肆才认识不到两个月，比露水还露水，她有什么资格和她比？
时间眨眼而过，就说上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差不多已经走了十分钟的路程，这会靠近居民区了，路上也稍微热闹了些。街边小吃店灯火通明的，灶台边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人头熙熙，烟火气十足。
盛一月还在想着徐泠泠的事情，她想起来徐泠泠喊他“小周老师”，很想知道这个称谓的由来，刚准备开口问，忽然旁边走过来一个小姑娘，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姑娘举着个二维码凑到两人身边，“姐姐，要不要加个微信，做美甲可以打八五折。”
盛一月顿住脚步，周肆便也跟着她停下。
这人他在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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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感情的事情，不好说。……
周肆一脸我真是服了的表情，忍着想要朝她脑门上面弹一下的冲动，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等做足了思想工作，才转回了目光,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想象力还挺丰富。”
能把猜的事情说的这么理直气壮，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盛一月这会只顾着看那家狗有没有出来望风，小心翼翼地张望着，没能注意到身边那位情绪的细微变化。那只狗她知道，就是拐角处那户人家的二楼养着，但凡看到过生人过去，吼的声音能在整个巷子里面回荡半天，还总一副前赴后继的样子，恨不得当场从楼上跳下来给她来上那么一口。
走过一两次之后盛一月就有了心理阴影，能不走这条路尽量不走。
盛一月这会还有些心悸，手也不自觉地扯了扯身边那个人的衣袖。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
盛一月整个心都被提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吠声响起，下一秒，盛一月整个人就像开了倍速一样往前冲，冲了两步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只胳膊，又回头抓起那只胳膊一起往前冲。
周肆没办法，明知道那狗不可能跳下来，却还是紧跟着盛一月的步伐一起往前。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周围的景象跟着模糊了起来，街景绵延成一条清晰的直线，像是能延伸至无限远。明明身处嘈杂之中，却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盛一月这个人，很难说，平日里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却被一只被拴在二楼的狗吓得直接跑了个八百米。
他就让盛一月那么拽着，生生地跑了半条街，中间超过了两辆自行车，一辆电动车，他觉得现在拿个秒表掐一下，说不定成绩比体测还要好。
终于停下之后，盛一月气喘吁吁地半蹲着，也终于松开了旁边一直跟着的那位，喘了半天后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身边那位竟然没有一点儿反应。
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连气都没怎么喘。
“周肆，”盛一月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语气中带着点不可思议，“你不累吗？”
周肆看她一眼，还没回答，又听她问：“你体测一般都考多少分啊？”
“体测？”他目光淡淡扫视过她，煞有介事地摸了下下巴，“也就还行。”
“及格吗？那已经很好了，听说你们男生体测比较难，每年都有一半的人都需要补考，我看你跑步这么厉害，跑这么一截脸不红心不跳的，这一项应该能把其他几项的分数补回来。”
周肆没再解释了。
再解释下去这话题也得崩，毕竟他一直是他们班唯一一个体育满分，因为保送的时候也有体测。他还记得招生的老师很明确的跟他们说，像他们这种智商顶层的人，说白了以后都是拼体力的，谁身体素质好，才有可能做出更卓越的成就。
其实盛一月也说不上有多累，主要还是被吓的，她体育成绩一直不错，中考甚至拿了满分，不然也进不了重点班，只不过自从老盛去世之后，她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沉寂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那样的虚拟世界中寻找某种解脱，体育活动自然而然少了很多。
歇了一会，盛一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舒展了不少，甚至把徐泠泠的话题抛之脑后，只和他聊养狗的事情。
话题一长，路就变得短了起来。说起来这是周肆第二次送她了，上一次两人在巷口就告别，这一次，像是生怕她在半路就晕倒似的，又往里走了几步，直接走到她家楼栋口。
这边算是老城区，小区都很老旧，缺少物业管理，楼栋的大门常年敞开着，透着点陈年腐败的霉味，声控灯颤颤巍巍的，有种行将就木的感觉。
看到盛一月停下脚步，周肆问：“是这里吗？”
盛一月很想说不是我们再走走吧，最好能走他个一天一夜，但是想着自己家这个小区统共也不过四栋楼，连绕个弯都绕不成，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既然已经到了——”周肆还没说完，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吹的本就凋零殆尽的枝头呼呼作响，盛一月想起手机天气预报给她推的大风预警，马上把他拽进了小区楼道里，“先进去躲躲。”
周肆想说风又不是雨怎么好躲，到时候该刮还是刮，但是下一秒，人已经到了楼道里。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这楼道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更旧一些。有些墙皮已经脱落了，还随处可见小朋友的铅笔画。
盛一月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盯着的那块墙皮，非常自然地上前一步，然后把凸起的那一块墙皮抠掉，笑了一下，说：“是不是觉得这里很旧？”
周肆平日里虽然是个紧欠的拽王，调侃的比正常说的话多，但是也完全不影响他这个人情商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你们小区是省规院的家属楼？”他走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口那一行斑驳的掉了一半的小区名字，联系到来的路上看到的大楼，问了这么一句。
不了解这个领域的人可能不知道，省规院往前二十年，一直都是特别好的单位，待遇好，福利高，人才济济，尤其八十年代进来的那一批，几乎都是名校毕业的研究生，能住在这里的，父母多半都是高知。
这些事情盛一月多少也清楚一些，但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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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你为什么不可……
外面的风还在吹着，吹的树枝咔咔作响，角落里的小猫嗷呜一声，在用自己的方式声讨这个寒冷的冬天。
楼道里面安静的只能听到那人的脚步声。
盛一月只觉得自己心跳如雷，不知道自己是在恐惧着什么，还是在期待着什么。
随着声音的一点点靠近，她的心里也下了结论，这脚步声和叶舒华的很像，但是又更轻了些，更像是五楼那个阿姨，那个阿姨以前是老盛的下属，老盛去世前对她要多亲切有多亲切，成天月月长月月短的，自从老盛去世之后，她顶替了老盛的位置，就再也没有用正眼瞧过她。
半分钟后，盛一月从周肆遮挡住的缝隙里看到那个阿姨的身影。
或许是好奇，那阿姨的目光也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会，不过因为周肆掩饰的功夫实在是好，将盛一月遮了个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任何的身形特征。
盛一月一直躲在他后面胆战心惊地看着，在那个阿姨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后来才发现，人家看的可能是周肆。
他确实惹眼啊，一米八的个子，肩薄腿长，一中那校服，穿在他身上都丑的很柔和，带上一种校园剧的朦胧和青春感。
那阿姨离开后，周肆没有马上挪位置，这时候盛一月才发现，他将两人之间的分寸感拿捏地如此合适。为了护住盛一月，他用一只手臂撑着墙面，他整个人处于一种将“咚”未“咚”的状态，低头看她时，既让人有种难得的安全感，又不会让人觉得过于冒犯。
盛一月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他看。
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高而挺拔的鼻子，还有棱廓分明的下颌线。一颦一笑，何其惊艳。一边看一边感慨，上天从来都不公。
“吱”地一声，脚步声彻底消失，大门再次被关上，楼道里再次只剩下寂静，还有处于寂静中的两人。
盛一月彻底松了口气，靠在墙上说：“还以为是我妈。”
周肆低头看她，无语地笑了一下：“既然这么害怕，还要告白？”
盛一月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一下子把腰直起来，表情也严肃了些：“这不冲突。”
“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盛一月想了一下，看着他一本正经道，“人不能因噎废食吧。”
周肆没听过这个词语还能这么用的，轻笑一声，抱着胳膊靠在身后的墙上，斜斜地看了她一眼。
盛一月看他不说话，又自顾自地开口：“不过还是谢谢你，刚刚虽然不是我妈，但是也是认识我的阿姨，如果看到了，估计也没啥好事。”
周肆吊了下眉，问道：“和你很熟吗？”
“差不多吧，”盛一月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和他解释，只是说，“主要是我成绩也不好，再被贴个早恋的标签，怕是都能放在小区楼下的张贴栏里当典型了。”
盛一月坦坦荡荡地说了这么一句，一点儿也没有差生的不光彩，甚至还有点骄傲，似乎在说你们家孩子都平平无奇，只有她盛一月既不学习还要谈恋爱，和谁都不一样。可是他明明记得，葛小卉跟他说，她从前成绩很好很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楼道里面的灯一直亮着，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将身形都映的模糊，可彼此之间的呼吸，又非常的清晰。和心跳一样，让人清晰的让人心猿意马。
周肆对这句话不置可否，在一阵沉默还就要弥漫开来时，听到耳边悠悠响起一个声音。
“说起来……”盛一月说，“你真的是从top回来的吗？”
周肆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脸上还挂着笑，语气也随意，“不像吗？”
盛一月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问：“就是有点想不明白。”
“什么？”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嗷。”她先给周肆打了个预防针，“刚开始你回来的时候，学校里面都传你是因为因为被学校记了过才退学的，说打架斗殴，聚众滋事，更有过分的还有说你……就是那个，男女方面的事情，你也懂的。”
周肆：“……？”
盛一月：“我当时也在想，那可是top啊，我要是考上了，恨不得在门口放个一天一夜的鞭炮庆祝，谁会主动退学啊，肯定是特别严重的问题才会被退回来的。”
她说的头头是道的，和周肆之间的距离也忍不住更近了些。
盛一月忽然发现这人的皮肤好细腻，有点吹弹可破那意思。她也服了自己，为什么自己的关注点总是这么奇奇怪怪。
“不过后来我发现，”她努力不让自己想他皮肤为什么那么好，把注意力回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上，“你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的。”
“那是哪样？”
盛一月：“你退学回来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我看你学奥赛，是因为不喜欢曾经的专业，想转到物理吗？可我记得曾经有个学长说过，只要满足一些条件，大学也是可以转专业的，你没有试试吗？”
周肆没想到盛一月还了解过转专业的事情，毕竟他们才高二，这个阶段，至多会设立一些想去的院校目标，很少有人会考虑到专业的事情。
他其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关于他退学，涉及到的事情太多，不是当下一两句话可以解释清楚的，于是只能不痛不痒地回了一句：“我们学校不太好转专业。”
大学转专业难度因校而异，大部分学校都要费一些功夫，名校更甚，毕竟录取的时候是按照专业赋分的，谁也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考的高分被低分的同学压过一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肆以为盛一月的下一句会问他是个哪个学校，为什么他们学校不太好转，他甚至已经想起来一个身边同学的例子给她解释，没想到盛一月只是回复了一句，“哦”。
周肆：“……”
她竟然对他的学校不感兴趣？
周肆想了一下，两人坐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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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升天。
盛一月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把周肆的话听进耳朵里。
高一的时候她同桌买过很多那种高考励志类的杂志，她有幸翻过几篇，每次看完之后都有一瞬间的热血沸腾。但鸡汤毕竟是鸡汤，消化完了也就一干二净，不留任何痕迹了。
起初听到周肆的话时，盛一月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澜，但是后来越想觉得不对劲，他那句话明明很平淡，很普通，但就是让人忘不掉，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给人的感受好像从来不是那一瞬间的事情，后劲却总是大的不行。
以至于接下来的新的一周，盛一月但凡有点想玩的念头，他说过的那句话都会悠悠地从脑海中冒出来，“你为什么不可以？”
以至于顾肖都看出了她的不同，每当顾肖想要拉着她打一局斗地主或者麻将的时候，总是收到盛一月的眼神警告，“玩什么玩？大王布置的作业写完了没有就玩？”
第三次被敷衍，顾肖终于选择了放弃，临到转过去之前，还是非常不甘心地小声来了一句：“这不是月考刚结束吗……”
盛一月一听，也不做题了，忍不住踹了一下他的凳子腿，义正严词道：“月考是已经结束了，但是期中考试马上就要来了，期末考试也剩多少时间。”
顾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其实从月考之前他就觉的老大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起初他以为是因为大王分的学习小组的事情，她为了给周肆一个面子，所以才好好复习，但是月考之后，她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对自己的要求更加严苛，好像真的想做些什么提高成绩。
“还看，再看把你欢乐豆全部赢完。”盛一月说。
顾肖：“？？？”
吓得顾肖直接把手机一把扔到抽屉里面锁住，还顺手摸出来一本习题册开始看。他辛辛苦苦才赞的那么点欢乐豆，可得好好守住了，毕竟盛一月可是一晚上能赢过万的人。
余暖听到这两人拌嘴，也忍不住转过来，趁着周肆不在的空挡，压低声音问她：“月月，徐泠泠的事情你问清楚了吗？”
“哦对，忘了给你们两个说，”盛一月正解完一道题目，把原来的c划掉，改成了b，“周肆说他们以前是同桌。”
余暖难得八卦：“这么巧啊？”
盛一月抬眼看她：“怎么了？”
余暖若有所思：“没事，我就是举得周肆的同桌真不错。”
盛一月耸了下肩，“谁说不是呢？”
“对了月月，”余暖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往后看了一眼，确定周肆还没有过来，才说，“我想起我好像有个同学就在职中，等到放假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原本在一旁装模作样刷题的顾肖听到后，立刻转过来对余暖说：“老大现在眼里只有学习，区区一个徐泠泠，根本不放在心上的好吧？”
“你说是吧老大。”说完，还看了盛一月一眼，那态度叫一个谄媚。
盛一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实那天喝完周肆的鸡汤之后，她几乎已经忘记了徐泠泠这个人，只想着周肆说让她去top看看这件事，再次听到余暖说这个人的名字，很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不真实感。按照她现在的觉悟，应该觉得徐泠泠哪有学习重要，先努力上top，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将徐泠泠的事情打听地再详细也不如直接和周肆一起上top有用。
得到盛一月的肯定之后，顾肖满意地笑了一下，没想到下一秒，就看到盛一月目光如炬地盯着余暖道：“所以你什么时候可以打听到？”
顾肖：“？？？”
“我先去问问，有情况了跟你说。”这次换成余暖得意的笑，她用一副女生的事情你不懂的轻蔑态度扫了顾肖一眼，然后才转了回去开始继续做题。
这时候周肆也回来了，关于徐泠泠的话题也只能到此为止。
运动会过去，一切步入正轨，老师们也都让大家收收心，毕竟期中考试算是一学期的大考，影响后期的自主招生和一些专业特招。
盛一月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把大王的话听进去，觉得时间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稍不留神，转瞬即逝。
经常投入思考一两道题目，一整节课就过去了，知识点没复习两个，一整天就过去了。
一开始还觉得距离期中考试还有很长的时间，但是真正算来，除去上课和休息时间，也就刚刚好把所学的知识全部复习一遍而已。
其实从小到大她都不算是什么勤奋型的选手，小时候是因为怕叶舒华生气，所以总是第一时间把作业写完，但是写完之后，不会有什么多的学习项目，到了初中，大部分课业都能在学校完成，她只要按照自己的节奏，拿到好名次就可以了，后来误打误撞进了一班，对于里面各种学霸拼命状态的学习非常不理解，老盛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她便彻底摆烂了，那点课堂上的天资被焦虑和琐事和磨灭，加上放学后她也没有努力过，分科之后就直接被踢到了普通班。
刚到普通班的时候，盛一月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是她还是没有什么心力学习，后来她发现，普通班也有普通班的好。比如说老周管理班级的方式很自由很民主，从前她上晚自习的时候从来不敢去厕所，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去了趟厕所，刚好撞上过来查看的一班班主任，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盛一月，等到她回到班级的时候，毫不客气地对全班同学说，有的人不想好好学习就趁早滚出去，不要在班级用这种方式打扰其他人。但是老周却一点儿也不计较这个，无论是上课还是自习，只要在座位上给老师比个手势就可以走了。再比如说从前的班级一到考试里面的气氛就压抑到让人无法呼吸，但是来了十三班之后，就算是考试当天，都有同学笑嘻嘻地同人打招呼，去考场的路上还能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还有在一班宿舍她从前没有在凌晨两点前睡着过，因为大家都奋笔疾书挑灯夜战，也从没有和室友一起过过生日，来了302宿舍之后，过生日的当天，只要一睁眼就能得到室友的生日祝福……
当然，这些快乐都是建立在不讨论成绩的基础上。
这些快乐将她从失去老盛的巨大失落中拉回现实，但也将她从原来的梦想中拉的更远。
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她也是梦想过top2的高校的。
……
盛一月整整学了两周。
两周结束之后，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
每天除了完成新的学习任务之外，还要把之前的功课补齐。高中的学习本来就是连贯的过程，一些基础的知识点必须要结合前面所学的内容，所以有将近一半的时间，盛一月都在复习从前的内容。
一个月之后，期中考试正式来临。
作为一中的大考，期中考试完全模拟高考的形式，一个考场30个考生，配备两个监考老师，考号完全随机分布，也就是说，考试两天时间，几乎看不到同班同学。
盛一月看了一下，周肆的考场和自己的考场相隔了两栋楼，就更没有相遇的可能了。
开考第一天，高二的同学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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