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降临,我却早已感染最强病毒》 第107章 人造病毒 五天前.海蓝开发区.临时实验室 “这东西的结构式怎么会是这种,难怪它一直在变异,这玩意儿的稳定性是不是太差了些?” “为什么抗病毒药物,和那些怪物身体里的病毒排布这么相似?” “而且这些东西的大脑明明已经死了,到底什么在驱使这些怪物行动……妈的设备太差了,连个离心的东西都没有,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实验室内,张合钊将双手撑在台面上,聚精会神地观察着眼前液体的每一次流动。 而在他身前摆放着的,则是他此前用来制毒的一部分设备。 在陈决的安排下,张合钊开始精研于各种重火力炸药的研制。 一心扎在实验室的他,偶尔会心血来潮地换换工作,像现在这样观察一下病毒的各种生理特性。 那些在瓶瓶罐罐里不断冒泡,而且正随着张合钊的一次次糅合,从而不断产生颜色变化的不明液体,正是他此前从丧尸的身体中提取出来的产物。 但碍于设备和材料的局限性,很多东西他都必须依赖草纸去演算。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这些病毒的组成极为怪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违背了物质的构造原理。 就好像……它们压根不属于这个世界。 “咔擦。” “我他妈不是说了吗,我做事的时候不要放人进来,听不懂……决哥?” 听着实验室大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张合钊一把扯下脸上的过滤面罩,同时几乎下意识地怒骂出声。 为了实验的安全性与密闭性,他从戴安福那里要了两个人,专门负责值守在实验室门外阻拦其他人过来。 他这人平时有多不爱说话,工作的时候脾气就有多暴躁,所以这也算是他避免矛盾的一种手段。 结果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发现原本守在门外的两人,此时正满脸歉意地蹲在地上。 而此刻正站在门框边上的那人,除了陈决以外还能是谁呢? “火气挺大啊?” 陈决扭头看向张合钊眼前的设备,随即眼底闪过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以前也研究过这些病毒,自然很清楚张合钊现在在干什么。 “今天不出去吗?” 张合钊有些无奈地走上前去,将实验室的大门关上后,默默地靠在了陈决另一侧的门框上。 平日里,陈决这会儿都应该骑着摩托外出了,这会儿能见到他还真是件稀奇事。 “戴安福他们出去找东西了,营地里人手不太够,我留下来凑个数。” 陈决抽出两支香烟晃了晃,似乎是在征求戴安福的意见。 “没事,实验失败了,在这儿抽也影响不到什么。” 张合钊接过陈决递来的香烟,随后有些郁闷地扫了眼不远处的设备。 “你的实验没进展,是因为你现在提取出来的东西,是已经发生过二次变异的病毒。” 陈决吐出一口烟圈,同时朝着张合钊开口解释道。 “二次变异?” 张合钊闻言一怔,随即满脸震惊地扭头看向了陈决。 第106章 原来是你 “这是我们需要的接口型号,避难所的线路我大致观察过了,你们在配电室拍下的照片我也看了一下……” “需要的东西不多,散光灯的灯泡和电路板也可以更换一下,这种型号抗寒的效果要更好一些……” 张合钊拿着手里的清单,为李南等人详细地解释着他们需要的东西。 他在电气相关的专业知识并不算过硬,但比起眼前的这些大老粗还是要好上不少。 原先在实验室的时候,他也经常参与到电路的维修工作当中。 毕竟,他的工作对精密度要求极高,有些额定读数的电路,他更是得亲自过目以后才能放心。 “老戴他们真是运气好啊,能找到你这样的人才。” “是啊,要是你能早点来避难所,咱们当初也不至于损失那么多人。” 听着张合钊的话语,李南和谭秉宏看着他的眼神也变得更为赞许。 相较于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玩家,其实他俩最欣赏的,还是像张合钊这种知识过硬的专业者。 就好比李南和谭秉宏两人,他俩的玩家等级都还算不错。 就连谭秉宏手底下的士兵,在作为玩家的素质上也同样称得上优秀。 打打杀杀他们倒是在行,可要说能在专业领域派上用场的人,他们手底下可是一个都没有。 当然,这一点对黑蚺他们来说也是一样,否则辛塔也不会这么急于拉拢张合钊。 “哈哈……” 张合钊心虚地看向了另一边,同时有些不自然地干笑了两声。 他当初可是跟着赵老四混的,要是那会儿直接来了避难所,怕是得被李南他们直接铐起来。 “行了,合钊你跟我们一块进去吧。” “辛塔,带着你的人在外面守着,有情况的话随时叫我们。” 在来到储备仓库的时候,谭秉宏站在那扇金属大门的跟前,对着身后的辛塔等人淡声说道。 “谭团长,咱们弟兄也是第一次来仓库,不打算让我们进去见识见识吗?” 看着金属大门旁边的密码锁,辛塔的眼底也闪过了一抹狡黠。 如果能搞清楚,这些军备仓库里到底有什么,他们之后想要除掉李南等人也会更轻松一些。 “别蹬鼻子上脸。” 谭秉宏皱了皱眉,他哪能不知道辛塔在想些什么。 “我只是在想,要是我们都守在门口的话,你们这帮人就和待宰的牲畜没什么区别了嘛。” “别误会,我是站在怪物的立场说的这话,我们可没有对你们动手的意思。” 辛塔笑着耸了耸肩,而跟在他身后的众人,此刻也纷纷露出了一副不善的神色。 “你威胁我?” 李南再一次眯起双眼,手更是已经摸向了背在身后的步枪。 “怎么又这样……辛塔哥,我跟你们一起留在外面,你不是打算跟我聊聊吗?” 眼看局势又要僵持不下,张合钊有些无奈地掐了掐鼻翼,随后便再次走出来站在了辛塔身旁。 “合钊?” 李南见状不由得一愣,而站在他身旁的谭秉宏,更是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拉住张合钊。 相比于两人,杵在对面的辛塔自然喜出望外,他巴不得能有一个和张合钊单独谈话的机会。 “李队。” 张合钊转过身子,盯着李南的双眼点了点头。 “……” 李南神色一凝,随后立即理解了张合钊的心思,这也让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这不仅仅是因为,张合钊主动拖住了辛塔等人,更重要的是张合钊这个人相当的知进退。 要知道,军备仓库本身就是李南他们最大的底牌。 即便他们想要拉拢张合钊,但现在的张合钊对他们来说仍旧算是外人。 只是由于张合钊身份特殊,如果他开了口,李南他们肯定不会把张合钊拦在外面。 而张合钊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早早地列好了清单,为的就是不让李南等人在这件事情上难做。 “谢了,合钊。” 谭秉宏深深地看了张合钊一眼,对这个男人的评价又高了不少。 他原本以为,知识分子大都是那种……不太会察言观色的人。 因此,他对那些人虽然欣赏,但说实话却不太愿意跟那样的人相处。 可张合钊今天展现出的一举一动,直接改变了他对于那些学者的刻板印象。 只是他俩并不知道,张合钊之所以选择留在外面,并不仅仅是因为顾及到两人的想法。 “……” 眼看着李南带着队伍朝仓库里走去,张合钊也十分干脆地关上了仓库的大门。 随后,他就这么靠在外面的墙壁上,直到辛塔走上前来给他递出一根烟。 “老张啊,这么叫你没问题吧?” 辛塔笑眯眯地站在张合钊身旁,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毒枭的桀骜,活像一个看见了美女的街头流氓。 “刚刚还张老哥,怎么现在就变了?” 张合钊也笑了笑,同时接过香烟点燃叼在了嘴里。 他其实很擅长应付辛塔这样的人,因为原先跟着赵老四那伙人的时候,有不少人都试图挖他的墙角。 毕竟张合钊的本事摆在那里,他这样的人,在那些毒枭眼里无异于可以生财的摇钱树。 “这不是亲近一些嘛,再说你看着年纪也不大,叫老哥多少还是有点见外了。” 辛塔搓了搓手笑道,随后他的眼睛缓缓眯起,瞳孔深处更是凭空多出了几道阴冷的光芒。 如果说刚才他的眼神是欣赏,那么现在似乎更像是在打量张合钊。 “你想拉拢我,不只是因为我会找东西这么简单吧?” 张合钊扭头看向身后的仓库,在刚刚李南和辛塔对峙的时候,他也隐隐地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嘿嘿,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辛塔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而正式走到张合钊眼前伸出手说道: “咱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或者说,在咱们正式见面之前,其实就已经有过合作了。” “……避难所的毒品,是你买的?” 张合钊不动声色地握住辛塔的手,而他的眼神虽然看似温和,但只要仔细去看便不难发现藏匿其中的杀意。 “没错,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还以为我们没机会见面了,张师傅。” 辛塔握住张合钊的手动了动,而他的眼睛里也多了些许戏谑。 没错,黑蚺帮本身是不涉毒品的。 原先在避难所里,和赵老四一行人进行交易的负责人,正是身为帮派三把手的辛塔。 由于当初,童凯的父母涉毒之后经常殴打他,所以自童凯和黑蚺掌权开始,帮派便在明面上禁止了相关的活动。 “巧了,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张合钊收手笑了笑,只是他眼底的冷意却已经变得难以藏匿。 他一个本该前程似锦的大学教授,却因为遭人陷害落了个这样的下场,最后更是沦为了被人拿捏在手的制毒师。 自打跟随陈决之后,张合钊便已经打算和过去告别。 结果辛塔的出现,又一次挑起了他那些不堪的回忆。 现在的张合钊突然觉得,许护让他来杀辛塔这些人,还真是给他派了个相当不错的活儿。 “你不是跟着老四混的吗,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要不是老四跟我聊过你,只怕我还真认不出你来……” “说起来,老四好像已经很久没跟我们联系过了,他那边出什么事儿了吗?” 辛塔夹着香烟的手弹了弹,散落的烟灰缓缓落在了他的脚边。 “被特感宰了,要不是老戴他们正好路过那里,你今天估计也见不到我。” 张合钊吐出一口烟圈,他的瞳孔变得有些涣散,那副惆怅的模样看的一旁的辛塔一阵愣神。 “呵……没办法,毕竟你们之前都在外面流动,说句实话,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你运气好了。” 见张合钊露出这副表情,辛塔也没怀疑他的话语,而是笑着点了点头。 “你这儿还有货吗?我手底下有几个兄弟也染上了,上次从你们这儿进的货都用的差不多了……”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辛塔还是选择直奔主题。 只是从他那焦急的模样就不难看出,其实真正染上毒瘾的人正是他自己。 然而辛塔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张合钊的眼神正在变得越来越冰冷。 “有,新货,但是还在试做中,我手上只有一些样品。” 张合钊打开手机,从玩家仓库里取出了一袋冰蓝色的晶状物。 随着悬浮的黑粒子渐渐构造成型,辛塔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更为狂热。 “老张啊,那……” “放心,这次不收,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很敏感,以后还得指望你们罩着我,这算是我的入场券。” 张合钊将手里的小袋丢到辛塔手里,同时笑着朝对方摇了摇头说道。 “靠,我就知道老张你肯定靠谱,以前老四就没少在我面前夸你……” 辛塔的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抬手唤来了自己的小弟,显然他对张合钊拿出的这包货物并不算放心。 他毕竟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不可能张合钊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呵……” 张合钊看着眼前拿出锡箔纸,正在小心处理那些晶体的男人,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冷笑。 与此同时,他也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紧握着手机的双手更是背到了身后。 随着火焰的缓缓燃烧,那些蓝色的晶体也在锡箔纸上悄然融化,直至被那名小弟一口气吸入了鼻腔。 “……怎么样?” 看着眼前面露愉悦,同时额角更是不断暴起青筋的小弟,辛塔的眼里也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 “AA+” 那名小弟有些不自然地擦了擦鼻头,同时朝着辛塔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好,好,好!老张,今后避难所里有什么事,兄弟我都罩定你了……老张?” 见自家弟兄吸了没事,辛塔忍不住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可当他转过身子,打算再向张合钊讨要货物的时候才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数十米开外。 而张合钊的脸上,此刻更是多出了一个宛如骷髅的防毒面具。 “啊——!!!” 刚刚吸入的那名小弟,此刻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近绝的惨叫,整个人更是无比痛苦地蜷缩在了地上。 更恐怖的是,那人的躯体在陡然间快速膨胀起来,如同一具被人充入了气体的球状物。 “退——!” 见到眼前的这一幕,辛塔不由得大惊失色,可他的警告声发出的太晚了。 就在刚刚那名小弟处理货物的时候,他手底下的其他人也因为好奇凑了过去。 “轰!” 那人膨胀的身体轰然爆炸,夹杂着紫色气体的絮状血肉飞溅而起,在仓库门外形成了一道极为诡异的绵密血雾。 而原先凑在他身旁的那些人,更是在顷刻之间被全部当场炸飞了出去。 “张合钊——!” 同样被炸至耳鸣的辛塔,此时也立即抽出了腰间的手枪,试图对准站在不远处的张合钊。 可当他抬起头,勉强透过模糊的视野和张合钊对视的时候,他发现对方正冷笑着抬手指向他的身后。 “……” 回过神来的辛塔咽了口唾沫,随后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身。 只是在他刚刚回过头的那一刻,一头骤然异变的丧尸就这么冲了过来,将他裸露在外的喉管当场撕碎。 看着眼前几乎被咬断脖颈的辛塔,张合钊只是抬起手拢住耳廓,直至缓缓地转过脑袋做出了一副倾听状。 “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第105章 对峙 避难所外围.军营储备仓库 “李南,真以为穿了身狗皮,谁都得在你面前点头哈腰的吗?” “你该不会真觉得,在这个破避难所待了这些天,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两清了吧?” “辛塔,你们这帮人,个个身上都背着命案,能活到现在都算是你们祖上烧高香了。” “要不是因为避难所现在正缺人手,老子早把你们全他妈毙了。” “有种的试试看啊?!” 储备仓外,手持步枪的李南拉栓上膛,一双瞪圆的虎目正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一帮人马。 在他身后,是同样推枪上膛的谭秉宏等人。 他们每个人的手指,都正好卡在扳机外廓的位置,显然就等着有人开出第一枪。 至于和李南等人对峙的,则是另一伙同样手持枪械的武装势力。 那些套在他们身上的夹克,无一例外都绘制着一条条森冷的黑色蚺蛇。 显然,他们正是童凯派来配合李南行动的黑蚺成员。 而领头的那人,更是紧握着手中的霰弹枪,就差将黑洞洞的膛口直接抵在李南的眉心了。 除去剑拔弩张的双方之外,在场唯一没有拔枪的人,只有始终静默地站在一旁的张合钊。 至于本该出来寻找物资的两拨人马,为什么会闹成这样,还得从十五分钟前说起。 就像之前提到的,避难所的原型,本身是一座应急用的军工设施。 因此,只要沿着它外围的小道一路驰行,便很容易找到坐落在寻江市区里的驻扎式军营。 原先扎根在避难所的众人,之所以能够在最开始度过一段衣食无忧的日子,正是因为军营里有着不少的粮食储备。 而他们赖以生存的大多数物资,也都可以从军营的储备仓库中获取。 只是,那些储备仓库大都被金属门禁封闭了起来。 而知晓门禁密码的人,只有原先身为军区团长的谭秉宏。 也正因如此,哪怕现在军警一方在避难所并不算得势,可他们仍旧具备着相当程度的话语权。 毕竟相比于市区里那些不可控的物资,储备仓库的物资可是实打实的牢靠。 只是大多数时候,谭秉宏并不愿意动仓库里的储备。 至于原因,他给避难所众人的解释是,储备仓库的物资只能作为应急资源。 只有避难所真正到了撑不住的那一天,他才会开启军区范围内剩下的储备仓库。 虽然这种解释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但碍于谭秉宏等人的铁血手腕,所以避难所里的众人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只是这次,由于维修散光灯的工作迫在眉睫,再加上黑夜即将到来,他们不得不选择直接从军区仓库里挑选物资。 毕竟,这一带和正儿八经的市区还有一段距离,光是一去一来就得耗费不少的时间。 至于双方的矛盾点,其实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 只是,此前因为黑蚺和谭秉宏的压制,所以才迟迟没有爆发而已。 和后来才掌权的黑蚺与童凯不同,现在这支队伍的领头人,也就是那个手握霰弹枪,被李南称作“辛塔”的男人。 这家伙,曾经是寻江市一带相当有名的地下毒贩。 在黑蚺和童凯还在作为打手活动的时候,辛塔便已经在寻江市混得小有名气。 也正因如此,他和身为刑警队长的李南,自然也结下了不少深仇大恨。 李南的队友,他过去最看好的一些缉毒队成员,当初就是死在辛塔这伙人的手中。 这一点,对辛塔来说也是一样的。 原先他凭着手底下的势力,足以在寻江市打下一片自己的地盘,压根犯不着为现在的黑蚺帮卖命。 可自打李南担任刑警队长之后,这个疯狗一样的警察,硬是带着人把辛塔那一带的毒窝扫了个遍。 这期间,双方的人马算是各有死伤。 而更让辛塔想不到的是,李南居然是个油盐不进的犟种。 明明双方因为火并已经死了不少人,但李南就像是咬死了辛塔一样,硬是将他手底下的人杀了个七七八八。 迫于无奈,最终辛塔只得带着剩下的几个人,投奔了突然成立,并且正在招兵买马的黑蚺帮。 自此之后,双方的关系才算是暂时得到了缓和。 毕竟有祁家这座庞然大物顶在头上,即便李南再怎么不甘,凭他的势力也绝不可扳得动祁家。 也正因为有这份恩怨在,当初黑蚺帮刚刚出现在避难所的时候,李南是打算直接跟这伙人展开火并的。 只是后来,在谭秉宏和童凯两人的阻拦下,双方这才暂时按捺住了心底的火气。 然而这次,能够控制场面的童凯并不在场,所以李南和辛塔很快便因为过去的恩怨拔枪相向。 至于引发这场对峙的导火索,其实是跟随着双方人马来到这里的张合钊。 在这一路上,张合钊表现出了相当优秀的专业素养,为李南等人需要寻找的物资列了一个完美的清单。 身处队伍里的辛塔,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也动了想要拉拢张合钊的心思。 被夹在中间的张合钊哪里敢说话,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还能勉强稳住的局势逐步崩盘。 到后来,原本只是唇枪舌战的双方彻底收不住了,最终演变成了现在这副僵持的局面。 “童凯那混蛋是不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老李和辛塔不对付,还偏偏让辛塔的人过来掺上一脚。” 谭秉宏皱着眉头盯住对面的辛塔,对于这些毒贩,他也同样憎恶到了极点。 只是相比于早已跟对方结仇的李南,他的思绪相对来说要冷静一些。 先不说眼下避难所需要黑蚺这伙人的武力,就算双方早晚有一天要撕破脸,那也绝不能是现在。 因为谭秉宏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辛塔的事情,他知道辛塔这伙人是后来才加入黑蚺的。 换个说法也就是,这几个人,并不是童凯真正信得过的手下。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这次在这里拼个两败俱伤,只怕是正好合了童凯那王八蛋的心思。 只是现在,看着李南额角那些暴起的青筋,谭秉宏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李南,只能陪着他一起对辛塔等人拔枪相向。 “停,各位。” “我们的目的是找东西,你们现在打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张合钊深吸一口气后还是开了口,他知道如果他再不说话,只怕事态就真的无法控制了。 “张老哥,我们是真的看中你的资质。” “凭你的本事,在我们这儿做个干部不成问题,甚至到时候连我都可以给你打下手。” “这帮死警察给不了你什么,来我们这边,女人,物资,你要什么给你什么。” 辛塔透过瞄准镜锁死了对面的李南,可是直到这会儿,他仍旧没忘记出言拉拢张合钊。 不得不说,他对黑蚺帮其实还挺忠心的,这和童凯优秀的御人之术自然也脱不开关系。 “看看你这鬼样子,辛塔,一条跟在黑蚺屁股后面摇尾巴的狗,还他妈挺忠心?” “合钊,我们不拦着你,但我希望你能信得过我们,至少我们永远不会把你推出去挡枪子儿。” 李南冷笑一声,同时朝着张合钊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李队,辛塔哥。” 张合钊直接抬脚走向两人之间,使得李南和辛塔只得暂时放下枪口,满脸疑惑地盯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我不知道你们过去有什么恩怨,但现在,我们的目的是找东西,不然避难所的人撑不过今晚。” “如果你们两位真打算拉拢我,可以,等回到避难所之后我们可以慢慢谈,你们觉得呢?” “……老李。” 随着张合钊的声音落下,谭秉宏也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李南的肩膀。 “……” 李南沉默地盯着辛塔看了很久,最终还是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步枪。 至于辛塔那边,由于张合钊直接按住了霰弹枪的枪管,他也只得悻悻地抬起手臂,止住了身后的众人。 “那……就这样?” 张合钊有些无奈地看向李南,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能充当这种调停矛盾的角色。 “我们的提议随时有效,张老哥。” 辛塔点了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同时还不忘冲着李南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记得存放备用线路的仓库就在前面,时间不早了,咱们得赶紧过去。” 谭秉宏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抬手轻挥,示意众人跟上他的步伐。 至于张合钊,则是默默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外围。 那双阴翳的眼睛,此刻正悄无声息地打量着跟在队伍后面的辛塔等人。 而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张被汗水浸透的纸团。 在离开避难所的时候,许护找了个机会暂时离开了黑蚺的隔间,将这枚纸团塞进了安全门的缝隙当中。 当张合钊取出并且打开它的时候,上面留给他的指令只有一句话: “别让李南他们出事,至于黑蚺的人,找机会把他们全做了,一个活口都别留下。” 第104章 两头下注 “什么?!你们几个是学生?放屁吧?!” 在许护简单地介绍了一番队伍的组成后,童凯惊得险些一口水喷出老远。 他刚刚可是亲眼看见,祁雨桃和他那位黑蚺姐打的难舍难分,他妈的什么学校能教出这样的学生? 饶是童凯的心性向来平和,此时也只得满眼诧异地看着对面的祁雨桃。 在许护的安排下,戴安福他们前去安抚李南等人的情绪,而他和祁雨桃则是来到了黑蚺帮众的领地。 至于为什么带上祁雨桃,那是因为许护看出了童凯对祁雨桃的兴趣。 最重要的是,从刚刚开始,黑蚺就一直顶着一张冷脸盯着他这边看。 要是没祁雨桃用眼神回击回去,许护坐在这里还真有点如坐针毡的意思。 与此同时,由警队控制的隔间里,李南正满脸郁闷地看着站在对面的戴安福。 “许护和祁雨桃怎么回事,我不是解释过黑蚺帮有多麻烦了吗,他们为什么现在还往那边凑?” 李南有些烦躁地弹了弹指间的香烟,说出的话语里更是有着毫不掩饰的不悦。 这也不怪他这么生气,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把戴安福一行人,当作了他们用来对抗黑蚺帮的助力。 而刚刚祁雨桃所表现出来的武力,更是让他对戴安福等人有了更强的依赖。 可现在,好不容易发现的高端玩家,却莫名其妙地待在了黑蚺的领地范围内。 这怎么能让李南不生疑? 要是祁雨桃真的也加入了黑蚺一方,只怕他们在避难所的日子会变得更加难过。 “这不能怪雨桃他们吧,毕竟就在刚刚,你们可是把我们的人给关起来了。” 傅冬亦眯起双眼,她现在看着李南的神色也多了些许不满。 就算陈决是自愿被关起来的,可他们这伙人,毕竟已经有了站在军警一方的趋势。 结果现在有人上门来找茬了,李南他们不仅不帮着陈决说话,还真给陈决关进仓库里去了。 “……” 李南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也只得转过脑袋避开了傅冬亦的目光。 而站在他身旁的田小雨,此时同样面色一白,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唯独这件事,他们还真给不了傅冬亦什么好的解释。 他们毕竟是警察,陈决当着他们的面杀了人,他们至少得做个样子把陈决处理一下。 他们手里的武力原本就弱于黑蚺帮,要是再失去警察这层身份,只怕避难所就真的脱离他们的掌控了。 “没事,没事,公事公办嘛,我理解。” 见双方似乎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戴安福只得连忙出来打了个圆场。 在刚刚走进避难所之前,许护偷偷在他的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从上面的安排来看,陈决似乎希望他们继续和李南保持接触。 虽然他不知道陈决打算做什么,但戴安福很清楚,陈决必然有着自己的安排。 至于他们,只需要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就行了。 “南叔,许护他们应该是过去解释了,你不用太过担心的。” “刚刚雨桃和那个女人打成那样,要是不解释一下的话,咱们可能会直接跟黑蚺帮干起来。” 随着李南面色颓唐地坐回火堆旁,候在一边的乔羽也悄悄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给李南解释了一番。 她当然不觉得许护会去投靠黑蚺帮,毕竟……就算黑蚺这伙人再强,也不可能比得过陈决。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陈决给许护下达了某种指令。 只是乔羽并没有说多余的话,既然许护没有给李南解释真相,那她自然也会默默地选择保密。 这并不是因为她不相信李南,对于这个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乔羽其实还是相当信得过的。 只是信赖归信赖,相比于她和李南的感情,乔羽的侧重点早已倾向了队伍的安危。 “但愿吧……” 李南扶住额头,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老李。” 就在李南坐在原地叹气的时候,身着防弹衣的谭秉宏突然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他的身上佩戴着各式各样的弹药袋,看那样子似乎是准备外出一趟。 “快到晚上了老谭,有什么事白天再出去干吧。” 见谭秉宏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李南顿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散光灯的线路全部断掉了,我跟黑蚺帮的人谈了一下,我们得一块出去一趟,今天必须得把那些光源都修好。” 谭秉宏拿出手机,开始播放起先前他在外面录制的视频。 从视频显示的内容来看,那些原本只有一部分出了故障的散光灯,此刻竟然全部熄灭了下去。 “知道原因吗?” 李南丢掉手中的烟头,满脸严肃地站起了身。 “你看,这附近的线路都断了,应该是因为温度太低了,我们得安排人从附近搬一些回来。” 谭秉宏一边抬手放大视频中的画面,一边出声为李南解释着。 “我们刚刚出去的时候,这些线都还是正常的啊……” 看着眼前的视频,李南忍不住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后脑。 “只是凑巧吧,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些线要是修不好,咱们晚上都得被冻死在这里。” 谭秉宏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他们现在晚上全靠白天搜集的柴火来取暖。 如果没有散光灯吸引周遭的尸群,一旦热量透过避难所的缝隙传递出去,势必会将外围的恶鬼全部吸引过来。 “黑蚺那边怎么说?” 李南皱了皱眉,现在再纠结原因已经没意义了,眼下把这件事解决掉才是重点。 “他们能拨出十二个人来,我这边可以把人都带上,但是……你懂我的意思。” 谭秉宏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地看向了黑蚺等人所在的隔间。 他现在手底下的人并不算多,要是在外面和黑蚺的人起了冲突,只怕很难讨到什么便宜。 “明白了,我把人也带上,小雨,避难所的秩序就先交给你了。” 李南返回自己的隔间,打开了他藏在床板下的密码箱。 而那里边,正是他小心存放着的一把把枪械,以及一枚被刻意保存起来的警用徽章。 “明白,队长。” 田小雨点了点头,同时有些紧张地看了戴安福等人一眼。 现在谭秉宏和李南都要外出,她一个人当然维持不住避难所的秩序,必须得去依赖戴安福等人。 “放心吧,有我们在呢。” 戴安福自然听出了李南话里的意思,随即笑着抱起双臂点了点头。 “拜托了。” 李南将整理好的装备穿在身上,在又一次重置了密码箱的密码后,将它小心翼翼地推进了床板下方。 “我也一起去吧,除了那些线路以外,有些东西你们应该也能用得到。” 蹲在角落里的张合钊默默起身,因为他刚刚注意到了许护投射而来的眼神。 “你是……” 李南闻言不由得一愣,对于这位自始至终都很少说话的中年男人,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印象。 “张合钊,我们队伍里的智囊,他懂的东西挺多的,应该能帮上忙。” 戴安福笑着拍了拍张合钊的肩膀,全然不顾后者脸上苦逼的表情。 如果可以的话,张合钊才不想跟着李南他们一块出去。 他一个制毒师,跟着李南这群警察一块行动,怕是能紧张到路都走不利索。 “是嘛,我这人最喜欢文化人了,那咱们这次找东西可全指望你了啊!” 谭秉宏闻言不由得大喜,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像张合钊这样的技术型人才。 “哈哈……您客气了。” 张合钊苦笑一声,旋即理了理衣角,默默地站起身跟在了李南等人的身后。 然而陷入忙碌的众人都没注意到,在李南等人和黑蚺派出的队伍汇合,正打算离开避难所的时候。 一团黏稠的黑色液体,正沿着天花板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 第103章 实施中的安排 临时仓库 “有突破口了,情况比你想得还要好上不少。” “黑蚺帮里的确有个二把手,名字叫童凯,而且这人和黑蚺的关系不错。” 关押陈决的仓库门外,许护给留守在这里的警员们发了些烟,获得了和陈决单独对话的机会。 这会儿的他正靠在墙壁上,透过门上的铁窗和里边的陈决对话。 那些警员并没有对许护加以防范,在简单嘱咐几句后便离开了这里。 显然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温和青年,大概是戴安福一行人中最不值得提防的。 而许护也很喜欢自己现在这副模样,顶着这种人畜无害的面容,不管做什么都会变得轻松不少。 “嗤——” 陈决没有回话,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炙热的烟头,就这么强行摁灭了夹在指间的烟蒂。 点燃的烟草一点点地灼烧着他的手指,使得陈决的皮肉逐渐泛起焦黄色,一直到再生的皮肤强行覆盖掉那些伤口。 “照你说的,我安排了一个能为我们做事的人,到时候他会想办法除掉童凯。” 许护的声音压得很低,由于镜片反光的缘故,所以很难看清他隐藏在镜架下的那双眼睛。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陈决看了眼熄灭在掌心的烟头,随后笑着询问了一声。 “你做你的事儿,我只负责支持你,至于其他的对我来说不重要。” 许护愣了愣神,显然他没想到陈决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不过许护也大致猜到陈决打算做什么了,只是他不想和陈决深聊这个事情而已。 有些事可以去做,但是讲出来就会变得下作而又龌龊。 按照道上的说法,这种事儿往往被称作脏活。 “帮我给雨桃他们带个话,在我出去之前,不要和黑蚺的人起冲突,就说是我的意思。” “让老戴带着其他人继续向着李南,保持现在这个站队的形势,你和合钊暗地里和黑蚺的人接触,有必要的话也可以制造一些矛盾出来。” 在交代完这番话之后,陈决起身朝着墙角走去,最终撑着地板坐了下去。 “这算什么,两头下注吗?” 听见陈决的安排后,许护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诧异。 让戴安福他们亲近李南,让自己和张合钊亲近黑蚺,许护突然有点搞不明白陈决的想法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干活儿?” 许护一边打着手势回应那名警员,一边侧过脑袋朝着陈决继续询问道。 “春节结束的前一天。” “你还真会挑时候。” 许护苦笑着挠了挠头。 “总得让你们过个好年吧,让你们在春节的时候干活,我看上去像是什么恶鬼吗?” 陈决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 “啊……反正我觉得,如果有一天你真变成了恶鬼,我肯定是第一个投诚的。” “不聊了,再聊就该被怀疑了,黑蚺他们的人好像已经回来了,我得去拦着点雨桃,不然他们能干起来。” 许护似乎注意到了外面传来的骚乱,随后便叩了叩身旁的房门,算是终止了两人的这次对话。 “有时间记得多来看看我,一个人待在这儿也挺孤单的。” 陈决笑着回应了一句。 “得了吧,到底是一个人待着孤单,还是有事情要使唤我,这点我还是分得清的。” 许护起身朝着避难所大厅的方向走去,而陈决则是用双手托住后脑,慢悠悠地躺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 等到许护来到避难所大门处的时候,他才发现事情比他想得还要糟糕。 方远他们在旁边嗑瓜子看戏,戴安福和李南则是急得在一旁团团转。 而在众人围成的圈子里,两个打的鼻青脸肿的女孩,正满脸冷意地注视着对方。 “身手不错。” 祁雨桃朝着一旁的雪地吐出一口血污,那张向来清冷的脸庞,此时已经多出了不少怪异的淤青。 至于站在她对面的女孩,则是被揍得眼眶都肿了一只。 许护眯着眼睛看过去,这才发现……那女孩的另一只眼睛是瞎的。 不得不说,祁雨桃还真是跟陈决学了不少阴招。 她知道,对手只有一只眼睛看得见,所以就专门挑着那只眼睛猛揍。 “乔羽……” 许护有些无语地掐住鼻翼,其他人劝不住祁雨桃也就算了,同为女孩的乔羽怎么也不知道上去拉一下呢? “别怨我,我看她俩打的挺尽兴的,我这不是还把雨桃的刀收下了吗?” 乔羽晃了晃手里的唐刀,同时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 至于黑蚺,在见到雨桃选择徒手对敌的时候,她也同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到此为止了,雨桃。” 许护走上前来拉住祁雨桃,同时朝着对方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 “今天我跟这女人,只有一个人能站着走进去。” 祁雨桃似乎没注意到许护的眼神暗示,在啐出一口唾沫后,继续冷冰冰地看向了对面的黑蚺。 “说的好像谁怕你似的。” 黑蚺冷笑一声,显然她的怒意也一样被点燃了。 “……” 见状,许护只得压下声音,俯身在祁雨桃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而在他说完这番话之后,祁雨桃正欲向前的身子猛然一僵,那双好看的眉梢也忍不住抽动了起来。 在良久的沉默后,祁雨桃还是冷哼一声,随后便转过身子郁郁寡欢地靠在了一旁。 而刚刚,许护在她耳边说的只有一句话: 这是决哥的意思。 “行啊老许,这架你都能劝住,牛逼啊。” 杵在一旁的方远吐出嘴里的瓜子壳,有些惊讶地看着许护说了一句。 “你们几个看热闹的就别说话了……” 许护有些头疼地抬起头,随后更是迈开脚步,朝着始终站在另一侧的童凯走去。 从他走出避难所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从其他人的目光中,辨认出了到底哪个人才是童凯。 “……” 而此时,童凯正在用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祁雨桃。 当他注意到,许护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的时候,童凯的眼中也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厉。 “抱歉,雨桃脾气比较冲动,不过……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对吧?” 许护笑着伸出手,而他那副友善的模样,则是看的不远处的张合钊嘴角一阵抽搐。 “你好,我是童凯,你是这伙人的队长吗?” 童凯眼中的不善迅速消失,转而以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握住了许护的手。 “没,我和雨桃的私交比较好,咱们的队长是戴大哥。” 说到这里,许护还刻意让出身子,给了站在身后的戴安福一个出镜的机会。 “哈哈……你这话不如不说……” 戴安福有些无奈地打了声招呼,他这个队长当的可真是太窝囊了点。 不过也没办法,就刚才祁雨桃和黑蚺交手的那副模样,他要是真卷进去估计得被那两人一块揍。 而童凯并未相信许护的解释,从刚刚的情况来看,这支队伍的领袖很可能是眼前的这个眼镜男。 只是还没等童凯多想些什么,许护突然伸手攀上了他的肩膀,大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 “我说,你们这大姐大身手可以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跟雨桃打成这样……” “哈……” 童凯有些不自然地皱了皱眉,随后更是默不作声地拍了拍许护搭在他肩上的手。 童凯本以为,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结果许护就像是看不懂他的暗示似的,搂着他的手反倒又用力了几分。 “走,我们以前也是在外面晃的人,咱们顺便可以交流一下物资点的事儿。” “我跟你说,外面还有蛮多好地方的,到时候你们出去的时候可以考虑带我一个……” 许护一边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一边推着童凯朝避难所深处走去。 而始终站在一旁的黑蚺,则是打算走上前来拨开许护的手。 直到童凯冲着她摇了摇头,这才打消了黑蚺的下一步举动。 之所以由着许护胡来,一方面是因为,童凯很好奇这个叫许护的男人想干什么。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祁雨桃表现出的战力已经超出了童凯的预料,以至于让他萌生了一些异样的心思。 既然这样,他当然不会得罪可能是队伍领袖的许护。 “这两人以前见过吗?” 看着勾肩搭背朝着避难所走去的两人,方远忍不住露出了一副疑惑的神色。 “呵……应该是某人又有新花样的吧。” 祁雨桃冷笑一声,同时淡漠地扭头扫了黑蚺一眼。 黑蚺自然也不甘落于下风,以同样冰冷的眼神回敬了祁雨桃一番。 “这两人待在一块……真的不会出事儿吗?” 第102章 野狗与黑蚺 距离避难所两公里的公路上,三辆造型各异的吉普从稀疏的尸群中碾压而来。 暴走的轮毂轧过粘连在地的腐烂血肉,在这满是冰痕的柏油路上,留下了数道血肉交织的红色车辙印。 而在领头的那辆吉普车上,一道留着海带头的身影从后座上站起来,迎着吹来的风卷发出了一声高呼: “呜呼!” 那些拧结在一块的发梢迎风飞舞,使得这人的面庞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人看上去也就是个青年模样,他的五官并不算出彩,属于那种丢在人堆里很难发现的类型。 只是他的体格相当壮硕,即便有着外套的包裹,却还是难以遮掩住他那身轮廓分明的肌肉。 “阿凯。” 驾驶着吉普车的,是一位留有黑色长发的女性。 此时的她正透过身旁的后视镜,满脸无奈地看着身后肆意不已的青年。 和先前的那人不同,这女人的面容极为精致,玲珑的五官恰到好处地落在她的脸庞上,使得她的表情明明带着些许愠怒,却还是透着令人无法挪开视线的美感。 只是她的发型有些怪异,那散落的刘海顺着一侧的眼睑垂直而下,正好遮挡住了她的左半边脸庞。 透过那长发的缝隙朝深处看去,会发现她的左眼被一道纵向的刀疤所贯穿,导致她那明艳动人的脸庞平添了一份狰狞。 她叫黑蚺,至少认识她的人都是这么称呼她的。 至于她的真名是什么,很少有人知道,甚至连她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 “你老弟我这些天可是一直闷在避难所,难得能出来透口气,蚺姐你就别管我了呗。” 童凯笑着倚靠在车门上,而跟在后面的其他人见状,则是纷纷满脸黑线地皱了皱眉。 他们的这位凯哥,性情跳脱可是出了名的,以至于有时候他们都觉得……童凯并不像是黑帮的人,反倒更像个刚从少管所跑出来的叛逆青年。 只是想归想,他们可没这个胆量当着童凯的面议论这事儿。 童凯这人的确有着孩子一样的性情,但那也只是在黑蚺的面前。 黑蚺帮原来并不叫这个名字,那时候的他们,被道上的其他人称作“野狗”。 因为他们干的,都是些正经帮派不屑于去做的下贱活儿,就像是一群专门捡食残羹剩饭的野狗。 那时的黑蚺明明强的离谱,可她却活得像个牵线木偶,终日只能做一个处理残局的清道夫被人呼来唤去。 直到童凯的出现,一切才发生了变化。 他俩的相遇其实挺可笑的,童凯的父母都是赌徒,而且是那种上了赌桌便彻底疯魔的赌徒。 至于童凯,只是那对夫妇没能打掉的意外产物而已。 这样的他,自然成了那俩赌徒的出气筒,每当那两人在赌桌上失利的时候,童凯便会迎来一顿难以想象的毒打。 而除了时不时到来的殴打之外,真正给童凯带来折磨的人,其实是他那名义上的母亲。 因为那个像妓女一样的女人,时常会将童凯拿来当作处理性欲的工具人。 这也导致当时的童凯才十四五岁,却已经染上了一身的脏病,就连活下去都变成了一种奢求。 由于在这样的家庭长大,所以童凯很早就学会了生存之道,在被家人日复一日虐待的同时,他也一直在寻找机会脱离这个家。 直到后来,为了收回帮派发出去的高利贷,黑蚺提着柴刀找上了他们家。 那时的童凯躲在浴室里,亲眼看着黑蚺一刀一刀地肢解了他的父母。 可童凯并没有害怕,不仅没有害怕,那时的他甚至兴奋到了极点。 当他看见那对终日虐待他的夫妇,像狗一样跪服在黑蚺脚边的时候,一些异样的种子在童凯的心里萌发了。 最后,他被黑蚺像提小鸡一样揪了出来,只是因为童凯并不是任务目标,所以黑蚺并没有对他下手。 结果在黑蚺打算离开的时候,童凯却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衣角,哪怕黑蚺险些掰断他的手臂他也不曾松手。 就这样,一条专门干脏活的野狗,身后突然多了一个瘦削的身影。 一个……能够为她出谋划策,并愿意为了黑蚺献出一切的少年。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童凯把那些和黑蚺作对的人绑了起来,当着其他帮派元老的面剁成了肉糜,最后更是强迫那些人把它们全吃了进去。 自那次之后,野狗帮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以黑蚺为首的黑蚺帮。 再后来,他们便被祁家收编了,沦为了祁家麾下的诸多爪牙之一。 一直到灾难爆发,游戏降临的那一天,童凯杀了那些所谓的帮派元老,随后他带着培养出来的一众心腹,跟随着黑蚺展开了他们全新的旅途。 再然后发生的事情,便是现在了。 “避难所的人说了些什么?” 先前童凯通过无线电联系了避难所的人,虽然他的表情并没有出现什么多余的波动,但黑蚺很清楚自己这位弟弟的性子,所以还是免不了开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小事情。” 童凯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他朝坐在前方的黑蚺笑着摇了摇头。 “阿凯,我知道你心思多,但是很多事情该小心还是得小心一些。” 黑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她有时候也挺无奈的,因为童凯的思绪永远都领先于她。 有时候她也想帮童凯卸掉一些肩上的担子,只可惜她的脑子并不算好使,在这方面着实帮不上什么忙。 “我不会死的,姐,永远不会。” 也许是注意到了黑蚺眼中的无奈,童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而认真地给予了她回应。 “别忘记了,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阿凯。” 黑蚺闻言也只是摇了摇头,她知道,很多事情童凯都喜欢背着她去做。 至于原因,可能是因为童凯不想让她看见卑劣的一面,尽管黑蚺总是在强调两人的亲人关系,可童凯却总会想方设法地将话题遮掩过去。 久而久之,她也拿童凯没什么办法,只能什么事都由着他来。 “放心吧,我还得看着你成家呢,要是没我,老姐你指定会被人骗得团团转。” “咱们快到了,避难所来了几个新客人,说不定咱们还认识呢。” 童凯笑着将双手垫在后脑,随后他起身朝着前方看去,发现避难所的轮廓正在变得清晰起来。 “祁家的人吗?” 黑蚺皱了皱眉,因为她并不喜欢和祁家的人打交道。 那些人心思太重,手段太狠,只是他们毕竟在祁家的管辖范围内活动,所以才被迫加入了祁家的麾下。 “这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应该是帮派的人,等咱们进去看看才知道。” 童凯耸了耸肩,按照先前林丛给他汇报的情况来看,那个叫陈决的只怕不是什么普通人。 随着车队渐渐驶入避难所的大门,童凯有些意外的探出身子,因为他发现李南等人正站在了望塔跟前,看他们那模样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跟在李南身边的生面孔,想来应该就是那个陈决带来的同伴了。 “你们好啊各位,我是童凯,欢迎你们来到避难所。” 童凯打开车门,直至走到他们眼前伸出右手,脸上升起了一副无懈可击的友善笑容。 “谢谢。” 戴安福握住了童凯的手,他的表情有些微妙,因为他对眼前这人没什么印象。 寻江市有头有脸的帮派他也了解过一些,至于这个黑蚺帮……他虽然听说过,但他并不清楚这伙人的人员组成。 “……” 黑蚺默默地走下车来,随后她就这么倚靠在吉普车上,静静地观望着眼前这看似平和的一幕。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戴安福身上时,后者身上的肌肉顿时全部紧绷了起来。 这种视线戴安福见过太多次了,所以他很清楚那个女人有多危险。 那森冷而凛冽的目光,使得两人即便相隔甚远,戴安福却仍旧有种被人死死扼住咽喉的错觉。 不仅是他,面对着黑蚺那恐怖的压迫感,有不少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凝视。 见眼前的这些人露出这副反应,童凯脸上的笑容突然变淡了些。 他原本还挺想见见陈决的,他想看看,能把人按在锅里煮熟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只可惜,那个陈决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至于陈决的这些同伴,原本童凯也产生了些许好奇在童凯的眼里并不算什么。 能被蚺姐用杀气镇住的人,就算再危险也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 然而就在童凯心中升起轻慢之意的时候,另一道同样恐怖的目光骤然投射而来。 那道视线虽然与黑蚺的目光有些区别,但却充斥着同样致命的危险。 如果说黑蚺的凝视,像是一条在树丛里朝着猎物缓缓吐信的蝰蛇,那么这道目光,简直就是一把朝着他的天灵盖直劈而来的凛冽寒刀。 下一刻,童凯便被身后的黑蚺一把拉了过去。 当童凯伸手摸向额头的时候他才发现,上边早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而站在他身旁的黑蚺,则是满眼警惕地盯着那道站在人群后方的身影,刚才那道视线正是出自那人的瞳孔。 “……” 祁雨桃没有说话,就这么和黑蚺隔空对望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而她俩那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杀意,更是使得周遭的气温仿佛又降了几度。 “我怎么感觉这俩人快打起来了?” “算我求你了方远,你下次说话看看气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