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重生天龙,我成了武林盟主》 第1章 重生成游坦之? “渴,好渴”。 一阵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很明显,这是一个宿醉之人。 “少庄主,您醒了”。 一着紫衫容貌清秀,约摸有十六七岁年纪少女忙端着茶水递过来。 跟在后面的,是另外一个一般年纪着绿衫的少女。 迷迷糊糊接过来茶水,咕嘟嘟喝了一大盏,口渴感觉稍解一些,余日这才缓缓打量了下周围。 只见自己身处的是一间稍显阔绰的卧房。 进门内边摆着一张屏风挡住外门,屏风上面若隐若现写着几行毛笔字。 自己卧着的是一个比寻常偏大的木床,床上覆着一青色床幔,床面上能明显看到有不知名的图案雕花。 房间北面窗旁,摆着一对茶几,茶几上放着二盆叫不出来的植物映着窗边绿意盎然。 西面墙上却挂着一副字,细看落款乃是一人临摹的东晋王右军的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字迹端秀清新整体流畅飘逸,当真有几分功力。 “美女,这是哪,我怎么在这里?” 余日轻轻挠了挠还是沉闷的头问道。 “少庄主,这是您的卧房啊,您一向不喜喝酒,昨日庄主给您新请的先生的拜师宴上您喝的几杯就醉了,现在怕是还没醒酒吧”,紫衣少女道。 “少庄主?” 余日疑惑道。 他环顾四周,又看了看整屋摆设。 “我这莫不是在梦中吧?” 余日暗道。 记得昨日一十数年好友过来探望,余日和他难得相聚。 二人忆往昔求学岁月,又谈到如今工作生活,只觉得毕业后生活尽是不如意。 如今又碰上疫情反复,一时感伤无限,都不禁喝了许多。 不知是因为经济有限,在大排档喝的都是散装的啤酒,还是因为情绪低落,一向酒量不错的余日,竟然醉的不省人事,后来的事情一概不知。 怎么一觉醒来竟然到了此处? 朋友也不见了? 看周围环境像是到了古代似的。 “额,美女,能不能告诉我今夕何年,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挠了挠头发。 拽着蹩脚的古文,有些无奈的问道。 “少庄主,如今正是元佑六年,这里是聚贤庄您家里呀” 绿衫少女看余日有些迷糊,赶紧说道。 “元佑六年,聚贤庄…” 突然,一段熟悉的记忆莫名涌进余日脑中。 原来这副身体的主人,正是聚贤庄少庄主游坦之。 是聚贤庄庄主游骥家公子。 今年方才十七岁。 而此时,正处于宋哲宗北宋时期。 这些记忆这么遥远却这么清晰,让他丝毫不怀疑它的真实性。 因为,他现在就可以确定的叫出面前二位姑娘的名字。 秦紫和秦绿。 这是一对姐妹儿。 游夫人特地在她们自小就买回来,专门伺候自己儿子的。 “卧槽,不会吧,我难道真的穿越了?” 他一拍脑门叫道。 原来的余日,是一名苦逼房产中介。 这两年国家实行“房住不炒”的住房政策,房产市场早就没了当年的风光。 再加上疫情反反复复二三年,平时只能温饱的余日日子过得更是雪上加霜。 如今已经毕业十年,依然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 可以说是妥妥的屌丝一个了。 而平时没有客户的时候,他主要靠看小说来打发时间。 什么武侠修真,穿越重生,统统有读过,而金庸的天龙八部更是余日最爱读的小说之一。 平日里工作不起色,生活也常常不如意。 他常常幻想,自己成为小说里的武功高强的主角。 能够顶天立地。 轰轰烈烈。 没想到昨晚一场大酒,竟然真的让自己穿越到了天龙世界! 但最恶心的是,竟然穿越成了天龙第一舔狗游坦之?! 这下,连快死的心都有了。 “少庄主,你怎么了?” 秦紫的年纪大一些,胆子也较大。 她伸出纤纤玉手,去抚了抚余日额头。 余日正想的懊悔出神。 突然间,感觉一个柔柔的小手,在自己额头碰了一下。 自己还没来得及感受这温存,这手却缩了回去。 一瞥之下,原来是秦紫。 “姐姐,公子怎么样了?” 秦绿焦急的问道。 “也没怎么发热的厉害啊。” 秦紫微蹙着柳眉,有些疑惑的说道。 “咳咳,本公子没事,昨天是喝的有点多了,头脑还有点晕乎。” 反应过来的余日说到。 “秦紫,秦绿,我爹爹现去哪里了?” 他记忆里游坦之对自己老爹还是很忌惮的。 只因为自身身体瘦弱,膂力不强,自幼学武三年几无进展。 而爹爹与叔父并称“游氏双雄”。 他们练得是刚猛的外家功夫。 虽比不上一流武林高手,但在中原武林也是声名在外。 自是有一番傲气。 爹爹怕自己这般三脚猫功夫让人笑话,又怕他学艺不精与人比武被人所伤。 于是令自己弃武从文。 可没想到,他读书也用心不得,一连气走了好几位老师。 这不,昨天游骥又托至交好友,请到一养老山林的前举人来教授他习文。 因这举人大儒面子也大,所以昨天这场拜师宴可是办的热热闹闹。 习武之人说一不二,游骥对儿子要求一向严格,因此游坦之对爹爹是又敬又畏。 “听说庄主好友,山西宋家前来拜访,二位庄主正在大厅接待叙旧呢。” 秦紫答道。 “宋家?” 余日想了想,好像天龙八部里没有这号人物。 应该也不是甚大不了人物。 “嗯,秦紫秦绿,我大醉初醒,想自己去院子里走走,你们先下去忙吧。” “是,少庄主。” 二位姑娘齐声应道,便各自退去。 余日走出房间,信步而行。 他所住房间是东厢房。 出门是一出偌大的庭院,占地俨然已超过一亩。 其时正是三月光景,院子里处处洋溢着春天的气息。 南面几颗粗壮年老的大树,树枝头吐出了新绿看过去非常养眼。 院内窗棂上刻着精致的窗花图案,一派大户人家模样。 一圈长长的风雨游廊,连接着东南角的影壁,形成一个入户的整体动线。 “这房子如果在后世也算妥妥的一个独栋别墅大豪宅了,看来重生成游坦之也不算太差,放到后世的话,游家起码也能在胡润财富排行榜有个名次。” 他心内默默寻思道。 “自己前世辛苦小半生,才混成一个最差的房产中介。 如今误入天龙世界,虽是成为不了最想成为的大英雄乔峰,但是好歹也算一个富家子弟,吃喝是不愁的。 想想游坦之长相虽算不上多帅,但也还算秀气,总好过自己前世三十来岁,还是单身狗一个。 何况就连自己现在的丫头秦紫和秦绿,都这么楚楚动人······” 他心内暗暗想到。 既然如此,那从此之后,自己就再也不是前世的房产中介余日,而是聚贤庄的少庄主,游坦之了。 “这便是聚贤庄的少庄主吗? 怎么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像个妇人的样子?哈哈哈” 正当他在胡思乱想时,突然间一阵轻蔑的嘲笑声,放肆的传来。 第2章 比武受辱 游坦之寻声抬头看去,只见一少年带着几个仆从疾步走来。 这少年衣服华贵,个子不高,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嚣张跋扈之气。 游坦之记忆里并没有此人的印象。 但游家一向家教甚严,他又刚来到天龙世界,并不想节外生枝。 于是待到少年走近,笑道:“兄弟说笑了,小弟我自幼好读书,不求武功,因此身子是瘦了点”。 “真是荒天下之大谬,堂堂游氏双雄子弟,竟然弃武从文?” 少年冷笑道。 “游小子,实话告诉你,我是山西宋家大公子宋天行。 我爹和你爹爹有些交情。 今日宋家来你家庄上拜访切磋,长辈们如今在厅里喝茶,但是只讨论武功招数却不动手,那般文绉绉我是看不下去。 听说聚贤庄游叔叔伯伯武艺高强,一手钢盾利刃更是誉满武林。 本想来虎父无犬子,没想到堂堂聚贤庄少庄主,却是个身名在外的怂货!”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宋天行,宋少侠啊。 久仰久仰。 只是现在虽然是大宋王朝,却不是只要是姓宋的,都能天下之大随处可行! 我劝你也别叫什么宋天行了,还不如叫宋天醒算了,天都亮了,快醒醒吧。” 开玩笑,现在的游坦之可是当了近十年的房产中介。 他磨嘴皮的功夫是相当的厉害。 “你敢侮辱我,你难道想尝尝我的拳头?”宋天行眉头一皱,咬着牙喝道。 “辱人者人恒辱之,你先来挑衅,我为何不能说你?你有拳头,我未尝没有······” 只是未及游坦之说完,只见宋天行一个踏步就欺身到他面前。 右手一拳直直向他面门打来。 这一招正式山西宋家入门拳术的招式,“一锤定音”。 此招看似简单,却胜在速度、力度。 这副游坦之的身体,本就没有学多少功夫,应招本慢。 再加上对方突然出招,游坦之此时中门大开。 只这一下,头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 这一拳打的他头脑嗡嗡作响。 他揉了揉额头才反应过来中招了,一时血气上涌,双手挥拳就向对方砸去。 却是后世着名的“王八神拳”。 宋天行看到游坦之拳头挥来间,毫无章法。 他不禁冷笑。 矮身躲过乱拳,疾出右腿,便扫向游坦之下盘。 这一招,正是习武之人人人都会的扫堂腿功夫。 只是宋天行反应较快,出腿迅速且有力。 这出腿的力度、角度、速度,明显经过下过一番苦功夫。 宋天行这一记扫堂腿,结结实实踢中游坦之小腿。 只听“扑通”一声。 游坦之腿部一软。 他强忍着晃了二下,便跌坐在院子里。 “哈哈哈,久闻聚贤庄少庄主武艺高强。 这一招‘恶狗吃屎'''',真是使得精妙绝伦。 在下佩服佩服。” 宋天行抱拳道。 游坦之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听得对方的讥讽,脸上身上更是火辣辣的多处疼痛。 他心中愤怒不已,咬着牙狠狠瞪着对方。 正欲要发作之际,突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贤侄,坦之,你们都在啊。 刚刚我和万里兄还提到,你们小辈该认识下,没想到你们已经都见过了。” 只见三人并肩走来。 当先一名乃是一中年大汉。 此人衣着华贵,生的四十来岁年纪。 脸型瘦长,眉目间生的和游坦之却有一丝相像,行走间却龙行虎步。 正是游坦之爹爹--聚贤庄大庄主游骥。 另一人样貌衣着,均和游骥颇为相似 只是身材略壮实,却是二庄主游驹。 再一人,约莫有五十岁年纪。 黝黑皮肤,鼻梁高耸。 他眼神犀利,顾盼间颇有一番威势。 此人乃是纵横山西的宋家家主--宋万里。 众人走近,才发现游坦之脸上神情异样。 只见他狠狠瞪着宋天行。 头脸上已是一块乌青,身上衣服上也沾了不少灰尘。 再看宋天行,却是神情骄傲。 立在一旁。 “天行,你到聚贤庄是客,说话行事都要有礼数,这是怎么回事?” 宋万里喝道。 “父亲大人多虑了,孩儿只是和坦之兄弟闹着玩呢。” 宋天行心虚的答道。 三人的目光,不由都看向游坦之。 这是游坦之第一次感受三位武林豪客的目光。 他显然有些不适应。 刚刚挨打的怨气还没散去,脸上也是火辣辣的一阵阵疼痛。 他对宋天行怒目而视,狠狠说道:“是的,刚刚天行兄指点了我几招,我受益匪浅。” 虽然任谁都看得出来,事情没有游坦之说的那么简单。 但是大家都是聪明人,也不能当着面教训小辈。 于是叮嘱了几句,二家是世交,要相互亲近和善之类话语。 随即三位长辈便走开了。 “游小子,既然长辈都发话了,我们这场切磋也就罢了吧。 以后招子放亮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 宋天行留下一句狠话。 随即大摇大摆的离开。 看着宋天行嚣张离去的背影,游坦之并没有着急顶嘴回去。 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近十年的中介生涯,已经教会了他能屈能伸。 他只是牙关紧咬,狠狠瞪着宋天行离去的背影。 他心中早已是五内俱焚: 前世的自己,作为一个算得上是下九流行业的房产中介。 被人无视被人,瞧不起也就认了。 可现在自己重生到天龙世界,作为堂堂聚贤庄少庄主。 还没享受到想象中的荣华富贵,却在重生开局的第一天,就受如此侮辱? 况且这个宋天行,还是个连电视剧中都没露脸的人物。 都能把自己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这口气怎么能忍? “tmd,小逼样,给我等着瞧!” 游坦之暗骂一声! 只是现在的自己还是太弱小,对上宋天行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一定要变强!” 作为一个后世重生过来的人精,他深知这个武侠的世界里。 很多时候很多人,认得不是道理,而是拳头。 “还好,作为重生者,自己有着巨大的优势--通晓天龙全部剧情。” 游坦之想起段誉无量山的机缘,虚竹天山童姥的眷顾,以及游坦之本尊痛苦却神奇的奇遇...... 他的嘴角突然扬起一丝微笑。 “北冥神功、六脉神剑、天山折梅手、易筋经。 这些,我全都要! 宋天行,以及所有看不起我的人,我会让你们高攀不起!” 游坦之的内心,一阵歇斯底里! 三月的春风,微微拂过他的脸上。 他咬紧牙关,原本青涩的面庞,却突然坚毅无比! 第3章 语出惊人 聚贤庄内。 只见东首主位之前正坐一人,高耸的鼻梁,面色黝黑的像是从煤矿里爬出来的工人。 此人正是宋家家主宋万里。 游骥、游驹南向坐,就连宋天行、游坦之二人也坐了末席。 再看其桌上,摆放的大盘熟牛肉、烧鸡、肥羊等数盘。 加上各色的时蔬,约莫有十几个碗碟。 另外摆了两大壶酒。 开席同饮三杯酒。 饮罢,游老大再举杯道:“万里兄难得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游某再敬你一杯。” 说罢,举杯又是一饮而尽。 “大庄主客气,宋某不请自来,请恕我等叨扰之罪”。 宋万里成名已久,武艺不差,体内真气充盈。 区区几杯酒水自是不在话下。 他一口饮完,透出无比的豪迈之气。 “聚贤庄是江湖上屈指可数的大庄,游氏双雄更是名震中原。 此次前来,别无他事。 一则是和老友多年未见,此番想来叙叙旧。 二则犬子自幼顽劣,却热爱习武,尤喜结交武林中人,经不住他强烈恳求,此番也算是带犬子出来见识下中原武林的豪杰风采。” 言罢,宋万里转头看向儿子说道:“天行我儿。 你虽亦是好武之人,这几年学得了几般三脚猫的把式。 虽然在山西武林年轻一辈中,算是佼佼者,但你自命不凡,却有些夜郎自大。 此次带你出来见识见识,也避免你在老家那一亩三分地里坐井观天了。” 宋家主不愧是老江湖。 一番话先是把聚贤庄游氏捧的高高在上。 同时明着是有些责怪宋天行,暗地里却也透着对儿子的满意及勉励。 “爹爹,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宋天行刚刚啃完一只鸡腿。 他满嘴抹油,接过了话茬。 “聚贤庄及游叔叔不愧为武林豪杰,晚辈佩服。可是你儿子我在年轻一代,也算得上佼佼者吧。” 说完,还得意地朝游坦之投去轻蔑的眼神。 “你啊,也不怕人笑话,就你那三脚猫把式,遇到普通人或许能占得便宜,遇到真正的高手,可能在别人手底下还走不了二招!” 眼见宋天行有些狂妄,这还是在聚贤庄而不是家里,宋万里轻声喝道。 “爹爹,您也莫吓唬人。 现在江湖上,大多是一些浪得虚名之辈。和你同辈的虽然有些人声名在外,但是多数都老了,年轻一辈,更是哪里出过什么高手?” 宋天行擦了擦嘴角油腻,有点不屑的说道。 “住嘴!” 眼见自己儿子如此乖张,宋万里连忙喝止。 “你这话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武林之大、江湖之远,岂是你能所知之?” 宋万里端杯微抿了一口,稍顿了顿说道:“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师,其大金刚掌力已臻化境; 戒律院首座玄寂大师,天竺佛指更是一绝; 丐帮有降龙十八掌,闻名天下; 大理段氏一阳指,指力超群······这些均为当世之大家,在江湖上已是享誉已久。” 游氏双雄、宋天行、游坦之听宋万里历数当世英豪,均是神情肃然,心向往之。 “且不说这些成名已久大家,就说年轻一辈也是人才辈出。 “北乔峰,南慕容”自不必说。 听说山东铁面判官单正,他家有五个儿子,号称单家五虎,也个个算得上响当当的好汉!” 宋万里言罢,眼神一转,便看向自己的儿子。 只见他竖起耳朵,看似仔细聆听,手上却不闲着的去把玩那酒壶,无奈只得暗自摇头。 又瞥了眼那末席坐上的游坦之。 却见游坦之虽是听得仔细,嘴角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万里兄所言极是。 今日听万里兄高论,寥寥数语却是数尽天下英雄。 吾辈虽同属武林同道,却向来无缘相识。 此时听君一言,此刻竟恨不得立马能与众英雄相会,一起大口喝酒大碗吃肉岂不痛快?” 游驹拊掌道。 “坦之,宋伯伯方才聊到这些风云人物,可谓个个是英雄豪杰。 你虽不习武艺,却也该好生敬佩,心向往之,记住了吗?” 游骥看着身形略显单薄的儿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也不一定全是英雄豪杰吧?” 游坦之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浑小子,你刚刚说什么?” 游骥陡然一拍饭桌,直震得酒食都溢出不少。 原来虽然游坦之是小声嘀咕,但在场三位都是成名人物,自身内力即强听力自然不弱。 再加上宴席上挨得也近,游骥等几位长辈均是听到了游坦之的抱怨。 作为游坦之的老子,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自己的敦敦教诲,竟被怼了回来,游骥自是怒了。 此时若有外人看来,偌大的饭桌上,这一会几人的脸色却是各不相同: 年少的游坦之低着头,脸上虽然有些微红,但却牙关紧咬,表情甚是坚毅; 游骥自是一脸的怒气; 身为叔叔的游驹深知游坦之一向对父亲甚是恭敬,不想此刻竟敢当面反驳父亲,是以他虽然一贯疼着侄子,此刻却也是一脸的疑惑之色; 宋万里这边,倒是没有什么言语,只是眼角含笑看着游坦之,颇有几分看笑话的意味; 几人之中,只有宋天行没听到游坦之的嘟囔。正吃的上头的他被游骥的一顿操作吓得愣住了,脸上全是莫名其妙。 按常理,虽然平常游坦之也有执拗脾气,但是对于老爹游骥,至少在表面还是十分顺从的。 北宋程朱理学盛行,所谓三纲五常中父为子纲,儿子如果反驳老子,是为不孝。 再加上游骥算得上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人物,言谈举止间自有一份威严。 所以对于游骥的话,游坦之就算内心有不认同,但也从来没有当面反驳过。 可是任谁也想不到,此刻看起来年少的游坦之。 再也不是在聚贤庄生活了十七年的少庄主,而是生活在二千多年后,有着非凡视野和强大内心的余日! “我是说,宋伯伯刚刚所说那些人物,也不尽然是英雄。” 淡淡的声音,不是很用力,却一声一声入耳,非常清晰。 他慢慢抬头,直面游骥那貌似要喷出火的目光。 第4章 真正英雄 “你这逆子,平日里本门功夫不好好练习,孔夫子所说圣贤学问方面亦是不用功,如今抽的哪门子风,倒来小看天下英雄?” 游骥抬手作势要打,突然想起宋家人在此,不好当众动手,只能狠狠怒喝道。 “游兄何必动怒?贤侄既有此说,料想必有高见,愿闻其详”,宋万里微微一笑,他早就对聚贤庄少庄主事迹早有耳闻,既知游坦之文不成武不就,也就断定游坦之此举不过是装腔作势,哗众取宠。 一时众人皆朝游坦之看去,各人脸色更是不同一般精彩: 宋万里面皮黝黑看不清表情,只是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游骥余怒未消,本就瘦削的脸更是拉的老长; 游驹见亲侄儿如此说话语气大大不同以前,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却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 宋天行看到自己手下败将竟敢出风头,甚至比自己更加狂妄,一边偷笑一边在想一会游坦之出丑后该怎么嘲讽、打击他。 游坦之知道此时自身水平不高,在他人印象中只能算是庸才。自己前世只是个苦逼的房产中介已经没有多大抱负,但既然此时重生成游坦之,作为一个现代人眼光格局自然不差,加上自己又熟知天龙剧情,为何不顶天立地、轰轰烈烈的重活一世? 想到这一层,他突然觉得胸腔热血上涌,精神一震,便先朝游骥开口询道:“父亲大人,请问您觉得什么人物能称为英雄?” “英雄好汉必勇敢坚强,武艺高强”,游骥不假思索道。 “叔叔,您以为如何呢?”游坦之转而问下游驹。 “哥哥说的不错,除此之外我以为英雄好汉还得有勇有谋,非凡出众。”游驹想了想,作了补充。 “敢问宋伯伯,何以称英雄?”游坦之又问向宋万里。 “令尊令叔说的很对,英雄好汉既要高强,又要有勇有谋,还要有胆量和魄力,是为非常人行非常事。”很明显,宋万里也是一般想法,没有更多见解。 “天行兄,你觉得呢?”游坦之瞥见宋天行仍在饮酒,突然问其。 “英雄嘛,首先是武艺高强,其次还要相貌堂堂,最后还要闻名天下,就像我爹爹,宋万里,万里闻名······” “好了天行,你喝多了,就少说两句”,宋天行话没说完,就被宋万里制止了。 “贤侄,你挨个问了我等何为英雄,不知你以为谁说的最恰当?”宋万里感觉儿子失了面子,却又把问题抛给了游坦之。 “宋伯伯,要我说你等说,只能算是好汉,却不能称为英雄。”游坦之道。 “都说英雄好汉英雄好汉,英雄不就是好汉,好汉即是英雄,你在和我们兜啥圈子?”宋天行不满道。 “天行兄此言差也。且听我慢慢道来。”游坦之轻呷了一口酒说道。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策,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也。 昔日曹孟德青梅煮酒论英雄,此言极是精辟。曹操是文人当然是腹有良策,放到我辈江湖中人中来即是刚刚长辈们说的武艺高强、有勇有谋,但是他也又提了夫英雄者,首要是胸怀大志,吞吐天地之志也”,游坦之缓缓说道。 “谁都有胸怀大志,谁不想称为天下第一?还还吞吐天地之志,难道你还想做武林盟主?”宋天行不屑说道。 “坦之,你把话说完。” 听游坦之引经据典,这番话说得更是在情在理,游驹更加觉得亲侄儿今日非比寻常,便鼓励他说完。 “好的,叔父。” 游坦之站起身,走到厅堂前一大块空地立定,非常慎重言道:“方今天下,我大宋北有辽国,南有大理,西有西夏,吐蕃,外夷虎视我大宋久也。而我大宋积弱,兵微将寡,眼看这大好河山竟岌岌可危。” 言到深处,竟不禁声音中略带一丝颤抖。 众人虽是武林豪客,久处江湖之远不在庙堂之高,但传统儒家思想泛滥哪怕是寻常百姓家子弟也是自小被熏陶的满脑子忠君爱国,再加上习武之人皆有执拗脾气,一腔热血被游坦之一番话激的是沸腾异常。 “贤侄说的是事实,我大宋国土脆弱也不是一时了。只是不知这和你谈论英雄有和关系?”宋万里隐隐似乎想到一些关头,余日没有说,他还是不禁问了出来。 “当然有关。” 游坦之接过话头,突然呼呼一拳向前打出,这一拳姿工虽不潇洒大方,更无刚柔之境,但是众人皆看得出来这正是江湖流传颇广的“太祖长拳”中招式--冲关斩将。 ”我朝太祖皇帝曾以一对拳头,一条枪棒,打下了大宋锦绣江山。太祖长拳、太祖棒,更是武林中人人都使的熟的武功,如此说来大宋也有以武立天下之渊源。” 游坦之顿了顿,突然提高声音道:“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以为我辈江湖中人不应自鄙,应立为国为民之志,应立保家卫国、改善民生之志,练己有用之身,外御胡人侵略,内守百姓安宁,这才是我心中的真正英雄!” “说得好,这当真是大丈夫、大英雄!” 游驹带头鼓起掌来,看向侄子的眼神充满了赞许。 “少庄主所见非凡,更是胸怀大志,真是英雄出少年。由此看来我辈却是习武只知道是争强好胜,却是眼光太浅薄了些。少庄主,来,我敬你一杯!” 听完游坦之一席话,宋万里端起酒杯,真诚的说道。 “宋伯伯,您当真是谬赞小子了。我曾遇一人,此人是从雁门关外逃难回来流民,他言二国交界处常常有良民百姓被胡人抓去,男为奴女为婢悲惨一生,号称“打草谷”,更有甚者全家全被蛮夷“打谷草”,老少无一幸免,不禁恻隐,才有此感叹。” 游坦之赶忙双手举杯,一饮而尽。 “大哥,你听坦之说的,近日他真是大大长进了”,游驹颇为兴奋的说道。 “不错,与家国大事相比,个人得失荣辱又算得了什么?真正英雄正当如此!这浑小子,我只道你一向顽劣难教,学啥也不肯用心,没想今日倒说出几分掷地有声言语。” 游骥眉头舒展开来,他听游坦之言论,内心怒气早已消弭,眼见儿子如此长进,也是一脸的欣慰之色。 “天行,坦之贤侄比你要小,今日不论武功,但就这一番英雄言论,可见志向远大。你要多向他学习啊。” 宋万里语重心长的对儿子说道。 “是的,爹,孩儿记住了。孩儿一定会多向游兄弟讨教的。” 宋天行压着嗓门说道,他一语双关,几位长辈没有在意,可是重生过来的游坦之却发现了他眼角的一丝阴鹫之色,不禁觉得此人危险,内心甚是提防。 “来,各位,今日高兴,我们再饮一大杯”,游驹斟满酒,举杯大声道。 “好,不醉不归,喝”,众人纷纷响应。 一时间,席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第5章 我要练武 翌日一大早,游坦之就已醒来。 他昨日席间本喝了不少酒,本应宿醉难醒,要知道平日里喝过大酒后,基本上一天都是精神萎靡。 可如今身在宋朝,昨日喝的都是米酒,酒精度也就在十来度左右,几乎和后世的啤酒差不多,再加上他本身酒量不错,后世的五十六度高度白酒都能喝一斤左右,因为现在竟神采奕奕,感觉颇为良好。 当然,他更是不知因为还不错的酒量,以后会让他结识更多豪杰,这是后话,此处不表。 待到用过早膳,宋家父子也告辞回晋。 游坦之并没有去前举人老先生那里习文,而是让秦绿去给老先生告了个假,今日称病。 随后凭着游坦之的记忆,他出门穿过小径,来到后山游氏专门的练武场。 只见一大片空地被整理的平平整整。 爹爹、叔父正在练习合击之术。 原来游氏双雄习惯早间在此练武。 二兄弟若合一契、攻守一体。 他二人左手各使一面圆盾,此乃师门留下珍奇兵刃,盾体为百炼精钢打造,坚硬无比,纵使宝剑也不能使其留印,圆盾边缘却开刃,刃口似圆斧状,极为锋利,一旦被划伤就是断筋折骨,再配合右手短枪、单刀出击,进可攻,退可守,真可谓是攻守俱佳的奇门兵刃。 游坦之藏在树后,远远瞧见二人身形凌厉,圆盾挥舞间势大力沉,刀枪出击又角度刁钻,显是练习多年,配合可谓天衣无缝。 只见突然游骥一振臂,圆盾嗖地朝游坦之不远处飞来,尖锐的破空声让他吓得不禁哆嗦,只见圆盾划过旁边树后却又倒飞回去游骥手中,端的神奇无比。 游坦之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只听得喀嚓一声,身边那棵碗粗的树竟被拦腰折断。 “好厉害”,游坦之不禁感叹。 “是谁躲在哪里?”游骥大声喝道。 见游骥发现了自己,游坦之只得慢慢走到树前。 “坦之,怎么是你?你今日怎么没去夫子那边?”游驹惊奇道。 “没,额,今日没去习文。爹爹、叔父,我思来想去多时,打定主意还是想学武”,游坦之咬着牙说道。 “不行,你天赋太差,你小时我教练了你数年没有进展,如今就连我聚贤庄的入门功夫都没有使得纯熟,若学武出去到时候高不成低不就,不免让江湖中人笑话我聚贤庄。” 游骥一口拒绝。 “坦之,昨日席间你固然言之有理,我也看的出你有一身血性,可是习武不止是要血性更要有天赋!为国为民之志,不止练武一途,我听罢你昨日那番言论好生欣慰,显然也是读书明事理才能说得出来此等言语,所以报国一途,不只是习武上战场杀敌,其实习文亦能报国,亦可成为真正英雄”,游驹好生劝道。 “爹爹、叔父教训的是,坦之明白你们的苦心。本来我自幼武学天赋不高,学什么招式都慢的很,也难领悟其中精髓。你们不只是怕我丢了聚贤庄的面皮,更是怕我武艺不精,却染上好勇斗狠习气,反而被别人伤了性命。” 游坦之知道此时如不能说服二人,自己的武学路子恐怕就此搁浅。 于是他一改往日游坦之在父辈面前畏畏缩缩模样,迎着二人的目光,真诚的接着说道: “自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以来,我大宋始重文轻武;檀渊之盟签订,又让真宗、仁宗皇帝寝食难安,重文轻武演变成更严重的重文辱武,我大宋武将被酸儒打压,民间亦是习文弃武观念深入人心。此一节以致由上至下,使我大宋兵微将寡、积弱多年,胡人更欲不断蚕食我锦绣河山,我大宋表面看似繁荣稳定,其实真是岌岌可危。” 游坦之曾读金老《射雕英雄传》,知道郭靖、杨康之名乃是爱国志士郭啸天、杨铁心因靖康之耻异常心痛,特取其一字于儿子姓名,意欲不忘国耻。 靖康耻发生在靖康二年,其时金朝南下攻破北宋东京,掳走徽钦二帝,直接导致了北宋灭亡。 虽与此事发生约有一甲子时间,游氏双雄自是一概不知,但游坦之说话间突然想到此节,只觉得气血上涌,音调陡地就拔高了几度。 “话虽如此,可我辈毕竟乱世中小民,军国大事,又能如之奈何?”游驹感叹道。 “之儿,你的意思是?”游骥也不禁疑惑的问道。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一辈子和笔墨纸砚打交道,如此就算能博取个功名进入庙堂,终究和那些只知道在皇帝面前自夸盛世的腐儒有何区别? 爹爹和叔父大人在上,我现今既立上报国家、下安平民之志,而我华夏武术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孩儿决心炼体储能,先博后渊。穷其一生勤学武功,练就有用之身,上报国家,下安黎民。” 游坦之坚定说道。 早间的后山,偶尔有风徐来,刮起了他的衣角,他瘦削的身形却不动如山。 游氏兄弟对看了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有欣喜样闪过,这是对游坦之此番言论的一种高度赞赏。 “好,我儿既有此大志,我亦不勉强你学文。从明日起,我会与你二叔亲自教练你游氏家传武功。只望你不要食言,好好努力,往后的聚贤庄也能在你手里发扬光大。” 游骥话语间的谆谆教诲,不只是对游坦之的一种肯定,更带着满满的期望。 “大哥,你真的决定要再让他练武吗?坦之这孩子虽然志向远大,但是前几年练武经历下来,他根本不是那块料,我看他出口成章,如果下功夫学文,想是有不错前途。” 游驹看着已经远处的游坦之说道。 “你难道没有发现什么吗?” 游骥没有回答兄弟的问题,反而突兀的问道。 “发现什么,你是说坦之变······” 游老二欲说又止。 “是的,嗯,这或许也不是变了,只是,他长大了!” 游骥抬头远望,但见不知何时开始,这漫山遍野,已尽是新绿。 第6章 不辞而别 且说游坦之从后山回来,却未回自己的东厢房,而是拐去后面,直奔正房去寻母亲大人。 才进的房内,只见一中年妇人手拿一件白色长袍正做着针线活。 仔细瞧瞧,单间但见这妇人约莫三十七八岁年纪,衣着华贵,虽无倾国倾城之貌,面容间自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妇人见游坦之到来,不禁喜道:“坦之,你来得正好。前日宋家过来带了好些礼物,其中有不少质地上乘布匹料子。我特意挑了这白色料子,与你做件长衣,你试试看是否合身?” 游坦之不禁心中一暖。 他既秉持游坦之记忆,亦对其父母亲情感同身受,之前的游坦之顽劣调皮,每次游骥打骂他都是母亲劝阻,而后世的游坦之三十多岁仍单身一人,自己母亲对他更是慈爱异常,常常嘘寒问暖。 想到如今自己不明缘由的穿越到此天龙世界,父母亲人定然着急不已,而自己此生不知还能不能回去尽孝,不由得鼻尖发酸,眼眶有些湿润。 “娘,针线这等细活,您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 游坦之双手接过白袍,轻声说道。 “其他的活可以让他们去做,可是你爹和你的衣物,他们是做不好的,再说了,娘亲手帮你们缝制衣服,心里也高兴。” 眼见儿子披上袍子,妇人一边替他整了整袖子,一边说道。 “我瞧瞧看,嗯,这件袍子我特意比去年春天做的大些尺寸,如今你穿上身,看来正合适。昨晚我又听你爹爹夸你,说你席间的讲话给游家争了脸面。你爹爹的性子,他是一般不轻易夸人的,看来我儿今日真是长进了。” 妇人面露欣喜道。 “娘,之前孩儿顽皮,多年来没有长进,常常惹您和父亲大人生气。如今孩儿长大了,从今往后孩儿一定奋发图强,给聚贤庄争脸。也请您和父亲大人放心。” 感受到妇人的浓浓慈爱,这一刻,游坦之已经真心地把她当成了母亲。 “行了行了,你爹爹一直道我是妇道人家不让我惯着你,其实呢,为娘也不要你有天大的出息,只要我儿能不那么辛苦,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过一辈子就很好。嗯,等到啥时候再娶个漂亮温婉的媳妇,生几个大胖小子我就更是心满意足了······” 妇人说着说着,已经开始幻想起来。 “娘,我今年才十七,还小呢。”余日有些不好意思道。 ······ 辞别母亲,游坦之回房以后,突然想到前面练武场里自己表明心迹后,游骥说明日即要亲自教授自己武功。 一时间,自己感觉好生为难。 虽说游氏双雄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好汉,若是外人能得到游氏二位庄主承诺亲传武功可能高兴异常,可是游坦之却深不以为然。 因为虽然当前自己武功低微,但作为重生者的他可是眼光极高。他深知聚贤庄武功只能算得上是二流水平,游氏双雄之所以能在江湖上有点名气,靠的主要是聚贤庄家财豪富、交友广阔,游氏双雄自身并没有多少德高望重,更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势力。 游坦之更是清晰地记得当年聚贤庄大战,游氏双雄以二敌一,手持钢盾等罕见奇门兵器,却被乔峰轻松徒手夺去,而二游更是因此羞愧自尽。 “既然我机缘巧合来到此地,成了聚贤庄的少庄主,此处父母大人又是真心对待自己,自己再不能让此悲剧重演。” 游坦之心中暗暗发誓。 伟大领袖毛主席曾说过:“枪杆出政权”,在这天龙世界也是一样适用。 面对江湖武人,若你籍籍无名、实力低微,哪怕有理也说不清;但若你名闻天下、武艺超群,任何人都得对你郑重其事、敬若上宾。 想到如今是元佑六年,原着中聚贤庄大战是元佑七年,留给自己的时间不会很多。 可是聚贤庄本身既无高深功法,而游氏双雄交友虽广,却皆是泛泛之辈,恐怕难以借家族资源快速成长。而自己的优势是通晓天龙剧情,有此外挂何愁武功不大成? 游坦之思前想后,终于做出了重要决定:走出聚贤庄,一边主动寻找机缘,一边历练学武。 只是此时父母眼中他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而重生的真实情况他是万万不能和自家父母讲的。想来无论如何,父母定不会同意自己一人出去历练。如之奈何?这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书桌前,“有了,”只见他取出文房四宝,便即一挥而就书信一封: 父母亲大人膝下,敬禀者,男自幼愚钝顽皮,幸蒙 慈爱,悉心教导,至于今日。少年愚顽且不提,现男立为国为民之志,发奋穷其一生学武强身,然男尝闻: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男亦深知温室之花难以长大,梅花香自苦寒处来之道理。故男欲走出家门,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于实践中历练学武,若有所得,则幸甚哉!恐 父母亲大人之不允,特不辞而别。料来此番出行,快则三四月,慢则半年,勿念。早晚不能伺候左右,实为不孝。专此谨禀,恭请 金安。 男坦之叩上 三月初七 游坦之书写完毕,拿过一方砚台压在书桌上。 他一心只想快刀斩乱麻,于是择日不如撞日,只捡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一边吩咐秦紫取了三百两银子,又让秦绿备了马,为防未及走远被追赶,还特意叮嘱二人,若父母问起只道是阳春三月出庄外踏青游玩,不久便回。 言罢便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游坦之想的历练第一站便是大理,因为按时间推算此时无量山剑湖谷底逍遥派的机缘段誉还未来取呢。 大理位于云南,便认了方向,大体总是朝西南方向赶去。 初时他为防聚贤庄发现追赶,便弃了官道去走那崎岖小路,因而行的也不甚快。待走得一二个时辰,才约莫走了五六十里路,心内盘算就算家里派人追赶,也再难寻着痕迹了,便转到官道,驱马放开四蹄,大踏步朝大理方向奔去。 此去路途遥远,前程漫漫,游坦之一人一骑,真是祸福难测。 第7章 剑湖湖底 中原此去大理三四千里,游坦之坐骑并非千里良驹,心中虽想急速,却一日仅行的约二三百里路,加上没有后世卫星导航不免走了些冤枉路,等到得大理地界已是三月底四月初时光。 他一路风尘仆仆,此时来到大理境内,路过洱海之滨,仓山之巅。 只见得满眼新绿,草地肥美,鼻子用力嗅一下,空气中满是微微的花草香味,突然想到民国才女林徽因的《你是人间四月天》中二句:“雪化后那片鹅黄,你像;新鲜初放芽的绿,你是。” 一时不禁醉了,也不驱赶那马,只是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按辔徐行。 这一日来到大理城内,只见城中百姓民风淳朴,谦卑有礼,不禁好感倍增。 原来大理素有“妙香佛国”雅誉,白族人传统的本主崇拜,儒家文化和佛教流传当地,家家懂礼、户户信佛,有文献记载“此邦之人,家无贫富,皆有佛堂”。 游坦之寻得一处客店叫了些酒肉吃食,又补充了些干粮、长绳、蜡烛、火镰之类,便往无量山赶去。 无量山在大理城东南约三百余里,处云南“滇西纵谷区”中部,平均海拔约1800余米,山高谷深,气候温润,放到现代,不失为一处旅游的好去处。 他寻得路径,放马疾驰,等到得后山已是第二日傍晚时分。 此时正值谷雨节气不久,只见远山云雾萦绕,近处植被覆盖,尤以大叶种茶树最为浓密,他一时不禁心情大好。 顾不得欣赏风景,游坦之左顾右寻,却见西北角一条巨大瀑布如玉带般从高崖处直泻而下,飞珠溅玉,异常雄伟,当真是如李太白所言:“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 这瀑布跌落陡崖,其深度不知几百丈。 “这便是落向无量剑湖的瀑布么?”游坦之暗道。 他来到崖边伸头探去,但见幽谷深不见底、寒气逼人,不禁吓得回退了两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游坦之叹道。 于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长绳,一端牢牢地系在一棵粗壮大树上,另一端缠在腰间,就沿着崖边慢慢滑了下去。 也不知滑了多久,突然感觉脚下踩到坚实树干,向下望去,但见云雾弥漫,深不见底,自己正踩在古松的一截粗壮树干上。 再抬头去细看那崖壁,终于寻到原着中裂开的那条大缝隙,于是慢慢爬到裂缝那边开始慢慢沿崖缝爬落,那知才爬了一二十丈却不得再下,原是长绳已用尽。 叹了一口气,游坦之解下绳子,继续向下爬落。 幸得此时崖缝已不再陡峭,他小心翼翼终是达到谷底。 此时天色早已昏暗,他耳听得隆隆声响,却是那飞流直溅。 原来段誉那日来时正是月圆之夜,正好映得那石壁如明镜一般,显现出来“无量玉璧”奇景。 只是游坦之不凑巧,恰逢月初来到此处,天上的月亮只是鹅毛大小,自然见不到“无量玉璧”的景观来。 游坦之取出火镰蜡烛等,又寻得些许槁木,燃起火堆起来。 此时他早已精疲力尽,胡乱啃了些干粮,鞠了捧湖水吃了,挨着火堆不远便迷迷糊糊睡去。 睡梦中自己回到了后世,却是十七岁高三学习最辛苦的时候,刚刚月考结束自己的成绩在班级只排到二十几名,这时班主任周明把他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的话语在他耳朵里面却显得那么喋喋不休,就像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聒噪”,游坦之大喊道。 惊醒了才发现只是梦而已。 此刻天色早已昏暗,他挨着的火堆渐渐燃的尽了。 耳边却清晰的传来瀑布溅入谷底的隆隆声响,恐怕正是这声响影响的梦境,化作了班主任的喋喋不休。 其实他刚入高中的时候成绩很不错,但是高中三年并没有努力,所以荒废了。 高考时分数刚刚达线,却被调剂到一所三流的本科。 大学里也没有改过自新,而是一如既往地浑浑噩噩混了四年,以致毕业了只能从事销售,成了一个被很多人看不起的房产中介。 “男怕入错行啊!” 游坦之感叹道。 如果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一定会好好努力考个好大学,选个好专业,毕业了找一份相对体面的工作。 “后世混的这么惨,穿越过来也未必是坏事吧?既然已经穿越到了天龙世界,虽然没有系统和金手指,但是凭着自己对剧情的了解,还怕混不出个人模狗样来吗?但是首要还是要努力发奋,不断提升实力!” 他暗暗道。 此时天并未放亮,游坦之侧着身子,一边想一边迷迷糊糊又睡去。 等到第二日醒的时候,天早已大亮了,而此时他终于有机会看清整个谷底的全貌--只见那条巨大瀑布滚滚而下,奔入一处清澈湖水中,此处水流翻滚,而数十米开外却一平如镜,真可谓泾渭分明之奇景。 顾不得欣赏美景,他就着湖水简单洗漱一番,又取出干粮囫囵吃了几口,便就去岩壁处仔细摸索。 果不其然,不多时,便发现一块大岩石只稍一用力便微微摇晃,再细看处发现岩石周边蔓草纠结,于是拿出背包中砍刀,将其全部砍去,再试着用手去推,只听得“吱吱”数声,岩石缓缓转动,露出洞口来。 “果然是这里”,游坦之欣喜道。 随即取出身上所带火折子,点着火把后扔了进去,但见火把在洞内依旧燃烧并无熄灭迹象,确定洞内空气流通,于是大胆走进,拾起火把,便即前行。 行不到百步,便见一大铜门阻住去路。他知道穿过此门便是剑湖湖底,内心激动不再犹豫,猛吸一口气使劲推门,铜门应力而开,进入后如此样又推开另一扇门后,眼前便豁然开朗,原来是进入一座圆形石室。 只见左前方又有朦胧光线透过来,正是那块约有脸盆大小、极难得的透明大水晶。 走近看去,只见水晶外面水流潺潺,鱼虾水族皆在自由自在游动。 “看来无崖子真的不是一般人物,凭人力竟能建此洞天福地,却不差于东海龙王的水晶宫了。” 他想起后世《西游记》中美猴王去东海龙宫里借神兵的画面,不禁感叹道。 游坦之着急去寻那机缘,只是简单扫视了下石室内摆设,目光便注意到东南角石壁上的门缝。 他推开此处石门,发现一道石阶,顺石阶而下,又见一门,用力推开石门,只见眼前流光溢彩,熠熠生辉,不禁“啊”的惊呼一声。 第8章 誊录神功 游坦之进得石室,只见室内光彩夺目,明亮异常,亮度不下于外面天光,却很柔和。 此时火把已没甚用处,便就熄了火把,仔细瞧去:但见室内墙壁上镶满了宝珠钻石之类正在莹莹生光,另一面石壁上更是有数块大水晶,而室内正中位置却立着一白玉美女雕像,却不是那神仙姐姐又是何人?只见神仙姐姐着一袭黄杉,衣袂飘飘,身材婀娜,持一柄长剑,有如冯虚御风,又有如羽化登仙,气质出尘,真有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好在游坦之不像段誉般犯了花痴,只是一时痴痴看得有些怔了,一想到此行目的,随即俯身便欲去拿玉像下二个藏经的蒲团。 突然又绝不妥,虽说不应向段誉那般磕首千遍,但既欲学于逍遥派神功,最起码的恭敬应是有的,于是俯身跪倒,恭恭敬敬的向玉像磕首三次。 之后再无迟疑,拿起小蒲团,用手捏去,果觉得内藏物事。 游坦之虽明知内有乾坤,然则神功在侧即将到手,内心也是激动不已,于是拿出小刀,颤微微割开缝合蒲团的线头,拆开针线,小心翼翼打开蒲团,便露出了里面了绸包。 只见这绸包呈白色,入手柔软,放于这石室内也不知多少岁月竟无一丝霉味,显是上等质地。 游坦之定眼看去,便见绸面上面清晰写到:“汝既磕首千遍,自当供我驱策······”,他内心暗道:“我可没有磕首千遍,亦不会遵你之意去杀尽逍遥派弟子,只是若我神功大成,碰到丁春秋之类罪大恶极之徒之时你不说我也会去替天行道。” 再将白绸展开,便见到第一行所写:“北冥神功”,其后若干字,紧接着便是三十六幅神情各异,或卧或立的裸女画像。 见果真是“北冥神功”真本秘籍,他不禁欣喜异常。但见图上绿色细线环绕,又以细字注满“云门”、“中府”等穴位名称,不禁略感繁复,好在这一世游坦之学过一些粗浅武功,对于人体基础穴位纵使不了然于胸,却也记得七七八八。 游坦之深知世人练武皆以内力为本,招数为末,内力雄厚者,哪怕寻常招数也能发挥出极大威力,而此门神功是逍遥派不传之密,能吸他人之内力为己用,实在是能快速增长内力的神功,故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在短时间内学会此功。 绸面后半部分则是大名鼎鼎的“凌波微步”,此步法是由易经六十四卦方位演变而来,施展起来飘若惊鸿、矫若游龙,实在是居家旅行、保身逃命之必备良法。天龙中段誉曾凭借此步法侥幸逃过多少生死劫难,此外就算是在寻常比武中此步法亦能发挥莫大威力。 他欣喜之余,便即掏出随身携带纸笔,便即照着白绸一点点、仔仔细细誊录起来。 原来未进得剑湖湖底之前,游坦之早已考虑周到,段誉是元佑六年年底才来的无量山这里,除了段誉是主角之一很多故事都围绕段誉展开,他顾忌到若是全部取走他的机缘会造成一连串连锁反应改变天龙故事进程,而他此时最大的王牌就是自己深知天龙所有情节,所以可以能做到趋吉避凶,一旦情节有变自己就没有这个最大的外挂而自己也就危险了,所以他并不会全部霸占段誉的机缘,而是选择把功法誊录下来,这样自己既能复制逍遥派神功,又不会让整个天龙的历史情节出现大的偏差。 帛卷看似不长,文字也确实寥寥,可是绘制这根根细细绿线缠绕的三十六幅裸女图及凌波微步里面密密麻麻的足印,却足足让游坦之耗了不少精力。 足足耗费了三天功夫,游坦之才把白绸上文字和图案尽皆誊录完毕。好在游坦之准备充分,除了大小型号毛笔以外,还带了各色颜料,虽然图案画的算不上精美,但练功具体真气走向的细线及所有穴位等都标记的异常清晰。 余日仔细对了核对了二遍,确认无误后,才将白绸卷起,重新放入蒲团之中,再掏出针线缝合好,又重新放回原处。 逍遥派神功已经到手,在此逗留已无用处,游坦之又朝着神仙姐姐玉像拜了三拜,算是表达感谢之情,便又重新点燃火把原路返回。 原着中段誉是从澜沧江江畔的另一条出口出去的,而游坦之则是选择原路返回,主要是自己下来的时候那条长绳还悬在崖边。 从谷底沿着崖缝向上爬的数十丈,果然见长绳依旧垂在那里,游坦之大喜之下立即借此向上攀爬。 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上的崖边,只累的一屁股坐倒在地。虽是不过短短三四日功夫,游坦之经历了从山崖到谷底又到剑湖的湖底,如今回到崖边,再看向依旧茫茫一片、深不见底的谷底,却有恍如隔世之感。 休息的片刻,游坦之取出干粮吃了,便欲去寻那马儿,可哪里还能寻得着?没了马儿,他欲轻装上阵,将逍遥派神功誊本贴身放好,除了干粮和一些碎银子,将长绳等信手扔下高崖。 “啊“,他大叫数声,似乎要把连日来的辛苦一吐而尽。 抬头远眺,但见远处峰头高低起伏,连绵不断,而山腰间云雾缭绕,宛如画卷,真是美不胜收,他一时竟看的有些痴了。 正当游坦之痴痴看着远方,突然传来一声断喝:“呔,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无量剑禁地?” 游坦之吓得一激灵,顺声音看去,只见一身着道袍中年汉子手持长剑,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 汉子身后,另有数名持剑青年,和汉子一样,均是道士打扮。 “在下姓游,名为坦之,是中原人士,早就听说无量山风景迤逦,近日趁暮春之际,草长莺飞,特来此处游玩观景。”游坦之讪讪的说道。 “小子,把我们当傻子耍?你中原距此几千里路,只为观赏无量山风景,甘跑这么些路程?再者说,这无量山方圆百里,野兽毒虫遍地,你孤身一人,何故过来犯险?” 一青衣少年质问道。 “糟了,这个游玩观景的理由编的太过牵强,只怕是自己都不能相信。”游坦之暗暗后悔道。 “这位兄台,小弟确是中原人士。实不相瞒,小弟家里世代为茶商,早就听说无量山高山茶香气浓郁,滋味回甘,这次主要是奉长辈之命过来实地考察此地水土,看看是否能移栽到中原地区。” 无量山茶叶自古闻名,游坦之找了个半真半假的借口。 “左师兄,游公子既是无意踏入此地,师父常常教导我等学武之人要宽厚仁慈,不要好勇斗狠,我们且放他去吧,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一圆头圆脸,身材稍胖青年道。 “马师兄,此言差异。我瞧这小子贼眉鼠眼,来到我派禁地,只怕是来觊觎我无量剑“无量玉璧”奥秘剑法的,况且他前后说辞不一致,左师兄,我看这这小子的话千万不可信。” 另一瘦长青年对着中年汉子说道,言语间颇为尊敬。 “左师兄,难道是无量剑东宗左掌门吗?在下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游坦之巴结道。 “小子,你不用拍我的马屁,我乃左子武,无量剑左掌门是我哥哥。你擅闯本派禁地,今日撞在我手里,不论你是何人何派,又是如何花言巧语,总是轻易脱不了干系。我也不为难于你,只能请你回剑湖宫,等候掌门发落。” 左子武说完便作出示意,说是请回剑湖宫,实际早有二名青年抽出长剑架在游坦之脖子上。 “好说好说,我随你们走就是,各位,千万不要动刀动枪,刀剑无眼。” 游坦之眼见明晃晃长剑在侧,知道此刻难以反抗,无奈的说道。 话说左子武等四人押着游坦之径向东行,虽说山路崎岖,只是此四人皆身负武功,路径又熟,好在游坦之也算年轻力壮,不消半个多时辰,便来到剑湖宫。 第9章 北冥真气 大厅之上,一长须老者,约莫五十余岁年纪,正坐中央主位。老者左右分开站立十数位弟子,皆身着道衣,神情肃然。 游坦之被押解到堂下,内心正盘算如何脱困,只听得长须老者问道:“小子,你擅入我派禁地,意欲何为?” 原来长须老者正是无量剑东宗掌门人左子穆,而一早有人提前将事件禀告老者。 “小子,掌门师兄问你话,你要老实回答。” 左子武推搡了下游坦之背部。 “参见左掌门。” 游坦之作了个揖,随后说道:“我乃中原茶商之子,今奉父母之命来大理无量山考察高山茶叶,不想冲撞了贵派禁地,被拿了在此。本人并未有擅入贵派禁地想法,请左掌门放在下回去,在此感激不尽。” 但见左子穆右手捻着长须,面色阴晴不定,缓缓说道:“无量山后山乃我派禁地,任何人不得闯入。不管你是有意无意,总不能凭你三言二语便放你归去,如此我无量剑规矩何在?来人啦,将这小子押到地牢,严加看管,待我查明真相,再行处置。” “左掌门,我真的无意冒犯,你怎么可以随意关押于我,你这是犯法的……”,话未及说完,游坦之便住了嘴,原来他突然想到这可是北宋的金庸武侠世界,并不是后世的法治社会,这些人不说是杀人无数也是常常刀口添血,谁会在意关押一个区区无名之辈? “小子,进去给我老实待着,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但见押解之人一脚将游坦之踹进小屋内,而后关上木门,从外面锁死。 游坦之记得此人正是前面怂恿师兄抓他回来的瘦长青年,此人姓胡,单名一个成字。 游坦之无奈,知道这帮人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狠狠唾了一口。 环顾四周,只见房子不足十来个平方,靠墙摆放一张小床,边上也有木桌椅子等,只是摆设都十分简陋。 搬开椅子,正待坐下,只见上面已是不薄的一层灰尘,再细看其他摆设,皆是如此。 连日攀爬奔走劳累,游坦之也顾不得许多,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景色,想到自己不久前还是堂堂聚贤庄少庄主,虽不说有多威风,起码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锦衣玉食。 现在一人逞英雄来到大理,人生地不熟,历经千辛万苦还身陷囹圄,又想到前世之父母亲朋相聚光景,莫名就一股心酸,眼眶一下湿润起来。 “吃饭了”,只见木门吱一声打开,一仆人送饭过来。 “大叔,麻烦通报掌门,就说我有急事禀报”,游坦之摸出一锭银子准备去贿赂仆人。 哪知道仆人并不答复一句,只是摆摆手表示不收,便即退了出去,又锁了木门。 “唉,”游坦之无语,看来无量剑帮规严格,仆人并不敢多嘴。 只见送来饭菜倒是干净,两个小炒,一大盆米饭,还有一碗清汤。 游坦之近日在剑湖湖底一直吃干粮,看到现炒热菜,不禁食指大动,也不管许多,风卷残云,只一会功夫便杯盘狼藉。 饭食即饱,他不禁思量如何得以脱身出去。使劲拉动木门,可是门已被锁死,根本也拉不动。 “外面有人吗?有人吗?” 游坦之大声喊着,一边用脚踢着木门。 “嚷嚷什么呢,臭小子,再不老实点,小心道爷赏你几板子。” 外面有人应道。 “这位师兄,烦请快快开门,我大号快憋不住了。” 游坦之使出最常用一招。 “什么大号,我只听掌门号令,掌门有令,对你要严加看管。” 门外之人应道。 “大号就是要上厕所,我吃坏了肚子,烦请师兄放我出去上个茅厕。” 游坦之憋着声音说道。 “臭小子,你想我放你出去,这个理由也太牵强,还是你想把我当傻瓜?房间里面有木桶,有需要你自己用着。” 外面之人大笑着。 游坦之眼睛一扫,果然房间角落里放着一破旧木桶。 “咦······,看来这古人倒是一点也不傻,”他不禁皱眉暗道。 “只可惜这游坦之武功太低,不然怎么连天龙中这些不入流角色都能对自己颐指气使?如果是乔峰在此,降龙十八掌一出,谁能挡得住?看来自己首要任务还是练武······” “练武,练武!” 游坦之正兀自喃喃自语,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忍不住大叫出来。 “痴儿,真是守着银山还哭穷,快被自己蠢哭了。” 言罢便从贴身衣物掏出之前费劲辛苦誊录的逍遥派秘籍。 他熟读天龙,深知北冥神功以手太阴肺经和任脉为根基,是以少商取人内力而储存于习练者之气海,取一分则储存一分,汇溪成海积少成多,犹如北冥天池之巨浸,可浮千里之鲲,是所谓北冥神功。 另外习练逍遥派神功与其他诸派内功均逆其道而行,须忘记之前所学内功,否则易走火入魔,极是凶险。 “幸好游坦之这副身体只习得些许皮毛外家功夫把式,不曾会一点内功。” 游坦之暗幸,便深吸一口气,他甩了甩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展开秘籍。 只见第一页图片乃是“手太阴肺经”示意及练法。此脉起于中焦,向下联络大肠,分为中府、云门、天府······少商,从胸部到手,左右各十一个穴位。 他将穴位存想无误,意念便即跟着图中红绿箭头所示游走。 肺经原本起于中府,止于少商,但北冥神功却反其道而行之,箭头起于少商,沿手臂内侧而逆行至胸部云门、中府。 他来自现代,本对经脉内力一说不置可否,因而初次练习并没有太多奢望能快速成功,只是摈弃杂念,意念全部跟随图中箭头所示而行,没想到正合道家内功修炼之清净自然、无为不争之境界,不到一个时辰,竟感拇指及手臂微微发热,而期间嗓子堵得厉害不由大声咳嗽,竟咳出浓痰数口,再继续运气间只觉得嗓子清爽,呼吸间肺部更是轻松无比。 游坦之突感兴奋,都说内功极难修炼,很多人初学一二个月都没有气感,自己才练了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就效果显着,难道自己是个武学奇才? 事实武学奇才是有的,只不过是游坦之而非自己。很多读者和观众都小看了他,其实游坦之的资质非常好,之所以十六七岁还三脚猫功夫,是因为他祖传游氏功夫都是刚猛外家功夫,而他的体质性格最适合练习是内家。 天龙原着中,游坦之在深受剧蜈蚣、冰蚕等罕见剧毒情况下,凭借易筋经自行解毒,还因此练成一番高强内功,除了易筋经本身功法奇高外,自身的资质绝对是万里挑一的。 此时他融合了游坦之的资质,又联系到合适的功法,自然是事半功倍。 接下来几日,除了吃饭睡觉外,游坦之一门心思扑倒了北冥神功的修炼上去。而凭着天赋异禀,除了“手太阴肺经”,他竟然将“任脉”这一脉基本打通。 直到此时, 他的北冥神功可谓是达到小成。 打个比方,此时游坦之就像一个通了电的水泵,抽水的能力有了,只要找到水源,便可如长鲸吸水,源源不断获取内力。 这一日,仆人正待收拾碗筷,游坦之赶忙握住了他的手,笑嘻嘻道“大叔你每日来此给我送饭,辛苦你了”,话语间正以拇指少商穴对其少商穴,便即施展北冥神功,哪知好似作用到空气上,根本没办法吸来对方一丝内力。 只见仆人唯唯诺诺道“这是小人本职工作,公子若无其他事,小人这便下去了。” 游坦之突然间有些纳闷,为什么不能吸取到对方的内力? 试着稍一运气,但觉手臂及拇指间件渐渐发热,气感真实而强烈。稍一思考,余日不禁莞尔一笑,原来北冥神功是吸他人内力为己用,前提是必须他人要有内力,而送饭的老仆人只是个普通老人,从来没有学过武功,哪里来的内力能被游坦之吸取呢? 想通其中关节,游坦之并不再存一丝疑虑, 一边持续练功,一边暗暗等待机会。 第10章 小试牛刀 山中无岁月。 转眼间游坦之已经被关押了半个月有余。 而这些时日,游坦之一门心思扑在北冥神功的修炼上。 游坦之这副身体果然算得上天赋异禀,短短时间,除任脉及手太阴肺经外,他依次练成了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现在在全力冲刺手少阴心经一脉。 此脉原起于极泉,止于少冲,从胸到手,左右各九个穴位。游坦之依然跟随图中红绿箭头所示,意念从手部少冲穴存想,顺着少府穴、神门穴等等一路存想直至胸部极泉穴。 这一脉似乎较为难练,他已经是第三次冲击此脉。 前二次练习时他心里一直在想着怎么逃出去这剑湖监狱,因此总觉得心神不宁,血脉晦涩。 这一次游坦之索性就什么也不去想,全副意念就顺着图中箭头所示存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全身血液充盈,似乎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脏每一次不紧不慢的搏动,而血液在每一次心脏的搏动下沿主动脉、次动脉缓缓流淌似无止境,生生不息,真是非常神奇。 同时脑海中一片清明,似乎很多纠缠的难解的念头一瞬间被捋的清清楚楚,就如三伏天有清风扑面,整个人异常的神清气爽。 直到此时游坦之能确定手少阴心经这一脉算是练成了。 随着修炼的深入,游坦之发现自己现在运功提气间,自己的速度、力气都有较大提升。 当年段誉只练了任脉和手太阴肺经,临敌只能碰巧吸人内力,而此时自己已练完五脉,体内自然而然生出些许北冥真气,虽然薄弱,但对自己的速度、体能已经有莫大帮助了······ “臭小子,赶紧给我出来,我们掌门要见你。” 木门被强硬的推开,门外站着一个瘦长青年,游坦之一看,这是半月前踹自己一脚的胡成。 “臭小子说谁呢?” 游坦之懒洋洋的说道。 “臭小子说你呢!” 胡成大喝道。 “好的,那臭小子,你们帮主找我有什么事?” 游坦之笑道,这傻胡成,言语上被占了便宜还不知道。 “他妈的,敢耍老子”,反应过来的胡成一把就向游坦之胸口抓来。 此时游坦之北冥真气早已小成,只稍一提真气,身子一错,便绕到胡成身斜前方。 “咦,小子,跑的倒是挺快,我不信拿不住你。” 话未说完,右手便一拳向游坦之挥去。 这一拳胡成有所准备,更是用上了八分力,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游坦之毕竟初出茅庐,功力尚浅,一不留神胸口便中一拳。 好巧不巧,这一拳正中游坦之胸口“?中穴”,檀中气海正是北冥真气积储所在,胡成这一拳包含内力已全部进入游坦之檀中气海中存储起来。 只这一瞬间胡成右手臂立即酸软无力,便难以再提起来,而游坦之却无甚感觉。 游坦之略一定神,便想通了原委,便笑呵呵道:“大兄弟,你再打我一拳试试?” 胡成本就觉得手臂酸软异样,再见他如此张狂,觉得游坦之肯定有鬼,自己也曾听闻江湖上有化功大法的邪功,便自怕了几分,提脚就想奔走去喊师兄弟前来对付。 “想跑,往哪里跑?” 游坦之稍一运气,举手间早就抓住了胡成长袍。 “放开我,你这小子太邪······”,胡成一边喊一边就使出本门擒拿手去拿游坦之手腕。 “来得正好”,胡成左手刚抓着游坦之左腕,游坦之右手便来扳胡成大拇指。 游坦之这半个月来勤练功法,早已走顺了手太阴肺经和任脉之间通道。 但见游坦之拇指少商穴对准胡成少商穴,稍一用力,胡成便手指酸软,体内内力便被游坦之吸取。 而胡成那边越是酸软,手上越是加力想要挣脱,而只要胡成一催劲,内力便源源不断被吸入游坦之体内。 才一会功夫,胡成发觉全身酸软不对劲,便想抽身而退。 可此时已经由不得他,他本身功力不高,而游坦之勤练半月体内内力不弱他多少,此时此消彼长,游坦之体内真气早已高于胡成,游坦之一催动北冥神功,便如长鲸吸水,不消一会,便将胡成内力吸了个干干净净。 此时游坦之放开胡成,整个人神采奕奕,精神抖擞,而反观胡成,整个人面白如纸,形若虚脱的瘫倒在地。 “兄弟,对不住了,谁让你平日嚣张跋扈,恶有恶报,劝你以后还是做个善良人吧。” 游坦之跨过他身子,丢下一句真诚的话。 未走多远,游坦之即隐在路边石头后,便只见得二个眼生的无量派弟子长剑出鞘如临大敌,在一边搜索一边戒备。 “陈师兄,你说这次掌门为何如何大张旗鼓,领所有弟子出来搜查?” 一人问到。 “刘师弟,你知道此次的奸细是何门派之人吗?” 陈师兄道。 “难道不是死对头,神农帮?”刘师弟惊诧道。 “如果是神农帮大不了就真刀真枪的干一阵,何必要如此偷偷摸摸?” 陈师兄不屑道。 “也是,每次神农帮过来挑事,都是明目张胆的,这次潜入确实不是他们的风格。那这次的是到底是谁?” 刘师弟不解。 “不和你卖关子了,此次潜入我帮的也算是本帮之人。” 陈师兄道。 “难道是帮内除了奸细?是谁?” 刘师弟急切问到。 “不是咱东宫的。是北宫弟子!” 陈师兄咬着牙说道。 “北宫?我只听咱无量剑有东西二宗,什么时候冒出个北宗出来了?” 师弟疑惑道。 “说来话长。无量剑自创派后,掌门一直居住无量山剑湖宫。大宋仁宗年间分为东西北三宗,之后每隔五年三宗门内弟子便进行比武,获胜一宗得以居住剑湖宫。三十五年前北宗败阵后,其掌门负气出走山西,自此北宗不再参与比武,是以很多新进弟子根本不知道无量剑还有北宗一支。” 陈师兄侃侃而谈。 “原来如此,师兄你知道的可真多。那北宗此次前来无量山目的为何?” 刘师弟接着问道。 “还能为何?还不是觊觎我们无量剑的‘无量玉璧''''上的仙人剑法?” 陈师兄忿恨道。 “这群白痴,到现在还在为那玉璧上的剑影痴心妄想,殊不知其中机缘早已被我所得了。”游坦之暗道。 待得二人远去,游坦之便靠着记忆,寻着路线谨慎向前。 剑湖宫占地极大,屋宇众多,游坦之一时也辨不清方向,只挑着人少偏僻处行去,只盼早点找到出路。 但行一会功夫,忽听得前方不远处有刀剑相击声出来,隐隐还有男女呵斥声,他不禁好奇心大起,偷偷靠近前去。 第11章 智救谷雨 游坦之将身隐在花草植物之后,眯起眼看向前方争斗处。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黑衣老者和一黄衫少女正被四五位无量派弟子围在中间,双方各持兵刃,黑衣老者似乎身受重伤,脚下慢慢渗出一摊血迹。 而几人周围横七竖八躺着数人,其中服饰不一,大体分为二类。 “钱长老,你贵为北宗长老,为何带着弟子潜入我剑湖宫,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只见为首道人手捻胡须喝道,余日此时看清此人正是无量剑掌门左子穆弟弟—左子武。 “笑话,这剑湖宫乃是无量派剑湖宫,不是你东宫的剑湖宫。无量派分东西北三宗,我北宫弟子入剑湖宫,那不是如回家吃饭一般,合情合理,什么叫潜入,什么叫见不得人的勾当?” 黑衣老者虽是受伤,嘴角倒是不饶人。 “钱老头,别在小辈面前蛊惑了。三十五年前,你北宗败阵,贵掌门率众迁往山西,这门多年来从未有音讯,如今江湖上都默认无量剑只有东西二宗,你们北宗已被无量派除名。如今你言之凿凿,却不通姓名,不拜名帖,私闯无量山,莫不是为了窥探无量玉璧剑法,这不是奸细行径又是什么?” 左子武亦是不甘示弱,只把脏水往对手身上泼。 “左子武,你也不用道貌岸然,如果言语能分胜负,那还需要练剑作甚?我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刚说完,便左手剑诀一引,手中长剑快如闪电刺向左子武胸前。 左子武倒也不急,待到剑尖近身不到五寸才左脚踏出轻轻避过,右手长剑顺势反削对方手腕。 这边钱长老早已料到招数,忙回剑格挡,但听到铮的一声响,二剑击撞,左子穆收剑负身而立,而钱长老右手止不住颤抖,长剑竟欲落地,自身喉咙一甜,噗嗤吐出大口鲜血。 “钱长老,你怎么样?” 旁边黄衫少女赶忙过来搀扶。 “小姐,钱老头恐怕是不行了,这次任务不但没有完成,反而一行人耽搁在这里。我这把老骨头丢在这里死不足惜,可小姐您金枝玉叶之体······” 钱长老话没说完,又吐出一大口血。 “钱长老,你千万别这样说,您一定会没事的。” 黄衫少女焦急的说道。 看着钱长老危在旦夕,想到自己从小被钱长老照顾,教授自己武功,黄衫少女早已是泪如雨下。 原来黄衫少女便是无量剑北宗现任宗主谷长天之女谷雨。 “钱老头,你现在身受重伤,不如降了我东宗,我便不杀你,倘若日后有功,再擢升为东宗长老也未必没有可能。” 左子穆诱降道。 “左子武,你当我钱不换是那种怕死变节的小人?哈哈哈,你真是太小看我了,咳咳······” 钱长老突然反向掷出一把银针,对面二名弟子瞬间中招倒下,顺势一把推开谷雨。 “小姐,你快跑。”自己却回过头朝左子武冲去。 此时文字读来甚慢,钱长老这次先说话转移注意力,随后掷针、推谷雨、又反向冲向左子武实在是电光火石之间,而钱长老此时却像恢复了精神般和左子武战在了一起。 眼见左钱二人缠斗一起,其余二弟子立刻向谷雨冲来。 “小姐,你还愣着干嘛,难道真要和我老头子一起死在这里?快跑啊!” 钱长老已经全没有武林人士的套招,一把抱住左子武,一边大声疾呼。 谷雨反应过来,知道多留无益,只能快速择路逃跑,另外心中默默祈祷钱长老能脱困。 谷雨正是朝游坦之藏身方向而来。 待到谷雨奔到近处,游坦之才得以一窥谷雨全貌。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游坦之竟全身一震,但见谷雨一袭黄衫,一张秀脸清丽脱俗,如出水芙蓉,尤其一双美目隐含泪光,恰如梨花带雨,真是纯天然的美人,全不像后世千篇一律的网红脸。 只此一眼,游坦之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救她。 三人急忙奔走间,根本没有注意到隐在暗处的游坦之。 待到三人奔过,游坦之便尾随其后。 这谷雨似乎对剑湖宫环境十分熟悉,只见她七拐八绕急速奔走,不到半柱香功夫便来到剑湖宫后院,一道约莫丈高的围墙挡住了去路。 原来谷雨料想后院人少,要逃出只能从后院逃出,但后院大门总归有人值守只能从后院围墙翻越过去。 谷雨没想到围墙太高,自身轻功较弱没办法一下跳上去,而那二名东宗弟子已近到跟前,她只能背对围墙,持剑和二人对峙。 “无量剑原来只会欺负老弱妇孺啊,传出去难道不怕江湖上人笑话?” 正当二人准备围攻谷雨时,一道讥讽的声音传过来。 二人回头一看,只见余日游坦之一袭青衣,旁若无人的迎面走过来。 “臭小子,你是何人,怎么会出现在剑湖宫?”一人厉喝道。 “陈师弟,我记起他了,这小子不会武功,半月前鬼鬼祟祟出现在我无量山禁地,我们巡视时将其信手抓来,带回来后便被掌门关押起来的,不知道怎的他竟逃了出来,看来也是北宗一起过来的奸细,不消多言,我们将他拿下便是。”另一人应道。 “你也知道我不会武功,堂堂无量剑也算名门正派,无量剑弟子,竟然以多欺少,欺负一个手无寸铁、不会武功之人,不怕天下人笑话吗?”游坦之继续讥讽道。 “小子,别说我欺负你,我不用兵器,和你单打独斗,又如何?” 陈师弟听师兄说游坦之不会武功,便放开胆子说道。 “我说了我不会武功,也不会打架。”游坦之故意道,“不过么······” “不过什么?”陈师弟追问道。 “我不会武功,故我等不比武功招式。不如我们握手,比比握力如何?”游坦之抬手做出握手状。 “好,看你小子乳臭未干,难道有天生神力?”陈师弟伸出手,一把握住游坦之左手,随后暗暗使劲。 正是此时,只见游坦之左手稳住陈师弟,右手便如之前一般来扳陈师弟大拇指。 陈师弟但觉手臂酥软,只当是游坦之力气较大,便即运气极力抵抗。 另一人见陈师弟和游坦之握手良久,且陈师弟身体似乎微微颤抖,生怕游坦之掌中藏毒,急忙去拉开。 知刚刚一碰其身,便觉浑身内力止不住往外倾泻。 原来此时,游坦之已吸收胡成、陈师弟几乎全部内力,加之自己近日来修炼所得,此时体内内力已是较他高出刘师兄不止一筹,乍触之下,刘师兄体内内力便如开坝泄洪,止不住的朝游坦之体内涌去。 此时一旁谷雨眼见三人姿势,虽是不明所以,但见无量剑二人似被控制而苦苦抵挡,神色难看,而游坦之显然一脸轻松,便持剑立于一旁,随时准备呼应。 不消半柱香功夫,只见游坦之收回手臂,纳气归元,整个人神采奕奕,而后目光转向自己,嘴角咧开朝自己一笑。 “你这是什么邪功,竟能吸人精气?” 谷雨瞥见已经脱力倒地的二人警戒道,“我听说星宿海有一门邪功,叫做化功大法,难不成你是星宿派门人?” “什么话呢?我游坦之堂堂大好男儿,怎回去学什么邪功?告诉你也不妨,我这是正宗玄门内功。”游坦之想逍遥派是道家门派,说玄门内功也算是恰当。 “在那边,快点别让他们跑了······”,此时一众无量剑弟子已经不足一箭之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出去再说。” 听到隐隐有追赶声传来,游坦之只一运气,双腿一屈伸,早已跳上墙头。 眼见谷雨在下面痴痴发呆,游坦之才想到谷雨应是内力不济不能纵跃墙头,赶忙伸手欲拉,谷雨从小练武弹跳力倒是不错,一个借力便抓住游坦之手臂纵上墙头。 “流氓,快松开。” 谷雨大叫道。 第12章 山中过夜 原来和谷雨的手一触之间,游坦之但觉其手如柔夷,柔如无骨,全不像常年练武的粗糙老茧之类,不禁心中一荡,痴痴握着难以松开。 经过谷雨一声喊,游坦之赶紧放开谷雨,此时就是再厚的脸皮,也是微微红了下。 “快走。” 一丈多的高度对二人来说都不算太高,眼见敌人越来越近,二人从墙头一跃而下。 谷雨貌似对无量山地形甚是熟悉,在前左一拐又一斜不停疾奔,游坦之只跟着不住赶路。 约莫奔走了半个多时辰,二人已到山林深处,确定无人跟得上,这才停下,寻了块相对平坦空地休息。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剑湖宫?” 谷雨戒备的问道,一双美目直直盯着游坦之。 “美女,你又是哪一位?我看你和那老头被无量剑追杀,看来不像是好人,不会是魔教的妖女吧?” 游坦之看谷雨看似凶狠,却有点傻萌,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说什么?我是堂堂无量剑北宫掌门谷长风之女,竟敢说我是妖女?” 谷雨嗔道。 “就算不是妖女,我看啊,也不是个好姑娘。” 游坦之调戏道。 “臭小子,别以为你刚刚救了我,就可以诋毁我,大不了血溅五步。” 谷雨嗖的一声拔出长剑来。 “你还知道我刚刚救了你啊,一般的情节不都是被救的女子要以身相许么?就算不以身相许,总归要有句客客气气感谢的话吧?你倒好直接骂我流氓,现在还对我拔剑欲刺,这般恩将仇报不是坏女人难道还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游坦之一连串讥讽道。 “你、你,我、我……”无量剑北宗虽然势微,但作为掌门的明珠宝贝,从小到大所遇之人无不是对其毕恭毕敬,自己也是直肠子一根筋,舌头不打滚,论嘴皮子哪里是游坦之的对手,竟被怼的一时语噎。 “我说的没错吧,现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样吧,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喊一声‘好哥哥,我就原谅你了”,游坦之得寸进尺道。 “流氓,大言不惭,看剑”,谷雨再也忍不了,持剑挺向游坦之胸前,想给游坦之一个小小的教训。 此时游坦之北冥神功早已练至小成,再兼吸了无量剑数名弟子内力,无论是眼力、气力还是反应速度都有了质的提升。 谷雨这一剑看似疾速,但在游坦之眼里仿佛是个慢动作一般,待到剑尖距离胸前不到三寸略一侧身便轻松避过,右手轻轻搭在谷雨腕上,略一用力,谷雨手上吃痛,长剑便哐的一声掉落地上。 “流氓,放开我,”谷雨用力挣脱,却发现自己手上竟使不上一点劲儿。 “还叫我流氓,流氓会哪那么容易放手?况且今夜月黑风高,你我二人独处此处,小美人你又如此动人,我怎么忍心放开,嘿嘿……”,游坦之装出一副真流氓的口气。 “呜呜……”,谷雨想到自己当日在父亲面前保证来获取无量剑秘密,任务失败倒是其次,同门师兄弟惨死,就连从小照顾自己的钱长老为了救自己也是生死不明,慢慢停止了挣扎,委屈的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就落了下来。 游坦之前世虽然三十好几却单身一人,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看着谷雨被自己拿着手腕就在那泪如雨下,真是楚楚可怜,这倒是把他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喂喂喂,别哭了行不行,是不是捏痛你了,我放开你好了。” 游坦之赶忙松手。 哪知道这一松手,谷雨哭的更起劲了,直接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下子该轮到游坦之手忙脚乱起来,感觉扶她起来不是,傻站着也不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一个劲的安慰“对不起,别哭了,别哭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只听得清脆的“呵呵”二声,竟是谷雨被游坦之这样子给逗乐了。 “这个臭流氓,看起来也没用那么坏吗?” 谷雨心里暗暗道。 此时已是下半夜时分,时值五月二十二三,半轮下弦月高挂东面的夜空,山间的清风拂来,婆娑的月影下,游坦之的五官的五官一如刀削斧凿般立体。 谷雨突然的止哭为笑,游坦之听在耳中,恍如清晨窗外的百灵鸟叫声般清脆。 微风吹动了谷雨的发梢,游坦之看着月影下眼前的女孩,竟一时痴了一般。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谷雨突然问到。 “哦,游坦之,游泳的游,坦之是坦荡为之。”游坦之回过神来。 再想问回去,却有点不好意思张口。 “谷雨,山谷的谷,下雨的雨。”谷雨自我介绍道。 “惊蛰春风在三月,清明谷雨四月天”。 “你是生在谷雨节气的?”游坦之疑问道。 “或许是吧,”谷雨不置可否。 见到谷雨却有点避开话题,游坦之也不好多问下去。 “还是谢谢你刚刚救了我。”谷雨又开口郑重的说道。 “小case了,我本身就瞧不上这些无量派的小人,教训他们顺便救你而已。”游坦之感觉气氛有些尴尬,轻松的说道。 “小凯是谁?他也被东宫的杀死了?”谷雨一时又想到惨死的同门,颇有同仇敌忾的说道。 “额,是,是我的朋友。”游坦之无语中。 “不过我告诉你,无量剑可不都是你眼中的小人”。 随后谷雨把无量剑东西北三宗的事情告诉余日。 原来三十多年前,无量剑北宗掌门并不是负气出走,现任掌门谷长天师父当时作为北宗大弟子,天赋异禀,一手左手剑法出类拔萃,本来在三宗弟子之间应是第一人,可是比试前一夜竟然被蒙面人袭击,左手手筋被挑断,以至于无缘比试。 时任掌门刘乾一虽明知是东西二宗搞的鬼,苦于没有证据,又被东西二宗联合针对,于是负气之下率领北宗远走山西。三十年来再也不踏足大理无量山一步。 而随后刘乾一带谷长天求医于山西五老峰神医太一老人,才将手筋接好,此数年后刘老掌门仙逝,谷长天继位,成为新一代东总宗主。谷长天育有一子一女,而谷雨正是谷长天亲生女儿。 “所以你们此次来大理无量山,是为夺取无量玉璧剑法?”游坦之问道。 “不错,爹爹虽执掌北宗,可每每想到三十年前旧事,便郁郁不乐。我便修书留言,背着爹爹出发去无量山寻那机缘,后来爹爹见书便派钱长老带携数位师兄弟过来助我,没想到……”,谷雨话没说完,突然“啊”一声尖叫起来。 第13章 假扮圣使 “哎呀,钱长老到现在生死未明,从小钱长老待我如女,疼爱有加,不行,我一定要回去救他。” 谷雨想到此节,眼角竟又有泪花闪烁。 “谷雨,你帮中可曾有其他长辈帮手在此?” 游坦之问道。 “没有,我们一行几人。钱长老叮嘱只能远远打探,可是我在无量山转了几天也没寻到所谓玉璧剑法,耐不住性子便翻进来无量剑剑湖宫中探查,没想到这里戒备森严,这么快被发现。” 谷雨想起因为自己任性导致祸事,不由面露惭愧,想是内心自责不已。 “大小姐,恕我直言,以你现在的实力,若是去剑湖宫救人,无异于自投罗网。”游坦之道。 “我何尝不知,可是钱长老一行被我连累,现在生死未明,无论如何,我定要回去救他。” 谷雨咬紧牙关,“就算身死,我也绝不后悔”。 夜色阑珊,此刻依稀朦胧的月色下,谷雨一袭黄衫,虽是窈窕,却显得那么单薄。 游坦之看着谷雨那张倔强的俏脸,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和前世自己一直喜欢的那位的倔强是那么像,心里一下就怜惜起来。 “我陪你去。” 游坦之余日不知怎么就说出这几个字。 “你我非亲非故,况且此去定是凶多吉少,你还是......” “没事,你忘了我不是会化功大法吗?他们不是我的对手,况且你......额,英雄救美不能只救一半是吧?” 游坦之打断了谷雨的话头。 “你真的能帮到我吗?” 谷雨之前曾亲眼目睹游坦之吸人功力,现在他又亲口承认,看来他会化功大法千真万确。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力而为吧”,游坦之看了看夜色,“他们若杀钱长老现在已经死了,如果钱长老命大,想救人也不是一时之际,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休息一会吧。” 五月时节,夜间的山里还是有些清冷,游坦之拾了些干柴,取出随身带的火折子点着,燃起一堆篝火。 谷雨累了一天不一会便睡着了,游坦之却很久未能入眠,回忆着天龙的情节,忽然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翌日一大早,游坦之便叫醒谷雨,把自己的计划告诉谷雨。 听完计划之后,谷雨连忙称妙。 二人连忙下山,找到谷雨他们之前寄养山脚下农家的马儿,二人策马向大理城中而去。 等到他们回来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傍晚,此时他们并没有去无量派剑湖宫,而是转到神农帮地盘。 远远看到手持药锄的二人,便径直走了过去。 此时只见游坦之身披碧绿色锦缎斗篷,斗篷的胸口绣着一只黑鹫,昂首蹲踞,神态威猛。谷雨亦是如此打扮。 原来游坦之的计划是扮成灵鹫宫圣使,逼迫灵鹫宫附属神农帮去攻打剑湖宫,自己二人浑水摸鱼,趁乱去救那钱长老。 “站住,你二人干什么的?” 一人持锄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让司空玄滚出来见我!” 有游坦之提前打过招呼,为怕暴露,尽量是让谷雨说话。 “活腻了是不是,敢直呼我们帮主名讳!” 这人持锄正待上前攻击。 “啪”的一声,另一人直接给他给了他一大耳刮子。 “小人们不知灵鹫宫圣使大人驾到,多有得罪,请圣使大人恕罪。” 此人直接跪地,并把同伴按到在地。 “圣使大人饶命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同伴顿时磕头如捣蒜,直到这时才注意到身披碧绿斗篷的二人,胸口竟然绣着一只黑鹫。 “我现在还能不能喊司空玄的名字呢?” 谷雨压低着声问道。 游坦之二人突然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圣使大人饶命,饶命啊......”,原来是此人已被吓得尿了裤子。 “属下司空玄恭迎圣使大人,下面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恕罪”。 早已得到消息的司空玄一脚踢开此人,纳头便拜,“司空玄率神农帮全体帮众,恭请童姥万寿圣安。” 就听得哗啦啦,司空玄身后帮众全部跪伏在地。 谷雨和游坦之默契对视一眼,心里暗暗得意,上钩了。 “起来吧。”谷雨道。 “是。” 司空玄说完,领着众人又磕了二个头,这才站起,微躬着身子等待训示。 “奉童姥圣谕,无量剑左子穆不识好歹,对灵鹫宫抗命不遵,让你即刻统率部属,速速攻占剑湖宫。”谷雨道。 “启禀圣使,自月前李、齐二位圣使传达童姥圣谕准备进攻无量剑,神农帮已厉兵秣马做好准备,上下一心誓要一举拿下无量剑,只待童姥圣令便即动手。二位圣使此次前来正好督战,不知何日开始动手?” 司空玄禀道。 “没想到天山童姥竟真的命令神农帮来攻打无量剑,巧了,如此正式顺理成章。” 游坦之记得天龙情节里神农帮和无量剑交战应是年底左右之时,想是童姥在此之前童姥早有部署,不禁心里暗暗高兴。 “既如此,为早日完成童姥圣令,择日不如撞日,你等趁今夜便去打无量剑个措手不及。”谷雨救人心切,厉声道。 “今夜便去,是不是仓促了点?” 司空玄疑惑道。 “看来是我姐妹太心急,司空帮主你要么再准备几日。” 游坦之压着细细的嗓音说道。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请圣使大人恕罪,我命人即刻出发,攻打剑湖宫。” 正当谷雨有些疑惑游坦之的话语时,就听得司空玄立马恭声说道。 原来司空玄素知灵鹫宫惯说反话的风格,往往使者说话越是和善,此后责罚越重。 游坦之这一句看似清淡实际已经动怒,恐圣使在童姥前说他办事不力,立马表示忠心。 “圣使大人,眼看到了饭点,鄙帮粗茶淡饭还请赏脸用些吗?” 司空玄试探着问到。 “也好,现在天色尚早,饭后趁着夜色正好偷袭。”游坦之道。 “大人所说极是。” 司空玄一边回复一边吩咐下去:“来人啦,快设酒宴好好招待圣使大人,再传令下去,兄弟们吃好喝好,晚间攻打无量剑!” 第14章 全体归顺 “启禀宗主,各位长老,神农帮突然来袭,趁夜色使毒烟已放倒了外围十几位兄弟,正往大殿冲来,大师兄已带师弟们前去抗敌。” 剑湖宫大殿,左子穆正和几位长老议事,忽一弟子来报。 “什么?无量剑与神农帮虽有恩怨,但也只是局部冲突,岂敢公然来犯,你可看清来人仔细?” 左子穆厉声喝问。 “禀帮主,小的看得仔细,神农帮约有数百之众来袭,领头之人正是帮主司空玄!” 弟子应道。 “各位长老,随我出去迎敌。” 左子穆大怒,手持宝剑当先冲出。 此刻外殿之中早已二派对垒,拉开阵势。 神农帮着青色服装为主,而无量剑帮服则是灰色。二帮本来实力相当,但是此时一方是准备妥当,突然袭击;一方是睡眼朦胧,仓促应战。所以才一交手,青色这方明显向灰色那边横压过去。 待到左子穆来到外殿,双方交战正胶着。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受伤正在呻吟之人,大多数是着灰色袍子的己方弟子。 左子穆一见到此,不禁气的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听我说!” 左子穆成名已久,一身内力自是不俗。此声怒喝通过内力远远送出,喊杀声顿时被掩盖住,众人都只觉得左子穆的怒喝是在自己耳边喊出,不禁暂停斗杀,转头去看发出怒喝的左子穆。整个外殿也暂时安静下来。 眼见自己的怒喝起了作用,左子穆扫视一眼,只见战场之外,司空玄附在二位身披绿色敞篷之人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司空玄,你我武林同道又是近邻,虽有恩怨,但也应以和为贵。你为何今夜公然来侵犯我帮?” 左子穆强忍怒火,询问道。 “左子穆,我神农帮早已归入天山灵鹫宫麾下,童姥圣谕要你无量剑归顺,前几日我已派人告知你此事你却当做儿戏,到如今兀自不知顺逆,现灵鹫宫圣使大人在此督战,还不快快卸甲归降!” 司空玄知圣使在侧,不由底气十足喝道。 “司空玄,你自己怯弱,归顺什么童姥我不管,但我无量剑开宗七十年来,从来独树一帜,不会去迁就何派何人,更不会归顺某一派!” 左子穆咬牙道。 “左老大,灵鹫宫的厉害你是不知道,我好言相劝你......”,无量剑和神农帮实力相差不大,司空玄也只强攻只是二败俱伤,司空玄陈述厉害也是想逼迫左子穆能兵不血刃的归顺。 “司空玄,这等冥顽不灵,你还和他废话什么?”未等司空玄说完,谷雨呵斥道。 “是,是。圣使大人教训的是。” 司空玄唯唯诺诺应道。 “左子穆,如果嘴皮子能分胜负的话,我们也不用大动干戈了。多说无益,看杖!” 司空玄使用兵器是一根通体漆黑手杖,号称神农杖,此物乃是神农帮历代传帮之宝,质地坚硬不亚于玄铁,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神农帮虽说惯使药物,但司空玄这一杖来得及快,隐隐有破空之身,让左子穆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杖来厚重,剑走轻灵。眼见神农杖势大力沉朝自己当头挥来,只见左子穆身形一矮只在电光火石间躲过,同时剑诀一引,神农杖竟被引向身侧殿墙之上,只听得“哐当”一声,石末纷飞间,整块的大理石墙面就被砸出一个豁洞来。 左子穆不愧是无量剑东宗宗主,反应极快。刚刚矮身之法正是无量剑身法“跌扑步”,而其所使无量剑法“顺水推舟”,正好用以卸力,对付重兵器攻击尤为合适。 不消得半盏茶功夫,左司二人便已拆的数十招。司空玄所用“神农担山”、“直捣黄龙”、“开天辟地”等杖杖凶猛,而左子穆所使“白虹贯日”、“万卉争艳”、“金针渡劫”则剑剑狠毒。二人功力相当,此时正棋逢对手,各使平生所学,剑光杖影,你来我往,煞是精彩。 而二帮长老及弟子众人,也从未见到自家掌门如此打斗,竟能把本门看似简单平常的招式发挥的淋漓尽致,不能说完美无缺,却也算是恰到好处。 又斗得十数回合,只听得左子穆轻喝一声“着”,便见其宝剑闪过,司空玄腿上早已划过一道半尺长的口子,殷红的鲜血瞬间溢出。 无量剑弟子正待叫好,却听得司空玄“哼哼”二声冷喝,就见得左子穆全身酥软,双腿再无力气支撑,竟一个趔趄倒地不起。 众人一个吃惊,什么情况,不是司空玄腿部中剑,怎么他没跪,左子穆却瘫倒在地? 原来司空玄见久战不下,知道双方实力相当,难以取胜,便卖了一个破绽,让左子穆近身刺中自己,而早已打开神农帮秘药“七草七日烟”,此烟是以七种毒草药晒干磨成粉末,吸入者当即乏力昏迷,无解药非得昏睡七日方醒。而其缺点是用药范围小,只在二尺之内奏效,所以司空玄才卖破绽引左子穆近身攻击。 “你们帮主在我手上,我看你们谁敢上前?” 左子武等几位无量剑长老正欲上前搭救,司空玄一脚踏在昏睡的左子穆胸口,持杖威胁道。 无量剑众人一时呆立当场。 “司空帮主,有话好说,还请放我大哥一条性命。” 左子武从小受大哥照顾,关系甚好,此时左子穆生死未卜,自是焦急万分。 “好说好说,童姥圣谕要无量剑归顺灵鹫宫麾下,我自是不会使厉害药物害了左掌门性命,你大哥只是中了我神农帮七草七日烟暂时昏睡而已,一时半会还是死不了的。” 司空玄笑着说道。 “休想!司空玄,你自己骨头软,投了灵鹫宫,还想拉我无量剑做垫背!” 一白发老者手指司空玄破口大骂,此人正是无量剑五长老之一白守一。 “白守一,你这是干啥,想害了我大哥吗?”左子武怒道。 “左长老,这时候我们可不能示弱......”,白守一低声正欲再说什么。 “好了”,司空玄打断他的话头,“白守一你说我骨头软,我看你只是嘴巴硬,还是真的骨头硬,左子武你给我把他胳膊卸下来,不然就打死你大哥。”司空玄知道要拿下无量剑,必须要杀鸡儆猴,这个白守一一看就是个刺头,正好拿他来立威。 “司空帮主,白长老性格耿直冲撞了尊下,还请手下留情。” 左子武虽然对白守一言语不满,但毕竟同属无量剑,开口求情道。 “他胳膊不断,你们帮主就得死,长老一条胳膊换帮主一条命,应该还挺划算。二选一,我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左子武你自己选吧。” 司空玄面无表情道。 “这,你,我、我......”,左子武看着被踩在脚下的左子穆,又看这满头白发的白守一,内心无比踌躇。 “三、二......”,司空玄慢慢举起神农杖。 “啊”,突然白守一痛苦大喝一声,众人回头望去,只见白守一右手抱着左肩,此处已是满是猩红的一处断面,狰狞可怕,不忍直视,而不远处地上一条枯瘦的血淋淋的胳膊。 原来白守一也是狠人,为避免左子武戕害同门之嫌,为救帮主,就挥剑自残。 “白长老,你......”,左子穆惭愧不已同时,探指疾速点在白守一肩头几处大穴帮其止血。 无量剑众人见白长老惨状,个个害怕不已,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无量剑全体即刻归顺灵鹫宫麾下,现在还有谁不服吗?” 见控制住局势,游坦之趁机高声道。 左子武看着白长老肩头止不住的鲜血,看着被踩在脚下的掌门大哥,又转头看着地上众多正在呻吟的无量剑受伤弟子,眼神又扫向无量剑众人,众人眼神或躲闪或害怕,转头看下其余几位长老,几位长老亦是垂下头来,状似默认。 “无量剑全体,愿......归顺。” 见大势已去,左子武只能带头跪倒归顺。 “恭祝灵鹫宫天山童姥万寿圣安!”、“恭迎灵鹫宫圣使大人驾到!”司空玄跪倒,大声喊道。 “恭祝灵鹫宫天山童姥万寿圣安!”、“恭迎灵鹫宫圣使大人驾到!”神农帮众人、无量剑众人一起齐声呐喊。 第15章 凌波微步 大理城外。 三人并马,按辔徐行。 正是游坦之、谷雨以及无量剑北宗钱长老。 “原来是聚贤庄游少庄主,老夫先行谢过救命大恩。老夫有伤在身,待到养伤完毕,改日定当亲到聚贤庄登门拜谢!” 钱长老拱手拜谢,虽然伤势未愈,但是仍显精神矍铄。 原来自无量剑东宗昨夜归顺之后,游坦之便让提出钱长老,无量剑虽有疑惑,但游坦之二人只说是童姥指定要见之人,于是再无人敢有异议,顺利见钱长老就出。 至于左子穆,则是命令司空玄带人亲自押送灵鹫宫,想来既然天山童姥实际有令,无量剑归顺后灵鹫宫这边自会封赏司空玄。 “钱长老您太客气,江湖中人义气为重,哪有见死不救之理?况且谷雨是我的朋友,我更不能袖手旁观。” 游坦之说完,又去看谷雨。 只见谷雨面露羞涩,却把眼神看向一边。 “老夫受宗主所托出来寻找小姐已不少时日,意欲就此拜别。不知少庄主接下来作何打算?” 钱长老显然没有注意到谷雨神态,问起游坦之打算。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游坦之想也没想随口飚出现代社会的流行语。 是啊!天龙世界这么精彩,自己又青春年少,趁年轻当然要去看世界,享生活。 五月底的大理,气温已经慢慢回升却谈不上炎热,此时的游坦之一袭白衣,却似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 “少庄主不但年少有为,而且率性纯真,老人敢断言你前途不可限量。就此拜别,他日定当聚贤庄登门拜谢!” 钱长老向游坦之一拱手,随即向谷雨问到:“小姐,我们启程吧?” “嗯。” 谷雨心不在焉应道,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余日,用小的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游大哥,我这就走了......” “好,好的,那再见!” 面对谷雨突然对自己换了称呼,而且还这么亲密,游坦之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钱长老和谷雨一拍马背,休息一夜养足精神的马儿撒开四蹄奔跑,望着谷雨的身影渐行渐远,游坦之心里忽然有些不舍。 突然,只见二骑慢慢停下,不知谷雨朝着钱长老说了什么,而后竟调转马头,向余日骑来。 “这丫头,难不成为了我,不想回去了?” 游坦之有些疑惑,又有些兴奋。 “给你。” 谷雨递过来一块小物件。 “游大哥,不要忘了我。” 说罢,没等余日反应过来,转头就纵马远去。 这一去,竟比来的速度更快。 余日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块翡翠小兔。 此物通体碧绿、做工精美,甚是好看。细看背面,赫然刻着“乙卯年二月二日”。 难不成,这是谷雨的生辰? 自己这一世游坦之是生于甲寅年,谷雨正好比自己小一岁? 而谷雨回头给我这块翡翠,她心里的意思是......? 游坦之抬头待问谷雨,却只见谷雨淡黄色身影越行越远,却怎的去问? 这一去,山高水长,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相见? ······ 游坦之轻轻摇头,似乎努力摆脱心中失落的情绪,随后打马向大理城中骑去。 十几日后。 大理城中,一处简单却又安静的院子里,一个少年一会口中喃喃自语,一会又踩着奇怪的步法在一趟趟走着圈子。 此人正是余日游坦之 原来一个多月的无量山各种经历让他倍感自己实力不够,想要变强的心理愈加强烈。于是和谷雨分别后,他拿着从无量剑处随口索要的银子,在大理城寻了一处安静的宅子,就此练习起了逍遥派无上轻功--凌波微步。 不像原着中段誉练习凌波微步那么辛苦,看似纷繁复杂的步伐,游坦之练起来竟如鱼得水。 原来此步法乃是一门上乘武功,之所以列于逍遥派卷轴之末,乃是要待人练成“北冥神功”,吸人内力,自身内力有相当根基再练,便能以意运气,以气指力,循环往复,越练越顺。 而当时段誉为避免与人争斗,先练此步法,体内全无内力根基,走了许多弯路,是为本末倒置,不走火入魔已经算是运气了。 游坦之却吸取教训,先练习“北冥神功”,随后又吸收无量剑数人内力,体内真气充盈,再进一步练习凌波微步,自是无往不利,事半而功倍也。 凌波微步是以已经六十四卦为基础,配合每卦六爻,共三百八十四步法。 这十几日,游坦之大半时间都是在熟悉步法,真正开始练习才不过三四天而已。 此时只见余日游坦之所有步法已尽数记下,心下默念,脚下从“地火明夷”起始,经“山火贲”、“水火既济”等,走完一大圈而至“天雷无妄”卦,一共踏遍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步。 自此,全套步法已经基本学会,剩余的就是翻来覆去多加练习,使其愈加纯熟,临敌之际才能形成肌肉记忆,脚步成圆,随意施展。 又翻来覆去的走了数遍,游坦之只感觉游走越顺,步子也越来越快...... “呼”,也不知道练了多久,他停下脚步,纳气归元,只感觉神清气爽,全身精力弥漫。 原来凌波微步属于逍遥派独有轻身功法,此法的特有之处是不同于其他轻功,一旦施展往往要耗费自身内力来施展,人体内力有限,是以寻常轻功难以持久运行。 而凌波微步功法正好相反,修炼者的每一步踏出,全身行动与内力息息相关,走一步,全身内力便随着步伐运行一阵,待到三百八十四步全部踏完,内息便自动跟随运行一个周天。 这样就有二大好处:一方面,临敌之际可以长时间使用此功法,不存在内力耗竭之忧,对敌或是逃命皆可;另一方面就是,平时练习步法之时,全身内息流转,长时间练习下来不仅步法越来越熟练,全身内力也会相应增长。 “逍遥派属于道家,简直是修仙的门派,不然哪能创立出如此逆天,简直堪比永动机一样的功法?” 游坦之此刻内心,已经对逍遥派的前辈生出无限敬意。 想到此刻已身负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二大神功,他日只觉得意气奋发,对未来信心百倍。 不过还没高兴得了一会,突然之间,游坦之好像想到了什么,双眉瞬间皱了起来。 第16章 远赴西夏 游坦之此刻虽身负逍遥派二大神功,本应意气风发才对,怎么突然又眉头紧皱了呢? 原来他突然想到自己此刻虽学会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不过这些都是被动防守类功法,如遇高手最多拿来自保和逃命,自己现在紧缺的是像六脉神剑之类的攻击类武功。 自己此时身在大理,六脉神剑正是大理段氏不传之秘,但是六脉神剑剑谱在天龙寺之中,天龙寺有枯荣和几位本字辈高僧坐镇,就连鸠摩智也没办法从他们手中讨得好处,何况自己目前身手呢? “北冥神功啊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啊凌波微步......”,游坦之一边苦苦思索,一边翻着手中的逍遥派神功誊本。 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头闪现,他的眉头也瞬间舒展开来。 ...... 两个月后。 西夏灵州城外。 一个少年挺拔而立。 这少年正是游坦之。 原来游坦之盘算再三,决定还是到西夏王宫来偷学清风阁内书房墙壁上李秋水的武功。 一方面,不论是六脉神剑亦或是降龙十八掌等,虽然威力巨大,可是自己并没有去学习的机会;第二,自己既已学会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等功法,再来学习逍遥派其它功法可谓是一脉相承,相得益彰。 而要学习逍遥派武功,为何不去聋哑谷去寻无崖子或是天山灵鹫宫找天山童姥,而是要远赴西夏呢? 一句话:还是条件所限。 珍珑棋局还未开始,此番前去必难以得到无崖子传承,而天山童姥此时也未遇难,冒然去灵鹫宫不但得不到童姥传授,如果惹怒了童姥被种个生死符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其实远赴西夏还有一重考虑,原着中无崖子传功给虚竹之后,也曾让他去无量山去寻李秋水,想来李秋水是能顾念旧情之人,只是无崖子年迈不知道曾经的结发妻子早已因为置气而嫁给西夏国王成为王妃,如今更是贵为西夏皇太妃之尊。 另一节游坦之又想到当时西夏公主选驸马之时,众人在清风阁墙壁上发现的高深武功,正是逍遥派李秋水所会之武功。想来就算李秋水不愿意教自己,也可以自己偷学。是以他远赴西夏。 不得不说,这一路来,游坦之还是颇有收获。 每日卯午酉三时,游坦之皆用心修炼北冥神功,另外他并没有选择骑马,而是全程使用凌波微步来赶路。 由于每次施展凌波微步,体内真气也在不停地运行周天。这样,除了少量的吃饭和睡觉时间,这两个月来游坦之相当于一直在不停地修炼。 而随着内力的增长,此刻的游坦之从外表看起来,个头明显要比几个月刚刚重生时要高了很多,同时身体虽然还是显瘦,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单薄了。 “此时时间尚早,待到亥时城门首尾换班之时再来。” 游坦之暗暗道。 原来西夏灵州城,守备森严。 游坦之已经再次蹲守了两个晚上,摸清了每夜亥时,城门守卫交接,此时会有短暂的空档期,那时候正是自己潜入的好机会。 当夜,游坦之一身夜行衣,潜伏在城外护城河外不远处。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城门的守卫。 果然,一到亥时,城门守卫开始交接。 “就在此时”,游坦之心中一动,敏捷的身子像一只黑豹一般,瞬间跃起。 在凌波微步全力施展下,城外护城河是一跃而过,就连三丈多高的城墙,竟也如履平地。 游坦之紧贴着高墙之下,向西北方向而行,行不到三里,果见一座高楼,楼后重重叠叠的尽是宏伟建筑,想来此处定是西夏国皇宫无疑了。 好在游坦之修习北冥神功已有一定火候,身轻如燕,而且听力惊人,再配合着凌波微步,翻入宫墙以后,他险而又险躲过几番御前护卫的巡查,如此行进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寻到了一处大石屋--西夏皇宫的冰库入口。 原来早在之前,游坦之早已谋划妥当,进入皇宫后守备森严,只有冰库这一片比较偏僻,御前护卫也不常来。这里作为藏身之所正合适,等慢慢熟悉皇宫环境后再找机会去清风阁誊录功法回来练习。 时光如梭。 转眼间,游坦之在西夏皇宫的地下冰库里面,已经待了一月有余了。 经过这段时间苦练,除了一身的北冥真气有了长足增长外,凌波微步更是走的炉火纯青。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以现在的游坦之的身手,无论是到清风阁誊录武功,还是到御膳房换着样吃那西夏皇帝的御膳,都可以轻松地做到不被大内侍卫发现。 此时的地下冰库中,只见游坦之左掌拍出,右掌一带,左掌之力便绕过正面的冰块向后袭去。 只听得“轰”的一声,后面一块二尺见方的冰块炸裂开来。 “吁”,只听得游坦之轻吁一口气,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李秋水这‘白虹掌力’曲直如意,果然神奇。” 他心中暗道。 原来世间武功,威力巨大者甚多,不过就算强如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无不是直来直去,但是这“白虹掌力”打出后,不但威力巨大,掌力方向更是飘忽不定,竟然可以随心控制掌力能曲能直,真是让人出其不意,防不胜防,在骤然临敌之际,往往能出奇制胜。 “怎么唯独就缺少小无相功呢?” 游坦之翻着手里面的清风阁武功誊本,里面包括“传音搜魂”、“无量剑法”、“寒袖拂穴”、“龟息功”、“白虹掌力”还有一些逍遥派的基础拳法。 原来游坦之多次潜入清风阁,阅遍墙上武功,除了以上武功,竟再没有发现李秋水的绝学“小无相功”以及“北冥神功”等。 “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自己已经学会,这倒是无所谓,可是他此行主要目的就是想学习“小无相功”这项绝技。 每次只要一想到天龙剧情里鸠摩智利用小无相功催动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的装逼场面,他就不禁跃跃欲试。 是夜,清风阁内书房。 游坦之一身夜行衣,悄悄的潜了进来。 他吹燃火折子,掀开挂着的书画,一点点的去寻那“小无相功”功法。 只可惜,折腾了大半夜,竟一无所获,这下确信李秋水并没有把“小无相功”刻在此处。 “唉,看来是白忙活一场。” 游坦之轻叹一口气,正欲退出去,忽听得一声柔腻婉转之音传入耳中:“这是哪里来的毛贼,好大的胆子,竟来皇宫内书房里行窃?” 第17章 秋水师叔 游坦之找寻半夜,正欲退出内书房,忽闻如此柔媚之音传来,又看不见来人,不禁心内大惊:难不成是西夏王宫哪年枉死的女鬼前来索命? “你是谁,为何半夜在此装神弄鬼?” 游坦之鼓足勇气道。 “我是谁?哈哈,少年郎,你看我是谁?” 那女子说话间,只听得噗噗几声轻响,房内四角的高烛竟然自动点亮。 游坦之只见来人约在三丈开外,一袭白衫,身形苗条婀娜,虽脸上蒙了块白绸,但显然是个女子。 “你脸上蒙着白绸,我怎知你是哪个?额,现在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拜拜。” 游坦之看此人这般有恃无恐,显是宫中之人,为怕惊动皇宫守卫,心里想着趁着对方未反应过来,脚下一滑踏出凌波微步的“山水蒙”卦位,便欲开溜。 “咦”,游坦之只听那女子疑惑地轻呵一声,也没见她怎么动作,便挡在自己身前。 游坦之没有任何犹豫,脚步一侧,便又踏出一步,正是“天山遁”卦,接着又急速接连走在“泽地萃”、“火天大有”、“地水师”等数十卦位,经过百来天的练习,他的凌波微步早已是走的十分纯熟,配合着体内真气充盈,此刻的身形动作看起来就像一道残影滑过,端的是迅捷无比。 “吁,还好溜得快,总算没有追过来了。” 游坦之狂奔一阵子,回头看去,但见四下里只有朦朦月光,并无一个人影,不禁暗叹幸运。 “少年,你到底是何人,你这凌波微步从何处学得?” 游坦之猛回过头来,不禁大吃一惊,原来刚刚那白衫女子竟然已无声无息的站在自己身前,距离不到一丈。 这么短的距离,游坦之透过她脸上白绸,隐约看到女子面貌,皮肤白皙,眉目甚美,原来是个四十来岁的美妇。 “我是游坦之,这凌波微步么,自然是从我师父处学的。” 游坦之见这妇人神态模样,又见她轻功身法如此高超,难不成,难不成......她就是无崖子的师妹--李秋水? “游坦之是谁,我没听过,也不关心。你既应了这是凌波微步是你师父所教,那你师父是谁?” 白衣女子言语间甚是急迫。 “师父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我幸蒙他收为关门弟子,但他早已不问江湖世事多年,他老人家的名讳,此处不便告知。” 游坦之自不会傻到承认自己是窃取了逍遥派机缘,这里轻轻点出师父年事已高,且退隐江湖,是为试探。 “小子,我问你答,别在这里和我拐弯抹角。” 白衣女子形如鬼魅,忽的身形一闪就移到余日身前,向着游坦之胸口劈手就是一掌。 “好快的身法。” 游坦之心头一惊,就连自己此刻的目力竟然难以捕捉她出招的痕迹,只能脚下一滑,瞬时往后退去。 这女子好似早已料到,身形几无停顿便欺身跟进,长袖甩出恰是一条匹练,便卷住游坦之身体不得动弹。 “快说,你师父到底是谁?” 白衣女子再度问道。 “我此来西夏,为寻一人。师父的名讳,只能说与她听。” 游坦之咬牙说道。 “你要找的是何人?” 白衣女子听得此言,竟浑身颤抖。 “此人,位居西夏皇族高位,我应称其师叔。但也不得说与你听。” 游坦之故意再三敷衍。 “果然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女子突然出手,电光火石间就扯掉余日蒙着的黑面巾,看着游坦之刀削斧削般面庞,心中暗道。 “你待如何?士可杀不可辱。” 面巾被摘,眼见对面女子直勾勾看着自己,游坦之作出一副大义凌然之状。 突然,对面女子动了,朦胧月光下,只见一袭白衣,脚步轻移,罗袜生尘,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游坦之看的仔细,正是逍遥派绝技之--“凌波微步”,只是被她施展出来,只觉得形似却又神不似,和自己相较,竟似仙子舞步般说不出的飘逸,也许这才能算的上是真正的逍遥神功。 待到那三百八十四步走完,游坦之竟不自觉想喝出彩来。 “这是我逍遥派不传之绝学,凌波微步,你,你怎生的会?” 游坦之早已确认女子身份,假意疑惑道。 “少年,你师父既然让你来寻我,没教过你要懂礼貌吗?” 李秋水佯装怒意。 “难道您就是师父让我找的人,李师叔?” 游坦之的眼神带着一股热切。 “一点就透,真是孺子可教。我素知你师父脾气,他收的徒弟不论相貌还是悟性,自是不会差了。” 李秋水顿了顿,有些尴尬的问道:“你师父,他,他近来可好?” “禀师叔,师父他老人家身体还算硬朗,只是······” “只是什么,师兄他怎么了?” 李秋水焦急的问道。 “师父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他老人家也是有了春秋的人了,有时候精神状态不甚好。” 游坦之回忆着有关无崖子的剧情,想来目前身体应无大碍。 “是的,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全靠体内一口真气强撑着吧。说来你师父精神状态不佳,这也怪我,我当年要不是······唉!” 李秋水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有无限的遗憾一番。 随后又强撑精神,问道:“说吧,师兄他让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师父一生心性洒脱,无为不争。只是有一心事一直耿耿于怀。” 游坦之斟酌一会,沉声说道。 “是,所为何事?” 李秋水的声音明显有些迟疑。 “师父他老人家未示下,弟子也不敢多问。但想是与那逍遥派叛徒丁春秋关系甚大。” 游坦之隐瞒了自己所知内情,避免太过尴尬。 “为何?”李秋水见游坦之不明就里,心中稍安。 “师父虽未说明丁春秋为何背叛,但一直强调丁春秋乃是欺师灭祖的叛徒,而且,在我入门之时,师父曾让我对天起誓,如果哪一天能武功大成,诛杀丁春秋。” 游坦之慎重说道。 “丁春秋也算天赋异禀,因此被你师父收为弟子。可是他贪图冒进,竟修习毒功,惹得江湖中人对逍遥派颇有微词。又偷练北冥神功,却因为只有一半功法,虽学到了吸他人内力的本事,却不能取为己用,只能化去他人内力,此化功大法真可谓损人不利己。这么多年,他创立的星宿派,在江湖上坏事做绝,算是臭名昭着,你师父让你杀他也算是清理门户了。” 李秋水缓缓说道。 “原来江湖上人人忌惮丁春秋的化功大法,竟是修炼残缺北冥神功所致。” 游坦之一时恍然大悟。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到底你此次前来有何目的?” 李秋水突然音调拔高。 “师父最大心愿是诛杀叛徒丁春秋,可是他老人家瘫痪多年只能算是自己的未竟之事了。自我入门后,曾有心亲自教导我,便口传我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心法。然而,再想教导我其他法门,却是有心无力了。便让我去无量山来寻师叔指点,我去过无量山石洞,发现师叔早已远离,多番打听下得知师叔已贵为西夏皇太妃,于是才想到来西夏碰碰运气。” 游坦之一边思虑,一边编着谎言。 “臭小子,你师父若真是无崖子,他尚有大弟子苏星河,诛杀丁春秋之事为何不交给他,反而让你一个寂寂无名小辈来做?况且逍遥派大师姐是灵鹫宫的童飘云(天山童姥),为何不让你去寻她而是来找我?” 李秋水显然不信游坦之的一面之词,陡然出手,掐住他的脖子狠狠说道。 “如果你不说出个子午卯酉,我就立马扭断你的脖子!” 言罢,手上便缓慢发力,游坦之一时只感觉呼吸困难。 第18章 师叔哭了 游坦之只觉得自己脖子越勒越紧,呼吸渐渐不畅,深知生死只在李秋水一念之间。自己现在更是不能说错一句话。 “咳咳咳,”游坦之一边咳嗽,一边说道:“师叔,您久居宫中,可能不知道,大师兄早已聋哑多年,这些年只负责师父的起居生活,昔年武艺怕早已荒废了,大师兄他这些年,也是过得不容易啊。” “这个我也有耳闻。那你为何不去天山找我师姐?” 见游坦之说的情真意切,李秋水语气稍微缓和。 “天山灵鹫宫主人威名赫赫,我早听说师伯......” “威名赫赫,哼。” 游坦之见话未说完,却被李秋水冷哼打断,显是十分不悦。 于是便换个角度说:“我也向师父他老人家问过,是否可以去天山学艺?可是师父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你师父定是想到童飘云向来薄情寡义,怎会轻易教你?” 李秋水一脸冷笑。 “她人薄情寡义,就让你来找我。难道我就愿意做那老好人?” 言罢,松开游坦之的脖子,说道:“你是无崖子的弟子,也算是我的晚辈,我不与你计较,这次不杀你,你这便走吧。” “弟子自知资质愚钝,师叔您看不上眼也属正常。只是师父大仇难以得报,还望师叔您能念在与师父昔日在无量山一起生活的情份上,能指点弟子一二。” 游坦之记得清楚,无崖子见虚竹样貌不佳担心李秋水不喜,叮嘱让其看在自己份上能教他。 游坦之前世作为中介,沟通技巧自是有的。无崖子原话所说是“你求她瞧在我的份上”,而游坦之重点突出她与无崖子昔日无量山神仙美眷般生活的情份,想是能打动李秋水一番。 “你师父,他,他至今还记得昔日无量山的光景?” 李秋水闻言,一时间鼻尖微微发酸。 “师父说,无量山是他老人家昔年大享清福之处。” 这句话正是无崖子原话所说,游坦之没有添加一字。 “孩子,你师父当真如是说?” 李秋水眼眶竟有些湿润,言罢忙转过头去。 游坦之看到李秋水已被感染,他没有正面回答。 因为他还有个大招,立马要放出来。 “这幅画,师父让我见到您之时亲手交给您。说是一切无需多言,师父心意,师叔一见便知。” 游坦之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卷轴,双手递给李秋水。 “这是?” 李秋水接过卷轴,缓缓打开,只见画中赫然是一袭白衣的古装仕女,再细看其容貌,却是如此熟悉--这画中女子不是自己,更是何人? 原来游坦之早已做好准备,离开大理前曾复去无量洞,花了许多功夫才临摹了这幅神仙姐姐画像。 “师兄啊,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起你......” 她嘴上不住地喃喃自语,双眼早已噙满泪水。 月色如水。 游坦之见她脸上虽蒙着白绸,难见容貌,但一双杏眼泪如雨下,婀娜身姿亦随着抽噎而微微抖动,不禁有些动容。 “不愧是能迷倒无崖子甚至西夏皇帝的人物,都七老八十了竟还能有如此身姿。无崖子老前辈,您也别怪我不厚道在此乱牵线,只怕若不如此,您师妹定不会诚心的传授我神功啊。” 游坦之没有去劝那梨花带雨的李秋水,只是内心暗暗想道。 良久,李秋水的哽咽才渐渐停止。 “我这般失态,可是让你见笑了。” 李秋水有些尴尬道。 “师叔哪里话,虽不知师叔为何伤心,但可见师叔真乃性情中人也。” 游坦之赶忙一顿拍马屁。 “小子,你这马屁功夫也是你师父教的么?额,你叫游什么来着?” 李秋水释放情绪之后,显是心情好些。 “弟子游坦之,游泳的游,名字是坦荡为之之意。师叔,我见您和师父真正算得上情真意切,率性真纯,可不是拍马屁。” 彩虹屁赶紧继续输出。 “贫嘴,简直和师兄年轻时一模一样。“ 李秋水心中笑道,嘴上却正色问道:”师侄,你入门几年了?” “禀师叔,我是今年初才刚刚入门。” 游坦之谎称道。 “不错,师兄选中的弟子果然资质不差。瞧他生的俊俏模样,也不让人生厌。” 李秋水一边盯着游坦之棱角分明的面庞,心中暗道。 游坦之被李秋水看的一时心中发毛,也没敢发声。 “年初才入门,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大半年光景,刚刚瞧见你走的这几步凌波微步,却也有几分纯熟了,想是下了不少功夫。” 李秋水微微赞道。 “师叔谬赞了。师侄这一点本事,哪里能入得了您的法眼?有幸学的一点点微末道行,这主要都是师父悉心教导之功。何况师父嘱托一直铭记于心,习武必用心刻苦,传承逍遥派绝学,待条件成熟,诛杀丁春秋,为逍遥派清理门户。” 游坦之恭敬说道。 “游师侄,你是聪明人,想来这清风阁墙壁上的武功你已所学不少,如今你觉得在我这里还能学何种武功呢?” 李秋水看着游坦之,嘴角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师叔,侄儿误打误撞进入清风阁,不经意瞅见墙壁上您的功法,还请您见谅。致于我能从您哪里学得何种武功,这当然是看师叔您的意思。您欢喜传授什么,侄儿都会认认真真的学。不过······师叔既是师父的同门师妹,又是我的长辈,想来您传授侄儿的定然不孬。” 游坦之没有犹豫,真诚的说道。 “我知你师父已传了你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心法,你师父让你过来找我,难道就没告诉你我的独门绝技?” 李秋水试探的问道。 “不瞒您说,临出发前,师父再三叮嘱弟子,若是师叔愿意传艺,万不可自己有所要求,挑三拣四,但凭师叔心意便是;又或者就算师叔不愿意传艺,也不要心有埋怨。” 游坦之回道。 “师兄啊师兄,这么多年了,难为你还是设身处地为我考虑,不过你既让师侄过来,我岂能让他空手而归?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般小气的人吗?” 李秋水内心暗自神伤,表面却不动声色。 “好了,今天天色已晚,你暂且回去休息,明日亥时,你还去那清风阁内书房。” 李秋水突然此话,随后飘然而去。 “就这样,就算蒙混过关了?” 游坦之不禁大喜过望。 第19章 做男宠吗 第二日夜间,才刚到戌时三刻,游坦之便早早来到清风阁处等待。 游坦之突然发现,今夜的清风阁附近,大内侍卫竟然少了一半,想来这应是李秋水提前打的招呼。 “李秋水让我过来,想是要传我武功了。她会教我什么功夫呢,除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白虹掌力我也学会,最想学的自然是小无相功,只是这看家绝技,她舍得传授吗?” 正当游坦之迷迷糊糊的想之时,忽觉背后一道劲风袭来。 他修习北冥神功日久,此时无论是听力、眼力、还是整体的反应能力都已远超常人,此刻不需思考,脚下略一滑步,便侧过身轻松躲过,哪知不待他稍歇,又是一股掌力从侧面袭来,这一掌明显比前面一掌来的更快、劲力也更足,游坦之听风辨形晓得厉害,脚下踏步不停,身形一闪便绕到书房西侧靠墙站立,只见偷袭之人正是一袭白衫的师叔李秋水。 “师叔,你这是······”,不待游坦之说完,李秋水的掌力接踵而至,一掌接着一掌,一掌更是快过一掌,游坦之匆忙间只能东躲西藏,上蹿下跳,连带着书房内的椅子桌子还有墙壁上的名家真迹都倒霉被击碎了不少。 蓦地,李秋水停止攻击,笑呵呵道:”小师侄,你的凌波微步练得不错,再来试试你的内力修的如何?“ 只见李秋水依然如常,左手抬起一掌便朝游坦之发来。 ”还是老一套,能不能换点招数。“ 师叔掌力雄厚,游坦之当然不想硬拼,一个闪身便欲躲到右边。 哪知李秋水好似早知余日动作,右掌一带,前面左掌之力便即转向,正好阻住了游坦之躲闪方向,游坦之突觉此掌法如此熟悉,原来正是师叔李秋水拿手绝技“白虹掌力”,这掌法现在游坦之也会,只是经李秋水本人使来,这一掌来的实在太快,他一时间避无可避,只能举掌相迎。 “啊”,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游坦之大喝一声,几乎是用尽全力堪堪挡住了李秋水的掌力。 “不错!” 李秋水微微点头,终于停止了攻势。 “师叔,您这,您这是唱的是哪一出啊?” 游坦之抱怨道。 “无妨,不过是试试你现在的功力。表现还不错,,竟然能接得住我五成功力。” 李秋水笑道。 “你这哪是什么试探我,要不是我机灵,还不被你给打死?” 游坦之心中忿忿想着,嘴上却说道:“谢师叔夸奖,弟子功力尚浅,还请您不吝指点。” “师侄,刚刚突然袭击你,也不是我故意为之。师叔并不是无故想试探你功力深浅,只是欲习神功,应当有一定基础。我且问你,逍遥派的事情,你师父都和你说了吗?” “禀师叔,弟子入门较晚。只听师父说,祖师爷逍遥子天资纵横,创了逍遥派,后有三弟子,也就是师伯天山童姥、师父无崖子、还有师叔您老了。” “没错。此事说来话长,最早相传当年大理有个神奇的“长春不老谷”,谷中有道神奇不老泉,谷中人人长寿,祖师爷由此获得机缘,凭着天资纵横自创“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并就此开宗立派创立“逍遥派”。后又陆续收了三个门徒,就是童飘云、无崖子和我。逍遥派武学庞杂,功法众多,但若论绝学只有其三:童飘云入门最早,师父他老人家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传给她;师兄他天资聪明,最受师父喜爱,因此传给他”北冥神功“,并让他做了逍遥派第二任掌门;师父传给我的是”小无相功“,不仅威力奇大而且关键时刻可以保命。而后师父他老人家将掌门信物”七宝指环“传给师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后来再也没有回来······” 李秋水说到这里,不禁沉默良久。 “说来师父还是有些偏心,师兄的”北冥神功“可以说没有弊端,可以直接零基础修炼;师姐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需要从小修炼,而且因为没有拿到神奇的泉水,每三十年要返老还童一次,这期间功力等于从头开始练起;而我的”小无相功“是一门逍遥派独门内功心法,要想修炼首先就要有一定内功基础,此外越练至精深越容易受到体内气血反噬,需另修一门外法辅助方能压制气血反噬。” “难怪当年鸠摩智一直深受气血反噬,想是修炼了小无相功的缘故。”游坦之想到。 “原来刚刚师叔试探我的原因是想看看我自身内力基础是否夯实,那师叔您看我现在能修炼小无相功吗?” 游坦之问道。 “你的内功已有一定根基,这点已经不是问题,只是若想修炼小无相功还得修炼辅助功法。” 李秋水温柔的看着游坦之,轻声说道。 游坦之见她语音轻柔,忽然想到李秋水生平酷爱找男宠,而且是用过就弃之如敝履,很多男宠最终死于她手,这辅助修炼法门不会是采阳补阴什么之类的阴阳和合之术吧? 再联想到鸠摩智为何修炼了小无相功后来气血反噬严重,最可能的原因是因为鸠摩智虽然嗜武但是恪守出家人不能亲近女色,所以无法平抑体内气血。 游坦之一边想着,又发现李秋水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感觉很快自己可能就被李秋水作为男宠玩弄的凄惨景象,一时间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 “师侄,你怎么了?” 李秋水看着游坦之脸色苍白,不禁疑惑问道。 “没,没什么。额,师叔,这个辅助功法既然如此难练,要么小无相功我不学也罢,您看着随意传授我些其他功法也行的。” 笑话,小无相功自己固然想学,可是自己的小命更是重要。 “放心,真传一句话,辅助功法外人想要学习固然很难,可是这里有师叔亲自教导你,你用心点,不会出岔子的。” 李秋水一副疼爱语气的样子。 “师叔,这样真的好吗,我年纪还小,刚刚十七岁。” 游坦之吓得快哭出来了。 “十七岁不小了,当年师叔入门才六七岁,祖师爷便亲自传授我此功,再说了,此等功法年纪越小学起来越是容易。” 李秋水非常确定的说道。 “oh,my god!” 这边游坦之吓得快晕过去了。 “欧,嘛矣噶德?你这所言是梵语吗?这是什么意思?”李秋水一脸的好奇。 “是英语。意思是上帝啊,哎,上帝是什么说了你也不懂的。”游坦之无语了。 “这英语啥的我听都没听过,师侄竟然懂得。看你天资聪颖,这区区五千多字的道德经烂熟于心肯定不在话下了。” 李秋水道。 “啥?道德经?” 第20章 小无相功 “师叔,你说的辅助功法难道就是道德经?” 游坦之一时反应过来。 “是的。逍遥派属道家一脉,小无相功乃是逍遥派独传内功心法,寻常导引之术皆是观想丹田之气运行体内大小周天,而小无相功却是不着形相、无迹可寻,讲究清静无为、神游太虚,修炼者修炼之时,最要紧之处就是在这“无相”二字上面,但做到无相何其之难?俗话说,一念起万相生,此门功法在修炼之时极易出岔,轻则气血沸腾,重则走火入魔,身殒道消。而道德经属于道家经典中的经典,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熟读成诵乃至倒背如流,久而久之自然内心清净、无私无邪。因此修炼小无相功者,必须以道德经作为日课,每日午卯酉三时练功之后,必要默诵道德经以做收功辅助,小师侄,你可记住了?‘’ 李秋水不厌其烦说的很仔细,表情异常慎重,显是练功的要紧之处。 “谢师叔教导,弟子谨记于心。” 游坦之顿时轻松起来。 “想来自己确是误会李秋水了,她年轻之时虽然热衷找男宠,但如今已是七老八十料想就算有心也无力了。至于鸠摩智,可能是因为他是佛门弟子,并不懂我道家真经,或是慕容博这个坏老头只传了他小无相功功法但并未告知收功要诵读道德经之法,因此气血沸腾不受控制而走火入魔吧,哈哈哈·······” 游坦之想通其中关节,不禁轻声笑了起来。 “难道这很好笑吗?”李秋水冷冷说道。 “对不起,师叔。我······” “勿须多言。虽然我代你师父传艺,但我也知道你们年轻人性格开朗有活力,你也不必太过拘谨。” 李秋水态度突然变得极好,让游坦之一时间都受宠若惊。 “师侄儿,虽说小无相功不是逍遥派威力最大的功法,可是你也不要小觑了它。当年师祖爷将北冥神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宫和小无相功分别传授于我们师姊弟三人,也是让我们几人能各有一门绝技,不至于落后于他人。北冥神功你已知晓,能够吸收他人内力为己用,那小无相功的最大功效是何你知道吗?” 李秋水问道。 “听说小无相功精微渊深,练至一定程度可据以运使各家各派武功。” 游坦之毫不犹豫答道。 “你说的没错,但是这并不是其修炼者的最大优势。若修炼者修习小无相功只为运使其他各派武学,那就是暴殄天物,舍本逐末了。” 李秋水不禁摇了摇头。 “难不成还有其他更大功效?” 游坦之一时两眼放光。 “你师叔我主修小无相功,一生遇敌无数,虽大多都是庸碌之辈,可也有碰到扎手的点子之时,但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这就是小无相功最大的功效--遇险之时可以通过小无相功秘法在短时间激发数倍于己身的潜能,足已保命。” “数倍于己身的潜能?这么厉害?” 游坦之二眼放光惊讶道。 “是的,不过这属于秘法,耗费精血心神,施法后需要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所以不到绝境不要轻易使用。” 刘秋水叮嘱道。 “那可还有其他妙用?”游坦之问道。 “当然,除了短时激发潜能,小无相功最基础的作用就是伐筋洗髓,提升修炼者资质。” “伐筋洗髓,难道是要修仙了?”游坦之前世常读玄幻小说,知道那些修仙者第一步就是伐筋洗髓,才能筑基修炼。 “修仙之路,何其飘渺?不过伐筋洗髓后,你的资质将大幅度提升。比如寻常武功招式,一学就会,一会就精;寻常文字,过目不忘;长期修炼者,容貌如脱胎换骨,气质出众。” 李秋水不厌其烦说道。 “如此说来,竟能全方面提升体力、智力还有颜值,虽赶不上修仙,也差不多了啊。” 游坦之痴痴说道。 “至于你之前说的运使其他门派功夫,那都算是最浅的入门功夫了。如此这些,你觉得我这小无相功如何啊?” 李秋水傲然道。 游坦之内心雀跃,不禁急切道:“小无相功博大精深,恕弟子眼拙,不识真经。弟子愿学,求师叔教我。” “你师父既让你来寻我,你亦好学,我自是不会藏私。我虽是代你师父传艺,但是这规矩你也得遵守。第一,小无相功乃逍遥派独门绝学,你学会之后,除了有掌门之令,不然不能私自传给任何人;第二,每日卯午酉三时练功,练后更要默诵道德经收功,不得懈怠。这二点你可能做到?” 李秋水慎重说道。 “弟子谨记。”游坦之答复。 “好,我这就将心法传于你,你凝神听好。小无相功以无相两字为要旨,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具体来说是与心脉血气相连,是以锻炼小指手少阴心经为主······” 半个月后。 “师兄眼光果然毒辣,没想到短短半个月时间,你竟将小无相功运气修行之法悉数掌握,剩下的就是日复一日坚持修炼了。” 李秋水看着余日演练完,夸奖道。 “多谢师叔指点,和师叔相比,师侄的功夫还差得远呢。” 游坦之这半个月经过李秋水悉心点拨,也见识了李秋水的功夫,真诚说道。 “勿要好高骛远。如今,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教你的了,明日就不用来这清风阁了。” “师叔,我······” 游坦之没有想到,李秋水竟下逐客令了。 “出来这么久,你难道不想你的师父吗?” “想,当然想。只是······” “我这里有秘籍一本,是我多年练功心得,你天资聪慧,又勤奋好学,如能钻研,假以时日武学成就必将在我之上。” “谢师叔!”游坦之双手接过秘籍,简单扫一眼,只见里面一幅幅人体练功图像,夹杂密密麻麻红绿细线箭头的真气走向,再不敢多看,只深感师叔真心实意,不禁再次拜谢。 “我本欲亲自见你师父,只是久居深宫,这时也多有不便。我这里,另有一锦囊,烦你,烦你带给师兄,切记,要亲手交给他。” 李秋水略有些难为情,还是递过来一个金丝绣花的锦囊。 ”是,师侄一定带到。“ 游坦之接过锦囊在手,闻起来有淡淡的香气。 ”哎,这老太婆,急着让我给他递情物,竟这么快就要赶我走。可是我是冒牌的无崖子弟子啊,怎么给你传达情义,罢了罢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对我有恩,容日后找机会帮你传达心意吧。“ 第21章 酒楼惨案 “这风沙也忒大了点吧。” 游坦之一边走一边吐出一口带些许沙子的唾沫。 在西夏皇宫待了近二个月光景,除了偷偷出来觅食和夜间出来习武,游坦之基本上都躲在那暗无天日的冰库地窖里。 此时终于出得皇宫,还没来得及呼吸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就吃进去一口沙子,游坦之不禁抱怨起来。 灵州城地处现今宁夏境内,气候四季分明,春迟夏短,秋早冬长,昼夜温差大,雨雪稀少,更多的时候是气候干燥,风大沙多。此时早已入秋,他被呛一口沙子也属正常。 游坦之也不着急,只是信步而行,只见往来行人客商,熙熙攘攘,商店商品亦是琳琅满目,所见甚是繁华。 “想不到西夏虽属胡人偏远之地,这灵州城竟也相当繁华热闹。也难怪,怎么说灵州城也是皇城脚下,算是一国经济政治中心了。” 游坦之如此想到倒是见怪不怪了。 兜兜转转,肚中早已饥饿,便欲寻些吃食。 忽见得前方不远处偌大一座高大酒楼,招牌上书“灵州酒楼”四个金色大字,字字颜筋柳骨,笔笔铁画银钩,颇有功力。 来到门前,伸头探看,但见里面座无虚席,清一色尽是些西北大汉,喝酒吃肉声传来不绝于耳。 游坦之走进楼去,小二便前来招呼。 “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 “少废话,给我找个雅间,好酒好菜只管上来。”游坦之腹中饥饿,大声喊道。 “真对不住客官了,雅间这时候没有了,您请这边就坐,好酒好菜马上上来。” 小二躬着身子说道。 “瞧不起谁呢?你这么大个酒楼,就没有雅间?” 游坦之掏出一锭银子,重重砸在桌上,足有五两。 “客官,对不住了。瞧您的穿着打扮,怕是从外乡过来吧。这个啊,真不是银子的事。”小二答道。 “怎么,你这里外乡人的银子就不算是银子?” 游坦之脸色一变,显然已经有些动怒。 “客官息怒,客官息怒。不管是外乡还是本地,谁还能和银子过不去吗?和你说外乡的事,只是怕您还不知道,今儿个这灵州酒楼别说是雅座,就整一个二楼,都被一个天大的人物包下来了,概不接待其他客人咯。” 小二小声说道。 “天大的人物,他能有多大,有魔山大吗?” 游坦之不禁打趣道。 “魔山是哪里的山?” 小二不禁疑惑。 “魔山不是山,魔山啊,说来你不认识,他是外邦人士,他体型巨大,身高有一丈,你说的那个大人物有他那么大吗?” 游坦之看似认真的说道。 “噗嗤”,只听得一声嫩生生的笑声传来。 只见一旁靠窗酒桌上,坐着一男一女二个半大的孩子。小男孩差不多十岁左右,女孩大些约莫十二三岁。二孩子皆身穿华服,一脸贵气。酒桌旁又有二名男子立在一旁,十分恭敬,应是随从。刚刚笑声正是这八九岁的小男孩发出。 “客官莫要打趣小人。小人不是指这个人他体型大,而是他是此间一个极有权势的一个大人物。” 小二才反应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 游坦之装作才恍然大悟道。 “这样啊,不过这大厅人多嘴杂,靠窗雅座也没有了么?” 游坦之见大厅里都是些粗糙的西北汉子,有些不大愿意。 “客官,真是对不住了,今儿个人多,雅座也坐满了。”小二赔着不是。 “算了,堂堂灵州城数一数二的灵州大酒楼,没想到连个能吃饭的地方都没有,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游坦之一边摇头,一边准备出门。 “这位兄台,我家公子想和你交个朋友,请你到移步到这边一起吃喝,你看如何?” 只见靠窗那雅座旁立着的一男子走过来,恭敬说道。 游坦之听得此人说话有些娘娘腔,只把眼睛一瞟,但见来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显是身怀绝技之人。 “你家公子,是这位小兄弟吗?” 游坦之一拱手,转头朝向那桌询问道。 “正是,还请赏光。” 男子亦是一拱手,算是回礼。 游坦之思量自己来西夏不久,除了师叔以外,也未有熟人,这二小孩不知为何相邀? 看那二个随从,倒像是有功夫在身之人,但是自己此刻身怀绝技,倒也不惧。 于是走到桌前,随即坐下,见桌上摆着手抓羊肉、烧鸡,美酒之类,也不客气,直接吃肉喝酒。 “我家公子相邀,你怎么没打声招呼就吃,也忒没礼数?”另一站立男子说道,也是有些娘娘腔。 “张公······,张亚武,你多嘴。” 只听得小男孩一声轻喝,那名叫张亚武的男子立马不敢多言。 游坦之见着小娃娃年纪不大,威势倒是不小,这名张亚武明显也是身怀绝技之人,却对他言听计从,想来身份定不一般。 “有人请客吃饭,不吃就是王八蛋。”游坦之一边啃着羊排,一边回应那男子。 “哈哈哈,有趣,真有趣。兄台,刚刚听你谈吐,觉得十分有趣,现在观你言行,亦是不拘一格。瞧你穿着打扮,也不是本地人士。敢问高姓大名,来自何处?” 小男孩呵斥完随从,对着游坦之竟一口气说出许多话来。 游坦之瞧他语气不像个孩子,倒像个三四十岁的成年人。 一时也没小瞧他,正色说道:“游坦之,游泳的游,坦荡为之之意。本是中原人士。” “原来是游兄。我自幼生长在这灵州城,常听人说中原物产丰富,人杰地灵,今日一见游兄,果是非比我邦之人。来,我敬游兄一杯。” 只见这十来岁的孩子,竟能和大人一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余日不禁心中暗暗佩服。 “谢小兄弟抬爱。看小兄弟年纪虽轻,言语间却条理清晰,老成得体,又能一饮而尽,看来这西夏果是人才辈出。” 游坦之言罢,也是喝掉杯中之酒。 “谢小兄弟抬爱,敢问高姓大名?” 游坦之问道。 “我姓李。单名一个潜字。” 小男孩朗声道。 “李潜?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游坦之心里疑惑,嘴上却不动声色:“原来是李兄弟,来,李兄弟,我们再喝一杯。” “好,来。” 李潜正欲举杯,却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女子尖叫,随后“砰”的一声巨响,众人回头看去,就见得一女子从二楼重重摔下,此刻正浑身是血,蜷在大厅地上,身体兀自在不停抽搐。 第22章 狠毒梁少 话说从二楼突然坠下一年轻女子,发出巨大声响,大厅里正在吃吃喝喝乱侃的食客皆是吓了一惊,不知发生何事,纷纷停止吃喝,围了过来。 只见大厅地上躺着一名年轻女子,鲜红的血液慢慢渗出来,地面上已经染红了一大片。而此时女子身体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嘴里呼吸也是有进无出,眼见是不活了。 “张亚武,汪文,快救人。” 李潜大声喝道。 “遵命。” 张亚武一个箭步来到女子身旁,只见他摸了摸女子脉搏,又伸手去探那女子鼻息,就朝着李潜这边看来。 “如何?” 一旁女孩焦急问道。 “禀公主······公子,她已经心脉俱碎,鼻息全无,奴才无用,无力回天了。” 张亚武沉声应道。 “让开让开,让开······” 这时楼上下来一伙人,前面有十几个随从,手持刀剑,一脸凶神恶煞的驱赶着众人。 众人哗哗散开,但见侍卫之后,十数个身穿锦缎的纨绔,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个满脸戾气的跋扈公子。 “妈的,这卖唱的丫头还这么贞烈,竟敢咬老子,刘老二,你去看看他妈的,摔死了没有?” “好的,梁少。” 刘老二赶忙应道。 原来这梁少就是店小二口中的天大的人物,当朝相爷梁乙逋之子--梁伍义。 梁乙逋身为西夏当朝宰相,又是当朝梁太后之兄,西夏皇帝李乾顺此时年幼,梁氏兄妹就把持朝政,权倾朝野。 而这梁伍义排行老五,只因前面四个哥哥全都夭折,梁乙逋对其宠爱骄纵,仗着老子的权势平日里嚣张跋扈,因此被时人称为西夏第一纨绔。 刘老二是户部侍郎刘毕二公子刘文才,天天跟在梁伍义后面,是个十足的狗腿子。 “梁少,这丫头,真的已经咽气了。” 刘文才有些结巴地说道。 “死了就是死了,妈的,敢咬老子,摔死她算是便宜她了。” 梁伍义甩了甩被咬的手,仿佛依然不解恨,又狠狠的唾了一口。 很显然,这个可怜的女子应该是被这纨绔强迫,咬了梁伍义一口,结果竟被他从二楼扔下来,活活摔死。 “翠儿,翠儿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突然,一个老汉扒开人群,一把抱住已经早已咽气的姑娘,脸上老泪纵横,放声痛哭。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惨场景,就连这群平日大咧咧惯了的吃酒的西北的汉子,也动情不已。 知情人道,原来这老汉姓何,这名叫翠儿的姑娘是这何老汉亲闺女。 这父女俩相依为命,平时就靠卖艺为生。这一日,他们正在灵州酒楼一楼弹唱,忽然有随从过来,说是二楼有官人愿出大价钱请他们弹唱。 父女俩遇到大生意本来挺高兴,可等上楼后,没一会这老汉便被二个随从赶了出来,只留翠儿一人在里面。 老汉情知事情要坏,不依不饶要进去,哪知道二个随从一顿老拳就把老汉打晕,然后架起来就扔到酒楼外面去了,随后就发生了刚刚的惨剧。 可怜老汉悠悠转转醒来,赶紧跑回来寻他女儿,才进大厅才发现,女儿已经身死,适才痛哭。 “他妈的,真是扫兴,看什么看,你们看什么看,都他妈别看了,谁再看老子把他眼珠子挖出来。我们出去找找其他乐子去,走!” 只听梁伍义一声吆喝,这群纨绔纷纷附和,众人皆敢怒不敢言,自动让开路来。 “梁少,你不能走啊,我女儿她,她是你害的,是你害得我女儿,你还我女儿命来······” 这何老汉一见梁伍义一群要走,也顾不得女儿尸首了,连滚带爬抱住他的小腿,嘴里尽是些让他偿命的话。这突然来的变故,让一群纨绔都傻了眼。 “去你妈的,死老头。这死丫头敢咬老子,摔死她活该。你他妈放开我!” 梁伍义一只腿被抱住挣扎不开,另一只脚使劲的踢着老头。这何老汉只是拼死抱住,被踢的吐血也也迟迟不松手。 “你们这群傻逼,还不快来帮忙,把这老不死的拉开。” 梁伍义一声怒喝,随从和其余纨绔纷纷过来,七手八脚将老头拉开。 这时再看这老汉伏在地上,脸上尽是绝望之色,虽然嘴里、嘴角满是鲜血,身上、地上亦是斑斑血迹,但是嘴里依然在喊着让梁伍义偿命之类话语。 围观众人见此惨状,虽心中惧怕梁伍义一伙势大,但是仍能不时听到有议论老汉父女可怜,纨绔可恶之声,只是皆是小声议论,不敢高语。 “这老头嘴角不干净,给我宰了他。” 梁伍义仗着父亲权势,向来心狠手辣,本来今日寻欢未成已是不悦,此时听到窃窃私语,心中异常烦躁,想到众人议论皆是由这老汉引起,不禁恶向胆边生就命手下要杀人。 此声一出,众人心里皆是一惊,就连狗腿子刘老二也是“嘘”的一声,脸色微变。 原来他深知平日里这梁伍义跋扈惯了,但明面上最多也就是打人伤人而已,虽然私底下也不是没干过杀人的勾当,但如今这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叫嚣要杀人,还属头一次。 “梁少,消消气,这老头不值得您生气,要不然就此算了吧。”刘老二劝道。 “刀疤,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梁伍义根本没理会刘老二,冷冷的朝着身旁一黑衣随从说道。 原来梁乙逋独揽朝政外还素有野心,相府养了一批死士,曾花大精力培养,个个武艺不凡且只效忠梁家,这个刀疤就是其中佼佼者,已经不止一次替梁家干过杀人的勾当。 梁乙逋就这么一个独子,宠爱异常,就让刀疤做儿子的贴身护卫。 只见一黑衣大汉应声走出。 众人皆看向这名名为刀疤的黑衣大汉。 只见他一膀大腰圆,脸上一条狭长刀疤从左眉斜走到右颊,异常狰狞。 此人一语不发,几步就走到何老汉身边, 猛地扬起手中大刀,眼看就要砍下。 此时众多食客纷纷心惊胆战,有胆小者更是转过头去闭眼捂耳,眼看这势大力沉一刀即将落下,只听得一声娇喝传来:“你岂敢!” 第23章 他是皇帝? 这一声娇喝,声音不甚大,但是颇有威势。 众人不禁寻音望去,只见说话者乃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此时正杏眼圆睁,一脸怒气看着这刀疤脸。 众人眼见这小姑娘衣着华丽,身旁二名随从十分恭敬,在此危急时刻这小姑娘敢出言喝止,或是有甚大的来头,或许能救得了这老汉一命。 哪知道刀疤对这声断喝充耳不闻,手中大刀顺势下劈,眼见这老汉就要成为这刀下亡魂,众人一时心已提到嗓子眼,而这小姑娘已经急的说不出话来。 “砰”! 突然刀疤手中沉重大刀被一物事撞击的脱手而飞,刀疤闷哼一声。 笔下写来实在太慢,其时现场从这刀疤扬刀出手、小姑娘喝止,到刀疤顺势下劈,再到刀被大力撞飞,不过电光火石间工夫。 刀疤的大刀被震得二尺开外,而大刀上赫然有个小小坑印,在一旁竟静静躺着一根筷子,瞧着筷子形状正是灵州酒楼里吃饭用的,难道竟然是这筷子装击的大刀脱手而飞? 那得有多大的膂力,还要有多细的准头,关键是大家却都没发现筷子是何人所掷,一时众人心中皆是暗暗吃惊。 “相府办事,何处高人阻止,可否现身?” 刀疤一脸不可思议,他双眉紧皱,眼神像毒蛇一般扫过众人。 在场有心细之人,早已注意到,刀疤那握住刀柄的右手早已垂下来且微微发颤,原来已是被震得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刀疤,你是没吃饱饭还是怎么,连刀也拿不稳了吗?” 梁伍义喝道。 “公子。”这时梁伍义身边另一黑衣大汉走近,附于梁伍义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梁伍义看了看刀疤发抖的手,又朝地上的大刀和筷子看了看,脸色微微变了变。 “老头,本公子还有事,今日不和你计较了,暂且饶你一命。来呀,我们走。” 梁伍义被黑衣大汉告知,此处有高人在场,不宜久留,于是留下一句狠话,带着众多纨绔和随从瞬间走人。 “你们不许走······”,小姑娘话未说完,便被小男孩按住手,摇头示意不要多言。 说也奇怪,这小男孩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但只是一个示意,便让暴躁的小姑娘安静下来。 随着一群纨绔离开,大厅里渐渐话语声多了起来,无非是谈论着何老汉父女的可怜和梁伍义的凶残。 “这梁伍义,仗着他老爹的权势,大庭广众杀人灭口,简直是无法无天。皇·····弟弟,你找机会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 小姑娘生气的说道,脸上尽是忿忿不平。 “吃饭。”小男孩似乎也是憋了一口气,但是却在隐忍。 只有游坦之旁若无人,正拿着一只筷子去戳那还没动筷子的烧鸡,见仍不是很方便,索性丢了筷子,直接拿过来,双手抓着就啃。 “汪文,你拿些银子去给那老汉,让他好生安葬他女儿,多拿一些,剩下的那些就当给他安享晚年。” 看着伏在地上的老汉,小男孩思忖一会吩咐道。 “遵命。”那名叫汪文的随从即刻去办。 “嗝”,游坦之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擦着脸上的油脂。 “小兄弟,谢谢你的酒菜,我还有事,山水有相逢,再会。” 游坦之拱手辞别。 “游大哥说哪里话,你从中原远道而来,我自然要尽地主之谊。既然游兄有事在身,小弟也不便多留,你请便。” 李潜说道。 “张亚武,刚刚那老汉,你能看出是何人所救吗?” 眼见游坦之出门,李潜皱眉问道。 “公子,您看看刚刚游公子的桌面?” 张亚武回道。 李潜有些疑惑,定睛一看,只见游坦之桌面上除了一堆吃剩的骨头,赫然只有一根筷子。 “你的意思是?” 李潜问道。 “不错,刚刚出手之人正是这位游坦之游公子。” 张亚武肯定答道。 “游公子的功夫,比你如何?” 李潜继续问道。 “按这抛掷筷子的准头,我似乎能做到。但是以属下的膂力,最多只能使刀口偏离三寸。况且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做到又快又准,实属难得。此人年纪轻轻,功力深不可测。” 张亚武下了结论。 “走,随我出去。” 李潜听罢,立马起身说道 。 “皇弟,等等我。” 女孩不明就里,只能快步跟上。 游坦之出得灵州酒楼,正不紧不慢在这灵州城内溜达。 看这灵州城看似人群熙攘、满城繁华,却是不禁摇头,心内感叹这番景象,哪怕比之后世的三四线城市也是大大不如啊。 突然,游坦之脚步快了起来,便往那偏僻巷道走去。原来他修炼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日久,自身眼力、听力已远非常人能比,心念一动,便感觉有人在不远处跟踪自己。 待到一处偏僻巷落,游坦之猛地回过头来。 “是他们?”游坦之一时有些惊讶。 只见刚刚的二孩子和随从张亚武正慌张躲闪,场面十分尴尬。 “李兄弟,刚刚才分别,怎么现在又开始想念兄弟了?” 游坦之笑呵呵问道。 “哈哈,游兄果然好眼力,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李潜见已被发现,便不再躲闪,豪气问道。 “兄弟我背后有摄像头,哈哈。” 游坦之当然不会说自己身怀绝技,就开玩笑说道。 “摄像头,那又是什么头?” 李潜竟一脸认真的问道。 “这孩子,对后世事物这么感兴趣吗?” 游坦之内心暗想,嘴上说道:“就是说我头比较灵活,能转到背后看人。” “哦,哦。” 李潜似懂非懂答道,心内疑惑,难不成头能转向后面看人,这也算异于常人? “额,你们跟着我这是?” 玩笑归玩笑,对于被跟踪,游坦之还是要问清楚缘由的。 “敢问刚刚灵州饭店内,出手救下老汉之人,是游兄吗?” 李潜沉声问道。 “这老汉刚死了女儿,又要被杀害,相信大家都不忍心。至于是不是我救的,这有什么关系呢?” 游坦之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在琢磨李潜话里的意思? “何老汉被梁伍义迫害,大家都会心里同情不假,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敢于真正站出来施以援手的,必定是英雄豪杰!” 李潜郑重说道。 “虽然你无故拍我马屁,我不知为何。但是听起来,感觉还不错。” 游坦之笑道。 “果然是游兄的手笔。游兄,年纪轻轻,没想到有如此武艺,小弟佩服之极!” 李潜称赞道。 “李兄弟,你一路跟随我,不会只是为了来夸奖我几句吧?” 游坦之面露正色,反问道。 李潜没有接话,朝着张亚武一努嘴微微示意,张亚武立马会意,从怀中掏出五锭黄橙橙的金子,捧在手上道:”请游公子笑纳。“ 游坦之打眼瞅去,这金子每锭二十两,分量十足,五锭就是一百两。虽然之前就料到这二孩子出生富贵人家,但没想到初次见面,就能出手如此阔错,一百两黄金,这要放到现代则怎么也能价值个几百万呢。 当然游坦之并没有接过来,而是皱着眉头缓缓说道:”李公子此意何为?“ “不瞒你说吧,皇弟是瞧见游兄武艺非凡,又能路见不平,定是难得一见英雄好汉。皇弟是想任命你为他的首席御前侍卫。” 这时一旁的小女孩插嘴道。 “皇弟?御前侍卫?你是说他是······?” 游坦之诧异道。 “哎,皇姐,你怎么就透露了身份。也罢,既然诚意想请的游兄出山,也不瞒游兄,我正是李乾顺!” 男孩答道。 第24章 皇帝要和我结拜? “你就是西夏第四位皇帝,西夏当朝皇帝--李乾顺?” 游坦之差点惊的下巴都掉了下来。 不过想来也能对的上,首先这孩子谈吐极为不凡,且无形中散发一种迫人的气势;其次,看他穿着打扮非富即贵,而且二个随从虽身怀武功、但言语娘炮,想是宫内太监;再次,男孩年纪十岁左右,也是符合。 “确是朕本人无疑。” 李乾顺颔首,此时他已不再隐瞒身份,言语间一股少年老成的威仪就散发开来。 “她叫你皇弟,那她是?” 游坦之疑惑。 “她是朕的姐姐,长公主银川公主。” 李乾顺不假思索答道。 “银川公主?原着中银川公主是李秋水的嫡孙女,难不成李乾顺并不是李秋水的儿子?这关系怎么有点乱啊。” 游坦之对照着原着中人物关系,一时之间有点懵了:“那你们的奶奶可是皇太妃李秋水?” “傻了吧,既然知道是我和皇弟的奶奶,怎么可能是皇太妃,当然是太皇太妃了。” 银川公主笑吟吟说道。 “你竟敢直呼太皇太妃名讳,这本应重重处罚,但谅你是中原人士,原不懂我西夏皇室的规矩,算了,朕恕你无罪了。” 李乾顺严肃的说道。 “原来银川公主和西夏皇帝真的是姐弟关系,看来应该是原着中天山童姥不清楚西夏朝代更迭,李秋水本应是惠宗时期皇太妃,童姥竟在崇宗时期仍把李秋水误称呼为皇太妃。” 游坦之暗暗想到。 “喂,做大西夏皇帝的首席御前侍卫,你还不赶紧领旨谢恩?” 银川公主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游坦之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见张亚武仍然恭敬的捧着黄灿灿的金子,不禁摇了摇头。 “怎么,一百两金子年俸你还嫌少啊,这都比得上朝中二品大员的俸禄了。” 银川公主看到游坦之摇头,不禁撇撇嘴说道。 “游兄弟,可是看不上朕这西夏这御前侍卫之职?” 李乾顺疑惑道。 “非也非也,不是金子不够多,也不是职位不够高,只是纲常有道,我若是做你的下属,这不是降低了我的辈分。” 游坦之摇头晃脑,不自觉说起来包不同的口头禅。 “好一个纲常有道。你中原人士,自然是恪守三纲五常的。那朕问你,朕为君,你为臣,自古君为臣纲,朕身为西夏皇帝,任命你为下属,这不正合纲常吗?” “非也非也。你为西夏君主,我是大宋臣子,我若成为你的手下,岂不是背叛大宋,不是不合纲常是什么?” 游坦之一副大义凛然之相。 “游兄如此说来,倒也有些道理。不谈纲常,你在朕的手下做事,怎么就算降低了你的辈分呢?” 李乾顺继续问道。 “君臣纲常之说,此为一也。其二,我大宋开国以来,以孝治天下,不知西夏重视孝道否?” 游坦之问道。 “这是自然。我大西夏虽不像中原人士自诩百善孝为先,但是这最起码的对长辈还是恭敬孝顺的。不过,这和你我的话题又有何关系?” “好一个对长辈恭敬孝顺!那你还敢让我做你的下属?你可知我是什么辈分?” 游坦之突然装腔作势,厉声喝道。 李乾顺等三人被游坦之突然的突然断喝吓了一大跳,一时蒙在当场。 这游坦之是来吓唬我等的吗,他一个中原人士,这西夏谈什么孝道,关键是对方还是西夏的皇帝? 眼见李乾顺不发一言、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这边张亚武试探性问道:“敢问游公子,族上有远亲在西夏?” “远亲?没有!” 游坦之才说完,见李乾顺快要发作,又说道:“如果西夏朝太皇太妃算是远亲,那就当我没说。” “你是说朕的皇祖母,笑话,皇祖母她老人家出身西夏皇族,怎么会和中原人士扯上关系?” 李乾顺冷哼一声,眼神中尽是不信。 “你们的皇祖母,她是我的师叔。” 游坦之说出真相。 “我曾听皇祖母道,她幼时曾在大理学艺,拜的正式汉人师父,叫什么逍遥来着。” 银川公主突然发话。 “逍遥子,他是你祖母的师父,也是我的师祖。” 游坦之补充道。 “对,就是逍遥子。不过,皇祖母已经八十多岁了,听说还是逍遥派当时最小的弟子,你师父想来怎么也有就是八九十岁,怎么会收你这么小的弟子?” 听着银川公主分析地头头是道,李乾顺点头称是。 “怎么不可能?我师父是李秋水的师兄无崖子,我是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于是游坦之把和李秋水编过的无崖子收他为弟子的事情重头复述一遍,只是这一次有经验了,说的更是绘声绘色。 “你口说无凭,可有什么信物?” 李乾顺虽年幼,但头脑敏捷、思维清楚,显然不会仅凭余日几句话就当真。 “看好了。” 但见游坦之左脚一步踏出,正是易经六十四卦的同人卦位,右脚斜踩,便走到归妹的方位,如此一套凌波微波就施展开来,余日近日来不懈练功、体内真气充盈,这时又有意施展,整个身形像一阵旋风一般,简直快如鬼魅,肉眼难以捕捉。 “这确是皇祖母的武功!” 李秋水曾在银川公主面前不止一次施展过凌波微波,是以她一眼就认了出来,高声喊道。 “游兄真是好轻功。只是这轻功人人皆可练得,若想我们确信你是皇祖母的师侄,你还得拿出真凭实据。” 李乾顺起初见游坦之为人仗义,武功高强,不禁心内有意收纳;后觉得他冒充长辈,心内已是有些厌恶;到此,亲眼看到他施展出皇祖母的独门身法,再联想到他之前的仗义之举,心内已是信了七八分。只是事关皇祖母,他不得不谨慎再问。 “这都不信还能怎么办,算了,小爷没工夫陪你们玩了。”游坦之也没了玩下去的兴致,就想撂挑子走人了,反正凭他的身手这里也没人能挡得住。 突然他内心一动,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事,正是李秋水送他的秘籍。 “太皇太妃的字迹你们可识得?” 游坦之问道。 “我自幼学习,多由皇祖母亲自指点,她老人家字迹,我当然认得。”银川公主出言。 “师叔曾赠我秘籍一本,这里面都是她的练功心得。那你们看仔细了。”游坦之随手翻开一页,里面密密麻麻尽是李秋水练功心得体会的文字。 “这却是皇祖母的笔迹。” 李乾顺和银川公主对视一眼。 “自己曾央求皇祖母教自己武艺,可她总以逍遥派武功非本门弟子不传为由拒绝不授。看来皇祖母十分看好这位逍遥派的师侄,就连自己的练功心得都送给他了。”李乾顺心中暗暗想到。 “如何,关于我的身份,你等可还有疑问?” 游坦之这次摆足了腔调。 “确认无疑,游公子你是皇祖母的师侄,也就是朕的叔叔辈了。请恕小侄先前无礼。” 李乾顺本就仰慕游坦之武艺高强,这下又确认了是皇祖母如此器重的师侄,长了自己一辈,便诚恳道歉道。 “没事没事,陛下之前不知我的身份,不知者不为过。这下您知道我之所不愿成为您御前侍卫的原因了吧,不是不愿意,是不能啊!” 游坦之装腔作势道。 李乾顺当然不再提御前侍卫之事,只是感觉游坦之也只比自己大几岁而已,却有一身好武功,背后还有太皇太妃这个大靠山,现奸相梁乙逋把持朝政独断专行,自己虽名为皇帝实为傀儡,若能设法交好他,必然自己稳固皇权颇为有益。 当即眼睛一转,朗声说道:“游公子武艺高强,为人仗义,我心甚慕之。今日与你一见如故,而你我年龄相仿,我有意与你在此捻土为香、义结金兰,你意下如何?” “什么,你要和我结拜?” (双丙按:1.西夏崇宗皇帝李乾顺,生于约合公元1084年,1086年即位,此时故事情节为大宋元佑六年约合公元1091年,李乾顺虚岁正是八岁左右,文中介绍十岁左右相差不大,再加上西夏皇帝显早熟也说得过去;2.原着中,西夏皇帝出场时原文“萧峰向那西夏皇帝瞧去,只见他身形并不甚高,脸上颇有英悍之气”,此时是西夏招驸马之时,为宋哲宗绍圣二年约合公元1095年,李乾顺约12岁,正应萧峰“身形并不甚高”之语言。3.西夏选驸马之时银川公主是及笄之年也就是15岁,此时李乾顺才12岁,怕再早婚也不会有个比自己还大的女儿,所以称呼为公主只能是皇帝的姐姐长公主,再倒推银川公主是李秋水嫡孙女,那么皇帝李乾顺也应该是李秋水孙子而不是儿子,李秋水应是西夏惠宗时代皇太妃,当朝的太皇太妃。) 第25章 被小皇帝套路 听到李乾顺说要和自己结拜,游坦之吃了一惊。 “这李乾顺怎么说也是西夏的皇帝,自己今日只不过和他萍水相逢,竟然要和自己义结金兰?” 游坦之暗暗思忖,不知李乾顺怎么想的。 “按理说,游公子作为皇祖母的师侄,应是朕的长辈,朕提出结拜要求属实有些过分······” “不过分不过分,陛下身为九五至尊都能屈尊降贵,我一介草民,还能嫌弃吗?” 李乾顺正要客套,余日游坦之马上说道。 笑话,别看只是个十岁左右小孩,这可是西夏的一国之君,也是历史上西夏为数不多的杰出帝王之一。 面对皇帝的主动讨好,游坦之这厚脸皮怎会拒绝? “如此甚好。”李乾顺高兴道。 如此二人叙了年岁,李乾顺时年仅八岁,游坦之比李乾顺长了九岁。 当下里撮土为香,二人向天一齐拜了八拜,结为异姓兄弟。 游坦之道:“没想到贤弟才年仅八岁,言行举止却有如此风范,真乃少年英才,不愧是西夏之主。” 李乾顺笑道:“大哥莫要取笑弟弟,小弟年幼,虽居高位,其实高处不胜寒也。倒是大哥,一生好武功,天下之大江湖之远,尽能去得。这倒是让小弟羡慕不已啊。” 游坦之道:“刚听众人说那纨绔梁伍义,嚣张跋扈,竟敢当街行凶,兄弟为何不命人拿办,以正国法?” “大哥有所不知,小弟虽为西夏皇帝,可很多时候也是有苦难言。” 接着就把梁氏趁年幼欺主,把持朝政,干过不少伤天害理之事尽数说来。 游坦之听罢,也是怒不可遏,他所生气不只是因为自己的兄弟皇帝被梁少欺负,更是因为听闻梁氏竟为一己私利做过甚多草菅人命的勾当,这些恶行,让从小生活在安稳社会主义社会的游坦之现在听来,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等祸国殃民之徒,贤弟身为一国之君,应尽快想个法子拿下才是。” 虽明知困难,游坦之也是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我何尝不想,只是梁氏一伙在朝廷势力盘根错节,急躁不得,只能缓图。说到此,眼下也正有一件烦心之事呢。” 李乾顺惆怅说道。 “贤弟有何事心烦,说来听听,看做兄弟的能否替你分担点?” 游坦之见小皇帝话里有话,干脆的说道。 “实不相瞒,我本急着出来寻你亦是为了此事,如果大哥能出手相助那是最好,大哥虽然义气为重,但如今你我既然已经结拜,我也不忍让你犯险。” 李乾顺为难的说道。 “贤弟,你亦说过,既然你我此时已结为异姓兄弟,自然应该荣辱与共。兄弟有难,做哥哥的不能坐视不理,你且说说到底何事。” 游坦之感到李乾顺的好意,但想着他算得上是重生天龙世界后的第一个朋友,况如今已结为兄弟,自己之前曾一直仰慕虚竹、段誉能够在萧峰危机时候为他二肋插刀的义气,所以现在就算拼着是龙潭虎穴,自己也要为这个小弟去闯一闯。 “大哥······”,李乾顺一时竟有些哽咽,他深深被这个才结交的异姓兄弟所感动。 随后,李乾顺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西夏中央侍卫军“御内六班直”首领嵬名山,身患重病,弥留之际,上书皇帝推荐其子嵬名达达继任其位。 “御内六班直”是西夏皇室侍卫军,其不止是有负责守卫皇室安全的重要作用,其军内将领皆是西夏豪强子弟,因此彻底掌握“御内六班直”班底,相当于笼络大部分西夏豪强,还有重大的政治意义。 嵬名氏是早期西夏八大部中的最强部族,也是西夏王朝的皇族,中央侍卫军首领之职一直由嵬名氏族人担任,父死子继,这本无可厚非。可是宰相梁乙逋却极力反对,理由是嵬名达达年纪轻轻不足以服众,反而提出让“铁鹞子”军首领野律超兼任。 “铁鹞子”军人员由全军骁勇之士挑选组成,相当于后世的特种部队,因其全员及战马皆披铁甲,冲锋陷阵勇不可当,因此被称为“铁鹞子”。 “铁鹞子”和“御内六班直”皆属皇帝禁卫部队,“铁鹞子”一直由野律氏担任首领,西夏皇帝之所以分设二支禁卫军,也有相互补充相互牵制之意。 如果真的让野律超当上了“御内六班直”的首领,那相当于西夏的二支禁卫军将再不能相互牵制,而是皆由野律氏控制。这本来就是违背了禁卫军分设二支的初衷。 李乾顺虽年幼,可机敏过人,他早已查明,梁乙逋之所以称嵬名达达年轻不足以服众只是借口,推荐野律超真实目的是野律氏早已对梁乙逋是言听计从。如果野律超当上“御内六班直”最高统领,那也就等于将皇室的安全掌握在梁乙逋的手中。他自是一口拒绝。 梁乙逋虽权倾朝野,但朝中一些忠臣也发现问题严重性,在皇帝的示意下驳斥梁乙逋的提议。于是这段时间西夏朝中每每因此事争论不休。 最后由太后梁氏拍板决定,既然是选择禁卫军首领人选,自然是要选择武力以及忠诚度最高的一方。 嵬名氏和野律氏都是西夏的大氏族,多年来一直负责守卫皇室,双方自然符合忠于皇室的前提条件,因此就定下三场比赛,比试双方的综合武力。 前二场由双方各出百人小队组成演练方阵,进行进攻和守卫的演练,双方互有胜负,算是平局。 如此最后一场比赛就极为重要了。比赛分二次进行,规则是由双方各自派出一名优秀代表,进行比武守擂。守擂者需要连续接受对方十名挑战者挑战不被打下擂台,就算守擂成功。所有上擂台选手,提前签好生死状,可谓是刀剑无眼、拳脚无情,上台者一经上台就生死勿论。 本来嵬名氏和野律氏双方实力均衡,多是武将参赛。抽签决定出,第一场比赛由野律氏守擂,代表野律氏上台者明显是个陌生面孔,却武艺非凡,一连挫败嵬名氏十名军中高手,野律氏因此率先获得头筹。 第二场比赛定在了三天后的十月初一,也就是后天。 野律氏是志在必得,这二天可愁坏了小皇帝和嵬名氏等人。因为在场之人明显看得出来,代表野律氏的那人在比赛中明显未尽全力,嵬名氏军中已然没有高手与之相抗,届时如果还找不到能匹敌此人出来应战,那就意味着“御内六班直”最高统领职位就要拱手送给梁乙逋了。 这一日小皇帝与银川公主出来散心,恰好遇到游坦之,见他身怀绝技,不禁内心一动,正好想到可以代表己方守擂。 于是就发生了追出来寻游坦之的之事。 事情原委已经弄清楚,游坦之暗骂自己蠢蛋。 自古都云:帝王心,不可测。这小皇帝年纪虽小,却是一点也不傻。萍水相逢就要送黄金还要和自己结拜,这不是妥妥的设计好了套路让自己钻吗? 游坦之比小皇帝大九岁,自己后世三十多岁,竟然被这小皇帝玩的是团团转,简直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这不是傻,是什么? 见刚刚结拜的大哥游坦之听完自己的难处并不表态,李乾顺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快说明此事有些唐突了。 “大哥,你这边若是有难处,那就算了,我再去想想其他办法。” 言罢,就直直的盯着游坦之,可是此时的游坦之,只有一脸的波澜不惊。 “他到底会不会答应呢?” 李乾顺心中焦急,暗暗想到。 第26章 守擂台(一) 话说李乾顺道明自己此刻面临窘境,却不见游坦之有明确答复,想来自己既有求于人,未能含蓄婉转,竟说的如此唐突,料想这位刚结拜的大哥很难答应帮自己了,一时不禁暗自懊悔。 “守擂是吧?没问题,我去。” 游坦之突然干脆的说道。 原来他刚刚一直在思忖,李乾顺说的这件事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如果不去,不用说刚刚结拜这交情算是完了; 如果去的话,可能有一定风险,不过自己此刻也算身怀多门逍遥派绝技,而且还有凌波微步这门外挂轻功,哪怕打不过再不济也能跑得掉; 更重要的一点,自己既然重生天龙世界,也算是二世为人,再也不想与前世那般庸庸碌碌,既然之前夸下海口,就再也不能临阵退缩,就只能一往无前! “大哥,真的太谢谢你了!” 李乾顺激动的说道。 十月初一。 西夏禁卫军演武场。 只见演武场正中搭起一个三尺高台,擂台尺寸约有三丈见方。 台前竖起二根立柱,立柱间悬着大大的一个“武”字。 二侧各竖起二面锦绣大旗,一曰:“嵔名”,一曰:“野律”。 此时正值秋高气爽,万里无云,不时有大风刮来,只吹的那二面大旗猎猎作响,颇有些沙场点兵之味。 “时辰已到。请嵔名方选手上场守擂。” 说话人身披铠甲,三十多岁年纪,鹰钩鼻、八字须,正是官拜西夏国征东大将军赫连铁树。此次他奉命主持此次擂台赛。 随着赫连铁树话音刚落,擂台前方左右二列各十名军士,一方吹号,一方击鼓,台下嘈杂声顿时被压了下去,众人目光一起看向擂台。 游坦之着一袭白衣,脚下一点,身形便如一只大鸟一般掠过,早已立于台上。 众人见他身法飘逸,卓尔不凡,不禁心中暗暗喝一声彩。 这时野律方亦上来一名大汉,龙行虎步,行走间透着一股彪悍之气。 “小子,我是‘铁鹞子’军右路先锋野律猛,我不杀无名之辈,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这野律猛膀大腰圆,约有二百来斤,算是‘铁鹞子’一员猛将,名字取得倒也贴切。 “嵔名之。” 游坦之没有多言,只是淡淡说道。 因事先有交代,游坦之化名为嵔名氏族人姓名。 “小子,看你乳臭未干,浑身不过百十斤肉,能经得起我的一斧吗?如果害怕现在就跪下认输还来得及,不然一会斧头没有轻重,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哈哈哈。” 野律猛见游坦之年幼,又身形单薄,不禁哈哈大笑。 “如果耍嘴皮子有用还需要打擂干嘛,野律猛,你的右路先锋是靠嘴皮子挣来的吗?” 游坦之轻蔑的说道。 “啊啊啊,小子,你太狂妄了,吃我一斧!” 野律猛听得游坦之言语中讥讽之意,顿时火冒三丈,手持长柄巨斧就朝着他冲来。 这柄巨斧名曰长柄金蘸斧,长约七尺,重达六十斤。 野律猛身材高大,远看就像一座小山,却移动甚速,跑起来挟着一股劲风。再看游坦之,身形淡薄、赤手空拳,仿佛一阵大风都能将他吹走。 嵬名氏族人见此情形,恐怕只要一个照面这游坦之就会被巨斧劈成二片,不禁后悔不迭,其实氏族中也有不弱于这野律猛的虎将,若不是昨日小皇帝力排众议让这个叫游坦之的上场,恐怕也不会第一场就惨败吧? 野律猛只二步便跨到余日面前,再不废话,手中长斧狠狠劈向游坦之,这一下毫无花哨,却明显势大力沉,台下众人见此皆是胆战心惊。 在场人看来,野律猛的长斧速度甚快,气势如虹,但在游坦之此时眼中,就像是慢动作一样满是破绽,如果自己愿意,有十几种手法可以将其制服。 但是此时游坦之却想再戏耍他一番。 眼见长斧向自己劈来,游坦之单薄的身体却傲然而立,待到斧头距离自己不到一尺距离,余日左脚一点,正踏中易经六十四卦中的“天山遁”卦位,早已避过斧头,再右脚一点,踏中“地天泰”位,身形早已闪到野律猛身后。 “慢了。” 野律猛但见眼前一花,眼前之人便凭空消失,正左顾右盼寻找,只听得背后游坦之发声嘲笑。 他心中愤怒,也不回身,手中用力将巨斧向后一带一松,长斧斧柄便砸向游坦之。不得不说这野律猛不愧为军中猛将,攻防转化只在一瞬间,这一手便轻松化不利为有利。 可是游坦之反应更快,身形一闪又转到野律猛左前方。 野律猛从未见过如此鬼魅身法,心头一惊,手上金蘸斧瞬间施展开来,一时间劈、砍、剁、抹、砸、搂、截各种招式使来,真的是大开大合,威风凛凛。 只是游坦之身法更快,随着凌波微波展开,台下众人只见得伴随野律猛长斧狂舞,而游坦之的身形却像一道残影一般,绕着野律猛转圈。 野律猛有种感觉,好像每每自己的斧头即将要沾到对方身体之时,对方人影就消失了,一顿操作下来,自己是累的气喘吁吁,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沾到一片。 “慢,还是太慢。” 游坦之摇摇头,笑道。 “啊!” 眼见游坦之站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笑盈盈的看着自己,野律猛气急扔掉手里长斧,霍地就像他撞过来。 不得不说,没有了长斧,野律猛的速度提升了不少,他的想法是,加速,然后用自己强壮的身体直接撞飞对手。 游坦之见野律猛气势汹汹冲过来,早已猜到对手意图。 玩了这么久他也没了继续耍下去的意思,脚尖一点,便轻飘飘退后到二尺开外,这里已是擂台边缘。 擂台底下野律氏族人,有眼尖的已经知道游坦之用意,正待提醒,没想到野律猛此时已是急红了眼,见游坦之退后以为他是怕了,又发足狂奔,像一头发怒的野牛一样撞了过去。 等到野律猛冲到身前,游坦之忽一个旱地拔葱,身体便高高跃起一丈有余,只是苦了野律猛,根本刹不住脚步,发出“啊啊”的惊恐二声,便冲出擂台,身体划过一道厚重的弧线,随后重重跌落在地。 “哈哈哈”,此刻不仅是嵬名氏族人大笑不已,就连野律氏也有些人憋不住笑出声来。 擂台不高,野律猛倒是没受什么重伤,只是面部、手上都擦破了点皮肉,他扒开人群,满面羞愧的走了。 游坦之看着台下的李乾顺满脸尽是兴奋之色,微微一笑示意。 “第一局,嵬名之胜。” 赫连铁树高声宣布。 第27章 守擂台(二) 野律氏方面第二名上台的是名须发皆白的精瘦一人。 此人名曰仁多保夏。 此人面貌虽然天生须发皆白,实际年纪却只有三十不到,身材精瘦,远远看起来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不过可不能看他外表就以为他是个弱者,相反,他可是在西夏军中可是赫赫有名的“保夏将军”。此人双臂有千斤之力,惯使一对熟铜锏。 仁多保夏上台后,双方略一通得姓名,便对峙起来。 游坦之起初见其须发皆白有身材精瘦,还以为是名古稀老人。 再细看就发现端倪,原来此人虽白发白须,却皮肤光滑甚于常人,尤其一双小眼睛炯炯有神;身材虽然干瘦,可双手各持铜锏,看起来是分量十足。 很显然,这看起来羸弱之人,有着异于常人之力。想到这里,游坦之不禁谨慎起来。 仁多保夏显然也在仔细观察。 这个叫嵬名之的少年在之前全无名气,好似突然之间冒出来的一样。 前一场比赛他有看过,嵬名之全程只是凭着灵活的步法在闪躲,而显然没有什么攻击力,他觉得野律猛之所以被他打败,是自取其败。 看着眼前白衣似雪的少年,仁多保夏下定决心,主攻他的下盘,只要逮着机会用熟铜锏打中他的腿部,凭着自己的力量,定能一次就让其筋断骨折,丧失战斗力,从而赢得比赛。 仁多保夏明显比之前的野律猛要精明的多,他没有大开大合的进攻,而是多次小幅度试探性进攻,一直在寻找攻击游坦之下盘的机会。 他的想法是没错,如果能抓住机会,自己的熟铜锏定能打伤余日游坦之腿部。 可是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和对战野律猛一样,游坦之的凌波微步施展开来,只剩下一片残影,他根本找不到游坦之下盘的任何破绽,双锏自然也无法发挥其威力。 这种感觉就像你买福彩双色球,你明明知道六个红球和一个篮球都在1-33之内产生,但是你就是选不中,永远也中不了五百万大奖一样无可奈何。 “喂,嵬名之,你这一直闪躲,算得了什么?” 仁多保夏索性不去进攻了,停下来朝游坦之喊道。 “比赛规则有说不能闪避吗?” 游坦之知道对方在激他硬拼,可自己才不上他的当。 “没有说不能闪避。可是你要记着,今天你守擂想要获胜,必须打败十人。你这样一直躲闪,不正面应战,等时辰一到,也不用打了,自然就算是败了。” 仁多保夏笑呵呵道。 “是吗?” 游坦之转头看向裁判。 “他说的是实情,嵬名之,你把握时间,尽快战斗。现在已是午时,申时一过,你若未能击败十人,就算是败了。” 赫连铁树提醒道。 “好,那我接你双锏。” 游坦之说罢,伸出食指,向仁多保夏勾了勾。 这充满挑衅的行为,让仁多保夏一时大怒,右手挥锏下扫只取游坦之下盘,游坦之微微侧身刚闪过,仁多保夏左手铜锏就自游坦之当头砸来。 游坦之本可轻松闪过,可此刻也想速战速决,也就不过多纠缠,伸手就势一抓,竟把铜锏攥在手里。一时间铜锏被二人各持一端。 仁多保夏心中窃喜,仗着手上千斤之力,用力一拔,便想夺回铜锏。 哪知铜锏却纹丝不动,仍然被对方紧紧攥在手里。 “这小子体格看似单薄,却有如此之力。” 仁多保夏心中暗暗吃惊,右手急速回锏砸向游坦之面门。 这一下已经使出全力,铜锏狠狠向游坦之砸去,速度极快,竟隐隐有破空之声。 “撒手。” 但见游坦之轻轻一抖,仁多保夏只感觉左手一震,铜锏便被其夺走。 几乎同时,“砰”的一声巨响,但见火星迸裂,便有一只锏直飞出去,掉到擂台之下。 原来游坦之略一提真气便夺走铜锏,顺势与仁多保夏攻来的铜锏对轰,二锏相撞,仁多保夏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虎口一麻便即脱力,手中铜锏再也抓不住就此飞出。 “怎么可能,你怎么有如此大的力气?” 仁多保夏摊着血淋淋的双手,诧异问道。 “你还要继续打吗?” 游坦之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只是单手持锏,冷冷的问道。 “再打,拿什么打?我手持双锏也被你轻松夺取,现在兵器在你手上,我双手又有伤,再打无疑是自取其辱······” 仁多保夏心里骂道,他可不像野律猛那般冲动,他是个聪明人。 只是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时愣在当场不知该说些什么。 “喂,你还打不打?” 游坦之催促道。 “打不打,打什么,不打,不打了。我先下去拾我的锏去,下次有机会再和你比过。” 仁多保夏留下一句狠话,灰溜溜滚下台去。 游坦之看着仁多保夏略显滑稽的身影,随手把另一只铜锏扔下台去,随后霸气扫视全场,一瞬间,只觉胸中豪气顿生。 接下来的比赛就快了起来,游坦之因不想耽搁时间,便没有留手,一连又挫败六位野律氏派出的高手。 而此时时间才刚过不到半个时辰。 此时,台下野律氏族群之中。 “道爷,这小子一连挫败我军中八位好手,您看这第九局······” 说话之人正是“铁鹞子”军中副统帅,野律飞熊。 “真是一群废物,七八个人,连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都打不过。啧啧啧。” 说这话的是一个身着道袍,中等身材,容貌甚是鄙陋之人。 此人名为九翼道人,是雷电门门人,轻功过人,善使一手雷公挡功夫,生平少逢敌手。 他也是西夏一品堂的高手,因宰相梁乙逋历来和一品堂掌控人赫连铁树交厚,此次擂台赛便向其借得此人,助己成事。而九翼道人果然没有令野律氏失望,前日里野律氏负责守擂,正是此人上场,在擂台上一连挫败十名嵔名氏高手,一时间声名大振。 “道爷,那您看这一局······” 九翼道人本不属“铁鹞子”管辖,上一次擂台上又表现的手段残忍,十名嵔名氏高手被其直接打死就有七名,剩下的三名也是重伤不起,因而野律飞熊也不敢造次,只能试探的问道。 “征东大将军既然有令,我自然要帮你们夺魁。况且台上这小子过于嚣张,看我这就上去取他小命。啧啧啧。” 九翼道人的言语中透着无比的阴狠。 “道爷,那就看你的了。飞熊在这预祝道爷一战成功。” 野律飞熊姿态很低,讨好的说道。 九翼道人未再言语,脚尖轻点,便轻飘飘落到擂台之上。 第28章 守擂台(三)之九翼道人 游坦之见此人身着道袍,又见他上台之时身轻如燕、显然轻功不弱,于是问道:“你是何人?” “小子,上一个和我打擂的人也问过此话,不过他现在已经死了,如今既然你问了,也得叫你死个明白。我乃九翼道人是也。啧啧啧。” 这道人一边说着,一边发出啧啧怪叫声。 “我听说上次擂台上野律氏有个人一连挫败嵔名氏十名好手,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啧啧啧的鸟人。” 游坦之大笑道。 原来早在上场之前他已听说,上次野律氏守擂高手名为九翼道人。 原着中九翼道人是西夏一品堂的高手,雷电门门人,在剧情中被提及时已经是死于缥缈峰之下。 笑话!就这样一个在剧情中都活不过一集的小角色,自己岂会怕他? “小子,你真该死!啧啧啧。” 言罢便身形闪动,直扑游坦之。 原来九翼道人说话口头禅常带有“啧啧啧”三个字,又因自己名为九翼,因而在雷电门之中,师兄弟都嘲笑他为“鸟人”。 这也是他最讨厌听到的称呼,游坦之这一声误喊误叫可算是触犯了他的逆鳞。 游坦之知他轻功了得,早已暗中戒备。这时九翼道人早已扑到面前,只见他左手持铁牌,右手使雷公挡便急速向游坦之胸口挑来。 这雷公挡乃是一种奇门兵器,挡身长重,形如半月,档尖似叉,中有利刃伸出。九翼道人善使一手雷公挡功夫,生平少逢敌手。 九翼道人轻功极高,猛然出手间速度也是极快,不过游坦之速度更快,他脚下凌波微步瞬间施展,脚步一滑便来到九翼道人左侧,右拳紧接着就轰向九翼道人心脏。 游坦之不想过多纠缠,因此这一拳凝聚北冥真气,不仅速度极快,而且力量巨大、足以开碑裂石,若是九翼道人被打中,就算不身死也会受重伤。 哪知九翼道人早有准备,左手铁牌略一上横,便护住前胸,只听得“轰”的一声,游坦之一拳便击在铁牌之上,拳势顿时消失于无形。 见此拳没有奏效,游坦之也毫不在意,毕竟九翼道人也算是天龙中成名的人物,哪里会轻易中招? 游坦之早就蓄力已久,在短时间又连续轰出一十二拳,但听得“轰轰轰”声此起彼伏,但没想到的是自己的铁拳皆被其铁牌所挡,即使自己拳头震的发麻,可是九翼道人自身却一点没受影响。 连续出拳对游坦之体力消耗也是巨大,尤其是每一拳皆是蕴含北冥真气。 他见攻击并不奏效,脚尖一点,又是退到一丈开外,暗暗运起北冥真气恢复体力。 奇怪的是九翼道人,他也没有再马上发动攻击。 双方就此又对峙起来。 明面上看游坦之的拳头全被九翼道人的铁牌挡了下来,游坦之看似打的确实挺费劲,擂台下方野律氏族人不禁欢呼雀跃,觉得此刻已经胜利在握。 可实际情况只有九翼道人自己知道,对面这小子不但速度极快,而且出拳力道极大,实乃自己生平罕见之对手,面对如此重击就连自己也是气息不稳,若不是有防身铁牌,怕此刻已经被打趴下了。 原来九翼道人左手铁牌善于防身,有独门四十二路“蜀道难牌法”,能护住前胸、后心、上盘、左方,周身密闭几乎如铁桶相似,极难下手。 “啧啧啧,小子,看不出来你的拳头力气还挺大,不过怎么不继续打了,是没气力了吗?” 九翼道人出言讥讽道。 “鸟道人,力气嘛,小爷是大大的有。不过,也不能白白浪费力气,我在想,怎么样就能一拳给你干死!” 游坦之一边说,一边脑袋里面飞速想着天龙八部关于九翼道人的情节。 “小子,你别白费力气了,你难道没听过,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吗?我这四十二路“蜀道难牌法”能护住周身,毫无缺陷,你想要攻破,简直是比上青天还难!啧啧啧······” 九翼道人一边抓紧调息,一边炫耀说道。 “蜀道难牌法?”听到九翼道人自报武功,游坦之心里豁然一亮。 他想起王语嫣曾言明,“蜀道难牌法”能护住前胸、后心、上盘和左方,一般难以下手,唯一的破绽在其右侧,若要伤他,可以自右腿“风市”和“伏兔”二穴之间入手。 “毫无破绽,大家说,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功夫吗?还真是大言不惭,你这个鸟人!” 游坦之大笑道,顺带挑起众人情绪。 此时擂台之下有众多武将,虽然九翼道人表现惊人,可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听到他如此大放阙词,还是有多人面露忿忿之色,有几个年轻小将竟然发出了“桀桀”的不屑的声音。 “小子,你竟敢三番二次骂我,我先送你上西天!” 感受到擂台下众人的不屑之意,九翼道人顿时怒不可遏,左手铁牌护住周身,右手持着雷公挡便向余日刺来。 游坦之眼明手快,步法灵活,只一闪便躲过此挡。 九翼道人此时早已稳住内息,见对方躲闪,便更欺身而近。手上雷公挡在他手上简直如臂使指,或拍或砸、或横或挑、或压或扎,正是其拿手绝技“三十六路雷公挡”功夫。 这门功夫他早已淫浸二十多年,全力施展开来真有如“雷动于九天之上”之威力。 反观游坦之,却也不遑多让,他心灵通透,眼明手快,脚下凌波微步更是步伐轻盈,任凭九翼道人攻击疾风骤雨,他自游刃有余。 这一场对战,直把台下众人看得是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鸟道人,你是不是没吃饭,怎么速度越来越慢慢啊?” 游坦之一边游走,一边出言讥笑。 九翼道人一生对敌无数,今天虽憋了一肚子气,本也是进退有据,现见久攻不下,又闻余日讥笑,此刻愈发暴怒,不自觉间章法渐乱。 “就在此时。” 游坦之抓住时机,左手一掌便急攻九翼道人胸前。此一掌乃是余日凝聚真气,威力十足。九翼道人颇感掌力压迫,情节之下立提铁牌护在前胸。 哪知游坦之变招极快,左掌劲力未衰,再起右掌一带,之前掌力竟转向直奔九翼道人右腿外侧,瞧那位置,正是风市穴与伏兔穴之间位置。 话说这四十二路“蜀道难牌法”能护住前胸、后心、上盘、左方如铁桶一般严严实实,唯独风市穴和伏兔穴之间位置正是破绽所在。 放在平时,九翼道人定当用心护住此位,但此刻一方面自己怒不可遏,章法已乱;另一发面也是最主要的,游坦之变招之快认穴之准,竟能直击他罩门所在,不禁一时惊讶愣住,只能眼睁睁受了他这一掌。 “咔擦”。 游坦之只听得清脆一声,九翼道人右腿一软,再无支撑之力,便即跪倒在地。 由于游坦之掌力凌空而至,台下众人距离较远亦未听到九翼道人骨折之声,但见他忽然跪地,状似求饶,一时都不明所以。 “你可服输?” 游坦之也不再趁人之危,朗声说道。 “啧啧,我,我······却是败了。”九翼道人此时已断一腿,虽不致命,但想到即使刚刚身体无恙亦在对面少年之前讨不得好处,现在的状态更没有一战之力了。 “比武之争,应是点到为止。我本不欲伤人,只是你生性残忍,前几日竟连伤七条人命,今日断你一腿,小做惩戒。若今后再不悔改,让我遇到,定取你性命!你走吧。” 游坦之说的没错,他生性善良,对于打败前面八人,他都是点到即止,并未伤人。只是这九翼道人太过残忍,他才痛下重手。 “是,是。” 九翼道人唯唯诺诺说道,不知为何,此次竟没有发出“啧啧啧”的怪叫之声。 随后撑着雷公挡权当拐杖,拖着一条断腿,一瘸一拐慢慢走下台去。 游坦之看着瘸了的九翼道人,一时竟泛起一丝可怜之心。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九翼道人转身后,鄙陋的脸上泛起的一丝狰狞。 “还有谁?” 游坦之高喊道。 一连挫败九名好手,他一时之间也是豪气顿生。 “这位少年英才,竟然打败了九翼道人。真是厉害!” “九翼道人前日碾压全场,竟然被他打断了腿,貌似还是手下留情了,这最后一场,还有谁敢上去送死?” “嵬名之,真英雄!”嵬名达达带头鼓起掌来。 他是嵬名氏首领嵬名山之子,这一局只有嵬名之一获胜,他才有可能子承父位,顺利成为西夏中央侍卫军“御内六班直”的首领。 “嵬名之,真英雄!” 一时之间,嵬名氏族人高声疾呼。 ······ “第十场,野律氏谁人上场?” 赫连铁树见九翼道人竟然被打断一条腿,内心愤怒,却也是无可奈何,此刻只能铁青着脸喊道。 野律氏这边,野律飞熊早已急的团团转,但族人皆被嵬名之功夫所震,一时竟无人敢上台对战。 “第十场,野律氏有谁人上场?” 赫连铁树见无人上台,又喊一遍。 “嵬名之英勇,谁敢上台送死,赫连大将军,你还是判令嵬名之赢得比赛吧。” “嵬名之英勇,谁敢上台送死?” “嵬名之英勇,谁敢上台送死?” ······ 一时之间,嵬名氏又喧闹起来。 “既无人敢上台迎战,那我宣布,此次擂台比赛,由嵬名氏······” “且慢,让我来领教阁下高招。” 只听得一句温文尔雅声音自台下传来。 第29章 守擂台(四)之慕容复出场 且说赫连铁树正欲宣布嵬名之赢得比赛,突然被人打断。 众人正待回头寻声去看,但见一个身影从头顶一闪而过,随后像一片l树叶般,轻飘飘就落到擂台之上。 众人见此人着一身西夏武士服,中等身材,既上的台来,显然是野律氏那边帮手。仔细看去,只见其脸色蜡黄,面上全无表情,就如死人一般。 此人虽如平常人一般,只是平淡往那站着,却无形中散发出极为强大的气场。 “这人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看样子应是我西夏军中之人,只是嵬名之实力如此强悍,这个武士怕不是上来送死的吧?” “我看不一定。从此人上台身法看来就知他轻功卓绝,而且明知嵬名之一连挫败九名高手,还敢上台,说不定能和嵬名之斗个旗鼓相当呢。” …… 一时之间众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只有擂台主持赫连铁树紧皱眉头暗道:“怎么会是他?” “你是何人?” 游坦之见他轻功卓绝,呼吸绵长,显然是内家好手,不禁慎重问道。 “你又是何人?” 对方没有回答,反问起游坦之。 “嵬名氏,嵬名之。” 游坦之淡淡说道。 “不,你不是嵬名氏族人。” 西夏武士摇了摇头。 “你也不是西夏武士。你到底是谁?” 游坦之反问道。 “我自然不是武士,我乃西夏一品堂,李延宗。” 李延宗一怔,随后利索说道。 “李延宗是谁?” “蠢材,一品堂知道吧?凡入一品堂者,武功皆为天下一品。李延宗自入一品堂以来,更是力压众多高手,成为一品堂中有数的高手。他何止是一品,他简直是一品中的极品。” 台下人群沸腾起来,显然李延宗威名赫赫。 “赫连将军,这一品堂高手代替野律氏参赛,貌似不合规矩吧?” 小皇帝李乾顺亦是对李延宗早有耳闻,知道他武功深不可测,怕游坦之应付不来,便出口问道。 “这,这个……” 赫连铁树一时语塞。 “启禀陛下,李延宗早已担任野律氏客援长老,而且近年来在铁鹞子军中任要职,代表野律氏参赛自然是合乎规矩的。” 宰相梁已逋搭腔道。 “是的,陛下。事实正如相爷所言,请陛下明鉴。” 赫连铁树立刻附和道,并向梁乙逋投去感激的眼神。 小皇帝李乾顺明知梁乙逋和赫连铁树是在撒谎,可是碍于梁乙逋专政,而且嵬名之也是自己所请外援,这会自己也不便当中拆穿,只能点头表示默认。 “李延宗?你说你是李延宗?” 游坦之听到对方自报姓名,立马想到到中原的武林才俊--慕容复,心中顿时一惊。 “北乔峰,南慕容”早已威名赫赫,虽说慕容复往往都是装逼满级出场,最终被狠狠打脸离场。但是作为武林中有数的青年才俊,慕容复无论样貌举止,还是文采武功,皆是不容小觑。 而且此时他化名李延宗,在西夏一品堂已成为有数的高手之一,身份更是备受尊崇。 同时游坦之还深刻记得黄日华版天龙八部,开局第一集就是乔峰大战李延宗,乔帮主抗音响打出降龙十八掌,李延宗使出斗转星移,较量之下竟然和乔峰打成平手。 当然这一战也是慕容复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此后多次碰到乔峰都只能以惜败离场了。 “怎么,嵬名兄弟难道听说过我?” 见嵬名之惊诧之余,就一直盯着自己,却再无更多动作,李延宗疑惑问道。 “李延宗,我没听过。不过你却让我想到另外一人,一个相当可悲的人。” “少在那里装腔作势,你我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李延宗一说完,便拔出手中单刀,舞动之间,但见白光闪动,整个擂台之上,竟全被刀影所覆。 原来嵬名之和九翼道人的比赛,李延宗全程看了,虽说自己绝对有把握能打败嵬名之,但是也觉得这少年算是劲敌。 因而决定趁其不备,先发制人,争取一举将其拿下。 游坦之没想到二人刚刚还在交谈,对方竟不讲武德说动手就动手,不给自己一点准备时间,只能暗骂这慕容复果是腹黑之人。 心里如是想着,脚下一点没耽搁,凌波微步施展开来,可是没想到,全力施展的凌波微步竟只能堪堪躲过李延宗的单刀。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普普通通的单刀,在慕容复手里竟能有如此威力,竟几乎将自己的进势和退路完全封死。” 游坦之心里暗道。 他此刻很难受,虽有逍遥派众神功在手,但习武时间不长,对付普通人或是一般二三流高手可谓是手到擒来,但是慕容复可以算得上天龙中的一流高手,以自己目前的功力对付本就吃力。 再加上慕容复又先发制人,让游坦之失了先机,此时可谓是“一招失算,步步受制”,交手短短时间已经几次险象环生了。 慕容复见对手已经是强弩之末,心内得意,他又一向奉行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手上钢刀更是舞的密不透风,势要几招之内拿下嵬名之。 眼看李延宗越逼越紧,嵬名之已到擂台边缘即将退无可退,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高喝:“比赛暂停”。 原来是小皇帝李乾顺看游坦之吃紧,便传来比赛主持赫连铁树,要求暂停比赛,理由是比赛不公,因李延宗持刀,而嵬名之手无寸铁。 赫连铁树虽有不愿,但一来皇帝威严,二来事实却是如此自己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罔顾事实,三来作为一品堂的掌控人,李延宗什么实力自己清楚,觉得他定能拿下比赛。 于是就出言暂停比赛,也算是听从皇帝命令了。 “将军,我立马就要赢得比赛,为何突然暂停?” 李延宗目前效命于西夏一品堂,归赫连铁树节制,他虽有不甘,但也只能暂停攻势,不悦的问道。 “嵬名之,这里有十八般兵器,你挑一把趁手的,再来比赛。” 赫连铁树没有正面回答李延宗,而是指着兵器架向嵬名之说道。 “对啊,嵬名之赤手空拳,李延宗手拿钢刀呢。” “这本就不公平,要较量应该都拿武器或是都是徒手较量。” “岂止这些,你们难道没注意,刚刚李延宗趁着二人还在说话就出手了,这点说的好听算是先下手为强,说的难听就是偷袭、是暗算!” ······ 台下嵬名氏族人趁机起哄,只把李延宗羞的是满面通红,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跳下台去对着这些观众一顿乱砍吧? “我就选这把剑吧。” 游坦之指着兵器架子上一把长剑说道。 “慢着,”正当士兵拿着长剑准备递给嵬名之之时,李乾顺突然发话。 “嵬名之,这把剑,名曰天王剑,是朕御佩之剑。现借与你用,望你一战成功!” 李乾顺郑重说道。 随后只见一名公公托着天王剑,快步来到嵬名之面前,双手奉上宝剑。 第30章 守擂台(五)之慕容复认输 话说这位送剑的公公来到余日面前,游坦之惊讶发现,这名公公不是前日灵州酒楼里和李乾顺一起的张亚武,又更是何人? “嵬名将军,此剑乃西夏皇家宝剑--天王剑,为景宗武烈皇帝当年征战天下之御用宝剑。皇帝陛下望你善用此剑,以建奇功。” 张公公恭敬说道。 “谢陛下抬爱,末将生并将当衔环死当结草,以报陛下。” 场面话还是要说说的,游坦之一把接过宝剑,朝李乾顺方向拱手致谢。 “好剑”。 游坦之噌的一声拔出宝剑,只见此剑刃如秋霜、寒光闪闪,端的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 “喂,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 李延宗见比武暂停至此,嵬名之还是磨磨蹭蹭欣赏宝剑,不禁焦虑问道。 “你放马过来吧。” 游坦之此间调息良久、气息早已稳固,又趁着宝剑在手,一时不禁信心大涨。 李延宗再无二话,钢刀舞动,只是眨眼功夫便是刷刷刷三刀砍来。 这三刀一劈,一削,一砍,速度极快,却不属同一派刀路。 原来他之前听嵬名之说看到自己就想到另外一人,心内也是犹豫,怕别人识得出来自己是慕容复,因而不敢使用自己武功,这三刀分别用的是“八门金锁刀”、“日月乾坤刀”以及“梅花刀”中的招式。 擂台下嵬名氏众人见李延宗出招迅捷,来势凶猛,单刀舞动见空气是飕飕作响,又从未见嵬名之用过兵器,不禁暗暗替他着急。 但见游坦之不慌不忙,待到李延宗单刀近前,天王剑一撩、一挂、再一挑,便轻松化解单刀攻势。 游坦之这时使出的正是逍遥派之“无量剑法”。 原来游坦之在西夏冰库中无甚兵器,曾以指为剑,细细练过这逍遥派誊录的“无量剑法”,此“无量剑法”是逍遥派绝学,威力之大远非“无量剑派”可比,此时宝剑在手,以此施展开来,却是正适合不过。 李延宗见嵬名之剑招老道,弹指间就破了自己的三路刀法,不禁颇有诧异,但自己单刀在手却是信心不减,立马加大攻势,瞬间又使出一十三刀。 此刀法减蔓去枝、朴实无华,却又势大力沉、刀势迅猛,乃北宋军中所习“无敌金刀”刀法,是由本朝金刀杨老令公于千军万马之中磨炼出来的杀敌刀法。 这边游坦之见招拆招,“一波三折”、“丹凤朝阳”、“乾坤无量”、“流云过风”等招数一一使将开来,不仅完全抵住李延宗攻势,配合凌波微步其身姿更是如仙人舞剑般飘逸。 所谓“刀行厚重,剑走轻灵”,此时擂台之上,李延宗钢刀大开大合,一刀重过一刀,刀刀凶猛;嵔名之宝剑轻盈灵动,一剑快过一剑,剑剑迅捷。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二人你来我往,却早已拆了一二百招。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应是刀剑无眼生死不论的性命相搏,在台下众人看来却如琴瑟和谐鸾凤和鸣般恰到好处。 如此精彩的擂台比赛,简直是当世之所罕见,台下无论是嵔名氏还是野律氏,均是目不转睛的欣赏这场冲突而又和谐的比赛。 台上二人,游坦之这边是将“无量剑法”进行实战,随着对战的深入,他的剑法使来是越来越纯熟,剑招也是愈发灵动起来; 反观李延宗这边,他本以为对付一个区区无名之辈自然是手到擒来,可是没想到自己相继使出“慈悲刀法”、“降魔刀法”、“五虎断门刀”等十数种不同刀法,短时间急攻了一百多招,竟无一例外被此人一一化解,看那情况对方恐怕还尚有余力,不禁越战越是心惊。 “吃我此刀”,李延宗突然大喝一声。 只见他左脚垫步,右腿紧跟上步,右手持刀,手腕外旋,钢刀顺势快速向嵔名之脑门劈出。 此招正是其拿手“六合刀法”之中的绝招--“开天辟地”。 李延宗所会刀法繁多,但要论最纯熟最精练者,非这六合刀法莫属,天龙中慕容复就曾多次以“六合刀法”使得段誉的六脉神剑打偏。 游坦之也毫不示弱,一招“白虹贯日”使出,天王剑如同一道流星滑过便迎了上去。 “喀嚓”一声,刀剑相撞之下,没想到李延宗手里厚重的钢刀竟生生折为二段,而反观嵔名之的天王剑却毫发无损。 李延宗一时愣在当场。 此役,非己无能,器之劣也。 “李延宗,你兵器已废,还要继续吗?” 嵔名之冷冷问道。 “哈哈哈,无妨,就算是徒手战你持剑,我又有何惧?” 李延宗恼急反笑,他内心高傲,怎肯轻易认输? “如此,我也不会占你便宜。” 游坦之说罢,收剑回鞘,右手一扬,天王剑连鞘激射而出,竟狠狠钉在擂台前的长杆之上。 众人观之,无不内荏。 李延宗此时更不答话,倏忽间便欺身而近,在距嵬名之三四尺距离抬手便发出一掌。 游坦之一见此掌呼呼生风,便知定是力道雄浑,不敢掉以轻心,微一扭头,掌风擦着耳边掠过,直震得耳中嗡嗡作响。 李延宗手下更是不停,呼呼呼连发数掌,游坦之此时早已凝神戒备,身形接连闪动,险而又险避过其掌力。 李延宗见一时强攻不下,便换了招数,只见他轻飘飘发出一掌,此掌一改前面的刚猛路子,掌力极为阴柔,原来是少林第八代方丈“开远大师”所创“降魔掌”。 此掌虽看似若有若无,其实阴狠异常,若不慎中此掌力者,重则五脏俱裂、当场暴亡,轻则暗劲侵袭内脏,留下陈疴暗疾,每到阴雨天气便发作简直痛不欲生。 其时乔峰的授业恩师玄苦大师也擅长此掌法,也曾传授给乔峰,但想是乔峰觉其招数过于阴狠,因为在对战中并未常用。 游坦之练习北冥神功日久,此时眼力早已远超常人,他见李延宗此掌虽看似轻柔,实则透着一股极阴极强之气,脚下轻踏便欲暂避其锋。 哪知李延宗早料对手会行闪避,轻飘飘又连发二掌,这几掌虽仍是轻柔,但却后发先至,封锁住嵬名之的左路和右路。 前番游坦之因为躲避掌力早已退到擂台边缘,此一时李延宗掌力从左中右三面袭来,他想退后却退无可退。 略一思索间,只见他竟学着李延宗的样子,抬手一掌向前方发出,二股掌力一碰之间,阴柔之力便即消散于无形。 随后脚下一动,身形一闪,便突破封锁,立于一旁。 “你怎么也会这降魔掌法?” 李延宗大为吃惊。 原来这便是小无相功的神奇。游坦之在李延宗发出第一掌时好奇,第二掌便已暗自留意其招式,第三掌便已熟悉其运气法门,在避无可避之时,体内真气受激,小无相功自然运行而催动,抬手之间降魔掌便即发出。 “降魔掌法我之前却是不会的,不过嘛,我却是会一门功法,能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它叫做斗转星移。” 游坦之笑呵呵道。 “不可能,你这根本不是斗转星移!” 李延宗辩道。 “哦,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发出的掌力难道和你的掌力有区别吗?或者说难不成你也会斗转星移?” 游坦之的话语间显得咄咄逼人。 “住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延宗一时未再进攻,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意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游坦之也很配合,音量降低了很多。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延宗言语中带着一丝惊慌。 “我是什么人没关系。关键是你!李延宗,你可别装了,我知道,你是慕容复!” 余日轻声说道。 “你你,我、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延宗内心慌乱不已,小声问道。 好在自己带了人皮面具,台下众人倒看不出来其面部表情变化。 “很简单,就二个字:认输!” 余日回复道。 “你难道不怕我现在拼尽全力就能杀了你?” 李延宗的声音很轻,却像冰一样寒冷。 “你就这么确定能一举击杀我?或许吧,你我对决你比我多些优势,最终能打败我,不过想要杀了我,你又有几分把握?相反,我却有十足的把握,现在就将你的真面目大白于天下,让你身败名裂!” 游坦之说的很直白,通过刚刚的较量,他深知目前的自己还不是李延宗的对手。 不过,他却想赌一把,就赌慕容复不敢暴露身份! 此刻的慕容复十分纠结,如果再给他时间,他有把握定能打败面前的嵔名之,但对手明显也是劲敌,若是想要一击必杀,他自问还做不到。 再者,如果自己假扮李延宗真相被传出,那不止是自己在西夏一品堂经营多年的努力被毁于一旦,甚至传出后,自己将彻底为中原武林所不齿! 但是如果就此就认输,自己却多有不甘······ “这二人在说什么,怎么突然就不打了?” “快点比赛,老子快等不及了!” “喂,你们在聊家常吗?这里是擂台现场,不是玩过家家。” ······ 擂台下方众人见台上突然停止打斗,还在小声叫声交流什么,不禁一片哗然。 “你可想好了,再不认输,我可就要把你南慕容的美名告知天下了。” 游坦之催促道。 “好,我,那我答应你。不过,你须得对我的身份守口如瓶,否则,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定杀你!” 慕容复想到自己复兴燕国的大业,利弊权衡之下,最终服软。 “好,我答应你。” 游坦之羽翼未丰,本就忌惮慕容复,眼见他松口,便一口应承下来。 “李延宗,你在磨蹭什么,为何还不快将这小子拿下?” 赫连铁树也开始催促。 “各位,今日我,突发旧疾,现已不能再战。此番,告辞了。” 李延宗说罢,更不顾众人如何反应,向着台下一拱手,飞身逃离擂台,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第31章 矮胖和尚 且说李延宗不待众人反应,飞身而去。台下一众看客皆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突然,有一光头大汉骂将起来:“妈的什么玩意,打不过就打不过,还他妈说突发旧疾?真是丢尽了我野律氏的脸。” “这小子刚出手时,倒是挺装逼的。没想到打了一会钢刀就被折断,见出掌猛攻不行,又换柔掌,打来打去发现还是打不过,竟然谎称旧疾发作,我西夏军中怎会有此等之人?真是恬不知耻!” 说这话的乃是一名身披战甲的高个子,他乃是“铁鹞子”军中一名十夫长。 “嘘,小声点,听说这李延宗还是西夏一品堂的好手,你就不怕得罪西夏一品堂?” “什么,就这样的人还是好手?如果他都算是好手,那所谓的一品堂又有什么好怕的?” ······ 一时间,野律氏这边众人叫骂声此起彼伏,甚至是把西夏一品堂都带着骂了。 “肃静肃静!擂台重地,严禁喧哗,再敢有咆哮赛场者,重打二十军棍!” 赫连铁树听到众人对自己治下的一品堂的叫骂,内心十分恼火,不禁大声喝道。 吵闹的众人一看赫连铁树铁青着老脸,龇牙咧嘴间二撇八字胡都快气成一字胡了,这才想到怎么忘了这西夏一品堂首领在此,刚刚说的是有些过了,不禁立马禁声。 “额,既然李延宗身体抱恙,放弃比赛,那这第十场获胜者是,嵬名之。” 赫连铁树只想尽早离开这尴尬场面,干脆的宣布比赛结果。 “综合今日比赛之结果,嵬名之连续获胜十场,我现在宣布,嵬名氏此次守擂,成功!” “太棒了!” “赢了,我们赢了。” “皇帝陛下果然慧眼识英才,这嵬名之果是少年英才。” …… 台下,嵬名氏族人那里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游坦之平淡的看着台下兴奋的众人,内心泛起一丝惭愧,说实话这次侥幸逼退李延宗,只能说是运气而已,如果比赛继续下去,胜负尤未可知。 他眼神扫过众人,落到李乾顺那里,却发现小皇帝正在微笑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肯定和钦佩。 “哼,目前野律氏和嵬名氏是各胜一场,现在就庆祝,太早了些吧?” 嵬名氏族人正在兴高采烈,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原来是宰相梁乙逋在一旁冷冷说道。 这边赫连铁树立马会意,清了清嗓门说道:“由于野律氏和嵬名氏擂台赛互有胜负,按照预定方案,定于明日再加赛一场。” 见众人都在仔细聆听,赫连铁树又接着说道:“明日擂台赛规则略做调整,只需双方各派一人进行打擂,打赢一方便即作为此次比赛的最终获胜者,不再有任何异议。都明白了吗?” “是。” 双方均表示肯定。 第二天的比赛非常平淡。 嵬名氏这边依然是游坦之上场,野律氏那边却只是派出了一名平平无奇的武将,想是已经再无人可用。 比赛结果更是毫无悬念,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此人便被游坦之突发一掌强势震下擂台。 就此,争执已久的“御内六班直”统领职位之争就此结束,嵬名达达顺利就任统领一职。 赛后皇帝为表彰游坦之战绩,欲敕封游坦之为“御内六班直”副统领一职,并赏黄金千两。 游坦之深知皇帝此意不只是简单封赏,更是想借机拉拢自己。 因此他只接受了财物,副统领一职却被他以自己是汉人,不宜任职西夏国为由婉拒了。 随后向李乾顺辞行,李乾顺数次挽留,但终究耐不过他态度坚决、言辞恳切,无奈允准。 此一次西夏之行,虽耗时数月,却也收获颇丰。他不仅学会了梦寐以求的小无相功、白虹掌力等李秋水的武功,就连自身的北冥真气也深厚不少,顺带着凌波微步更是走的纯熟。 游坦之想着离家已半年有余,游坦之记忆里游骥的生辰是在十一月底,算起来今年正是他五十大寿。 此时已是十月初,还有近二个月时间,作为游骥唯一的儿子,父亲大人五十大寿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要赶回去的。 聚贤庄乃是在河南郑州一带,游坦之便即单人独骑奔郑州方向赶路。好在手里金银甚多,想着时间也还充裕,也就不至于风餐露宿,算是边走边游。 不一日,来到一处城下,抬头看去,只见城墙高大,墙头上书二个大字:“洪州”。 洪州已经是西夏和大宋边界州城,往南的保安军便是大宋属地,保安军再往南便是延安府,游坦之还记得水浒传中鲁提辖曾在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处做事。 想到立马要进入大宋境地,游坦之也不禁心内雀跃。 入得城来,但见不同于灵州城的繁华,洪州城虽也算不小的一座城池,但城内不论人流还是店铺,均是少了很多。他逛了半天,才寻得一处还算过得去的饭店,此时早已是人困马乏,便走了就去。 进门前有小厮牵过马去马厩间,草料伺候自是不提。他要了二斤熟牛肉,一只烧鹅,二个时蔬,一壶酒,边吃边饮,倒也自在。 掌柜子见游坦之衣着不像西夏人士,过来搭讪,一问之下原来他也是大宋人士。仁宗宝元二年,因不满李元昊脱宋自立皇帝,宋仁宗下令进攻西夏,使得宋夏战争爆发,掌柜子祖上乃是环洲人士,为躲避战乱逃难至此,后又机缘取了本地女子,便在此成家立业。 聊得高兴之余,掌柜子还送了游坦之一小壶酒,乃是自家小酿,香味独特,口感醇厚,远非一般市面所卖。 这时,只听得一声佛号传来:“阿弥陀佛。此间掌柜既与我等同属大宋人士,为何不将那小酿与贫僧也送来一壶尝尝?” 此话听来矛盾十足,既然口宣佛号又自称贫僧,定是个和尚无疑,为何还要讨酒喝呢? 店里客人本不多,这一声来的突兀,众人听得清楚,便都循声望去,但见说此话之人果是一个和尚,身材极矮,却肥胖之极,尤其是凸了个大肚子,就像是有了八九个月身孕的孕妇一般,宛然就像个大肉球。 但见这矮胖和尚右手才抓着一个羊头啃了,左手便拿酒葫芦咕噜噜喝了一大口,喝完一抹嘴,嘴里兀自喋喋不休:“难喝,难喝,真乃劣酒也。” “这是哪里来的和尚,怎么边吃肉还边喝起酒来了?” 食客纷纷出言指责道。 这和尚倒是不在意众人目光,仍是兀自啃着那羊头。 “掌柜的,前面你不在,这和尚好凶,一进来就说要吃酒肉,小的想给他上斋饭,还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呢。小的没办法,就给他切了二斤牛肉,又把葫芦里灌了酒。可这和尚好大脾气,非要羊头下酒,小的费了老大劲从外面给他买了,这不,现在又嫌咱家的酒不好喝了······” 跑堂小二跑过来小声对掌柜说道。 掌柜听完,虽是内心厌恶,但本着做生意为主也不想多事,便去到和尚面前好生说道:“这位大师,请问酒菜还满意否?” “噗”,哪知这和尚刚刚喝完酒便突然发难,张嘴一吐,掌柜的被喷了个满身酒汁,夹杂着还有些羊头碎骨之类。 “满意?满意个屁,这酒,味道简直和马尿一般!” 胖和尚一边抹嘴,一边骂道。 “你,你怎么如此无礼?” 掌柜子此时满身的汁液滴滴哒哒,他强忍怒火,还是没有发作。 “无礼?你开门做生意,为何一开始小二不卖与我酒肉?被我骂了之后,半天才寻来羊头,现在竟然藏着好酒不卖,上了这等马尿一般的劣酒,你既是掌柜的,我也让你尝尝味道如何。” 胖和尚一顿开骂,好似他是受害者。 “身为出家人,本应就吃斋念佛,你怎的就吃肉喝酒?再说,我也见过不少僧人,哪一个不是与人为善,哪里有你这等恶脾气的?我看你不是和尚,倒像是那街边的地痞流氓还差不多。” 饶是掌柜好脾气,也忍不住骂将起来。 “笑话,他人能吃肉喝酒,和尚就活该吃那清淡的斋饭稀粥?你怎知那些吃斋念佛的和尚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怎知他私下里不食酒肉,你又怎知他会不会白天做佛堂、夜间去嫖娼?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和尚我不打诳语,也从不忌口,又有谁能奈我何?” 这和尚一席话说的简直掷地有声,店里众人纷纷摇头不止。 只有游坦之虽一时觉得好笑,但想到后世新闻里经常提到有些假和尚,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事实也确实存在,因此也不置可否。 “你是哪间寺院的和尚,姓甚名谁,安敢如此猖狂?” 掌柜的气愤之极,势要去告到寺院里。 “我是正宗少林寺僧人,属慧字辈,玄慈方丈是我师叔。怎么样,你有本事去少林寺告我去?” 少林寺在大宋境内,距此天高地远,胖和尚一点也不忌惮。况且慧字辈僧人那么多,他们就算真的捅到少林寺,也找不到自己。 “你,你······我这小店不欢迎你,这酒肉钱也不收你的,算我供给佛祖的香火了,你请吧!” 掌柜子听说是少林寺和尚,当然不会追到那么远去告状,就只能自认倒霉,端茶送客。 “少林寺,慧字辈和尚?又不忌酒肉?难道是他?” 游坦之看着这极矮极胖和尚,突然内心一动。 第32章 千年冰蚕 话说游坦之见此矮胖和尚自报家门为少林寺和尚,又是慧字辈,不禁心内一动:“这莫不是慧净和尚吧?” 慧净和尚,原是个十足的酒肉和尚,在少林寺就因吃酒喝肉,多次犯了酒戒和荤戒,常常受到责罚,后因忍受不了寺院清苦,又擅自离寺,做过不少恶事。值得一提的是他曾亲到昆仑山捉到一条千年冰蚕,游坦之正是机缘之下吸收了这条冰蚕的寒毒,结合易筋经,才练成了令多一流高手都为之色变的冰蚕毒掌。 “少林寺我倒是听过,相传是中原佛教第一古刹,那里的和尚难道如此霸道吗?” “他说少林寺就是少林寺的啦,现在打着寺庙旗号出来招摇撞骗的不知凡几呢。” “ 这是哪里的酒肉和尚,我看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 一时间众食客纷纷对这和尚指指点点。显然,他的嚣张已经犯了众怒。 “好,好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掌柜的,你给老子等着。” 这胖和尚眼见店内不少人对其指指点点,一时也不好发作,撂下一句狠话便踉踉跄跄出了饭店,一手不忘抓上吃的只剩一小半的熟羊头,另只手提着酒葫芦。 “掌柜的。” 游坦之招呼了一声。 “客官,您有什么事?” 此时掌柜已经脱掉湿漉漉的长袍,穿着一件半臂的短袖,模样略显得滑稽。 “掌柜的,你这小酿口味颇佳,烦请给我打十斤,我带回去慢饮。” 游坦之说道。 “客官说笑了,这小酿乃是家中私酿,一年产量也才百来斤。也就我自家人喝喝,基本不卖与旁人,今日若不是见您同为大宋桑梓之人,我决计不会拿出来的。” 掌柜的忙说道。 “掌柜的,既是年产有百来斤,想来匀给我十斤也不是大事。我这番先行谢过了,您放心,价钱这一块都好说。” 游坦之边说边掏出一锭黄澄澄的金元宝。 掌柜子一看这金元宝,顿时瞪大双眼,这可有足足十两的分量! 十两黄金买十斤酒,那就是一斤酒一两黄金,别说自己这私家小酿,哪怕是宫廷的琼浆玉液也卖不了这个价格啊? 没发愣一会,随即喜笑颜开道:“既然客官如此厚爱,那我也就忍痛割爱了。” “烦请尽快,我有急事要走。” 游坦之看着门外矮胖和上身影渐行渐远,不禁催促道。 ······ 洪州街头,游坦之提着一坛酒,身影一闪而过,为赶时间,他竟然使上了凌波微步。 “大师慢行,等等我。” 游坦之追了一会,远远看见了矮胖和尚踉跄的身影,大声喊道。 “你,是在和我说话?” 和尚转头疑惑说道。 “是啊,大师,这里除了你,还有谁能担当的起大师这个称谓?” 游坦之一边放慢脚步,一边说着违心话。 “你,嗝,你是何人,这般急匆匆的找我,又有何事情?” 和尚虽然有些醉意,但平日里得罪过不少人,向来机警,虽听得此人言语客气,但来路不明,只能先试探问道。 “小弟庄聚贤,也是中原人士。” 游坦之捡了个天龙里游坦之自己取得现成的名字,继续说道:“小弟从小好武,对武林中人更是崇敬有加。少林寺乃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小弟一直心向往之,奈何蛰居西夏已久,一直无缘拜访。刚才大师在店内的言语小弟都听到了,大师即是正宗少林僧人,小弟特赶来结交一番。” “哦,原来如此啊。那你即是中原人士,怎的来西夏蛰居了啊?” 和尚问道。 “实不相瞒,我祖上也是大宋边防武将,曾做到保安军副指挥使。先祖在宋夏战争时曾立过许多军功,但因和主帅政见不和被诬告有通敌之嫌,被捉拿下狱。后虽经军中友人相救逃了出来,但大宋之大已无立足之地,便越过这宋夏边境,辗转来到洪州安家。但家族一直以宋人自居,好在这边境城池宋人也多,倒也没有显得格格不入。” 游坦之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说辞,这会儿说起来是有鼻子有眼睛。 “嗝”,胖和尚打了个酒嗝,二个豆大的小眼微咪看向游坦之,道:“原来是将门之后啊,失敬失敬。” “敢问大师法号?少林寺远在中土,大师又何故来此呢?”游坦之问道。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慧净,到西夏只是路过,原是从昆仑山而来。” 慧净和尚夸夸而谈,带着一丝得意之色。 “昆仑山?大师你说笑了,昆仑山据此怕是有万里之遥,你怎生跑的那么远?” 游坦之见果然是慧净和尚,心中一喜。再一听昆仑山,顿时更加留意,原着中净慧和尚正是从昆仑山之巅捉的那千年冰蚕。 “谁和你说笑,要不是为了那·····嗝,那小虫子,老子怎会费劲千辛万苦跑那老远,嗝”,慧净和尚听着游坦之话语中的不屑,涨红着脸争辩道。 “那是什么宝贝虫子,还值得大师不辞劳苦跑到万里之遥的昆仑山去?”游坦之赶忙顺着说道。 “当然值得,这千年······罢了,哪怕是说与你听你也不懂。一般俗人之眼,岂识得珠玉?” 慧净和尚话到嘴边,突生警觉,直接用模糊语气带过。 游坦之见慧净和尚已心生警觉,情知不可强行逼问,便捧出那坛好酒道:“大师,你看这是什么?” 言罢,一手揭掉坛子封盖。 这掌柜的私家小酿果非凡品,只是霎时间,便酒香扑鼻,只把慧净和尚馋的垂涎三尺。 “你怎生弄来这许多美酒?” 慧净疑惑问道。 “自店家买来,特与大师品鉴。” 游坦之说道。 “世人皆知出家人有酒戒,你知我是少林子弟,安能买酒与我喝?” 慧净和尚一时摸不着头脑。 “哈哈哈,酒戒一说,原是误解。前者我闻大师不忌酒肉,其他众人或许不屑,但小弟却深以为大师却是坦荡之人。金刚经有言: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即是要修行人不应“住相”修行,即言“不住相”,那食酒肉或是食斋饭又有何区别呢?况当年禅宗六祖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小弟私以为亦是此道理。” 游坦之一时间侃侃而谈。 “阿弥陀佛,庄施主此言极是,没想到庄施主竟对我佛教教义如数家珍,却是与我佛有缘,极有慧根之人。” 慧净和尚双手合十道。 “大师过奖了。小弟今日得见少林寺大师尊颜,是乃有幸。既如此,我意与大师开怀畅饮,把酒论禅,大师意下如何?” 游坦之激动道。 “实不相瞒,贫僧虽为出家人,但如你所言,修的是“不住相”的法门,因此也从不忌酒肉。佛门最讲因缘,今日一见,庄施主是有缘之人,即如此,那贫僧恭敬不如从命!” ······ 一个时辰后。 街边一家小酒馆内。 “来,大,大师,我,再,再敬你一杯······” 游坦之摇摇晃晃举杯,话未说完,便一头趴到桌上。 “庄老弟,庄老弟。” 慧净摇了摇游坦之,却见对方只是沉睡并无反应。 “这庄老弟果是性情中人。贫僧,也不行了,喝太多了,今日真是饮不下了,嗝,嗝。” 慧净一边打着酒嗝喃喃自语,一边把坛子倒了个底朝天,没成想只剩下几滴滴入自己的酒葫芦里,也不再去看那游坦之,晃晃悠悠的走出店去。 这边慧净刚刚出门,游坦之便没事人一样醒了过来。 原来他刚刚想灌醉慧净,借机再套出千年冰蚕的消息,哪知不知是这小酿度数太浅还是和尚酒量太好,眼见酒坛见底,和尚还是未迷糊,只得自己假装醉倒,想着一会偷偷跟着和尚,看能不能伺机夺了冰蚕。 眼见这和尚摇摇晃晃慢慢走着,游坦之也只能跟在不远处缓缓而行。 走了一会,只见和尚撇开大路,转入一条小道,游坦之立马跟上。小道又走了一二里,穿过一片树林,又七拐八拐绕了好几处路,共行的五六里地,终于来到一座破落不堪寺庙面前。 这庙内显是荒废,早已无僧人居住。 游坦之矮身藏在门外,眼瞅着慧净和尚大咧咧走庙内,来到大堂墙角处,随后弯腰揭开地上不知甚物事,远远看去似是一瓦瓮盖片,突听和尚大叫一声:“哎呀。” 游坦之心里一惊,正不知发生何事,只听得和尚破口大骂道:“你啊你,怎么如此不晓得事理呢?老子从昆仑山巅辛辛苦苦将你带来,把你像亲儿子一样供着,是指望你有些出息,你不识好意也还罢了,竟敢还想要咬老子?” 和尚一边骂,一边取出一个竹钳子,从旁边笼子里夹出几只虫子丢了进去,便即又盖上盖片,晃悠悠从后门出了去。 游坦之见和尚走了,心中一喜,正待进入,又听到脚步声,无奈又躲在外面。只见慧净去而复返,手里面拿着一个纸包,从包里倒出来些许黄色药物洒在地上,嘴里喃喃说道:“老子今日酒喝得有点多,要去睡了,你要乖乖听话,不得乱跑。” 做完这些事,才又从后门走出。 游坦之等了好一会,见四下无人,便轻手轻脚走了进去。一进堂内,顿时打了个寒颤,原来里面温度比外面低了不知多少。 他裹紧了身上的长衫,只一眼便瞅见墙角处一个瓦瓮,瓦瓮外面画着一个黄色圆圈,想来正是刚刚慧净和尚所画。他内心激动,忙轻轻揭开盖片看去,不禁心内欢欣雀跃:“果是这千年冰蚕!” 但见瓮内寒气森森,一条硕大的蚕虫正伏在一条三四寸长的大蜈蚣身上吸食,蜈蚣早已僵硬不动,蚕儿通体纯白如玉,微带青色,体型比寻常蚕儿竟大了一倍不止,整个身子透明剔透,有如水晶一般。 旁边另有三四条被冻得僵硬的大蜈蚣。 游坦之正待寻思怎的将其带走,突听的一声大喊,顿时吓了一惊。 第33章 奔赴少林寺 游坦之突然听到后门传来一声大喊,吃了一惊,赶忙屏住呼吸,侧耳聆听。 过了良久,也未见动静,便蹑手蹑脚朝着后门走出一看,但见正面天王殿殿门关闭,一把大锁挂于门上,早已是锈迹斑斑;左右两侧钟鼓楼皆已墙面斑驳,左侧钟楼上一口厚重的大钟孤零零挂在楼上,而右侧鼓楼早已是空空如也;整个院落内里竟显得很是阴森寂寥。 突听一阵鼾声响起,转头一看,那游廊拐角处睡得正酣的不是慧净又是何人?原来他也是嫌冰蚕近处太冷,又不敢离得太远,才走出前堂,跑到这内院游廊上昏睡。 “这左右无人,刚刚那声大喊,许是这慧净和尚梦中所叫吧?” 游坦之心内暗暗想到。 见慧净和尚睡的正香,游坦之再也不迟疑,转身回道前堂之内。 目光寻找一番,发现两件旧僧衣和几个酒葫芦。 他拿起其中较大的一个,倒掉里面残酒,便将葫芦口慢慢对着那冰蚕,那蚕儿似有灵性,在葫芦口磨蹭转了好一会也不进去,游坦之暗自着急,便拿了一旁竹钳子,也不敢直接夹那蚕儿,只是在旁边笼子里挑了几只个大的生猛蜈蚣放进葫芦口,再去引诱,这次冰蚕再不犹豫,终于慢慢爬了进去,游坦之大喜,赶忙将木塞塞住葫芦口。 这边冰蚕刚钻入葫芦,他握着葫芦的手便觉像握住冰块一般。但他早有准备,拿起一件僧衣,将葫芦裹在里面,提将起来就走。 突然,一个纸包从僧衣袖子里掉落下来,游坦之拾起来查看,忽觉一股刺鼻药味散出,再小心打开纸包,发现竟是一包黄色药粉。一看之下,却正和地上黄线的药粉一模一样。 “原来此物就是专门克制冰蚕的药粉,如此带走甚好。” 他正愁冰蚕厉害,容易逃脱,此时药物到手,不禁喜道。 且说游坦之得了这千年冰蚕,再不敢过多停留,奔回饭店取回马儿,快马加鞭便不停赶路。 原来他早就打定主意,冰蚕带着不便,必须要早日拿到易筋经,再结合冰蚕练成冰蚕毒掌。 此时阿朱还在燕子坞,那么易筋经此刻就应还在少林寺菩提院的铜镜后面。 自己现在的打算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赶到少林寺,想方设法夺取易筋经。 冰蚕至寒,其周身温度早已低至零下,带着冰蚕赶路,实为不便,他又寻了几处店家,买了瓷瓶、木盒等物换装蚕儿,又买了棉衣棉布之类将其裹住,一路也不知冻坏多少棉衣、冻裂了多少容器。 他此时心内焦急,一路马不停蹄,除了固定的练功时间和夜间睡上二三个时辰之外,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在日夜兼程。因此从洪州城到河南虽有一二千里的路程,也不过区区七八天时间就到了。 不一日,游坦之来到登封嵩山脚下。 他近日只顾赶路,全没有顾得上路上风景,如今即将达到少林寺,心内放松,极目远眺之下,但见山脉绵延不断,群峰傲然林立,不禁赞叹,真不愧位列五岳之中岳,却是一番好风景。 游坦之赶了半天路,早已饥渴难耐,眼见前方一处茶肆,便进去稍作歇息。 此时已是深秋十月,天气已不甚热,茶铺里喝茶客人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客人,见穿着打扮,想来多是往来客商。 游坦之一边品着茗茶,一边苦思:少室山已然近在眼前,少林寺就坐落于少室山上,自己当然可以借拜佛为名混进少林寺,可少林寺禅房佛堂众多,自己对寺内环境一点不熟,就算进的了少林寺,也根本没有机会在寺内逗留,该怎么去寻得那菩提院的位置? 何况少林寺高手如云,对藏经武技看守严格,哪怕是强如乔峰那般高手再小心潜入,最后也不免被玄难等人发现,最终一场大战才勉强逃脱。 强取必定不成,前日擂台上已经得知,自己目前的武功比慕容复还差上一些,此等实力不说天龙第一高手扫地僧了,就连玄字辈几大高僧中的任何一个,自己单独对上,也无必胜把握。 都说少林寺和尚待人和善,借阅可以吗? 笑话,和善只是表面现象,那是没有涉及到核心利益。 前有天竺和尚波罗星因誊抄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被发现后竟被关押失去人身自由长达七年之久;后有吐蕃国师鸠摩智炫耀武技不成,反被虚竹小和尚狠挫其锋。 “难也,难也······” 游坦之愁得直摇头,他是苦思冥想也不得办法啊。 “这次少林寺应属大修,寺内庙宇必焕然一新。” 突然旁桌有几个客人提到少林寺,游坦之不禁心内一凛,立马注意聆听。 “谁说不是呢,天王殿和大雄宝殿等前堂宫殿因是场面处,常常维保倒还罢了,后院的罗汉堂、达摩院很多地方早已有些损坏了。” “何止啊,我有次路过僧人禅房,你们是没看到,就连房门都破了个大洞呢。” ······ 原来少林寺自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于北魏太和十九年(公元495年)敕建以来,虽历经扩建和修缮,却因历经数百载,年代更迭,庙宇不免有所损坏。除了历朝官方有大修外,寺院本身或数年或十数年亦有组织小规模修缮。 此时正逢少林寺自我组织修缮之期,茶客们谈论正是此事。 “王员外,为少林寺添砖加瓦,此乃功德无量之事,您家财万贯,不知此次欲捐多少啊?”一个身着绿锦官人问道。 “哪里哪里。我虽未皈依,但也一心向佛。不才愿出八百两。陈大官人,你呢?” 一个大圆脸,大肚子的胖子说道,想来正是王员外了。 “修缮寺院,与佛结缘,此乃义举。既如此,我也愿出八百两!” 绿锦官人说道。 “二位,听闻少林寺重修募捐,此乃护持三宝,广种福田的善举。我亦想着能出一份绵薄之力,不知该向哪位法师捐赠呢?” 游坦之想着能否通过捐赠,结识到某位少林寺僧人,再看能否伺机进入少林寺。 “有二种途径。第一种也是最直接方便的,就是到少室山脚下二祖庵,找执事僧捐赠,执事僧会负责将捐赠人姓名及所捐银两登记造册,因兹事体大,玄慈方丈为慎重起见,特派执事监院玄相坐阵监督,确保万无一失。” 着绿锦的陈大官人摸着下巴上一缕胡须,继续说道:“如果捐款一百两以上,还有第二方式可以选择。早在月初,少林寺已广发名帖,在本寺召开“福田广种募捐大会”,时间就定在十月十五。届时捐赠者可亲临本寺参加大会,同时捐赠者姓名及善款将刻在功德碑上,功德能流芳百世。” “十月十五召开大会,今日是十三,那便是后天了。” 游坦之颇有些惊喜道。 “是的,此次大会不但规模盛大,方圆百里有头脸的人物都会与会不说,听说还有武僧比武助兴,实在是不容错过。” 陈大官人说道。 “谢过陈大官人告知,后天这个募捐大会我是去定了。”余日拱手拜别。 “哎,你准备捐赠多少,少于一百两银子可是进不了山门啊······”陈官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余日笑了笑没有理会,径直走出茶肆。 “募捐大会么?” 游坦之一边走一边暗暗思忖,心底不禁对二日后的少林寺之行充满期待。 第34章 少林寺募捐大会 十月十五。 游坦之像寻常一样,清晨即起,洗漱完毕,简单弄些吃食,卯时准时开始练功,待其收功赶到少林寺山门之前才刚刚辰时而已。 时候虽早,但陆陆续续到达山门的善信已是络绎不绝。 游坦之抬头看去,但见门额上书:“少林寺”三个大字,端的是铁画银钩,笔力非凡。也不知是哪位名家手笔。 他不禁一时心内赞叹。 其实北宋时期的少林寺山门,远没有后世世人所见少林寺山门大气,后世少林寺大门是在康熙年间修建的,由康熙皇帝亲笔题字,后又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又重建。 山门前站着十余名少林僧人,皆是笑脸盈盈。为首二人年纪稍大,约有四十来岁,这二僧乃是少林寺执客僧,负责寺外来客接待处理以及僧俗之间一切接触事宜。其余皆是年轻僧人,也帮忙着引导路线或是前后打点。 游坦之打量周边善信,见多是身着绫罗绸缎的乡绅员外之类,这些人脸上毫无江湖豪强之色,料想少林寺此次募捐大会名帖应并未发往江湖武林,而是只发给周边父老乡亲。 当下随众人从左侧进入山门,穿过甬道,再入天王殿,天王殿里供奉象征“风调雨顺”的四大天王神像,威武雄壮,此时或有人驻足参观或有人倒头跪拜。 “阿弥陀佛,募捐大会即将开始,请诸位施主移步大雄宝殿参加,不要在此过多逗留以免错过。” 见人群越聚越多,已经造成些许拥堵,一名执客僧开口道。 众人随即跟着执客僧后面,终于来到大雄宝殿。 游坦之随众人进得殿内,仰头瞻望,只见殿内正中供奉释迦摩尼佛、阿弥陀佛和药师佛,三尊神像皆宝相庄严,神态安详,再环视左右,见屏墙后方乃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塑像,大殿二侧有十八罗汉侍立,不由的心内起敬,神情肃然。 此时大雄宝殿内除和游坦之一同进来众人以外,还有本来就在内的诸多僧人,可谓是人数众多。 大部分宾客都如游坦之一番神态恭敬,却仍有少数点点的窃窃私语传入耳来,说话者彼此应是熟人。 突然间,众人只听得钟声响了三响,便听得众僧齐宣佛号:“南无释迦如来佛!” 便见七位老僧,从后殿缓步而出。 殿上众僧一齐躬身行礼。 人群中有识得者小声道:“此乃少林寺方丈大师和六位玄字辈高僧。”众人一听,皆双手合十行礼。 原来这七位老僧中为首一人,正是少林寺方丈--玄慈。其余六位分别是玄寂、玄悲、玄难、玄苦、玄渡、玄痛。 其时少林寺要论玄字辈僧人应有二十位以上,但若论名气和武功,有八位出类拔萃,号称少林寺“八大高僧”,除以上七位以外,其实还有一位天才神僧玄澄大师,他武学修为之高被誉为少林寺二百年来第一,但因练武过于勤奋,体内戾气没有及时疏通,导致走火入魔,一夜之间功力散尽,从此便潜心佛学、不问寺事,是以没有出场。 玄慈方丈领着其余六僧,先是参拜了殿上佛像,然后分主次坐下。 玄慈看向众人,朗声说道:“阿弥陀佛。今日少林寺召开福田广种募捐大会,诸位有识之士、广大善信以及乡亲父老能光临敝寺,老衲携少林寺二千余僧众在此先行谢过。” 说罢扫视全场,见众人皆在仔细聆听,继续说道:“护持三宝,修建寺庙,此乃功德无量之举。少林寺自北魏孝文帝敕建以来,已逾六百多载。自北魏孝明帝时,达摩祖师凭一苇渡江来此传授禅宗,从此少林寺广集信徒,至唐初更因十三和尚救唐王,被唐太宗赐田千顷,水碾一具,少林寺得以名扬天下,成为天下第一名刹。少林寺虽庙宇众多,建筑巍峨,然历经时代更迭,少林寺已有不少墙面龟裂、壁画斑驳之处,更有甚者如塑像损毁、神灵涂炭,庙宇倾祀,围墙坍塌,其他损坏之处亦有不少。我寺重修寺院之决定已有三年,也曾与官府寻求支持,岂知一直未有回复。敝寺虽常有善信捐助,亦有薄田,奈何僧众众多,寺庙日常开支亦是不少,与重修寺院所需之款还有巨大缺口。故此召开募捐大会,有耐诸位护法居士和广大善信支持,望诸位施主大发慈悲之心,广结善缘,慷慨解囊,广种福田以成善德,添砖加瓦以就千秋。诸位功德,随喜赞叹!佛祖保佑,阿弥陀佛。” 玄慈方丈说完,双手合十,微笑示意。 “阿弥陀佛。” 殿内众僧齐宣佛号。 “玄难师弟,下面由你来说下募捐具体操作吧。” 玄慈看向左侧老僧说道。 玄难是达摩院首座,在少林寺地位仅次于方丈,相当于少林寺二把手。 由一把手方丈开场白,二把手达摩院首座宣布具体募捐事宜,也能显示少林寺对此次募捐的极为重视。 “是,方丈师兄。”玄难恭敬答应。 “各位施主,方丈师兄所言极是······” 玄难发言,无非是继续宣扬捐助的好处: 凡捐助一百两以上者,大雄宝殿外二侧镌刻功德芳名保存; 捐助五百两以上者,大雄宝殿前功德碑镌刻功德芳名永久保存,并立往生牌位十年; 凡捐助一千两以上者,大雄宝殿前功德镌刻功德芳名永久保存,并永久设立往生牌位; 凡捐助三千两以上者,大雄宝殿前功德镌刻功德芳名永久保存,并永久设立往生牌位,另每年举行祈福消灾法会,敬设全家消灾禄位。 另外,待到工程圆满之日,少林寺将举行祈福法会为所有捐赠者祈福平安! “我认捐五百两!” “我捐一百两。” “我认捐五百两。” ······ 玄难说完好处,众人纷纷开口认捐。 “我出一千两!” 只听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游坦之转头一看,只见喊话之人大脸盘、大肚子,正是日前茶肆遇到的王员外。 “我也认捐一千两。” 王员外旁边,那位身着绿锦的陈官人也不甘示弱。 “咦,这不是前日一起喝茶那位小兄弟吗?你也来了,准备捐赠多少啊?” 见游坦之回头,陈官人也发现了他,略带讥讽的问道。 游坦之笑了笑,他也不计较。 王员外和陈官人之所以都把捐款数额从八百两提到一千两,无非是听到玄难说一千两以上能永久设立往生牌位,反正只多花二百两而已,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很多,何乐而不为呢? “我捐的不多,五百两黄金。” 游坦之淡淡回复到。 “小兄弟,少林寺大修乃是功德无量之事,五百两黄金确实不多······”绿锦陈官人摆起一副想要教育余日的语气。 “什么,小兄······不是,是这位兄台,你是说你认捐五百两?黄金?” 一旁的员外王胖子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打断陈官人。 众人一时都顺着王员外眼神,纷纷看向游坦之。 第35章 方丈有请 话说王员外一声大吼,惹得众善信纷纷看向游坦之,倒是让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王员外,我没听错吧,你说这位小兄弟,他,他说的认捐五百两,不是白银,是黄金?” 绿锦陈官人也反应过来,依然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错,区区薄款不足为道,家母一心向善,常年吃斋念佛,为少林寺添砖加瓦,这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游坦之拿出随身所带一个小箱子,打开盖子,里面齐齐整整码着黄澄澄的金元宝,分量为十两一个,共计五十个。 这金晃晃的一片,众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毫不掩饰的露出或贪婪或羡慕的目光。 其中的绿锦陈官人和大脸盘子王员外,他俩却是尴尬不已。 之前西夏皇帝李乾顺曾任命游坦之“御内六班值”副统领一职,他已婉拒,但是赏赐的千两黄金却是欣然接受。 在天龙世界里,金钱对他们这等武林豪客已没有太大用处,只要够他顿顿能有酒肉就行,因此他可以大手笔捐出。 许是重生过来也继承了前世游坦之记忆之缘故,自己一份书信就已离家半年多,这几日到达少林寺,而聚贤庄距离此亦不算远,近乡情更怯,游坦之这几日竟常常想到在聚贤庄临出发前母亲那慈祥的面孔,心想此时以她的名义捐赠,也算是为其挣点功德,自己也颇为心安。 “黄金五百两,真是大手笔啊,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一两黄金价值何止十两白银,五百两黄金其价值就远超五千两白银了。” “这位公子年纪轻轻竟然出手阔绰,定是某个世家大族子弟。” ······ 一时间,周边议论声四起,有夸赞他无私捐赠的、有羡慕他出手阔绰的、也有暗自鄙视他花钱大手大脚,众人脸上表情也是各自精彩不已,但无一例外都心存一个疑问:这小子到底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爷,竟能出手如此阔绰? 募捐大会结果很快出来,此前预期筹集善款数目为二万七千两,没想到此次竟共筹得善款白银计有三万又二百两,再加黄金五百两。 与会人数约有一百三十余人,除余日外,捐赠最多者是个告老还乡的前户部侍郎,他隐退了之后便笃信佛学,此次认捐了三千两银子。其余本地乡绅多是只捐了一二百两,不过是图个名声而已。 “阿弥陀佛。” 只见玄慈宣了一声佛号,众人便齐齐看向这位少林寺的方丈,等待其发言。 “此次少林寺重修寺院,各位善男信女、护法居士能够慷慨解囊,踊跃出资,也幸得诸位施主的鼎力相助,募捐善款才能集腋成裘、汇涓成流。佛经有云:人天路上,做福为先;功德林中,布施第一。诸位施主善行不仅能为自己为家人广种福田,培植福德,亦是功在当代,惠泽百世之善举!少林寺必将妥善利用善款,早日将寺院重建事宜圆成。” 说罢,转眼看向师弟玄难。 玄难立马会意,朗声说道:“赖诸位施主广结善缘,募捐事宜圆满完成。此时已到午时,本寺已安排下斋饭,请诸位施主跟随点座僧前往斋堂用斋饭。餐后,本寺安排武僧在练武堂演练少林拳术,以飨各位施主善举。” “虚见、虚闻,你二人负责迎请诸位施主前去斋堂。” 玄难转头对身后两位年轻僧人说道。 虚见、虚闻二人属于少林寺点座僧。 点座僧是少林寺专门负责食宿安排的僧人,另外平时对外一些必要的交际宴请也是他们负责。 二僧赶忙称是。 随后引领众人去往斋堂。 斋饭平日里没有什么好说的,少林寺一般早上也就吃些酱瓜、腌萝卜、稀饭,中午吃黄米饭、大烩菜。可今日募捐大会,善信众多,菜式较为讲究,是以寻常僧人也是沾了点光。 游坦之见到上的菜品有:西芹腰果百合、土豆炖番瓜、清炒黄豆芽、香干豆腐、芦笋炒百合、蚕豆玉米笋等多种菜品。碗里的米饭也不是黄米饭,而是精选香粳米饭。 吃惯了鱼肉荤腥,眼看这些红绿清脆的各色素菜,游坦之一时也是食指大动,一口气就扒下了三大碗米饭。 再看其余众人,尽是慢条斯理吃相,看来突然无酒无肉对这些员外乡绅一时还不习惯,好在大家都还晓事,尽管吃得很慢,但也没人抱怨。 游坦之刚刚吃完,只见一年轻僧人走来,双手合十,恭敬说道:“游施主,方丈有请。请随我移步方丈室。” “方丈找我?小师傅,你没弄错吧?” 游坦之一时有些诧异。 “没有没有,方丈特意吩咐待游施主斋饭用完,即便请你去见他,他早已等候多时了。” 小和尚有些紧张。 “方丈为什么单独见他,不见我们?” “废话,这还用说,他捐了五百两黄金,你才拿了多少银子?” “你放屁,少林寺方丈是得道高僧,不会是见钱眼开之辈的。” “那你说为什么?难道他俩是亲戚吗?” “出家人四大皆空,哪里还有亲戚啊?” “哈哈哈” ······· 身边众人都听到小和尚说方丈单独邀请游坦之,一时间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小子,方丈大师一般不见客,这次他单独相邀,真是给足了你面子了啊。你还傻愣愣坐着干嘛,怎么还不快去?” 说话的是旁桌一个满身绫罗锦缎,手里脖子上戴了多串佛珠的古稀老人,言语间尽是催促之意。 原来此人正是那捐了三千两白银的前户部侍郎,他自认一心向佛,此次本想捐三千两拔得头筹,没想到竟被游坦之的五百两黄金压了一头,此时又听游坦之被方丈单独相邀,不禁觉得颜面尽失。 因而言语间十分不悦。 游坦之瞥了一眼那年逾古稀的老者,见对方正对自己怒目而视,心内不禁憋屈,自己只是简简单单捐赠而已,哪里有什么心思去和你去争个高低? 随后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便没再理会。 “既如此,好吧,那就请小师父前面带路。” 虽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既然方丈有请,游坦之还是准备去见见。 斋堂在藏经阁后方,方丈室在藏经阁与立雪亭之间。方丈室,顾名思义,占地很小,只有一丈方圆之地。 游坦之来到方丈室前,抬头见到门额上书“方丈”二个大字,虽是简简单单,却字形古朴,似乎能感受到不一样的禅意悠然。 “禀方丈,游公子请到了。” 小和尚在门前施礼道。 “贵客到访,老衲有失远迎!快请入内。” 门内玄慈方丈声音朗朗传来,听起来中气十足。 第36章 少林武僧演武 “这玄慈老和尚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见钱眼开的假大师?仅仅因为自己捐了五百两黄金,就能让他另眼相看?” 游坦之一边推门入室,一边暗暗思忖。 “晚辈见过方丈大师。” 游坦之进入室内,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天龙八部中的带头大哥的模样,奇怪的是,只见玄慈方丈也并不说话,而是也在仔细端详自己。 “不知方丈大师唤晚辈前来,有何要事?” “像、像、果然像······” 玄慈方丈并未回答,只是一边盯着游坦之,一边自言自语。 见玄慈答非所问,游坦之突然有些紧张,难道这老和尚修成了佛教中五眼六通神通中的他心通,竟知自己此次真实目的是所为夺取易筋经而来? 想再开口试探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一时愣在当场。 “小施主不必紧张。” 玄慈突然间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老衲见功德簿上所记,施主可是那捐了五百两黄金的游居士?” “正是晚辈。大师不必介怀,区区薄款,是为少林寺添砖加瓦,乃是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原来这老和尚却是为捐款之事而来,自己随意捐的五百两黄金,原本没想出风头,没想到还能因此得到方丈的另眼相看。 “游居士为本寺重修能慷慨解囊,老衲先行谢过。不过老衲冒然让你前来,并不只是为了捐款一事。” 听到玄慈如此说来,游坦之心内刚刚放下的石头又猛地悬了起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道:“大师有话不妨直言。” “令尊令堂大人,一向安好否?” 玄慈问道。 “家父家母身体康健,谢大师挂怀。敢问大师缘何提起高堂?” 游坦之突然觉得无语了,自己只是捐了个款,还能被问候到父母双亲。不知这老和尚这般慢吞吞,到底是何意? “小施主,我且问你,令尊令叔可是聚贤庄游氏双雄啊?” 玄慈正色道。 “游氏双雄正是家父和家叔。方丈您如何得知?” 原来老和尚是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而且看似和父辈还挺熟识,游坦之之前的担心瞬间化为无形。 “阿弥陀佛,看来老衲还是没有老糊涂啊。前者我见功德簿登记首善之名为游坦之,不禁暗自留意,远远看去已觉贤侄面相有些眼熟,只是一时难以想起在哪里见过。会后老衲猜想小施主即是姓游,莫不是聚贤庄游氏子弟?是以让人请你过来说话。刚刚近看之下,见你面貌却是和二十年前我见到令尊时一般无二,是以更加确定你就是聚贤庄的少庄主了。” 玄慈娓娓道来。 “原来二十年前家父已和方丈大师相交,如此说来,更要请大师恕我之前不敬之罪了。” 游坦之双手合十,躬身说道。 “如此说来,贤侄此次捐赠之事,并非令尊吩咐,而是自己一己之意了?” “正如方丈大师所言,其实晚辈已离家半年有余了。” 游坦之于是将自己留书出走、外出历练之事告知方丈,当然略加改变且省略了自己前来少林寺的真实目的。 “阿弥陀佛,没想到贤侄机缘深厚,竟然能得到逍遥派的传承。” 玄慈方丈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赞叹。 “启禀方丈,演武大会即将开始,玄难等几位师叔祖都在等您宣布开始呢。”一个小和尚匆匆跑过来禀告。 “好,你且去回禀,我稍后就到。” 玄慈既打发了小和尚,又看向游坦之:“贤侄,你随我一道去看。” 游坦之自是欣然陪同前往。 少林寺演武堂中。 只见约有百十名少林武僧组成演武方阵,中华武功讲究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这百十名年轻武僧个子几乎等高,身材亦是相仿,一个个表情坚毅,像极了后世阅兵仪式上等待被检阅的子弟兵一般。 这会儿还没开始动作,就那么直直杵着,就透着那么一股精气神。 此时演武堂早已是人头攒动,毋庸置疑,众人都对接下来的表演极为期待。 玄慈方丈朝着身边右侧一玄字辈高僧一点头,那僧立马会意道:“演武众武僧听令,罗汉拳,开始。” 原来此僧正式罗汉堂首座,玄寂大师。罗汉堂乃是少林弟子习武堂院,所有初阶弟子入门学武皆是先由第一套罗汉拳开始。 “霍霍霍·····” 随着众武僧吐气开声,“童子拜佛”、“马步单鞭”、“展脚冲拳”······等招式一一施展开来,虽只是少林寺最基础之入门拳术,然而这些武僧一拳一腿皆是硬桥硬马、大开大合,拳脚施展间气势雄浑、威风凛凛。 罗汉拳是由达摩祖师所创。相传,当年达摩祖师在少林寺开坛说法,见众僧面黄肌瘦,精神不佳,便告知众僧,出家人虽不已躯壳为重,然修行最讲究悟性,欲要悟性强,必先强身,身强则魂强,魂强则易悟也。因而始创罗汉拳基础套路,授以众僧,以练其身。 罗汉拳虽不如“袈裟伏魔功”、“金刚般若掌”等其他少林绝技名气之大,但若修行到高深境界,其一拳一掌也能有莫大威力,正是印证了“大智若愚,大巧不工”的亘古不变之理。 因是少林寺入门最基础之拳术,因而众武僧寻常演练的也是极为纯熟。此时百十个青状武僧一齐演练,但见众武僧拳脚如风,隔、迫、冲、闪、点、举、压、钩、抄、抛等手法一一施展开来,真有如头如波浪、手似流星、身如杨柳、脚似醉汉、似刚非刚、似实而虚,在众人看来,真是一场极为精彩的视觉盛宴。 “看,快看,这地面上竟有个脚坑,是一旁这武僧刚刚踩出来的吗?” 突然一人像发现新大陆似得,大声喊道。 “前面和尚边也有” “这边的也有” “后面和尚脚下也有” ······ 一时间,更多的脚坑被发现,众人皆是惊呼起来。 “这青石砖如此坚硬,竟能被生生震碎,看来少林功夫真是名不虚传!” “是啊,没想到这些和尚看着清瘦,脚上力气有这么大!” “我这回去就和夫人商量,送我儿子进少林寺习武强身。” “说的是,我也送,我家有二个儿子” ······ 大家瞬间热情高涨。 “少林寺作为天下第一名刹,难道只会耍这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吗?” 突然之间,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双丙按: 有些读者可能疑问电视上少林武僧练武所留下48个深浅脚窝,为何不写明在千佛殿演武,其实千佛殿始建于明朝万历年间,此时北宋元佑年间,文章自是不能这样写的。 第37章 清凉寺挑衅少林寺 众人寻声望去,但见一个长脸瘦高个的中年僧人正在嘿嘿冷笑,显然刚刚那声不和谐声音正是出自他口。 “真空师弟,少林寺是名刹古寺,少林武功更是天下闻名,你这么说就有些不敬了?”旁边另一方脸大眼、年纪稍大的僧人劝道。 “这二位师父好像穿的僧衣和少林寺其他僧人不一样?” 此时,有眼尖之人看出端倪。 众人循声看去,果不其然,在细看之下,发现这二僧僧衣和少林寺众僧的不但颜色有色差,就连款式亦有细微差别。但在此之前,由于演武堂内僧众众多,众人心思都在演武僧人身上,所以无人发觉。 “慧心,你去问问。” 玄寂朝着身旁一名僧人低声道。 慧心乃是少林寺执客僧之一,寺院之间来客接待属他分内之事。 当即快步走到二僧面前,双手合十,深施一礼道:“阿弥陀佛。小僧慧心见过二位师兄。不知二位师兄法号,又在哪座寺院修行?” “阿弥陀佛,见过慧心师兄。小僧法号真明,在五台山清凉寺修行,这一位是我真空师弟。小僧和真空师弟云游至少室山附近,前日听说少林寺召开募捐大会,便过来观礼。叨扰之处,还请恕罪。” 真明合十还礼道。 “你二僧既在五台山修行,那你的师父是哪位高僧?” 玄慈突然发问。 “启禀方丈,小僧师父正是清凉寺方丈神山上人。” 见少林寺方丈发问,真明双手合十,恭声答道。 玄慈方丈听闻后,微微一顿,便再不言语。 众僧皆知神山上人在武林中威名极盛,与玄慈并称佛门“降龙”、“伏虎”二罗汉,如果单论武功而言,神山上人应还在玄慈之上。 只是神山上人和少林寺早有纠葛,早在数十年前,弱冠之年的神山曾意愿投于少林寺,但因其锋芒毕露、神态傲慢,时任少林寺方丈灵门大师便婉言相拒,神山一怒之下转投五台山清凉寺,凭着天资聪颖、悟性极佳,三十岁其武学修为便技盖全寺,后成为清凉寺史上最年轻的方丈。只是每每想到年轻之时被少林寺婉拒之事,一直耿耿于怀。 少林寺几位玄字辈高僧对此事也是知晓,听到真明真空二人竟是神山上人弟子,此时亦是微微皱眉。 “此次少林寺募捐大会,众人皆慷慨解囊鼎力相助,贵寺演武为何只打套路,而不拿些真本事出来让大家瞧一瞧,这岂不是让众善姓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真空直面玄慈等几位少林寺高僧,突然发难道。 “也是啊,这些僧人打的套路好看是好看,但总感觉有点花架子的味道。” “对对,方丈,快让少林寺弟子比试一番,我们都要看真正的拳脚功夫。” 人群中有两个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催促道。 而其他更多观众,则是缄默不语。 “善哉善哉。我释氏弟子习武,旨在强身弘法,而不是意气之争。清凉寺方丈神山上人佛法精深,这些简单的道理他难道没教给你们吗?” 玄慈盯着真空,缓缓说道。 “何为意气之争?世人皆知丐帮为天下第一大帮,少林为天下第一大派,少林寺宝刹庄严,少林武功更是天下闻名。作为出家人从不打诳语,敢问方丈大师,难道少林寺僧人都是欺世盗名之辈,少林寺名气都是吹嘘出来的?” 真空面对玄慈方丈责问,没有一丝惧意,反而把问题从简单的演武套路还是实战之争上升到少林寺名誉上来,简直是把话说绝了。 围观众人虽觉真空和尚言语不善,但大多数从未见过少林僧人实战武功,想来倒也有几分道理,一瞬间私下议论纷纷。 听到真空和尚竟然当众顶撞方丈大师,甚至损毁少林清誉,在场众位少林僧人无不是怒不可遏、憋得满脸通红。 “阿弥陀佛。” 玄慈方丈不愿就此做无意之争,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玄字辈众僧齐宣佛号。 “真空和尚,你既如此大放厥词,想来定是觉得清凉寺武艺胜过我少林了。既如此,你可敢与我比试一番?” 演武众僧中一僧突然高高跃起,随即轻轻落到真空面前,对真空厉声喝道。 “你是何人?” 真空眯起细眼,冷冷问道。 “我乃少林寺虚悟。” 虚悟年方二十,向来嫉恶如仇、性烈如火。 他自七岁入少林,于武学一道天赋极佳,又勤奋刻苦,在少林寺内罗汉堂比武中屡次夺魁,是寺内公认的第三代虚字辈中的佼佼者。 真空见虚悟生的是体格健壮、宽肩窄腰,兼之手长脚长,便知此人骨骼惊奇,是练武的好材料。 “玄、慧、虚、空,你乃少林虚字辈弟子,习武才有几年,我劝你还是速速退下,避免一会筋断骨折、有损道基。” 真空是神山上人亲传弟子,神山上人乃是和玄慈方丈一辈,如此说来他却是与少林寺慧字辈同辈,虚悟算他晚辈,他自视甚高,自然不屑。 “一会筋断骨折可能会有,但会是你,不是我!” 虚悟对自己的身手非常自信。 “师弟,师父平时告诫,出家人以和为贵,不要争强好胜,你当真要和他斗上一斗吗?” 真明见双方剑拔弩张,拉着真空的手臂劝道。 “真明,你身为清凉寺弟子,是我的师兄,现在对方已经挑战在先,你自己胆小懦弱不应战也罢,难道还想阻止我为清凉寺正名吗?” 真空甚是伶牙俐齿,一句话说得倒像是少林寺挑衅在先,自己如果不应战,那便是清凉寺矮了少林寺一头似得。 “阿弥陀佛”。 见真空如此说道,真明和尚只能长叹一声,退到一旁。 “真空,你拖拖拉拉,到底可以开始了吗?” 虚悟急不可耐,想要教训这个狂妄之徒。 “虚悟······” 玄寂大师刚想出言阻止,但被玄慈方丈拉住。 “玄寂师弟。” 玄寂看向玄慈师兄,但见他略一点头,随后转向虚悟说道:“虚悟,你本是少林寺第三代弟子,按理说没有资格和清凉寺的真空师兄过招,但真空师兄既有意指点,你就去请教几招。不过切记比武切磋,须点到为止。” 玄慈自是知道虚悟的本事,见真空咄咄逼人,他心思缜密,也有意让虚悟去试探一番,实际上虚悟比真空低一辈,哪怕最后输了,也不至于堕了少林寺的威名。 虚悟见方丈允准,更是斗志昂扬,连忙躬身应道:“谨遵方丈法旨”。 当即左腿抬起,向右提膝盘于右膝之上,双手画弧又屈手合掌立于胸前,正是罗汉拳起手式“童子拜佛”。 罗汉拳作为少林弟子入门功夫,众僧人人练得纯熟,更何况是武学天赋极高的虚悟。他这一式使来仿佛浑然天成,动作有如像常人呼吸吃饭般自然。 众人中有记性好的忙说道:“这师父使得这一招,刚刚好像演武之时使过”,众人回想纷纷称是。 罗汉拳虽是少林拳法,但因其流传甚广,武林中人几乎人人会使。罗汉拳招式虽不繁杂,但大道至简,如若练到高深境界,也具有极大威力。 真空是佛门弟子,这罗汉拳起手式自是认得。他见虚悟招式纯熟有如浑然天成,便已知他已深得罗汉拳精髓。 当即不在犹豫,右脚上步贴近虚悟,同时右手沉肘,突然出如钢锉,一记上步钻拳便即打出,快如闪电般直冲虚悟面门。 第38章 清凉寺战少林寺(一) 真空使得是清凉寺看家武学--“伏虎拳”,他这一招钻拳正是“伏虎拳”中招式“虎底钻天”,意为由下而上,攻敌之脸面。 神山上人本自就天资聪颖,择徒时尤其注意弟子天赋, 真空身为神山亲传弟子,早已得神山上人真传,加上他天赋卓绝,勤奋刻苦,一身武艺早已在清凉寺真字辈中一骑绝尘,甚至有清凉寺神字辈高僧曾坦言:若论武艺而言, 真空已和自己旗鼓相当;倘若以性命相搏,最后死的时候一定是自己。 所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围观众人看来,只觉得真明这一拳只是速度极快,但放在游坦之和少林寺有一定武术根底的众僧眼里看来,便觉其拳如地底之泉水一般突然喷射而出,而劲力又可迂回折返,势如翻浪,其气既顺、其劲又长,只此一拳,真是有伏虎之威。 真空虽是外来挑衅少林寺的对手,但他此拳一出实在精彩,众人心中不禁暗喝一声彩,同时隐隐为虚悟担忧。 场外众人尚且感知如此,场上比试的虚悟更不用说,这一拳给了他极大压迫。 眼见醋钵大的拳头虽还未至,自己面庞早已被一股强烈的劲风袭的生疼,他不容多想,瞬间右腿下落左腿后撤,身体自然左转,二腿全蹲成为歇步,便即躲过拳锋,同时右拳屈肘向内,拳顶右脸,左拳顺势下劈,置于右脚之上,这一式正是罗汉拳中的“罗汉睡觉”。 虚悟动作自然,招式标准,众人一看他这姿势,便真如同枕着右拳睡觉的罗汉一般。 也是幸亏虚悟深得罗汉拳精髓,在此间不容发之际自然使出这一式“罗汉睡觉”,但也只是险之又险的堪堪避过而已。 真空其实这一拳也只是试探,他一拳发出后面还跟着五六个后招。 他见虚悟歇步矮身一朝躲过自己拳锋,脚下随即上一步,同时左掌下压,右拳瞬间变钻为砸, 使出“伏虎拳”中的“懒龙卧道”,其招式虽简单但是他变招却快如闪电,令人防不胜防,虚悟还未待反应,肩头早已被砸中,顿时浑身一软,栽倒在地。 笔下写来着实太慢,这一场比试,虚悟作为少林寺第三代佼佼者本身就武艺不俗,但自他“童子拜佛”起手开始,到被真空砸中肩头倒地,时间才刚过了二三个呼吸而已, 真空速度之快以至于其余不会武艺众人竟大多没看到他变招砸拳,还以为是虚悟自己摔倒而已,由此可见 真空之武艺,起码高出虚悟二个大境界。 “这一把不算,我们再行比过。” 虚悟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抹了下嘴角血丝道。 很显然,吃了真空刚刚那一拳,他已受轻伤。但他毫不在乎,心想自己还有好多绝招未及使出,怎么能轻易言败? 真空都没有搭理他,只是转看向玄慈那方,收拳傲然而立。 “虚悟,这一节你已败了,还不谢过清凉寺的师兄手下留情。” 以玄慈的眼力当然看出虚悟和真空的差距,面不改色说道。 “方丈,你听我说······” 虚悟还想争取再比过,突就被玄慈打断:“退下”。 玄慈方丈对外十分友善,但在少林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虚悟见方丈语气不容置疑,当即不敢坚持,朝着真空一拱手道:“谢师兄指教。” 随即悻悻退下。 这时只见众僧中缓缓走出一人,只见此人中等身材,光头垂耳,肤色白净,一脸的笑容可掬。 这僧先是向玄慈等高僧躬身行礼,后又转向真明,微微一笑道:“小僧少林寺慧法,请清凉寺真空师兄指点。” 慧法乃是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师亲传弟子,不仅佛理精深、禅武双修,且性格温和颇受僧众爱戴。他一身少林武功早已高深莫测,隐隐已是少林寺玄字辈下第一人。 “原来是慧法师兄,小僧真明,久仰师兄不仅精通佛法,而且武功高深,实乃我释门年轻一辈之楷模。” 真明和尚合十行礼道。 “善哉善哉,真明师兄过奖,区区虚名,何值一提,小僧惟愿相伴青灯古佛,度此余生。” 慧法合十还礼道。 “慧法,你不必过谦,这十几年,我在清凉寺也早听过你的大名,佛法经意今日我便不与你讨论,但你既然站出来了,我们还是手底下见见真章吧。” 真空亦是对慧法早有耳闻,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内心孤傲,对众人盛赞慧法不屑一顾,况对自己一身武功有十分信心,早就想打败慧法,只是一直未有良机。现在慧法既然主动站出来,他定不会放过此机会。 慧法见真空挑衅味十足,他深知此战在所难免,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慧法只是少林寺一小僧,浮名在外,诚惶诚恐。 真空师兄既远来是客,少林寺待客定要宾至如归,既是师兄有兴致,小僧只好忝为奉陪。” 慧法虽彬彬有礼,但并不软弱,寥寥几句说的是不卑不亢。 “如此甚好。那我们这便开始。” 真空言罢,便见他全身放松,双眼平视慧法,如古井无波,无思无虑。 这架子一摆,众僧便有识得出来的,原来这便是伏虎拳的无极式。 无极式乃伏虎拳起手式,意为临敌之际把对手比作老虎,心态上万不能紧张,要注意观察、且身心放松,注重以静制动。 “请师兄指教。” 慧法言罢,便双掌合十拜了下去,正是韦陀掌起手式“灵山礼佛”。 慧法性格温和,待人和善,这招“灵山礼佛”也表示自己虽在比试,但也礼让为先,绝非好勇斗狠之徒。 真空自是识得这“灵山礼佛”,并知慧法有礼让之意,心中暗道一声虚伪,便即郑重一拳打出,拳势先慢后快,拳风中隐约有呼啸之声,正是伏虎拳中一式:“虎啸山林”。 慧法早已留意多时,此刻见真空拳势如风袭来,微一侧身,便即闪过,随即右掌竖起,掌缘如刀,便即向真空肩头切去,这一式亦是韦陀掌中招式,叫做“力劈华山”,慧法这一式早已练得可开碑裂石,若是砍中, 真空肩胛骨绝对粉碎。 真空没想到自己奋力击出一拳,慧法不仅轻易躲过,还能瞬间反击,微有诧异,眼看这一掌势如刀锋朝自己砍来,危急之下,但见他一个转身避过掌刀就绕到慧法身侧,顺势一个大摆臂砸向其太阳穴处。 这一招乃是伏魔仗法中的“风卷残云”,原是转身避敌再顺势舞棍击敌, 真空此刻手上无棍,但他二条手臂早已练得如钢似铁般坚硬,便以臂当棍狠砸慧法。 太阳穴乃是人身大穴,一被击中,轻则昏厥重则殒命。 慧法当然知晓厉害,忙举臂格挡,二人双臂一碰之下,均是身体一震,各自退了二步,显然势均力敌,二人内心都不禁暗暗佩服对方身手了得。 短暂一触即分之后, 真空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又发动攻击,慧法自是揉身而上迎战。 这一次,双方均是没有留手, 真空出招越发迅猛,慧法则是以快打快,二人拳脚交加,罗汉拳、韦陀掌、少林长拳、伏虎拳、伏魔仗法·····等各式掌法拳法不断使将开来,顷刻间二人已过了六七十招,仍是不分胜负。 围观众人一开始还对二人指指点点,随着双方打斗愈发激烈,众人此刻都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看着二人缠斗在一起,大殿之内静悄悄的,只剩下砰砰的拳脚之声。 真空见久战慧法不下,一时不禁有些焦急。待到双方再次拼拳胶着之际,只见他猛地张口,只如长鲸吸水般吸入一大口空气,瞬间丹田之气鼓荡,便从口中发出“一”字长声,其声声如形质又如雷音滚滚,直奔慧法头面。 第39章 清凉寺战少林寺(二) 真空此招正是清凉寺绝技--“心意气混元功”中的“一字雷音”。 其实,若论五台山清凉寺的拳经剑谱和内功秘要,较之少林寺,可谓是数量有限而且粗疏简陋。能拿得出手的不过是“伏虎拳法”、“二十四路伏魔杖法”、“五十一路伏魔剑法”、“普门杖法”和“心意气混元功”。 但“心意气混元功”却是一门极难修炼内功,传说数百年来,只有神山上人一人练至大成。不止慧法,就连玄慈方丈等人也只是听说,从未见人施展。没想到真空和尚竟然在此场比试中施展出来。 其实此时真空也是讨了便宜,他虽练成“一字雷音”,但由于功力不济,雷音只能攻击到三尺左右范围,若是放到神山上人施展,则可以攻击到一丈以上距离。 但是此刻双方正在拼拳胶着状态,其距离既近已然不到三尺,慧法也从未预料他有如此奇怪攻势,急切之中躲避不得当即便中招,他只觉自己恰如置身一口密闭大铜钟之中,外面有人拿着榔头铁锤不要命敲打一般,脑中嗡嗡直响,胸中五脏翻腾。 自己刚想运功抵抗,但竟提不起一丝内力,瞬间就身子一乏,栽倒在地。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突然,前者慧法和真空还是斗的你来我往,势均力敌,任场上谁也不会想到,真空会突出奇招,而且威力巨大,慧法中招就直接倒地不省人事,生死不知。 “慧法!” “师兄!” 玄慈方丈和几位少林僧众几乎同时喊道,玄寂更是身形一闪,便即移至慧法跟前,右手搭在慧法脉搏,微微皱眉。 慧法性格温和,一向受青年僧人爱戴。这时早有数名年轻僧人赶上,将真空真明二僧团团围住。 真空一击得手,又见众僧团团围住,他毫不畏惧,只是冷笑一声,便即收手,立于一旁。 “师弟,慧法情况如何?” 玄慈已走到跟前,发问道。 “慧法暂无生命之忧,他只因身体瞬时被强大内力所迫,一时心脉闭塞导致昏厥而已。” 说罢,便用右掌抵住慧法后心,丹田之内真气激荡,真气自腹内升起至胳臂,又运行到手部,从掌心缓缓传入慧法体内。 玄慈听到无生命之忧,又见玄寂费力救治,长呼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师弟你费心了。” 突然面色一变,转而又看向真空道:“清凉寺和少林寺虽分属二寺,但天下禅宗一家,你和慧法同属佛门弟子,同台竞技虽属正常,但也应点到为止,你缘何出手如何狠辣?” “方丈大师若是如此说法,怕不是有失公允吧。” 真空见玄慈颇有责备之意,内心忿忿不平,他眼神扫视全场,接着说道:“既是比武竞技,难免磕着碰着,何况慧法师兄武艺高强,小僧若不出全力,可能现在倒在地上的便是小僧了。” “真空,哪怕你师父神山上人在此,也不会对我寺方丈如此不敬,你安敢如此放肆?” 玄寂高声厉喝道。 “哼,我与慧法公平比武,原是堂堂正正打败他,现在你等众僧围住我不说,就连方丈大师和玄寂大师也过来发难,没想到原本闻名天下的少林寺,不仅想以多欺少,更是想以大欺小么?” 真空看着眼前已经动怒的玄慈玄寂,和围成一圈的众僧,冷冷说道。 真空这么一说,周边围观众人不禁议论纷纷起来。 他说的没错,比武切磋受伤在所难免,少林寺这边慧法被打倒后,真明不仅被众僧团团围住,就连玄慈、玄寂也过来责问,这不正是以多欺少、以大欺小是什么? 玄慈、玄寂想到此一节,不禁老脸一红。 “师父,师叔,是慧法技不如人,给少林寺丢脸了,怨不得他人。” 突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众人一看,原来在玄寂的运功调息之下,此时慧法已经悠悠转醒,只不过人还是很虚弱。 “慧法,你身体还未恢复,勿要多言,明月,你扶慧法师兄前去药王院诊治。” 药王院是少林寺药房,里面有精于岐黄之术僧人坐堂,亦有各种草药。少林寺僧人众多,寻常习武切磋不免有跌打损伤,均是到药王院诊治。 只见一个年轻的小沙弥应声称是,便即扶着慧法去往药王院。 见慧法已妥善安置,玄慈又示意围着真空真明的众僧退下,又缓缓开口道:“真空,你刚刚震伤慧法的音波功,可是贵寺绝学心意气混元功中的‘一字雷音’?” “方丈大师慧眼如炬,正是此式。” 真空傲然说道。 “善哉善哉,心意气混元功玄奥精深,之前老衲曾听闻,贵寺数百年来只有神山上人一人练成,没想到你也练成此功,清凉寺人才辈出,真是可喜可贺。” 玄慈方丈脸上不悲不喜,缓缓说道。 慧法师兄受伤,已无再战之力。少林其余众僧,自玄字辈以下僧众,更无一人是真空对手。 玄慈方丈此言已是态度极低,他虽不明言,但此番夸赞清凉寺,亦算是一笔带过的承认:此次比试,是清凉寺胜过少林寺了。 真空头脑聪慧,哪里不知玄慈心意。但是他此次既然出头,目的就是要狠狠打压少林寺,此刻岂肯轻易罢休? “方丈大师过誉,小僧也只是初窥门径。” 他略一自谦,随即朗声说道:“五台山清凉寺武学传承低微,武学渊源更是远远不及嵩山少林寺。况世人皆知,天下武功出少林。小僧虽侥幸赢得二场,正欲向更多少林师兄请教。不知哪位师兄肯再来赐教?” 言罢,他双眼如电,缓缓扫视全场,眼神里尽是桀骜不驯。 真空早知慧法武艺之高,乃是少林寺玄字辈以下第一人。 前一场他二招打倒虚悟,这一次又强势击败慧法,已知少林寺年轻一辈已再无自己对手,因而敢一再逼迫。 虽说也考虑到数位玄字辈神僧武艺深不可测,但是他们可都是和自己师父神山上人一辈,料想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动手,再说了,哪怕最后就算真有玄字辈高僧出手,自己也不怕! 少林众僧被他目光扫过,或眼神躲闪、或目光游离,更多的是默默低头。 “阿弥陀佛”,玄慈口宣一声佛号,随即说道:“老衲刚才盛赞你清凉寺之意,想你也是知道,已是默认这场比试,是你清凉寺胜过少林寺了。出家人讲究与人为善,不知清凉寺的真空大师你一再逼迫,到底意欲何为?” “啊,少林寺方丈竟然亲口承认此场比试少林寺输于清凉寺了?” “清凉寺在哪,我怎么没听过啊?” “好像是五台山的寺院,寺院规模不大,之前一直没有多少名气。” “听说少林寺有七十二项绝技,怎么就打不过区区一个清凉寺的和尚?” ······ 方丈此言一出,围观众人皆是一惊,随即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周围少林寺众僧听来一个个是尴尬不已。 “既然方丈大师已然承认,想来方丈大师即是得道高僧,自当是一言九鼎,但口说无凭,不如这样,只要少林寺广发名帖,写上几个字告知诸武林同道:清凉寺武功胜过少林寺。此事便即了结,大师以为如何?哈哈哈。” 真空说罢,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杀人诛心,真空此言一出,有如平地一声惊雷。 少林寺众僧听罢此言,一个个是怒不可遏,但也深知和真空武功差异之大,上去无非是再次出丑,只能咬牙切齿、无可奈何。 几位玄字辈高僧之中,自然有武艺远远胜过真空者,然辈分悬殊不便上场,也只有暗自摇头叹息。 最尴尬的是玄慈方丈,他本来只是说此场比试少林寺输于清凉寺,哪知真空巧舌如簧,直接扣了个少林寺武功不如清凉寺的大帽子给他,如果真的如他所言,广发名帖让武林同道得知,那少林寺数百年名誉就是毁于他手! 正当少林寺众人无比尴尬之时,突然一道声音传来:“真空大师武艺非凡,且让我来领教。” 第40章 少林俗家弟子出战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少年缓缓走出。 但见此人身材颀长,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着一袭白衣,端的是英俊潇洒、器宇不凡。 说话者正是游坦之。 他兴致勃勃随方丈来看武僧演武,却不料突发状况,清凉寺弟子竟然挑战起来少林寺弟子。 他本来不想趟此洪水。 但一来见猎心喜,自己自获逍遥派传承以来勤练不辍,一直罕逢对手,眼见真空竟能一连挫败二名少林寺年轻高手,端的是武艺不俗,自己已有和他一较高下的念头;二来自己刚刚才和玄慈方丈论过交情,此时真空气焰嚣张,玄慈等少林众僧被气得不轻,况且自己是和玄慈是一道过来的怎么说也属同一阵型,被真空如此挑衅,和尚能忍他却不能忍,胸中热血一涌,便即站了出来。 众僧看向游坦之,皆面露疑惑之色,不识得此人。 玄寂正待问话,但见玄慈方丈对他摇头示意,便即缄默。 真空眼瞅游坦之年纪轻轻,却气质不凡,只是根本不像僧人,倒是哪家的公子哥,便即问道:“施主是何人?” 游坦之答道:“我乃聚贤庄游坦之,家父正是聚贤庄庄主。” “原来是聚贤庄少庄主,失敬失敬。只不过贫僧和少林子弟比武,少庄主既然不是少林子弟,缘何过来应战?莫不是想强出头么?” 真空显是听过“游氏双雄”的名头,他虽不想为清凉寺过多树敌,但如果聚贤庄若真的想强出头,他也不怕。 “你不是说要和少林弟子比武吗?忘记和你说了,聚贤庄和少林寺渊源较深,我自幼被家父送到少林习武,是少林的俗家弟子。小弟虽然只学了一些少林寺粗浅的入门功夫,但想来对付你,也是足够了。” 游坦之的言语里带着一丝戏谑。 “坦之,你虽是俗家弟子,但既有心向真空师兄请教,那也不是不可以,但若是发现事不可违,可以大方向真空师兄认输。只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玄慈方丈告诫道。 玄慈之前就听说游坦之已获得逍遥派传承,又观其步伐稳重、呼吸绵长,显然内功境界不低。 现在少林寺已经被打压至此,游坦之用俗家弟子的身份上场,即便输了也已经无关紧要了,但此刻见他尽似信心满满,玄慈不知怎地,心中竟生出一丝期待。 “好,既然如此,比试之中拳脚无眼,你要小心了。” 真空根本就没有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俗家弟子放在眼里,他打定主意,三拳两脚之间就要打倒这个少年,不,是打残他,让他明白年轻人好出风头的下场。 “多谢提醒,不过也请你多加小心。” 说实话,游坦之对这个真空和尚十分不满,他言语间咄咄逼人,出手伤人毫不留情,在少林寺认输情况下还落井下石,自己也很想借此机会教训他。 真空再不答话,双腿一蹬,整个身体高高跃起,如一条大虫一般扑向余日,他十指弯曲成虎爪状,狠狠抓向余日脸面。 他使的这一招正是伏虎拳中招式“饿虎扑食”,通常老虎在捕食之前都是先暗自潜伏,待接近目标到达攻击范围再猛扑过去撕咬,此时游坦之与真空相隔约一丈有余,以真空的身手,只要一个纵跃便可轻松扑到跟前,因此他施展这“饿虎扑食”势必想要一击必中。 游坦之见真空来势凶猛,不及多想,脚下一踏,凌波微步施展,身体以一个奇怪姿势,便即转到真空身后。 游坦之日夜勤练北冥神功,体内真气充沛,此时凌波微步施展起来快如旋风,真空只觉眼前一花,对方就消失在眼前,不禁有些发愣。 不过他内功精湛,听风辨形,很快发现游坦之在其身后。真空不愧是武学天才,变招极快,只见他也不用转身,直接双手撑地,右脚顺势后蹬,使出一记“猛虎蹬腿”,右腿裹着劲风,狠狠蹬向游坦之。 此一招甚是难防,常人出腿皆是正面踢出,游坦之也没料到真空竟能背后出腿,而且反应速度如此之快,几乎是自己刚刚转到他身后,他右腿便随即蹬来,只能脚尖轻点,身形暴退数尺。 真空一招得势,更是咄咄逼人,一时间快拳快腿欺身而上,短时间又打出二三十拳,他意在快速拿下比试,因此拳速极快,力度又猛,而游坦之竟似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依靠灵活步法不停闪躲。 “喂,你既上来比试,难不成只会一味的躲闪么?” 真空再一拳逼退游坦之后,略感觉有些乏力,他见游坦之只是步法奇特,料他攻击力定是不行,因此想激他和自己硬拼。 “既是比试,又有谁规定了不能躲避,难不成要成为活靶子等着挨打啊?” 游坦之反问道。 “小子,你嘴巴倒是挺厉害的,就是不知道你的拳头有没有这么厉害?看招!” 真空自打败慧法,便感觉少林寺年轻一辈已再无对手,没想到,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游坦之,只是一个少林寺区区的俗家弟子,竟能在自己手底下走了几十招,而自己竟然连他的衣服都没抓到,此刻不禁暴怒。 只见他忽然并指为剑,长臂急伸,便以指剑即刺向游坦之。 此一式乃是清凉寺“五十一路伏魔剑法”中第九式“天女散花”,此招有三个变化,可以随机分从上中下三路攻击对方,端的是刁钻无比。 真空速度极快,其指剑一刺、二撩、三劈瞬间使将开来,分袭游坦之的中、上、下三路。 游坦之见其指剑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指剑裹挟的劲风赫然嗤嗤有声,已深知其厉害。 也不待多想,右脚一震,左脚向左跨步,二腿自然形成马步,同时右手向左劈拳,再顺势划弧上架、左手向右劈拳再顺势下栽,一瞬间使出这一隔、二架、三砸,竟将真空指剑攻势尽数拦截。 少林众僧看的仔细,他这一隔、二架、三砸,正是少林罗汉拳中的“坐山式”,此一式人人都会,但是如要在此临敌危急之际如此巧妙施展开来,众人大多自忖很难办到。 就像后世的很多武打明星,他们武术套路练得确实很漂亮,但是到临敌之际,却不懂如何使用,往往抡起的都是王八神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其实游坦之之前从未学过罗汉拳,他之前虽只见过众武僧演示了一遍此拳法,没想到其招式竟牢牢印刻心中,临敌之际竟自然而然施展出来。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只因其修炼小无相功日久,身上早已蕴含部分小无相功功力,潜移默化间早已提升其资质,就如李秋水所说:寻常武功招式,一学就会,一会就精;寻常文字,过目不忘;长期修炼,更能令容貌气质脱胎换骨。更他自己没注意的是,他此刻虽然容貌未有太大变化,但是自身气质早已不凡。 真空本以为对手只是身法轻功了得,没想到他拳法也如此精妙,轻易间就破了自己的“天女散花”,不禁微微一愣。 也就是这微微一愣神的功夫,游坦之却早已经动了。 只见他坐马拉弓,左掌划弧变拳抱于腰间,右手一拳直直打出,正是一招罗汉拳中的“黑虎掏心”。 第41章 游坦之大败真空和尚 真空是佛门子弟,自是识得这罗汉拳中的“黑虎掏心”。 但他见此拳速度极快,又见对方出手之间衣袖竟充盈鼓荡,威势显然非同小可,一时不敢丝毫怠慢,快速举拳相迎。 拳拳相碰之间,二人皆感到全身巨震,气血沸腾,双方身形各自退后几步,才稳住身形。 原来游坦之自获逍遥派传承以来,身兼北冥神功、凌波微步以及小无相功等高深功法,每日更是勤练不辍,加上又吸了几位无量剑弟子内力,一身内力之高早已触到当世一流高手门槛。 而真空在清凉寺苦练二十多年,自身内力也是雄厚。 二人功力是伯仲之间,所以此次对拼之下,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少林寺众僧见这位自称俗家弟子的游坦之,虽年纪轻轻,竟能和真空打成平手,不禁都齐声喝彩,心内暗暗佩服。 真空见久战对手不下,心内焦急,他见游坦之此时立在当场,显是在运功调息, 便强忍体内真气沸腾,瞬间又扑向游坦之,双手疾探之间,右手早已拿住他左手腕脉。 真空这一招趁敌不备,速度极快,使的正是清凉寺“伏虎拳”中擒拿手法。 眼见游坦之脉门被拿,围观众僧皆是一惊,想来以真空的指力,若稍加用力,游坦之轻则全身真气受制、疲软乏力,重者骨断筋折。 游坦之左手被制,右手赶紧过来扳真空大拇指。 真空不以为然,嘴上嘿嘿一笑,手上便即运力想要折断他手腕,哪知刚一使劲,便觉手头酸软劲力全无。 他急切之间更是催劲,但觉整条胳膊都已酸软无力,而自己体内内力则是奔泻而出。 原来游坦之左手被擒拿后,右手过来扳真空手指时,拇指少商穴早已对准真空少商穴,他体内已运起北冥神功,真空只要一催劲,内力立马被他吸入体内。 游坦之修炼逍遥派各种神功,体内真气本就充盈,此时北冥神功强力驱动下,真空右手越是催劲想要挣脱,体内内力越是随手臂泻出。 起初还只是如山间小溪般潺潺流水,到后来竟直如黄河之水决堤一番,奔涌而出。 只一会功夫,真空竟有近半内力被他吸入体内。 从围观众人角度看来,只见游坦之是二手按着真空右手不得动弹,而真空身体就如过了电一般不停抖动,其脸色尤其难看,还以为是真空想要擒拿游坦之左手不成,反被游坦之反擒拿住右手所致。 真空见一时挣脱不得,自己右手已经酸软之感快要延伸到半身,急切之间,左手强忍酸麻,运尽全力一掌挥向游坦之肩头。 游坦之此时吸的正爽也毫无防备,只觉肩头受到大力冲击,身形不禁被震得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二人就此分开。 众人突见游坦之被一掌击中连退三步,还差点跌倒,均是感觉他应该已受内伤,此一场比试获胜者怕又是清凉寺的真空和尚了。 不过以他区区俗家弟子身份,能和五台山真空大师相战持久,才被击退,也不禁对游坦之高看一眼。 哪知游坦之好似没事人一样,只是略揉了揉被击中的肩部,便又呼的一掌向真空拍去。 真空眼见对方掌力将至,才想要举掌御敌,但他此刻身体已近虚脱,面若金纸,浑身都在不停发颤,手掌根本无力抬起。 游坦之这一掌,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拍到真空胸口! 真空一时间只感觉天旋地转,随即眼前一黑,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师弟。” 见真空重伤倒地,真明一声大喊,立马飞奔过去。 其实从真空施展“虎爪功”擒拿游坦之手腕,到最后被游坦之一掌击飞,众人观来,时间不过一盏茶功夫而已,但其中步步凶险,只有游坦之和真空二人心知肚明。 此刻真空倒地,早已不省人事,但是他不只是被游坦之最后那一掌击晕,而是在此之前就被北冥神功吸的内力不济、浑身虚脱,才让游坦之那一掌结结实实击中。 反观游坦之,此时经过一场大战,不但毫无疲倦,反而整个人精神奕奕,只因他吸了真空近半数内力,体内真气充盈所致。 此间种种缘由,围观众人怎会知晓? “阿弥陀佛,玄寂师弟,你去查看一番真空的伤势如何吧?” 玄慈方丈缓缓开口。 “是,师兄。” 此时真空已被真明抱在怀中,玄寂近前,真空依然是昏迷不醒,但见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嘴角亦是有鲜血溢出。 玄寂伸手搭在真空腕脉,只见他眉头紧皱,良久才松开手指。 “大师,真空师弟他······” 真明焦急问道。 “你师弟他性命无碍,只不过······” 玄寂言语间有些犹豫。 “只不过如何,您倒是说啊?” 真空只比他晚进门一年,虽性格冲动,但他俩二十年朝夕相处,同门之谊非同一般。 他见玄寂吞吞吐吐,显然师弟情况不佳,他心内焦虑,急切问道。 “真空他脉息微弱,体内内力不济,显是比试之中耗费极大;胸前所受重掌,五脏有损,需要以药石缓慢调理,至少半年方可痊愈。” 玄寂说出真空症状。 “多谢大师。” 真明双手合十谢过玄寂,随即看着真空说道:“师弟你性格冲动,勇猛好武,如此说来,这半年内你须得静养,不得动武了,对你而言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阿弥陀佛,老衲的话还未说完。 事实上真空经此一战,他体内内力耗损巨大,哪怕是半年后他身体将养好,恐怕功力也只能恢复到之前的五六成而已,而且穷极一生,恐怕在武道之上,也将再难有所进益。” 玄寂摇头叹息道。 他颇通医理,通过脉象能探到真空体内真气受损且无法恢复,只是他再怎么厉害也极难想到,真空的内力不是比试之间耗损过大,而是被游坦之吸去了近半数而已。 “啊,大师,你此言当真?” 真明一时难以置信。 “阿弥陀佛,老衲从不打诳语。” 玄寂大师也知事实令真明难以接受,但他还是无奈说道。 “啊?师弟!我早就劝你不要冲动,你这又是何苦呢?” 真明抱着师弟失声痛哭。 ······ 随后玄慈方丈有令,二个小沙弥指引真明带着真空去药王院诊治,就此不提。 清凉寺与少林寺的比武之争就此落下帷幕。 少林寺见真空重伤昏迷,只留真明一人,也未曾想落井下石,只是匆匆宣布募捐大会就此结束,众善信只能悻悻离去。 游坦之看着离去的众人,也不知是就此和众人一同离去,还是寻个理由留下。 正在踌躇之际,只听方丈一声招呼:“坦之贤侄,你随我来知客堂。” 第42章 方丈室众僧夜论 傍晚。 少林寺,知客院内。 “坦之贤侄,此番多亏你及时出手相助,否则我少林数百年的清誉,可能就将毁于一旦。” 玄慈方丈面含微笑,双手合十谢道。 此刻,玄慈方丈已对眼前的少年表现出十足的敬意。 本来他也对游坦之客气,但是只是把他当做故人之子款待,经此一次比武游坦之能挫败真空,简直是救少林寺于水火,再加上他自身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不得不让众人刮目相看。 “方丈大师客气了,自晚辈年幼之时,就曾常听家父家叔纵论天下英豪,提及少林寺之时更是盛赞少林是江湖上第一大派,能执武林之牛耳,而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师当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因而小侄一向倾慕少林寺名山宝刹,禅武合一。况此次事态危急,小侄既然在场,自当效力。” 游坦之虽立大功,但他谦恭谨慎,姿态依然放的很低。 “阿弥陀佛,游庄主有子如此,真乃福分也。既然贤侄向往我少林,此次既然来了,定要在少林寺住上一些时日,好让老衲一尽地主之谊。” 玄慈见故人之子能如此深明大义,言语间又彬彬有礼,不禁好感倍增,盛情邀请道。 游坦之是时刻不忘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夺取易筋经,之前正愁没机会留在少林寺,此刻听玄慈方丈这样一说,正中下怀,便拱手说道:“承蒙方丈大师如此盛情,做晚辈的也不好再推辞。如此,晚辈便在少林寺叨扰几日,也好早晚向诸位大师请教佛法。” 随后,玄慈即命在知客院腾出一间清净禅房,让小沙弥好生打扫干净,余日便被安排在此休息。 是夜。 游坦之一人独坐房内。 他虽翻出夜行衣,但此刻正眉头紧皱,心内踌躇。 他虽急切想去菩提院寻那易筋经,只是一来少林寺内殿堂院落众多,且尽皆坐落不均的散在山坡之间,东一座、西一座,自己初来乍到,一点也不熟少林寺地理,现在冒然出去极易被发现;二来白天大战虽然侥幸取胜,但因吸了真空许多真气,体内气息一直隐隐有些不稳。 思虑良久,还是弃了夜间出去打探的念头,坐在床上运功调息起来。 与此同时,方丈室内。 几位玄字辈高僧正齐聚一起。 “方才听方丈师兄如此说来,这游坦之却并不是我寺俗家弟子,而是聚贤庄游氏子弟了。” 玄难问道。 “确认无疑。游氏双雄家宅豪富,又乐善好施,颇有古时孟尝之风。他们两兄弟素爱习武,又喜交武林豪杰,因此将自家庄园取名‘聚贤庄’,在江湖上也算是名头响亮。老衲二十年前就与游氏交好,现观游坦之此人面貌,几乎和我二十年前所见游氏一模一样。” 玄慈肯定的说道。 “方丈大师如此说来,游坦之应确是游氏子弟了。想来真是可惜啊,此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身手,像如此惊艳绝伦人物,若真是我少林寺子弟······” 玄难话语中带着无尽的失落。 “玄难师兄此话不假,可叹少林寺自我玄字辈以下,僧众何止上千,但在武学一途,想来竟无一人可与之媲美。不过说来也怪,游氏双雄武艺皆是平平,但若以今日游施主的表现来看,他的身手恐怕已能直追我等了。这点倒甚是难解。” 玄寂接过玄难话头说道。 他后面所提疑问,在其他几位高僧脸上也都存疑惑之色。 “阿弥陀佛,是老衲没有说清楚,你等有此疑惑,也属正常。” 玄慈说罢,便将游坦之获得逍遥派传承之事告知众人。 “原来如此,小僧也对逍遥派早有耳闻,没想到游施主竟能得到如此机缘。” 一旁的玄寂感叹道,言语间钦羡之意溢于言表。 “获取逍遥派机缘是一回事,可是众位师兄弟有没有想过,此子年纪轻轻,天赋竟如此可怕?刚刚听方丈师兄说来,游施主自离家出走至今才不过半年光景,纵使逍遥派武学再神奇,他武学修为竟能到达如此境地?我观他年纪轻轻,不过十六七岁而已,若是假以时日·····” 玄难一字一句,说的很慢,虽然他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众位高僧皆是聪明之辈,任谁都能猜到他的言外之意,均是脸色一惊。 “阿弥陀佛,众位师兄,请听我一言。游施主虽年纪轻轻,但以他初来我寺即能在募捐会上不吝金银出以巨资,又能在我寺危急之际仗义挺身,足以看出他为人正直,心地善良。佛门之中,最讲因缘果报,他即多行善事功德无量,必定能福缘深厚,想来他能得到逍遥派的认可也属正常。就算真如玄难师兄所言,若假以时日,他纵然成为令我辈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但想以此人之宅心仁厚,那亦必是武林之福啊!” 说话的正是坐在角落里的玄苦,他虽身材枯瘦,但却声音浑厚,此番言语更是掷地有声。 “善哉善哉,玄苦师弟所言极是。” 玄慈方丈赞道。 他眼神扫视众僧,双手合十又缓缓说道:“众位师弟,少林寺自达摩祖师相传七十二项绝技以来,我寺学武之风便即日盛。数百年来,于武道一途,本寺也不乏天资绝伦之人。但祖师传武,是为我寺僧人健体之用,其本意原为宏法。我辈学佛,应学佛祖大慈大悲,解除众生苦难之心;我辈练武,应发降魔卫道,普救世人之愿。众位师弟,我等若是在武学一途太过执着,那便未免颇落下乘了。” 玄慈语速虽然缓慢,但言语间甚是威严。 “阿弥陀佛,方丈师兄所言极是,我等受教了。” 众老僧一齐合掌,点头称是。 “论私,坦之贤侄是我故人之子;论公,他不止慷慨赠金又仗义挺身,于我少林寺亦有大恩。我见他谦恭有礼,又佛缘深厚,便盛情邀他在少林盘桓几日,以作招待。各位师弟,他若是有所要求,只要是不过分,你等应嘱咐各院弟子定要与他方便。现在时候不早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大家都回去将歇吧。” 玄慈做了总结发言。 游坦之此刻还在用功调息,他所不知道的是,少林寺已经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第43章 参观少林寺 翌日清晨,游坦之醒的很早。 少林寺坐落在少室山的山坡之间,清晨的寺院异常安静。 此刻他正站在一棵参天古树下面,看着满眼的葱葱郁郁,他只需那么轻轻的深呼吸一口,仿佛就能感受到了空气中满满的都是负氧离子的味道。 太阳慢慢升起来,他微微闭眼,任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脸上。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他不禁吟起唐代诗人常建的佳作“题破山寺后禅院”。此情此景,何其应景? 前世的自己,一直在努力的生活,似乎从没有停下脚步,可是即使那么匆匆忙忙,却又一直碌碌无为,甚至到了三十来岁,依然庸庸碌碌,甚至孑然一身。 但自作为重生天龙世界的游坦之以来,虽然才短短半年多,自己的人生却已经达到了很多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出身为名门望族子弟,得逍遥派传承,经李秋水亲自指点武艺,和西夏皇帝结拜,擂台赛击败众多高手,获封黄金千两,到如今为少林寺一掷千金、大败真空和尚······而这一切的成就和机遇,都是属于他这个刚刚十七岁的少年! 他不禁扪心自问:两世为人,他还是那个他,只是起点不同,但人生的轨迹竟能差的如此之大吗? “阿弥陀佛,游施主,原来你在这里啊,真是令小僧好找啊。” 一个小沙弥急匆匆赶到他的身边,气喘吁吁说道。 “小师父,你不用着急,慢慢说。找我有什么事?” 游坦之心情很好,一脸轻松的说道。 “哦,是方丈吩咐,让我好生照料您在少林寺期间的生活起居。” 小沙弥答道。 “敢问方丈大师何在?” 游坦之问道。 “小僧不是很清楚。听说大理国皇室那边来人了,方丈正和几位师叔祖一起在接待贵客呢。” 小沙弥说的也不是很确定。 “大理国?小师父可知道那边来的是什么人?”游坦之听到大理国来人,一时也有兴趣。 “这个小僧就不清楚了,小僧也才入寺半年多,这些大事也掺和不得啊。游施主,你是说吧?” 小沙弥笑着说道。 “哦,没事,我只是好奇问问。那个,小师父你怎么称呼啊?” 游坦之被小沙弥说的一时有些尴尬,赶忙换了话题。 “小僧法名,额,小僧法名,空色。” 空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空色,啊,你说是空什么?空色?” 游坦之一时竟然忍不住有些笑了。 “是的。其时小僧也有些不愿意,但是小僧入门之时,师父说少林寺字辈玄慧虚空,小僧入门较晚正好排在空字辈,师叔就赐名空色······” 见游坦之好笑,小沙弥顿时说了一大通想要解释,但是却有些欲盖弥彰。 “好的,好的。你师父赐你法名空色挺好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不是有云,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吗?” 游坦之也不逗这小沙弥了,一本正经说道。 “对啊,师父也如此说过。游施主,你真是厉害啊,昨日在你比武之中就见你武功卓绝,没想到今日一见你竟然也知道心经······” 空色像是来了兴致,说了一大通。 “空色小师父过奖了。敢问寺中何时吃早饭啊,哦,不对,是斋饭。” 游坦之看这小沙弥话太多,赶紧打断他换了个话题。 “哎呀,罪过罪过,你看我怎么忘了正事?早斋已经开始吃了,我过来就是请你去斋堂呢,但是和你一说话就忘了,小僧和你说,我们少林寺的和尚一个个都能吃,尤其是那些武僧饭量大的啊,去晚了就没有了······” “好了好了,那咱们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吧。” 游坦之实在受不了空色的唠叨了,他怎么也想不通,怎么少林寺有唐僧一样的和尚? 斋饭之后,游坦之提出要参观下少林寺,空色自是允准。 于是空色领着游坦之,从少林寺山门开始,空色充当向导,一边走一边详细介绍,游坦之则是一边点头称是,一边默默心中熟记地形。 他二人从山门开始,经过甬道,便依次进入天王殿,大雄宝殿。 这一段路线,游坦之早在之前已经走过,因此不断催促往里走。 “此处是藏经阁,乃是我寺寺僧藏经说法之地。藏经阁内藏经书丰富,除了源自天竺的经律论三藏译文,还有东土高僧大德撰述等,甚至还有不少梵文原本。另外藏经阁还有我们少林寺的七十二项绝技。” 游坦之早就对藏经阁有所理解,并不以为奇。 只是见空色对藏经阁藏经竟如数家珍,他不禁好奇问道:“你不是才入寺半年,怎的如此清楚?” “小僧刚入寺时,曾负责在此洒扫庭除,闲暇之余也会帮着整理藏经,因此对藏经阁甚是熟悉。” 原来除了天龙第一高手扫地僧,藏经阁也还有其他僧人工作呢。也是,藏经阁就是整个少林寺的大型图书馆,游坦之想着后世随随便便的一个图书馆里除馆长外,图书管理员起码都有几个,他也不禁释然了。 只是并不是所有的图书管理员都能成为毛泽东,也不是所有藏经阁僧人都能成为扫地僧! “藏经阁后面是方丈室,这个施主也曾去过。” 空色继续介绍道。 游坦之之后又一路参观了立雪亭也就是达摩亭,千佛殿、初祖庵等地点。 兜兜转转之间,突然远远见到一颗老大的菩提树。菩提树旁边一座院舍,待两人走近一看,游坦之瞧见院门匾额上分明写着“菩提院”三字,不禁是又惊又喜。 “这里就是少林寺菩提院。菩提院主要是研习刀法和各类奇门兵器的堂院·····”,空色又开始了讲解,只是游坦之根本没有用心在听,他目光游离,不停地仔细观察菩提院周边布局,又暗自回忆刚刚来时的路线。 许是修习了小无相功的缘故,刚刚他和空色一路走来,兜兜转转经过许多堂院,若是放在前世他绕也绕晕了,但游坦之此时回想起来,竟然历历在目,脑海中各条路线清晰无比。 少林寺果然庞大,一整天的功夫,他二人也只是参观了一些主要的堂院。 不过一整天下来,游坦之已经对少林寺的布局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尤其对于菩提院的位置和路线,他更是深深刻在脑中。 傍晚用过斋饭之后,游坦之告知空色自己逛了一天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便早早回到禅房。 此时游坦之坐在床上,一边运功调息,一边静待夜幕降临。 双丙按: 1.关于文中所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大家不要想歪了,此色非彼色,这里的色和空皆是佛教用语,色是指一切有形的事物,是客观存在的;空是指一切事物的内在本质,是超越物质世界的。 2.小沙弥法名空色,书中剧情需要轻松诙谐,其实这并不奇怪。金老书中不乏以色字为法名的和尚,如神雕中的罗汉堂首座无色禅师。 第44章 夜探菩提院 话说游坦之回到禅房之后,就即开始运功,慢慢引导体内真气运行。 良久,但见他长吸一口气,随即手心向上运起真气,轮臂至头顶,再翻掌手心向下,真气随之缓缓向下运行,待下压至小腹部位,嘴里随之吐出一口长气,此过程中意念紧守丹田。 整个过程做了三次,便即收功完毕。 此刻他只感觉自己精神百倍,浑身舒坦。 真空的内力实在雄厚,虽然只是吸收了一小半,但直到现在,他才将其全部吸收,化为己用。 游坦之在气走周天过程中,明显能感觉自己丹田鼓荡,真气充盈。他虽不知自己实力究竟提升多少,但是如果以现在自己的实力,再次碰到真空,他绝对有信心能在百招之内将其击败。 此时已是亥时,虽然少林寺的和尚都是早睡早起,起居规律。 可是游坦之重生以来,性格小心谨慎,他又耐着性子,直到时间到了子时,他才换上夜行衣,轻轻走出房门。 游坦之才走出房门,但见整个地面宛如霜盖,庭院之中月色如雪,不远处亭台、树木,依稀可见。 他一时不禁愕然,他抬头仰望,只见圆盘大小的一轮明月正高悬半空,月华清辉,如雾如水。 “卧槽,如此重要行动,自己怎么忘了看日历?” 游坦之暗自吐槽一声,猛然想起,少林募捐大会召开是十月十五,那今日就是十六,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看这情形,真是一点不假。 话虽如此,但此时此刻之情形,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见他弓起身子,如一只狸猫般瞬间跃起,又轻轻落下,整个过程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如此只是几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院中。 虽说佛门为清净之地,但是少林寺作为天下第一名刹,堂院众多,仅罗汉堂武僧就逾千余人,再加上达摩院、藏经阁······僧众之多,早已有二三千数之众。 平日里晨钟暮鼓,寻常僧人早课晚课诵经之声、武僧练武拳脚之声、还有时不时法会上做法事之声,声声入耳,好不热闹。 就仿佛是一个白日里辛苦劳作累极的农夫,只有到晚间才能享受到难得睡眠一般,少林寺也只有在晚间,才能归于宁静。 月色如水,凉风习习。 此刻,夜幕下的少林寺,万籁俱静。 隐隐有轻微的鼾声从僧寮里传来,那里有白日里辛苦练武的武僧们香甜的美梦。 偶尔也或有僧人,睡梦中发出一两声不知名的梦呓。 游坦之此刻身着夜行衣,他身材修长,身手敏捷,宛如一只矫捷的豹子,在少林寺院落间快速的穿行。 不一时,便来到菩提院前。 菩提院院墙不高,他只一个纵身,便高高跃起,轻松翻入院墙。 他早知易筋经是藏于菩提院后殿之中,脚下更是不做一点停留,当下穿过菩提院前堂,直趋而入,径直奔入后殿之中。 菩提院后殿之中,供奉着三座佛像。此刻虽是三更半夜,佛像之前依然点着几盏油灯,灯光闪闪犹如耀眼星辰。 游坦之抬头仰看,但见佛像在灯光映照之下,形态庄严圆满,神情安详凝重。再细看去那佛像慈颜微笑,广视众生,端的是宝相庄严,慈悲无边。 其实游坦之可以说是对寺庙一点也不陌生。 因他从事的房产中介,属于偏门行业,在重生之前的前世,他就常常去寺庙礼佛,几乎是每逢农历初一和十五,他都会和同事们一起,去到公司附近的“菩提禅寺”烧香。这也几乎已成这个行业的惯例。 洗净双手,燃起三只清香,对着每一尊佛像诚心叩拜,祈愿家人平安健康,祈祷业绩蒸蒸日上。 游坦之缓缓跪倒蒲团之上,诚心叩首,接连拜了三拜。 再抬头一看,佛前屏风之上安着的那面极大的铜镜立马映入眼帘,铜镜擦得很干净,铜镜之中正依稀映着自己身影。 铜镜之上镌刻四句经偈,正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游坦之前世也曾抄过经书,他识得这乃是金刚经结尾佛陀的四句偈语,此刻读来,不禁一时有些失神。 他天性良善,前世虽自身穷困,却也悲悯他人,路遇残疾乞丐,他从不吝施舍几个硬币;但凡刷到朋友圈中有患病之人急需筹款,他也常常会乐捐五块十块。 善款不多,但作为社会的底层,他也算是聊表心意。 他从事中介行业多年,虽有很多人一提起中介就想到“黑中介”,但他工作中一直谨守良心,只挣自己该拿的佣金而已。 只因为他一直相信“居庙堂之高不乏贪官,处江湖之远亦有良人”。 想到这里,他真是颇有感慨。 眼见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便双手合十,心中暗道:“阿弥陀佛,佛祖在上。弟子深夜冒然造访,还请恕弟子不敬之罪。” 之后再不犹豫,伸手依次在偈文第一行的“一”字、第二行的“梦”字、第三行的第一个“如”字、第四行的“是”字,这四字上面用力一掀,只听得轧扎声响,铜镜就缓缓被翻起来。 他内心惴惴,连忙凑近身去,往里面仔细看去,果见铜镜背面挂着一个小小包裹,顿时心内一喜,急忙伸手摘了下来,就紧紧的揣在怀里,如获至宝。 此时时辰早已过了丑时,距离他出门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他知道少林寺僧人一般都是早睡早起,起居规律。 心内焦急之际,易筋经一经到手,再不敢耽搁,赶紧将铜镜放回原处,又不放心,再轻轻用袖子抹了抹,确认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当即退出殿堂,顺原路返回。 好在时间还是尚早,加上他身法敏捷,总算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自己的禅房。 游坦之从怀内掏出包裹,郑重置于桌上。 想到天龙之中游坦之就是凭此经书,一跃成为天龙之中的一流高手,此刻看着近在眼前的小小包裹,他突然激动不已,内心竟莫名的生出一股亲近之情。 正欲打开,他又突然停手,转身又去将房门紧锁。 此时,他再无疑虑,一下将包裹打开。 只见映入眼帘是一本薄薄的黄纸小册,封皮上写着几个弯弯曲曲的奇形文字。 “是了。” 他不禁欣喜道。 原来那几个奇怪文字乃是梵文,易筋经全书皆是梵文书写。他虽不懂梵文,但是早有准备,拿出携带的纸笔,就开始照着文字,一点点誊写起来。 虽说梵文一笔一划写起来比较吃力,但好在这本小册子页数较少,到天亮之时,他已誊写过半。 正当此时,房门上突然响起“砰砰砰”的一阵拍打之声。 第45章 做乔峰师弟? 游坦之正在抓紧誊抄易筋经梵文,突然听到房门被拍打的砰砰作响,不禁吓了一大跳。 他担心偷盗易筋经之事东窗事发,赶紧将小册子连同刚刚抄写的誊本藏于床底之下,三下五除二除去夜行衣并藏好,假装打着哈欠说道:“谁啊?” “游施主,是我。快开门啊!” 门外空色焦急的喊道。 “你有啥事情?大清早的扰我清梦。” 游坦之假装生气道。 “施主,时候不早了,你看太阳都升起来了,你快点起来,方丈找你有事。你要是去晚了,一会方丈可就要怪罪于我了······” 空色还是改不了那啰嗦的毛病。 “你稍等片刻,容我穿戴好衣裳。” ······ “我从菩提院出来,到现在不过区区二个时辰,难道这么快盗经之事就被方丈发现了?” 游坦之一边跟在空色身后,他心中暗暗思忖。 “游施主,昨晚睡得可好啊?” 空色小和尚一边走着,一边转头问道。 “好什么好,大早上被你叫醒,还没睡够呢。” 游坦之没好气的说道。 “是的,我看你好像都有黑眼圈了,是在少林寺陌生环境,睡不习惯吗?” 空色突然盯着游坦之的眼睛,认真说道。 “啊,真有黑眼圈啊,是,是的,我比较认床,这二天又是吃斋饭,又是硬板床,确实有点睡得不好······” 完了完了,竟然小和尚都看出来自己有黑眼圈了。 “空色小师父,你快找个地方让我洗把脸去,不然我这睡眼惺忪的,见了方丈,也太不雅观了。” 游坦之说道。 “好的,你说的也是,你随我来这边吧。” 说罢 ,带着游坦之来到一处水池。 “空色,你说方丈这大清早的唤我,所为何事啊?” 游坦之一边洗着脸,一边问道。 他心里总担心盗经之事,只能试着看能不能从这神经大条的小和尚嘴里套出来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施主,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只是一个少林寺的小沙弥,平时只负责洒扫庭除、端茶送水,哪里知道方丈的想法?如果我能猜到他的心思,那就算没有成为达摩院首座也早就晋升罗汉堂首座了······” 小沙弥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罢罢罢,算我没问,你赶紧带路吧。” 游坦之也是服了。 不过他洗完脸,头脑清醒很多,稍微整理了下思绪,觉得方丈找自己应该不是为了盗经之事。 一来,距自己盗经时间太短,现在刚刚天亮而已,少林寺不会那么快发现经书被盗; 二来,自己行动时非常小心,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就算真的发现经书被盗也不会这么快怀疑到自己身上; 三来,如果真的东窗事发了,方丈不会请照料自己的小沙弥过来请自己,可能就是几位玄字辈高僧一起过来围剿了。 想到此处,游坦之内心松了口气。 不一会,已经来到方丈室门前。 游坦之整了整衣冠,轻轻叩门道:“晚辈游坦之拜见方丈大师。” “贤侄不必多礼,快快请进。” 玄慈声音从门内传来。 游坦之推开房门,只见方丈和另一位老僧正并排而坐,余日定睛看去,此人身材枯瘦,正是玄苦大师。 “晚辈参见方丈大师,参见玄苦大师。” 游坦之双手合十施礼道。 “贤侄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玄慈忙道,玄苦亦是微笑点头示意。 “不知二位大师急着召见晚辈,有何要事?” 游坦之心内疑惑,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此事不急说。昨日因大理国皇室来了贵客,老衲和几位师弟不得不亲自作陪,分身乏术之际只能让空色代我照料贤侄,还望贤侄谅解。” 玄慈方丈颇有歉意。 “方丈大师说的哪里话?西南大理距少林千里迢迢,既是那边来人,必是有要事和少林协商。况是大理皇室之人,事关重大,岂能因晚辈一人而因私废公?” 游坦之不假思索道。 “贤侄果是明白事理之人。西南大理,虽是小国,但是境内人人向善,户户信佛,被誉为妙香佛国。大理国天龙寺众高僧皆是皇家段式子弟出家,天龙寺与少林寺向来交好。这次因四大恶人作乱,大理段氏特来少林寺求助,我寺经过慎重考虑,已经派玄悲师弟同来人一同前去助拳。” “晚辈虽初入江湖,但早听四大恶人危害江湖,作恶匪浅。少林寺众位高僧此举乃是高义之举,晚辈佩服。” 游坦之盛赞了一顿,随后又接着询问:“不知此次二位大师找晚辈前来,是为何事?” 玄慈方丈听到游坦之询问,微微一笑,开口道:“此事还是让玄悲师弟和你说吧。” “哦?” 游坦之看向玄悲,一脸的疑惑之色。 “阿弥陀佛,前日在大殿见游施主力挫真空,老衲又多次听方丈师兄夸赞公子,今日再当面听施主言辞,果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 玄悲虽身形枯瘦,但声音浑厚,在外人看来反差极大。 “大师过誉了,晚辈是不敢当。不知大师有何示下?” 游坦之见这二个老和尚推来推去,一直不说到重点,心内甚是焦急。 “老衲见前日施主在比武之时,所用罗汉拳甚是熟练,不知练了多久?” 罗汉拳乃是少林寺入门拳法,当时武林中早有流传,因此玄悲认为游坦之早早学过罗汉拳。 “不瞒大师,晚辈从未学过罗汉拳。” 游坦之他不知玄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老老实实回道。 “从未学过,那贤侄如何在比试之中使出罗汉拳的坐山式和黑虎掏心?” 此言一出,玄慈和玄苦显然不相信,玄慈急切追问道。 “晚辈真的没有学过,只不过那天见过众武僧演武正是罗汉拳的套路,便在比武之中使了出来。原来这二招叫坐山式和黑虎掏心啊,恩,名字起得还是挺形象的。” 游坦之认认真真的说道。 “什么?你只是看了一遍我寺僧人演练罗汉拳,便能在比武之中使出?” 玄苦大师一时震惊无比。 “是的,晚辈不敢撒谎。” 游坦之说道。 “贤侄,那这罗汉拳,你现在还记得几招,可否打出来看看?” 玄慈也是不信,他又发问道。 “好吧。那我试试。” 游坦之说罢,先是闭眼冥想了一会,随后便开始演练起来。 只见他二脚并步站立,身胸挺直,二臂自然下垂,双掌附于大腿外侧,目视前方,左脚向左开步,二掌划弧后变拳抱于腰间······ “这是罗汉拳的预备式,动作简单,不足为奇。”二位高僧心内想到。 但随着游坦之将“童子拜佛”、“马步但鞭”、“展脚冲拳”等招式一一施展出来,玄慈和玄悲已经是心内暗暗称奇了。 但是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游坦之似乎找到了感觉,只见他动作麻利,招式纯熟,其熟练程度丝毫不差于练了多年此拳的表演武僧,不一时整套罗汉拳全部打完,这些招式在玄慈和玄悲看来,简直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贤侄,你此前当真没有练过罗汉拳么?” 玄慈震惊道。 “是啊,从未练过。” 游坦之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记忆力如此之好,现在的自己只要愿意,前日众武僧的表演就可以像放电影一般在自己脑海中随意播放。 “师兄,你难道忘了,本寺的罗汉拳中“掏心锤”和“缠丝劲”二式的发劲乃是秘传,和外面流传的根本不一样吗?毋庸置疑,游施主却是没有撒谎。” 玄苦大师分析道。 “师弟所言极是。贤侄,你天赋异禀,果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 玄慈方丈毫不吝啬夸赞道。 “额,方丈大师夸奖了。我也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游坦之谦虚道。 “游施主,前日见你比试之时,用的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身份。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一向并不外传,但是方丈和贫僧商量过,可以破例传给俗家弟子。老衲这里有一路降魔掌法,还有一路燃木刀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学?” 玄苦大师突然问道。 第46章 收徒缘由 “大师,您的意思是?” 游坦之见玄苦大师貌似有心收他为徒,他内心欣喜不已,赶紧试探问道。 要知道,在天龙八部中,乔峰的武学启蒙师父就是玄苦大师,虽说乔峰在武道之上的成就主要是靠他天赋异禀,但是如果没有一位好的老师来启蒙,他是不可能那么顺利步入武学殿堂的。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为人师表,不仅要教给弟子知识,更要教会弟子做人做事的道理。 玄苦大师或许武功算不上天龙中最强几位之一,但是作为老师,他绝对算的上是最合格的。 想当年,玄苦大师成为乔峰的师父后,多年如一日认真负责,除了每晚都下山授他武艺,纵然大风大雨,亦从来不停一晚;此外他还教会乔峰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乔峰后来能全力阻止耶律洪基南下攻宋,并断然拒绝慕容博联合大辽起兵计划,这种宅心仁厚的性格也是深受玄苦大师的影响。 “贤侄,你聪明过人,玄苦师弟一番心意,难道你还不理解吗?” 玄慈笑呵呵说道。 “方丈大师······玄苦大师,您的意思是,想要收我为徒?” 游坦之看着玄慈方丈,又转头看向玄苦大师,言语里满是惊喜。 “阿弥陀佛,贫僧正有此意,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玄苦大师微笑答道。 “晚辈自是十分愿意。只是晚辈何德何能,能受大师如此抬爱?” 当听到玄苦大师亲口确认要收自己为徒之时,说实话,游坦之心里除了激动,更多的是感动。 激动是因为他深知玄苦大师愿意收自己为徒,主要是自己的表现能入的了玄苦大师的法眼,而且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自己最崇拜的乔峰的师弟。 感动是玄苦大师是天龙中余日最尊敬的大师,在原着中他即使被人偷袭打成重伤,濒死之际还劝阻方丈等人为他报仇,以免更添恩怨,在游坦之的心里,可以说玄苦是真正的得道高僧,能得到他的认可,他心中是十分感动的。 “施主不必过谦。老衲想收你为徒,也是经过多方考虑的。其一,前日你在少林寺危难之际能仗义挺身,我少林自是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其二,你天资聪慧,悟性极高,资质简直能和我那乔峰徒儿相媲美;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资质固然重要、但练武之人德行更应放在第一位,你品行端正、宅心仁厚,这点最是让我欢喜。 ” 玄苦大师娓娓道来,言语之中透露出对游坦之高度的赞赏。 “从小家父家母就教导晚辈要正直善良,多行善事。这些都是晚辈应该做的,何足道焉?大师如此盛赞,晚辈实在愧不敢当。” 说实话,听到玄苦大师如此看待自己,突然之间,游坦之竟有一些惭愧--自己来少林寺虽然误打误撞建有寸功,但却动机不纯,此刻易筋经已然到手,但扪心自问,如此行为甚是卑鄙,这样真的好吗? “阿弥陀佛,老衲有言在先,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只传少林僧人,贤侄此一次维护我少林声誉,经我等多位玄字辈高僧商量,破例可以传给你,但需要你成为我少林的俗家弟子,你可愿意吗?” 玄慈方丈确认道。 其实自游坦之前日比武胜利后,少林寺除了对他感激之外,也有些头疼。 因他上场比试之时,用的是少林寺俗家弟子的身份,但是却名不副实,虽然此时还无人知道,但如果一旦传扬出去,少林寺是找的寺外人士助拳才赢得比试,那少林寺依然是声名扫地;再者哪怕就算一直没有被人发现,但对少林寺自身来说,假借他人之手,也是一个过不去的坎。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成为真正的少林寺俗家弟子,那样就是名正言顺。 但是众高僧深知游坦之虽年纪轻轻,若是不成名的人物也就罢了,但他一身武功,已达当世一流高手之水准,如果硬要给他安个少林寺不入流的俗家弟子身份,那岂不是配不上他这一身武功,关键是让他心里怎么想,这件事情又如何好向他开口? 众位高僧一筹莫展,都没有好的办法。 正当众僧左右为难之际,突然玄苦主动提出,自己可以收他为俗家弟子,并破格传他少林七十二项绝技中的降魔掌法和燃木刀法。 众僧一想,此法甚妙。 玄苦大师是少林得道高僧,能收游坦之为徒实属是他的造化。 况且此举既能让他名正言顺的成为少林寺俗家弟子,又能归还少林寺欠他的那个大大的人情,真是一举二得的办法,唯一的顾虑就是传给少林寺俗家弟子七十二项绝技未有过先例,但此时除此之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众玄字辈高僧当即纷纷表态赞同。 于是便有了以上这一出。 “晚辈当然愿意。” 他肯定的答道。 游坦之聪慧之极,他见玄慈方丈一再确认,思虑一转,便即想到缘由。 但他并不在意俗家弟子的身份,他更在意的是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 “贤侄,直到现在,你还称呼他为玄苦大师吗?” 玄慈方丈微微笑道。 “啊,是的,谢方丈提醒,哦,不,是谢师伯提醒。” 游坦之说完,面向玄苦大师,立马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嘴里恭声说道:“弟子游坦之拜见师父。” “好,好,好。坦之徒儿,你快快起身。” 玄苦大师亦是十分欣慰,他竟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又伸手扶起余日。 他见游坦之起身后侍立一旁,神情颇为恭谨,便又开口说道:“徒儿莫要紧张,为师虽收你为徒,但你此刻既未出家,你名义上的身份仅是少林寺俗家弟子而已,既如此,少林寺诸多清规戒律,老和尚我也不会固执的让你去守。但记得一条,多行善事、恶小勿为。” 玄苦大师真是体贴入微,游坦之正疑问俗家弟子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特殊事项,没想到玄苦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 游坦之当即立马表态,说道:“谢师父教诲,徒儿定当谨记。” 玄苦大师点点头,又继续说道:“徒儿,为师见你自身武艺已达相当境地,其实武学一途贵在精而不在多,少林寺那些基础的拳脚功夫,为师这会也就不多教你了。我这里有一本降魔掌法和一本燃木刀法秘诀,你且先选一本回去仔细研读,有不明之处这几日可随时来找我解答,不知你想先学哪般?” 第47章 燃木刀法 “徒儿已经学了几套掌法,现在想学学刀法”。 游坦之曾经在西夏国和慕容复比拼,曾对降魔掌法有过一定了解,因此此时毫不犹豫选择了燃木刀法。 “好,坦之徒儿,武学一途贵在精研,任何一门我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均是博大精深,易学难精,你要用心研习,切勿好高骛远。” 玄苦说罢,拿出一本线装小册子,游坦之双手接过手一看,只见封面上写着“燃木刀法”四字。 翻开一看感觉应该亦不是原本,只见每页纸上面都洋洋洒洒写着有大字小字还有简笔僧人练功图形,细读之下见大字乃是心法和招式,小字皆是玄苦大师的心得体会。 游坦之在此不便多看,旋即将册子揣在怀中,躬身谢过师父。 “好了,徒儿,这里我和你师伯还有要事商量,你且先出去吧,为师一般每晚在证道院禅修,关于燃木刀法若有疑问,你可于每晚戌时后到那里找我。” 玄苦说道。 “是,谨遵师父教诲,徒儿告退。” 游坦之当即辞别玄慈玄苦二位高僧,随即出来,见空色小和尚还等在方丈室之外,有些诧异,便即说道:“空色,你怎么还没走?” “我也想走啊,可是方丈说施主是少林寺的贵客,让小僧这几日啥也不做,专门过来侍奉你左右。” 空色说着,言语中还透着无比羡慕之色,自己来少林寺半年多整日不是端茶送水就是洒扫庭除,可你小子才初来乍到就让我忙前忙后服侍,同样是年轻人,在少林寺的待遇怎么差的就这么大呢? “额,这几天少林寺我也有些熟悉了,斋堂位置我也知道,玄苦大师已经收我为弟子并传我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我要回禅房修炼,没什么大事的话,这几日你就不用过来找我了。” 游坦之想早点誊抄完易筋经并送回原处,因此借着要练功的名义想打发掉小和尚。 “什么?你是说玄苦大师亲自收你为徒,还传了你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武功?我没听错吧,据我所知,少林寺玄字辈高僧已经有十几年没有收徒了,更何况还亲传你七十二项绝技?” 空色张大嘴巴,惊呼道。 “是的,我先回去练功了,记得没事不要过来打扰我。” 游坦之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留下空色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接下来几日,除了到点去斋堂吃饭,游坦之就一个人待在禅房里誊写易筋经。 其实易筋经文字不多,虽是梵文,但他也就花了一天多功夫就誊录完毕。 但他早知道易筋经书中除了文字以外,更重要的是其中隐含的僧人练功图形。 易筋经原本纸张曾用天竺药草浸过,书页中图像干时隐没,湿时方显,原着中游坦之是因为身中武功剧毒,疼的涕泗横流打湿纸张才误打误撞发现这个秘密。 如今游坦之当然可以体面的解决这个问题,只见他拿出绢布,用水蘸湿,一点点涂抹在纸张之上。 果不其然,书页上渐渐显现出来一个僧人图形,游坦之内心惊喜,这几日便不停蘸湿书页,再仔仔细细誊绘,如此日以继夜,薄薄的小册子,竟花了三日时间方才誊绘完毕。 这一日清晨,空色突然前来告知,玄苦大师让他早上斋饭后去证道院见他,问其何事,空色小和尚依然一如既往的一问三不知。 游坦之这才突然想起,自拜师玄苦已经三四日了,自己这几日只顾忙于誊抄,既未来的及练习燃木刀法,亦未有去向师父请安,想来实不应该。 想到一会要见玄苦大师,怎么说也要有所交代。 于是他也顾不上吃饭,赶紧取出燃木刀法,一目十行的匆匆翻看,便赶去证道院了。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徒弟这几日一直研习燃木刀法,没及时向师父请安,请师父恕罪。” 游坦之进了证道院,远远见到玄苦大师端坐蒲团之上,便快步上前叩首参拜。 “徒儿快快起来。” 玄苦大师看着眼前略有黑眼圈的徒弟,颇为满意。 他见游坦之自得了燃木刀法之后,这几日竟一直未来见他,心内奇怪便唤来空色询问。 一问之下才知,原来游坦之自得了功法之后,除了吃饭,便把自己关在禅房之内苦苦研习,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见游坦之如此用功,便让沙弥唤其过来,准备劝他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要过于疲惫。 现在听游坦之亲口说来,又见他竟有黑眼圈,显然是夜间也是不停用功所致。前日就已见他有过人天赋,今日又见他如此勤奋,做师父的怎能不欣慰? “坦之徒儿,我知你勤奋异常,这是好事,但为师要告诉你的是,武学一途,路漫漫其修远兮,你还年轻,不要急于求成,以致弄坏了身体。” 玄苦看着游坦之,言语中透着无比的慈爱。 “徒儿感谢师父关爱,徒儿只是热爱武学,又得此绝技,也不想让师父失望,因而不分昼夜习练起来。” 游坦之知道玄苦大师误解了,然而只能顺着他的话厚着脸皮说道。 “竟是不舍昼夜?” 玄苦心中深深震撼了,其实他自己年轻之时,亦是尚武之人,遇到武学难题,常常日以继夜习练,说是武痴也不为过。听到游坦之如此说来,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时间又是好感倍增。 “为师年轻之时,也是和你一样,终日以武为伴,直到后来有次为了琢磨一道武学上的难题,一连七日七夜没有休息,后来虽然问题解决了,但身体也累垮了,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好。此后,方才意识到劳逸结合的重要性。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坦之,你可明白?” 爱之深,责之切。 游坦之听到玄苦一时之间语气竟颇为严厉,看着玄苦大师苍老的面容,竟是无比慈爱。 他深知师父良苦用心,一时感动不已,说道:“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徒儿,这燃木刀法甚是精奥,你这几日研习下来,可有什么疑问,但说无妨。” 玄苦见勉励目的已经达到,就谈及正事。 “禀师父,徒儿粗略研读,只觉这燃木刀法之精要,应在二字之上,一为“快”字,一为“劲”字,这就要习练者内外双修,快需练体,体健则招快;劲需练气,气足劲足。” 游坦之练了小无相功之后,思维敏捷,记忆超群。 他虽仅仅翻了一遍燃木刀法秘诀,但其大部分招式和心法已然记住,再结合自己练习多门功夫的心得,道出了此番见解。 “短短几日,你能理解到如此份上,也算是孺子可教了。” 玄苦大师勉励一句,接着说道:“燃木刀法,顾名思义,此刀法练成之后,可以在一息之间劈出九刀,九息之内就可劈出九九八十一刀,可以说是速度极快,同时自身内力附于刀上,用其独特运气之法以至刀身散发出炙热之气,可以点燃干木。” “师父说的弟子神往不已,弟子知师父素以燃木刀法闻名,不知可否展示给弟子一看?” 游坦之被勾起了兴趣,出言问道。 “也罢,你我师徒之间,也不必藏着掖着,走,我们出去演示。” 玄苦也不谦让,带着游坦之走出证道院。 正好门前不远处一株古树,此时天气早已深秋,一阵秋风扫过,落叶飘零,一时间地上满是枯黄落叶,古树只剩光秃秃的树干树枝孤兀兀直插天空。 “徒儿,你且看我出招。” 游坦之初见他秋风中身形枯瘦,身子竟有些佝偻,但自他说罢,猛然间双目中精光一闪,浑身气势陡然一变,随即以手掌为刀,单臂立时削出,向着古树狠砍狠斫。 他出掌速度极快,数息之间,但听得无数轻微喀喀之声响起。 余日抬头看去竟是古树之上细枝蔓桠尽皆被斩断,纷纷掉落下来。 而玄苦丝毫不受影响,挥掌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八息之后,已看到树干之上微微冒起青烟,而此时玄苦出掌速度之快竟已化为残影,直至九息后八十一掌出完,但见偌大古树,竟从正中树干部分微微燃起星星之火。 此时恰好一阵微风刮来,星星之火竟一下窜的老高,不到一会功夫,竟已成燎原之势。 玄苦此次演示,先是以掌力砍断小枝,显出速度极快,随后再潜运内力,点燃树干,真是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游坦之瞥见玄苦手掌掌缘,已是红如朱砂,显是功力已运转到了极致,不禁大为折服。 “阿弥陀佛,师弟果然是宝刀未老。这燃木刀法使得愈加自如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游坦之回头一看,见来者乃是达摩院首座玄难大师。 “师兄过奖了,小僧只是给徒弟演示一番而已。” 玄苦施礼道。 “游施主,听说玄苦师弟已经收你为徒。这燃木刀法极为难练,你既然天赋异禀,不知道你学会几成了啊?” 玄难话锋一转,突然向游坦之问道。 第48章 你哪里是天才,你简直是妖孽啊!(一) “玄难师兄说笑了,坦之他才刚刚接触燃木刀法三天而已。” 玄苦见玄难语气异常,尴尬笑了笑。 “我前日听方丈师兄说,玄苦师弟收了个好徒弟。还说游坦之天资骄纵,上午才看过一遍武僧演示的罗汉拳,不仅能记住全部套路,还能在比赛中自如施展出来,众位师兄弟都对他大加赞赏,坦之贤侄,方丈师兄说的这些情况,难道不属实吗?” 玄难没有理会玄苦,又把问题抛给游坦之。 “师伯,方丈说的,确实属实。” 游坦之老老实实回道。 “那既如此,你应是有过目不忘之能,如今玄苦师弟也说了,你已经学了这燃木刀法三天了,是也不是?” 玄难继续发问。 “是的,自师父将功法交与我,已有三日。” 游坦之应道。 “以你的资质,既已有三日,想来应该有所体会了,是吧?” 游坦之莫名其妙之极,这玄难老和尚自己也没得罪过他啊,怎么一直在针对自己? 他心里颇为不悦,但依然面不改善,平静的说道:“师伯有话请直言。” “老衲一生,痴活一甲子,不敢说阅人无数,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天赋卓绝之辈,但从未遇到过如方丈师兄口中所言的贤侄这般天才人物,因而很想过来瞧见瞧见。玄苦师弟素以燃木刀法着名,你既得他真传,相比功力亦是不差的了。何不施展一二,好让老衲开开眼界?” 玄难这话说的很绝,明面上是夸奖游坦之,但不论玄苦大师还是游坦之都能听得出来,他是想看游坦之的笑话呢。 玄苦大师深知玄难这番是话里有话,欲抑先扬,他明知这燃木刀法精奥晦涩,一般人没有数十年的功夫根本难以练成,游坦之才只学了三天而已,怎能学会? 但是他却一番话先将自己徒弟高高捧起,一会等游坦之吃瘪当场,就能让他重重跌下。 他心内甚为不悦,仗义说道:“阿弥陀佛。玄难师兄,我少林寺众人皆知,七十二项绝技每一项都是极难修炼,没有数十年功夫淫浸,基本上很难练成,在如今的少林寺,燃木刀法也只有我一人修炼而已。小僧资质愚钝了些,修炼此刀法四十余年,方有小成,你现在硬要我坦之徒儿施展,岂不是强人所难?” “玄苦师弟,此言差矣。老衲只是说让游坦之施展一二罢了,也没有说定要他如你一样,真就让树木燃烧。再说了,就算使不出来,那也没什么大不了了,世上虚名在外之人太多,又何止他一个?” 玄南笑呵呵说道。 也却如他所言,自前日收游坦之为徒后,众位师兄弟纷纷前来问询,玄苦大师和玄慈方丈把游坦之只看过一遍武僧演示的罗汉拳,就能记住全部套路,而且在和真空的比试之中随机施展之事说了一遍,众人听后大多夸奖他收了个好徒弟,但是玄难当场就显示出不信之色,不过当时众人在场他也没多说什么,没想到今日竟然来当面发难。 “师兄,你······” 玄苦一时竟被气的无言以对。 “师父,既然玄难师伯想看看徒弟的武艺,那徒儿自当遵命就是。只是······” 游坦之突然开口,但是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玄难见游坦之竟大言不惭,果真想要演练燃木刀法,连忙问道。 “只是若只是展示燃木刀法并不足以说明什么,若是玄难师伯觉得晚辈的燃木刀法能入得了您的法眼,晚辈斗胆请玄难师伯展示下您的成名绝技--袖里乾坤,晚辈要现学现卖。” 游坦之此言一出,玄苦和玄难皆是心头一惊。 玄难大师随之哈哈大笑,他笑的是游坦之的不自量力,更笑的是他的狂妄之极。 “徒儿,休得胡言。玄难师兄,劣徒年轻,不知深浅,还请你大人大量,不要与他计较。” 玄苦大师是暗暗叫苦,这傻徒儿莫不是急昏了头了?不过如今之计,也只能厚着自己一张老脸向玄难低头,让他不要见怪了。 “哈哈哈,好你个恃才自傲的游坦之,你既如此有胆识,老衲便答应你又如何?只是你既出狂言,一会可别是让我失望啊。” 玄难并不买玄苦的账,而是默许了游坦之的说法。 “师父请勿担心,且让徒儿试试看便知。” 游坦之给了玄苦一个安心的眼神,玄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尬在当场。 游坦之眼睛扫了下环境,见古树之火已经熄灭,整个数身此刻黑如焦炭,不禁摇了摇,突见满地尽是落叶,不禁眼前一亮,便即说道:“玄难师伯,这古树之火虽然已灭,但树身尚有余温,师侄就不拿它演示了。你看这落叶满地,我意以这落叶施展刀法,你意下如何?” 玄难看了眼依然冒着烟焦黑的古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落叶,说道:“如此甚好。” 游坦之听到肯定答复后,随即便如之前玄苦一样,以掌为刀,向地面落叶急速挥去。 但见眨眼之间,游坦之掌力所及之处,地面落叶竟如被锋利刀剑划过一般被齐齐切断,切口十分整齐,他更不停歇,出掌越来越快,到后来只听得嗖嗖的破空之声此起彼伏,而那地面上的落叶在掌刀快速地切割之下,瞬间化为无数碎片,此时秋风正劲,这无数碎片被秋风扫起,刷时间化为漫天灰黄的蝴蝶般翩翩起舞。 原来游坦之之前翻看燃木刀法秘诀之时,便以大概清楚此刀法招式。 刚刚又曾近距离仔细观察玄苦大师催劲发力的方式,他深知燃木刀法和其他少林七十二项绝技一样,其最难练成之处当为其独特内力。 这内力对其他人来说确实十分困难,若没有过人天赋和数十年苦练根本没法练成,但自己体内的小无相功内力精微渊深,能运使各门各派之武学,当下体内潜运小无相功内力,以小无相功内力催动燃木刀法招式,没想到一试之下,果然奏效。 此刻玄难和玄苦二人看在眼里,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在他们看来,虽然游坦之功力还未达到真正点燃木材的程度,可是他能在短短三天时间,竟能将燃木刀法招式修炼到如此威力,其资质已经是毫无疑问的天才了。 此时玄苦内心十分激动,可玄难已经是在暗自后悔了。 可是令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只见游坦之出掌越来越快,自他出掌后约六息之时,地上落叶已经开始冒烟,而刚到七息之时,落叶已然被点燃,此刻秋风正劲,火借风势,到八息后地面上落叶已然烧着了一大片,发出噼啪的轻微响声,突然风势越刮越大,卷起很多地上烧着的落叶,霎时间漫天都是飞舞的火蝶。 待到九九八十一掌刀发完,游坦之当即收功,长身而立,脸上尽是傲然之色。 “好,使得好,我坦之徒儿真乃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玄苦大师不禁用力鼓起掌来,他一张老脸也因为激动而涨的通红,继续说道:“老衲穷极毕生之力才堪堪练成这燃木刀法,而当今世上除为师之外应再无一人会此刀法,没想到徒儿你竟然在短短三天之内就能练成,才短短三天时间,竟可抵为师四十年之功,四十年光景啊······” 人与人真是不能比的,就算如玄苦大师一般的得道高僧,此时见游坦之如此惊艳绝伦的表现,心内也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时之间激动兴奋、心酸难过、欣慰开心等各种滋味不停涌上心头,眼眶也开始慢慢湿润起来。 游坦之见师父如此失态,忙上前安慰,但是始作俑者是他自己,他刚劝慰几句,没想到玄苦更是老泪纵横,一发不可收拾。 他正是不知如何是好之际,突然感觉身旁有人影晃动,一瞥之下,见正是玄难疾步离开。 原来玄难见游坦之竟真的使出了燃木刀法,他身为达摩院首座一身武功自是非同一般,且以他的眼力看来,游坦之这路刀法使来不仅招式纯熟,而且内力极为深厚,虽说点燃的只是落叶而已,但要是论其威力却丝毫不逊色于玄苦。 玄难此刻正尴尬无比,他是再无法出言打压,但要说让他去恭贺他亦不好意思,正好趁着玄苦痛哭的慌乱之极,想一走了之。 游坦之哪里会轻易让玄难离开,只听他轻飘飘一句喊道:“达摩院首座大师,您这是欲往何处呢?” 第49章 你哪里是天才,你简直是妖孽啊!(二) 游坦之轻飘飘一句话,让本想偷偷溜走的玄难顿时止步,他不好意思的回过头来,略带尴尬的说道:“老衲想起寺中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这就便要准备离开。” “不知玄难大师有何事情需要处理,是很要紧之事吗?” 游坦之追问道。 “不,也不是很要紧。” 玄难应道。 “既不是要紧之事,那请大师稍等片刻。请问玄难大师,晚辈刚刚的燃木刀法使得可还说得过去?” 游坦之继续问道。 “额,师侄天赋异禀,这燃木刀法竟使得是炉火纯青。” “世人皆知少林寺达摩院首座一诺千金,既然师伯能认可师侄的刀法,那按照之前说的,那请您现在就将您的”袖里乾坤”绝技展示给师侄开开眼吧?” 游坦之是一点也得理不饶人,催促道。 “若是老衲此刻施展袖里乾坤,师侄当真要现学现卖?” 玄难突然语气一变,他虽亲眼看到游坦之三天学会并使出燃木刀法,但他不相信他能仅看一遍就能学会自己的成名绝技--袖里乾坤! “徒儿,袖里乾坤是少林寺有数的绝技之一,其修习难度丝毫不差于燃木刀法,你当真要现学现卖?” 玄苦虽不知游坦之是哪里来的自信,但他还是想自己的徒弟能够见好就收。 “师父请放心,徒儿心中有数。” 游坦之信心满满的说道。 “师弟,即是你徒弟坚持要老衲展示,说明他定是成竹在胸,那老衲就依他所言,又有何不可?” 玄难说罢,也不待玄苦回应,便即朝着游坦之喊道:“游坦之,你看好了。” 只听他话音刚落,便见他双臂一震,两只宽大衣袖竟然无风自鼓,衣袖飘动间,袖底汹涌拳力便即向那焦黑的古树击去。 这袖里乾坤,顾名思义,分为宾主二重拳劲。第一重宾劲是在袖外,衣袖既是拳劲的掩饰,又附着凌厉劲力,可以袖力伤人;第二重主劲藏于袖底,在衣袖掩饰之下,敌人难以看清袖底的拳势来路,因而能攻其不备。 放到真正实战里,又可以视具体情况,若是敌人一心对付他的衣袖之力,便可以袖底暗藏拳劲伤人;若是敌人注重拆解他袖底拳招,便可转宾为主,径直以袖力伤人。端的是让人防不胜防。 只见玄难衣袖挥舞间,二只宽大衣袖鼓风而行,就像二道拉满的船帆一样,瞬间就击在那火已经熄灭的古树之上。 但听得清脆的喀喀声响,那柔软的衣袖如利刃般竟深深嵌入树身,玄难一抖衣袖,那烧的黑漆漆树皮瞬间四分五裂,露出略带青色的树干内里。 游坦之定睛看去,却见整个树面竟裂开二寸有余,属实威力惊人。 玄难一击得中,又鼓起衣袖迎了上去,但这次却是袖底发力猛击树身,只见得整个树身突然猛地一震,玄难便即收手,游坦之再去看那古树,竟从中断为二截,最后上面那半截慢慢的倒地,哗啦啦的带起了一大片尘土。 “阿弥陀佛,多时未见师兄施展这袖里乾坤,没想到师兄这些年功力竟恐怖如斯了。” 玄苦说道,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玄苦师弟过誉啦,老衲此番献丑了。” 玄难谦虚答道。 不得不说,玄难作为达摩院首座,一身功力却是当世罕见。 对比下来,玄苦的燃木刀法就像一把带着火属性的利刃,利刃锋利且炙热;而玄难的袖里乾坤却似李元霸手中那擂鼓瓮金锤,力道雄浑,刚猛无比。 “师侄,你可看清了吗?” 其实玄难之所以同意展示袖里乾坤,是因为他深知袖里乾坤分为表里二重劲力,哪怕游坦之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这衣袖上的劲力他能看见,但暗藏衣袖之下的拳招他安能见着? 既然见不到他的招式,又怎能现学现卖? 基于此,其实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因此,他也同意了游坦之的要求。 “恩,虽没有看的太仔细,但是想来也能施展一二了。” 令玄难没想到的是,游坦之竟毫不犹豫,言语中已是跃跃欲试之意。 “徒儿,你······” “玄苦师弟,竟然令徒如此胸有成竹,那你又有何担心,何不和贫僧一起,拭目以待呢?” 刚刚玄难出招,即快又很,藏在衣袖底部的拳路就连玄苦都没有看清,他心内焦急,刚想劝说游坦之,却被玄难出言打断。 “师父放心,且看我的。” 游坦之言罢,便即大臂一挥,体内一运起小无相功,双臂衣袖早已撑起,他此刻状态就如站在风口被大风灌入衣袖一番,二条袖子竟已鼓的满满当当。 原来经他勤练不辍,再加早间吸了数位无量剑弟子内力,体内北冥真气早已浑厚,再加上前日吸了真空和尚近半内力,此时他一身内力之高,早已达到当世一流高手水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双臂一震,二条宽大柔软的衣袖表面竟僵直如刀,径直向剩下那半截古树之上击去,许是下面半截树木燃烧时间较长树身较脆,古树竟在他衣袖一击之下直接被斫去一截。 “好,如此袖力,有如刀斧”,玄苦见此情形,不禁喝彩道。 游坦之出招更不停留,他猛吸一口气,体内雄厚北冥真气即刻灌注手上,随即一拳狠狠击在断树之上,因在衣袖之下,玄难玄苦二僧亦不知他如何出拳,但听一声巨响,树身便猛然炸裂开来,一瞬间只见焦炭四散,碎木横飞,看其威力不啻于一颗小型手榴弹爆炸。 “不知师侄这袖里乾坤,玄难师伯以为学到了几成呢?” 游坦之平静问道。 其实和之前燃木刀法一样,他先是以小无相功催动,使出和玄难一模一样的袖力招式,而在宽大衣袖掩饰之下,他直接用自身内力出招击碎树身,而玄难和玄苦只知其表不知其里,皆以为他真的学会修炼乾坤了。 玄难的袖里乾坤,可击断古树,威力不可谓不大;但游坦之的袖里乾坤,竟将树身击的四分五裂,乍一看威力较之玄难更大。 但其实在场三人皆知,游坦之施展这袖里乾坤,虽然看似威力巨大,实际上是占了下半截树身燃烧更多而树身更为脆弱的便宜,如果真的和玄难功力相比,二人孰高孰低还犹未可知。 不过就算如此,游坦之能在只看玄难施展一遍的情况下,就能施展出袖里乾坤,而且不论其招式和威力,竟和玄难施展的一般无二。 在场玄难和玄苦都算是当世武学大家,就算心里明知此事,也没有必要再提出来。 “这,这······” 玄难惊讶之余,竟一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又当如何?” 游坦之追问道。 “阿弥陀佛,师侄能在老衲只施展一遍情况下,竟就能学会袖里乾坤精髓,而且无论姿势还是劲力,竟丝毫不差于我四十余年苦练之功。这真是天才,天才啊,老衲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天才绝伦之人。玄苦师弟,你以为呢?” 玄难面对铁一般的事实,他心内深深折服。 此刻他不得不低头,竟然毫不吝啬对游坦之称赞起来。 “天才?他这哪里是天才,他这简直是妖孽啊!” 玄苦大师神情激动异常,大声疾呼。 第50章 黑衣人 且说自游坦之连续施展燃木刀法和袖里乾坤之后,玄难和玄苦叹服不已。 玄难走后,玄苦开口说道:“坦之,为师在收你为徒之前,当属峰儿最有武学天赋。但以你今日的表现,为师始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峰儿他如今已是名震天下的丐帮帮主了,你日后前途自是不可限量。为师这里也没什么好教与你的了,这里有一本降魔掌法,你可拿去自行修炼,想是以你的资质,定能轻易学会。” 言罢,自怀中掏出一个薄薄册子递给游坦之,游坦之接过来一看,正如之前燃木刀法一般,里面有招式套路和玄苦自己的练功心得。 当即谢过师父。 “还有这个,你拿着。”玄苦随即又取出一串念珠,交给游坦之。 游坦之接过一看,见念珠乃是金刚菩提材质,一时不明所以。 “为师已有多时未曾出过少林寺,和我那乔峰徒儿也有多年未见,此刻与你一起,心中对他亦是十分想念。你出去之后行走江湖,若是碰到他,可将此念珠拿与他看,届时你们师兄弟便可相认,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玄苦大师缓缓说来,言语之中颇有伤感之意。 游坦之记得天龙之中情节,今年是元佑六年,玄苦大师应是在明年被萧远山偷袭重伤,导致肋骨齐断、五脏俱裂而死,玄苦大师仁慈宽厚,又大觉高义,游坦之对他之死一直很可惜。 此时玄苦作为他的师父,虽未传授他多少武艺 ,但对其关爱之心溢于言表。 他此时见师父心中感伤,赶忙说道:“师父,您老人家放心,徒儿出少林之后,一定找到乔峰师兄,和他一起回来看您。” 同时心中暗暗发誓,玄苦对自己视如己出,自己定当不会再让他老人家受偷袭惨死。 “无妨无妨,好徒儿,峰儿如今身为丐帮帮主,帮务繁忙,等你出去少林寺之后也定有其他要事,不过你能有这份心意,为师已经心满意足了。” 玄苦大师欣慰的笑道。 辞别玄苦大师之后,游坦之径直回到禅房。 他想着来少林寺虽是短短几天,但此番少林寺之行,不但易筋经得手,还意外学会了罗汉拳、燃木刀法、袖里乾坤等绝技,不禁心满意足。 此刻算算时间,已到十月下旬,他心中记挂外面安置的那千年冰蚕,便欲早些出去。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明日就向玄苦大师以及方丈辞行,现在唯一未做之事,就是要将易筋经原本放回原处。 于是他一边随意翻看刚刚得到的降魔掌法,一边静静等待夜幕的降临。 时间终于来到子时。 游坦之穿好夜行衣,轻轻推开房门,轻手轻脚走出。 此时已是十月下半月,游坦之抬头,见天上明月虽不如前几日那般明亮,但也泛着冷冷清辉,月色下朦朦胧胧仍可视物。 他没有片刻犹豫,展开身形,急速奔向菩提院。 因为已经来过两次,路线已经很熟悉了,一路上很顺利就到达菩提院。 将易筋经原本放回,又轻轻将铜镜放回原处,上下左右再仔细看看,确认没有异样,游坦之这才长出一口气。 说实话,这几日他心中还是比较忐忑不安的。 本来他来少林寺只是单纯想夺经,不管过程怎样,只要易筋经到手就行,就算最后真的被发现,自己大可以一走了之。 可是这几天发生之事,无论是他为少林寺比武获胜立功,还是被玄苦收为弟子并授以七十二项绝技,他游坦之这个人已经在少林寺是大大的出名了,他便有了许多顾虑,如果是被发现自己来少林寺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盗取易筋经,那不论是对他个人或是聚贤庄,在江湖上都是声名扫地! 还有他的师父玄苦大师,他老人家该是多么痛心? 好在没有任何人发现,易筋经此时已经物归原处,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游坦之在佛前叩首,心中感念佛祖保佑。 随即他转身离开菩提院,顺原路返回。 此时的游坦之,卸下心事,他身心无比轻松,身法却无比轻盈,像一只矫捷的大猫一般,快速的在少林寺各院落间掠过。 他虽速度极快,但也深知少林寺高僧众多,可能随便出来一个玄字辈高僧,自己都容易被发现,因此来回路上都是极为小心谨慎。 当他快行至藏经阁时,突然远远见到一个黑色身形从藏经阁院墙上跳了下来,顿时心内一惊,赶紧伏在墙角隐住身形,只见黑衣人见左右无人,随即展开身形一闪而过,身法快捷如风。 按说此时不应该节外生枝,但游坦之心内一时好奇心生起,竟不自觉展开身法,远远跟了上去。 黑衣人身法奇特,只见他脚下轻点,身形便滑行如飞,有时一个纵跃,更是探出二丈有余。 游坦之见其所行路线竟全是偏僻无人之处,似乎对少林寺地理十分熟悉,更是不敢怠慢,紧跟其后。 二人虽是穿梭急速,却又都身法轻盈,几乎未发出一点响声,不一时,便见一高墙阻在面前,游坦之一见此乃是少林寺外围院墙,外面便是莽莽少室山。 黑衣人未有片刻停留,只脚下一点,身体如一只大鸟掠起,便即轻松越过院墙。游坦之见状也是没有丝毫犹豫,便即越过院墙跟随。 这黑衣人显然是轻功绝佳,内力悠长,此时出得少林寺,他似再也不不用顾忌,放开大步赶路,速度便又提升不少。 游坦之不敢离得太近,只能远远跟行,时间一长,但见月色蒙蒙,婆娑树影之下,黑衣人身影竟渐渐隐去,游坦之此刻体内真气充盈,他提起真气,脚下凌波微步全力施展开来,速度一下显着提升,与那黑衣人的距离又拉近不少。 此时,黑衣人在前急行,游坦之在后疾赶,黑衣人时而快走,时而急奔,时而猛然纵跃,时而稍稍徐行,只是无论黑衣人速度如何变化,游坦之总能与他保持十来丈的距离。 少室山山路崎岖,二人如此迂迂折折前行约将近半个多时辰,此时二人已远离少林寺,早已奔到少室山山脚之下。 山脚下地面早已平坦,游坦之忽见黑衣人陡然提速,一瞬间和自己拉开距离,不自觉脚下发力,紧跟上去。 哪知自己身形刚刚提速,前面黑衣人竟如高速行驶的汽车一脚急刹一般,在一瞬间便猛然止住身形,转身问道:“你是何人,跟在我身后行了这么久,意欲何为?” 第51章 力敌萧远山 游坦之正在全力奔行,突见前方黑衣人猛然止身,差点被吓了一大跳,赶紧顿住身形,又因速度太快,差点没有刹住脚步撞向对方。 他听对方语音模糊,有不乏苍老之态,显是上了年纪之人。 “难道是他?” 游坦之心中突然一个名字一闪而过。 “你又是何人,为何深更半夜在少林寺藏经阁鬼鬼祟祟?” 游坦之忍住心中疑惑,反问道。 “哈哈哈,既然你都看见了,那说与你听也无妨,我是在藏经阁寻一件东西。瞧阁下模样,莫非亦是同道中人?” 黑衣人虽然语音模糊,但言语中不乏豪迈之气。 “不错。” 游坦之想到自己是为盗取易筋经而来,也坦然承认。 “小子,我听你言语,你应年纪不大。你既然能赶得上我的脚力,想是功夫也不差的了,你且先吃我一掌。” 言罢,便即左手呼的一掌,朝着游坦之拍来。 他这一掌,乃是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之一的般若掌中的一招“慑伏外道”。般若掌乃是少林寺诸掌法之中最上乘武功之一,寻常少林弟子拜师入门,需先从“罗汉拳”和“韦陀掌”开始学起,循序渐进,要学到般若掌通常要花三四十年的功夫,其威力之大,可见一般。 游坦之没想到他说打就打,顿时大吃一惊。 眼见黑衣人掌力袭来,如烈风刮面,深知其厉害,当即斜身闪过,脚下一点,已退至三尺开外。 “不错”。 但听得黑衣人微微发出一声,对游坦之能避过此掌稍有赞许。 但他手上却不含糊,大力金刚拳早已打出。这大力金刚拳亦是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之一,威力巨大,能开碑裂石,这一拳若是打在人身体之上,可轻易断筋折骨。 游坦之见他一掌不中,二拳早发,而且速度之快,实乃生平之所罕见。 当即猛提真气,脚下凌波微步展开,便即自“水火既济”卦位斜行,踏到了“天水送”位,险之又险避开了这威力无比的大力金刚拳拳力。 黑衣人见二击不中,发出“咦”的一声,似乎对游坦之能连续躲过他这拳掌出击颇为惊讶,当下说道:“好小子,能在我手下走得了二招,你再试试我的腿功。” 话刚说完,当下使出腿法,双腿连环,霎时之间已接连踢出六腿。 他使得这门腿法正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如影随形腿’,只见他一腿踢出,另一腿如影随形而至踢出,第二腿踢出,第三腿又如影随形而至,如此一腿跟着一腿,周而复始,而其速度又迅捷无比,令对手眼花缭乱,防不胜防。 游坦之见他双腿连踢,如影随形,当即脚下催动凌波微步全力施展,但见他脚下连踏,身形忽高忽低,忽左忽右,一连躲过黑衣人五腿,直至第六腿避无可避之际,当即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至手上,一拳打出,正是少林“罗汉拳”中的“黑虎掏心”。 都说胳膊扭不过大腿,何况此黑衣人乃是武学大家,二腿早已练的是如钢似铁、坚硬无比,他出腿既快,又蕴含内力,寻常人等受他这腿定时非死即重伤,哪知拳腿对撞之下,游坦之只是接连退了三步便稳住身形,却没有一点受伤,反观黑衣人,却感觉腿部隐隐被震得发麻。 原来游坦之身兼北冥神功、小无相功等内力,再加上前几日吸收真空近半内力,此时一身内力早已是当世一流高手水准。 他虽使的是粗浅之极的一招“黑虎掏心”,自身浑厚内力却布满拳锋,二人内力相当,相较之下,余日只是输在拳势稍逊于腿功而已,因而黑衣人是腿部被震麻而余日则是被震得连退三步,此一节黑衣人算是小胜。 黑衣人见对手之前只是一味躲闪,加上他跟随自己长途奔行脚力非凡,以为他只是身法奇特而已。 此次硬碰硬之下,才突然发现,对方虽是年纪轻轻,体内内力竟如此深厚,竟丝毫不在自己之下,不禁大为吃惊。 他久历江湖自是阅历非凡,自觉识人无数,江湖中稍有名气的青年才俊,自己都是清清楚楚,却从未见过如此年纪轻轻又武功卓绝之人。 他见对手身法奇特,却不知是何轻功;虽还击了一招‘黑虎掏心’,但罗汉拳在武林流传甚广,自己亦不能断定其是少林弟子。 他心内甚是疑惑,当下出拳出掌更快,“少林龙爪手”、“大摔碑手”、“拈花指”、“缠丝擒拿手”等等诸多武功使出,定要试出对手的身份。他内力浑厚,武艺精通,短短时间早已使出二三十种不同武学,诸般武功招式都使得是炉火纯青,拳掌发出之间劲风扑面,威力十足。 哪知游坦之却凭着奇特身法,将他的大部分招式一一化解,少数避无可避的攻击,亦都是用“少林罗汉拳”中的简单招式和他拳拳相碰,到头来双方拼的只是自身内力而已,黑衣人也根本就没发现游坦之武功是何门何派,自然无法猜到他的身份。 “小兄弟,你我暂且停手吧。” 在游坦之又闪身躲过他一招“猛虎下山”之后,黑衣人径直喊了一声,终止了打斗。 “前辈,何事?” 游坦之打的正起劲,见对方突然叫停,他不禁有些扫兴道。 黑衣人目不转睛看向游坦之,开口说道:“老夫行走江湖,一生阅人无数,江湖中年轻才俊亦是听说不少。但听你说话声音,年纪绝对不过二十,如此年纪轻轻,竟能和老夫斗上七八十招而不落下风,实乃我生平罕见。你深夜在少林寺潜行,我见你又只使得一套罗汉拳,难道你真是少林寺的小和尚?” “哈哈哈,当然不是。“ 游坦之突然狂笑,随后又说道:“前辈所使诸多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我见前辈亦是深夜造访少林寺,难道就能说前辈也是少林寺某位大师吗?” “小子,你不仅武艺非凡,兼之伶牙俐齿,老夫自不是少林寺那些虚伪的老秃驴。你也不是少林寺小和尚,你到底是谁?深夜跟踪老夫良久,又有何意?” 黑衣人提到少林寺,言语里尽是鄙视之意。 “抱歉,我只是个无名小辈而已,身份你不用惦记。我和你是友非敌,跟踪你也没有他意,我能说只是因为路过凑巧发现了你,一时好奇心起便跟踪了你,你相信吗?” 游坦之实话实说,但是说完他感觉自己也不大相信这个理由。 “哈哈哈,笑话!老夫痴活一甲子,你还当我是三岁孩童般好耍骗吗?你大言不惭,说和我是友非敌,难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黑衣人见游坦之言语轻挑,欲要继续动手。 “三十年前,雁门关。” 游坦之见黑衣人就要发作,他缓缓说出了这七个字。 “你,你说什么?” 黑衣人闻言,身心皆是一震。 “萧远山,我说的是什么,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第52章 晓生老人 “萧远山,我说什么,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游坦之反问道。 “我,我,我心里······” 黑衣人心底埋藏三十年的秘密被游坦之一语道出,他眼神空洞,嘴角不停哆嗦,一时间竟噎住说不出话来。 “三十年前,雁门关外,乱石谷旁······” 游坦之继续说道。 “住口!你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黄口小儿,三十年前的往事,你是如何得知?” 萧远山突然大怒,打断游坦之的话头。 “你莫要激动,三十年前雁门关一役,我自是听人说的。” 游坦之卖起了官司。 “你是听何人所说?” 萧远山疑惑不已。 “自是我的师父,晓生老人。” 游坦之胡乱编了个师父出来。 “晓生老人,他又是何人,老夫怎么从未听过?” 见游坦之说的真切,萧远山急切追问道。 “我师父晓生老人,他老人家武艺超绝又神机妙算,江湖之事,无论大小,他皆了如指掌。但他老人家性情温和,淡泊名利,一生只愿做个隐士,而不愿意涉足江湖恩怨。” 游坦之口中晓生老人,即是以逍遥派创始人逍遥子为原型编造的。 逍遥子武艺超全,又淡泊名利,在创立逍遥派并教出天山童姥、无崖子和李秋水三个徒弟之后,便即归隐,至今是生是死亦无人得知。 “那你师父现在何处,你速速带我去见他。” 萧远山见游坦之说的有模有样,心里已然信了几分,再转念一想,若是无这么一位本领高强的师父,又有谁能教出如此年纪轻轻却武艺高强的徒弟? “我师父,他老人家,恐怕你是见不着了。” 游坦之故作深沉的摇头叹道。 “为何?萧某却有急事,欲求见晓生老人,相烦小兄弟帮我引荐。” 萧远山此刻心内焦急,他心中有个重大疑问,三十年来一直未得到解答,恐怕只有这个小兄弟口中的晓生老人才能告知答案。 “唉,不是我不愿意引荐,只是我师父他,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游坦之遥思师祖逍遥子,言语中竟透着无限的感伤。 “啊,晓生老人他老人家如此人物,竟也······” 萧远山一时语塞,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兄弟,那你可听得你师父说过,三十年前雁门关一役,究竟是何人散播的假消息,以致萧某全家被中原豪杰伏击?” “萧老前辈,不是晚辈不愿意如实相告,却是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游坦之见萧远山连续追问,本想如实相告,突然想到自己若是将事实告知,那么萧远山会不会直接就去找慕容博火并?天龙的故事情节是否就此改写? 而一旦如此,自己便不能事事掌握先机,而自己重生以来最大的依仗就没有了。 因此他打定主意,在影响天龙故事的重大因果事件之上,万不能轻易参和。 “小兄弟,雁门关一役,致我数十族人被害,我爱妻惨死,骨肉惨遭分离,这些人间惨剧皆因那散播假消息的大恶人所致,老夫隐忍偷生三十年来,就是为了要找出他来,亲手杀他报仇雪恨,我见你年纪轻轻又有一身不凡武艺,即是学武之人当是是非分明,烦请您告知此人姓名,老夫定当重谢。” 萧远山神情激动,言辞恳切。 “抱歉,我无可奉告。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雁门关一役,你也曾杀了不少汉人,萧老前辈,听我一言,人命可贵,活在当下,冤冤相报何时了,血海深仇不如化作尘土······” 游坦之想到萧远山虽然可怜,但曾在雁门关也杀了不少豪杰,而且在后期为了报仇,竟杀了如乔三槐夫妇、玄苦大师等不少无辜之人,不禁劝道。 “住口!” 萧远山突然断喝一声打断游坦之,随后怒道:“小子,听你此言,你心里自是清楚是雁门关惨案的始作俑者了?前者你无故在深夜跟踪老夫,中间又对老夫的血海深仇之人讳莫如深,后者又想劝老夫放下杀妻弃子之仇,你如此苦口婆心,莫不是本身就和那大恶人相识,或者说你此次前来就是受其指使,来寻老夫就是想误导老夫放弃血海深仇?此番你若不说清楚,老夫纵使拼尽全力,也要将你当场击杀。” 萧远山言罢,早已潜运内力,摆出攻击姿态,他打定主意,只要游坦之一个回答不对,就会毫不犹豫全力扑杀过来。 游坦之见此状态,又回想自己刚刚所言,不禁暗自苦笑。 萧远山身负血海深仇,怎能因自己三言两语就能释怀?更何况,自己三更半夜悄悄跟踪他奔行甚远,也不怪乎他怀疑自己身份。 罢了,罢了,他的血海深仇,自己还是不要参合的好。 想到此,他长叹一声,说道:“萧前辈,晚辈可以对天发誓,你说的那个大恶人我根本不认识,更别说是受他指使了。因为师父他老人家平时常常教导,要我等多行善、莫作恶,晚辈此言,只是不想你多造杀孽而已,言尽于此,信不信在你。” 萧远山见他说的真诚,又想到凭他年纪轻轻一身武功丝毫不弱于自己,若是真是那大恶人相识朋友,尽可以那恶人一起来对付自己,何必要来编织此拙劣谎言? 但他此刻思绪凌乱、心内犹豫,也吃不准对面之人为何深更半夜跟踪自己? 于是他思虑一番,又问道:“你口口声声提到你师父晓生老人神机妙算无所不知,但我从未听过此人,你待如何证明?” “这很简单,我记得师父也曾说过,当年雁门关一役,萧老前辈的儿子并没有死,而且,他就是当今名震天下的丐帮帮主--乔峰!是也不是?” 游坦之微笑道。 萧远山一听此言,极为惊讶,心道:“我儿乔峰的身世,极为隐秘,这晓生老人竟然连此事也知道?” 但转念一想,又随即摇头,冷冷说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若我是那大恶人,既然能查出萧远山身份,那要有心,再查出来乔峰身世,亦不是难事吧?” “前辈此言极是。” 游坦之赞赏道,他略一沉吟,又问道:“萧前辈,你近来小腹之上‘梁门’‘太乙’二穴,可曾感到隐隐疼痛吗?” 萧远山浑身一震,自己小腹之上近来时常隐隐作痛,此时想来正是位于此二穴之上,他急道:“你怎的得知?” “那你‘关元穴’之上的麻木不仁,近来又怎么样了?” 游坦之见萧远山神情紧张,不禁心内暗笑,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紧接着又问一句。 萧远山闻言大惊失色,他关元穴上,从十年前就有小指头大小一块的麻木胀感,到现在已经扩散到茶杯口大小了。 他颤声说道:“萧某的身体状况,正如小兄弟所言,这些你是如何得知,难道都是你的师父······?” “自是我师父晓生老人告知。” 游坦之接过话头,肯定答道。 “萧某平生,向来不信玄学,难道,难道这世间,竟真有此等无所不知之人?” 萧远山大为叹服,他心想身上这几处疼痛麻木穴位,实乃极其隐秘之事,自己从未和任何人有所透露,但此时听对面小兄弟所言,真如亲身经历一般,如此想来这晓生老人,真可谓神人也,事实如此,也由不得他不相信。 “晓生老人既知萧某症状,他老人家又有言该如何解救吗?” 第53章 走火入魔 萧远山身有暗疾,每每发作,实在痛苦不堪,此时听晓生老人对自己症状了如指掌,猜想其定有解救之法,当即询问道。 “师父曾言,萧前辈体内暗疾,乃是因强练少林绝技所致。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均是狠辣凌厉,能伤人性命,因此习练少林绝技,身体不知不觉会染上戾气,时间越久修行越深则戾气积郁成疾,此类暗疾乃是戾气所生非一般药石可以,而要消除此戾气,须得习得佛法之中慈悲之意才能慢慢化解。是以晚辈刚刚冒然让前辈放下心中执念,莫要在武学障上越陷越深。” 游坦之缓缓说道。 萧远山听游坦之所言,暗自思忖自己体内暗疾却是常常在练习少林寺绝技之时常常发作,知他此言非虚。 但他虽是上了年纪,却自有一股契丹族人的犷悍之气,只听他朗声说道:”晓生老人确是神通广大,萧某人体内暗疾应是与修炼那少林七十二项绝技有关。可是老夫向来恩怨分明,要想让萧某为苟活残躯,而不报那血海深仇,那是万万不能。若是能大仇得报,那便是顷刻就死,老夫又有何惧哉?” 游坦之听他声音虽是苍老,但言语中却透露出一股奔放豪迈之气,萧远山身材高大,在一身夜行衣掩饰之下,唯独露出一双浓眉大眼,与之对视之间只觉其目光如电,颇有威势。 游坦之一时心中不禁暗自赞叹。 游坦之抬头看看天色,此时已快到五更天光景,天边已开始泛起灰蒙蒙微亮。他不想多耽搁,于是拱手说道:“前辈身负血海深仇,晚辈不敢阻止。但若遇到不是生死大仇之辈,或是无辜弱小之人,还请前辈手下留情。这不仅能减轻前辈自身戾气,亦是为你儿子萧峰积德。” 萧远山听罢,思虑良久,亦是拱手还礼,道:“好,如此,老夫便答应你。” 游坦之之所以提到萧峰,是因为他想到原着中萧峰因为萧远山杀害众多关联之人背负骂名,受到整个江湖之人唾弃与杀伐,虽无法直接向其言明,也是隐隐意在点醒萧远山不要多造杀孽。 “如此甚好,晚辈告辞。” 游坦之说罢,便施展出凌波微步,向着少林寺方向疾行奔去。 萧远山看着这个年轻黑衣人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久久不能释怀。 游坦之终于在天亮之前回到自己的禅房。他此刻也没有了任何睡意,索性打坐调息起来。 待到早上斋饭之后,游坦之便即来向玄苦师父还有方丈辞行。 玄慈方丈自是一番挽留,奈何游坦之去意已决,也只得同意。 玄苦师父却没有多言,只是嘱咐他万事小心,多多行善,便自顾闭眼冥想了。 游坦之看着玄苦大师闭眼入定,神色无喜无悲,向着师父深深磕了三个响头,便悄然离去。 他下得山来,第一件事,便是去山脚下一处僻静林子里。 原来他上山之前,担心千年冰蚕跑丢,又怕它出来伤人,左思右想,便在此无人之处挖了个三尺见方的土坑,将四周土坑四周打磨的极为光滑,又在土坑底部四周洒上黄色药粉,将千年冰蚕放入,再三确认了其再也爬不出来,最后将上面覆上树枝薄土等以做掩饰。 待他沿标记寻到土坑之处,但见上面树枝薄土早已结了白白的厚厚冰层,他心中一惊,随即费力扒开冰层及树枝等物,但觉土坑之内寒气逼人,之前给冰蚕准备的数十只蜈蚣吃食早已是僵硬干瘪,而那只晶莹剔透的蚕儿正一点点的试探靠近药粉却又不敢越过。 游坦之暗自侥幸,幸亏此处僻静无人,不然这土坑表面的冰层异象,路过之人却是极易发现。 他倒是没着急捉那虫儿,只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木盒,用竹钳子又夹了数条硕大的蜈蚣给蚕儿投食,眼看冰蚕在那欢快的吸吮蜈蚣毒汁,他只是坐在一旁暗自思忖:原着之中游坦之是被阿紫所迫,身不由己才让这诸般厉害五毒之物吸血,以致于己身中毒已深,生不如死之际,或是老天怜悯,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开始练习易筋经化解毒性,随后一步步才练成的冰蚕毒功。 想到游坦之被诸般五毒之物折磨的痛不欲生场景,他不禁深深打了寒噤。 他想既然此时的自己并不急切,况且这冰蚕毒性如此巨大,如果直接就伸手让其吸血,自己身中寒毒之际,有没有当时游坦之的运气和勇气,能忍受痛苦习练易筋经来解毒? 自他重生以来,事事皆是顺利,此一时却心内踌躇不已。 良久之后,他终于打定主意,冰蚕吸血练功之事还是暂时放一放,决定还是先练易筋经,等易筋经练会之时,哪怕冰蚕寒毒猛烈,也自然能够化解。 于是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正是他从少林寺誊抄的那本易筋经。 翻开第一页,只见上方尽是弯弯曲曲梵文,他自是不认识,索性就一直翻篇,直到后面从有绘制僧人图案之处开始看起。 只见第一幅图中,僧人姿势就甚是奇特,只见那僧人脑袋从胯下穿过,以头抵地,同时僧人双手抓住自己双脚,又有很多红色小箭头环绕其中。 游坦之深知这些小箭头恰如自己所练北冥神功中箭头一般,都是真气运行线路。 他将图案又仔细看了二遍,便即深吸一口气,随即按照图中所示,弯腰俯身伏在地上,又小心翼翼将脑袋从胯下穿过,以头抵地,双手又各自抓住自己的两只脚,心中按照图中红色小箭头所指方向存想起来。 他修习北冥神功日久,此时体内早已真气充盈,全身筋脉畅通。 此时意念所至,体内真气自然运行,随即按照箭头所示方向运行起来。 冥冥之中,他只觉丹田之内一股真气缓缓运行下至会阴,然后又上升至尾闾,再沿着督脉继续上升,至大椎穴处绕了几个弯,又继续上升经玉枕后行至头顶百会穴,继而从百会穴沿任脉下行,下行至双肩中途之中又绕了几个弯,再继续下行至下丹田。 如此运行一个周天,但觉小腹之处微微发胀,丹田真气似乎充盈一丝,他见短短时间便出现效果,心内一喜,便加快引导体内真气依此法运行。 但随时间流逝,游坦之渐觉体内真气运行速度越来越快,他有些着慌,试图稳住心神慢慢引导真气运行,但此刻越是刻意引导,越觉得难以控制,平日里温顺如绵羊一般的真气,此时早已经不按既定路线运行,而是竟如脱缰之马一般,在体内乱窜乱跳起来。 他此时脸色一阵发青一阵发白,而额头上早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时间,他只觉得身子忽冷忽热,仿佛一会是身在火炉,一会又如坠冰窟。 他欲强行平息体内真气,挣扎良久之际,突然一阵强烈眩晕袭来,便即栽倒,不省人事。 第54章 南柯一梦 且说游坦之练习易筋经,贪功冒进,导致心神不稳,体内真气乱窜,最终走火入魔,身体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冥冥之中,似乎感到有人在一边推他,又听那人一边喊道:“余日,快醒醒,马上二点钟了,你下午不是约了组二点半看房的客户吗?客户都快来了还在睡觉?”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悠悠转转醒了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明晃晃的灯光,刺眼的光线让他不自觉得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才开始打量起这四周环境。 发现自己俨然是置身一间办公室内,只见狭窄的办公室内塞满了十来个工位卡座,原来刚刚自己就是伏在办公工位上睡着的,再看办公室墙上贴着“成就客户、成就自己”、“努力到无能为力,拼搏到感动自己”、“业绩就是尊严”等等标语。 好似回到了后世,回到了现代社会。 “我这是在,门店?” 他喃喃自语,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你傻啊,说啥呢,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到现在还没睡醒?” 游坦之看清楚了,对面一脸鄙视自己的正是店里同事,小宋。 “不用猜,他昨晚又肯定是看小说看通宵了吧。” 说话的是另一同事郑国,他一边在call客,一边见缝插针说道。 “难道真的就回来了?” 他一时间无比震惊。 “余日,你昨天和我说的那组客户,现在都下午二点钟了,他到底还来不来?” 此时,一个严肃的声音传来。 伴随着声音,游坦之发现其他几个同事立马不再嬉皮笑脸,该打电话的打电话,该发房源的发房源,总之各忙各的起来。 他微有诧异,他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高高胖胖的油腻男人站在楼梯口,一脸的嫌弃之色。 游坦之认得,这人乃是他们门店的商圈经理汪仁人,不禁眉头一皱。 原来这个汪仁人,看似忠厚老实,但实际上却是个十足的欺上媚下之徒。 由于他们门店老板做的比较大,有五六个门店,平时也很少过来这里,所以门店平时就以商圈经理代管,因此这个汪经理就成了门店说一不二的领导。 每逢大店东过来,这个汪仁人都是一脸谄媚,极尽阿谀奉承;而在余日他们这些普通员工面前,他却骄横跋扈,常常因小事就动辄破口大骂,甚至借机对女同事揩油也是常有之事。同事们当面尊敬他喊他汪经理,背后却都喊他汪胖子。 “额,额,应该快了吧,我一会打电话问问。” 他也没弄清楚是哪个客户,只能应付答道。 “要打电话就马上打,还一会再打,一会天都黑了还看个屁的房子!每天的早会晚会都在强调执行力,你是没长脑子还是记性太差,执行力,执行力到哪去了?” 王胖子喋喋不休骂道。 现在市场行情差,店里业绩太差,他必须要狠狠抓一抓管理争取提提业绩,不然怎么向大店东交代? “张先生,你好。我是dY房产的小余,之前给您介绍的······” “嘟,嘟······” 游坦之随便拨通一个客户电话,却不想刚表明了身份,就被客户挂断了。 “汪经理,客户放鸽子,现在不接电话了。” 游坦之说道。 “是客户放鸽子,不接电话?还是你昨天晚会上报备的客户来访本身就是假的?” 汪胖子音调陡然一变,他扶了扶眼睛,盯着游坦之继续说道:“我记得你除了这组客户,这周还有另外四个客户说了要来,结果一组没来,一个客户二个客户放鸽子正常,你这每个客户都放鸽子,难不成你他妈的是捅了鸽子窝了?” “汪胖子,我没瞎说,刚刚打过去电话被客户挂断,这是事实你也听到了,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他本身脾气很好,又因平时在公司因为业绩平平,所以汪胖子常常拿他开骂,他也多是忍气吞声。 但他此时刚刚从天龙世界回到后世,心内傲气十足,却听到汪胖子口出脏话,不禁出言警告。 游坦之此话一出,办公室其他同事都是一惊,纷纷停下手头工作,转看向他俩。 见众人皆看向自己,汪胖子顿时脸上就挂不住了,余日在他心里一向是个软柿子,没想到现在这小子竟敢当着这么多人面喊自己汪胖子,还敢出言顶撞自己,不禁大怒道:“妈的,你完不成业绩,老子还不能说你了?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立马滚蛋!” 虽然现在市场行情差,但是手底下这批人都是没什么学历,一份稳定的工作也不好找,所以他常常以这个威胁员工,也是十分奏效。 游坦之没有对骂回去,而是猛地从座位站起,快步朝楼梯口的汪胖子走去。 “余日,你他妈听到没,是不是想不想干了······你,你他妈想干嘛,草,啊呀·····” 汪胖子嘴里脏话不断,游坦之没有和他啰嗦,上去直接就是一拳,正中他的面门。 汪胖子被打中鼻子,感觉酸痛不已,他用手一抹,手上竟满是鲜血。 他实在没想到这平时软弱的余日,竟说动手就动手,不禁火冒三丈,立即张牙舞爪,和他扭打起来。 汪胖子身材本就高大,体型魁梧,力气自是不弱,扭打中游坦之竟被他伸手一推,竟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啊······” 游坦之大喝一声,猛然从噩梦中惊坐而起。 他环顾四周,只见得月色阑珊,而自己正身处一片树林之中,周边寒气逼人,正是那千年冰蚕散发。却哪里还有什么汪胖子? “难道刚刚,只是南柯一梦?” 他喃喃自语道。 自己并没有回到现代,依然处在天龙八部的世界之中!在这里,他不是余日,而是聚贤庄的少庄主,游坦之! 此刻,山间清风一阵阵吹来,近处是月影婆娑,远处有松涛阵阵,他感觉脑袋瞬间清醒不少,略一运气,发现体内真气早已平息,不禁心下稍稍安定。 他欲站起身来,浑身却酸痛不已,无法站起,但这酸痛却不是刚刚梦中从楼梯摔的,而是之前走火入魔所致。此刻索性就坐在草地上,心中却思虑万千。 刚刚梦中情景虽是假的,但现在回味起来,却是那么真实。汪胖子却是可恶,但是归根到底,还是自己身份卑微,实力太差,才会被这个狗一般的人物,都能踩在脚底之下摩擦! 前世,自己浑浑噩噩过了三十多年,到头来,却仍在温饱线上挣扎,更别说有取得一丝成就? 重生之后,虽然才仅仅半年多时间,却有着偌大的家世、数不尽的机缘、还有练就的一身睥睨天下的武功! 前世的现代社会虽好,自己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中,一个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卑微的小人物而已! 而现在,虽然身处古代社会,但是自己却是天赋异禀、武艺超群的青年才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其时这些日子以来,虽然他在天龙世界之中,风生水起,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心中对回到现代社会有多么渴望。但是真的回去了,就真的能过得好吗?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既然如此,自己再也不去多想之前,重活一世,就要有重活一世的精彩!” 他心内暗暗发誓! 从今以后,自己就是再也不是后世那个普普通通的余日,而是聚贤庄的少庄主,是逍遥派传人,是少林寺玄苦大师的亲传弟子--游坦之! 第55章 雪中练功 游坦之自前日走火入魔,又南柯一梦梦回后世之后,已经想通,他抛却脑中诸多念头,顿觉一身轻松。 接下来这几日,他哪儿也没去,就在这山林间,呼吸着天地之气,欣赏着山间之景,好在山上山鸡野兔之类小兽众多,以他的身手捕捉几只自然不是难事,烤着来吃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此时他也不再急着去练那易筋经,除了吃喝睡觉看风景,就是每日固定时辰去修炼逍遥派各项神功,将养几日下来,自觉身子已是大好了。 此时时间已到了农历十月底,早已过了小雪节气。 这几日他晚上都是睡在一棵大树之上,之前折了些粗大树枝搭在上面,再抱来干草、松毛之类,搭成一个简单的小窝。 这一日半夜,游坦之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就感觉气温下降、异常寒冷,待他凌晨睡醒从树上跳下来,才发现地面杂草、矮树枝叶之上泛着些许莹白,抬头一看,才发现半空中灰蒙蒙竟有小雪飘飘然落下。 他一时来了兴趣,因为这是他自来到天龙世界之后的第一场雪,就躲到一棵较为茂密的树下,慢慢看着小雪飞舞。 此时虽然已过寅时,但初冬季节本就天亮的晚,在这个下雪天更是更是灰蒙蒙一片。 初时雪儿还很小,只如细细米粒大小,很多落到地上还没堆积就化为不见;不一会功夫,雪儿就下大了起来,形状已经有如三四月份柳絮大小,地面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再到后来,这场雪越下越大,漫天的大雪有如洁白的鹅毛,又像是谁不小心扯碎的棉花,纷纷扬扬、翩翩起舞。 游坦之所待之处本就偏僻鸟无人烟,此时,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之际,这一片山林之间更像是按下了静音键一样,万籁俱静,除了大雪簌簌落下的轻声,却是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虫鸣鸟叫之声都没有,想来它们也是在睡懒觉吧。 不一会功夫,游坦之身前的草地、周边的树木之上已经铺上白白一层雪花,就连他自己身上亦是如此。 他抬头远眺,但见远处的少室山雄壮巍峨,此刻仿佛披上了一件纯白的战甲,好似一位久历沙场的将军。 此刻天地之间,茫茫一片,唯有他一人。 游坦之就这么痴痴看着,仿佛什么也不用去想,什么也不用去做,琼花依旧飞舞,但此刻的他,心内却已经如水一般平静。 这场大雪也不知下了多久,终于渐渐小了起来,到最后终于彻底停了。太阳不知何时已经升至半空之中,冬日的阳光照在白皑皑的大地山川之上,一时间整个世界都晶莹剔透起来。 游坦之抖了抖身上的积雪,他闭上眼睛,向着太阳照耀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雪后阳光中那干净温暖的味道。 突然,他听到一阵叽叽喳喳小鸟的叫声,不禁寻声看去,原来旁边一棵雪松之上,一只大鸟不知从哪里衔回了虫儿,飞回落了些许雪花的鸟巢里,有只雏鸟正一边蹒跚的抖动稚嫩的翅膀,一边欢欣雀跃张开小小的嘴儿等待投喂。 游坦之见此情此景,突然就有一股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 随后他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胡乱扒开不远处一处雪地,再清理掉里面的树枝和杂草,露出那个三尺见方的土坑。此时土坑里,那千年冰蚕兀自在里面不停游走。 他用竹钳子小心翼翼将冰蚕夹起来,又轻轻放在雪地之上。这冰蚕本就属至寒之物,周身彻寒透明,此时一拿出来周边气温更是寒气森森,许是这虫儿被困良久早就急不可耐,此时突然被放在冰雪之上,先是微微一顿,随后便极速朝远方游去,就宛如龙归大海,虎入山林。 游坦之看着这洁白透明的蚕儿极速游走,很快便和这漫天冰雪融为一体,直至再也看不清楚,他的嘴角不禁微微浮现笑意。 此刻,他内心竟感到无比的轻松。 突然,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来,游坦之单薄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本能的想躬着身子御寒,但不知如何,竟然下意识的弯腰俯身,头部顺势从胯下伸出,二手分别抓住了二只脚,其姿势正如易筋经图中那奇怪僧人一般。而他早已对那图中真气运行方向熟记于心,此时姿势一做出,意念紧接就随着那小箭头存想,体内真气自然而然跟着运行全身。 游坦之此次练习易筋经,一切是那么的自然而然,而无任何练功以求争强好胜之念。 如果说之前他强练易筋经是奔着练成神功以求出人头地想法,那此刻他下意识的练习,则是因为心存感动,是因为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热爱。 且说这易筋经作为少林武学之中至高无上宝典,它的修习法门却不同于一般武学勤学苦练即可,要修得其真意,须得勘破“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的佛学真义,用佛教言语来说是“心无所住”,通俗点来说就是虽是在练功却是不为练功而练功,心中不应存修炼武功之念。 游坦之这次观雪景以敬畏自然,见小鸟投食而热爱生命,心性得到陶冶,此番下意识练起易筋经之中招式,正合易筋经修炼之真谛,因而修炼起来颇为顺利,不知不觉之间体内真气不断运行,而全身经脉亦是慢慢变得宽厚韧性。 此后几日,他一直保持这种“心无所住”状态练功,而此时他的练功速度极快,如此不到半个多月时间,却已经把整本易筋经上面僧人所示图案练完。随着修炼的深入,他渐觉身子较之前相比更加轻灵敏捷,而之前所练的各种武功招式现在施展开来,自觉威力更甚从前二成不止。 时间已经来到了冬月十几,算着父亲寿诞之日将近,游坦之便即启程前往聚贤庄。 聚贤庄在今河南荥阳一带,距离少林寺不过一二百里路程。他并没有骑马,而是施展凌波微步前往。此时他体内真气充盈,凌波微步施展开来,速度更甚从前。他于清晨出发,在当日傍晚时分,便即距离聚贤庄不到三十里。 眼见天色将晚,他整天忙着赶路,此刻也是饥渴交加,见前方一处客栈,当即便走进去投宿。 傍晚的客栈之中,客人也不是很多。游坦之点了三四个小炒,又烫了一壶酒,便就自斟自饮起来。 突然之间,只听到一个宛如黄莺般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游公子,真的是你吗?” 第56章 又见谷雨 余日听到有人叫他,心生好奇便转头看去,只见客栈里又进来了十来位客人,众人皆身穿道袍,手持长剑,一看便知是江湖人士打扮。 为首一人,约有五十多岁的年纪,只见他长脸长须,身材高大,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威势。 在他身旁有一黄衫少女面容颇为熟悉,只见她肤如凝脂,面如白玉,一张鹅蛋脸显得娇小可人,最吸引人的是那一双杏眼,明亮清澈,宛如一汪秋水。 “小雨,”为首那人喊一声,又继续说到:“姑娘家的,在外不要大喊大叫。” “你是,谷雨?” 游坦之惊讶说道。 记得谷雨之前和他说过,无量剑北宗盘踞山西,怎么今日来到河南境内。他心内好奇,一时也不敢确认,只能试探道。 “游大哥,是我!是我!我们刚进客栈,看到你的背影我就觉得和你很像,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谷雨此时满脸的欢欣雀跃,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原来自从上次无量剑之行,她早已对游坦之心生好感。 谷雨自小受父母疼爱,性格知书达理,又活泼开朗。但是自上次大理城外和游坦之分别之后,这半年多来,父母长辈竟发现她竟变得沉默寡言,做任何事都打不起精神,还以为她是大理一行死上许多师兄弟深受打击。 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总是莫名其妙就想起那个曾经救她的英俊少年,甚至常常梦里也能梦到。 “谷雨,你,你好啊。你怎么来得这里?” 游坦之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谷雨,他心内也是惊喜不已。 “这个说来话长,我先来和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爹爹,谷长天。” 谷雨说罢,赶紧对谷长天说道:“爹爹,这位游大哥,就是之前在无量剑救了钱长老和女儿的大恩人,游坦之。” 谷长天听罢,便即转头朝游坦之仔细看去。 但见眼前之人身材修长,五官俊朗,虽年纪轻轻,却气质不凡。当下心中暗暗赞叹。 “晚辈游坦之,见过前辈。” 见谷长天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紧盯自己,游坦之赶紧拱手说道。 “贤侄不必多礼。聚贤庄威名如雷贯耳,游氏双雄更是名震江湖。老夫早就听说游氏子弟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是不凡。” 谷长天身为无量剑北宗宗主,他虽已年过五旬,声音却不显一丝老态,反而中气十足。 “前辈过誉了。无量剑源远流长,北宗更是独树一帜,威名远扬,晚辈应该多向宗主请教才是。”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然在遇到谷雨之前,游坦之从来没有听过无量剑还有个北宗,但是他在面对谷长天之时,还是客套一番。 “哪里哪里。贤侄过奖了。老夫听小女说,之前钱长老和小女遇险,正是贤侄仗义所救,老夫在此先行谢过。” 钱长老是无量剑北宗重量级长老,而谷雨是谷长天爱女,游坦之救了他们,谷长天亲自道谢自是应该。 “前辈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我辈习武之人来说,本该如此。” 游坦之说道。 “游大哥,你看我爹爹都叫你贤侄了,你还前辈前辈的叫着,多别扭。” 这时谷雨突然插话,言语间竟有一丝扭捏之态。 “额,额,这······” 见谷雨如此说道,游坦之一时好生尴尬。 “哈哈哈,令尊今年举办五十大寿,老夫今年五十有二。如果不嫌弃的话,贤侄尽可以叫我一声伯父。” 谷长天哈哈笑道。 “是的,伯父。听闻贵帮远在山西 ,不知此次来河南有何公干?” 游坦之问道。 “呵呵,不瞒你说,爹爹和我们一干人等正是为你们聚贤庄而来。” 随后,谷雨便告知原委。 原来聚贤庄游庄主五十大寿,若放在平时原算不得什么大事,顶多也就是在本家氏族举办宴会庆祝。但不知为何,此次游氏五十大寿,竟广发名帖,遍邀武林人士参加。 谷长天他们虽远在山西,竟也在一个月之前接到名帖,想到自己爱女以及帮中长老曾受他聚贤庄少庄主救命之恩,就毫不犹豫过来参加。而他本不愿带谷雨前来,奈不住这女娃苦苦哀求,便也带了出来,顺便见见世面。 “爹爹寿诞虽重要,但也用不着如此大张旗鼓,伯父,敢问名帖之中除了寿诞之事,可还有其他要紧之事言明?”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游坦之心中甚为担心。 “这个,名帖之中只说寿诞,其他倒是没有说明。” 谷长天沉声说道。 “游公子,敬请放宽心。聚贤庄若是有紧急大事,那二位庄主发的名帖应是助拳信,而不是寿诞帖了。” 这是谷长天身后人群中忽然闪出一老者,此人黑衣白须,游坦之看去,正是之前搭救的钱长老。 “是啊,游大哥,你不要太担心了。” 这边谷雨见游坦之面色紧张,急忙安慰道。 “恩,钱长老说的极是,是我太笨了。” 游坦之嘴上说着钱长老,却是不由看向谷雨,又不好意思的说道:“谷雨,那个,谢谢你啊。” “游大哥,你客气什么。你救我性命,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才对。再说了,你对我,原是不用如此客气的······” 谷雨说着说着,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小,她凝脂一般的俏脸之上也涌上了一抹鲜艳的潮红。 游坦之听到谷雨声如莺啼,且言语之中甚是关心自己,心下十分感动。又见她脸色白里透红,神情娇羞,不由心下一动。 “贤侄,聚贤庄应无大碍,既然如此,此时天色已晚,我看我们不如暂且在这客栈将歇,明日一早,便一同前往聚贤庄。你意下如何?” 谷长天提议道。 “好的,小侄全听伯父安排。” 游坦之拱手答道。 “那好。小二,快些将你店里好酒好菜尽数上来,老夫今晚要与贤侄一醉方休。哈哈哈。” 谷长天见事已议定,他本是武林豪杰之辈,亦是好酒之人,便开口招呼道。 “好,伯父远道而来,晚辈自当奉陪。区区薄酒,权当给各位接风了。” 游坦之闻言,一时之间,胸中也是豪气顿生。 随后,众人分开二席。 众弟子在楼下开一席。 谷长天、游坦之、谷雨还有谷长天的儿子谷灵通,钱长老还有无量剑另外二位长老等几人则是在个楼上找了个雅间,一番推辞之下,谷长天坐了东边首位,游坦之作为东道主主陪,其他人也依次入座。 宴席之上,自是宾主尽欢。游坦之在前世就颇有酒量,来到天龙世界之后喝这区区低度米酒自是不在话下,再加上他此时武功大成,体内真气充盈,与谷长天等几人轮番对饮,最后将此几人都喝趴下,自己竟只是微有醉意。 这一场宴席,直到夜晚亥时才结束。 游坦之回到房中,正欲宽衣就寝,突然听到房门外,似有轻微踱步之声,若非他此时内力深厚,耳力惊人却很难听到。 他顿时心内一凛:“难道有贼?” 第57章 我晚上能在你房里睡吗? 游坦之听到外面动静,连忙屏气凝神,藏于房门之侧。 但等待良久,外面之人亦是没有进来,他不由竖起耳朵,只听得门外不时有细微踱步之声响起,偶尔又传来轻微叹息之声。 此时房内灯火早熄,但他心内好奇,便蹑手蹑脚走至门前,伸出食指,在房门的糊纸之上轻轻抠出一个小洞,偷偷往外看去。 透过门上小洞,微微看到外面一个身着黄衫的柔弱背影,不是谷雨更是何人? 此刻只见她正低着头,慢慢在门前来回走动,却不知为何。 突然,只见她身形一顿,像是做出某种决定似得,便即快步向他房前走来。 游坦之被吓一跳,赶紧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但是奇怪又等了良久,门外又是悄无声息了。 过了一会,竟听到外面又有脚步声响起,听那声音却像是越走越远了。 他赶忙起身,一把推开房门。 谷雨此时还未走远,只听得“吱”的一声,便回头去看,但见游坦之倚在门旁,正盯着自己。 四目相对之下。 一时之间,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 许久,两人竟都未曾开口。 甚至气氛有些尴尬。 “游大哥,你,你怎么起来了?” 谷雨回过神来,有些吃惊的说道。 “没,没啥,晚间酒喝得有点多了,口渴难耐,准备出来找点水喝。” 游坦之慌忙说道,有点结结巴巴。 谷雨突然笑道:“游大哥,你是真的喝多了啊,那房间之内,桌上不是有茶水吗?” 游坦之一愣,随即不好意思摸了下头:“哦,是吗?你看我迷迷糊糊的,确实喝多了,连这都忘了。” 二人简单对话之后,双方再也没有多言。 一时之间,气氛又陷入沉默。 最后还是游坦之打破尴尬,说道:“谷雨,夜已经深了,你没睡觉,怎么过来这里呢?” 游坦之此言一出,谷雨那白皙的脸上瞬间又泛起红晕。 她连忙解释道:“晚间宴席,你和爹爹他们都喝了不少酒,爹爹他们现在都醉了睡了。我怕游大哥你也喝多了,身体难受,就想过来看看······” “他爹爹喝多了,现在睡了,这丫头竟然大半夜不睡觉,过来看我?这丫头莫不是······” 游坦之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异样的想法,他前世虽然三十多岁还是光棍一条,但是也曾谈过几次简短的恋爱,对感情之事也不是懵懵懂懂。 他理了理思绪,开口说道:“谷雨,你放心,你游大哥酒量好着呢,这点酒根本不算啥事。” “哦。” 谷雨说完这个字,默默低下了头,却再也没有开口。 之后,又是良久的沉默。 此时已是农历十一月份,半夜时分,气温下降的厉害。 游坦之见谷雨身形单薄,便又开口说道:“谷雨,半夜外面天凉,你要不进屋来说话?” 游坦之本是好意,脱口而出,也没有多想啥,但是话一出口,便即后悔起来。 此时乃是北宋时期,封建礼教观念浓厚,寻常男女之间,哪怕是大白天也不好多说一句话,何况此时深更半夜,二人只是普通朋友,自己却邀请她进自己房间? 谷雨抬头看向游坦之,心中忐忑,一时拿不定主意。 其实她对游坦之早就倾心,且自大理一别之后,这半年来更是饱尝相思之苦,今日竟意外在此遇到,心中更是喜不自胜。 晚间宴席之后,自己回到房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随后不知怎么莫名其妙,就想来游坦之这边看看。 但是眼看他房门紧闭,里面灯火早熄,想是早就睡了。是以她在门前徘徊良久,最终不好叩门打扰,终于准备离去。哪知此刻,他竟让自己进去谈话,自己确实有一肚子的话想对他倾诉,可是想到此时夜色已深,若是二人独处一室,不免让人闲话······ 正当谷雨犹豫之际,突然听到一声传来:“大姐,你怎么在这里?都找你好久了,快点过来,爹爹他又吐了。” 两人寻声看去,见说话之人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原来是谷雨的弟弟--谷灵通。 原来晚间,谷长天和谷灵通住一间上房,谷长天烂醉如泥,呕吐不知,谷灵通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也不晓事,就只能却隔壁房间找他姐姐处理。 谷雨应了一声,随即快步走去,却不忘回头对着游坦莞尔一笑道:“游大哥,夜已深了,你早早休息。” 自谷雨走后,这次轮到游坦之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脑海中谷雨那一袭黄衫的身影却不断浮现眼前;他试图努力闭上眼睛,但谷雨那声温柔的’游大哥’却一直萦绕耳边······ 迷迷糊糊之际,突然听到房门被敲得咚咚咚直响。 游坦之突然感到内心砰砰直跳起来,难道是谷雨去而复返? 连忙打开门,只见门前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眉宇间和谷雨颇为相似。正是谷雨弟弟谷灵通。 游坦之一时有些惊讶,这姐弟俩是怎么了,大晚上你方唱罢我登场? “游坦之是吧?我是谷雨的弟弟谷灵通。” 谷灵通自报家门,言语间也不客气。 “哦,灵通弟弟,你大晚上不睡觉,有啥事吗?” 游坦之问道。 “是有事!我姐姐刚刚从你这里回去后,就眼睛红红的。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真是急死我了,是不是你欺负她了?” 谷灵通气鼓鼓的说道。 游坦之看着面前才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一时也没了脾气。只得好言说道:“小弟弟,你弄错了,我和你姐姐是朋友,怎么会欺负她。” 谷灵通显然不轻易相信,他举起手中的小剑,郑重说道:“游坦之,我警告你,我爹爹是无量剑北宗宗主,你要是敢欺负我姐姐,我定让爹爹杀了你。” “晕,我知道了。我困了,再见。” 游坦之说完直接关了房门。 真是笑话! 被这么小的弟弟威胁,他只感觉无聊之极。 “咚咚咚······” 游坦之还没躺下,房门又被拍得噼里啪啦响。 “小朋友,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游坦之算是败给这小子了,打开门问道。 “额,我爹爹喝多了不停呕吐,味道太大,我实在睡不着。今天晚上能在你房里睡吗?” 第58章 聚贤庄贵客 谷灵通是谷雨唯一的弟弟,面对小朋友的请求,游坦之自是不能拒绝。 客房里只有一张床,游坦之无奈,只得和他同床抵足,勉强入睡。 次日清晨,游坦之、谷灵通和谷雨等人倒是醒的很早,可是谷长天由于昨夜宿醉,直睡到接近午时,方才醒来。 对于自己的失态,他也颇为尴尬。 简单弄些吃食,一行人等便相携赶去往聚贤庄。 此时,聚贤庄内。 大厅之上,早已坐了一大片宾客。来者皆是武林豪客,众人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谈些江湖上的奇闻趣事,一时间大厅之内高谈阔论,甚是喧哗吵闹。 按理说游老大寿诞之日是十一月二十二,今日才是十九,距离日期应还有三日。 可是,游氏双雄本就武功了得,名头响亮,且家财豪富,游老大游老二俩人素喜结交武林豪客,江湖之中的朋友亦是不少。所以左右无事,来捧场的人不少。 况且这一次游老大五十大寿,乃是知天命之年,所以要办的极其隆重,宋朝之时车马不便,因此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广发请柬,就连远在山西之地豪杰都已收到,因此此时大厅之上所坐之人,大部分都是远到之客。 此时坐在东首首位的乃是江湖人称“阎王敌”的薛神医薛慕华,薛慕华向来与游氏双雄私交甚密,此次接到请柬自是前来。 薛慕华身旁所坐乃是前文提到的山西宋家宋万里、宋天行父子,其余所坐各位皆是游氏深交好友。 此外,外面宾客还在源源不断上来。 宋天行向着周边宾客扫视一圈,见眼下除了薛神医和自己山西宋家等寥寥江湖名宿,其余大多是江湖草莽之辈,不禁小声嗤笑道:“爹爹,我记得前年您老五十寿诞,前来拜贺的有诸多武林名宿,怎么今日这游叔叔庄里来客尽是些籍籍无名之辈。” “臭小子,说什么呢?吃你的饭!” 宋万里喝道。 随后抬头看了四周,好在厅内嘈杂喧闹,见众人依然在吃喝谈论,宋天行此言应是无人听见。 “爹爹,我实话实说,你看这偌大的聚贤庄众多宾客,此时除了薛神医和我山西宋家,还有能拿得出手的吗?” 宋天行争辩道。 由于他急于争辩,音量不禁提高不少,此言一出,无论是薛神医还是其他同桌之人皆是眉头一皱,游骥游驹听罢更是脸色难看之极。 “闭嘴!你这个蠢货!你再敢多言,瞧我不撕烂你的嘴。” 宋万里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又赶忙朝着游骥游驹尴尬赔不是。 游骥尴尬不已,此时突然门前一名管家匆匆进来禀报道:“庄主,丐帮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代表丐帮前来祝寿。” 众人听在耳里,皆是心中暗暗佩服。 虽说游氏双雄交友广阔,可毕竟自身实力有限,所结交之人大部都是江湖上二三流之门派,丐帮作为江湖上第一大帮,没想到此时竟然能派人前来祝寿,实在是给足了游氏面子。 游骥游驹亲自出出门相迎。 但见面前十来个丐帮之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丐者,相貌清雅,眼神犀利。此人正是丐帮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因其不但武艺纯熟,且足智多谋,人称“十方秀才”。 游骥见此人背负八个口袋,其余人等多是五袋四袋而已,他深知此人在丐帮之中辈分极高,连忙拱手说道:“老夫区区寿诞,全舵主率丐帮帮中弟子大驾光临,实在令敝庄蓬荜生辉,老夫感激之至。” 全冠清微笑还礼道:“游庄主客气了。聚贤庄名震江湖,游氏双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此次庄主大寿,我奉丐帮四大长老之一的陈长老之命,前来祝贺。” 随即一拍手,身后二名丐帮弟子徐徐展开一副卷轴,但见上书“寿比南山”四个大字,字体虽不如颜柳般惊绝,但也颇为苍劲有力,落款小字:丐帮陈孤雁敬赠。 游骥受宠若惊,连忙道声:“多谢”,亲自在前引导全冠清一行去往内里就坐。 正当几人刚刚坐定,全冠清突然眯起狭长的双眼,一扫全场,便开口问道:“游庄主,敢问贵公子身在何处呢?” 游骥闻言心中一顿,黯然说道:“犬子自暮春三月离家以来,至今未归。不知全舵主何以提起犬子,难道他在外惹事生非,对丐帮有得罪之处?” 全冠清闻言,脸上透出无比失望之色,随即说道:“哪里哪里,听闻少庄主青年才俊,武艺非凡,全某此次前来也想见识一下,没想到竟无缘拜会,真是实属遗憾。” 游坦之之前生性顽劣,又不习文学武,游氏双雄听全冠清如此说来,一时也不知其是贬是褒,俩人不禁面面相觑。 “你是说聚贤庄的少庄主,游坦之吗?” 宋天行突然发问道。 全冠清应道:“正是。敢问这位小兄弟最近可是见过少庄主?” 宋天行突然放声狂笑道:“见过倒是见过,不过不是最近。兄台刚刚称呼游坦之青年才俊,武艺非凡,只怕他当不起。” 全冠清问道:“何以见得?” 宋天行傲然道:“小弟曾与此人交手,三拳二脚之间就将其打到,此人可以说是半点武艺也没有。如果他都能算得上是武艺非凡,那我不是天下第一了?哈哈哈。” 全冠清心思缜密,他见宋天行年纪轻轻,说话倒是狂妄,他一下眉头紧皱,再三确认道:“小兄弟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此时就发生在······” “够了,天行。” 宋天行还未说完,宋万里突然出言打断。 原来宋万里见游氏双雄脸色越来越来看,便拱手说道:“犬子无知,刚才都是胡言乱语,请各位前辈莫要往心里去。” 全冠清瞧见宋游二边脸色,心想此事定不简单。正欲设法套话,但见管家突然又来禀告,说有少林寺高僧前来祝贺。 此言一出,众人更觉心头一震。丐帮是武林中第一大帮,少林寺更是武林之中第一大派,前者已有丐帮舵主前来祝寿,现在又有少林高僧前来,这聚贤庄何德何能,从什么时候开始,竟能与江湖上顶级门派相提并论了吗? 游氏双雄赶忙出门相迎。 但见对面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僧人,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僧人手中托着一个锦盒。 只见中年僧人中等身材,圆脸垂耳,白白的脸色一脸笑意,正是少林寺慧法和尚。 游驹上前,双手合十道:“少林寺高僧驾临敝庄,真是有失远迎。敢问大师法号?” 僧人合十还礼道:“庄主不必客气,小僧少林寺慧法,这一位是我的师侄虚明。今奉方丈法旨,前来给游庄主祝寿。” 随即从身后年轻僧人手中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竟是一个长约半尺的玉观音。 游骥见玉观音通体晶莹洁白,刀工精细,仪态端庄,显然是高手匠人采用上成羊脂玉精雕细琢而成。 且不说玉观音价值连城,就其消灾解难、永保平安的寓意,便知少林寺用心可见一番。 游骥双手接过锦盒,又令人仔细收好。 他心下十分激动,当即说道:“多谢方丈大师美意,请二位大师移步庄内,胡管家,快备下斋饭款待。” 慧法和虚明入得厅内,但见大厅之内高朋满座,尽是武林豪杰向其看来,他二人自是微笑朝众人答礼。 游骥自是将他二人引至主席,与薛神医、宋万里、全冠清等人一一见礼。 不料慧法入座之后,亦是如全冠清一般向游氏双雄出言询问道:“不知聚贤庄少庄主何在?” 此言一出,不止是游氏双雄,宋万里等人面面相觑,就连之前不发一言的薛神医也是暗暗称奇。 此时席间,只有全冠清轻抿酒杯,微笑不语。 正当众人疑惑期间,只听管家又速速前来,上气不接下气说道:“禀报大庄主、二庄主,少庄主和山西无量剑一行前来祝寿。” “知道了,我在此招待这边贵客,兄弟你代我出去迎接······” 游骥对着游驹说道。 突然间他反应过来,大声说道:“胡管家,你刚刚说什么少庄主?难道是坦之,他回来了?” 第59章 一招击败 且说在游骥询问之下,胡管家肯定了游坦之回来的消息。 游骥一时之间,是又喜又气。 喜得是消失半年多,杳无音讯的儿子如今终于回来了;气的是聚贤庄这半年多来,为寻找游坦之,花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不说,却让一大家人一直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游驹见兄长愣在原地,看起脸色中又是激动又隐含怒气,赶紧催道:“兄长,侄儿回来了,你怎么还愣在这里,我们赶紧出去看看。” 游骥脸上微有怒色道:“这个不孝子,留了一封书信就跑出家门半年多,他现在还敢回来?” 游驹一边拉着游骥胳膊往外走,一边说道:“兄长,侄儿好不容易回来了,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 二人正拉拉扯扯之间,但听得一声“爹爹”,众人抬头一看,但见厅前站着一个白衣少年,不是游坦之却又是谁? 游坦之疾步走到游骥面前,随即跪倒,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嘴中喊道:“爹爹,孩儿回来了。” 游骥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突然鼻子重重哼了一声,随后转过头去便不再说话。 旁边游驹赶紧小声劝道:“兄长,你消消气吧。你看坦之哪里也没少一块,另外这边还有这么多武林同道在看着呢。” 游骥闻言,看了下围观众人,又见儿子依然跪在地上,便开口说道:“你先起来,见过众位武林长辈,你的事,我回头再收拾你。” 游坦之连忙起身,给薛神医、全冠清、慧法等人一一见礼,随后又连忙将谷长天等一干人等引荐给父亲。 “父亲,这位是无量剑北宗宗主谷长天,他特意从山西赶过来给您祝寿的。” 游骥朝着谷长天拱手说道:“谷宗主竟然从山西远道而来,实在令游某人感激不尽。” 谷长天连忙还礼道:“游庄主太客气了。游氏双雄威名赫赫,江湖之上哪个不知?此番庄主五十寿诞,聚贤庄高朋满座,老夫怎么也要过来讨杯酒水喝是吧。” 谷长天言罢,在场之人均是哈哈大笑。 游驹突然问道:“不知谷宗主如何和我侄儿一起前来的?” 谷长天连忙说道:“二位庄主,谷某此次前来除了祝寿,另外也是专门过来向贵公子道谢的。” 游氏双雄均感诧异,游骥问道:“谷宗主何出此言?” 谷长天左右一看,见大厅人多嘴杂,便简要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容后再说。总之贵公子实是我爱女以及帮中长老救命恩人。” 游氏双雄见谷长天如此语气,亦是心领神会,便引着无量剑一行人等入席。 游坦之正招呼众多宾客,但听一个轻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聚贤庄的少庄主,可还认得我吗?” 游坦之回头一看,但见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年站在身后,正轻蔑的看着自己,正是山西宋家的公子宋天行。他想到半年之前自己刚刚穿越天龙世界时,正是此人,狠狠羞辱了自己。 此时又听他言语不善,游坦之心中颇为不悦,不过他却没有当面发作,而是微微一笑回道:“原来是宋公子。此番叫我,不知有何贵干?” 宋天行一直自负,他向来自诩当今武林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可今日几次听人夸奖游坦之,而自己却被当成空气一般,早就心生不满。在他眼里,游坦之不过是个一点武功也不会的废物,自己只要三拳二脚就能放倒他。 他远远瞧见父亲宋万里正在与众豪客对饮,无暇这边。便一脸夸张的说道:“今日见你好大的威风啊,前者有丐帮和少林众人夸你,现在又有无量剑宗主亲来感谢。我听说你消失了大半年,不知道这半年来,你的功夫有没有长进?” 游坦之不想在父亲寿诞上将事情闹大,便开口道:“我的武功平庸的很,之前那些,都是众位前辈抬爱。” 宋天行见游坦之如此说,更觉他是怕了自己。他心中负气,今日一定要在众人面前教训教训游坦之。 便朗声说道:“在场众人皆是武林中人,今日令尊寿诞盛宴,众人除了吃喝,也没额外节目,不如我俩比试下拳脚功夫,权当做小辈的给众位前辈增加点乐子?” 周边宾客也不乏好事之人,此言一出,有几人当即起哄叫好。 “喂,你这人好生无礼,游大哥刚刚回来,你为何要挑衅与他?” 说话之人却是谷雨。原来谷雨一颗心一直放在游坦之身上,她见宋天行多番刁难游坦之,便欲出言阻止。 “哈哈哈,这位小姐言语如此动听,看在她的份上,游兄若是不愿比试却也无妨。” 谷雨出言阻止原是好意,但宋天行此言甚是阴毒,若是游坦之还不愿比试,那就等于在诸多宾客面前承认,聚贤庄的少庄主是个宁愿躲在女人身后,也不敢比试的废物。 游坦之见谷雨脸色极为难看,便笑道:“本来父亲寿诞之喜我不想出手,但如你所言,既然这位小姐言语如此动听,那看在她的份上,和你比试却也无防。” 他这一句,不但表明了应战的态度,而且显示了对谷雨的重视,直接让谷雨心花怒放。 宋天行见对手终于上钩,便说道:“这里人多施展不开,你我出去院子比过。” 游坦之摇头笑道:“用不着,和你比试,卧牛之地即可。” 宋天行暴怒,他右脚一震,挥拳便即冲向游坦之面门。 众人见宋天行突然出手,心中不免鄙夷,但见他虽然年纪轻轻,但拳速甚快,也不禁暗暗有些佩服。 此一拳正是宋家拳中的招式“一锤定音”,半年之前游坦之曾被这拳打的头晕脑胀,可是此时的游坦之无论是眼力还是速度,比之半年前强了何止十倍百倍? 宋天行的拳头虽快,但在他眼中仿佛慢动作一般,他微一侧头便即躲过,同时自己立掌成刀,瞬间就斜砍在宋天行颈侧,宋天行只觉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情况?” 围观众人皆是一脸不可思议,他们只看到宋天行出拳,随后就自己倒地不起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奇怪,事实是游坦之出手实在太快,围观众人竟无一人看清。 “你们这边聚着这么多人,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一个威严的声音传过来。 第60章 神音上人 众人回头一看,但见一中年大汉龙行虎步而来。 待他走的近了,只见此人衣着华贵,瘦长脸型,正是聚贤庄大庄主游骥。 游驹、宋万里等人皆是跟在身后。 待到游骥等人走到前来,围观众人纷纷散开。但见一个身影快速冲向前去,正是宋万里。 他一把抱起昏睡的儿子,急切喊道:“天行,你怎么了?” 游骥见游坦之站在一旁,便即问道:“坦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宋公子是怎么回事?” “父亲大人和宋叔叔放心请放心,他只是暂时昏倒而已。” 游坦之对于自己出手非常有信心,况且刚刚他只是用了二成力而已。 果不其然,只是这说话功夫,宋天行已经在他老子怀中悠悠转醒。 他刚刚醒来,发现自己竟躺在父亲怀里,不禁有些懵圈。 又环视一周,只见围观之人皆对自己指指点点,似是对自己被打晕颇有嘲笑之意。 他又转头看向游坦之,只见对方神情冷漠,仿佛把自己当成透明人一般,不禁气上心头,怒喝道:“游坦之,你,你刚刚使得什么妖法?” 游坦之傲然说道:“妖法?这里众豪杰皆可作证,之前是你咄咄逼人找我比试,我被迫迎战,你不讲武德又出手偷袭,我堂堂正正打败你,又有何不对?” 游坦之此言一出,旁观之人纷纷附和称是。 宋天行强言争辩道:“我出手在先是没错,但都没见你出招,就被你打晕了,你这使的不是妖法又是什么?” 游坦之笑了,没有答话。 他心中在想这个宋天行是被打晕了还没醒过来,还是真是个蠢蛋,他这么说不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承认与自己武功相差太远?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周边顿时一阵哄堂大笑之声。 宋万里听出来,是自己儿子挑衅在先,被打晕在后,现在受众人耻笑,却是活该。但宋天行怎么说是他的亲生儿子,儿子受辱,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于是他一抱拳,说道:“诸位,犬子身体不适,鄙人这就带他回山西休养。” 游骥等人连忙劝阻安慰。 宋天行兀自争辩:“爹爹,我没有大碍,让我再和游坦之比过。” “闭嘴,还不嫌丢人,赶紧跟我回去。” 宋万里言罢,朝着游骥等人一拱手,扭头便走出去。 宋天行无奈,回头朝着游坦之深深看了一眼,也赶忙跟了上去。 “万里兄,万里兄······” 游骥驹紧追了出去。 游驹见状,赶紧向众人表示歉意,又招呼众人重新落座。 “这么说,是宋公子挑衅在先了?” 游骥沉声说道。 刚刚他出去好言说了半天,终是劝不了宋氏父子回来,刚一回来便听到众人在议论刚才之事。 “不错。宋天行咄咄逼人,孩儿也是没有办法,只得应战。” 游坦之说道。 “游叔叔,游大哥说的不错。这个宋家的公子何止是咄咄逼人,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一旁的谷雨帮忙搭腔道。 游骥看了看谷雨,又看了看自己儿子,微微点了点头。 正当这时,管家来报,说门外有位叫做神音上人的僧人要冲进来。 众豪客虽来自天南地北,但听到神音上人,皆面面相觑,不知此人来历。 “阿弥陀佛。” 只听一声佛号传来,众人一看,却是少林寺慧法大师。慧法见众人疑惑不已,便开口解释。 原来神音上人来自五台山清凉寺,是清凉寺方丈神山上人的师弟。清凉寺规模较小,佛门中人虽是对其方丈神山上人有所耳闻,但武林中人多不识得,更别说他的师弟神音上人了。 游坦之听到清凉寺便心中微微一动,但此刻也没多说什么。 正说话间,只听得有人在外高声说道:“老衲早闻聚贤庄侠义豪气,怎么庄主寿诞之喜,就是如此的待客之道吗?” 话音刚落,厅前院子里便走过来一个老和尚。 只见老和尚已今古稀之年,身材却甚是高大,眉白如雪,按理说出家人本应和善,但此时老和尚却是一脸怒色。 随即一个聚贤庄的佣人跑来,他一边手指老和尚,一边朝着游氏这边说道:“二位庄主,这老和尚好生无礼,他既然没出示请柬,胡管家自是进来通报,哪知道他竟然等不及,就自顾硬闯进来了。” “知道了。三儿,你先下去吧。” 游骥吩咐道。 随即向着老和尚双手合十道:“游某不知五台山神音上人法驾光临,有失远迎,下面人不懂规矩,还请大师恕罪。” 神音冷冷说道:“弟子不知礼数,是因老师不严。下面人不懂规矩,那就是主人没有管好。老衲被阻拦门前暂且不提,刚刚宋氏父子怎么也被逼离去呢?” 游骥老脸一红,随即说道:“大师有所不知,宋公子是因和犬子比试,不料被犬子击晕,宋氏父子自觉无趣,便即自行离去。何况游某与宋兄乃是至交好友,又怎会逼他离去呢?” 神音上人听罢,不禁哈哈大笑道:“游骥,你也亲口所说,宋氏是你至交好友,人家宋氏好心从山西远来与你祝寿,你游氏竟然用武力将人赶走,这些事实难道你还想狡辩吗?” 神音虽然年迈,但他一张伶牙俐齿,却说的游骥是满脸通红,无法争辩。 此时,一旁的游驹见哥哥被人落了口实,心中愤懑不平,他沉声说道:“此事事出突然,不过当时众宾客皆在场,孰是孰非,自会判断,不劳大师费心。” 神音环视周边,见众豪客皆是不住点头响应,他突然脸色一变道:“老衲早就听说聚贤庄家宅豪富,游氏双雄出手阔绰,对武林人士无不结交,如今看来,却真是朋友良多啊。” 他此言意思再明白不过,游氏双雄的名头皆是用钱财铺路,而这满堂宾客皆是贪财见利之人。 此言一出,就像那少林齐眉棍扫出一般,一扫一大片。不仅是游氏生气,在场众多宾客无不是气的龇牙咧嘴。 突然,只见一个身影一闪,便即跳入院子中来。众人一看,只见此人手持一柄单刀,正是关西闻名的好汉,快刀祁老六。 快刀祁六手持单刀,怒气说道:“老和尚,你不在庙里吃斋念佛,跑到这里放什么狗屁?” 神音眉头一皱问道:“你又是何人,缘何在此出头?” 祁六扬了扬手中刚刀,说道:“我乃关西祁老六。老子不是喜欢出头,只是听老和尚说话像放屁一般臭气十足,老子手里这把刀受不了,都快被臭的生锈了。” 神音微微笑道:“祁老六,你休得聒噪。江湖上都传言你叫快刀祁六,这快刀想必就是指你手里的这把了,老衲虽是一把老骨头,却也想来试试,它到底有多快?” 祁六早就对神音言语不满,现在又听老和尚如此挑衅,此刻哪里受得了,大喝一声:“老和尚,看刀。” 说罢,手中单刀舞动,一时间众人只见白光闪动,祁六身边七尺之内皆是刀影。 第61章 聚贤庄之战(一) 众人见祁六只一瞬间,就向神音刷刷刷连砍三刀,心中不禁暗叹祁六不愧有快刀之名,其出招速度即快,力度又狠。 祁六的刀很快,但神音却凛然不惧。 只见他脚下连退二步,轻松躲过祁六前面二刀,眼见祁六第三刀已距离头顶不过二尺,这才将手中兵器略往上一举,但听得“铮”的一声,刀杖碰撞之下火星四溅,祁六手中钢刀竟脱手飞出。 神音上人手中兵器乃是一杆精钢禅杖,刚刚所使乃是清凉寺“二十四路伏魔杖法”的招式“金刚护法”。 伏魔杖法乃是清凉寺为数不多的绝技之一,“金刚护法”此招一般多用来防守,但神音上人作为清凉寺有数的高手,一身内力深厚只在其师兄神山上人之下,快刀祁六虽然也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但其也只是刀法精妙,和神音内力相差甚远,是以一碰之下,便觉巨力传来以致虎口震裂,单刀自然脱手。 从祁六出手,到其单刀被震飞,才不过三四个呼吸的功夫。围观众人尽皆骇然,这籍籍无名的神音和尚,武功竟如此之高? 祁六此时脸色发白,但其右手却止不住抖动,右手虎口早已被震裂,此刻看上去已是殷红一片。 神音一招得胜,他也不趁胜追击,眼见祁六一言不发,他不禁微笑道:“祁老六,你的刀是挺快,不过力道却是不够啊。” 突然又有一大汉跳入院中,将祁六挡在身后,又嗖的一声从刀鞘中拔出单刀,口中呼道:“老和尚,让你八爷来领教你高招。” 众人一看,原来是湘东好汉向望海,传闻此人仗义疏财,武功了得,又因其排行老八,江湖人称“向八爷”。向望海和快刀祁六一向交好,此番见祁六受伤,立马跳了出来。 神音已近古稀之年,见此人不过三四十岁年纪,竟口称自己八爷,心中颇为不悦,开口冷冷说道:“老衲今年六十有九,当今世上,敢在老衲面前称爷的,你还算第一个。你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吧。” 向望海一愣,他向来以八爷作为口头禅,没想到这和尚气量狭小,竟拿来说事。他心中有气,但眼见老和尚之前眨眼间就震飞祁六单刀,当下也不敢冒然进攻,只是横刀在手,紧守门户。 神音见对手嘴上嚣张,却不敢进攻,当下微微一笑,说道:“你既不愿出手,可别怪老衲先下手为强了。” 当下挥舞禅杖,欺身而上。 向望海没想到老和尚说打就打,眼见神音禅杖带着破空之声急速向自己挥来,其势若有千钧之力,他自忖单手难以匹敌,便双手持刀迎了上去。 哪知神音此招乃是虚晃,他见向望海双手持刀砍来,微微侧身便即躲过,左手探出,电光火石间已抓住向望海肋下,手臂一震,将他往后扔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众人只见向望海屁股狠狠砸在祁六身上。二人摔在一起,痛的忍不住龇牙咧嘴。 神音上人拍了拍手,笑道:“祁老六,向老八,你俩不是好兄弟吗?这下真是亲密无间了。” 随即,神音上人神色一凛,看向满堂宾客说道:“还有哪位想上来出头的吗?” 众宾客见这老和尚谈笑间便打败祁、向二个江湖中的成名人物,不禁心下骇然,不敢再多言语。 游坦之知晓,神音上人之所以上门发难,应是与自己有关。他拨开众人,便欲上前。 突然,一个壮实的背影挡在自己面前,抬头一看,正是自己叔叔--游驹。 游驹朝着神音拱手说道:“久闻五台山神音大师佛法精妙,武艺非凡。今日一见,果然是大开眼界。只是聚贤庄不知哪里得罪五台山,大师何故前来发难?今日乃是家兄寿诞之喜,众豪杰皆在此地,大师不如就此罢手,和众人共同欢度。” 神音上人嘿嘿冷笑二声,却只把那眼神瞅向游驹后面的游坦之,说道:“聚贤庄庄主好大的面子,区区寿诞,江湖豪杰竟趋之若鹜。如你所言,今日有诸多武林同道在此为证,只要聚贤庄交出游坦之,老衲就此离去,免你聚贤庄一场祸事。” 原来自少林寺一役真空战败之后,真明带着重伤的真空回到清凉寺,详细说明情况。 神山上人本就极为护短,此次见心爱弟子竟被废去一半修为,顿时大怒。他深知少林寺高手如云,便欲先从聚贤庄拿人,即派出师弟神音上人一路南下,直抵聚贤庄。 神音来之前,早已打听清楚游坦之身材样貌,是以能认出游驹身后之人就是游坦之。 游驹一向宠爱侄儿,此时见神音言语之中,竟直指侄儿游坦之,一时不明就里。 他理了理思绪,便即说道:“我侄儿年纪尚幼,若是哪里得罪了贵寺,请大师见谅,游某这边先行道歉。只是此刻,我侄儿离家半年,今日刚回庄上,定是不能直接交予大师带走。” 神音眼神冰冷,盯着游驹缓缓说道:“清凉寺向来避世,自是不如聚贤庄名头响亮。你言语之中,似是百般呵护侄儿。” 他稍微停顿,又看向游驹身后的游坦之说道:“但是,难道就许你侄儿生命金贵,而我师侄,就命如草芥吗?” 他这一句附上雄厚内力,众人听在耳中,竟响如炸雷一般。 游氏兄弟闻言对看一眼,心中不禁震惊。 游骥随后便朝游坦之问道:“逆子,你难道伤了神音大师师侄性命?” 游坦之风淡云轻道:“启禀爹爹,孩儿和这位神音大师师侄,只是寻常比武而已。” 游骥一脸不信,质问道:“即是寻常比武,为何神音大师如此言语?” 游坦之正欲答话,只听慧法和尚长宣佛号:“阿弥陀佛。各位施主,此事说来话长。” 随后,慧法便将当日真空和游坦之比武之事,细细说了出来。 游骥听罢,微有歉意说道:“大师,即是双方比试,难免有损伤。我看这样,改日我带犬子,亲上五台山看望真空大师,并向神山方丈赔礼道歉。你意向如何?” 神音上人此番前来,一本意方面要教训游坦之,另一方面主要是要为清凉寺武学正名。他心想若是真由游骥所说,那清凉寺倒还没有出手的理由了。 于是朗声说道:“游庄主此言差矣,既然大家同属武林中人,就不兴赔礼道歉那一套。贵公子即是比试中伤了我师侄,那此刻不如再比试一场,拳脚无眼,死伤无论。此番之后,清凉寺与聚贤庄再无纠葛。” 神音上人作为清凉寺高僧,其一身武功只在神山上人之下,比真空不知又高出多少,因此对于打败游坦之,他极有信心。 游骥正待说话,游驹却是性烈如火,他见神音如此咄咄逼人,早已忍耐不住跳了出来。 只见他左手亮出圆盾,右手一挺短枪,大声说道:“大师言之凿凿,无非是要与聚贤庄动手。既然如此,那游老二奉陪。” 第62章 聚贤庄之战(二) 且说游驹亮出奇门兵器精钢圆盾,正跃跃欲试,只听游坦之在后说道:“叔父,此事由我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一场比试,还是由我来吧。” 游驹刚欲说话,游骥已经跳入院中,他和游驹并肩而立,将游坦之阻在身后,说道:“兄弟,人言打虎亲兄弟。今日你我兄弟二人,就来领教神音大师高招。” 游坦之还欲再说什么,就被游骥喝止:“坦之,你速速退下。” 那边神音老和尚却早已不耐烦,叫嚣道:“你们争什么?看杖。” 便舞动禅杖,朝游氏二人扑来。 游氏兄弟相互对视一眼,俩人唿哨一声,便以左手圆盾护身,右手各持短枪、单刀,分从左右向神音攻去。 游氏双雄亦是同门师兄弟,他俩虽各人修为不高,但是二人修炼乃是合击之术,配合独门兵刃武器,攻防一体,威力亦是不容小觑。 神音见二人分从左右袭来,当下心内凛然,手中禅杖朝离得较近的游骥重重砸来,游骥将手中盾牌一举,众人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神音手中禅杖弹起,而游骥连退二步,脸色惨白,手中圆盾在大力之下险些脱手。 神音道一声:“好硬的盾牌”,脚下连进二步,便欲再度挥杖砸去。忽觉劲风扑背,回头一瞥之下,原来后面游驹正左手持盾,右手单刀正向自己背后砍来。 他头也不回,手中禅杖向后倒打一杖,但听砰的一声,刀杖相碰之下,游驹单刀早已脱手而出。 这边游骥早缓过劲来,只见左手持盾掩护,右手短枪快如闪电,从盾底穿出,疾刺神音小腹。神音侧身避过,飞起一脚踢掉游骥手中短枪,却见游骥嘴角微微一笑,左手圆盾顺势狠狠向其小腿划来。 神音内功精湛,眼力惊人,一瞥之下,但见圆盾边缘寒光闪闪,锋利如刀,急切收腿,但觉腿上一凉,低头看去,但见腿上已经拉了一道三寸长的小口子,索性伤口不甚深,只是慢慢流出血来。 他心下一惊,这游氏竟有如此独门兵器,自己大意之下,竟然中招。又眼见二人又从左右分别袭来,无暇多想,随即双腿一跃,跳出战圈。 游骥见神音腿上中招,此刻距离自己一丈有余,正欲喘息。当下手臂一振,圆盾带着尖锐破空之声朝他飞去,神音矮身躲过,却见圆盾又倒飞回去,游骥一把接过,再次投掷而来,这时游驹手中圆盾亦是急速飞来。 神音眼见二面圆盾一前一后,如法轮般朝自己飞来,不禁大惊失色,他不容多想,侧身躲过前面圆盾,手中禅杖挥出,正中后方圆盾,神音禅杖势大力沉,圆盾被打偏了方向,再也不能倒飞回去,只斜飞而去,竟一半没入地面。 游驹匆忙赶向前去,正在拾那面圆盾,神音哪能让他如意,飞身抢上前去,左手呼的一掌,正中游驹后背,游驹连人带盾立马跌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 “兄弟”,游骥见状大喊一声,手中圆盾朝神音迅速抛出,自己则是迅速跃至游驹身旁,扶起游驹,只见其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嘴里鲜血兀自不停流出。 游骥游驹二人兄弟情深,眼见自家兄弟受伤如此严重,此刻他抱着游驹,一时无比担心,却忘了自己对手依然在身后。 原来神音见游骥圆盾又朝自己飞来,他举杖轻松将其打落,又见游骥抱着游驹此时正背对自己,心中一横,举起禅杖便朝游骥砸去。 眼看神音手中禅杖即将砸下,他这一杖极为势大力沉,若是砸中,游骥定然血溅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半空中飞来一个圆盾,正中这杖身,一来神音也没留意,二来此圆盾来势太急,盾杖相撞之间火星迸裂,神音只觉一股巨力从杖身传来,双手再也握不住,禅杖脱手而飞。 他双手阵痛,内心更是十分惊讶,刚刚那投掷圆盾之人内力之强,竟丝毫不在自身之下。 转身看去,只见游坦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场上,正对他怒目而视。 原来游坦之被父亲喝止之后,一直在留意场中比试。 比试之初,他见父亲叔父攻守精妙还略占上风,心下放松,直至神音第一次打落圆盾,他心中暗道不妙,哪知游驹为了去拾盾牌竟连性命也不顾,一瞬间便被神音重伤,而后父亲危在旦夕,自己鞭长莫及,瞥见后来被打落的盾牌正落在自己身旁,便拾起圆盾狠狠掷出。 神音疑惑问道:“刚刚背后出手之人,是你臭这小子?” 游坦之冷冷说道:“是又如何?我父亲叔父已深受重伤,大师还欲痛下杀手,如此行径,真是枉为佛门中人。” 神音心中暗道:“聚贤庄游氏兄弟除了独门兵刃,一身武艺皆是平平,没想到这小狗竟有如此功力,看来他真空败于他手,却也不冤枉了。” 他心中思忖,嘴上却淡淡说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游氏俩人夹击老衲一人?” 游坦之道:“好一个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大师前者有言,要与我打一场,此后清凉寺与聚贤庄再也纠葛,不知此话还作数不?” 神音闻言,当下说道:“自是作数。” 游坦之闻言,快步走到薛慕华身旁,拱手说道:“薛神医,我叔父身受重伤,请您出手诊治。” 薛慕华自是允准。 游坦之后又转头看向神音,傲然说道:“你刚刚已斗了几场,我也不占你便宜,这期间你且自运功调息。” 薛慕华上前,伸手搭住游驹脉搏,微微皱眉,又换他右手脉搏,不一会便了然于胸。 他向游骥说道:“游兄内脏受神音伏虎掌力所伤,好在其一身内力,只需药石调理,静养月余即可痊愈。” 游家众人听罢,方才放下心来。当下让人取来文房四宝,薛慕华写下方子,管家自去叫人抓药不提。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 眼见叔父已经被妥善安置,游坦之便欲出去找神音一决雌雄。游骥,谷雨等人见神音武艺如此高强,都劝他不要再去比试,但他心意已决,众人都苦劝不住。 正当游坦之毅然决然走出房门,但听背后传来一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之儿,你知不知道你出走这半年多来,为娘想你想的好苦吗?” 第63章 大败神音 游坦之闻言浑身一震,他缓缓回过头来,但见一个中年妇人,正无比慈爱看着自己,眼光中却隐隐含有泪花。 原来早有下人把游坦之回来的消息禀告给夫人,夫人赶来正碰到游坦之要出去比试,她心疼儿子,听说要与人比武,自是出来阻拦。 游坦之看着母亲,此刻,一股血浓如水的血脉亲情,悄然触动着他的内心。 “娘。” 游坦之不禁轻声喊道。随后奔了过去。 “我的儿,这半年多,你到底是去了哪儿?你可知为娘有多少个夜里,没有睡个安稳觉了。” 妇人轻轻抚摸着游坦之的面庞,早已是泪眼婆娑。 “娘,是孩儿不好,孩儿不孝,让父母大人为我担心了。” 游坦之亦是动容不已,他看着母亲,又转脸看向父亲,深深自责道。 游夫人看向儿子,开口说道:“我听他们说你要去和什么人比武,你这才刚刚回来,怎么就要去打打杀杀。” 游坦之无奈说道:“娘,人家是找上门来,孩儿也是没办法。” 游夫人一向贤良淑德,家中无论事情大小,皆以游骥为尊。 可这次她却板起面孔,转脸看向游骥固执的说道:“老爷,你看看你儿子,怎么和你一个德行,整日就是练武比武。这次不管怎样,反正我不允许他去。” 游骥把脸一横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江湖中的事情,你又懂得什么?” 转头又看向儿子说道:“坦之,对付这神音上人,你可有把握?若无把握,今日聚贤庄众多豪杰在此,也容不得他一人放肆。” 原来游骥之前见儿子以圆盾之力竟震得神音钢杖脱手,就已感觉儿子内力颇深,刚刚又听慧法详说神音此来寻事缘由,才知儿子虽才半年不见,一身功力早已今非昔比,是以此刻征求游坦之意见。 游坦之点点头,肯定说道:“爹爹放心,孩儿心中有数。” 转眼又安慰起母亲道:“娘 ,您放心吧,对方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孩儿不会有事的。” 说罢,不等夫人回应,便扭头大步走了出去。 前厅外面院子,神音早已调息完毕,此刻正在盘腿打坐。 听到脚步声响起,他一跃而起,猛地睁开眼睛,双目中精光一闪,开口道:“臭小子,你终于来了。” 游坦之针锋相对道:“老和尚,你可调息完毕?” 神音说道:“老衲等你多时了,看杖。” 言罢,手中禅杖一扬,裹着一股劲风朝着游坦之狠狠挥去。 神音所使此招正是“二十四路伏魔仗法”中招式“秦王鞭石”。相传当年秦始皇当年想到大海东面太阳升起之处看日出,便请得一神人,此人神通广大,竟能拿神鞭,又快又狠,驱赶石头入海架桥。“秦王鞭石”此招正是取其快、狠之意。 游坦之见此杖来势甚急,杖虽未至,早已有劲风扑面,但他不慌不忙,微微侧身便已躲过此杖。 神音见游坦之如此轻易就躲开自己一击,心下微微一惊,但他杖法纯熟,双手一拉再顺势一挑,禅杖前头月牙铲便急速又向游坦之划来。游坦之脚下斜踏,凌波微步展将开来,又轻松躲过。 神音抖擞精神,手上禅杖更是不停舞动,一时间,只见他手中禅杖使将开来,直将这二十四路伏魔仗法施展的淋漓尽致。而反观游坦之,却凭着灵活的身法,身子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如闲庭信步般将神音禅杖的拍、滚、铲、截、挑、拔、劈、冲等各种招式攻势一一躲开。 一时之间,众人只听得场上神音杖声呼啸,又见游坦之身法形如鬼魅。 众豪客早前就见识过神音大展神威,其在几招之间就挫败快刀祁六和向望海,又在游氏双雄合击之下重伤游驹。此时见游坦之年纪轻轻,竟能和神音打的你来我往,一时都不禁暗暗惊奇。 原来神音上人作为清凉寺第二高手,其一身武功自不必说;但游坦之自习得逍遥派神功以来,此时更是身兼吸收真空等人内力,以及易筋经的陶冶,此时一身内力,早已迈入当世一流高手前列。 这精钢禅杖虽是威力巨大,但分量颇重,时间一长,神音使来顿感内力耗损过多;反观游坦之这边,却如一只翩跹飞舞的蝴蝶般游刃有余,一开始只是全力防守,渐渐的在十招防守之中偶尔却能还击一二招,逼得神音不得不回防。 拆的百余来招,神音禅杖挥舞间,已经渐感吃力。他在游坦之再一次躲过禅杖之际,猛提一口真气,横杖双手一推,精钢禅杖就急速朝着游坦之横推过去。 游坦之见钢杖来的甚急,连忙向后弯腰矮身,钢杖从他头顶飞过,就在此时,神音突然双腿一蹬,身体高高跃起,随后如同一颗炮弹一般扑向游坦之,他十指弯曲呈虎爪状,狠狠抓向游坦之。 神音此招正是伏虎拳中招式“饿虎扑食”,之前游坦之对战真空和尚之时真空也曾施展过。只是同样一招,此时神音施展出来,跃的更高,来势更快,力道更猛,只一瞬间,游坦之只觉浑身气息一滞,神音从天而降带来的压迫感势不可挡。 千钧一发之际,游坦之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正是之前易筋经中那奇怪僧人的练功姿势。只见他向后弯着腰的身子再次下弯,整个身子反向绷紧如弹簧,二手撑地,双脚迅速反向向后蹬出。 但听得沉闷的一声,神音的身子急速向后倒飞出去。 原来神音根本没想到游坦之急速变招,招式又如此奇特,同时自己下落之势已经形成,此刻根本已经避无可避,意想不到之下,竟被游坦之二脚狠狠瞪到腹部。 此招乃是易筋经中的招式,游坦之之前练的时候并没觉得,此次意外施展开来,真气激荡之下,没想到威力极大,神音被蹬飞之后,竟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众人之前见神音和游坦之二人打的势均力敌,此时一时出现变故,皆是震惊当场。 “闻名不如见面,游公子,果然是青年才俊,武艺非凡。” 突然一声赞叹之声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说话之人身穿丐服,相貌清雅,正是丐帮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 第64章 全冠清的表演 众人瞧见出言盛赞游坦之的乃是丐帮全舵主,不禁纷纷附和。 游坦之见状,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有应付这些恭维之语,而是大步走到神音面前,扶起之后,即用手心抵住神音背心。 神音迷迷糊糊之际,只觉一股浑厚内力窜入自身各处经脉,自己本是酸痛不已的身体像是被一阵春日暖阳拂过般舒适,他缓缓睁开眼睛,见到给自己输送内力之人却是游坦之,一时惊诧不已。 游坦之见神音已经神志清醒,便即不再运功。他轻轻放下神音,大步走至薛慕华面前,拱手说道:“薛神医,烦请再去瞧瞧神音上人伤势如何。” 薛神医闻言微微一愣,但他略一思索便点点头,看向游坦之的眼神带着一丝钦佩之意,随即自去给神音上人诊治不提。 原来游坦之虽然获胜,但他却不想和清凉寺恩怨再度加深,毕竟清凉寺方丈神山上人号称降龙罗汉,江湖传言,他一身武艺之高,恐怕还在少林寺玄慈方丈之上。 好在神音上人内力深厚,薛慕华搭脉之后,取出银针,在神音腹部几处穴位扎了几针,放出淤血,他已经能够站站来缓慢行走了。 游坦之见此,不卑不亢说道:“神音大师,晚辈侥幸取胜,还请大师遵守诺言,不要再与聚贤庄为难。” 神音紧紧盯着游坦之,见游坦之脸色古井无波,不卑不亢,良久,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哼了一声,便在众人注视下,缓缓离去。 游骥一脸轻松,赶紧招呼众人重新入席。 一时间,觥筹交错,席间又热闹起来。 游坦之正和父亲同席而坐,前来敬酒祝寿之人来来往往。游骥突然之间有种感觉,怎么此时过来祝酒之人,无论神态及言语,皆是谦恭客气许多? 这时,只见全冠清端着酒杯,迈着稳重的步子走了过来。他举起酒杯,一脸笑意道:“游庄主,全某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游骥连忙起身还礼。 游坦之一边不动声色的夹菜,一边斜睨看向全冠清。 他深知全冠清虽外表儒雅,实则工于心计。天龙原着之中就是他在杏子林图谋变乱,揭露乔峰身世,后又在聚贤庄和少林寺带头挑起群雄情绪围攻乔峰,可谓是十足的阴险小人。 正当游坦之暗自思忖见间,只听全冠清朗声说道:“之前就听闻游公子在少林寺一役,曾打败真空和尚,今日又亲眼目睹你大展神威,力挫神音上人,少庄主真可谓是武艺非凡、少年英豪啊。全某一生最敬英雄,来,全某敬你一杯。” 席间众人见堂堂丐帮舵主,竟然屈尊给一小辈敬酒,都不免惊讶。但是联想到游坦之刚刚比武中的表现,一个个又恍然大悟,有些聪明的已经将手中酒杯添满,也准备上前敬酒了。 游坦之起身,举起酒杯道:“谢过全舵主谬赞,晚辈只是侥幸获胜而已。” 随即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他看向全冠清,见全冠清面含微笑却目光游离,似有心事,便再次举杯说道:“丐帮总舵距离聚贤庄数百里,一向帮务繁忙,此次全舵主竟专门到访为家父祝寿,晚辈在此感激不尽,来,让晚辈再敬你一杯。” 二人再次饮罢,全冠清看看游坦之,又转眼去看游骥,忽的正色说道:“实不相瞒,全某此次前来,一者是为庄主祝寿,二者丐帮实乃有一件大事,想请聚贤庄帮忙。” 游骥和游坦之对视一眼,随后应道:“丐帮一向以侠义着称,武林之中人人敬仰。全舵主但请吩咐,不知道所谓何事?” 全冠清慎重说道:“兹事体大,丐帮已请的泰山''''铁面判官''''单正、太行山冲霄洞谭公谭婆贤伉俪、天台山智光大师等诸位,到时一起做个见证。” 此言一出,游坦之心中顿时浮现“杏子林”三个字,他心中好奇,原着中揭露乔峰身世那章,并没有邀请游氏双雄,此刻为何全冠清竟来邀请? 他心中虽甚是疑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听全冠清接下来如何说道。 游骥见全冠清所说之人,皆是江湖上鼎鼎大名前辈英雄,不禁心内一凛。他神情严肃,正色问道:“不知此次却是去为丐帮见证何事?” 全冠清并未直接答话,只见他神情凄苦,转眼望向厅外良久,眼神中似有无限悲伤,随后长叹一声道:“二个月前,我丐帮马副帮主突然惨死一事,想必诸位都听说了吧?” 众人一听,皆是心内一惊。 二个月前,丐帮副帮主马大元被发现在自己家中喉骨被人捏碎,惨死在“锁喉擒拿手”之下,当时凶手早已远遁,此事被传的人尽皆知。 而“锁喉擒拿手”正是马大元自己的成名绝技,江湖之中又以姑苏慕容氏最是擅长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是以江湖传言,是慕容氏下的手。 此事难道别有内情? 游骥说道:“马副帮主身死,令人痛惜。丐帮难道是已找到了杀人凶手,邀请众豪杰见证?” 全冠清微微颔首,又轻轻摇摇头说道:“杀害马副帮主的凶手虽未伏法,但是已经颇有端倪,只是此刻还未能确定。” 席间数人同时问道:“杀害马副帮主凶手是谁,确是那姑苏慕容氏吗?” 全冠清凛然说道:“诸位,此事事关重大,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全某也不便多说。只是此事不仅关系到马副帮主被杀真相,甚至可能关系到我丐帮生死存亡。” 见全冠清如此说道,众人也不好再问。 游骥试探问道:“那不知丐帮欲要处理此事,将在何时、何地?” 全冠清稍一思索答道:“此事相关证据,我丐帮还在搜集之中。具体时间地点暂时未定,预计怎么说要到年后了,庄主请放心,此事一旦确定,我会派亲信弟子前来告知。” 游坦之正欲说话,但听游骥坦然说道:“好,既然事关重大,那聚贤庄不敢不从。到时候老夫静候全舵主音信。” 得到游骥肯定答复,全冠清连声道谢。 游坦之自全冠清说话起,便一直关注全冠清,但见此时全冠清嘴角微微扬起一丝不经意的弧度,他突然问道:“不知全舵主此次邀请聚贤庄出来见证,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丐帮乔帮主的意思?” 第65章 谷长天的算盘 全冠清正在为游骥爽快答应沾沾自喜,突然听到游坦之发问,一时心中有些慌乱。 他此次前来目的,就是要为了对付乔峰,怎么会让乔峰知道?更别说是乔峰让他来的了。 不过他向来头脑精明,才思敏捷,他略一思索便即答道:“乔帮主外出公干未归,事出紧急,全某奉的是丐帮陈长老的命令。” 游坦之继续追问:“那此事说来,乔帮主是不知情了?” 全冠清内心微微一震,但他仍是面不改色说道:“马副帮主大仇,丐帮从上至下,应是人人有责。乔帮主他日理万机,此事待到日后他回来,我们做属下的自会容禀。” 游骥等人虽不知游坦之此话何意,但听全冠清话外之意,此事乃是丐帮内部事务,外人一直追问也不好。 游骥便打圆场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事分轻重缓急,既然马副帮主命案有线索,陈长老和全舵主便宜从事也是理所应当。坦之,你再去那边,敬敬几位前辈几杯。” 游坦之只得应道:“是。” 随后朝着全冠清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便即走向邻桌。 全冠清也还以微笑,不过在游坦之看来,却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接下来数日,聚贤庄大摆筵席,众豪客皆是武林中人,惺惺相惜,既有旧相识也有新朋友,众人一起吃肉喝酒,挈阔谈宴,好不快活。 这场宴会持续了整整三天,这三天聚贤庄客人源源不断不知上了多少,银子花了不知多少,好酒也不知喝掉多少,直至第三天夜间,众人才堪堪将歇。 晚间,聚贤庄一处客房之内。 “钱长老,依你刚刚所说,小雨是真的看上了游公子了?” 谷长天惊讶道。 钱长老笑道:“宗主,小姐这几日的表现,难道你没有留意吗?” 谷长天心中慢慢思索片刻道:“你若不说,我还没有注意,现在仔细想来,小雨她不止这几日对游坦之十分亲切,自你们从大理回来之后,她就常常魂不守舍,我和夫人还当她是因师兄弟伤亡悲伤过度所致。没想到这丫头原来是饱受相思之苦了。” 他一边手捻长须,一边继续说道:“还有,按理说她一贯不喜欢此类事情,这一次一听说聚贤庄游庄主的寿诞之事,竟然无比激动,死缠烂打要和我前来。这样前后想来,你说之事,是十有八九了。” 钱长老说道:“按照日程,明日我们即将返程,我无量剑北宗位于山西之地,距离聚贤庄何止百里之遥······那不知宗主有何打算?” 谷长天见钱长老话里有话,便问道:“钱长老,小雨从小在你眼前长大,你也算是他的长辈。不知道你有何高见,还请直说。” 钱长老哈哈一笑,伸出两只手指说道:“二个字,联姻。” “联姻?” 谷长天闻言微有诧异,随即眼前一亮。 确实! 且不说聚贤庄本就在江湖上名头响亮,游驹膝下无子,游坦之作为游骥唯一的儿子,游氏双雄百年之后,可以说他未来指定是聚贤庄的庄主。 就说游坦之目前虽然年纪轻轻,但他一身武艺,已是大大超过其父其叔,甚至可能达到他们已经想象不到的高度! 另一方面,无量剑这边,这些年北宗在自己的领导之下,虽然已经有所作为,但不过是在山西地界立足脚跟,成为江湖之上的名门大派还为之尚早,若是游坦之真的能成为自己的乘龙快婿,那······ 谷长天的思绪飘得很远,渐渐地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宗主,宗主。” 突然,钱长老的声音打断了谷长天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钱长老一旁小声问道:“宗主,不知您意下如何?” 谷长天赞叹道:“钱长老真不愧是我帮中流砥柱,不仅武艺不凡,而且智谋超人。联姻这个提议,甚好。只是······” 钱长老见谷长天欲言又止,赶忙问道:“宗主担心的是?” 谷长天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聚贤庄这游公子对小雨可否满意?” 钱长老听罢,哈哈一笑道:“宗主放心,在大理之时游公子就能为小姐挺身而出,又甘冒生命危险陪同小姐深入险地来救老朽,如此尽心尽力可见定是对小姐一番情意。更何况,此次二人重逢以来,二人暗生情愫,老朽都是看在眼里。” 谷长天眉头紧锁道:“钱长老,你有心了。但是若只凭猜测,还是不妥,若是游坦之并未有此意,那我谷家的脸面就丢大了。” 钱长老胸有成竹道:“这个简单,我们只需要试他一试即可。” 谷长天连忙道:“钱长老可有良策?” 钱长老向谷长天附耳轻声几句,谷长天听罢,接连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众宾客准备向游氏告辞之际,大厅之上,突然谷长天突然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只见他一抱拳,朗声说道:“诸位请留步,谷某人此次来到聚贤庄,见到中原武林各路豪杰,实乃平生幸事。今日借游庄主贵宝地,有一事要宣布。” 众宾客就算之前不认识谷长天,但这几日酒席上最起码都喝过几杯酒,大家已是熟识,虽不知他突然发言何意,但都注意聆听。 甚至有好事之人调侃道:“谷宗主,游庄主寿诞刚过,难不成你老人家也要过大寿?” 众人一听,纷纷大笑不止。 谷长天并不在意,他微微一笑道:“老夫去年刚过完五十寿辰,众位要是想喝老夫的寿酒,恐怕要再等上八年九年了。不过,老夫家里也有另一件喜事,诸位如果有时间的话,尽可以过来参加。” 众人听罢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赶忙催促谷长天快说。 谷长天伸手虚按了按,众人稍稍安静。 他突然叫到:“小雨,你过来。” 谷雨正在痴痴看着游坦之的身影,听到父亲众目睽睽之下叫喊自己,还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心事,顿时脸上一红,扭扭捏捏的走到父亲跟前,脸上又是害羞又是疑惑。 谷长天用手一指女儿,向众人介绍道:“此乃谷某心爱小女,名为谷雨,年方二八,尊礼重孝,温婉贤淑。” 众人虽不明其意,但随即看向谷雨,见其肤白胜雪,娇小脸蛋,眸如秋水,俨然一副大家闺秀模样,不禁心生好感,面露亲近之意。 谷雨见父亲向众人介绍自己,不知为何原因,但她一向温柔孝顺,也只得悉听父便。 谷长天疼爱的看了女儿一会,接着转向众人,一口气说道:“小女今年年方二八,显已是到了出阁的年纪,但至今仍待嫁闺中。老夫欲在今年年底之前将其寻个婆家,兹定于十二月初二,为其举行比武招亲,各位若有年纪在十六岁以上,三十岁以内青年才俊,皆可报名参加。” “啊?” “啊?” 此言一出,谷雨和游坦之皆是心内一惊,谷雨更是叫出声来。 第66章 谷雨心思 “爹,你说什么呢?女儿还小,只想留在您和母亲身边,照顾你们。” 听到父亲竟然要给你比武招亲,谷雨此时是又羞又惊,但她一向懂事孝顺,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直接驳了父亲的面子。 游坦之更是惊讶不已,之前他和谷长天一起喝酒之时,还觉得他豪迈干云,是个人物。怎么此刻竟把自己的女儿婚姻大事,如此儿戏。 他一边眉头紧锁,一边不由自主看向谷雨,一瞥之下,发现谷雨也是偷偷看向自己,俩人目光一触之下,当即尴尬闪躲。 谷长天自宣布完消息之后,一直暗自留意自己女儿 神情,此时谷雨和游坦之神态他尽收眼底。 他微微一笑说道:“傻丫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为父也舍不得你,但是你已经十六岁,年纪不小了,是该找个好人家了。” 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游坦之一眼。 眼下武林之中并无大事,谷长天这一番言语,倒让众宾客升起好奇之心,有些要事的宾客虽然走了,但是早已把消息带到各处,而有些将走的宾客左右无事,却又在外又寻了客栈住下,大都想看一出好戏,此刻竟然不走了。 谷长天所住客房内。 此时只有谷长天,钱长老,谷雨三人。 “爹,您怎么这样啊,也没有问问女儿同不同意,就想着给女儿嫁出去了?” 见此刻没有外人,谷雨开始抱怨起来。 谷长天好生说道说道:“小雨,你听爹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年纪不小了,爹爹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谷雨倔强说道:“爹,女儿还小,现在不想嫁人,比武招亲一事,我不同意。” 谷长天板起脸来:“你这丫头,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由不得你不同意。” 谷雨见谷长天慎重,便拉着他的胳膊,不停摇晃说道:“爹,您一向都是最疼小雨了,是不是?您千万别就这么把女儿嫁出去······” “咳咳”,钱长老见此情况,干咳二声,开口说道:“小姐,宗主确是一番好意,你先别激动。” 谷雨看向钱长老,嗔怪道:“钱长老,我爹爹有什么好意,他显然看我长大了,都不想要我了,你还让我别激动。” 钱长老呵呵一笑道:“小姐,你年纪不小了,宗主要给你找个如意郎君,也是为你终身大事考虑,你为啥不愿意啊?” 谷雨说道:“你怎么知道是如意郎君,万一是个又老又丑的恶人怎么办?” 钱长老道:“比武招亲,选出来的自是年轻才俊,怎么会又老又丑。” 谷雨继续说道:“就算是年轻才俊我也不稀罕。” 钱长老追问道:“那你稀罕谁,难不成大小姐是有了心爱之人?” 谷雨一时背过身去,不好意思的说道:“哪里有,钱长老你说什么?” 钱长老问道:“真的没有吗?那也好,老朽有个远房亲戚,他家儿子今年才二十岁,生的是一表人才,要不我这就让我那亲戚过来向宗主提亲。” 谷雨连忙说道:“不要不要,钱长老,我连见都没见过他,提什么亲啊。” 钱长老神秘一笑道:“那这个就算了,老朽还认识一年轻人,他少年英姿,武艺高强······” 谷雨打断他的话头说道:“不要不要 。钱长老你可别乱点鸳鸯谱了。” 钱长老失落说道:“你都不问问是谁,就说不要啊。那行,我这就去游公子说,让他不要参加比武招亲。” “什么,钱长老,你是说哪个游公子?” 谷雨突然惊叫道。 “还有哪个游公子,老朽还能认识几个游公子,不就是聚贤庄的游坦之么。”钱长老满不在乎的说道。 “不,钱长老,你不要······” 见钱长老作势要走,谷雨一时间言语有些慌乱。 钱长老回过头来说道:“小姐,你是怎么了,是不要游坦之参加比武招亲,还是不要嫁给游坦之?” 谷雨见钱长老一脸笑意,又转身看向谷长天,顿时反应过来,娇姹的脸上刷的一红,小声说道:“爹爹,钱长老,你们,真是坏死了。” 这时谷长天哈哈笑道:“小雨,其实你对游坦之有情义,这个爹爹早就知道了。做爹爹的自然是想要成全你们。” 见谷雨虽然红着脸,但是却在认真听着,他知道女儿确实上心了。 他捻了捻长须,继续说道:“但世间向来只有男方向女方提亲之理,对方既然不说,总不能咱女方先开口,此番比武招亲不假,但是你想,爹爹提的条件是十六岁以上,三十岁以内的青年才俊才让参加,这方圆数百里,符合这个年龄段的高手,除了聚贤庄的游公子,还能有谁?” 谷雨认真听着父亲说完,她没有再多言语,但心内却如小鹿乱撞,惴惴不安。 当天夜里,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同样失眠的还有游坦之,他躺在床上,手里反复把玩着一个小物件,正是当初大理城外分别之时,谷雨送给他的翡翠玉兔。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谷雨弟弟谷灵通就过来找她,他急匆匆拉着谷雨就往聚贤庄东厢房走去。 谷雨不明就里问道:“小弟,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谷灵通一边走一边说道:“姐,快和我走,我真没看出来,你那个朋友游坦之竟然有如此武艺,看他前几日出手简直比帮中那些长老不知道高多少。你不是和他关系挺好吗,你去帮我和他说说情,让他教我几手功夫呗。” 谷雨一听,顿时将手从弟弟手里抽了出来。 她不好意思说道:“弟弟,你才这么小,爹爹教你的入门功夫都没练熟,还惦记着别人的武功干嘛?” 谷灵通小脸一嘟,不高兴的说道:“快别说了,爹爹每天就是教我扎马、下腰,这些都有什么用,我看游大哥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却有那么高的武功,还是和他学二招比较靠谱。” 谷雨难为情道:“弟弟,姐姐和他也不是很熟,再说了,学他人武功不那么容易,是需要拜师才能学艺,不然别人凭什么要教你?” 谷灵通继续央求,谷雨只是不应许。 正当俩人纠缠期间,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谷雨,谷小弟,你们怎么在这?” 第67章 叫我小雨 谷雨、谷灵通抬头一看,见说话之人一袭白衣,剑眉星目,正是游坦之。 谷雨支支吾吾正准备开口,谷灵通便直言说道:“游大哥,是我让我姐陪我来的。我也不瞒你,你武艺高强,我想和你学武功。” 游坦之闻言不禁错愕,他看着眼前这小孩,又转眼看向谷雨,只见谷雨微微点头。 于是开口道:“谷小弟,你父亲身为无量剑北宗宗主,自是武艺高强,你家传无量剑法不学反而来找我,不是舍本逐末吗?” 谷灵通摇头说道:“你说的是有些道理,可是爹爹一直只教我些蹲马步、下腰、压腿之类的基本功,却再也不教给我其他绝招。” 游坦之微微一笑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谷宗主做的没错,你还小,学武自是先要打好基础的。” 只见谷灵通委屈说道:“这么一点点的学,要成为绝世高手,那要到猴年马月啊?游大哥,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你如今武功如此之高,你敢说你就没有走什么捷径?” 游坦之闻言一愣,他自是走了很多捷径,严格来说,他的习武之路,才刚刚半年多而已。 只是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小毛孩,竟然一语中的。 “游大哥,我弟弟从小任性,你别听他的。”谷雨见游坦之迟疑不语,赶紧说道,只是言语中透着淡淡的失望。 游坦之听罢,连忙解释道:“哪里,谷小弟骨骼清奇、心思缜密,我看也是习武之才。我刚刚只是在想该传什么武功给他。” 谷灵通一听,高兴说道:“太好了,游大哥,那你是答应教我了。那你准备教我什么武功?” 游坦之道:“谷小弟,你既从未学习套路,我这里有一套少林罗汉拳法,正适合初入门者来学习。你想学吗?” 谷灵通问道:“少林罗汉拳,是少林寺的功夫吗?” 游坦之道:“正是。” 谷灵通欢喜雀跃:“我早就听说,少林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罗汉拳即是少林寺功夫,自是不凡,我很愿意学。” 游坦之说道:“那行,从明日起,每日五更时分,你来我这里,我传你少林罗汉拳套路。” 谷灵通惊愕道:“五更天?这么早?” 游坦之郑重说道:“想练武,要吃苦。如果就连最简单的早起都做不到,那你还是别来找我了。” 其实游坦之说的五更天是有二个原因,其一,自己每日卯时练功雷打不动,五更天正好是寅时,和自己练功也不冲突;其二,他也是想考验下这谷灵通,若是真心习武,这区区早起自然不是问题。 谷灵通咬咬牙说道:“五更天就五更天,没问题。” 游坦之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第二日凌晨时分,谷灵通果然准时而至,令游坦之没有想到的是,跟他一起来的,竟然还有谷雨。 只见谷雨一身白衣白裤,头发也束了起来,竟是男装打扮,像个翩翩公子,比之前女装的一袭黄衫,却又平添了几分英姿飒爽。 游坦之诧异道:“谷雨,你怎么来了?” 谷雨微微一笑:“正好我也对少林拳法很感兴趣。怎么,我不能来么?你教我弟弟一人是教,教我们俩人不也是教么?” 这边谷灵通早已按耐不住道:“游大哥,你快点开始教吧。” 游坦之无奈,只得应准,当下从预备式开始,将那六十一式少林罗汉拳一一施展开来。 只见他姿工规整,套路连贯,发声如雷,以气促力,虽是简简单单一招一式,在他使来,皆蕴含莫大威力。 谷雨和谷灵通虽是不晓罗汉拳精要,然则见他白衣飘飘本就潇洒已极,而其劲力招式,更是刚中有柔,柔中带刚,皆是情不自禁喝彩连连。 于是接下来几日,游坦之每日五更天雷打不动,传授谷雨、谷灵通二人罗汉拳。 罗汉拳招式简单,谷雨有一定武术基础,几日下来,已经能将套路打的七七八八了。 而谷灵通年幼,实话说他天赋也是一般,心气却是很高,罗汉拳到现在之学会了前面十几式而已,每天却是心急的要他的游大哥传授他其他绝世武功,游坦之见状只能无奈摇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到了十二月初一。 这一日清晨,谷雨、谷灵通二人照例来找游坦之习武。 一番教习之后,谷灵通拉着谷雨的手就要离开去用早膳。 不料才走一回,谷雨却吞吞吐吐说道:“小弟,姐姐暂时还不饿,我想起这几日练习罗汉拳以来,还有些疑难问题,想回去请教下游大哥,你且先去吃吧。” 谷灵通人小鬼大,他二颗圆溜溜的黑眼珠一转,便即说道:“那好,姐,游大哥若告诉你什么绝招,不要忘了回来教我啊。” 看着谷灵通穿过月洞门,消失在视线里,谷雨才转过身来。 只见她来到游坦之房门之前,深吸一口气,便即在房门上轻轻叩了几下。 游坦之刚刚回到房中,还未来得及坐下,只听有人敲门,他便顺手打开房门,只见敲门只是谷雨,他有些惊讶说道:“谷雨,是你啊,你们不是吃饭去了吗,谷小弟呢?” 说罢,又伸头往外看了看。 十一月的清晨,太阳还未升起,外面已是极寒。 游坦之看见谷雨穿着练功服站在门口,身形甚是单薄,心中微微有些怜惜。 “游大哥,外面这么冷,你难道就让我在门外说话啊?” 谷雨伸手揉了揉鼻子,佯怒道。 游坦之见她虽然鼻子冻得通红,但却也觉颇为可爱。他赶紧让过身子,说道:“当然不是,谷雨,你请进。” 屋内,二人相对而坐,彼此无言。 一盏红泥小火炉,里面木炭红红的,烧得正旺。 游坦之心里有些忐忑,他站起身来,给谷雨倒了一杯热水,随即问道:“谷雨,你是有什么事吗?” 谷雨缓缓抬起头来说道:“游大哥,你能不再叫我谷雨吗?” 游坦之好奇道:“不叫谷雨,那叫什么,你可是还有其他名字?” 谷雨瞪了他一眼,生气说道:“你叫游坦之,我都是叫你游大哥。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游坦之似乎有些明白,但他突然有点恶趣味道:“我叫谷灵通谷小弟,那不如叫你谷小妹如何?” 谷雨生气说道:“什么谷小妹,难听死了。” 游坦之继续说道:“那就叫,谷姑娘?” 谷雨摇头道:“你不觉得叫我谷姑娘,太陌生了吗?” 游坦之终于不再开玩笑,他认真说道:“那你说该怎么叫你,我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 谷雨面露羞涩,她低下头去,声如蚊呐:“我爹爹、娘亲,都是喊我小雨,我想,游大哥,你也可以这样叫我的。” 谷雨说话之时,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屋内炉火热的。 谷雨声音虽小,但是游坦之听在耳中,却如天籁之音。 他看着谷雨面色红晕、模样娇羞,一颗心扑通扑通,好似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过了好一会才终于稳定心神,认认真真喊了声:“小雨。” 第68章 房内对白 游坦之终于喊出小雨二字,他的声音既温柔又饱含深情,谷雨一瞬间就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小雨,你怎么了?” 见谷雨有些发愣,游坦之又轻声唤了一声。 谷雨回过神来,她羞涩的启齿:“游大哥,我没事。” 她沉吟了一会,随即又说道:“游大哥,明天就是十二月初二了。” 游坦之开玩笑说道:“嗯,时间很快,马上要过年了。” 谷雨一撇小嘴,略有些生气的说道:“游大哥,我说十二月初二的意思,是我爹定的比武招亲的日子。” 游坦之岂能不知,但他此刻,也只能沉默。 谷雨突然紧盯游坦之的眼睛,认认真真的问道:“游大哥,这次比武招亲,你会参加吗?” 见谷雨如此郑重其事,游坦之一瞬间竟有些慌乱。 说实话,对于谷雨,他心中是很有好感的,参加比武招亲没问题,但是如果一旦获胜,按照规矩,那自己就必须要娶她! 虽然在宋朝,男人可以娶三妻四妾,但是他是重生过来之人,对于婚姻,从内心里只认可一夫一妻制。他又自认不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仅仅自己此刻对谷雨的好感,能确定她就是能陪自己一生的伴侣吗? 游坦之这边正在思忖良久,但见谷雨的脸色已经慢慢开始变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问道:“游大哥,明天的比武招亲,你会参加吗?” 游坦之支支吾吾道:“我,我······” 谷雨屏住呼吸,满怀期待的等待他的下文。 对面,游坦之,此刻,他竟然低下头去,选择了缄口不言。 谷雨紧紧的盯着他的脸部,生怕错过了他的一个表情。 良久,游坦之还是未说出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见自己心爱之人如此表现,谷雨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起来。 她强忍心中痛苦,又问了一句:“游大哥,当初在大理分别之时,我送你的翡翠玉兔,如今还在你那里么?” 游坦之听她声音颤抖,似有无限的伤感一般。 他抬起头来,只见谷雨白皙的脸上,一双美目,早已噙满了泪水。 谷雨心中酸楚,她强忍眼中泪水,没有落下,只是倔强的看着游坦之。 眼前的女孩,是那么让人怜惜。 有那么一瞬间,游坦之的心弦似乎被人拨动了一下,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小的物件,正是那块通体碧绿的翡翠玉兔。 “小雨,你说的是这个吗?” 游坦之轻声问道。 谷雨见这玉兔竟被游坦之贴身携带,一时之间转悲为喜,她连忙点头,又下意识用手背擦掉眼中泪水,眼神中重新放出异彩。 游坦之内心纠结,他歉意说道:“小雨,我······” 谷雨突然打断他的话头,开口问道:“游大哥,这个翡翠玉兔,你一直带着吗?” 游坦之应道:“是的。” 谷雨又确认道:“是一直带在身上吗?” 游坦之有些奇怪,同样的话为什么要问两遍? 他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道:“是的,我一直带在身上。” 谷雨突然笑了,她虽眼眶微红,脸有泪痕,但,微微一笑很倾城。 游坦之见谷雨一时伤心流泪,一时又莫名发笑,他心中怪异,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见谷雨笑,他也只得陪着,尴尬一笑。 谷雨见游坦之竟然也发笑,她突然就板起脸来问道:“游大哥,你笑什么?” 游坦之被她突然之间的发问,问的有些发蒙。 他不好意思说道:“没,没什么。只是看你笑的好看,也就学学你笑。” 谷雨呵呵一笑道:“我笑的,真的好看吗?” 她笑颜如花,声如莺啼,游坦之听之见之,只觉赏心悦目。 他答道:“恩,好看。” 谷雨闻之,又是轻轻一笑。 突然,她头部稍微往前倾了些,双眼紧紧盯着游坦之,无比认真的问道:“游大哥,你心里是有其他喜欢的女子吗?” 游坦之闻言,心中不禁一阵头大。 他来到天龙世界才半年多,认识的女子除了谷雨,也没几个,哪里还另外有什么喜欢的人啊? 他前世虽是销售,嘴角也算利索,但一向不擅长甜言蜜语,所以前世虽然谈过两次恋爱,但除了其他物质等方面因素以外,很有可能也是因为自己的木讷,不会哄着女孩,所以这两段感情最后都是草草收场。 看着谷雨微微红肿的眼睛,此刻,他不想谷雨再次伤心,同时也是如实的说道:“没有。” “哦。” 谷雨答道。 出乎意料的,谷雨竟然只是简简单单,回应了这一个字而已。 见谷雨似有不悦,游坦之赶忙到:“小雨,你别生气,我确实没有其他喜欢的女子。” “哦。” 谷雨的眼眉低落下来。 没有任何多余字句,她的回答,还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游坦之见状,也没好再多说什么。 二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仿佛是正在播放的一部电影,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画面静止,语音全无。 一时之间,屋内静悄悄的,仿佛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之内,只剩下二人轻轻的呼吸声。 “砰砰砰······” 突然,一阵猛烈的拍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游坦之打开门一看,见拍门之人乃是谷灵通。 他奇怪问道:“谷小弟,是你啊。你怎么没去吃饭?” 谷灵通没有答话,他伸头看去,见姐姐端坐屋内,便使劲扒开游坦之,矮小的身子便挤进房内。 “姐,你眼睛怎么红了,是这家伙欺负你了?” 他奔到谷雨跟前,看着姐姐微微发红的眼眸,谷灵通一边问道,一边转而朝向游坦之,怒目而视。 他怒气上涌,竟直接称呼游坦之为这家伙,已全然忘了自己不久之前还是叫他游大哥。 游坦之无语,他心中默默喊道:你姐姐哭了,这关我什么事?不对,你姐姐哭了,这事好似真的和自己有关? 谷雨没有回答弟弟的问题,而是站起身,淡淡说道:“我们走吧。” 谷灵通见状,又急着追问起来:“姐,你说,是不是这个坏人欺负你?” 谷雨突然一把扯住弟弟胳膊,大声说道:“谷灵通,你没听到吗?我说我们出去!” 第69章 比武招亲(一) 谷灵通被谷雨暴力的拖了出去,留下游坦之一个人在屋内,一脸无辜。 很快,比武招亲的日子到了。 十二月初二。 聚贤庄外不远,一处长街之上。 游坦之从远远看去,只见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大一堆人。 此时虽然已是寒冬时节,温度较低,但此处端的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走到近处,扒开人群一看,但见内里早已搭起一处高台,台高三尺,三丈见方。 台前左右分插着二面锦绣大旗,皆是白底红花,上面绣着“比武招亲”四个金色大字。 天寒地冻,不时有北风呼啸,直吹得那二面大旗猎猎作响。 台下人群越聚越多,游坦之环顾左右,见围观之人除了有不少武林人士,还有很多百姓打扮之人,显是过来看热闹的。 这时,众人只觉一个身影瞬间从头顶掠过,随即便轻飘飘落到擂台之上,身法飘逸之极。 游坦之定睛看去,见此人身材高大,着一身灰色道袍,正是谷雨之父谷长天。 谷长天朝台下众人微一拱手,朗声说道:“在下姓谷名长天,山西人士。小女谷雨,刚过及笄之年,尚未婚嫁。因谷家为武林世家,小女自小也习得些枪棒武艺,特在此设下高台,比武招亲,欲寻得个武艺不凡的年轻才俊,作为佳婿。” 谷长天话音刚落,台下之人议论纷纷。 有人在好奇谷雨容貌如何,有人识得谷长天乃是无量剑北宗之主身份,有人在讨论此次上台比试者武艺会是如何,更有甚者已经在叫嚣要上台比试了。 凡此种种,数不胜数。 有人笑问道:“谷宗主,你无量剑北宗,盘踞山西,为何要来此比武招亲?” 谷长天微微一笑道:“兄台说的是,谷某之所以来贵地,是因为河南乃是中原武林盛地,人才济济。谷某欲为小女觅得佳婿,也不得不舍近求远了。” 另有一人问道:“不知谷家这比武招亲,如何比法?” 谷长天微微一笑道:“咱皆是习武之人,规则很简单,就是上台者一对一比武,凡有意愿比试之人,须接受其他上台者之挑战,能坚持站在台上的最后一人即为获胜者,成为老夫的乘龙快婿。” 台下突然有人问道:“听闻谷宗主乃是无量剑北宗宗主,此次的比武招亲,获胜者和令爱婚后所生之子,不会也要求姓谷吧?”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哄笑一片。 但有些欲要上台比试之人,却不禁暗道这个问题问得好,毕竟谷长天作为一派之主,谷家家大业大,难不成有招上门女婿的想法。 谷长天眉头一皱,他郑重说道:“众位请放心,谷某膝下有一子一女,此次比武招亲,只是为小女寻一个好人家,而不是招上门女婿。” 听到谷长天说家里还有一子,台下之人纷纷点头,同时跃跃欲试之人更多。 谷长天看台下人群越积越多,想到时候不早,正欲宣布开始。 只见台底下有一青年汉子,用力拨开众人,站出来抱拳说道:“谷宗主,你说的规矩俺们都已经清楚了。但是,到现在为止,俺们连小姐的脸面都还没见着,说一千道一万,你总归让你家千金大小姐出来露露脸吧,大家伙说说,是不是这个礼?” 汉子说完,台下顿时起哄声一片,都要见识下谷家千金的庐山真面目。 谷长天见下面群情激奋,他不禁面上微露难色,他知道以谷雨的性格,定是不愿意抛头露面的,但是台下之人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是比武招亲,如果连新娘子长什么样大家都不知道,又有几个能拿出真本事来比试的? 正当他危难之际,突然台下出现一个红衣少女,只见她一个纵身,便敏捷的跳上台去。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但见此女约莫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姣好,身材窈窕,一身红衣更是映衬着肤白如雪,实是个美丽绝伦的女孩。 谷长天定睛一看,竟是自家闺女谷雨,不禁微微诧异。 他正疑惑这孩子怎么自己上得台来,又换了这一身从未有过的打扮,但见谷雨已经抱拳说道:“各位,小女便是谷长天之女--谷雨,此次比武招亲便是为我举办。” 她说完这些,便即看向台下。 原来游坦之耳聪目明,早在她跃上台之时已经发现是她,此刻远远藏匿人后,是以谷雨难以发现。 谷雨目光在台下扫过两圈,见怎么也寻不到心中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影,她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但仅是稍微停顿一会,她随即又深吸一口气,看着台下众人,眼神决绝说道:“如我爹爹所言,今日比武擂台之上,能坚持到最后的胜者,将成为我夫君。” 言罢,再也不顾众人反应,便即跃下擂台,径直离去。 台下众人见谷雨不仅容颜姣好,又口齿伶俐、身手利落,顿时喝彩声一片。 众人纷纷夸赞,不愧是名门之后,真是虎父无犬女。 也在这时,早有数人催促比武赶紧开始。 谷长天一抱拳道:“各位,谷某在此比武招亲,乃是好事一桩,请上台比试的诸位,请务必点到为止,不可伤人。其他话也不多说,比武招亲,从现在开始。” 言罢,便从台上一跃而下。 谷长天这边刚刚下台,但见一个中年大汉早已跳上台去。 众人定睛看去,但见此人身形高大,体格魁梧,豹头环眼,最夸张的是他那满面虬髯,却似活脱脱一个猛张飞模样。 这汉子一开口,便声若洪钟:“这丫头说是山西人士,俺是山东人,从山西到山东,这便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众人见这汉子身材威猛,但开口却附庸风雅,一时都甚觉好笑。 这汉子见自己发言,台下无人鼓掌却有人嗤笑,不禁有些生气。 他粗着嗓门喊道:“有没有人上台来和俺比试?都不敢的话,俺可要把这谷家小丫头娶回家了。” 谷长天见此人虽身材魁梧,但言语甚是粗鄙,他想到自家姑娘自小疼爱、百般呵护,不禁暗自摇头。 果然这汉子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人喝道:“兀那汉子,你也不瞧瞧你那狗熊一般模样,也不怕惊着千金小姐。你休得张狂,让本公子来陪你玩玩。” 话音刚落,台下便即跳上来一个青年公子。 众人瞧此人身手敏捷,又生的丰神俊朗,不禁暗暗称赞。 第70章 比武招亲(二) 那魁梧汉子见这个青年上来,他知刚刚嘲笑自己的正是此人,顿时怒不可遏道:“好小子,刚刚你在底下嘴巴不干净,我瞧你浑身不到二两肉,现在还敢上来?” 那青年公子嗤笑道:“本公子从来都是看人说话,若是谷家千金,我自然是客客气气;可是对你这粗糙汉子,有必要那么客气吗?” 魁梧汉子怒道:“小子,你既然嘴巴不客气,那我的拳头,也不会留情。看拳!” 说罢,便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欲冲过来。 “慢着。” 只听年轻公子突然叫道。 那汉子急道:“又怎么了?” 年轻公子道:“即是比试,当先通名号。你姓甚名谁,是哪门哪派弟子?” 魁梧汉子嚷嚷道:“要打便打,哪来的这么多屁事。俺叫张阿三,山东人士,无门无派。吃我一拳!” 言罢,再也不等对方答复,发足朝那公子奔来。 那公子本来还想通报自己姓名门派,只见张阿三向自己发足狂奔而来,瞧那气势就像一头生气的蛮牛,他也只得凝神戒备。 张阿三奔至近前,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挥向年轻公子面门。 这公子见张阿三虽然体格魁梧,这打法却似乡下人打架斗殴一般,嘴角微微一笑,身子一侧便即躲过拳头,同时右脚飞起一脚,结结实实便踢在张阿三小腹上。 台下众人只见双方使的这一招两式,便知这青年公子身怀武艺,而张阿三只是体格壮硕,确实不会武功,心中对这场比试胜负早有判定。 张阿三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哪知他竟是浑不受影响般,只是身子微微一顿,又举起拳头朝青年公子挥去。 这青年没想到,对方虽然不会武功,但体格如此健壮,眼见张阿三拳头又至,他顾不得多想,只得再次闪躲,又伺机还了一拳。 二人如此,虽然没有什么章法套路,但一时间也是打的你来我往,张阿三除了小腹之外,肩头、腿上又中了几拳几脚,但他皮糙肉厚,只是揉了揉中招部位,竟丝毫不影响其攻势。 年轻公子虽然没有中招,但是左躲右闪之间,也是颇为狼狈。 众人本以为以青年的身手,定能几招之间打倒张阿三,没想到俩人竟打良久,亦未分出胜负,不禁有人对青年公子喝倒彩起来。 这青年被底下人一激,也生起气来,但他心中明白,张阿三皮糙肉厚,不能和他硬拼,只见他转变打法,在躲过张阿三攻势之后,拳脚径往其咽喉,腋窝等脆弱部位击打,张阿三也是被打的吃痛不已。 青年公子又一次击中张阿三斜肋,他正欲后撤,哪知张阿三忍痛抢步上前,左臂自他右腋下穿入,左手反钩上来,右手抓住他胸前衣襟,蓦地大喝一声,便将这青年公子高高举起,又用力摔了下去。 这公子被狠狠摔在地上,他二手撑地,挣扎了几下,身子歪歪扭扭想要爬起来。 张阿三上的跟前,一脚踏在这公子背上,将其死死踩在脚下,大声笑道:“臭小子,你还想爬起来,这下知道俺的厉害了吧!” 台下顿时嘘声一片。 原来张阿三使得这一招,根本算不上什么武功,而是蒙古人的摔跤之法。 张阿三自幼父母双亡,家里有个远房亲戚是蒙古族人,带他去蒙古,将其养大。蒙古男儿个个擅长骑射、摔跤,他自幼在蒙古长大,耳濡目染,也学的不少摔跤的技法。在比试之中,临敌之际,也就自然而然运用出来。 这时,只见谷长天对身侧的钱长老一示意,钱长老马上高声说道:“此场比试,张阿三获胜。有其他挑战者可以准备上台。” 言罢,两个无量剑弟子赶紧上台,将青年公子抬了下去。 张阿三哈哈大笑道:“可还有人敢上来,与俺一战?” 只见他话音未落,另一名青年汉子早跳上台来。 众人一看,原来此汉子正是之前吵闹着要看谷雨真面目的那位。 张阿三见有人上台,他定睛一看,见来人个子不高,身形瘦削,便哈哈笑道:“看你这身材,比刚刚那小子还要单薄,还敢上来,你不怕我一把摔死你吗?” 青年汉子左手亮出一柄六七寸长的铁锥,右手拿着个八角小锤,冷冷说道:“张阿三是吧?我乃青城派王左军,我使的是独门兵刃,你用什么兵器,亮出来吧?” “青城派的王左军?竟然是他?” 底下一道人惊讶道。 “怎么,你认识他吗?”旁边一大汉问道。 “怎么不识?王左军乃是青城派掌门司马卫亲传弟子,青城派年轻一辈中,他和司马卫的儿子司马林,还有诸保昆,并称青城三杰。”道人说道。 “是的,我是蜀中人士,这青城三杰一手雷公轰独门功夫,在川西一带名气甚响。这王左军,之前好像不叫左军,只因他不但武艺非凡,还酷爱书法,常常临摹王羲之字迹,因王羲之字右军,他后来索性改名为左军。”旁边又有一汉子说道。 众人纷纷露出一副恍然大悟表情。 台下众人之语,张阿三早听在眼里,他自忖勇猛对付寻常人士自是不惧,但他没想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瘦弱汉子,竟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一时竟心生怯意。 “喂,说你呢,你使得什么兵刃,快亮出来吧?” 王左军见对方迟迟不语,出言催促道。 张阿三支支吾吾道:“我,我没带兵刃。” 其实张阿三不是没带兵刃,而是他从未学过兵刃,也根本就没有兵刃。 王左军叹一口气道:“那我也不使兵刃了,算你走运。你还在等什么,进招吧!” 言罢,便屏气凝神,紧紧盯着张阿三。 张阿三见众人都看着自己,顿时觉得不能露了怯意。 他大喝一声,如之前一样,挥拳朝王左军砸去。 王左军不慌不忙,待到张阿三拳头快及面门之时,只是微一扭头,便躲过拳锋,随手还了一掌,早打中张阿三胸部。 张阿三浑若不知,又欺身而上,只见他两臂环绕张开,如一条蟒蛇一般将王左军死死捆住,脚下发力,就施展出蒙古的摔跤之法,欲要抱摔王左军。 众人见王左军被张阿三这蛮牛一般力气紧紧抱住,眼看他身子已被高高抱起,即将狠狠摔下,都不禁替他捏一把汗。 哪知王左军右手一震,如泥鳅一般,竟从张阿三两条铁打似的胳膊中滑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他猛吸一口气,右掌已经印在张阿三胸口。 旁人看来,这一掌看似也没多大力气,但没想,张阿三中掌之后,二条胳膊瞬间无力的耷拉下来,整个身子竟径直向后倒去。 王左军借一掌反震之力,早已轻飘飘的退至二尺开外。 众人见王左军刚刚还被张阿三拦腰抱住,怎么他轻轻一掌下去,眨眼间张阿三就倒地不起,都纷纷疑惑不已。 钱长老见张阿三倒地不起,随即暂停比赛。 他跃上台去,一把扯开张阿三胸口衣物,众人看去都心头一惊,只见张阿三那肌肉发达的胸上,竟赫然有一个黑红的手印。 第71章 比武招亲(三) 原来王左军所使招式,正是青城派绝技黑沙掌。此门功夫听起来像是铁砂掌,但是它比铁砂掌更难练成,也更为阴毒。中掌者身上会有黑红手印,若是体质弱者七日必死。 钱长老转向王左军,忿恨说道:“比武招亲开始之前,谷宗主就有言在先,点到即止、不要伤人,阁下不觉出手太重些了吧?” 王左军嘿嘿一笑道:“擂台比武,损伤在所难免。再说了,刚刚危急时刻我若不是及时出招,此刻倒在地上的恐怕是我了吧。” 王左军说的看似有几分道理,但是他作为江湖中成名人士,虽被抱摔,自有多种脱困招式,可是他闯到江湖多年,一向心狠手辣,出手之间只求迅速击倒对方,全无顾忌。 钱长老正欲反驳,台下众人已经指指点点,纷纷指责王左军出手狠辣。 王左军见众人都在针对,他也觉面上不大好看。 默默走到张阿三跟前去,取出银针,瞬间便在这手印附近几个穴位扎了几针,又将其扶起,右手运气抵在其背部,不一时,就见这针眼处不断有血液流出,先是黑色,渐渐转为红色。 此刻王左军额头已是微微出汗,他见血液已经转红,便收回手掌,正当众人以为结束,哪知他突发一掌击中张安三背后,众人心内一惊还未来得及疾呼,便见张阿三张嘴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随后竟然睁眼清醒过来。 众人见王左军从扎针、运气、逼毒,手法纯熟,如行云流水,一时也不禁暗自赞叹。 张阿三自晕倒后就不知后事,此刻虽已清醒但兀自虚弱不堪,王左军取出一个小小纸包递了过去,说道:“这大部分黑沙掌的毒血我已经给你逼了出来,这包里药丸每日服用三次,每次二丸,连服三日,余毒自清。” 张阿三才知身中的是黑沙掌,哪敢多说什么,接过药丸连声道谢,便即羞愧下台去了。 王左军不待钱长老宣布结果,便扫视全场,傲然说道:“可有哪位英雄再来一较高低?” 众人见王左军虽出手狠辣,但此刻也已替张阿三出手解毒,也就无话可说了。但是见他黑沙掌如此威力,短时间竟无人上台应战。 见无人上台,王左军哈哈一笑,便朝着钱长老说道:“老头,如今无人敢来应战,你还不宣布比武结果?” 钱长老见他出手狠辣,心里甚为不喜,他支支吾吾道:“时辰尚早,要想迎娶谷家小姐,还要看你能否坚持到天黑之前。” 王左军正欲说话,便见一道人凌空跃起,随后落于台上,与其相对而视,他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不悦说道:“怎么是你?” 对面道人笑道:“怎么不能是我?这谷家比武招亲,你王左军既能来参加,我玄门子怎么不能来呢?” 言罢,便亮出手中长剑,朝台下众人道:“众位,鄙人蓬莱派玄门子,上台来领教青城派王左军高招。” 底下人群中有人惊呼道:“玄门子,这人莫不是蓬莱派掌门都灵道人的大弟子?谷家这场比武招亲,青城派来人,不想蓬莱派也来凑热闹了。” 另一人应道:“是啊,听说蓬莱派和青城派素来不和,我见此二人似乎早已相识有仇,此番必有一番龙争虎斗。” 原来青城派和蓬莱派虽一在川西,一在山东,但由于数十年前其二派高手争斗结怨,以致一直不和,而这王左军和玄门子作为二派中流砥柱人物,之前早有较量,只是武艺相当,几次较量下来,互有胜负。 王左军再也没有之前对待张阿三只是的傲慢,他伸手入怀,取出八角铁锤和细长铁锥,两眼紧紧盯住对面玄门子。 玄门子冷笑一声,脚下连进三步,手中长剑便疾向王左军刺去。 玄门子使得正是蓬莱派纯阳剑法中的“白蛇出洞”,此剑招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宛如毒蛇跃起攻击一般。 王左军见他此招一出,手中长剑寒光闪闪,宛如那白蛇吐信般阴寒,但他早有准备,在长剑不及自身一尺之时,早已侧身闪过。 玄门子见对手避过此招,丝毫不以为意,手腕一抖,长剑调转方向,就如长蛇般左右跳动,直取王左军面门。此一式乃是“拨草寻蛇”,最适合攻击侧方敌人。 王左军见对手变招极快,他口中叫一声“来得好”,竟斜上前两步,避过剑招同时,手中铁锤往前一递,正中剑身,但听“铮”的一声,玄门子手掌一震,长剑险些脱手。 玄门子见状,忙脚尖一点,身子急速撤后,旋即又舞剑上前,仗剑与王左军围斗起来,但和王左军距离一直保持有四五尺左右。 王左军亦是抖擞精神,时而用锤,时而使锥,瞧他架势,似乎一直在找机会挺身而进。 二人各使兵器,各逞威风,但因武艺相当,虽缠斗已久,却不分胜负。 游坦之也在人群里,他嘴角含笑,早已看出门道。 原来青城派所用独门兵刃雷公轰,皆是短小精悍,适合近身搏斗,是以王左军一直挺身而近,所谓一寸短一寸险;而蓬莱派所使长剑,更适合中长距离削刺,所以玄门子刻意和对手拉开距离,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台下众人见二人你来我往、斗了许久,他二人身形迅捷,一会贴近,一会离远,偶尔双方兵器相碰,也是一触即分,不禁都睁大眼睛,急欲看到谁胜谁负。 此时,台上二人早已斗得百招开外。 眼见玄门子这边剑招依然章法有度,王左军这里已是暗暗心惊。 原来他二人本来武艺相当,之前比试数次,斗得二三百招也是难分胜负,可此次王左军之前用功给张阿三疗伤,耗损内力甚多。 此时与玄门子恶斗之下,已渐感乏力,他深知如此下去,再斗上二三十招,自己必败无疑。于是再又一次逼退对手之后,左手钢锥对准玄门子面门,右手小锤在锥尾一击,只听嗤的一声,一枚钢针就向玄门子急射过去。 玄门子和王左军多次交手,早有准备,他见钢针射来,手腕一抖,使出一招“苍龙抬头”,便拨掉钢针,同时右手大袖一扬,一枚暗器嗖的一声,便即朝对面射去。 王左军见玄门子轻松拨掉自己青城派的独门暗器“青蜂钉”,他不足为奇,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暗器反击的如此之快。 眼见钢针一瞬间朝自己胸口袭来,他避无可避,右手八角小锤下意识往胸前一挡。 第72章 摘星子 话说王左军眼见暗器袭来,紧急之下,他举起八角小锤挡在胸前。 只听得“铮”的一声,钢针撞到小锤之上,溅起一道火花,随后掉落地上。 而此时,众人却见王左军闷哼一声,接连倒退三步,嘴中一口鲜血喷出。 原来钢针虽然掉落,但王左军手中这八角铁锤,却受这钢针大力撞击,不由自主砸到自身胸口,以致受伤吐血。 按理说,这玄门子挥袖投掷的钢针固有大力,但若放在平时,以王左军实力也能从容应对,不至于会伤到自己。但此番一来玄门子暗器实在出其不意,二来王左军早已内力虚空,是以王左军仓促抵挡之间,竟受伤不轻。 玄门子哈哈一笑,得意道:“姓王的,怎么半年不见,你功力一点长进也没有?” 王左军没有言语,只是恶狠狠盯着对方。 玄门子见对方阴沉不语,他长剑一指,大声喝道:“王左军,你还不认输吗?” 王左军此时身受内伤,兼之内力耗损殆尽,他已无与玄门子争分之念,但事关青城、蓬莱二派声誉,他亦不好当场认输,他头上早已渗出豆大汗珠,心中又郁结焦急,突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脚步虚浮,身子竟有摇摇欲坠之势。 玄门子见他迟迟不肯认输,他长剑一指,正欲进招,只听钱长老高声喊道:“此次比试结束,获胜者蓬莱派玄门子。” 原来上场张阿三受伤之后,谷长天又再三叮嘱钱长老,要比试双方点到为止,避免伤亡,此次王左军连番吐血,显是不支,因此钱长老直接出声,结束比赛。 听到钱长老发声,王左军如蒙大赦,勉力朝玄门子一拱手,便拖着沉重身子,缓步走下台去。 玄门子见状,微微呸了一口,只能放弃就此诛杀他的想法。 随后不断又有人上场比试,但或被玄门子长剑刺中,或被其暗器所伤,及至午后,竟一连有七八人被其所败。 玄门子傲然立于台上,他看着台下围观众人,心中豪气顿生。 台下众人见他武艺不凡,出招狠辣,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台应战。 谷长天见玄门子势如破竹,一连打败多人,他环视四周,竟未发现游坦之身影,心内不禁暗自焦急,他唤来钱长老,对其微微耳语一番,就听钱长老高声说道:“此时已近未时,距离日落还有不到二个时辰。天下英雄皆在于此,难道竟无一人敢来上台应战?” 钱长老话音刚落,忽听“呜呜呜”几下柔和的笛声从远处飘来,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人影飘行而来。 这人影身法奇特,速度极快,片刻间已经越过众人,落至台上。 众人见此人年纪约有二十七八岁,身材瘦削,脸色虽有些青中泛黄,但相貌颇为英俊。 此人手持玉笛,他眼瞅着台下比武招亲的大旗,脸上邪魅一笑道:“大冷天的竟然有人比武招亲,真有趣,本公子也过来凑凑热闹。” 玄门子见此人轻功绝伦,透着一股邪气,他不禁问道:“兄台高姓大名,来自何门派?” 白衣公子并未正面回答,只是忽然吟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众人见他吟诗作赋,正不明所以,突然一阵鼓声、锣声、笛声齐鸣响起。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十数个身着黄葛布衫,耳上各垂亮晃晃黄金大环之人正往此处赶来,这些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但皆是脚步甚速,待近的跟前,才发现他们一个个形貌凶狠诡异,显然不是中土人士。 众人眼见这一帮人来路不明,皆是心内惊讶,但见一狮鼻阔口之人走出,朝着台上,开口喊道:“星宿派神功盖世,大师兄法力无边。” 此人刚一说完,剩余十来人连忙跟着附和:“星宿派神功盖世,大师兄法力无边。” 随后,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吹笛的吹笛,好不热闹。 此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帮人物乃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星宿派门人。 “我明白了,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原来这台上之人,竟是星宿派大弟子摘星子。”一人恍然大悟道。 “星宿派?难道丁春秋那个老怪物的星宿派?”有一人问道。 “嘘,你说小声点,听说着星宿派毒功无数,且最是记仇······”另一人提醒道。 “啊”! “啊”! 突然二声惨叫传来。 原来台上摘星子听到这二人说话,他左手衣袖一拂,便弹出二点碧绿磷火射向二人身上,二人避之不及,身上衣服早着。 这磷火甚是厉害,一经点燃,迅速燃烧,二人无论如何拍打,皆是不灭。好在大街之上店铺众多,钱长老赶紧令人取来桶水,才将其熄灭,只是此二人身上早已经烧得皮开肉绽,痛苦万分了。 “大师兄法力无边!” “大师兄法力无边!” ······ 经此变故,围观众人早已远远退开,此时台下只有星宿派弟子高声呐喊。 “哼,敢说我星宿派的坏话,这一次算是小惩大诫!”摘星子平淡说道。 言罢,又转向玄门子,嘴角浮现邪魅笑意道:“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 玄门子早听说星宿派弟子个个一身毒功,心狠手辣,此时见摘星子作为星宿派大弟子,只弹指间就烧伤两人,不禁心内大惊。 他自忖摘星子这弹指烧火的邪功,自己也难以躲过,想到自己原本不过是想出来出场风头,没必要和此等邪门之人斗个你死我活,便拱手说道:“星宿派奇技果然厉害,在下甘拜下风。” 言罢,竟不顾众人鄙视,径直跳下台去。 “哈哈哈哈,都说中原武林,人才辈出,如今看来,竟然不过如此!” 摘星子吓跑玄门子,不战而胜,情不自禁放声大笑。 谷长天见状,不禁后悔不已。 自己举办比武招亲,原是想和聚贤庄联姻,没想此刻竟引来臭名昭着的星宿派,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远远不受自己控制了。若是台上摘星子真的坚持到最后,难不成自己真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摘星子见自己出言讥讽之下,竟无人上台。 他心内自鸣得意,傲视台下,又狂妄放言:“我听说中原武林,有两大绝技,是什么,丐帮的降蛇十八掌,少林寺的七十二项诡计,怎么不拿出来见识一下呢?” 台下众人见他如此贬低中原武林,故意把降龙十八掌说成降蛇十八掌,少林七十二项绝技说成七十二项诡计,虽一个个气的龇牙咧嘴,但摄于摘星子威势,却无一人敢出言反对,更别说上台一战。 此时星宿派众弟子也纷纷起哄:“星宿神功,冠绝武林,拳打丐帮,脚踢少林······” 此时,突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义正言辞传来:“星宿派不愧是臭名昭着,就连放屁也是臭气熏天啊!” 第73章 大战摘星子 众人听到有人竟直言辱骂星宿派,纷纷寻声看去,见说话之人也是一个白衣少年。 这少年微微一笑,脚下连点,身子早已高高跃起,随后轻轻落在台上。他只这微微露出一手轻功,众人便以高声叫好。 原来这少年正是游坦之,他在台下观察已久,本不想轻易出手,但见摘星子狂妄之极,竟视中原武林为玩物,不禁怒不可遏,当即上台。 摘星子听有人辱骂星宿派,不禁怒不可遏。此刻见对面之人气质出众,身法飘逸,却也不敢小觑,他向来为人谨慎,便开口试探道:“阁下是谁,为何要和我星宿派作对?” 游坦之手指摘星子,义正言辞道:“星宿派向来作恶多端,在江湖上早已是臭名昭着,你摘星子如今竟敢到中原武林来兴风作浪,还敢大言不惭,不才游坦之,今天就要会会你这个江湖败类。” 游坦之此言一出,台下当即有人拍手叫好。 “这个游坦之,敢打敢说,真是说出了我辈心里话,真是个热血少年!” “确实有些胆略,可是瞧他年纪轻轻,想来能有多高武艺,别枉自送了性命。” “你真是孤陋寡闻,游坦之是聚贤庄少庄主,听说他天资骄纵,一身武艺早已超过游氏双雄不知多少,怎么轻易送了性命?” ······ 台下众人一时议论纷纷。 摘星子此次来中原武林之前,曾细细了解过武林中成名人物,他自忖清高,觉得只有北乔峰南慕容,才能与自己一战。 此刻听着台下众人言语,他不屑一顾 ,这什么游坦之,根本没听说过。 想到此,他嘴角邪魅一笑,朝游坦之说道:“天下武林,强者为尊。我星宿派是非善恶,也不能凭你一言断之。不过你既敢当众辱我师门,我定是不能轻易饶你······” 话未说完,左手一扬,衣袖中数点蓝印印的火花急速飞出,眨眼间已到游坦之跟前。 众人见摘星子话说得好好的,双方还未宣战,竟然偷袭,眼见这游坦之跟前这点点蓝火竟烧得嗤嗤作响,不少人都惊呼一声。 游坦之深知星宿派以毒功见长,他虽未动手,却早已凝神戒备,摘星子一举一动他皆是看在眼里。 眼见这点点蓝火已在眼前,竟带着一股阴森寒意,已知火中应是蕴含剧毒,便运气于掌,一掌拍出。 他内力深厚,一掌拍出,风声呼呼。这蓝色火苗,在这劲风吹拂之下,摇摇闪闪了几下,就欲熄灭。 摘星子发出这蓝色火花,正是星宿派的“铄心弹”,其火种藏毒,如若中者,不仅炙烧皮肉,毒性还能转入肌肉,让人生不如死。 他见游坦之轻轻一掌,此火便欲熄灭,当下衣袖一拂,一股劲力裹挟着药物直射蓝火,这火苗顿时腾地一下,就变大了许多,形成一个烧的正旺的蓝色火团,又朝着游坦之压了过来。 游坦之见状,当即一拳轰出,强大的拳风直接将这火团击的四分五裂,竟有不少当场熄灭。 摘星子见状,心内微微一惊。自己此招,乃是星宿派秘法,他出其不意发出,不知有多少江湖好汉死在这大号的“铄心弹”之下。 他心里吃惊,手上却丝毫不含糊,手上连连挥动,数股劲风扑向即将燃尽的火花,便见从火花处便生出数道绿色火线,如疯狂生长的藤蔓般,朝游坦之卷去。 台下众人见这火线绿幽幽,都是暗暗心惊。 而众星宿派弟子见这火线凶猛,纷纷高声喊道:“大师兄神功盖世,烧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游坦之定睛一看,见几道绿幽幽火线朝自己卷来,也是吃了一惊。他连续发出数掌,火线被掌风逼得倒退几寸,那边摘星子见状,连忙猛催掌力,火线竟又朝着他进了几寸。 此时场中,这几条火线在双方劲力激荡之下,就如数条绿色长蛇一般,忽明忽暗,时进时退,只是不论如何,这绿幽幽的火线,在台下众人看来都觉得十分渗人。 游坦之见这火线纠缠不清,他突然深吸一口气,左手接连发出几掌挡住火线攻势,同时运起内力,已右掌为刀,向着火线便狠砍狠斫。 他出掌速度极快,一掌接着一掌,只数息之间,但见绿光闪闪,火焰纷纷,数条火蛇就如被刀砍剑劈,被掌力纷纷斩断。 摘星子见状大惊失色,只能不停催动内力,但眼前绿色火蛇已不足二尺。 游坦之这边更是挥掌不停,速度越来越快,而摘星子则感觉周身温度越来越高,但见九息之后,他突感身上皮肤炙痛,低头一看,身上衣物竟然自燃起来。他大叫一声,跳将起来,在地上打几个滚,才将火焰熄灭。 原来游坦之使得正是少林寺的燃木刀法。 之前他见火蛇炙无比,几番尝试之下,发现寻常掌力难以逼退火蛇,心中一动,便想到施展燃木刀法切断火蛇,再以火攻火,一试之下,果见奇效。 台下观战众人见状,纷纷高声喝彩。而之前为摘星子摇旗呐喊的星宿派弟子,早已偃旗息鼓,有几个聪明的竟然已经慢慢退至人群之后了。 摘星子一个筋斗跳了起来,他虽未受重伤,但火焰炙烧之下,已是灰头黑面,他心内震惊,想到自出道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狼狈。 眼见自己发出火蛇已被斩断,身边只剩下零星火焰也即将熄灭,他只把心一横,用力咬破舌尖,张口就是一口鲜血向火焰中喷去,只见那火焰突然大盛起来。 他身子又随即猛地急旋数圈,带动周边空气仿佛平地里刮起一阵强烈旋风,这变大的火焰随着旋风,便如火球般朝游坦之卷来。 眼见这火球速度极快,转眼已经到达游坦之不足三尺之处,众人纷纷大惊失色。 游坦之感受到空气中炙热的高温,他见摘星子竟然以鲜血喂饲火焰,星宿派竟有如此诡异邪功,他想到摘星子火烧两人视生命为草芥,不禁怒火中烧,运起平生真气,右掌急速向前拍出。 游坦之早已身具逍遥派北冥真气、小无相功功力,中途又吸收了真空等高手内力,兼之又修习了易筋经,此时一身内力之强,早已在当世一流高手之列。 他奋力出掌之下,掌风朝着火球呼啸而至,但见这火球受掌力所阻,只是略一停顿,便以更快的速度飞回去。 摘星子火球倒飞而来,眨眼就至面前,他大惊失色,又在舌尖用力一咬,再次吐出,这火球立马一盛,但游坦之掌力未竭,火球却没有再次飞回,只是在空中哧溜溜不停转动,不一时,竟依然朝自己飞来。 摘星子根本没想到,对面之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内力。 他面如死灰,直此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许多,又紧咬舌头,只把舌尖上一小口肉都咬断,而嘴里鲜血不停朝火球中吐去。 游坦之见摘星子对自己如此凶狠,嘴里鲜血好似不要命的吐出,他深知对方已是强弩之末,便一鼓作气,运气左掌,狠狠拍出。 他左掌劲力既出,这火球再无任何阻碍,便如火烧赤壁一番,瞬间就将摘星子团团围住。 一时间,摘星子须发燃着,他不断拍打,没想竟连衣物也尽皆燃着,突然间只听嗤嗤声响,原来是衣袖中所藏平时引火的硝石药物之内被点燃,一瞬间火势越来越大,他全身裹在烈焰中,不断挣扎打滚,却无济于事。 众人虽见他恶有恶报,心内痛快,但见他此刻已形如火人,嘴里不停发出凄厉惨叫,便如那来自地狱里恶鬼的嚎叫,都不由心惊胆战。 游坦之见此惨状,也是不由摇头叹息。 渐渐的火人不再挣扎,而那惨叫越来越小,到最后终于再无声响。 第74章 望江楼头斗酒 摘星子被烈焰吞没之后,台上只剩下游坦之一人,表情落寞。 让他惊讶的是,一直到日落之前,竟然再也没有人上台挑战--也就是说,这场比武招亲,最终的获胜者竟然还是他。 谷长天笑呵呵的看着游坦之,对于这个外表出众、武艺高强的聚贤庄少庄主,他是越看越喜欢。 在合过游坦之、谷雨八字以后,经过游骥和谷长天的商议,最终确定,二人的婚礼,将于来年八月初八举行。 谷雨自钱长老口中得知,游坦之在最后时刻竟挺身而出,打败星宿派的摘星子,自是转悲为喜,她心中异常激动,觉得游坦之前面只是不善言辞,实际却是倾慕自己,因而看向游坦之的眼神愈发深情。 其实游坦之私下去找过父亲,言明自己年纪还小,不想过早结婚。 但游骥却明确告知他,游家对和谷家联姻一事十分满意,况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婚姻这件事上,他不能自己做主,他无奈只能谨遵父母之命。 定下日期之后,谷长天便带着依依不舍的谷雨返回山西。 游坦之知道游骥等人心中有颇多疑问,他向家人细细说明了自己这大半年的经历。当得知儿子竟有如此机遇,游骥也是心内震惊不已。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是来年三月。 这几个月,由于父母的“监视”,游坦之只能待在聚贤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一日,忽然有丐帮弟子送来书信,游骥展开书信读之,乃是全冠清年前所言之事,已经落定,信中邀请游氏双雄及游坦之去给丐帮做个见证,事情紧急,请务必于三月底前到达无锡丐帮分舵云云。 游坦之心中一盘算,此时已是三月,按照剧情发展,全冠清书信之事,定是要在无锡城外杏子林揭露乔峰身世。 于是朝游骥说道:“父亲大人,聚贤庄此去无锡,不止千里之遥,今日已是三月初八,我们还是早做准备。” 游驹在一旁附和道:“侄儿说的有理,我等还是尽快动身。” 游坦之道:“叔父的身体,应是无恙了吧?” 游驹一拍胸脯,爽朗笑道:“放心,这区区小伤,早在正月里就已经养好了。” 游骥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后天就启程。” 于是在三月初十,游氏兄弟以及游坦之,只带了几个健壮随从,便各骑骏马,往无锡方向奔去。 因距离约定时间还早,一行人赶路亦不是很急。十余天后,便到达无锡。 安定好住处之后,游氏兄弟自去无锡城中丐帮分舵询问,而游坦之却嫌无聊,百无聊赖之际则是逛起了无锡城。 无锡城南临太湖,东接苏州,是一座江南大城,早在春秋之时便已出名。 此时正是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游坦之在城内闲逛,见行人如织,往来商贩,热闹非凡,他心情大好,一连在城中逗留数日。 这一日,他游惯了城内风景,便纵马出行,径往北行,不到半日,只见一条大江横亘眼前,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一问之下,这才得知,原来此地已是江阴地界。 江风很大,空气湿润,游坦之深吸一口,感觉整个肺部都舒展开来。便放弃骑马,沿江岸信步而行。 此时已过下午申时,他忽然闻到一股酒菜香味,抬头一看,见前方一座老大酒楼临江而立,金色招牌上书“望江楼”三个大字。 他行了大半日,肚中早已饥渴,便快步走了进去。 跑堂见有客官驾到,自是殷勤接待。他挑了一处临窗雅座坐下,正对江景。 叫小二上了牛肉、烧鸡之内,又要了一大壶酒,一边看那窗外的浩瀚江景,一边自斟自饮。 游坦之正自斟自饮间,忽然对面桌上来了一位中年儒生,才刚一坐下,便让小二先上了一大坛高粱酒。 只见他身穿铁青色儒生衣巾,一双眼睛微微眯着,貌似视力不佳,却颇善饮,这边下酒菜还没上,他早已喝下去二大碗酒。 游坦之见他穿着打扮,又能如此豪饮,突然心中微微一动,忽然想起一个人名--公冶乾。此人乃是慕容复手下四大家臣之一,是赤霞庄庄主,不仅好酒,且武功不弱,自夸掌法江南第二,曾与乔峰在望江楼对掌,受到乔峰赞许。 “如果此人真是公冶乾,那是不是一会乔峰就要来了?不管怎样,先试探一番再说。” 游坦之暗暗想到,便即开口道:“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对面老兄好酒量,但一人饮酒不免孤单,何不移步共饮,岂不更佳?” 那中年儒生放下酒碗,微眯着双眼朝游坦之看来。但见说话之人虽年纪轻轻,却英气逼人、器宇不凡,当即笑道:“妙极,妙极。” 当即移步游坦之桌前。 儒生开口问道:“小兄弟高姓大名?” 游坦之却道:“区区薄名,何须挂齿。你我萍水相逢,还是先喝上三碗再说。小二,快上二十斤高粱酒,再取二只大碗来。” 儒生微微一愣,这边小二抱来一大坛酒,取出二只大碗,早已满满斟上。 游坦之端起一碗,豪爽说道:“老兄酒量惊人,晚辈先干为敬。” 言罢,便一仰头,一大碗烈酒咕噜噜直接喝下。 儒生见对方如此,便亦将碗中之酒喝干,随后又将二只大碗斟满,说道:“老兄向来爱饮,但出门在外难逢知己,常常只能独酌,却不能尽兴。我瞧兄弟年纪轻轻,却是难得的豪爽之人,今番可敢与我对饮十碗?” 游坦之哈哈一笑说道:“老兄好酒,在下亦是同道中人。你之前已喝二碗,既要对饮,须得公平。” 言罢,竟连喝二大酒。 话说游坦之前世之时,酒量就不弱,此时雄厚内力在身,酒量更是见长,如今这三碗烈酒下肚,竟无一丝醉意。 儒生见他连喝三大碗却神色自若,一时大喜。 举碗说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在下也陪你再喝二碗。”喝完一碗,又斟满了,再次喝完。 游坦之并不言语,只是微微一笑,也接着连喝二碗。 儒生见状亦是又举碗豪饮。 二人此刻虽未严明,但皆是心知肚明,只把那坛中酒一碗一碗喝来。 少顷,直将这一大坛二十斤烈酒已经喝完。 而他二人,虽已各自喝了一二十碗,却皆是面不改色。 游坦之见酒坛已空,便即叫到:“小二,再上一大坛酒来。” 眼见小二端着酒坛走来,这儒生却突然站起,快步走至小二跟前,突发一掌,但见这二十斤重的大酒坛竟直直向游坦之飞去。 第75章 乔峰出场 这儒生这一掌,看似轻松写意,实则非常不易。 这坛子酒虽然不重,但酒坛质地轻脆,若受重击极易破碎,但他这一掌能在不破坏坛子的同时击飞坛子,却是极为高明的阴柔之力。 小二见酒坛竟突然被此人一掌拍飞,吓了一大跳。 游坦之见酒坛速度极快,倏忽间已近至面门,他丝毫不慌,右手轻轻一拂,这酒坛便止住飞行,哧溜溜的悬空旋转起来。 酒坛转了一小会,眼见速度越来越慢,他伸出手掌,这坛子就轻轻落在掌上,这满满一坛子高粱酒竟未洒出一滴。 游坦之一边将两只大碗都斟满酒,一边开口说道:“此酒虽烈,却滋味回甘,不能浪费了。” 儒生见他露的这一手,不禁喝一声彩。 他哈哈一笑道:“小兄弟好俊的功夫。我公冶乾忝居江南数十年,竟不知这小小江阴城,何时出了你这样的年少英雄!” 游坦之应道:“老兄过奖了。在下游坦之,也只是路经此地······” 突然,他故作惊讶道:“公冶乾,阁下莫非是南慕容麾下,赤霞庄庄主,公冶乾?” 儒生欣喜道:“游兄弟竟然听过我的名头?” 游坦之应道:“当然。公冶先生威名远播,掌法江南第二,江湖中谁人不知?” 公冶乾忙道:“老兄的名气真有这么大吗,哈哈,这江南第二乃是自夸,让游兄弟见笑了。” 于是二人重新坐定,边喝边聊。 公冶乾笑道:“早听说游氏双雄仗义豪爽,在江湖中也是名头响亮,老子英雄儿好汉,兄弟原来是游氏子弟,真是失敬失敬。” 二人酒话正酣,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小二,先打十斤高粱酒,再切五斤熟牛肉。酒要快些。” 他二人回头看去,但见一条大汉已坐在不远处桌前。 此人约摸三十来岁年纪,虽只着了一身灰色旧布袍,但身材甚是魁梧,只见他浓眉大眼,鼻高口阔,虽一张方方的国字脸,已是饱经风霜,但双目如电,顾盼之际,却是威势十足。 小二道:“客官在等其他人吗,一共几位?” 大汉说道:“就我一人,怎地?” 小二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今日真是恁地奇怪,刚刚来了二位客官,一口气喝了二十斤酒,已经是让小人大开眼界了,大爷您竟然也是张口就是要打十斤酒,还要五斤牛肉,您吃的完吗?” 大汉一听,双眼中精光一闪,便即问道:“小二,你此话当真?刚刚一口气喝了二十斤酒的好汉,现在哪里?” 言罢,双眼一扫周边食客,目光如电。 此时已近傍晚,但还未到达上客高峰,大汉心慧眼明,很快就注意到游坦之二人桌前的两个大酒坛。 游坦之正在观察那大汉,不想大汉也看向自己这边,目光对视之下,他内心振奋不已,不知眼前之人是否即是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天龙中第一英雄--乔峰? 这时公冶乾开口说道:“对面好汉,莫要找了,刚刚小二所说之人,正是这位老弟和我。我看兄台模样,应是好酒之人,何不同桌而饮?” 大汉微微一笑,说道:“既是同道中人,在下若是推辞却显得小家子气了。” 便即坐到桌前。 小二见状,赶紧将三人碗中斟满酒。 大汉见桌上两个大酒坛,一个已经空了,一个还有大半坛酒,也不客气,便即举碗提酒道:“二位兄台已经喝了不少,在下先喝三碗为敬。” 言罢,脖子一仰,这碗酒便一口灌进肚子。 随后便即斟满,依样又一连喝了二碗。 公冶乾、游坦之见状也不多言,俱将面前碗酒一口喝完。 那大汉道一声:“在下再喝三碗,你二位随意。” 便又自顾连喝三碗。 见这汉子如此豪爽,公冶乾、游坦之二人对视一眼,皆面露欣喜之色,又都陪着喝了一碗。 大汉高兴道:“好!你二人都是好汉子,我们再来!” 如此,三人十分默契,大汉每次都喝三碗,而游坦之、公冶乾二人都只喝一碗。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大汉已经连喝了二三十碗,而游坦之、公冶乾每人有喝了七八碗,加上之前喝的,他二人喝的亦是有二三十碗。 此时,公冶乾已是醉态可掬,嘴里面说的些胡言乱语。 游坦之亦觉得头晕眼花,有些抓不住筷子。 那大汉却是神色如常,只是觉得肚子微微发胀。 “今天真是痛快,来,二位兄台,我们再干一碗。”大汉举碗说道。 “好,干,干了······”公冶乾缓缓举碗,话未说完,竟一头趴在桌上,昏睡过去。 游坦之勉强喝完,已是头晕的厉害了。 大汉见状,朝着游坦之哈哈一笑道:“兄台,还能再饮否?” 游坦之强忍晕眩,他含糊说道:“兄台,果真好酒量。烦你稍等片刻,在下得寻一处去小解,片刻即回。” 大汉哈哈一笑道:“无妨,兄弟请便。” 游坦之出得楼外,寻得一处僻静无人处,他脱掉外衣,一股寒风吹来便即让他打了个寒战。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跟着便沉肩坠肘、含胸拔背,引导全身真气运行起来。 只一会功夫,但见他头部及上身已经开始有热气冒出,不多时,但见热气越来越盛,竟如沸腾蒸汽一般。 原来他使的乃是易筋经中的导引之术,利用自己浑厚内力将体内酒气逼出来。 此时他全身尽是酒味,是已他提前脱掉了外套。 随着体内酒气越来越少,他脑海中竟越来越是清醒起来。 不多时,他已经将体内酒气全部逼出,穿好外套,又回到店内。 只见公冶乾早已是呼呼大睡,而那汉子一人再慢慢吃喝。 游坦之回到桌上,举起手中酒碗道:“让兄台久等,在下先干一杯赔罪。” 言罢,一饮而尽。 那汉子见游坦之回到桌上,竟丝毫没有醉意,不禁惊讶道:“好汉子!兄弟年纪轻轻,不想解酒竟如此之快?” 第76章 江边试脚力 游坦之笑道:“兄台说笑了,我解酒再快,毕竟是有些醉了,兄台能连喝二三十碗,且没有一丝醉意,在下实在是佩服!” 那汉子道:“唉,小兄弟不必过谦,你二人之前就喝了不少,你我二人,酒量也算是半斤八两了。” 游坦之说道:“我观兄台步伐稳重、呼吸绵长,定是身怀绝技。如今酒足饭饱,腹中撑胀,不如你我就此出门,沿江边散步消食如何?” 汉子道:“正有此意。只是······” 游坦之见他眼神看向还在昏睡的公冶乾,微微一笑道:“这不妨事。” 随即叫来小二,吩咐道:“我二人还有事,这便结账走人。另外这位大爷醉了,烦你好生照料。这二锭银子可否够了?” 言罢,摸出银子放于桌上。 小二见这二锭银子分量十足,足足有二十两之多。顿时眉开眼笑道:“够了够了,还有多的。小人去找给你。” 游坦之道:“不用麻烦,多了便赏给你了。且将这位大爷好生照料。” 言罢,便和那大汉一点头,当先走出店门。 这汉子见他出手豪爽,又处事得当,微微一笑,便快步跟上。 游坦之待这汉子走出店门,便即提了一口真气,快步而行。 大汉见他有心比试,便也迈开大步赶上。 江边人来人往,二人虽未展开轻功,但他俩皆是内力高强之辈,只是单纯步行,也是速度极快。 游坦之虽然走在前方,但这大汉却步子迈的极大,不一时竟然和他已是齐头并进,他虽发足疾奔,但渐渐却被那汉子超过。 游坦之心中诧异,脚下斜踏一步,便即施展出凌波微步。但见他几个踏步,便又超过汉子。 这大汉见他步法精奇,微微轻咦一声,一提真气,脚下瞬间加速,又抢在游坦之前头。 游坦之继续施展凌波微步,不一时又超过大汉。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傍晚的江边,江风亦是不小。 北宋时期,还未有江阴大桥。这二人只能沿着江边,你追我赶。 他二人脚下生风,两侧树木、行人,竟如浮光掠影一般,纷纷倒退。 游坦之内力与日俱增,此时凌波微步施展开来,和几个月前又是不可同日而语,身形矫若游龙翩若惊鸿。 这大汉亦是内力雄厚,他迈开大步,每一步跨出就有丈余,姿势虽不如游坦之的美观,但长途赶路却尤为实用。 这二人身影极快,恰似追风赶月,又像那奥运会田径赛道上一白一灰二道闪电一般。 游坦之凌波微步全力施展开来,竟越来越觉精神,一身酒气早已消散无形。 而这大汉也丝毫不慢,他一大步迈出,就能抢出一头,但又每每被游坦之超过。 他二人如此奔行了二三十里,却见江面越来越阔,再奔行数里,却见宛然一个小岛立于江中。 那大汉发足抢在前头二步,回头笑道:“小兄弟,前方已经快出江阴地界,你我莫要再比了。” 游坦之微微一愣,止住脚步,随即大笑起来。 那汉子亦是爽朗大笑。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江面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烟雾弥漫之间,数条小舟停泊沙洲,夕阳倒映江水之中,风景当真美轮美奂。 那汉子朗声说道:“小兄弟,你年纪轻轻,既喝得烈酒,又能有如此脚力,乔峰此番可是服了你啦。” 游坦之故作惊讶道:“乔峰?难道兄台就是闻名天下‘北乔峰,南慕容’中的北乔峰?” 乔峰微微笑道:“正是在下。‘北乔峰’虚名,乃是江湖中人抬爱,不提也罢。倒是小兄弟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好酒量,好轻功,实在令人佩服。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游坦之拱手道:“在下游坦之。” 乔峰神色一凛,正色问道:“游坦之?兄弟可是聚贤庄少庄主?” 游坦之惊讶道:“确是在下,家父乃是聚贤庄大庄主游骥。” 乔峰哈哈一笑道:“难怪难怪,江湖中传言,聚贤庄少庄主一身好武艺,曾大败五台山神音上人,又打死星宿派大弟子摘星子,为江湖除一祸害,现在看来,你却有这个实力。” 游坦之连道侥幸。 乔峰沉吟说道:“游兄弟,你虽年纪轻轻,但武艺之高已入江湖一流高手行列。你既能为名除害,酒量又不输于我,今日你我二人喝酒比试,真是痛快无比,乔某好久没有此等感觉了。” 游坦之见他言语未尽,也不便插嘴,静等下文。 江风拂来,二人衣袍被刮的簌簌作响。 乔峰远眺这浩瀚长江,心中豪气顿生,随即朗声说道:“乔某与你一见如故,心内十分欢喜,现欲与你义结金兰,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刻,游坦之和乔峰正相对而视,从他的角度来看,乔峰背后远方正是那落日夕阳,他那本就魁梧的身影,映在那金色余晖中,更显高大。 望着心目中最敬佩的武侠人物,如今竟开口要和自己结为兄弟,游坦之心中顿时激动万分。 他正欲一口答应,突然心中一动,当即左手压住右手,举手加额,对着乔峰深鞠作揖道:“师兄,师弟这番有礼了。” 乔峰正欲与其结拜,突然听游坦之口称自己师兄,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疑惑问道:“游兄弟,你这是何意?” 游坦之并未应答,而是以掌为刀,对着岸边一颗垂柳狠砍狠斫起来。 乔峰见游坦之出招奇快,掌力雄浑,而随着他每一掌或砍或削,那岸边细细的垂柳竟尽皆被斩断,江风拂过,这些断柳一时如千万条绿丝绦般随风飞舞。 “这,这难道是······” 乔峰见游坦之出手,心中正在疑惑间,突然游坦之出完九九八十一掌收掌而立,而那颗青葱的垂柳,竟然开始燃起青烟。 “燃木刀法!这不是乔某受业恩师玄苦大师的独门绝技吗?游兄弟,你竟然也会?” 乔峰深深看了眼游坦之,惊诧说道。 游坦之忙道:“师兄,小弟有蒙师父错爱,曾于去年被玄苦大师收为弟子。我下山之前,师父他老人家特意叮嘱,要我找机会要与师兄相认。” 乔峰闻言,又见游坦之施展出燃木刀法,已是信了大半。 他性格虽然豁达,但行走江湖多年,也养成事事谨慎的习惯,当即问道:“游兄弟,师父他可还有什么吩咐?” 游坦之知道乔峰在试探自己,当即说道:“倒再没有其他吩咐。” 乔峰闻言,当即眉头一皱,沉吟不语。 此时,游坦之伸手入怀,掏出一物递给乔峰道:“师父让我见到师兄时拿出来,说你一看便知。” 乔峰接过来一看,认得此物,正是玄苦的一串金刚菩提材质的念珠。 此刻他再无疑问,动容问道:“师父他老人家身体如何?” 游坦之答道:“师父他老人家虽然清瘦,但身体康健。请师兄勿用忧心。” 乔峰点头,蓦地里又长叹一口,自言自语道:“丐帮帮务虽重,但这多年来,我竟未能回去看望师父,乔峰啊乔峰,你也实是个不孝弟子。” 游坦之劝道:“师父知道师兄身为丐帮之主,并无半点怪罪与你,师父还言道,让你要以帮中大事为重······” 游坦之说着说着,但见乔峰圆睁着的一双虎目,竟然微微泛红起来。 突然,游坦之一拍大腿,喊道:“啊呀,我怎么差点忘了这件大事?” 第77章 乔峰身世(一) 乔峰疑惑道:“师弟何事惊慌?” 游坦之沉吟道:“师兄可知小弟为何前来此地?” 乔峰疑惑更深,忙问道:“愚兄不知,愿闻其详。” 游坦之说道:“去年家父寿诞之时,丐帮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曾专程前来祝寿,此一事师兄知否?” 乔峰微微摇头:“去年冬天,愚兄有事外出并不在帮中,但令堂大寿,全舵主前来祝寿,应实属平常,不足为奇。” 游坦之道:“祝寿正常,但是席间全舵主却说丐帮有一件大事,需要聚贤庄到时去做个见证,我和家父家叔此次正是接到他派人传信,才来到无锡城。” 乔峰惊道:“丐帮有何大事,我竟然不知?” 游坦之应道:“小弟之前有问,全舵主只是提到此事应于与贵帮马副帮主死因有关,却未详说明细。” 乔峰听罢,严肃说道:“去年马副帮主惨死,江湖传言乃是姑苏慕容氏所为,但真正凶手至今未能查明,难道全舵主已经有线索?” 游坦之应道:“他未说具体凶手,但却说此事事关重大,甚至关系丐帮生死存亡,除了聚贤庄以外,丐帮还邀请了太行山冲霄洞谭公谭婆贤伉俪、山东单家、天台山智光大师等江湖名宿,一并过来见证。师兄,此事事关重大,你竟然不知?” 乔峰闻言,眉头紧锁,半晌沉吟不语。 他此刻已知游坦之此番言论用意--自己身为丐帮之主,如此大事,自己竟然未收到任何消息。 此时既然师弟到此,其他邀请的山东单家等名宿定然也已到了。 全冠清向来工于心计,他此番刻意隐瞒自己,大费周章,定然有极大的阴谋,难道他想借机生事,还是想谋反不成? 但是自己继任帮主之位以来,向来胸怀坦荡、处事公正,深得手下兄弟信服,全冠清纵然有反心,却怎能服众? 想到此,他朝游坦之淡然一笑道:“师弟有心了。此事却非同小可,愚兄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游坦之见乔峰风淡云轻,他焦急万分,真想将真相直接说出,但如果真的说出来,蝴蝶效应之下,天龙剧情会不会就因此受到影响?再说了,自己红口白牙,乔峰不是傻子,他能轻易相信吗? 想到此,他只能提醒道:“师兄,不是小弟不信任你,只是此事恐远非你想的简单。全冠清言语中透露,奉的是陈孤雁陈长老的命令。” 乔峰闻言,内心一惊。他没想到,就连丐帮四大长老之一的陈长老竟然也知道此事,如此看来,此次若是帮中有人要谋反,恐怕丐帮之中被拉下水的绝不止全冠清和陈长老二人。 思忖再三,他心中已有决定。 当即朝游坦之抱拳,匆匆说道:“师弟,今日与你巧遇,本该与你再痛饮,但帮中出此大事,愚兄不得不回去处理。此番多蒙你提醒,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游坦之深知自己既然已有提醒,以乔峰的才智武功,定然不会像原着中那番措手不及。 他亦是抱拳还礼道:“师兄有事,尽可先行。若有用得着小弟之处,但请开口,小弟自当效力。” 于是,二人就此分道扬镳。 游坦之回到住处之时,已是半夜时分。 游骥开口问道:“之儿,缘何晚归?” 游坦之只是说出城游玩,遇到乔峰公冶乾二人所致。 游骥惊奇道:“没想到你竟和丐帮帮主为同门师兄弟,如此,我聚贤庄在江湖上更是声名显赫。” 游坦之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游骥突然又说道:“之儿,今日全舵主派人传来消息,让我等明日晚饭后去城外杏子林等候。” 游坦之忙问道:“丐帮弟子何时来传的消息?” 游驹说道:“今天午时,丐帮有两个三袋弟子过来传的口信。” 游坦之闻言,微微点头。 是夜无话。 第二日下午,申时刚过,游氏一行几人便来到杏子林早早等候。 没想到,此时已有数位武林人士已等在此处。 一问之下,才知乃是山东单家父子六人。 随后陆陆续续又有谭公谭婆、赵钱孙、智光大师等人悉数到场。 这些人都是江湖名宿,游氏双雄忙与众人一一见礼。 众人简单寒暄过后,却都是一脸严肃,游氏双雄有心结交各位,却见众人尽皆不语,只能欲言又止。 游坦之心知肚明,这些武林人士都已知道,全冠清找他们过来的目的。 也许,今夜过去,明天江湖中就会引起一场地震。 只是众人苦等良久,丐帮竟无一人到来。 游坦之眼见天色渐黑,心想师兄昨夜听了自己提醒,应是回丐帮后已做部署,控制了全冠清等人,此次丐帮可能就要爽约于众人了。 他正暗自为乔峰侥幸之时,突见远方有无数火把忽明忽暗,接着就听得众多脚步声响起,不一时,只见一大群衣衫褴褛的乞丐拥到跟前。 游坦之定睛一看,为首一人,正是自己的师兄,丐帮帮主乔峰,依稀火光之下,他左右肩头,竟然各自插着二把法刀。 而乔峰身后,站着执法、传功二位长老。 再后面依次是宋奚陈吴四大长老,此四人皆是耸拉着脑袋,全无精神可言。 四大长老旁边,却是由两名三袋弟子押解一名中年丐者,此人相貌清雅,此时一脸铁青,却不是全冠清又是何人? 而群丐旁边,有一男三女,那男子十七八岁年纪,一脸儒雅,风度翩翩;那三位女子皆是年轻靓丽,尤其居中一位更是美艳动人。 “难道是他们?”游坦之心内暗道。 乔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游坦之身上略作停顿,游坦之惊呼一声,却见乔峰微微点头示意,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游坦之起初以为在乔峰部署之下,丐帮此次定会爽约。 但这时见乔峰一脸云淡风轻,想到他是那么一个胸怀坦荡之人,无论天大的事情都会坦然面对,那么此次应约而来,也是情理之中。 乔峰朝杏子林中众人一拱手,恭声说道:“丐帮唐突邀得各位武林前辈到此,乔某深感惶恐。” 见众人并无言语,他又手指全冠清,朗声说道:“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此次丐帮出了奸邪小人,煽动帮众,犯上作乱,乔某本应就地将其正法,但此人尚且嘴硬,非要污蔑乔某做那叛变丐帮之徒······” 乔峰话未说完,便被全冠清打断道:“我非污蔑于你,你却是丐帮心腹大患之人。” 乔峰怒目圆睁道:“乔某虽是个鲁莽汉子,向来却是光明磊落行事。你红口白牙,诽谤我是丐帮罪人,乔某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兄弟们之事,竟让你如此记恨?” 第78章 乔峰身世(二) 全冠清直面乔峰,凛然说道:“你平日里假仁假义,收买了众兄弟,刚刚又替四大长老流血抵罪,我就算此时说了,又能有谁相信?全某一死又有何可怕,只是眼看大好丐帮落入胡人之手,甚至我大宋锦绣河山也有沦亡之祸,全某就算死也不瞑目啊。” 全冠清才言罢,丐帮人群中一阵惊呼。而也有不少人才留意到,乔峰肩头竟然还插着四把短刀。 忽然一个身影倏忽一闪,便来到乔峰身前。 众人一见是个年轻公子,原来正是游坦之。 游坦之道一声:“得罪了,师兄。” 乔峰面不改色,对着游坦之微笑点头。 便即突然出手,转眼便将乔峰肩上四把短刀拔了下来,同时伸手在乔峰肩头几处穴位点了几下。 众人见他这一出手拔刀,速度极快,而其点穴止血手法更是到位,四把短刀只是在拔出之时喷出不少血,而游坦之出手点穴之后,这血涌之势立即减缓,伤口处已经不如前面那般涌出鲜血,只是慢慢流出而已了。 游坦之转而朝向人群缓缓看去看去,开口道:“不知在场诸位,可有谁携带有上好的金创药?” 言罢,眼神停留在谭公谭婆面前。 谭公谭婆对视一眼,谭公立马走出,至乔峰面前,只见他取出一只小盒,打开盖子,眨眼间就涂抹在乔峰肩头四处伤口之处。 说也奇怪,这金创药真是奇效,药膏一抹上,刚刚还在流血的伤口,立马止住,众人尽皆惊叹不已。 谭公退回谭婆身旁,谭婆问道:“乔帮主,你现在感觉如何?” 乔峰感到伤口渐渐由痛变痒,不禁大感惊奇。 他朝谭公谭婆一抱拳,当即说道:“多谢谭公谭婆赐药 ,此药药力奇速,就这么一会功夫,这伤口竟有结痂之势,当真神奇无比。” 谭婆微微笑道:“乔帮主,你当真是好运气,谭公前些日子刚刚得到极北寒玉和玄冰蟾蜍,才合成这灵验无比的金创药,今日就给你用上了。” 乔峰爽朗一笑,再次道谢。 随后发生之事,包括赵钱孙挑衅单正,马夫人谈论遗书,智光大师谈及三十年前雁门关惨案及披露乔峰身世,等等,都和天龙原着如出一辙,这里再不赘述。 随着智光大师缓缓讲述,在场之人除游坦之和赵钱孙之外,无不惊讶万分。 而乔峰已经意识到自己大概率就是契丹人,此刻更是神情激动、心乱如麻。 及至徐长老递出带头大哥写给汪帮主书信,被智光大师接过,扬言要验明书信真伪之时。 众人包括乔峰都没有注意到,游坦之已经微微靠近智光大师身侧。 智光大师将书信看了一遍,开口确认这书信正是带头大哥手迹,他正欲有所动作之际,突然间一个白色身影一闪,已经将书信夺过,轻飘飘落至乔峰跟前。 众人一看,此人一身白衣,虽年纪轻轻,却剑眉星目,气质不凡,原来正是游坦之。 智光大师早已武功尽失,他见书信被夺,神色异常慌张,三步二步赶至游坦之跟前,伸手讨要道:“这位小施主,你这是何意,快将书信还我?” 游坦之笑道:“大师何故惊慌?” 智光大师脸色微红,支支吾吾道:“此信······此信干系甚大,无关人等还是少看为妙。施主,还是快快将其归还于我吧。” 游坦之冷笑一声,郑重说道:“晚辈并没有说要看此信。不过既然大师已经确认过此书信,确是带头大哥所写,此信既关乎乔帮主身世,我想,现在书信应给与我师兄一看了。” 言罢,不顾智光大师反对,转而就将书信递至乔峰手中。 原来游坦之自来无锡城路途之中,即在思索,乔峰身世被揭露是迟早的事,但一旦他的身世揭露,接下来接二连三的杀戮该如何避免? 自己已经在之前提醒过萧远山,莫要多造杀戮,但是以萧远山的性格,定不会轻易放下恩怨。 这些曾经参与雁门关之战,手上沾满鲜血之人被杀那是罪有应得。 但诸如谭公谭婆、泰山单家、乔三槐夫妇、玄苦大师等,甚至是后来乔峰的一生挚爱阿朱姑娘,也受牵连而死,他们又何其无辜? 游坦之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无辜惨死,又不便直接向乔峰严明真相,他想了很久,发现一连串惨案的发生,皆是因为乔峰追查带头大哥身份时引起。 于是,确认带头大哥的身份,便成了破局关键。 但他也担忧,如果直接告知乔峰,会不会引起意想不到的变数,毕竟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会不会沾上什么不好的因果? 苦苦思索之下,便有了前面从智光大师手中夺过书信之举。 而让乔峰自己看到带头大哥姓名,那他亲眼所见,除了更具有说服力以外,而且自己也没有主动告知,想也不会沾上什么因果。 乔峰微微看了游坦之一眼,接过书信,便即展开读阅“剑髯吾兄:数夕长谈,吾兄传位之意始终不改······” 众人见他一字一句阅览,显是十分慎重。 起初乔峰面上还颇有感激之色,不一时面色沉重起来,到后来渐渐眉头深锁,变为愤慨之色,读至最后,竟然惊叹一声:“带头大哥,原来是他?” “阿弥陀佛。”智光大师长宣一声佛号,随后说道: “乔帮主既知身世原委,想是定会去报杀父之仇。老衲当年也曾参与伏击令尊令堂,事后想来,虽极尽后悔,但悔之晚矣。老衲自知罪恶深重,只此残命一条,乔帮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此时,赵钱孙也附和道:“当年雁门关之役,我也参与过,我这条命,你随时动手拿去。” 乔峰盯着智光大师,又转而看向赵钱孙,缓缓说道:“乔某身世之谜,仅凭你等三言二语,是真是假,暂未可知。我此刻也不着急取你二人性命,待查明真相,定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随后发生之事,诸如徐长老拿出汪帮主手谕、马夫人诬陷乔峰杀害马大元、乔峰辞任丐帮帮主一职,又如天龙原剧情一样,概不赘述。 乔峰早已打定主意,准备先上少林寺,去找带头大哥问个清楚。 他反手掷出打狗棒,便即甩开大步,头也不回的离去。 突然游坦之高声喊到:“师兄慢行,等等小弟。” 第79章 杏子林救人 乔峰回头一看,见是游坦之发声,便即止住脚步。 游坦之稍一提真气,很快赶上乔峰脚步。 乔峰见游坦之跟上,不禁苦笑道:“师弟,师兄此时再无心思与你比试脚力了。” 游坦之见乔峰神情凄苦,不禁安慰道:“师兄说哪里话,小弟见你匆匆而行,不知欲去往何处?” 乔峰一瞥身后丐帮众人,小声说道:“此间人多,师弟,我们边走边说。” 游坦之回头一看,见丐帮众人正在看向他二人,于是点头,于是展开轻功,和乔峰快速并行。 不一时,以二人的脚力,早已行至六七里开外。 游坦之止住身形,开口道:“师兄,不知你有何打算?” 乔峰神色凄苦,缓缓说道:“如今我已不是丐帮之主,无职一身轻,这天下之大尽可去得。不过现下第一要紧之事,是要去少室山证实我的身世。” 游坦之道:“大哥言之有理,只是这少林寺高手如云,大哥既打定主意前去,切勿冲动,一切小心从事。” 乔峰微微笑道:“有劳师弟关心,此事事关师兄身世之谜,莫说是少林寺,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 游坦之问道:“师兄此去少林寺,打算如何行事?” 乔峰微一沉吟道:“这个我还没有多想,总之那封书信中末尾已经署名,带头大哥即是当今少林寺方丈,我自取找玄慈方丈当面问清楚。” 游坦之道:“若是确认了事实确如智光大师所说,那 师兄又当如何?” 乔峰正色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如让我知晓当年参与雁门关伏击之人,必当杀之,以报父母之仇。” 游坦之见乔峰态度坚决,也不好加以阻拦,只能补充说道:“师兄,小弟以为,不仅是带头大哥以及参与雁门关伏击之人,其实最大恶人当属那个假传信息之人,若不是此人,中原武林群豪也不会有此伏击。” 乔峰颔首道:“师弟说的是,为兄此去少林寺,定要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师弟,你又有如何打算呢?” 游坦之道:“师兄突遭如此大变,不禁令人唏嘘。小弟欲想随师兄一道前往少林寺,奈何此次乃是同父叔一道出来,师兄你且在此稍等我片刻,待我禀告长辈,便即来和你一同前往。” 乔峰忙道:“师弟万万不可。一则此去少林,不知有多少困难险阻,师弟不应陪我犯险;二则此乃乔峰私事,这种事情乔某也想独自解决。” 二人又交谈好一会,终于乔峰抱拳道:“师弟,为兄这便走了,你回去吧。” 游坦之依依惜别,看着乔峰远处身影,不胜感慨。 待到他快回到杏子林之时,却远远瞥见林中已是横七竖八躺倒众人,稍走近一看,却见着倒地众人正是丐帮及其他邀请来的武林人士,此刻他们皆是大声咳嗽、泪水涟涟。 原来是西夏一品堂使出悲酥清风,毒倒了众人,此时一群西夏武士正在拿绳子绑缚众人。 游坦之曾经在李秋水处学过龟息功,配合北冥神功使将出来,可以闭气一刻多钟,若是李秋水自己施展龟息功,则可以闭气半个多时辰。 他当即潜运龟息功,闭住口鼻,身形如鬼魅一般,从林子后面窜出。 只见他所到之处,西夏武士纷纷倒地,哀嚎不止。 游坦之一路势如破竹,直往前方而去。 因为刚刚他远远看到,地上躺着的是自己的父亲和叔叔,游骥和游驹二兄弟。 因为不满被绑缚,他二人和西夏武士发生争执,反而被一个武士踢了几脚。 游坦之瞬间怒不可遏! 正当他要接近父亲之时,突然蓦地里人一人快速纵出,手上一只五指钢抓快速向他面上抓来。 游坦之微一侧身,便即避过钢抓。 他回头看去,只听偷袭之人咦的一声,似乎对自己能躲过钢抓颇为惊讶。 游坦之定睛一看,见此人身材极高,长得又是及瘦,像只竹竿似的。 “你是,四大恶人中的穷凶极恶,云中鹤?”游坦之微微蹙眉道。 云中鹤乃是四大恶人之一,他为人最是好色,又武功高强,尤其擅长轻功。 云中鹤双手各执一把奇门兵器,柄长三尺,尖端是一支五指钢抓。 “小子,好眼力。正是你鹤爷。”云中鹤嘴上说话,双手挥动钢抓,倏忽又欺身而上。 云中鹤轻功卓然,若是放在寻常人眼里,那速度却是很快,可是在游坦之面前就不足看了。 游坦之不动如山,待到云中鹤钢抓距离面门只剩二尺,他脚下一错,便即滑到云中鹤后方。 同时呼呼接连拍出二掌。 云中鹤本身武功不是很高,在打斗中一向仗着灵活身法躲避,再施加偷袭。 他看对面少年年纪轻轻,但怎能料到对方身法如此奇特,只是微微侧身便即躲过自己攻击。 更加想不到的是,对方不但出掌如此之快,而掌力又如此之猛。 他结结实实中了二掌,整个身子以比冲过来过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砰”的一声。 之间云中鹤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了几下却爬不起来,突然口中噗嗤吐出一大口血来,眼看是受伤不轻。 “哼。”游坦之冷哼一声。 他不再去看那半死不活的云中鹤,而是一步一步朝押着游骥的二个西夏武士走去。 “你,你是谁,你不要过来!”一名西夏武士惊恐道。 云中鹤作为一品堂新招募的高手,他的本事这些西夏人早已知晓。 这人见游坦之话不多说,只一招之间就拍飞云中鹤,顿时吓得哆哆嗦嗦。 游坦之没有多言,只是道了一声:“放开他们。”随即一步步紧逼过去。 “啊!”突然另一名押解的西夏武士再也忍不住,挥舞手中钢刀,朝游坦之看来。 游坦之微微摇头,待到此人冲到跟前,他眼中寒光一闪,一脚飞起,这名西夏武士便连人带刀被踢飞,竟然挂到一丈开外大树上。 随后,他一个纵跃,便来到另一名武士面前。 那名武士颤抖着刚想拔刀,游坦之又是一脚,武士又是飞了出去。 “爹,叔父,你们受苦了。孩儿这就来给你们松绑。” 游坦之一边说,一边扯住绑在游骥身上的绳子,双手一用力,这指头粗的麻烦,早已崩断。 随后又如法将游驹身上捆绳扯断。 “爹,叔父,你们感觉怎样?” 游骥游驹皆是大声咳嗽,难以言语,同时又泪流不止。 游坦之正焦急询问父叔情况,却听到轻微的嗤嗤声响,从身后急速传来。 第80章 叶二娘变废人 游坦之听到有暗器从背后射来,来不及多反应,微微侧身,便见三枚细细长针扎入前方地上。 他回头一看,见发射毒针之人,却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相貌颇为娟秀,但是面颊之上却被抓了几道殷红血痕。 她怀中抱着一个二三岁的婴儿,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有些惊讶的看着游坦之。 游坦之怒道:“你是无恶不作,叶二娘?” 那女人幽幽说道:“没想到你这年轻人,竟然还知道我的名号?” 游坦之摇摇头说道:“叶二娘,这么多年来,你到底杀了多少无辜孩子?你赶紧放开手中婴儿,并发誓从此再不伤害一名孩童,我今天可以考虑饶过你。” 叶二娘突然哈哈狂笑,厉声说道:“臭小子,你好大的口气。二娘今天不止要杀这个孩子,更要废了你!” 只见她一边说,一边身子如鬼魅般,几个起落便已欺近游坦之跟前。 只见她左手抱着孩子,右手轻飘飘一掌,便朝游坦之拍来。 游坦之见她出掌看似轻描淡写,但这一掌掌力却阴柔无比,暗道这老娘们也是内力不俗。 他运气于掌,便即和叶二娘对了一掌。 此次叶二娘先出掌攻击,游坦之虽是被迫对掌,却后发先至。 二人对掌,一触即分,叶二娘接连退了三步,而游坦之却是纹丝不动。 叶二娘脸色一变,心想此人内力远胜于自己,一个转身,便想逃走。 游坦之哪能如她所愿,右手朝着她身后,呼的一声又发出一掌。 叶二娘只觉背后劲风袭来,自己呼吸都为之一窒,心下大惊,不假思索间,便将手中婴儿朝后一抛,妄图抵住游坦之掌力,同时脚下更是加速逃离。 游坦之见状,不慌不忙,左手一引,刚刚掌力便被生生引导,半空中转了个圈,又朝着叶二娘背心击去。 同时身子一纵,便稳稳的接住了那孩童。 叶二娘根本没想到,对方的掌力竟能中途变道,猝不及防之下,背后早就中掌。 游坦之掌力浑厚,如大海中汹涌的波涛一般。 叶二娘的身子如同漂浮在海上的小船,不由自主被波涛推向前方。 “噗”。 叶二娘勉强稳住身子,她脸色苍白,转而吐出一大口鲜血。 游坦之将孩童放到地上,随后几个纵跨,便来至叶二娘跟前。 他不待叶二娘有所动作,伸手点了叶二娘穴道,叶二娘顿时不得动弹。 随后右手疾速探出,早已拿住其腕脉,体内潜运起北冥神功,便即吸收起叶二娘内力。 叶二娘只觉浑身内力便如江河决口,源源不断被吸引至手臂,再经手腕被游坦之吸收。 她心内惊慌十足,苦于穴道被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苦修的内力泻出体内,而自己的手臂及半边身子,早已是酸软不堪。 叶二娘虽然也是可怜之人,可是她多年来不知杀害多少无辜孩童,游坦之深为厌恶。 他强力催动到北冥神功,不一时,叶二娘一身功力,早已被吸的干干净净。 他松开叶二娘,又闪电发出一掌,印在其丹田之上。 随即解开叶二娘穴道。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叶二娘面色苍白,焦急问道。 她此刻站立不稳,浑身颤栗,几近虚脱。 游坦之冷冷说道:“叶二娘,你作恶多端,多年来害了多少孩童,害了多少家庭?今天我本该取你性命,但念在你也是可怜之人,且废了你的武功,让你日后再也不得作恶!” “啊?” 叶二娘一脸惊恐。 她试着运起真气,却发现丹田处空空如也,竟没有一丝反应。 “你不用试了,我刚刚已经废去你全身内力。而且震碎你丹田部位,你以后,再也不能练武了。”游坦之冷冷说道。 “什么?你竟如此歹毒,让我从此不能再练武,成为一个废人?”叶二娘此刻脸上已经没有惧意,而是变得无限阴冷。 “我歹毒?我再歹毒有你这番丧尽天良,无恶不作?”游坦之反问道,对于叶二娘,他丝毫没有怜悯。 “臭小子,我和你拼了······” 叶二娘挣扎着朝游坦之扑过来。 游坦之飞起一脚,叶二娘的身子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叶二娘重重摔倒在地,她挣扎了许久,再也没有爬起来。 游坦之摇了摇头,转脸看向左前方。 只见前方不远处有八名西夏武士众星拱月护着一人,此人身穿大红锦袍,三十四五的年纪,鹰钩鼻、八字须。 原来正是西夏国整栋大将军--赫连铁树。 游坦之一拱手道:“赫连将军,请将悲酥清风解药拿出来,以免一会大动干戈?” 赫连铁树见游坦之一招击败云中鹤,又数招见废了叶二娘,虽然对游坦之忌惮不已。 但他此来中原,本就是来和中原武林群豪一较高低,又带着数十名一品堂的好手,又岂能受游坦之威胁? 他哈哈一笑,豪爽说道:“阁下好身手,本将军佩服。我看阁下面熟,不知高姓大名?” 游坦之微微一愣,突然想到,之前曾在西夏国打擂,裁判正是赫连铁树。 他随即说道:“我乃聚贤庄游坦之,不曾与将军见过。现在还是请你赶紧交出解药。” 赫连铁树沉吟片刻,道:“交出解药可以,但是有个条件。如果你能答应,我立马给这些人解毒。” “什么条件,你说。”游坦之也不想大动干戈,且听赫连铁树怎么说。 赫连铁树摸了摸八字胡,开口说道:“很简单,这对你倒是一件好事。我瞧游少侠年纪轻轻,却武艺惊人,现在我西夏一品堂正是用人之际,若是你能效力,我担保西夏国自会好好重用于你。” 言吧,双手一拍,早有一名随从捧出一个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列着十锭金子。 此举一出,杏子林众人顿时脸色大变。 游坦之武艺非凡,大家都看在眼里,赫连铁树这是明目张胆的收买人心! 游坦之不屑笑道:“若是我不愿意呢?” 赫连铁树脸色突然严肃道:“不愿意,那就是我西夏国的敌人。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艺,今日定要将你斩杀,否则绝对是心腹大患。” 他刚刚说完,身边十几个亲卫就齐刷刷拔刀,朝着游坦之蓄势待发,只等赫连铁树一声令下,就会冲上去就其乱刀砍杀。 游坦之毫无惧意道:“那就让我来领教西夏一品堂高招。” 他身形闪动间,早已晃入敌群。 众武士见状,纷纷舞动钢刀,朝游坦之砍来。 这些武士乃是赫连铁树亲卫,都是从西夏军中挑选的一等一好手,又经过一品堂高手指点,无论是出招速度,还是力度,都非普通武士可比。 只见众武士一齐出手,霎时间刀光闪动,游坦之身影早已被笼罩其中。 杏子林众人见游坦之被众武士包围,顿时都替他捏一把汗。 情况看似凶险,但此刻的游坦之却毫无畏惧。 只见他展开凌波微步,身形忽上忽下,忽前忽后,恰似闲庭信步一般,每每都是刚好避过刀锋。 间隙之中,他或拳或掌,拳风掌力所致,中招之人纷纷倒地。 不到一会功夫,围在他身边的已经只有不到十人人了。 赫连铁树见游坦之如此厉害,心中已有退意。 他发一声喊:“众武士听令,擒杀游坦之者,赏银五百两,并官升二级。” 剩余围攻之人听罢,一个个打了鸡血般,纷纷不要命朝着游坦之攻击。 赫连铁树此时却悄悄退后。 游坦之虽被包围,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见赫连铁树退已悄悄爬上马背,自己又被众人围攻,急切之间追赶不得。 情急之下,右手探出,早拿住一名武士胸口,手臂一阵,此人便飞速朝着赫连铁树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这名武士狠狠撞在赫连铁树背上,二人一同落马。 赫连铁树猛哼一声,挣扎起身正欲再度上马,此时游坦之早已破开围攻,来至跟前。 游坦之右手探出,向赫连铁树胸口抓去。 赫连铁树不禁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游坦之步步紧逼,眼见即将触及赫连铁树胸口,他突然感到一股极强极尖锐的劲力,朝自己背后袭来。 第81章 力压段延庆 正当游坦之抓向赫连铁树胸口,突感一股极强劲力,朝自己背后袭来。 他脚下一点,身子便即朝右侧跃开,轻松避开这一击。 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不远处,乃是一个身穿青袍之人。 此人双腿残废,手持二根细铁拐杖,却是以拐点地走路。 游坦之知他乃是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 但又见他长须垂胸,面目漆黑,一双大眼,却炯炯有神,却和电视中段延庆的形象大相径庭。 不禁盯着他问道:“你就是恶贯满盈,段延庆?” 只见此人并未张口,却有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臭小子,武功不弱,见识也不低,竟然知道老夫名号。” 若是寻常之人见此情形,定会觉得无比诡异。 但游坦之知他精通腹语之术,所以并不奇怪。 反而问道:“段延庆,你身为武林前辈,竟然出手偷袭,岂是英雄好汉所为?” 段延庆发出冷笑之声:“前辈又如何?偷袭又如何?哈哈,老夫乃是恶人,大大的恶人,从未自夸是英雄好汉!” 游坦之有些无语道:“这个暂且不提。我且问你,你身为大理皇族,为何要加入一品堂,成为西夏人的走狗?” 段延庆内心一凛,自己是大理皇族身份,普天之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小子竟然一语道破,看来不简单。 他避重就轻道:“老夫行事,不需理由,但求随心。” 随后转眼看向还躺在地上的叶二娘,冷冷道:“臭小子,老二如今这个样子,是你下的毒手?” 游坦之傲然说道:“是又怎样?” 段延庆冷笑一声,道:“好,好。” 游坦之正待说话,但见段延庆右手铁杖一点,身子便即迅捷飘至他近前。 同时左手铁杖一递,变向游坦之面门点来。 游坦之见段延庆这一杖,看似轻描淡写,但无论速度、力度,都是十分凌厉。 当下凝神提气,身子微微右撤,便轻松避过铁杖。 游坦之能轻松避过自己铁杖,段延庆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他双手连挥之间,二根铁杖便如二根长长的胳膊一般,直取游坦之面门、前胸、小腹等部位。 原来段延庆所使的是大理段家“段家剑”,他手中无剑,但二根细铁杖随身常使,是以细铁杖代剑。 他身为大理皇室之人,这段家剑自小便熟练,如今使将开来,招式不仅大开大合,端凝自重,还有一股王者气象。 段延庆剑法招式精奇,但游坦之身法更是巧妙。 只见他身子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灵动的像一只暴风雨中搏击的海燕。 段延庆每一杖挥出,虽然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但游坦之总能后发先至,完美避过攻击。 双方一个攻击,如暴风骤雨,迅猛异常; 一个躲避,如闲庭信步,飘逸轻灵。 不到片刻功夫,便已经都斗上了三四十招。 游坦之这边看起来十分轻松,实际上他是一边躲避,一边在琢磨着段延庆的杖法。 而段延庆这边虽然还有余力,但是却越打越是心惊。 自己是以杖代剑,对方赤手空拳,竟能和自己斗上这么久? 这小子一直在躲闪,是不是和老四一样,只是轻功好而已? 要不试一试他的内力如何? 心里如此想着,手中铁杖挥动间,便慢慢加上力气。 游坦之只觉段延庆铁杖使动间,已渐渐滞涩起来,而铁杖所含力道却似乎慢慢沉重起来。 眼看段延庆的两根轻飘飘的细铁杖,此刻使的竟如几十斤重的镔铁禅杖一般。 众所周知,一般武林高手能够举重若轻,此时段延庆能够将这细铁杖使的举轻若重,却是更进一步的功夫。 他知对方开始将真功夫使出来了。 段延庆身为四大恶人之首,一身武功在天龙中也属前列。 游坦之之前观摩许久段延庆使的段家剑,觉得也只是平平无奇而已,此刻段延庆既然开始比拼起内力,他自是不惧。 眼见段延庆铁杖袭来,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游坦之抖擞精神,运气于臂,便以臂为杖,迎向段延庆铁杖。 眼见他如此操作,段延庆不禁重重冷哼一声。 他内心嘲笑游坦之不知天高地厚,但手上却不含糊,一身内力运转到极致,铁杖急速挥动,带动着空气俨然嗤嗤作响。 此时众好汉虽然中毒,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然则看到游坦之如此操作,无不暗暗心惊。 尤其是不远处的游冀,看到儿子竟妄图以肉身抵挡段延庆兵器,若不是身中剧毒,恨不得飞身过来抵挡。 在众人眼光中,只见游坦之的胳膊和段延庆的铁杖生生碰撞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游坦之骨断筋折的惨状,众人只听“铿”的一声,这铁器与肉身相撞,竟发出钝器相击的沉闷响声。 就只见这细铁杖被震得反弹出来,段延庆一脸的惊讶,自己出了八成的功力,竟然差点抵挡不住? 反观游坦之,他却一脸的波澜不惊,只是甩了甩微微发麻的胳膊,道一声:“不错,有些力道,我们再来碰碰!” 言罢,又舞动二条铁鞭似得胳膊,朝段延庆扑了过去。 段延庆再也不敢大意,全力催动铁杖,迎了上去。 一时间,胳膊与铁杖不断相碰,双方出招极快,众人竟难以看清招式,只是听得不断有钝器相击声传来。 待双方又拆的四五十招之后,双方每撞击一下,段延庆都不禁后撤数步,其额头上早已是生出了豆大的汗珠。 而游坦之却越打越有精神,二条胳膊也是舞的越来越快。 眼见自己已快退至杏子林外,段延庆猛然大喝一声,集中全身功力,左手铁杖全力挥向游坦之天灵盖。 游坦之喊一声:“来得好!” 随即鼓舞精神,右臂奋力挥出抵挡。 二二相击之下,却见段延庆细铁杖竟然握不住,脱手而飞。 待到铁杖掉落地上,却见其已是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段延庆脸色大变,这十几年来,自己所遇高手无数,但能震得自己兵器脱手,却是头一次。 对方年纪轻轻,没想到武功竟然如此高强! 段延庆身负血海深仇,又想在大理重登大宝,自是不想在树立强敌。 便即说道:“阁下何人,缘何和我等四人为敌?” 游坦之朗声说道:“我乃聚贤庄游坦之。四大恶人,作恶多端,江湖中人,多为不齿。如今你们又加入西夏一品堂,为虎作伥,今日让我碰到,定要让你们不能再为非作恶。” 段延庆道:“游公子武艺不凡,老夫佩服。但你已经连伤老二叶二娘、老四云中鹤,老夫可以概不追究,你不如就此罢休?” 游坦之应道:“他二人只是从恶。倒是你段延庆,作为四大恶人之首,你更是罪不可恕。” 段延庆怒道:“游坦之,你欺人太甚。你当老夫真的怕了你吗?” 游坦之道:“怕不怕我,是你的事。今天让我碰到了,定不会轻易让你离开。” 段延庆不再言语,突然他右手铁杖点地,身子瞬间便欺近游坦之。 游坦之见他已丢一根铁杖,此刻不退反进,不知是何用意,只是凝神戒备。 待距离游坦之三四尺距离,段延庆突然深吸一口气,左手食指凌空点出,就见一股极强指力,陡然射向游坦之面门。 第82章 可怜之人,饶你一命 段延庆左手凌空点出,一股极强指力激射向游坦之面门。 他所使的正是大理段家绝学一阳指。 段家一阳指,除了大理段家子弟修习之外,像天龙寺众僧也多修习。 一阳指可以凌空发劲,可以说是六脉神剑的雏形和基础。同时它也是一门极其精妙指法,每提高一品需要极强的悟性和天赋。 天龙寺第一高手枯荣大师勉强练至三品境界,大理国皇帝段正明和天龙寺本因等众僧大致练至四品,像段正淳最多达到五品境界而已。 段延庆天资聪颖,在一阳指上也是勤修苦练,他的一阳指指力也达到了四品境地,指力能达到三四尺开外。 游坦之正凝神戒备,眼见段延庆一阳指指力激射过来。 他本可轻松避过,但心内也是好奇一阳指威力到底如何,随即迎着指力来向,轻飘飘发出一掌。 段延庆的一阳指,指力端正雄浑,大开大合。 而游坦之这一掌却是少林降魔掌法,掌力无比阴柔。 他曾经在西夏和李延宗比试之时便已经初窥门径,在拜入玄苦大师门下之后,得到玄苦真传,他更是对其细细钻研,早已得其精髓。 指力与掌力激荡之下,竟然尽皆消弭于无形。 游坦之看清一阳指招式,发现其只不过是一极高明的点穴手法而已,便不以为意。 段延庆心内却是震惊不已,他淫浸一阳指多年,指力早已不凡,江湖中不知多少好手被其指力击伤。 没想到游坦之只是随手一掌,便轻描淡写化解自己引以为傲的指力。 震惊之余,他右手铁杖一点,身子轻飘飘跃至一旁,正好拾起之前被击落的铁杖。 游坦之也不急于攻击,只是冷冷看着段延庆动作。 只见段延庆气贯于臂,左手只是一抖,这细铁杖便即恢复原状。 段延庆之前只有一根铁杖,由于双腿已废,须得凭着那根铁杖支撑身体,而只能一只手施展一阳指。 此时双杖在手,顿时威力大增。 他不仅可以二根铁杖轮番发出指力,同时铁杖本身亦有长度,他的一阳指指力通过铁杖,竟能透至八九尺距离。 只见他铁杖一点,身形略微退后,随后双手铁杖轮番点出,一时间空气中响声大作。 段延庆杖影纷飞,但游坦之见招拆招,任段延庆出招多快,他脚下凌波微步施展开来,左一闪、右一躲,犹如一只翩翩的蝴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段延庆一连点出二三十杖,竟然未能碰到游坦之一丝一毫。 段延庆心下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在其连番施展一阳指之下,饶是段延庆内功深厚,也渐感有些吃力,再出手之际,招式慢慢迟滞下来。 游坦之抓紧时机,再一次避过铁杖之后,二个踏步,便欺身至段延庆近前。 不容段延庆反应,他左手陡然探出,早抓住段延庆左手腕部。 他劲力微吐,段延庆吃痛,手中铁杖立马掉落在地。 段延庆大惊,他左手被制,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自己双腿被废,右手铁杖用力在地面一点,再顺势一横,便急速挥向游坦之左臂。 段延庆使的这一招,乃是围魏救赵。 此时段游二人相对而立。 游坦之是左手拿住段延庆左手,段延庆右手铁杖来攻击他左臂,游坦之右手由于角度原因不好施救。 段延庆认为如此短的距离,游坦之要么放开自己手腕躲开,要么选择用胳膊硬扛! 仓促硬抗之下,自己这一杖倾注了十成功力,游坦之的胳膊绝对会被打断。 是聪明人,都会选择放手。 游坦之武功奇高,自然是聪明人! 段延庆甚至已经想好,一旦对方放手,自己不会再战,定会找机会脱身。 就算以后碰到此人,也要远远躲开。 眼前此人,太危险了! 游坦之此时身负多种神功,眼力见识非凡。 他如何不知段延庆的打的如意算盘? 但他怎会如了段延庆心意? 段延庆出手之时,一直盯着游坦之面部,当他看到其嘴角微微浮起笑意,突然感觉有些不好。 游坦之冷笑一声,便即运起北冥神功。 段延庆突然感觉左臂一酸,随即全身内力沿着左臂,急速朝外奔涌而出。 游坦之长久以来,练习北冥神功,都是勤练不辍,体内北冥真气早已浑厚无比。 他本身内力就高于段延庆,此时施展开来,段延庆的内力就如黄河决堤般涌入其体内。 段延庆身体本就残疾,此刻浑身酸软,唯一一根铁杖早就把持不住,掉落地上。 若不是被游坦之拿住左臂,早就像烂泥一般,瘫在地上了。 饶是如此,他此刻没了铁杖支撑,就像一个宽松的稻草人一般,挂在游坦之手上。 他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怪叫之声。 原来他此刻体内内力奔涌而出,难以汇聚真气,其腹语术亦是难以施展。 游坦之见此情此景,突然感觉段延庆有些可怜。 其实四大恶人中,其实只有老二叶二娘和老四云中鹤,是真正的大恶人。 而老大段延庆和岳老三,都是有些名不副实。 想想段延庆一生,除了为报仇和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皇位杀人之外,基本上没有杀过无辜之人。 想到此,他便没有取段延庆性命的想法了。 游坦之手上一松,段延庆便即掉落下来。 他内力被吸小半,此刻浑身酸软,几近虚脱,就如一滩烂泥一般,摊在地上。 段延庆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他深知自己是个废人,二十年前本该死了,因此他并不怕死。 但想起皇位被夺,重登大宝事业未竟,却是有无尽的遗憾。 此时游坦之手下留情,他挣扎着却难以坐起,扭头有些诧异的看着游坦之。 游坦之拾起那二根细铁杖,整齐的放在段延庆跟前地上,随后说道:“段延庆,你虽号称是恶贯满盈,但我见你也非十恶之人,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也是可怜之人,今天我就留你性命。” 段延庆已经借细铁杖撑起身子,他勉运残余内力,发出一声冷哼。 游坦之见状摇头道:“望你之后好自为之。” 段延庆再未回复,只是借着细铁杖点地,一颠一拐的默默离去。 只是这黯然的背影,再也没有出场时那么飘逸。 第83章 解救阿朱阿碧 游坦之看着段延庆离去的身影,一时感到有些落寞。 突然一声马鸣嘶响,他转头一看,原来赫连铁树已经骑马奔出老远。 赫连铁树在段游二人争斗之时,早已骑上马。 他之前一直暗暗观察,发现段延庆将败之际,早已轻轻驱马走远,及至段延庆彻底失败,他更是重重鞭打马儿,纵马逃离。 眼见赫连铁树已经逃远,游坦之也没了再追击的念头,况且此刻地上还躺着这么多中毒之人,需要等他解救。 他去那些被他打的躺在地上西夏武士身上一阵摸索,终于在两个军官穿着模样身上摸出两个小小瓷瓶。 扒开瓶盖一闻,果是臭不可闻。 他心内一喜,当即将瓷瓶递至父亲鼻端,让其嗅吸。 游骥不明所以,他浅吸一口,但觉臭不可闻,正不知游坦之何意,突然觉得身上竟恢复了一丝气力。 他意识到这是解药,赶忙深深吸了几口,不一时功夫,只觉浑身酸痛感已消,这悲酥清风之毒已然全部解除了。 游坦之赶忙又给游驹等聚贤庄数人解了毒。 游坦之环视周边,发现躺在地上的除了单正、智光大师、以及丐帮众人等人,还有两个妙龄少女。 游骥和游坦之分别给众人解毒。 待近得这二名少女跟前,游坦之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起这二位容颜。 只见一位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着淡绛色纱衫,鹅蛋脸,眼珠灵动,透露出无比机灵。 另一位也是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绿衫,瓜子脸蛋,清雅秀丽。 这二人,虽谈不上倾国倾城之貌,却也算得上难得一见的美人。 如果说绛色衣衫气质如大家闺秀,那么绿衫姑娘就是妥妥的小家碧玉。 游坦之在心中不禁将她二人与谷雨做个比较,发现此三人各有姿色,当真是难分伯仲。 当然这些念头都是一闪而过的,他很快依次给这二人解了毒。 随后微笑示意。 二位少女齐声道:“多谢游公子救命之恩!” 游坦之点头道:“不知二位姑娘如何称呼,是何方人士?” 只见绛色衣衫少女开口道:“公子叫我阿朱即可,这一位是我的姐妹阿碧。我们都是姑苏慕容氏的丫鬟。” 游坦之心下默道:“果然是阿朱阿碧。” 当下说道:“原来是慕容公子的家人,失敬失敬。” 这边阿碧眨着一双美目惊奇道:“游公子和我家公子爷相识吗?” 游坦之摇头道:“未曾相识。只是江湖中人都知北乔峰南慕容的大名,因此我也是对你家公子仰慕已久。” 游坦之年纪轻轻,武艺高强,相貌俊朗,阿碧本就对他心生感激。 此刻又听游坦之如此夸赞自己公子,在她心里和公子爷交好之人都是大好人,因此不由对他更生亲近之意。 她柔声说道说道:“公子爷最喜欢和英雄豪杰交好,游公子有如此武艺,若是有机会见着,公子爷定是欢喜。” 游坦之见阿碧言语婉转,体态温柔,不禁心内一动。 阿朱接口道:“对啊,公子爷如果在此,这些西夏人自然不敢造次。还有乔帮主,如果不被丐帮气走的话······” 阿朱话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似得,俏脸浮现一丝羞涩,没有再说下去。 游坦之将其神态一一看在眼里,他知阿朱应是此时就对乔峰有意了,也不点破,只是暗自好笑。 突然听到有人喊道:“阿朱、阿碧二位姊姊,你们都脱险了啊?” 三人回头一看,只见说话之人乃是一个俊秀儒雅的翩翩少年。 阿朱应道:“是的,是这位游公子救得我们。段公子,王姑娘呢?” 阿朱有此问,是因为其他人都中毒之际,段誉因为误食莽牯朱蛤,百毒不清,而将王语嫣救走。 段誉忙道:“正在外面不远处。我侥幸救了王姑娘,和她商量之下,正欲回来救你们。哪知道,你们已经被游公子救了。” 说完,也朝着游坦之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游坦之报之微微一笑。 段誉忽然道:“游公子,你是我大哥的师弟吗?” 游坦之故意问道:“你大哥是?” 段誉赶忙道:“乔峰,他就是我大哥。” 随后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和乔峰相识过程长话短说一遍。 游坦之豪爽说道:“原来如此。段兄弟既是我师兄八拜之交,那也不是外人。只是刚刚师兄要走之时,怎么不见你出来告别?” 段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那是,那是因为·····” 突然他想到什么,忙喊一声,“王姑娘。” 随即身形一纵,就冲向林外。 待他回来之时,却是小心翼翼陪着一人,原来正是王语嫣! 游坦之如此近距离见到王语嫣之时,果然有惊为天人的感觉! 只见她身着藕色纱衫,衬着一身肌肤如雪。 身形窈窕,长发披肩。 最主要是她的气质,却不似凡人,宛如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游坦之虽然惊艳王语嫣的眉毛,但看着段誉如狗皮膏药一般,围在王语嫣身旁,不禁暗中鄙视。 此次杏子林事件之后,几乎是一夜之间,江湖中二件大事很快传扬开来。 第一件事,前丐帮帮主乔峰,乃是契丹胡人的身份。 他此时不仅已经不是丐帮帮主,而且还背上了杀害丐帮副帮主马大元的嫌疑。 甚至更有甚者,传言乔峰本就是大辽国安插的间谍,目的就是统一中原武林,为大辽南侵铺平道路。 第二件事,当然是关于聚贤庄游坦之的。 聚贤庄少庄主游坦之,竟然是乔峰的师弟! 他不仅打的西夏众武士丢盔卸甲,让征东大将军赫连铁树狼狈逃走。 还力挫四大恶人! 一招打的云中鹤吐血身受重伤,几招废除叶二娘武功,竟然连天下第一大恶人段延庆也被其轻松打败! 一时间,聚贤庄名声大震! 游坦之等人回到无锡城内的住处之后,短短十来天,前来拜会之人竟然达到上百。 游骥游驹二人极重名声,整日里迎来送往,乐此不疲。 对于这些,游坦之却是没有任何兴趣。 他除了练武之外,却是一直暗中留意江湖上关于乔峰的信息。 所幸,在自己的有意剧透之下,乔峰提前得知了带头大哥的身份,江湖上并没有传来乔峰是弑父、杀师的消息。 这一日,游坦之正在无锡城内闲逛,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阿弥陀佛。段公子,王姑娘,真是巧啊,我们又遇到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黄色僧袍的僧人。 此人不到五十岁年纪,布衣芒鞋,脸上神采飞扬。 第84章 狂热的鸠摩智 游坦之猛然一看此人,但见他双耳垂大,面如珠玉,隐隐有宝光流动。 恰是一尊活佛模样。 让人不由心生膜拜之意。 只见另一边一男二女,面貌颇为熟悉,仔细看去,正是段誉和王语嫣、阿碧等一行三人。 而阿朱不知为何没有一起同行? 只见这三人此时,皆是一脸慌乱之色。 段誉一脸尴尬说道:“确实巧啊,大师。” 黄衣僧人道:“段公子,上次太湖一别,你和王姑娘一行几人,可谓是潇洒。这么多天了,你是否应该帮贫僧实现愿望了。” 段誉说道:“大师,你武功之高,已经是世所罕见。你佛法高深,为何要痴迷于天下第一这个名头呢?” 黄衣僧人道:“段公子,贫僧早已和你说过,贫僧只是因为答应了故人,人不可无信,所以才想麻烦你默写出六脉神剑剑谱的。再说了,你刚刚也说了,贫僧不是自吹,贫僧的武功不敢说是天下第一,但也差不了多少了。难道还会欺骗你,贪图你段家的六脉神剑?” 段誉笑道:“大师,我只是随口说说,恭维你而已,你还真的不害臊。天下第一,你还差得远呢。” 黄衣僧人怒道:“真是笑话,在这世上,能和贫僧打成平手的没有几人! 那你倒是说说,还有谁能胜得过贫僧?” 段誉道:“那是多了去了。我才认得义兄,乔峰,你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黄衣僧人说道:“我早听说北乔峰大名,此番前来中原,也很想会一会他,只是没有碰到。这也不能说是乔峰就能胜得了我。 ” 段誉又道:“那远的不说,就说眼前这位王姑娘,她的表哥姑苏慕容复,他文武全才,你能打得过吗?” 黄衣僧人不屑说道:“贫僧与慕容博老前辈平辈论交,你说的慕容复乃是晚辈,我如何打不过?况且此次前来燕子坞,他并不在庄上,说是有事外出,但谁能知道是不是害怕贫僧而出去躲避了?哈哈哈······” “鸠摩智,你大言不惭,竟敢诋毁我表哥!”突然王语嫣情绪激动,竟然手指鸠摩智,与她一贯地斯文淑女风范大相径庭。 黄衣僧人并不以为意,只是一脸高傲之色。 转而看向段誉:“段公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段誉兀自忿忿说道:“鸠摩智,现在我义兄和慕容公子不在此地,你自是可以随意自吹自夸。看来你也只是嘴上功夫了得罢了!” 鸠摩智冷哼一声,突然身形一晃,便即来到段誉身前。 他右手急速探出,早已拿住段誉胸口神封穴。 神封穴乃是人身大穴,鸠摩智微吐劲力,段誉早已浑身酸软。 鸠摩智笑道:“小子,看你还敢嘴硬不?” 哪知段誉将眼一闭,无赖说道:“我段誉贱命一条,你杀了我吧。” 鸠摩智无奈摇摇头,他伸手点中段誉身上几处穴道,让其不得动弹。 段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只是眼神依然不断的瞅向王语嫣那边。 鸠摩智见状,突然面露喜色。 他突然横起一掌,凌空一记火焰刀挥出。 只听王语嫣“啊”的一声尖叫,原来火焰刀已将她头上一缕青丝削断。 段誉眼见王语嫣花容失色,顿时心急如焚。 他大声喊道:“鸠摩智,你想干什么?” 鸠摩智笑道:“段公子,我这记火焰刀的威力你也清楚。我能削断王姑娘她一缕青丝,也自然能让她人头落地。” 段誉怒道:“鸠摩智,枉你为一代高僧,竟然如此卑鄙。” 鸠摩智不屑道:“别和我说这些没用的。我现在就要六脉神剑简谱,王姑娘是生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言罢,又举起手掌,作势就要挥出。 段誉急切喊道:“鸠摩智,如果王姑娘有一丝一毫损伤,我发誓,终生绝计不会告知你六脉神剑一个字。” 鸠摩智怒道:“小子,你难道觉得我当真不敢动手?” 说着,又是一记火焰刀挥出。 只是,这记火焰刀并没有砍向王语嫣,而是奔向王语嫣身边的阿碧。 原来鸠摩智既想让段誉服软,又不敢真的得罪死段誉。 他见段誉对王语嫣心怀关切,不敢直接对其下手,心想先杀一个丫头立威。 如果段誉还是不识好歹,那自己也不必客气了! 眼见火焰刀迅捷无比,直奔阿碧胸口而去,段誉有心相救,却无能为力。 段、王二人,顿时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 而正对火焰刀的阿碧,柔弱的的身体,甚至已经感受到了火焰刀无与伦比的热力,已经闭着眼睛等死了。 突然,一个修长的身影挡在阿碧身前。 她只听到一个正气凛然的声音:“鸠摩智,你不在吐蕃安分待着,竟敢跑到中原来兴风作浪,今天我就来会会你。” 阿碧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是一个少年的背影。 看身影,和公子爷一样,着一袭白衣。 但是这身材,似乎比公子爷更高大。 而且,将自己完全挡在身后。 自己尽心尽力服侍公子爷,可公子爷,从来没有这样呵护过自己。 一时间,阿碧的思绪万千······ 眼见这白衣少年不费吹灰之力,便挡住了自己的火焰刀,鸠摩智眉头微微蹙起。 鸠摩智问道:“难道你就是南慕容,慕容复?” 少年爽朗一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帅的慕容复?” 鸠摩智不明所以,但听对方语气,应该不是慕容复。 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这世上能接住贫僧火焰刀的人寥寥无几,何况你年纪轻轻。那敢问阁下是什么人?” 少年答道:“我乃聚贤庄游坦之。除了火焰刀之外,你还有哪些本事,都使出来吧?” 鸠摩智见游坦之甚是无理,顿时不悦道:“既如此,你接我一掌。” 言罢,右拳呼的一声挥出。 正是少林寺绝技大金刚拳中的洛钟东应。 游坦之见他拳力浑厚,气势迫人。 顿时不敢怠慢,也是平平正正还了一拳。 瞧他姿势,却是太祖长拳中的招式冲阵斩将。 话说这太祖长拳乃是普通拳法,可以说在北宋时期,习武之人,人人都会。 而鸠摩智所使大金刚拳是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威力巨大。 以如此普通拳法对少林寺绝技,可谓是亘古未有之。 可是,这平平无奇的太祖长拳,在游坦之使出来,气势却一点也不逊色于少林寺的七十二项绝技。 只见他不仅招式潇洒之极,其中蕴含的劲力,更是刚中有柔、柔中带刚。 这一拳打出,就算是身后武艺平平的阿碧,也能感受到其招式的完美。 而对武功招式颇有心得的王语嫣,更是连连点头,赞叹不已。 鸠摩智感受到游坦之拳力的不凡,更加激起他的斗志,他猛提一口真气,大金刚拳更是平增几分功力。 “砰”! 拳拳相碰之下,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响起! 宛如平地里刮起了一阵旋风,以游、鸠二人为中心,周边顿时劲风扑面,飞沙走石。 游、鸠二人各退一步。 这一次比拼之下,二人竟平分秋色! 游坦之微微一笑,爽朗说道:“不错,不错。鸠摩智你有骄傲的资本,我们再来试试!” 言罢,又紧接着使出第二招,河朔立威。 虽然还是太祖长拳中普通的一招,但由他打出,依然是那么完美的招式! 鸠摩智面色如常,内心却早已是翻江倒海。 若论天资,自己本就是万中无一。 再加上平生苦练,才能练就一身神功。 横扫西陲,威震中原。 这哪里来的臭小子,乳臭未干,竟有如此功力? 看他的年纪,不过十八九岁,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习武,也没办法修炼出如此内力啊? 秘术! 一定是秘术! 如果我能得到此术,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成为天下第一! 想到此,他立刻抖擞精神迎了上去。 眼神里,竟透露出无比的狂热与渴望! 第85章 打脸鸠摩智 一瞬间,鸠摩智心思万千。 但他手上却丝毫不含糊,只见他抖擞精神,反手拍出一掌,正是般若掌中的一招“慑服外道”。 般若掌乃是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之一,威力巨大,但是对习练者天赋要求非常之高。 少林寺高僧众多,练成者寥寥无几。 当今少林寺玄慈方丈专精此掌法,但也是一直未全部练成,直到后来有一次和乔峰对掌,机缘巧合之下,才领悟到其最后一招“一空到底”。 但鸠摩智天资聪慧,显然已得到般若掌的精髓! 只见他此掌一出,掌风凛冽如刀,众人只听得空气中呼呼作响,好似寒冬腊月里怒号的西北风似的。 外人看来,游坦之的太祖长拳,速度虽然不快,但招式精妙,力度不凡。 而鸠摩智的般若掌,速度极快,且招式凌厉,气势迫人。 二人拳掌相碰之下,产生的碰撞之声更胜前次! 而拳掌相碰带起的劲风,更是迅捷凌厉,周边段誉、王语嫣、阿碧等人只觉刮面如刀,纷纷退后避让。 这一次较量之下,二人竟又是五五之数。 鸠摩智心内颇为震动! 如果说前面的大金刚拳还是试探,那么这一掌,他已经是动了真格。 这一掌,他已经用上了八九成功力! 但是,即使如此,对方却依然接下。 而且,看对手那轻松的状态,似乎仍有余力。 此时,面对眼前的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他早已不敢再大意。 “这少年,年纪轻轻,内力竟然如此深厚。此等天资骄纵之辈,千万不能轻易放过,否则一旦等他成长起来,将是多么可怕的对手。” 鸠摩智心中暗道。 想到此节,他手中攻速陡然加快! “火焰刀”、“寂灭抓”、“大无定指”、“摩柯指”、“如影随形退”、“密教擒拿法”等招式,疯狂的朝着游坦之使来。 鸠摩智招式全力施展开来,速度极快,段誉等人看在眼里,已是一片残影。 而游坦之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面对鸠摩智狂风暴雨般攻击,只见他或闪转腾挪,或拳打脚踢,招式虽不华丽,却极为实用。 鸠摩智每次出招,速度极快,招式华丽。 而反观游坦,他都是看清鸠摩智招式后,再出招。 但是每一次,游坦之都能后发先至。 无论鸠摩智使出的少林寺绝技,亦或是他吐蕃密教武功,竟然没有沾到他的一片衣角! 而至始至终,游坦之使用的只是一套拳法,那就是宋朝武人,人人会使的那套拳法--太祖长拳! 二人你来我往,不一会功夫,已经过了五六十招。 而直到此时,双方竟然旗鼓相当,没有一个人受伤,也没有一个人讨得了对方好处。 鸠摩智越打越心惊,因为他深知,这会功夫双方虽然看似打成平手,但实际上他已经输了一筹。 因为他使用的乃是威力巨大的少林寺绝技以及密教武功,而对方用的仅仅是最普通的太祖长拳! 对方能以拙对巧,以粗对精,确实是不可小觑。 想到此,他口中喊道:“阁下真是好拳脚。再试试我的袈裟伏魔功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将身上袍袖向着游坦之随意一拂。 其实这袈裟伏魔功也是异常难练,就算强如少林寺玄慈方丈,在施展此招时也得屏气凝神,但鸠摩智竟能做到能在言谈中随意施展,而不怕泄了真气,确实是显示出了他的功夫。 话说鸠摩智一袖拂出,虽看似轻松随意,对面的游坦之却觉劲力扑面,动作隐隐有迟滞之感。 游坦之道一声:“有些意思,不过还差了点。” 随即一提真气,迟滞之感顿消。 他脚下一滑,微微侧身避过鸠摩智袖力。 同时喊一声:“你也来试试我的袖力。” 朝着鸠摩智,衣袖轻拂。 游坦之使的这一招,正是李秋水的武功“寒袖拂穴”。 当时在离开西夏皇宫之前,李秋水曾将毕生武功汇集成册赠予游坦之。 而游坦之回来这些时日,除了练习北冥神功等本就熟悉的武功,闲暇之时也曾细细揣摩李秋水给予的秘籍。 此时,见鸠摩智使出袖力,他自然想到李秋水的寒袖拂穴,当即施展出来。 鸠摩智见识虽广,但逍遥派一直出世,武功流传不广,鸠摩智从未见过,这是其一。 其二,以游坦之此时的出手速度之快,以及力度之强,早已是当世一流高手水准。 是以游坦之骤然之间出手,鸠摩智不慎之下,竟然中招。 鸠摩智突然感觉双膝腿弯一麻,双腿颤抖之下,控制不住竟欲摔倒,与此同时,全身气血竟然有逆行趋势。 他大惊失色,慌忙运起吐蕃密教绝学内功! 好在他内功深厚,猛然运功之下,终于抑制住全身气血,真气也终于贯通腿部。 他心内震惊不已,腿部一发力,早已退至一丈开外。 游坦之正欲继续出手。 只见鸠摩智大声喊道:“暂且住手。敢问阁下这是什么功夫?” 游坦之笑笑道:“怎么,以大轮明王的大智慧,竟然也有没见过的武功?” 鸠摩智尴尬道:“阿弥陀佛。世间武功繁杂众多,譬如恒河沙数般众多。而人力有限,有不识得的功夫也属正常。” 游坦之道:“你这倒也是实话。其实也怪不得你不识,你乃佛门中人,我这寒袖拂穴,却是道家功法。” 鸠摩智恍然大悟,双手合十道:“原来是道家功法,难怪难怪。贫僧此次真是大开眼界了。” 游坦之催促道:“鸠摩智,你说够了没有,刚刚未分出胜负,我们再行比过。” 说完,又摆好架势,准备攻击。 鸠摩智慌忙说道:“游公子,且慢。” 游坦之诧异道:“你有何事?” 鸠摩智道:“你我初次见面,何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游坦之微微笑道:“大师,你不是怕了吧?” 鸠摩智双眉一挑,朗声说道:“贫僧会害怕?真是笑话!” 他环视左右,傲然说道:“想这普天之下,能和贫僧打成平手的,没有几人!“ 随后朝着游坦之双手合十施礼道:“今日贫僧有幸能见识到游公子的身手,也算是平生快事。我今日有事,就到此为止,来日有机会再来领教游公子的高招。如何?” 游坦之看着鸠摩智避而不战的表演,内心突然有些好笑。 想想天龙剧情中,鸠摩智作为吐蕃国师,每次都是装逼出场,但一遇到乔峰,总是被无情打脸。 想不到今日,他竟然向自己低头了? 其实鸠摩智这个人,也算不得十足的坏人,纵观全文他也未杀害一人。 他只是嘴硬心软。 相反,在97版李国麟老师的扮演下,还甚至有些可爱。 想到此,游坦之也不欲与其再争斗下去。 他朝着鸠摩智一拱手,正欲说话,只听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游公子,麻烦你能否和这位大师说声,不要再来纠缠我们了。” 第86章 游骥被抓 游坦之听到这软糯糯的声音,恰似水莲花一般温柔可人。 他回头一看,不禁心头一动。 只见说话之人身着绿衫,皓肤如玉,一脸的柔弱无邪。 原来正是阿碧。 阿碧见游坦之直直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脸上浮现一抹羞涩。 游坦之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连忙转过头去。 随后轻咳一声,朝鸠摩智说道:“大师,这二位女子乃是姑苏慕容氏家女眷,你缘何要和他们过不去?” 鸠摩智眼珠一转,连忙说道:“游公子,贫僧和姑苏慕容氏素有渊源,怎会和这柔弱女子过不去?只是这位段公子,他······” 段誉赶忙插嘴道:“只是我会六脉神剑,所以你一定要逼问出来是吧?” 鸠摩智被段誉一质问,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 他一举手,作势又要使出火焰刀,却又迟疑些着没有真的出招。 随即嘴角一撇,不屑说道:“臭小子,你不要太猖狂。” 游坦之见状,挺身说道:“大师,这位段公子他也是我的朋友。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难为他们吗?” 鸠摩智盯着游坦之沉吟半晌,最后缓缓说道:“好,我答应你,不再为难慕容家几位姑娘。也不会伤害段公子的性命。” 随后便失礼告辞了。 见鸠摩智已经走远,王语嫣小声说道:“游公子,你被这个假大师骗了。他只是说不伤害段誉的性命,却没有说不再找他的麻烦。” 游坦之微微一笑道:“王姑娘,我怎会不知他的文字伎俩?只是鸠摩智也不是泛泛之辈,如果真的给他逼急了,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是明智之举。他能做此承诺,已经是不容易了。” 言罢,又看向段誉问道:“段公子,你说是吗?” 段誉见王语嫣言语中,似有关心自己之意,心内早已乐的飘飘然了。 此时见游坦之突然问他,赶忙不在乎说道:“是啊。如此结果已是甚好了。” 随后又朝着王语嫣深施一礼,说道:“王姑娘,谢谢你的关心。” 王语嫣见段誉如此小题大做,只是微微点头,也不去过多理他。 这时阿碧突然说道:“段公子,刚刚救你的是这位游公子,你不去谢他,怎么反而去谢王姑娘呢?” 段誉顿时尴尬不已。 他连忙又朝着游坦之施礼道谢。 游坦之微微一笑道:“段兄不必客气。此间事毕,不知各位有何打算?” 段誉转而看向王语嫣,痴痴说道:“我也没什么大事,不知王姑娘他们要去哪里?” 王语嫣说道:“我这次刚刚出来,对外面也不熟悉,只想早点找到表哥。剩下的,全听表哥安排。” 她说的表哥,自然是慕容复了。 段誉听到王语嫣一心系于慕容复身上,内心顿时失落无比。 游坦之转而看向阿碧,开口道:“阿碧姑娘,你也是跟着王姑娘一起吗?” 阿碧作为一个下人,没想到游坦之竟然主动关心自己。 她脸色一红,羞涩说道:“是,王姑娘既然去找我家公子,我自然是跟着一起了。” 游坦之闻之,心里颇为失落。 但他也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眼见阿碧他们几人越走越远,突然一人气喘吁吁向着这边跑来。 游坦之一看,正是聚贤庄一起过来的随从,胡二。 胡二奔得近前,焦急万分的说道:“少庄主,终于找到你了,大事不好了。” 游坦之脸色不悦道:“胡二,什么事,如此惊慌?” 胡二上气不接下气说道:“大老爷,二老爷,他们都被抓走了······” 游坦之脸色慌忙问道:“被谁抓走了,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由于游坦之在杏子林救了众人,名气日甚,这几日来游氏暂住之地拜访之人众多。 今天早上,来了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孩子,瞧她模样,也不过十六七岁。 她也自称是江湖中人,什么什么门派,说是非常仰慕聚贤庄威名,特意过来拜见。 于是胡二就客客气气的给她引进来了。 这姑娘年纪不大,倒很懂礼数,非要亲自给二位庄主斟茶。 哪知道二位庄主,喝过茶之后,不到一会功夫,便腹中剧痛,倒地不起。 这姑娘一脸人畜无害,拍了拍手,来了几个五大三粗的番邦汉子,就给二位庄主绑走了。 打发胡二过来,就是报信的。 说如果想要救人,就得在天黑之前赶去惠山白云观,否则,就等着给老爷他们收尸了。 胡二一边紧跟游坦之的脚步,一边哭哭啼啼的说着。 游坦之听到这里,早已思绪纷飞。 自己穿越来到天龙世界,并没有和多少人结怨,这些所谓的番邦汉子,到底是谁? 这紫衣女子,又是谁? 游坦之暗暗思忖:“紫衣姑娘,紫衣姑娘······难道,难道是她?” 想到这里,游坦之突然心中一动。 “天龙八部中,游坦之对阿紫情根深种。却被阿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以说是天龙第一大舔狗!这一世,既然自己成为了游坦之,绝对不会让此事重演!” “胡二,爹爹和叔父身处险境,你自慢慢赶去,我先行一步了。” 说完,便展开凌波微步,身形已经抢出老远。 游坦之此时功力深厚,凌波微步施展开来,更是快如疾风。 不消半个时辰,游坦之便来到惠山脚下。 此时正是阴历四月份天气,惠山之上,草木葱郁,风景秀丽。 可游坦之心中焦急,并没有任何欣赏美景的心思,他迈开大步,径直向白云观方向赶去。 不一时,便来到白云观山门之前。 白云观位于惠山三茅峰北麓,相传唐朝时纯阳真人吕洞宾在此修炼过,加上此处颇为灵验,香客常常有求必应,因此来此处祈福许愿之人甚多,道观也一直香火旺盛。 突然二个灰衣道人奔出,一长脸道士便即喝道:“白云观今日有贵客在此,不接待香客。你还是请回吧。” 游坦之拱手说道:“我乃聚贤庄游坦之。你们是白云观的道士,为何要抓家父家叔?” 另一矮胖道人却摇头道:“游坦之,是谁?没听过。你找错门了,赶紧回去。” 游坦之心中焦急,也不再和此二人废话,就欲直奔山门偏门而入。 长脸道士见对方教而不听,怒而拔剑,便向游坦之刺来。 游坦之见对方长剑刺来,丝毫不惧。 但等长剑距离自己胸前不到三寸,他陡然探出右手,食指、中指早已夹住剑头。 这长剑就戛然而止! 长脸道士见对方轻飘飘夹住长剑,任自己怎么使力,剑头再也进不了半分,他想抽回长剑,却发现任自己怎么使力,这长剑竟然纹丝未动。 一时间,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却无可奈何,一张长脸憋得是满脸通红。 那矮胖道士见状,连忙也拔剑过来帮忙。 游坦之右手微微一震,长脸道士手中长剑早已脱手。便朝着矮胖道士长剑架去。 只听得“铮”的一声,二把长剑相碰之下,矮胖道士手中之剑,竟然生生折断。 而游坦之双指倒夹之剑,竟然完好无损。 游坦之手腕一抖,这长剑便即飞出。 嗖的一声。 竟然深深插入道观大门之上! “你,你······” 二个道士被游坦之这一手,惊的是目瞪口呆。 没想到,这个看似年纪轻轻的少年,竟有如此功力。 游坦之厉声说道:“之前被你们抓来的人在哪?你们二人,赶紧在前带路。” “江湖上人言,聚贤庄少庄主英俊潇洒,武功高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反响。” 突然,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从门内传来。 第87章 阿紫,你当我还是那个舔狗? “啪啪啪”,伴着几声鼓掌之声,一个少女从门后走了出来。 待得这女孩出得门来,游坦之不禁细细端详她的相貌。 只见她身着紫衫,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模样俊俏,雪白的脸上,两只黑眼珠乌溜溜直转,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 紫衣女孩见游坦之盯着自己,她心中有些异样,嘟起小嘴道:“喂,我脸上有花吗?你这人好生无理,一直盯着人家看。” 游坦之被她这么一说,一时倒是有些尴尬。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把天龙中的游坦之本尊迷得那么神魂颠倒,无可救药。 现在看来,面前这女孩,也只是有些可爱而已,和自己前面遇到的谷雨、王语嫣之流根本没得比较。 甚至都比不上阿朱、阿碧这二个丫头。 现在见到了阿紫真面目,他真是想不通,游坦之本尊是抽了哪门子风,竟然那么疯狂的迷恋这个歹毒的女孩? 此刻阿紫就在面前,游坦之决定要戏耍一下她。 他轻轻咳嗽一声,随即说道:“姑娘,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见这白云观山门宏伟,一直在仔细端详。怎么就成了看你了?再说了,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我看好生无理的,是你这小姑娘啊!” 女孩被游坦之一说,顿时有些生气。 从来都是她捉弄别人,这次竟然被别人取笑,这如何能忍得? 她眼珠一转,心中立马决定,一定要让他吃尽苦头! 只见她不慌不忙说道:“是是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游公子,还请恕罪。” 游坦之道:“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也不和你多计较了。我且问你,今日掳走我父亲、叔父的,可是你这丫头?” 女孩道:“游公子说哪里话,小女子怎敢对令尊他们不敬,只是请他们到此看看风景罢了。令尊他们就在观内,请进吧。” 说着,便侧过身子,做出个请的手势。 游坦之深知,对方既然引自己前来,前面定是危险重重。 但是他艺高人胆大,毫无惧色,便即跨进大门。 游坦之刚刚迈进山门,这少女在后面已是面露笑意,她樱口一张,一根蓝幽幽的细针突然急速喷出,射向游坦之后脑。 这毒针针体细小,速度又快,这少女又是在背后突袭。 出其不意之下,按理说,任你是武功再高,也绝计难以躲开。 但是游坦之早知这丫头诡计多端,他虽走在前面,心中早已凝神戒备多时。 他练习北冥神功和易筋经日久,体内真气浑厚,又得以修习小无相功辅助,不论是听力、眼力还是反应能力,早已大大提升。 毒针发出,虽然只有轻微响动,他却敏锐的捕捉到其来势。 只见他头部一俯,这毒针便擦着他头顶发丝飞过。 同时,头也不回的反手一掌,向后拍出。 只听得“啊”的一声。 这紫衣少女身子早已倒飞出三尺开外。 “阿紫姑娘,阿紫姑娘······” 之前那个矮胖道士一脸焦急,赶紧奔过去扶她。 游坦之回过头去,只见阿紫在那道士搀扶之下,慢慢站起身来。 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脸色苍白,早已没了之前的古灵精怪。 游坦之正色道:“你叫阿紫是吧?刚刚这一掌,我只用了三成功力。对你也算是小惩大诫!我要告诫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惯着你,宠着你,纵容你!” 游坦之的音量不大,却摄人心魄! 尤其是最后这一句话,他似乎,是想替真正的游坦之喊出来! 说实话,早在前世之时,他早已经对天龙中阿紫这个小恶魔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 如果不是看在她是阿朱的妹妹、乔峰小姨子的份上,自己今天这一掌,就会取了她的性命。 阿紫咬紧牙关,并没有答话。 她甚至有些畏惧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这少年,看起来这么风度翩翩,一出手,竟然如此狠厉! 见阿紫不说话,游坦之接着说道:“我且问你,这白云观中,你们星宿派来了多少人?” 阿紫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星宿派的?” 游坦之身形闪动间,已经来到阿紫几人。 他陡然探出手,速度极快点中那二名道士,二名道士立即到底昏睡。 他一边靠近阿紫,一边压低声音略带神秘的说道:“我不仅知道你是星宿派的,你是很讨你师父星宿老怪丁春秋喜欢的小师妹。我还知道你身上的秘密······” 阿紫早前就听说大师兄摘星子被其杀死,刚刚被他一招之间打伤,早就对其心生畏惧。 此时见他随手间就制服二名道士,心想哪怕自己师父丁春秋也不一定有这样身手。 此刻她见游坦之靠近自己,又说出知道自己身上什么秘密之类的话,立马吓得抱紧双臂,一边大叫起来:“你,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 游坦之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阿紫竟然真的吓得半死。 不知为何,见到阿紫害怕,他心里有股莫名的开心。 他停止动作,不禁笑出声来。 “喂,你激动个啥,你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我可没想对你怎么样。”游坦之开口说道。 “你这个大色狼,谁相信你啊?你刚刚还说知道我身上的什么秘密······”阿紫紧紧捂着胸口,一边说道。 游坦之顿时明白了,感情这丫头是误会了。 他摸了摸头说道:“我是说过知道你身上的秘密啊。” “那你还不承认,你这个大色狼!你赶紧离我远点,我师父就在观内,等他老人家出来,定会好好教训你的。”阿紫抬出来星宿老怪吓游坦之。 游坦之满头黑线,他正色说道:“你不要打岔。我问你,你肩头,是不是刺着一个‘段’字?” 此言一出,阿紫顿时惊得快掉了下巴。 自己肩头这个‘段’字,自小便刺在肩头,自小到大,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 这个游坦之,才刚刚和自己见面,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他会透视? 亦或是,他不是人,是妖怪? 这个人年纪轻轻,就算打娘胎了开始修炼,也没有这么高的武功啊,难道,他真是妖怪? 想到此,看着对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又’啊’的一声,双臂不自觉抱得更紧了。 “妖怪,你是妖怪······” “青天白日,朗朗晴空,哪里来的妖怪,敢到白云观来撒野?看本道人过来捉妖!” 突然,一个大义凛然的声音传来。 游坦之回头一看,只见观内不远处,正凭风而立着一个老道。 白发飘飘,仙风道骨。 第88章 真灵子 游坦之仔细端详面前老道,开口说道:“你是星宿老怪,丁春秋?” 老道手捻白须,悠然问道:“贫道乃是白云观观主,真灵子。你既然过来找丁师兄,难道你就是聚贤庄的游坦之?” 这老道看似仙风道骨,哪知开口说话,竟然是个铜锣破嗓子,游坦之听在耳中,简直如那公鸭乱叫一般。 游坦之心中不悦,摇头斥道:“白云观也算是名门大观,你身为观主,为何要为虎作伥?竟然和丁春秋称兄道弟!” 真灵子道:“丁师兄武功高强,道法精深,乃是我辈中的杰出人才。今番他莅临白云观,贫道本该欢迎。再说了,贫道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这个臭小子来指点。” 游坦之咬牙骂道:“果然是一丘之貉,江湖败类。” 真灵子怒道:“前番丁师兄说你无故杀了他的首徒,本来我还不信,想是定有什么误会。今日见你,满嘴秽语,才知你却是个霸道蛮横之人。” 他眼神一扫躺在地上二人,道一声:“我这俩徒儿,青竹、傲松,是你打晕的?” 游坦之冷笑一声:“这俩蠢货原来是你的徒弟?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不错,是我打的。本公子打的就是你们这帮臭道士!” 他心中早有分寸。 前有这两名道士,不分好歹,无故就拔剑刺向自己。 现在这个真灵子,作为道观观主,竟然公然和丁春秋称兄道弟! 看来,这个白云观从上到下, 没有一个好人! 真灵子一再被游坦之辱骂,一张脸早已气的是白一阵红一阵。 他身为白云观观主,在普通百姓心中,他是德高望重的道长、真人。 在众弟子心中,他是高高在上的观主、师父! 哪怕是江湖上,众豪杰碰到他,也要尊称他一声前辈。 如今这个年纪轻轻的小辈,竟敢在自己面前叫嚣? 敢骂自己是武林败类,臭道士? “好大的口气!好,就让贫道来试试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只听真灵子冷哼一声,便朝游坦之扑了过来。 不得不说,真灵子作为一观之主,身法还是相当快捷。 他几个纵跃之间,便已欺近游坦之。 同时手中拂尘一抖,急速朝游坦之面门扫去。 真灵子身为道观之主,平时这拂尘随身携带,几不离身,而他这一手白云拂尘功,淫浸多年,也正是他拿手的武功。 游坦之眼力惊人,他看的真切,真灵子虽是随手一抖,但他显然附着高深内力。 这看似柔软的拂尘,此时千万尘丝却根根炸起,宛如钢丝。 若是脸部被其扫中,绝对能连皮带肉都能刮下一大块,不啻于毁容。 他不敢大意,脚尖一点,身形退后,避过此招。 真灵子心中愤懑,此时一招得势,哪能轻易放松? 只见他欺身而上,手中拂尘从下往上一撩,便攻向游坦之裆部。 游坦之惊出一身冷汗,这牛鼻子老道,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他已调整好状态,凌波微步施展开来,右脚斜向踏出,正踩中“地天泰”卦位,轻松躲过真灵子这一击。 真灵子轻微“咦”了一声,似乎对游坦之这般神奇步法有些惊讶。 但他手上拂尘却不曾停止,反而舞的更凶起来。 只见他速度极快,或甩或扫,或挑或撩,或抡或斩,不到一会功夫,早已攻出二十多招。 可惜,他速度虽快,游坦之的身法更快。 只见游坦之身形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而闲庭信步,时而辗转腾挪。 真灵子连续挥动拂尘,竟然没有碰到游坦之一丝一毫! 真灵子虽然是白云观观主,看似仙风道骨,武功高强,其实只能算得上江湖中的二流高手。 况且他每一次拂尘挥出,都附着己身内力,时间一久,额角已经隐隐有些细汗。 反观游坦之,他身法飘逸,却似闲庭信步一般。 真灵子累的气喘吁吁,他本以为对面的小子,籍籍无名,自己一出手,便即拿下。 没想到,他轻功这么好,自己追着打了这么久,竟然连他衣角也未碰到。 想到此,他便跃出战圈,气喘吁吁说道:“臭小子,你难道只知一味闪躲吗?” 游坦之笑道:“好,那我要进攻了,你老人家注意了。” 只见他竖掌成刀,便即朝着真灵子狠狠砍斫起来。 原来刚刚和真灵子打斗之际,他见其武器独特,就在思索破解之法。 苦于自己手上没有趁手兵器,真灵子拂尘千丝万缕,攻击范围既大,又利如钢丝,也不好一双肉手硬抓硬夺。 仔细看真灵子这拂尘,尘尾乃是采用鬃尾编制而成,他舞动起来,虽然坚硬,鬃毛却是易燃物质。 灵光一闪,便使出了玄苦师父教授的“燃木刀法”。 真灵子见游坦之掌力袭来,他大喊一声:“来得好。” 拂尘挥动之间,但觉一股大力传来,本来坚如钢丝的拂尘,此时竟有弯曲趋势。 他手中拂尘奋力挥出抵挡,心中却是大为失色:“这小子,不仅身法了得,功力也是当真了得。” 游坦之一掌掌斫出,速度越来越快,真灵子看在眼里,竟然只看到一片残影。 正当真灵子苦苦抵挡之时,突然他闻到一股微微烧焦味道。 他正疑惑之间,却见自己拂尘尘丝竟然起火。 真灵子心中一慌,手忙脚乱挥动拂尘,欲要灭火。 没想这尘丝乃是鬃毛编织而成,属于一点就着一烧就大的易燃之物,越是挥动,只会越添火势。 转眼之间,一把雪白的尘丝竟烧的黑漆漆,光秃秃。 只剩下一把黑黑的铁尘柄。 真灵子欲哭无泪,生气之下,将尘柄朝着游坦之狠狠掷去。 游坦之微一侧身,便轻松躲过尘柄。 回过头来,只见真灵子早已奔到山门之前,拔下卡在门上长剑。 “你这小子,竟敢烧我心爱拂尘,我今天定当杀你!” 真灵子一边怒吼,一边持剑朝游坦之刺来。 游坦之摇了摇头,展开身形,便即迎了上去。 这真灵子虽是一观之主,剑法却是平平。 他本就内力消耗巨大,此时意乱之下,出剑更是没有章法。 游坦之躲过几剑后,瞅到机会,一脚踢掉他手中长剑,随即一掌,便狠狠印在真灵子胸口。 第89章 中计 真灵子被游坦之一掌击中胸口,整个身子瞬间倒飞出去一丈开外。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刚刚勉强坐起,突然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原本红润的脸色此时苍白无比,鲜血也沾满他的胡须、胸口。 此时,他再也不是那个白发飘飘,仙风道骨的道长真人。 而是个血染须发、风烛残年的可怜老人。 “你,你······咳咳” 真灵子手指游坦之,刚想说些什么,哪知又止不住的咳出一大口鲜血。 游坦之哼的一声:“真灵子,你助纣为孽,落得个如此下场,也是活该。我看你也是古稀之年,今日便饶你半条性命。” 说罢,再也不去理会真灵子。 游坦之环视四周,地上除了两个躺尸的道士之外,哪里还有阿紫的身影? 眼看天色不早,他心中惦记父亲、叔父安危,加快脚步,径直闯进观中。 他心中焦急,脚下凌波微步施展开来,不到盏茶功夫,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过灵官殿、三官殿、财神殿等宫殿。 几处宫殿依次找寻下来,除了偶尔碰到几个道士,均被他随手制服以外,竟然空无一人。 正当他焦头烂额穿过玉皇殿之时,忽然听到侧面宫殿似有谈话之声。 他抬头一看,却瞧见那宫殿门额上书“药王殿”三字。 游坦之当下小心翼翼行至药王殿门外,同时矮身门外,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只听得里面有扔东西的声音,后又传来怒骂之声,听其音色苍老,似乎此人已经上了年纪。 但听得里面一个声音恭敬说道:“师父,这游坦之确实武功高强,若不是真灵子赶过去,弟子可能就见不到您老人家了。” 这声音听起来清脆无比,游坦之反应过来,原来竟然是阿紫。 “那么她口中喊得师父,就是丁春秋了吧?” 游坦之暗暗想到。 “只是,既然丁春秋本人在此,为何不直接对付自己,而是让手下和真灵子出来呢?” 他心中虽是疑惑,但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往下听。 “按你的说法,我看以真灵子的武功,定是抵挡不住这臭小子的。只是为师此时身体不便,不然定要亲手宰了这小子。” 丁春秋话音传来,言语中似乎身体有些问题。 “师父,您神功盖世,定会冲关成功,一举突破。” 阿紫又开始拍起来马屁。 “这是自然,只要我能冲破关卡,武功定能更胜一筹,哈哈······” 丁春秋突然低声问道道:“对了,游氏二人,你都派人看好了吧?” “师父放心,白云观后院有个菜园,名为’云翠园’,我已经把他们藏在那里,真灵子观主也安排了几名得力弟子在看着呢。” 阿紫的声音很低,放到一般人,定是难以听清。 但是游坦之此时听力惊人,却是听的一清二楚。 接下来的话,游坦之早已听不进去了。 虽然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不应该放过丁春秋,况且此时丁春秋还是身体不便,更是个好机会。 不过,此时,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就是,赶紧赶去后院菜园,去解救父亲和叔父。 他轻轻退了出去,随后展开身形,朝后院迅速赶去。 赶至后院,远远看去,果见一大片菜园。 菜园角落里,立着一间矮小房舍。 房舍之前,有几名道士正守在门口。 此去房舍,只有穿过菜园,别无他路。 游坦之无法,只能装作前来上香的香客,硬着头皮走进菜园之中。 “你是什么人,怎么闯入’云翠园’来了?” 其中两名道士见状,立即前来盘问。 游坦之眼珠一转,赶忙说道:“我是过来上香的香客,见白云观景观别致,风景绝佳,就在观内逛一逛,没想就逛到此处了。这是你们的菜园子吗?” 其中一名圆脸道士喝道:“后院之地,外人不得进入。你赶紧离开吧。” 游坦之一边嘴里说道:“就走了就走了。” 一边只把眼神往角落里房子看去。 突然另一名瘦高道士拔剑叫到:“刘师兄,这小子定是说谎。今日一早观主就吩咐,不让任何香客上香 。他既说自己是香客,又如何进来的?” 这圆脸道士听罢,恍然大悟。 他立刻拔出手中长剑,便朝着游坦之刺来。 游坦之喟叹一声,轻松躲过剑锋,一脚踢出,这圆脸道士早已倒飞出去。 这时,除了瘦高道士,另外二名守门道士亦是持剑围了过来。 三把剑,从不同角度朝着游坦之招呼过来。 只是,此时白云观的众道士武艺实在寻常。观主真灵子尚且败在游坦之手下,何况这些半吊子的小道士? 只见游坦之快拳快腿施展开来,不消几个呼吸功夫,这三名道士,一人腹部中腿倒地不起,另一人面部中拳晕了过去,还有一人跌跌撞撞挣扎在菜园地里,却是糟蹋了一大片菜地。 对于这几名看守的道士,游坦之并没有下重手,只是信手出击,让他们失去抵抗能力罢了。 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被游坦之推开。 借着昏暗的光线,游坦之环视屋内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房子角落里。 那里有两个大麻袋。 麻袋倒在地上,兀自在不断扭动。 看得出来,被绑在里面之人,非常难受! 不用多想,这麻袋里面装的,肯定是游骥、游驹二兄弟。 “爹,叔父,之儿来救你们了。” 游坦之轻声呼喊,随即解开其中一个麻袋的绑绳。 “呼” 突然一阵白烟闪过。 游坦之下意识眯起眼睛,鼻子随即闻到一股强烈的药味。 这时,一道寒光闪过。 一把冷冷的匕首,如一条被惊醒的毒蛇一般,直直就往游坦之心脏扎去。 糟糕! 中计! 原来,这麻袋里装的并不是游氏双雄,而是潜伏的星宿派弟子! 而先前游坦之在药王殿中听到的对话,是丁春秋有意为之! 其目的,就是引游坦之过来救人。 再派弟子乔装成游氏,出其不意下毒! 再埋伏好其他弟子,痛下死手! 好狠的计谋! 骤然之下,游坦之身上汗毛顿时惊的根根立起! 第90章 聚贤庄噩耗 眼见这锋利匕首刺来,快如闪电,游坦之内心一震,吃惊之下,身上汗毛竟根根立起。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他来不及多想,身子下意识向后仰倒,呈现一种不可思议角度,险而又险的避过刀锋。 同时右脚踢出,正中那名星宿派弟子胸口。 那名弟子被游坦之一脚重重踢飞,撞到在墙壁之上。 待其掉落下来,已如一条死狗一般,一动不动。 游坦之低头一看,自己胸口衣服已被刺破寸长的小口,这次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及时,那这把小小匕首,早就插进自己心脏了。 他只能暗自庆幸。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刚刚突然袭击那一招,哪怕是寻常一流高手也是难以防备。 千钧一发之际,他之所以能及时反应,多亏了李秋水教授的小无相功。 修习小无相功,不仅能像鸠摩智一样运使各家武学。最重要的是能提升人的资质,这一点游坦之深有体会。 除此之外,更能在危急时刻,激发修炼者的潜能,用以保命。 比如李秋水武功虽高,终不是全盛时期天山童姥的对手。她曾坦然言说,在数次危难之际,都是凭着小无相功激发出自身潜能,得以逢凶化吉。 游坦之正在庆幸之际,突然听到一声轻微“噗嗤”之声。 他身形一跃,早已跳开三尺开外。 再回头看去,只见刚刚站立之地,赫然扎进去一枚蓝幽幽细针。 他环视左右,只见另一个麻袋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裂开。 旁边站着一个矮小之人,手持一根细长钢杖,正一脸畏惧的看着游坦之。 显然,刚刚发出毒针的,正是此人。 游坦之心中突然一阵后怕,自己前番只是注意避让匕首,若是此人同时袭击,那自己岂不是早已中招? 游坦之心中后怕,这矮个子更是内心慌张。 自己和师兄同时埋伏在此,本来以逍遥派的毒烟,再加上师兄的身手,突然袭击之下,就算是神仙,也应该难逃厄运。 是以自己并没有急着进攻。 没想到此人不仅没有中招,还一脚踢死师兄。 自己的武功本来就不如师兄,此时孤身在此,又怎能抵抗的住? 早知如此,就不该在师父面前逞能,自告奋勇作此埋伏之人! 现在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了。 而且看他的状态,竟然没有一点中毒迹象? 他哪里知道,游坦之勤练过李秋水师叔的龟息功,此时闭气功夫早已能达到一刻钟以上。 他前面一察觉到异味,早就屏住呼吸,所以并没有中毒。 游坦之盯着星宿派这个矮个弟子,冷冷说道:“你们早间抓来的游氏双雄,到底藏在哪里了?” 矮个弟子心中忐忑,但他并不言语,只是把手中铁杖握的更紧了。 游坦之脸色一变,只见他他身形一闪,突然出手。 矮个弟子,还没反应过来,手腕早已被其拿住。 游坦之微一使劲,这矮子手腕吃痛,铁杖“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说,游氏双雄被你们关在哪里了?”游坦之已经渐渐失去耐心。 “说,说不得······”矮个弟子结结巴巴说道。 “为何?” “若是说了,师父他老人家定然不会放过我的。他老人家的手段,你是没见过。” “是么,那你觉得你如果不说,我现在就能放过你了?” 游坦之一边说,一边潜运内力,右手抵住其胸口膻中穴。 膻中穴是人体大穴,游坦之内力运用之下,这矮个必当周身如万虫啃噬,痛苦万分。 果不其然,游坦之内力刚一传入,但见矮个立马大喊大叫起来。 游坦之继续加力,但见此人嘶喊声不绝于耳,再看其早已是面目狰狞,浑身汗如雨下。 游坦之放开手掌,平静问道:“怎么样,你现在还说不说?” 这矮子本就没有多少气节,此次吃此痛苦,已知游坦之手段非常。 当下,如竹筒倒豆子,把所知之事全部告知。 原来,此番星宿派前来寻仇,是由去年游坦之杀了摘星子引起的祸事。 丁春秋早有称霸武林之心,年初听到自己大弟子摘星子被游坦之所杀之后,更是以此为机,从茫茫星宿海赶来中原。 哪知来到河南聚贤庄之后,不巧游坦之等人竟然不在,最后逼问之下,得知他们已到无锡。 等他们赶到无锡之时,游坦之正好打败四大恶人,名声正盛。 于是,星宿派不费吹灰之力,便打听到了他们住所。 之后,便有了前面绑来游骥等人的之事。 说到这里,游坦之突然心中一惊,丁春秋既然去过聚贤庄,他如此心狠手辣,如何会轻易放过自己家人? 他连忙问道:“丁春秋到达聚贤庄之后,有没有为难我的家人?” 矮个闻言,却是支支吾吾不敢应答。 游坦之更是紧张,他急切再问:“丁老怪到底做了什么?你快一五一十说来!” 不知不觉间,他的语音竟然有些颤抖,而抓着矮个子的手上却不知不觉使上了大力。 “啊,啊······” 这矮个手腕被游坦之大力捏拿,几欲折断,赶紧说道:“大侠饶命,我说,我说。” 游坦之手上稍微放松,指望这矮个千万不要说出自己最担心之事。 矮个畏惧的看了眼游坦之,颤颤说道:“师父他老人家起初逼问你们下落不成,一怒之下,使出了’连环腐尸毒’,聚贤庄上上下下,除了二个怕死最后说出你们下落的丫头之外,其余都中此毒,化为脓水······” “什么?”游坦之听到此,耳中顿时如五雷轰顶。 “聚贤庄上上下下二百余口,竟都遭了他的毒手?” “师父他老人家的手段,您不知道。是真正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游坦之大喝一声:“丁老贼,我誓要杀你!” 他神情激动之下,五指用力,竟然生生捏断了矮个子的手腕。 这矮个“啊”的一声,发出如杀猪般的嚎叫。 游坦之闻言聚贤庄上下惨遭厄运,心中实在悲痛不已。 他虽不是真正的游坦之,但自重生以来,聚贤庄就是他的家。 那里有顺从的待他如少主的下人,有可亲可爱的家人、更有那个疼他、爱他、把他当成儿子的母亲! 想到此,他一双虎目,早已经泪奔。 但他深知此时还不是慌乱之时,因为爹爹、叔父的性命还等着他来救。 他强忍内心悲痛,双眼通红,狠狠瞪着矮个问道:“快说,游氏双雄被你们抓到哪里去了?” 第91章 丁春秋逃走 此时的游坦之,只见他悲愤之下,简直如一头发怒的野兽一般。 矮个子看着面前之人,他内心无比惊惧,一时近似忘记了手腕之痛。 他哆哆嗦嗦说道:“药王殿,他们被关在药王殿······” 游坦之伸手抓住他的胸口衣服,大声说道:“我刚从药王殿回来,你竟敢骗我?” 矮个赶紧说道:“大侠在上,我怎敢骗你。确实是在药王殿啊。” 游坦之看他神情激动,不似作假。 他微一思索,忽然一下就明白过来。 “是啊!丁春秋深知爹爹、叔父对我如此重要,他当然严加看管。而丁春秋早知我会过来救人,他心中认为除他之外,其他弟子都是拦不住我的。所以,要将爹爹他们放在眼皮子最容易控制!” 想到此,游坦之通红的眼睛,也越来越清晰了。 矮个见他似乎相信了自己的话,赶紧讨好说道:“大侠,你神功无敌,赶紧去救你的家人吧。小人所言句句属实,你就饶我一条狗命吧?” 游坦之勉强笑道:“好,那你走吧。” 矮个赶忙道谢,随即发足往外跑去。 突然,游坦之呼的一掌发出。 就见矮个整个身子猛地飞出老远。 等他掉落在地,恰如一滩烂泥一般,一动不动。 原来游坦之盛怒之下出手,这一掌威力十足,矮个子直接被震碎心脉,死的不能再死了。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怎么能饶得了你?” 游坦之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直接大步跨了过去。 待来到药王殿,却见殿门大开,里面竟空无一人。 殿内充斥着浓郁药味道,走进一看,只见房内正中,摆着一个大木桶,桶内浸泡着各式药草,大半桶汤水已经透凉。 很显然,里面的人离开已有一段时间。 游坦之连忙循着踪迹,发足追赶。 刚到山门,只见真灵子半倚在大门边,张口叫住了游坦之。 游坦之一愣,随即停下脚步。 只见真灵子靠在门边,看样子像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仔细看,他眉毛、脸上竟覆着一层薄薄的白冰,仿佛被冻僵似得。 游坦之惊讶问道:“老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真灵子吃力说道:“丁春秋,是丁春秋。”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游坦之一听丁春秋,自然想了解是怎么回事。 原来真灵子本名丁长生,乃是丁春秋的堂弟。 丁家长辈,也是道士。弟兄二人自小耳濡目染,也对道家极感兴趣。 在其成年以后,经异人引荐,一起去投逍遥派门下。 哪知无崖子收徒极重天分,丁春秋天赋极高,自是被收为门徒。 而真灵子资质平庸,未能成为无崖子弟子,辗转拜入白云观门下。 兄弟俩虽相隔千里,也偶有书信往来。 多年之后,丁春秋已成为江湖上闻名的“星宿老仙”,而真灵子也熬成了白云观观主。 多年来,白云观在真灵子主持之下,虽然香火鼎盛,但是在江湖中的名气却是不甚响亮。 真灵子想振兴白云观名气,但他虽一直勤修苦练,武艺颇有见长,但是和丁春秋相比,却又差了老大一截。 此次,丁春秋突然前来,简单寒暄之后,说是得了奇珍异宝,要借他药王殿药材练功一用。 真灵子本不想搭理,但丁春秋许诺,事后传他化功大法。 化功大法虽是臭名昭着,但确实是一门难得的神功,真灵子反复思量之下,竟然答应了丁春秋。 哪知丁春秋又绑了游骥等人过来,真灵子眼见事情越闹越大,本想反悔,但此时已是骑虎难下,何况丁春秋又许以其他重利,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配合起来丁春秋了。 便有了后来之事。 游坦之问道:“可知丁春秋得了什么奇珍异宝,练得哪门子邪功?” 真灵子摇头否认,想了想又说道:“好像是一只什么蚕儿。” 游坦之心中一震道:“蚕儿?难道是千年冰蚕?” 去年他抓了冰蚕,后来想通了,恰逢大雪之中,就将冰蚕放生。 难道,自己随手一举,千年冰蚕竟然让丁春秋抓到了? 真灵子忙应道:“是的,是的,就是那千年冰蚕。” 游坦之点点头,这样就比较合理了。 丁春秋得了千年冰蚕,欲利用冰蚕练功,结果应该是冰蚕寒毒太甚,导致丁春秋身体抱恙。 但丁春秋乃是用毒高手,揣摩之下,定是找到了化毒之法。 于是,借用白云观药王殿内各种草药,熬成汤药,洗浴疗伤。 丁春秋引得游坦之前来,他自己身体不便,便施伎俩,在药王殿假意和阿紫对话,目的就是引诱游坦之去后院菜园弟子埋伏之地,期望一个将其格杀。 没想到游坦之竟意外反杀弟子,丁春秋得信后,第一时间就押着游骥等人逃跑。 而在山门口的真灵子,见丁春秋要走,自会要阻拦。 只是他本就武功不高,此时又被游坦之打伤,自然不是丁春秋的对手。 游坦之看着真灵子身中寒毒,已是奄奄一息,他只是冷漠的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一点也不可怜真灵子。 怪就怪,真灵子他自己。 怪他的贪婪自私、怪他的所托非人! 所谓与虎谋皮,必被其害! “那你知道丁老贼会跑去哪里吗?” 游坦之最后问道。 真灵子慢慢摇头,他缓缓说道:“贫道也不知道他具体去了哪里,只是见他和弟子,押着游骥等人,朝那边去了。” 随后他无力的举起右手,朝东南方向指去。 游坦之闻言,朝真灵子一拱手,算是谢过。 随后向着东南边小路,急行奔去。 游坦之心中担忧父亲叔父安全,凌波微步极力施展开来,速度极快。 不到一会功夫,早已经下的惠山。 只是此时,出现在他面前,却是个三岔路口。 分为三条路。 一条是往西,乃是去往常州。 一条往南,正是返回无锡城区方向。 还有一条去往东南,是奔着苏州方向。 这三条路,方向不同,目的地更是天南地北。 如果选错路线,无异于南辕北辙。 游坦之一时纠结无比。 这时,他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南面赶来。 游坦之随即眼前一亮。 第92章 营救游氏双雄 正当游坦之处于路口,不知该选哪条路去追。 此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南面赶来。 原来,正是前面过来报信的聚贤庄下人,胡二。 胡二气喘吁吁来到游坦之面前,惊讶问道:“少爷,你这是欲往何处?老爷他们呢?” 游坦之长话短说,告诉了事情经过。 胡二连忙说道:“少爷,我从南面大路赶来,没有看到丁春秋等一干人等一丝踪迹。” 游坦之眉头紧皱道:“那就是说,丁春秋只可能走了二条路。要么向东南方向,去往苏州;要么折往西边,去往常州。” 胡二问道:“少爷,你准备走哪条路去追?” 游坦之说道:“苏州那是姑苏慕容氏方向,往西经过常州可以折返中原。丁春秋想要称霸武林,定要折返中原。我这边往西追赶吧。” 胡二急忙说道:“事不宜迟,少爷,我们赶紧走吧。” 游坦之摇头道:“胡二,我这边急着救人,带上你也不方便。而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这个你拿着。” 说罢,掏出二锭黄澄澄的金子,递给胡二。 胡二不解道:“少爷,我······” 游坦之正色说道:“你赶紧赶回聚贤庄一趟,看看到底家里是什么情况。我救了老爷他们之后,也会尽快赶回来。” 胡二不再犹豫,点头离去。 游坦之也不敢怠慢,随即展开身形,沿着西边大路绝尘而去。 话说他施展凌波微步,沿着西边大路,尽力追赶起来。 游坦之此时内力浑厚,凌波微步步法极快,不到二个时辰的时间,他早已奔出七八十里路程。 又行了一会,只见前方从出现一座高大城墙,他抬头看去,但见城墙上书:“武进县”三个大字。 游坦之微一错愕道:“原来已经到了常州地界。” 天色渐黑。 长途赶路之下,游坦之虽体力悠长,但也不免饥渴难耐。 于是进的城去。 找了一处不大酒楼,随便叫了些酒肉,便自斟自饮吃起来。 他正自斟自饮,突然听见邻桌有声音传来:“少林寺玄慈方丈武功高强,怎么就被人活活打死?” 游坦之心内一惊,当即凝神聆听。 “是乔峰那恶贼偷袭的!” “乔峰,他不是丐帮帮主吗?” “你还不知道吧,乔峰乃是契丹野种,潜伏在丐帮数十年,丐帮帮主马大元发现了他的身份,结果最早被其杀害。” “何止呢?乔峰身份被丐帮之人揭秘之后,恼羞成怒之下,又返回少林寺,杀了养父养母,偷袭恩师玄苦大师和玄慈方丈二人,至二人重伤而死。” “想那乔峰,也算是江湖中威名赫赫之辈,我曾经还深为佩服。没想到,竟是契丹野种,真是狼子野心” ······ 游坦之一边听,一边紧皱眉头。 “这个萧远山,我不是已经提醒过他了,怎么还是大开杀戒? 不过也有些不对,这次竟然连带头大哥都直接给杀了,难道真是乔峰知道了真相,兴师问罪不成,一怒之下杀的人? 但这也不是他的风格啊。乔峰虽然快意恩仇,但绝不是一个莽撞之人······” 游坦之正疑惑不已之际,突然注意到一个葛布黄衫,狮鼻阔口之人,大步走进店内。 游坦之见此人装扮,正是星宿派弟子行头,慌忙低下头去假装吃酒。 这人进的店内,他环视四周一圈,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重重放在桌上。 随即吩咐道:“掌柜的,赶紧上好二桌好酒好菜,我师父马上就到。” 掌柜见此人面相凶恶,但出手豪气,连忙答应下来。 这人说完,又出了门去,显然是去迎接他师父。 游坦之见状,连忙上二楼避让。 果不其然,不到一会功夫,只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翁,手摇一柄鹅毛扇,飘飘然走入店内。 老翁身后,跟着六七名奇装异服的弟子,还有一妙龄少女。 游坦之看的真切,少女正是阿紫。 看来这老翁,确是丁春秋无疑了。 游坦之在二楼之上,透过门缝,看到这一行人,老翁一人独坐一桌,已经开吃。 而阿紫与另外七八名弟子,则是侍立一旁。 丁春秋似是饭量很浅,各式菜样都只是浅尝几口,便不再动口。 丁春秋摇了摇手中鹅毛扇,缓缓说道:“趁着游家小子还未追来,你等几人快些吃饭,吃完饭便即上路。” 这时阿紫小心翼翼问道:“师父,外面那游骥二人,要给些吃食吗?” 游坦之一听提到自己父亲,顿时心内一凛。 丁春秋不屑说道:“一两顿不吃饭,饿不死人的。” 此时,游坦之早已从二楼窗户轻轻跳下。 他绕着酒楼找寻,果见后面马厩处,两个星宿派弟子,正看守二人。 正是游骥游驹二人。 他二人呆立当场,原来是被点了穴道。 两个星宿派弟子,正在相互抱怨。 “师兄他们也真是,每次都和师父进去先吃,让我们看守。” “谁说不是呢,没办法,谁让我们武功比不过人家” ······ 游坦之不动声色走了过去。 他假装去马厩牵马,正当路过二人时,他陡然出手,一人已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 另一人刚想喊出声来,被游坦之一个手刀砍在后颈,立马晕了过去。 游坦之出手将游骥二人穴道解开。 游骥一脸惊喜问道:“之儿,你怎么来了?” 游驹也是满脸喜色。 “父亲大人,叔父,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再说。” 言罢,牵出两匹马儿,将缰绳递给二人。 游氏兄弟均自点头,便翻身上马。 正当此时,一个声音喊道:“师父,他们快跑了,您快出来啊。” 游坦之一看,原来星宿派先前那个狮鼻弟子,正带着一人,来换着看守二人吃饭。 他也顾不得再去牵马,脚步一滑,便欺身而至此二人身边。 他猛然出手,一名弟子早已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 这名狮鼻弟子,趁机却挥掌朝游坦之击来。 此人手掌相距游坦之还有半尺,游坦之早已闻到一股腐臭的血腥味。 游坦之当下伸手一拨,这狮鼻人毒掌早已调转方向,狮鼻人猛力出掌,一时难以收手,竟然印在了同行师弟胳膊之上。 只听得嗤嗤声响起,这师弟胳膊好似被火烧了般,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狮鼻人也顾不得攻击游坦之了,他猛然抽刀,一刀就砍断此人胳膊。 原来这是星宿派的毒掌,若是不及时砍断,这剧毒马上就会传遍此人全身,无药可救。 游坦之几人,看到星宿派弟子下手如此残忍,也不禁摇头。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悠悠传来:“游家的臭小子,竟敢屡次伤我星宿派弟子,今天,我就让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第93章 大战丁春秋 游坦之回头一看,只见说话之人鹤发童颜,满面红光,手摇一柄鹅毛扇,简直如一个下凡的老神仙似得。 此人正是丁春秋。 眼见丁春秋大放厥词,又想起不久前他屠戮聚贤庄一门上下二百余口,游坦之顿时双眼变得通红。 他质问道:“丁老怪,我游家与你从未见面,可以说是无冤无仇。我聚贤庄上下二百余口,尽被你屠戮。你为何如此毒辣?” “之儿,你说什么?丁老怪杀了聚贤庄上下二百余口?” 游骥二人闻听此言,当即如遭雷击。 游坦之眼圈一红,默然点头。 游氏双雄怒喝一声,就欲冲上去找丁春秋拼命,却被游坦之拦住,挡在身后。 丁春秋摇了摇手中鹅毛扇,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几人。 他不屑一顾说道:“无冤无仇?这个你也说的出口。臭小子,你年纪轻轻,为何记性如此之差?我想你恐怕是忘了,去年年底,你杀我星宿派大弟子一事了吧。” “星宿派大弟子,你说的是摘星子?”游坦之疑惑道。 丁春秋笑道:“你倒是想起来了。摘星子乃是我派大弟子,我本欲要传他衣钵,就这么被你所杀,你说我该不该为他报仇?” 游坦之喝道:“此人心狠手辣,是我杀的。看来我不止应该杀他,最应该死的应该是你。” 言罢,再也不等丁春秋反应,凌空一掌便朝丁春秋拍来。 游坦之这一掌,虽是信手击出,但他以他如今的功力,盛怒之下出手,掌力浑厚,威势迫人。 丁春秋虽然年迈,但是一身功力,实为不俗。 他见游坦之一掌袭来,虽掌力未至,但自身呼吸已有些许不畅。 他心中暗道一声:“这臭小子,果然有些门道。” 随即身形暴退,堪堪让过游坦之掌力。 游坦之自然没想过一掌就能击中丁春秋,只见他呼呼又是二掌拍出。 前掌劲力未消,后面二掌掌力接踵而至。 三掌劲力叠加之下,卷起一股无比恐怖、无比快速飓风,如排山倒海一般,直扑丁春秋而去。 丁春秋没想到游坦之不但掌力雄浑,速度又能如此之快,只一瞬间,他已觉得劲风扑面,内息迟滞。 避无可避之下,只得拼尽全力硬接。 只见他左手连画二个半圆,拼命化去游坦之大半掌力。 右手一掌奋力发出,与游坦之剩余掌力对轰在一起。 只听“轰”的一声,以二人掌力碰撞处为中心,四周劲风四起,飞沙走石,让人睁不开眼睛。 丁春秋蹬蹬蹬连退三步,游坦之却是立在当场,纹丝不动。 丁春秋虽然勉强稳住身形,但体内内息早已不畅。 他虽一时大意,被游坦之打的气息紊乱。 但是心中仍是大为吃惊,虽然说这小子是有偷袭嫌疑,但是凭自己四十多年的功力,竟然不是他一合之敌? 当下强行压住不畅的内息,竖掌当胸,双掌布满毒气戒备。 游坦之面不改色,但心中也是惊诧不已。 素闻丁春秋擅长使毒,自己之所以抢先下手,就是想做到出其不意,对其一击必杀。 没想到自己全力攻击之下,对方竟然只是被震退几步,并未受伤? 游坦之自神功初成以来,也对战过众多高手。 对战神音上人和段延庆,他都是压倒性胜利,这没什么好说的。 就算是鸠摩智,在他突然使出寒袖拂穴之下,也是略胜一筹。 没想到,今日对战这老迈的星宿老怪,竟然能抵得住自己全力施展下的三掌之力? 他心中又是恼怒,又是诧异。 但是无论如何,丁春秋屠杀聚贤庄二百余口,今日必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他心中种种念头一闪而过,当即振奋精神,身形暴起,便朝丁春秋扑去。 丁春秋调息未毕,见游坦之扑来,势如猛虎。 他不敢正面抵挡,身形一闪之下,反手抓过一名星宿派弟子,便向游坦之掷来。 游坦之身在半空,见这名星宿派弟子朝自己砸来,他耳聪目明,嗅觉灵敏,虽相隔丈余,却早已闻到一股浓郁的焦臭之味。 他心中一惊,这莫不是星宿派最阴狠的的“腐尸毒”功? 当即屏住呼吸,半空中使了一个千斤坠,身子硬生生坠下,而这名星宿派弟子则径直砸到后面墙上。 只听得“嗤嗤”声响,随即一阵难闻的焦臭味道传来。 这名弟子掉下地来,竟然软塌塌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原来早已毙命。 原来丁春秋这门“腐尸毒”,在抓住弟子之时,已将其人抓死,再将手中厉害毒药喂入其体内,使其全身沾满尸毒,而扔出之后,对方若不已高明轻功远远避过,则会被其尸毒沾上。 当年丁春秋和游坦之本尊在少林寺大战,各自施展腐尸毒功,眨眼之间,伤了十几二十条人命,可见此门毒功厉害。 游坦之急忙喊道:“爹爹,叔父,这老怪施展毒功,你们屏住呼吸,快快离开这里。” “之儿,那你一个人在这······” “爹爹叔父放心,孩儿应付得来,你们快走,不要让我分心。” 游氏双雄自是知道游坦之的本事,他二人对视一眼,也不再犹豫,当即撤退。 正说话间,又有一名星宿派弟子被丁春秋投掷过来。 游坦之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轻松躲过。 丁春秋突然展开连珠手法,一时间,风声大作,竟又有三四名弟子被其抓死投掷过来。 游坦之身子恰如泥鳅,东一滑,西一撤,避过腐尸,径直冲向丁春秋身前。 丁春秋再欲去抓,却见除了阿紫和狮鼻之人躲在远处,身边已无弟子。 游坦之抓住机会,又是一掌,呼的拍出。 眼见游坦之出掌,丁春秋突然冷哼一声,竟然不再躲避,只见他猛提真气,右掌迎了上去。 游坦之见丁春秋突然振奋,暗道此老贼定然掌含毒气。 但他内力深厚,运气于掌,并不畏惧。反而抖擞精神对拼上去。 双掌对拼之下,游坦之突感寒气入体。 丁春秋掌如寒冰,一碰之下,游坦之整个身体竟有一瞬间的僵硬之势。 第94章 化功大法对北冥神功 游坦之和丁春秋乍一対掌,竟被冻得内息迟滞,身体僵硬。 他大吃一惊,连忙一提真气,当即内息顺畅。 丁春秋看到游坦之难受模样,当即哈哈大笑,手中寒掌更是呼呼发出。 游坦之亦是被激发体内傲气,他抖擞精神,体内真气激荡,一拳一掌击出,虽毫无花哨,却是威力无比。 眨眼间,双方早已硬碰硬,过了二十来招。 游坦之自感和丁春秋对轰之下,只觉对方掌力虽强,却强不作自己。 但对方掌力之中,却是蕴含极强寒意,一碰之下,几如玄冰,是以此番对拼下来,游坦之竟有说不出的难受。 而且他为抗寒掌,几乎每一招都蕴含内力,体内内力消耗严重。 还好他自身苦修,再加上吸收了几大高手的功力,现在一身内力早已震古烁今,否则,时间一长,他真气衰竭,定是要败于丁春秋之手。 话说这边,丁春秋状态亦是不好。 早前他已听说游坦之年纪轻轻,武艺高强。 虽然游坦之声名在外,但他自负自身数十年功力,加上自己一身毒功,并不会因此怯了。 何况自己近日里,意外机缘得到千年冰蚕,夺其寒毒,实力又有极大提高。 虽修炼过程中,自身亦是受寒毒影响,略有小恙。 但经过在白云观药王殿药材调养之后,身子已无大碍。 哪知,自己前面各种毒功使将开来,竟然未伤的游坦之一分一毫! 无奈之下,使出这寒毒掌来。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生生顶住? 而且,游坦之的拳脚,虽多是些常用招式,看似朴实无华,但却威力巨大。 每每对拼之下,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自己皆是身形巨震。 几次下来,感觉自身内息,已经隐隐有些不稳。 话说游坦之和丁春秋对战,躲在一边观战的阿紫和狮鼻弟子,心态却如过山车一般。 一开始,她俩人还在旁边喊着:“星宿老仙,法力无边”、“老仙出马,游坦之受死”之类的阿谀之语。 眼见双方激战良久,丁春秋无论是拳脚、毒功均是没有奏效,此二人马屁之言早已渐渐息了。 眼看游坦之已经占了上风,到此时,逼得师父就连刚刚学会的冰蚕毒掌也使了出来,竟然还未占得对方一丝便宜? 想到此,二人身子不禁渐渐移至外围,看情形,只要是游坦之打败丁春秋,他们就能溜之大吉。 “嘭嘭嘭”。 双方又是对轰三招。 各自退开几步。 丁春秋甩了甩手,多次的硬碰硬之下,手臂的酸痛让他嘴角不自觉微微咧起。 眼看游坦之拳掌依然猛烈,他心中震惊无比。 对方如此打法,按理早就真气衰竭。 为何他招式还是如此刚猛,而且看他状态,似乎体内真气充盈无比? 看来只和他硬拼,难有好果子。 为今之计,唯有······ 丁春秋打定主意,只见他面对游坦之踢向自己小腹,竟然不闪不避。 他哈哈大笑一声。 突然猛提口气,双掌奋力挥出,径直向游坦之胸口拍去。 这一招,乃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如果双方招式不变,那丁春秋腹部固然要受游坦之一脚,可能深受重伤也不一定。 但丁春秋这一掌,也定然要击中游坦之胸口。 硬生生挨他这寒掌,游坦之心脏怎能受得了? 虽然看起来还是硬拼,但丁春秋以伤换命,这买卖自是划算。 丁春秋的打法,虽有些无赖,但是直截了当,哪怕普通二流高手都能看出,何况如今早已踏入当时一流高手境界的游坦之? 他当即收腿,同时双掌拍出,和丁春秋对了上去。 哪知,双方一对掌,游坦之余光却瞥见丁春秋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那是阴谋得逞的奸笑! 糟糕,难道中计? 果然,正当游坦之疑惑之时,游坦之只觉双手一软,竟然再也使不出力! 这怎么,怎么好似自己施展北冥神功之时,对方被自己吸去内力的状态,一模一样! 游坦之心内一惊,突然反应过来。 素闻星宿老怪,不仅擅长毒功,更有一门独门绝技,化功大法。 此功法,能在交战之时,化去对手内力,让对方任其宰割。 游坦之当下大惊失色! 他想撤回双手,但此时双手已被丁春秋手掌粘住,急切之际,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眼见奸计得逞,丁春秋一边使劲,一边大笑道:“臭小子,老夫这化功大法的滋味如何啊?” 原来,丁春秋在游坦之攻击之时不躲不闪,却早已暗暗将体内所练剧毒运至双掌。 他哈哈大笑只是掩饰,双掌攻击游坦之胸部,以伤换命亦是掩饰。 终极目的,只是引诱游坦之与他対掌。 大家都是一流高手,虽然功力稍有高低,但总的差别不大。 他既双掌齐出,游坦之要想抵挡,也只得双掌齐出,与之相对。 别无他法。 这番算计之下,游坦之果然中计。 “臭小子,敢和老夫为敌,你还是太嫩了!” 丁春秋一边说,一边疯狂催动化功大法。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老仙一怒,敢叫你这臭小子立马死无葬身之地!” 狮鼻弟子看丁春秋已占上风,又开始吆喝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此时阿紫,却没有跟着叫出声来。 游坦之双手酸软,怎么也使不上力来。 他只觉双手越来越软,连带着胳膊也慢慢无力起来,心中惊骇之际,脑海中亦是不断想着脱身之计。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顿时暗骂自己一声“好痴汉”。 原来,他此时和丁春秋双掌相对,虽然被其化功大法所制,双手疲软。 但是尽力之下,最简单的手指屈伸还是能办得到的。 只见游坦之的拇指,慢慢的弯曲。 丁春秋见游坦之如此动作,不禁哈哈大笑道:“小子,事到如今,你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了。” 游坦之不为所动,只是一点点,一点点的弯曲。 终于,扣紧了丁春秋的大拇指。 随后,便运用起北冥神功。 就在此时,丁春秋突然感到手部一软。 他有些疑惑,还以为游坦之就要挣脱开去,当即双手握住游坦之双手,加大力度催动。 这样一来,俩人手上都紧紧握在一起。 游坦之心内一喜,体内北冥神功疯狂运使。 只一瞬间,丁春秋只觉双手无比酸软,体内真气疯狂泻出。 丁春秋吃惊无比,他结结巴巴说道:“北冥,北冥神功,你使的是北冥神功?” 第95章 春秋作古 丁春秋是逍遥派门人,虽然有生之年,未能学得北冥神功,但是对于这一能吸人内力转为己用的神功,他自是熟悉不过。 眼见自身内力正在喷涌而出,恰似长江之水东奔大海,一下就反应过来。 只是,就算他反应过来,也无济于事。 此时,游坦之早已反客为主,疯狂吸收丁春秋的内力。 虽然在江湖上,化功大法是人人忌惮的武学。 可是,在真正的逍遥派门人面前,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因为,逍遥派的核心武学,北冥神功,是比化功大法高了不止一个层次的武学。 当年段誉在剑湖宫底得到的北冥神功秘籍的末尾,曾明确写道: 本派旁支,未窥要道,唯能消敌内力,不能引而为我用,犹日取千金而复弃之于地,暴殄珍物,殊可哂矣。 这化功大法,就是秘籍中的“旁支”无疑。 只能化去对手内力,而不能吸为己用。 而由于功法层次的问题,当化功大法遇到北冥神功之时,自然就会反被克制。 就像西游记中,孙悟空拿着那个真的宝葫芦收了拿假葫芦的银角大王。 还一边开玩笑道:“我这个葫芦是公的,你那个是母的。你母的碰到我这个公的,就不灵了。” 这是一个道理。 游坦之生怕丁春秋再有诡计,他也不答话,只是更加疯狂催动北冥神功。 游坦之本来内力就高于丁春秋,此时疯狂吸之下,刚刚被化功大法化去的一点功力,早已补充回来。 此刻,丁春秋的内力,还在源源不断,疯狂朝他身体涌入! 丁春秋有心挣扎,却无力抽手! 他想张口呼喊徒儿帮忙,却发现竟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而此时的阿紫,早已逃之夭夭,不知去向? 只剩下一个狮鼻弟子,呆立一旁。 他却是在犹豫,想着到底该不该上前去拉师父一把? 不拉吧,如果师父挣脱,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如果去帮忙,拉一把,假如救了师父,那星宿派大弟子的身份,还能跑的了吗? 到时候,化功大法,腐尸毒功,还有师父他老人家数不清的各种秘传毒药,不就都是自己的了? ······· 犹豫再三,他小心翼翼踱步到丁春秋身前。 “我只是试一把,如果拉不动,就立马闪人。” 打定这个主意,狮鼻弟子右手抓住了丁春秋后肩。 他刚刚微微使力。 谁知? 却发现自己手部一软。 他连忙想要抽手。 怎知? 自己右手像是粘住师父肩上一般,怎么也拿不掉。 无奈,他左手赶紧去扳。 哪知? 左手跟着也是一软。 随之,就是全身内力的疯狂涌出! 看着这二人如肉串一样绑在一起,游坦之见状心内好笑: “这下好了,这个狮鼻弟子,倒不用自己再出手了。” 狮鼻人功力尚浅,不到一会功夫,就被吸的干干净净。 反而是这丁春秋,有数十年功力。 直到过了好一会功夫,游坦之才感觉,从丁春秋身上,再也吸不到任何内力了! 大功告成,游坦之收工收手。 只见丁春秋,狮鼻弟子二人,却像被抽走了衣架一般的二件大衣一般,瘫坐在地! 恰如两摊烂泥! 是真正的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 之前游坦之也吸收了真空和尚、段延庆等高手内力。 可那些都是吸收了半数左右。 此时,抱着为聚贤庄报仇,为逍遥派清理门户,武林除害的想法。 游坦之怀着一腔怒火,竟将丁春秋一身数十年功力,吸的干干净净! 不剩一丝一毫! 丁春秋虽然年长,但由于内功精湛,保养得当。 本是个鹤发童颜,羽扇纶巾,神仙般的人物! 此时,他本来那满面红光,竟然化作了一道道深深皱纹! 纵横交错! 苍老如斯! 一头白发,束带早已不知何时掉落,此时披散开来,恰如一个白发魔头! 一身白袍,在地上翻滚几下之后,早已是灰尘满身。还不如一个农家老汉! 游坦之生性良善,从不想过多杀人。 但是此时,眼见丁春秋如死狗一般,瘫在地上,他的眼里,却透着无比的厌恶! 丁春秋努力拨开眼前乱发,他有气无力道:“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我逍遥派的武功?” 游坦之大笑一声:“我逍遥派?” 他犀利的眼神,如毒蛇一般,突然狠狠瞪向丁春秋。 “就你,这欺师灭祖的败类,还敢自称逍遥派门人??” 丁春秋疑惑看向游坦之,他在想,眼前这人,怎么好似知道自己所作所为,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既然会北冥神功,难道,难道他的真实身份,却是逍遥派的关门弟子? 丁春秋试探问道:“你是无崖子的关门弟子?” 游坦之没有回应,只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算是默认。 丁春秋浑浊的眼神,突然闪现一丝精光。 他突然歇斯底里道:“这个老不死的,我当年苦苦哀求,他从不为所动。如今,竟然将最珍贵的北冥神功,传给了你?老不死······” 丁春秋正骂骂咧咧。 突然,他胸部一喘,随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边咳嗽,一边呕出浓浓的痰血。 游坦之见他如此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简直冥顽不灵,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说自己师父的坏话? “丁春秋,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丁春秋本来还在骂骂咧咧。 听到游坦之出言,他突然闭着眼睛,沉默好一会。 随即自言自语道:“我如今一身内力,被你吸的干干净净,已成废人。” 停顿一下,又缓缓说道:“你是那老东西的弟子,不管怎样,说起来,也算是我的师弟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头看向游坦之,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讪讪说道: “我已是风烛残年,再也做不得恶了。念在同门之谊,小师弟,你能饶我性命吗?” 游坦之看着丁春秋如此作态,他突然笑了。 笑的无比放肆! 笑的无比痛快! 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丁老怪,如今,竟然像一条癞皮狗一样,向他摇尾乞怜? “小师弟,看你笑的那么开心,你是答应了?”丁春秋讨好的声音传来。 宛如一条癞皮狗! 游坦之止住笑意。 他没有废话,飞起一脚,正中丁春秋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 丁春秋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已经变形,凹进去一大块! 游坦之怒极踢出这一脚,使出了十成功力! 丁春秋胸口结结实实硬受这一脚,他当场肋骨骨折数根,心脏炸裂! “你,你······” 带着一丝不甘,九分怒意,江湖中臭名昭着的星宿老怪,就此作古! 第96章 意外学得冰蚕寒掌 游坦之解决掉丁春秋,他回头一瞥,见狮鼻弟子正痴痴看着他。 眼神里,透着无比的畏惧! “大侠,不要,不要啊,不要杀我。” 狮鼻弟子连哭带爬喊道。 游坦之轻蔑笑了一声:“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狮鼻弟子讨好道:“大侠英勇无比,为民除害。从今天起,我愿做你帐下一小卒。唯你马首是瞻,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游坦之摇了摇头,又问道:“我杀了你的师父,你不怪我?” 狮鼻弟子一副正义凛然道:“这丁老怪,心狠手辣,杀人无数,臭名昭着,人人得而诛之。大侠你为民除害,我钦佩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还有吗?” “还有,还有。他欺师灭祖,不顾同门之谊······” 说道这里,狮鼻弟子突然眼睛一亮道:“大侠,我才知道,说起来您还是师叔呢。师叔在上,请受师侄三拜。” 言罢,挣扎着就要起来给游坦之磕头。 游坦之见他却是十分努力挣扎,却又浑身无力,几次都难以爬起。 便摇摇头说道:“难得你这么孝顺,不用急着给我磕头了。” 狮鼻弟子开心道:“师父,这都是应该的。您······” 话未说完,突然身子急速的倒飞出去。 掉在一丈之外的地上,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游坦之拍了拍脚上灰尘,惋惜说道:“既然你这么孝顺,还是下去陪你师父去吧。” 随即大踏步离开。 被丁春秋等人耽误这么长时间,此时天色已然黑了。 好在有月色清亮。 游坦之抬头仰望。 只见一轮满月,恰似玉盘。 高悬于半空之中。 月华流转,映照着整个大地,宛如铺了白白一层秋霜似得。 游坦之看着皎皎明月,突然一阵悲痛,涌上心来。 “今晚是月圆之夜,爹爹和我都能看到这月色,可是,母亲她老人家,再也没有机会见此良辰美景了······” 不知道何时,他的一双虎目,早已湿润。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其实是未到伤心时! 灭门之祸,杀母之痛。 虽然游坦之是重生过来之人,亦是难以承受! 良久,游坦之喟然长叹一声。 随即抹掉眼中泪水。 “也不知父亲和叔父大人,现在去往哪里了?” 游坦之眉头紧皱,心中暗道。 “还是先赶回聚贤庄,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再说吧。” 他一打定主意,当下也顾不得天黑,展开凌波微步,大踏步朝河南荥阳方向赶去。 游坦之心中焦急,脚下速度自是很快。 二三个时辰下来,早已奔出一二百里路程。 突然,游坦之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此时,他心中相当奇怪。 按平日里赶路经验,他只要是施展凌波微步,体内真气就会源源不断产生,应是毫无疲倦感。 但此时,怎么感觉内息竟有些不畅,凌波微步施展开来却渐渐越来越慢。 再行了一会功夫,只觉身体内息竟开始迟滞,再后来竟然连每行一步,都吃力无比。 此时虽然行走在山林之中,无奈,他也只有停了下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游坦之盘膝而坐,开始试着调息。 只觉丹田之内,除了鼓荡的内力以外,竟有一股寒冷的阴劲蛰伏。 这股阴劲,寻常只是蛰伏在丹田的角落里面,但属性极寒。 一旦剧烈运气,便随真气游走全身经络。 刚刚自己施展凌波微步,全身真气鼓荡,正好催动了它。 游坦之心中疑惑:“这阴劲,是哪里来的?” 难道,难道是千年冰蚕? 丁春秋已然吸收了千年冰蚕的寒毒,自己刚刚将丁春秋一身内力吸的干干净净,难道是顺带着将这冰蚕寒毒也吸了过来? 想来想去,只有这一点可能。 一时间,游坦之颇有些好笑。 当时,自己雪中悟道,将这冰蚕放生于冰雪之中。 没想到,此物竟被丁春秋所得。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兜兜转转之下,冰蚕寒毒竟又回到自己体内? 可笑真是: 丁春秋机关算计太聪明,游坦之得来全不费功夫! 话虽如此,但游坦之真正想利用起来这冰蚕寒性,却也是不容易。 他运起北冥真气,试着将这股阴劲融合起来。 可是,这股冰蚕阴劲,竟然根本不听使唤。 而且,竟然和他的北冥真气有分庭抗礼之势头! 二股力量虽然纠缠,却泾渭分明! 北冥真气好像这渭河之水,清澈明亮; 冰蚕阴劲恰似那泾河之水,浑浊不堪。 这二股力量相当,竟谁也不甘示弱。 游坦之无奈,想想只有将这阴劲分离散布于全身经脉中,再集中真气,来融合吸收。 只见他催动真气,将这阴劲分出细细丝缕,游走于全身经脉。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冰蚕寒性实在太大! 随着这股阴寒之劲游走经脉,体内内息如被冻结一般难受,而自己全身身体竟然也越来越冷! 他心内大惊! 这该怎么办? 感受着自己体内森森寒气,游坦之想要将寒劲再引导回去。 可是,北冥真气像是凝固一般,自己怎么催动,也无济于事。 他心内后悔无比。 早知如此,就不该贪多,吸了丁春秋那么多功力。 不对,是不该吸他的功力才对! 这个丁老怪,都已经死了,还让自己不得安宁。 此时,游坦之的眉头、鼻尖,竟然已经开始结霜。 怎么办? 一时间,他心里无数个念头闪过。 难道,就要冻死在这里。 成为一个僵尸? 这样死的话,太难看了。 还不如像之前练易筋经的时候,走火入魔死了算了。 对了,易筋经。 原着中,游坦之身中冰蚕寒毒,也是靠着易筋经融合化解的。 说实话,由于上次练习易筋经走火入魔之后,游坦之虽然后期敞开心境,又习练了易筋经,但心内多少对其还是有些排斥。 一般情况下,他修习最多的还是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 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 不过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便即立马弯腰俯身,头部从胯下伸出,二手抓脚。 体内易筋经真气自然运起。 说也奇怪,游坦之一摆出这个姿势,体内难受之感顿时缓解。 这冰蚕寒劲就如一只被牵着绳子的小狗,随着易筋经真气游走全身。 时间不长,眉头、鼻尖寒霜渐渐退去。 他又不断切换易筋经其他姿势练习······ 两个时辰时间悄然而过。 游坦之坚持练功,虽然一夜未眠,却毫无困意。 他睁开眼睛,神采奕奕。 只见满眼葱绿,顿觉精神百倍。 他身体早已恢复如初。 此时体内气息顺畅,冰蚕寒劲融于丹田之中,散与四肢百骸。 浑身再也没有寒意,丹田、经脉之中,却多了一丝清凉之感。 四月的早间,山林中还是有些寒冷。 一阵山风刮来,若是寻常之人,怕是要冷的打个哆嗦。 但此时,游坦之却未感到任何冷意。 原来,冰蚕寒劲入体,他已不避寒暑! 冷不怕,热更是不惧! 游坦之微微笑了。 突然,他一掌向前方松树挥出。 一瞬间,只见这松树枝头,好大一块,松针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竟然挂满冰花! 宛如雾凇奇景! 第97章 龙城庄大会 游坦之看着眼前,冰霜满树。 他颇有些惊讶,再看着自己手掌,突然握紧拳头,爽朗一笑。 “这冰蚕寒掌,竟然无意中练成。” 自得到聚贤庄被灭门消息之后,这二日来,他眉头从来都是紧锁。 此时,大仇得报,寒掌练成,他难得露出一丝笑脸。 不过,眼下,还是要尽快聚贤庄,看看是否有幸存之人。 打定主意,接下来几天,除了必要的吃喝,和实在困极了小憩一会,一天十二个时辰,他几乎有十个时辰都在赶路。 他此时真气雄厚,又有凌波微步绝妙身法,如此下来,从武进出发,他竟然只花了三四天功夫,就已经奔行了一千多里的路程。 这一日下午,来到一座老大城楼之下。 他抬头一看,见城墙高大,墙头上书二个大字:开封。 “原来已到北宋都城,东京城了。” 游坦之暗道。 北宋时期,设四座都城,首都就是东京开封府。 另外三座乃是陪都,分别为西京河南府,南京应天府,以及北京大名府。 这一路来,他也路过不少城池,但都不及此处城墙高耸,建筑巍峨大气。 游坦之不禁心中暗暗赞叹。 此处已经距离荥阳仅仅二百来里。 进得城去,但见游人如织、摩肩接踵;屋舍鳞次、闾阎扑地。 真是好一个“八方争凑,万国咸通”的繁华都城。 正行走间,一阵香味传来。 游坦之循着香味看去,只见前方一座大酒楼,正是“开封大酒楼”。 他赶路许久,腹中饥渴,不做多想,当即走了进去。 随意叫了一些酒肉,便即狼吞虎咽起来。 正吃期间,突听侧前方几桌处,有几人大声喧哗。 言语中好像论及狗贼乔峰等字眼,他抬头稍一瞥,又立马低下头去。 原来对面也是老熟人,正是关西的快刀祁六和湘东好汉向八爷--向望海。 另有一位身形矫健,却不知姓名。 游坦之一边低头吃饭,一边注意聆听。 只听向望海忿忿说道:“听说乔峰这契丹野种,在杀了丐帮副帮主马大元之后,又犯下命案。此次竟然弑父杀母,虽说只是他养父养母,那也忒狠毒。” 这边祁六接过话头:“何止是父母?你还不知道吧,少林玄慈方丈,还有少林玄苦大师,乃是乔峰授业恩师,也被他杀了。” 向望海惊诧道:“少林寺高手如云,乔峰武功再高,能有这么大本事吗?” “听说乔峰自杏子林一役后,就赶赴少林,并潜伏起来。敌在暗,我在明。契丹狗贼,也忒狠毒,尽使的偷袭暗算的卑鄙伎俩。” 祁六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 这时,一个陌生声音说道:“向兄,祁兄,小弟因腿脚利索,受慕容公子和薛神医所托,向众武林豪杰广发无名帖,凡见帖之人,皆可到场。 四月二十二日,我等众人齐聚龙城庄,共同商讨如何铲除乔峰恶贼。” 听到这里,游坦之心内一凛:“慕容公子?难道就是慕容复? 看来自己重生,终究引起了蝴蝶效应。 而就算自己再小心翼翼,终究改变不了乔峰要被武林众人围攻的命运。 只是这个围攻地点,从聚贤庄,变成了龙城庄。 这个龙城庄,地方倒是有些陌生,又是在哪里?” 这时候向、祁二人齐声说道:“鲍兄放心,既如此,我等定会准时赴约。” 游坦之心下坦然:“原来送信之人,乃是鲍千灵。此人武功不高,轻功倒是不赖。难怪派他往来送信。” 原来鲍千灵此人号称没本钱,他武功不算高强,但轻功倒是不错,常常劫富济贫。 因而,鲍千灵在江湖上,也是素有侠名。 这三人吃了一会酒肉,就此分道扬镳。 游坦之心中思虑万千。 当年乔峰被冤枉杀害养父养母、玄苦大师等人之后,是由游氏双雄及薛神医发出名帖,众豪杰齐聚聚贤庄,随后发生大战。 此一战乔峰以一己之力,独战群雄,可谓惊心动魄。 如今,自己重生成游坦之,直接改变了事态走向。 虽然乔峰依然被冤枉杀父杀师,但这个少林寺方丈这么早挂了是怎么回事? 还有,发起倡议之人,薛慕华倒是没变,但由游氏双雄变成了慕容复? 就连集会地点,也从聚贤庄变成了龙城庄? 这些变化真是始料未及。 游坦之心中隐隐担心接下来,天龙的剧情会不会有更大变化,最终发展到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的境地? ······ 他心里又在盘算,既然龙城庄之约定在四月二十二,今天已经是四月二十,那就是后天了。 他一拍桌子,招呼小二过来上酒。 随后探问小二,可知这龙城庄位于何处? 得知龙城庄,乃是姑苏慕容氏家的产业,就在这开封府。 而且距离此地很近,往北二十里即到。 游坦之毅然决定,要去这龙城庄看看。 他虽着急赶回荥阳,但是转念一想,如此盛会,以游氏双雄的脾气,若是知道,未免不去凑热闹。 想想天龙中,游氏双雄被乔峰震碎钢盾,双双自杀的悲惨情节,游坦之不得不去。 此时,母亲已经不在。 若是父亲、叔父,再离他而去,那自己重生这一世,哪怕活的再风光,又能有什么用?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只有亲自去看一看,才能放心。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已是四月二十二日。 开封府北部。 龙城庄内。 早已是高朋满座,宾客济济。 大厅中央,一个男子正在招呼往来宾客。 此人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态度谦恭,看起来有说不出的风流俊美。 正是江湖中威名赫赫的“南慕容”。 那边,管家一次次大声喊着来客姓名。 “太行山谭公谭婆贤伉俪到。” “丐帮众长老率众到。” “少林派玄难、玄寂二位大师到。” ······ 游坦之稍微乔装了一番,从人群中混了进来。 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默默坐下。 眼见之前参与聚贤庄之战的豪客,一个个都来到龙城庄。 游坦之并不以为意。 他只是静静坐着,眼神里一直试图找到游氏双雄身影。 “大雪山、大轮寺、吐蕃国国师,鸠摩智到。” 突然,管家大声喊道。 这一声,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游坦之也颇为惊讶,记得聚贤庄之战,鸠摩智并没有参加。 此时,怎的,他也来了龙城庄? 第98章 聚贤庄灭门经过 见鸠摩智也突然造访,游坦之虽然甚是疑惑,但也还是端坐角落,终究没有发出声来。 眼见群雄一个接一个造访,连前面的向望海、祁六、鲍千灵等人也陆续到场。 但直到现在,游坦之还是没有见到游氏双雄的影子。 “或许父亲叔父他们,已经返回聚贤庄了吧?” 游坦之心中暗道。 这时,只见慕容复站起来. 他傲然扫视全场,随即朝着四周一拱手开场道:“在下慕容复。首先,我要感谢各位武林同道,不辞劳远,来到此处。各位豪杰能驾临龙城庄,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此时龙城庄大厅之中,宾客众多,早已是黑压压一片。 厅内本是人声鼎沸,喧哗不止。 慕容复此言一出,吵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他音量虽不甚高,但附以内力发出,众人听在耳中,却是字字清晰,仿佛在你跟前所说似得。 众人心内暗赞他内力了得。 纷纷抱拳还礼。 这时,慕容复身边另一人站了起来。 只见他还未说话,便有数人向他问好。 游坦之定睛一看,此人他也认识,正是去年来过聚贤庄的薛神医。 薛神医朝众人一拱手说道:“各位武林同道,在下在此有礼了。在下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乔峰那恶贼,实在太过狠毒。 当日在无锡杏子林,他契丹身份被揭开之后,他为掩人耳目,相继杀害了养父养母、选慈方丈、玄苦大师等人。这个大家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 。” 众人纷纷称是,大骂乔峰。 薛神医继续说道:“乔峰之狠毒远不止于此。聚贤庄被灭门的惨案,大家都知道了吧?” 游坦之一听聚贤庄三字,宛如平地里一声炸雷响在耳中。 他心神一震,当即凝神细听。 薛神医此话一出,厅内顿时喧哗声又起,众人脸色是各不相同。 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疑惑不解,但更多的是对薛神医此话的深度思考。 难道说,聚贤庄灭门惨案,竟然也是乔峰所为? 突然一人跳出来,极为不忿说道:“薛神医,你也算是江湖高人,我一向敬重于你。但是,你此话何意?我早有听说,聚贤庄上上下下二百余口,死的面目全非,都是中了星宿派腐尸毒而死。 前者玄慈方丈等人,是否是乔峰所杀,还未可知? 你现在又想将聚贤庄惨案,算到乔峰头上?” 说此话的此人,身着丐服,手拿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大刀。 正是丐帮长老吴长风。 薛神医闻言,冷笑一声:“吴长老,我知乔峰在丐帮中,你素来与其交好。不过,我薛慕华是那种听风就是雨之人吗? 如果没有真凭实据,我会冤枉与他?” 随即,他朝着慕容复一示意。 慕容复微微点头,便用力拍了两下手掌。 只见一个慕容家一个下人,手持一幅卷轴。 领着两个妙龄女子,走入厅来。 游坦之一看,此二人,一个身穿紫衣,一个身着绿衫。 正是伺候自己的二个丫头--秦紫和秦绿。 顿时心中愤慨不已:“聚贤庄幸存之人,原来是她俩。难道说,供出自己和父亲等人去无锡的,正是此二人?” 众人正不明白慕容复是何意。 只见慕容复一脸凝重说道:“各位,那日在下正好途径荥阳城,正遇到几个星宿派弟子,要对这二位弱女子欲行不轨。在下义愤填膺,当即出手救下二人。详细询问之下才知,原来是聚贤庄的丫鬟。 ” 这时薛神医连忙应道:“不错,在下与游氏双雄交情甚好,此二人正是少庄主游坦之的贴身丫鬟。” 见众人还是不明所以,慕容复继续说道:“交流之下,在下听闻聚贤庄遭遇灭门大难,当即赶去,想着哪怕是能再救一人也好。” 众人见慕容复不但见义勇为,还能亲赴险地,纷纷对其出口称颂。 慕容复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随即双手微微下按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慕容复接着说道:“等我到达聚贤庄之时,却见全庄上下,竟无一活口。星宿派等人早已走远,只留下满地的尸体,都是面目全非,那场景,简直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他的语调突然变得很慢,同时无比低沉。 一时间,整个龙城庄众人都安静下来。 慕容复缓缓地说着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丁春秋来聚贤庄寻仇,游骥游坦之等人因事情外出,丁老怪逼问不成,一怒之下,使出连环腐尸毒,大开杀戒。 聚贤庄上下二百余口,尽皆死于非命。 现场之惨况,简直如人间地狱! 而面前这二位少女,在其逼迫之下,无奈说出游坦之等人去向,侥幸免死。 但是丁春秋虽然放过她们,没想到几个星宿派弟子却动了坏心思,偷偷跟随她们,欲行不轨。 正好被慕容复撞到,随后救了下来。 ······ 虽然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但是此刻听慕容复亲口说出来,游坦之听在耳中,仍然是悲愤不已。 若不是丁春秋已经被他手刃,恐怕此时,他就要暴起了。 他连忙抹去眼泪,继续听慕容复讲述。 后来慕容复欲了解事情经过,便详问秦紫等人经过。 一问之下,才知原来除了星宿派之外,竟然还与一人有关。 此人武艺高强,一出手间,便杀了聚贤庄十余名护庄弟子。 而且他地位尊贵,乃至丁春秋都以他为首。 说到这里,底下有人问道:“慕容公子,此人难道就是乔峰那个契丹狗贼?” 慕容复摇摇头说道:“此人我未曾见过,但面前这二位姑娘却亲眼所见。” 众人连忙催问是谁。 这时,薛神医叹了一口气说道:“她俩只是庄上丫鬟而已,并不认识此人。 但对其音容相貌自是认得。 慕容公子为查明真相,不惜劳苦,找来丹青高手吴领军,根据这二位口述相貌,画影图形,到底是谁,各位一看便知。” 众人好奇心被点燃,这人到底是谁? 不但武功高强,竟还有如此排场,竟然让丁春秋都能以他为首。 一瞬间,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这时,吴长风大声喊道:“慕容公子、薛神医,你们也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此人到底是谁?” 薛神医看向慕容复,慕容复微微点头示意。 随后朝旁边手持卷轴的下人吩咐道:“打开!” 下人立马解开绳子,只见卷轴就如流水瀑布一般,从高处至下,瞬间展开。 第99章 武林浩劫 话说这卷轴被下人展开,众人纷纷瞪大眼睛,伸长脖子去看那画像。 “这画像之人,怎么看来有些熟悉?” “这还用问,这不正是丐帮帮主乔峰吗?” “果然是乔峰这个狗贼!” “契丹狗贼,果然狠毒!” ······ 一时间,怒骂之声四起。 游坦之定睛看去,只见那画像上之人,方面大耳,虬髯丛生,相貌十分威武。 他心中震惊无比:这人相貌竟和乔峰如此相似? 但他细看之下,却立马否定了是乔峰。 画上之人和乔峰虽像,但细看下来,此人额上、面部明显有几处皱纹,而且此人发色有些花白。 很显然,这已经是个老人了。 但乔峰却是一头黑发,正当壮年。 综合分析下来,只能有一个人符合条件了。 游坦之心中暗道:“难道,真是萧远山所为?” 正当游坦之思索之际,只听吴长风一声大吼:“狗屁!全他妈的放屁!这人虽然和乔帮主有些相像,但根本不是我们乔帮主。” 玄难踏出一步,厉声说道:“吴长老,龙城庄中,见过乔峰的不在少数。此人音容相貌,却是乔峰无疑。事实俱在眼前,你竟然还想为乔峰抵赖。难道说,你也是他的帮凶?” 玄难不是一般的少林寺高僧,他位列少林寺达摩院首座,是少林寺的二把手。 放到江湖中,地位也是无比崇高。 他此言一出,顿时众多豪杰纷纷声援。 吴长风毫不畏惧,大声说道:“我吴长风是条响当当的汉子,虽然和乔峰关系甚好,但也不至于因此徇私。 但是乔峰正当壮年,大家请看,画上之人,头发花白,一脸皱纹,明显是个老人。 又怎么可能是乔峰?” 众人闻言,再仔细看去,却真如吴长风所言。 画上之人虽然容貌和乔峰相似,但尽显老态,看起来怎么说也有五六十岁的年纪了。 众人疑惑不已:既然此人不是乔峰,慕容复又能作何解释? 众人目光纷纷转向慕容复这边。 慕容复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毫无尴尬之意。 他先是拍了拍手说道:“吴长老真是好眼力。” 随后,又朗声说道:“各位,我从未说过,和丁春秋一起图谋的就是乔峰,也未说过画中之人,乃是乔峰。” 众人一听,顿时就炸开了锅。 感情你费这么大劲,把我们请过来,只是想炫耀下你的见义勇为吗? 见众人俱是一脸的疑惑不解,慕容复又说道。 “诸位稍安勿躁,在下既然邀请诸位前来,自然不是消遣你等。只是眼下,可能有一场武林浩劫,即将发生。你我同处武林,皆是不能避免。 在下实在不忍生灵涂炭,因而想要找各位前来,大家一起想个法子,阻止这场武林浩劫。” 慕容复这席话,简直如一个惊天炸雷,炸的众人心惊胆战。 “慕容公子,你此话何意?” “什么武林浩劫,你到底什么意思?” “先别扯那么多,这画上之人到底是谁?” ······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龙城庄厅内简直成了辩论赛场。 慕容复双手微微下按,众人声音渐小。 他突然右手一挥,义愤填膺道:“这场武林浩劫,就是由乔峰和画中之人引起。乔峰是契丹人,应该叫做萧峰。而这画中之人,正是萧峰的父亲,萧远山!” 慕容复说话之时,面色坚毅,言之凿凿。 “胡说,智光大师早已说过,萧远山早于三十年前,就死在雁门关了。又怎么会和丁春秋在一起,勾结杀人?” 吴长风当场发难问道。 慕容复盯着吴长风,突然哈哈一笑道:“智光大师只是说萧远山跳崖自尽,但是迄今为止,有人找到过他的尸首吗?” 随后又扫视全场,无比霸气的说道:“近年来,大宋积弱,北面大辽亡我之心不死,契丹人狼子野心。雁门关一役中,萧峰这襁褓中的婴儿尚且未死,他老爹萧远山,如此武功高强,怎能轻易死去?” 慕容复以民族大义为出发点,字字句句不离乔峰父子是契丹人这个既定事实,这样一番蛊惑之下,极具煽动性。 “慕容公子的意思,难道是说,萧峰父子要找当年参与雁门关之战的人清算,看他父子今日所作所为,莫不是要杀光这些人?” 这时,早已有聪明人似乎看出端倪,问了出来。 慕容复微微点头,随即又摇头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理了理思绪,目光炯炯继续说道: “杀光这些仇人,只是第一步。 但萧氏父子,竟然和丁春秋都有勾结,可想而知,这些年来,他们笼络了多少势力。 非我族类,必有异心。 另一方面,大家可能还不知道,萧远山乃是辽国曾经的权后萧太后的族人。 辽国近些年,一直对大宋虎视眈眈,其所作所为,各位有目共睹。 按照我的推测,萧氏父子为配合大辽侵宋,定会设法搅乱中原武林。 他们的第一步是报仇雪恨,第二步可能就是搅乱整个中原武林。 暗杀、收买、诱降、威逼利诱······契丹人的手段,定是无所不用其极。 接下来,包括在座各位,可能都是不能避免。 我们中原武林,很快就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了。” 慕容复一番言辞下来,虽不激烈,却深深震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内心。 这是天大的事,事关武林兴衰,大宋命运。 大家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各位,慕容公子所言极是。 萧氏父子,既是辽国贵族,又笼络星宿派等邪派势力,这段时间以来,杀我大宋多少无辜之人。 我等大宋武人,虽不一定每一位都有机会亲自上阵杀敌,但我相信,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大宋好汉。 面对契丹异族,狼子野心,我们大家一定要紧密团结,将其消灭!” 突然,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发了出来。 游坦之一看,见此人身着丐服,相貌清秀。 正是人称“十全秀才”的全冠清。 “契丹人太可恶,萧峰父子也忒狠毒!” “全舵主说得对,保家卫国,当是我等分内之事。”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算我一份!” ······ 一时间,厅内群豪震动。 吴长风看着慕容复,长叹一口气问道:“话虽如此,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画上之人就是萧远山?” 慕容复道:“其一,萧远山尸骨,至今未能找到。足以说明,此人应是尚在人间。 其二,各位都是习武之人,讲究的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他既有深仇大恨,定然要图谋报仇。这三十年来,他潜伏不动,定是密谋已久,此次萧峰身份意外被揭秘之后,也只能让他们计划提前开始。 事实也是如此,短时间内,竟然杀了如此多人。 第三,在座各位都清楚,当今江湖上,若论武功,胜过玄慈方丈和玄苦大师的,能有几人? 这二位大师,慈悲为怀,从不与人交恶。除了萧氏父子,还有谁会想要他们性命? 当然,方丈和玄苦大师是被偷袭至死的,请少林寺大师不要介意。 但我猜想,哪怕是偷袭,也是这父子二人联手。 否则在少林寺中,极难全身而退。 第四,我身旁这二位聚贤庄的侍女,曾亲眼所见萧远山身材相貌,画影图形在此,难道还能有假吗?” 慕容复虽未亲眼见过萧远山,但他一番分析下来,有理有据。 在场之人,都深感信服。 吴长风也只能沉默下来。 正当此时,突然管家匆匆赶到慕容复跟前,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慕容复一时间大惊失色。 薛神医见状问道:“慕容公子,何时惊慌?” 慕容复随口说道:“出大事了,大家随我出来看。” 随即当先走出厅去。 游坦之随着众人,亦是急忙出去。 扒开众人,只见龙城庄大门之外,地上并排放着二副担架。 担架之上,俱是覆着白布。 白布之下,赫然是二具尸体。 游坦之见状,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突然间紧张无比。 第100章 游氏双雄被杀 慕容复问道:“这二具担架,是何人送来?” 管家应道:“是四个苦力之人,他几人已经走了。” “可有询问?” “问过了。这几人是收钱办事,说是有人给他们一人十两银子,让他们抬到龙城庄来的。” “可问清楚是何人所托?” “问了,但是他们说也不认识。 只是说委托人是一个黑衣人,看不到容貌,但身材高大魁梧。 这人好生豪爽,竟然提前给他们银子,随后便自行离开了。” 听罢,慕容复略有些失望。 随后,眼神一个示意。 管家立马上前,轻轻扯开其中一个担架上的白布。 但见一个中年大汉的尸身,直挺挺硬躺那里。 像是睡着了一般。 只是,嘴角有丝丝血迹溢出。 血迹早已干透。 人早已死去多时。 “爹!” 游坦之突然大吼一声,身形一闪,扑了上去。 “这是什么情况?这尸体是谁?” “这,这,这难是聚贤庄庄主游骥?” “游骥?那,这扑上去喊爹爹的又是谁?” ······ 周围众人的指指点点,似乎早已和游坦之无关。 此时,他无力的跪在地上。 缓缓伸出手,带着一丝颤抖,想去触及那宽厚的手掌。 脑海中,继承的游坦之原本的记忆,一段段,呼啸而来。 往事一幕幕浮现: 不记得有多少次,这双手,曾经把自己抱在怀里。 也不记得有多少次,这双手,曾经那么慈爱的抚摸自己小脑袋。 再后来,亦是这双手,端扶自己的小手,一点点教自己使用兵器。 甚至,再到后来,还是这双手,让自己的屁股上不知挨了几多巴掌。 ······ 这些关于他的记忆,是那么遥远,却又那么的清晰。 但是此时,他就躺在自己面前。 距离是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阴阳两隔! 咫尺天涯!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了吧! 游坦之伸手,触及那尸首手掌,试图去感受那一点点的温度。 只是,触手之处,尽是冰凉! 是的。 这具冷冷的尸体,正是这一世,他的父亲! 是聚贤庄大庄主! 游骥!! 游坦之强忍悲痛,伸手轻轻扯开另一面白布。 果然。 里面躺着的是他的叔父! 聚贤庄二庄主! 游驹!! 游骥的尸身,很安详,看着像是睡着了一般。 游驹的尸身,却是惨不忍睹。 他的五官暴突,面部十分狰狞。 眼睛睁得老大。 竟然是,死不瞑目!! 再往下看,胸口的心脏部位,有一大块,深深的凹陷进去。 仿佛是被什么钝器,生生砸出来的一个大坑。 简直是惨不忍睹! ······ 游驹膝下无子,一直待游坦之宛如亲生。 想着叔父对自己的好。 点点滴滴。 尽管游坦之早已心有准备,但看着如今叔父死不瞑目的惨况,游坦之只觉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无限的悲伤,扑面而来。 游坦之轻轻抚过游驹的眼睛,让他得以瞑目。 想到自己之所以绕道龙城庄,就是怕父亲叔父会如前世一样,突然出事。 没想到,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自己虽然是穿越而来,通晓剧情,却终究,做不了任何改变。 一瞬间,游坦之陷入深深的无力感! 心如刀绞。 ······ “坦之贤侄!你,节哀吧!” 游坦之回头一看,却见薛神医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后。 薛慕华神情异常肃穆。 他向来与游氏双雄交好,此次慕容复发出号召,得知聚贤庄发生惨案,他第一个响应支持。 他本来还对游氏双雄及游坦之因事外走,能幸免于难,有些庆幸。 没想到。 现在,却亲眼看到老友的尸体。 此刻,他心中亦是无比悲痛。 游坦之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 薛神医说道:“贤侄,老夫冒昧,要瞧一瞧,这二位老友,到底因何而死?” 游坦之没有反对,只是红着双眼,默默转过头去。 算是默许了。 他深知薛神医精于医道,让其检查一番,定能分析出死因。 薛慕华上前,仔细查看二具尸体。 随后,他又闭起眼睛,显然是心中盘算。 时间过了良久。 游坦之心中焦急,不禁问道:“薛神医,可否查出凶手是谁?” 薛慕华睁开眼睛,眼神中精光一闪。 随后指着游骥尸体说道:“贤侄请看,令尊大人虽嘴角溢血,但面目平静,显然死前未受痛苦。” 随后他轻轻翻动尸身,扯开其背部衣物,众人只见其背部,赫然是一个深深的掌印。 可能是时间关系,掌印已然发黑。 薛神医疑惑说道:“奇怪,真是奇怪!此掌初看似简单,实则不然。这掌力既有五罗青烟掌那番飘逸,又有些像五行拳拳劲直透,似乎,又有些包含了少林大金刚拳的手法。 但无论如何,这一掌,早已震碎大庄主五脏六腑。” 随后又指着游驹尸体说道: “贤侄请看,游二爷面部狰狞,应是想与凶手争斗。 但是二爷只有胸部受伤,显然,凶手武功极高,只是一招之下,二爷的胸部受到重拳,内脏破裂,已然毙命。 二爷他甚至来不及出手,就怒目而逝了。” 薛慕华手捻胡须,接着说道:“据我分析,凶手应是先从背后偷袭的大庄主。大庄主之前并未察觉,是以没有和凶手动手。 随后二庄主发现凶手,想要和其动手,却不敌被杀。 总的来说,凶手不但心思缜密,而且武艺之高,令人匪夷所思。 老夫以为,当世有如此武艺之人,真是少之又少,恐怕只在一手之数。” 游坦之闻言,陷入深深沉思之中。 薛慕华的话,虽然分析出游氏二人被杀的经过,但其实并未有太多的价值。 唯一的一点,就是分析出来,凶手应该是个武艺极高之人。 但据他所知,天龙中的高手,能做到将游氏二人一击必杀的,起码有六七位。 到底是谁? 他心中苦苦思索。 这时,突然两个人影往龙城庄方向跑来。 就听管家喊道:“这二人正是抬担架之人。” 众人顿时都看向此二人。 二人跑到龙城庄门前,其中一人拿出一封书信,上气不接下气说道:“俺们抬担架太累,差点忘了,还有一封书信是给你们的。” 众人心内一惊。 慕容复正欲吩咐管家去拿。 突然间,一个人影一晃,便早已夺过书信。 第101章 武林盟主 夺信之人正是游坦之。 他听到有凶手的线索,当即起身夺了过来。 游坦之展开书信,一边阅览,一边眉头紧皱。 他心中怒极:“难道真的是他?” 薛神医见游坦之读罢,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脸色变了又变。 焦急之余,开口问道:“贤侄,信上写的什么?” 游坦之将书信递过去,薛神医展开书信,见是一首七言绝句,他不禁读出声来: 北岳蜿蜒一雄关,峭拔绝岭雁飞难。 三十年来家国恨,不斩仇人誓不还。 “薛神医,这首诗,文绉绉的是什么意思?” “我只听到什么山岭,什么大雁,什么报仇?” “就是,能不能说人话?” ······ 周围俱是武人,大多文化不高,只听到报仇之类的话语。 薛神医看着眼前一帮武夫,无奈摇了摇头。 他轻咳一声,随后解释道:“这首诗前面二句,是说山西的雁门关,极为险峻。 后面二句,是说作者心中有深仇大恨,誓要杀尽仇人。” “这个作者应该就是凶手,作者是谁?” “ 他那仇人又是谁?” “这人又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 众豪客议论纷纷。 突然,一个儒雅的声音传来。 “雁门关?三十年来家国恨,这不就是指三十年前的雁门关之战吗?” 众人一看,见说话之人,相貌清雅,正是丐帮全冠清。 全冠清腹中颇有文墨,号称“十方秀才”。 见到众人盯着他看,他抖了抖身上丐服,随即朗声说道:“各位,事情已经很明了了。这首诗,就是写三十年前的雁门关之战,使作者心中充满怨恨,他发誓一定要杀尽仇人。” 他随后看向游坦之这边,笃定说道: “薛神医已经说了,凶手武功高强,当世没有几人。这凶手既是武功高强,又是在雁门关有深仇大恨。 很显然,这个作者,同时也是杀害游氏双雄的凶手,他就是,萧远山!” 全冠清一番解释,有理有据。 他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纷纷赞同。 慕容复此时嘴角浮现隐隐一笑,他踏出一步,随即开口道: “各位,事实俱在眼前。 契丹人萧氏父子,他们怀着深仇大恨,又心狠手辣。 他们昨天能杀了少林寺方丈,今天又杀了游氏双雄,明天就能杀了你,杀了我。 这样下去,恐怕在座的各位,都难以幸免。 谁也说不一定,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慕容复一说完,当下里,众豪客人人自危。 尤其是参加过雁门关之战,和在杏子林逼走乔峰的那些人。 慕容复眼见众人反应,接着说道:“各位要注意的是,萧氏父子,都是武功绝顶高强之人。如果单独碰到了,恐怕极其危险。” “是啊,慕容公子所言极是。” “契丹人心肠如此歹毒,就连无辜之人也屠杀殆尽,我等该如何是好?” “还能怎么办,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杀了萧峰父子,才能让武林风波平息,让大宋社稷久安。” “你说的如此简单,他萧氏父子都是绝顶武艺之人,若是前来挑战,你敢上前应战吗?” “我······我自认不是萧峰对手,那你呢,你难道有本事杀的了他?” ······ 一时间,众豪杰议论纷纷。 有对萧峰父子破口大骂的,有对无辜被杀之人悲痛的,有为自家性命担惊受怕的。 但更多人的想法却是,怎么能在最短时间内,除掉萧峰父子! 众人七嘴八舌,尽是些谩骂之语,却没有一人说敢与萧氏一战! 游坦之心中悲痛烦躁,他鄙夷的看着众人。 他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魔教教主张无忌。 其中堂堂华山派的两个杰出弟子,嘴里瞎比比比谁都勇敢,实际上,却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眼前这些人,还自称武林豪杰,此刻的表现,和那电影中的华山派弟子,又有何区别? 这时,只见一个不屑的声音传来:“哈哈哈。贫僧早在吐蕃之时,就听说中原武林人才辈出。 没想到,所谓的武林豪杰,全都是些浪得虚名之辈。偌大的中原武林,竟然被区区一个’北乔峰’的名头,吓得不知所措了。” 游坦之只觉此人说话十分熟悉,抬头一看,却发现此人身着黄色僧衣,脚穿芒鞋,一脸的宝相庄严。 不是装逼王子鸠摩智,又是何人? “哪里来的大和尚,你说话是何意?” “是啊,你有几分本事,说的就像你能打得过萧氏父子一般?” “阿弥陀佛,贫僧不才,吐蕃国师鸠摩智。”鸠摩智双手合十道。 鸠摩智此言一出,先前嘲笑他之人立马闭嘴。 众人虽未见过,但也听过鸠摩智大名。 知道他佛法精深,武艺更是不凡。 只见玄难大师上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师兄既出此言,难道是想帮我等一起对付萧峰那厮?” 鸠摩智应道:“玄难大师说哪里话?小僧虽然不惧那萧氏父子,但毕竟是方外之人,也不好插手你等恩怨。” 玄难疑惑道:“那师兄又何出此言?” 鸠摩智道:“贫僧虽不好直接插手。但可以为你们出一个法子。自古两军对垒,自是将帅最重要了。 萧氏父子既如此危险,你等自是要一起抵抗。 但你等众人聚在此地,嘈嘈杂杂,又能成的了什么气候? 要我说,你等须得成立武林同盟,然后选出一个武功高强、智慧超群、又有威名之人。 由此人英明决策,统一指挥,你能听命行事,紧密配合,方能彻底打赢这场仗!” 这时,全冠清嘲笑道:“大师此言,难道是想做我中原武林之盟主?” 鸠摩智摇摇头说道:“贫僧早已说道,我乃出家人,不会插手你等江湖恩怨,更不会做这武林盟主了。” 玄难连忙问道:“那大师的意思,谁人可做盟主,带领我们消灭萧氏父子?” 鸠摩智笑道:“我刚刚说道,此人须得武功高强,智慧超群,还要有威名,这样天下之人才能信服。” 玄难继续问道:“那按国师的意思,到底何人合适?” 鸠摩智看向不远处一人,笑道:“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众人朝鸠摩智眼神看去,但见那人一身白衣,说不出的丰神俊朗。 原来,他指的正是这龙城庄的主人--慕容复。 第102章 无耻之极 众人见鸠摩智不是有私心,而是举荐姑苏慕容复,当下有数人就叫出好来。 其实在众人看来,慕容复被推荐当盟主,应是实至名归。 首先,武林盟主第一要求自然是武功超凡。 慕容复家学渊源,自小学得是百家杂学,可以说天下各种武功都是了如指掌。 且不说他本身就是武功高强,传言姑苏慕容氏还有一门绝技--斗转星移。 斗转星移号称能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是慕容氏祖传武功,乃是一门奇妙无穷的武学,它能将对手的武功内力或是招式的力道和方位进行随意转移,反伤对手或是第三方,而自己则是毫发无损。 此门绝技,说是外挂也不为过。 萧峰的降龙十八掌,掌力刚猛雄厚,天下间能接的住的没有几人。 可能只有慕容复的斗转星移才能与之正面抗衡。 其次,要成为武林盟主,还需要智慧超群。 而慕容复除了武功高强,他一表人才,风流儒雅,可以说是文武双全,智慧超群。 再次,盟主要有较强的威信,才能让众人信服。 姑苏慕容复的大名,在江湖上,早已是威名远播。 前丐帮帮主乔峰可以说是名闻天下了,但慕容公子和他并称“北乔峰、南慕容”,自是不差于乔峰名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必须要有一颗仁义之心! 武林盟主自是要为武林造福。 此番,前丐帮帮主北乔峰已经变成契丹人萧峰,狼子野心,杀人无数。 大英雄变成大魔头! 江湖之中,人人自危。 此事,本来与慕容氏无关,慕容公子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而在此危急之时,他却不顾自身安危,召集众人齐聚龙城庄,商讨对付萧峰的办法。 他此番行径,乃是公然站在大魔头的对立面上,可想而知,萧氏接下来第一要杀之人,就是慕容复! 他如此大仁大义之举,堪称是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啊! 玄难看向慕容复,只见对方相貌堂堂、气质脱俗,不禁微微点头、心内赞许。 鸠摩智笑道:“慕容公子文武双全,威名远播。小僧提议由他做这盟主,带领大家,对付萧氏父子。不知玄难大师以为如何?” 玄难几人此次来龙城庄,本就是为玄慈方丈及玄苦大师报仇,少林寺本无心争夺盟主之位。 此时被鸠摩智一问,想想只要能对付萧氏,让慕容复做盟主,倒也无不可。 于是说道:“慕容公子声名远播,倒也是盟主之选。少林寺并不反对,只不过,老衲更想尽快为方丈师兄和玄苦师弟报仇。” 鸠摩智应道:“那是自然。选盟主,也是为了更好地对付萧峰么。” 他随即又转头看向丐帮那边问道:“既然少林派同意,那不知丐帮众位英雄以为如何?” 全冠清心中暗道:“卑鄙。早就知道这龙城庄大会不安好心,没想到慕容复竟然想借机上位。” 他随即站了出来,朗声说道:“慕容公子威名远扬,是有做盟主的资格。只是,选盟主也是我中原武林之事,不知国师为何如此卖力?” 说到这里,全冠清并未接着说下去,只是盯着鸠摩智的眼睛。 鸠摩智并不为意,淡淡说道:“各位,贫僧虽不是宋人,但身为吐蕃国师,也没时间去做那狗拿耗子之事。 只是,如何萧氏父子阴谋得逞,导致大辽若是吞宋,我吐蕃自是不得安宁。” 全冠清冷笑道:“话虽如此,那国师为何推荐慕容复一人?在下老早听说吐蕃国师和姑苏慕容氏交好已久。” 鸠摩智哈哈一笑道:“全舵主果然消息灵通。不错,贫僧是与姑苏慕容氏有些渊源,想着慕容氏一门兴盛,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论武功、论才学、论人品,你们中原武林之中,还有比慕容复更适合做这盟主之位的吗?” 鸠摩智虽然有私心,但这一番话,说的坦坦荡荡,也让人不得不信服。 全冠清有些争辩,但见几位长老均未动口,顿时嘴巴一撇,终究没有再开口。 鸠摩智环视群豪,他微微笑道:“各位觉得,慕容公子任武林盟主,怎么样?” 少林寺是天下第一大派,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既然少林寺和丐帮都默许了,其他帮派基本就无反对意见了。 “慕容公子,文武双全,我赞同!” “不错,萧氏武功深不可测,我想,唯有慕容公子才能与之一战。” “武林浩劫之下,人人自危。若是慕容公子能做这武林盟主,乃是大仁大义之举。” ······ 顿时,厅内一片叫好之声。 游坦之心里一顿鄙视! 慕容复这是借着机会,笼络人心,想要上位啊! 在外人看来,慕容复此次能够挺身而出,不避艰险,确实是大仁大义之举。 可是,其他人不知道,游坦之却是心内一片明亮。 慕容复的真实身份,乃是鲜卑人后裔,十六国时期的前燕、后燕,都是其先祖建立的。 后来,燕国覆灭,慕容氏从皇室贵族沦落为平民。 因此慕容氏一脉后人,无时无刻不想着重新建国,复兴大燕。 他之所以叫慕容复,就是肩负着复兴大燕的使命。 因此,在天龙中,他苦心经营,到处笼络人心。 无奈,时运不济,也可能是性格使然,他每次都是满级出场,最后尽皆被打脸,黯然离场。 好在他意志坚定,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 如果放到现在,商海沉浮中,他可能会成为个了不起的企业家,成就一番事业。 但是在天龙中,他只能是个悲剧人物。 而且,慕容复看似仁义,却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天龙中的种种恶毒表现,早就让游坦之不满。 此次,竟然借着聚贤庄被灭门之际,笼络人心,借机上位,这一点,游坦之更是深恶痛绝! 假如慕容复真的成为武林盟主,游坦之已经能够想象到,武林中人,会在他的指挥下,成为复兴大燕的棋子,成为牺牲品。 到时候,不止武林中人,甚至天下百姓,都会饱受战乱之苦!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游坦之想道。 正当游坦之准备出言反对之时,却听到一个嘲笑的声音传来:“人家老子、老娘、一家二三百口都死了,你不想着帮忙报仇,还想着借机去当那武林盟主,真是无耻之极!” 第103章 谁敢与我慕容复一战? 其实武林中人,也不乏有人看出来慕容复借机上位的意图。 但大家都是聪明人,就算心里再鄙视,也不会当面说出来。 这是在龙城庄,慕容氏的地盘,有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指着慕容复的鼻子大骂? 这大胆狂言乱语一出,慕容复原本一张俊俏白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乃是一个年纪说老不老,说年轻不轻,模样说丑不丑,说俊不俊之人。 众人正不知此乃何人,只听得谭婆说道:“师兄,人家在讨论武林大事,你又在做什么怪?小心我打你屁股!” 这人一听谭婆言语之中有些嗔怪之意,顿时讨好道:“小娟,我就是瞧不惯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若是不喜欢,那我也就不说了,不说了。” 谭婆已是年过半百的老婆子,他竟然在众人面前叫他小娟,围观众人顿时有些好笑。 原来此人正是谭婆的师兄,赵钱孙。 这时,一个身材矮小的老翁向前走了两步,将谭婆挡在身后。 他口中叫一声“阿慧”,又回头没好气的对赵钱孙说道:“原来是你这糟老头,你在此想捣什么乱。” 赵钱孙也不回答,他也不生气,只是一脸花痴的盯着那满头白发的谭婆。 这时,只见一个身材甚高、容貌瘦削的中年人走出来。 他朝着赵钱孙说道:“非也非也,你这位老兄此言差矣。慕容公子大仁大义,有目共睹。要我说,像你这般畏畏缩缩,胡乱出口伤人之人,才算是伪君子。” 哪知赵钱孙却学着他的话说:“非也非也,我赵钱孙可能算不上是君子,但伪君子呢,恐怕也算不上。倒是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敢这样和我说话?” 这人笑道:“我乃非也非也,包不同。不错,不管真君子、伪君子,你都算不上。你应是和君子二字根本不搭边。” 赵钱孙正欲反唇相讥,只听谭婆喊了一声:“师哥,别闹了。” 顿时,赵钱孙就如一只温顺的小绵羊,讪讪的退至一旁。 这时,但见慕容复喊了一声:“包三哥,来者是客,请你勿再多言了。” 包不同闻言,朝着赵钱孙嘿嘿一笑,顿时退至一旁。 慕容复理了理衣襟,施施然走了出来,随即谦让道: “在下蒙各位抬爱,让在下坐这武林盟主一位。区区在下武功低微,才疏学浅,实在当之有愧。 但如今萧氏父子作恶多端,武林之中人人自危。我们必须要团结一致,才能对付他们。 本来这武林盟主一位,应当有能者居之。 当然,这个能力,包括很多方面,德行自是重要,但最起码的,盟主自身要有一等一的武功。 若是盟主都无一身好武功,又怎能领导群雄?又怎能让众人信服? 既然今日,众位武林豪杰尽在于此。我提议,若是有想竞争这武林盟主之位的,尽可以站出来,咱们比试一番。 能者上,庸者下,此乃常理。 至于比试的最终获胜者,该不该让他做武林盟主,咱们各位再行表决。 不知众位以为如何?” 慕容复一番言语,掷地有声。 举手投足间,更是傲气十足。 他早就打得一手好算盘。 整个武林,威名最盛之人,除了“北乔峰”,就是他“南慕容”了。 现在“北乔峰”乃是头号大敌,众人要对付的就是他,他自然竞选不得这武林盟主。 本来还稍微有些忌惮的,就是少林寺那几个玄字辈的老和尚,但如今,就连少林寺为首的玄慈方丈都已经被杀,其余几个老家伙,自己也用不着怵着他们了。 至于其他的小门小派,自己更是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 不是说没有给你们机会竞争武林盟主,现在机会给你们了,公平竞争,你们能行吗? 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啊! 大家公平竞争,各显神通。 凭实力说话! 他自负,凭自己的实力,此次定能一举拿下! 这一次,我慕容复,要震撼全场! 至于这武林盟主之位,等到一会自己力挫群雄之后,看还有谁敢反对! 想到武林盟主之位唾手可得,他似乎看到了大燕复兴的星星之火,正在慢慢燎原起来,他的嘴角不禁浮现一丝得意之色。 慕容复通过现场比试选武林盟主的提议,此番言语一出,在场众人立马如炸开锅一般。 大家议论纷纷,但同时,更多的声音则是纷纷叫好。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江湖之中,只要是习武之人,都有一个天生的豪迈之气。 武林盟主武林盟主,最起码在这武功上的造诣要高人一等。 嘴巴上的功夫,人人会说。 要想当真正的盟主,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众人很自觉的向四周退去。 很快,慕容复的四周便空出了好大一块场地。 一个以慕容复为中心的临时擂台已然形成。 慕容复扫视全场,随后微微看了游坦之一眼,见对方还是跪在游骥尸体面前。 他的内心,稍微有些触动。 俊俏的脸上,微微有一丝羞愧。 其实他也知道在这种场合,自己刚刚一番话,可能并不合适。 甚至说,有点不地道。 聚贤庄游坦之的父母双亲刚刚死绝,自己还趁机上位。 在场之人,肯定有聪明者能看出来。 可能会有人鄙视他,可能会有人对他心生不屑。 可是,这一小部分人的想法,他并不在乎。 盟主之位,至高的地位,无限的荣誉! 觊觎者一定很多。 哪怕你做得再好,但是你要想当盟主,可能也会有人不满意。 所以,他只要抓住大部分人,能笼络人心,那就够了! 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想到此,他原本还有一丝柔软的内心,已经开始坚硬起来! 顺带着,他俊俏的脸面,也开始变得坚毅! 此时的慕容复,心中傲然之气油然而生! 他眼睛微眯,浑身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势! 周围众人似乎都被他的强烈气势震慑,良久,竟然没有一人上台比试。 慕容复独立当场,朗声说道: “天下英雄在此,竟无人敢与我慕容复一战吗?” 突然,一个粗厚的嗓子喊道:“你慕容复是威名不小,让老子来试试你有没有真本事?” 众人只觉眼前有一个身影一晃,便有一条大汉纵入场中。 第104章 比武(一) 众人只见上台者,乃是一个手提鬼头大刀的红脸大汉。 原来正是丐帮吴长风吴长老。 吴长风性格耿直,乔峰任丐帮帮主之时,他一直与乔峰交好。 近日来,江湖上一直传言乔峰弑父杀师,本来他一直都不相信,但今日亲眼见游氏双雄死在自己面前,人证物证俱在,也由不得他不相信。 眼见昔日自己的老领导、好兄弟,犯下如此重案,成了江湖中人人唾弃的大恶人,他心中又是悲痛、又是愤恨。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此时,慕容复又要借机上位,他看不惯就第一个跳了出来。 慕容复看着吴长风,眼中精光一闪,微微一笑道:“原来是丐帮的吴长老,那就请你先进招吧。” 吴长风也不废话,举起鬼头大刀,便朝着慕容复砍去。 吴长风手中这把鬼头大刀,刀身甚长,背厚刃薄,极为锋利。 只见他速度极快,左砍四刀,右砍四刀,上四刀,下四刀,眨眼间,已经朝着慕容复周身挥出四四一十六刀。 吴长风勇武过人,他曾经独守鹰愁峡,力抗西夏一品堂高手,使其行刺杨家将的阴谋无法得逞。 也正是因此,他获得杨元帅赠下“记功金牌”一枚。 他这番手拿鬼头刀,配合自己独门刀法,来势凶猛,威势极为惊人。 周边看客俱是身怀武艺之人,眼见吴长风刀法如此精湛,心中暗暗佩服的同时,也在为慕容复捏了一把汗。 慕容复眼见吴长风刀势如虹,朝自己砍来,他却没有一丝慌乱。 吴长风的刀快,却快不过他的身法。 慕容复站立如松,每每等到大刀快要触及他身子之时,他的身形才忽的一闪,轻松避过刀锋。 这在外人看来十分惊险,但是慕容复自己,却是把握十足。 因为他家学渊源,天下武功,除六脉神剑等几门极精妙之外,均有收藏。 此刻,他早已识得,吴长风这番使得正是奇门三才刀。 此刀法看似没有章法,斜砍横削,时快时慢、时轻时重,却是稳妥凝重、暗藏杀机。 慕容复既识得他刀法,应付起来自然轻松。 因此,外场看吴长风刀光如电,招招直逼慕容复身子。 但是实际上吴长风每次出招,慕容复都能提前预判,因而能选择最轻松招式躲避。 二人就如此,一个使刀,一个空手; 一个发力进招,一个只是游走躲避。 不到一会功夫,吴长风已经挥出了四五十刀,却连慕容复的衣角也未碰到。 这边慕容复依旧是身形潇洒,在刀光剑影中,犹如闲庭信步一般。 那边的吴长风却是越打越心惊:“这个南慕容,果然名不虚传,自己最得意的刀法,却碰不到对方一丝一毫。此刻自己虽然还有余力,如此斗到百招之上,自己定会力竭而败。” 正当吴长风一边攻击,一边心内盘算之时,却见对方竟然不再一味躲避了,而是欺身而上。 随后,慕容复的拳脚,竟如暴风骤雨一般快速朝自己打来。 吴长风勉强躲过前面几拳,突然听到对方喊一声:“吴长老,小心了。” 他心内一惊,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就突然感到小腹微一吃痛,身子已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原来慕容复实力远在吴长风之上,他如果使出全力,可能吴长风接不了自己十招。 之所以前面在不停游走躲避,只是想看吴长老,这奇门三才刀刀法实战到底如何。 眼见吴长风拼尽全力,四十五招已过,也不过如此。 他也再没了与之周旋的兴趣,施展快拳快腿,最后一个弹腿,就将吴长风踢飞了出去。 吴长风倒地之后,一个筋斗,直接翻了起来。 他摸了摸小腹,发现除了微微有些胀痛之外,自己竟然没有受伤。 按照以往经验,哪怕是和寻常人比试,只要自己结结实实挨上一脚,也可能会痛的爬不起来。 更不用说,是慕容复,这种一等一的高手了。 很显然,对方是脚下留情了。 他看着慕容复,脸上微微有些诧异。 慕容复微微笑道:“承让了。吴长老,可还要再比试?” 吴长风本身对慕容复充满敌意,但此时,对方比试之中,竟然对他手下留情。 他现在是再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以至于一张本就红光满面的老脸,此刻更是憋得愈发通红。 直到好一会,他才尴尬说道:“谢过慕容公子手下留情,吴某人甘拜下风。” 随后一拱手,竟不顾众人眼光,一个人头也不回的走出龙城庄。 慕容复眼见吴长风独自走远,只是轻轻摇头,也未出言挽留。 这时,只见一个中年汉子走入场内,众人一看,原来是慕容复的属下--包不同。 包不同朝着四周大声喊道:“如各位所见,这一场,是我们家公子爷赢了。各位,还有敢上台比试的吗?” 包不同的语气十分嚣张,根本就没有把台下众人看在眼里。 也难怪,在他眼里,此时人群中,根本没有能和慕容复一战的高手。 包不同说完,时间已经过去良久,竟无人再上台。 其实也难怪,慕容复本身就声名赫赫,刚刚又轻松击败丐帮高手吴长老,果然是名不虚传。 此时,又有谁敢上台和他比试呢? 慕容复看似漫不经心的环视四周,眼神却如刀子一般深刻。 被他目光扫过之人,纷纷低下头来,或是转移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他心中不禁一丝得意:“难道,竟然这么容易,就能得到这武林盟主之位?” 正当此时,一个人影跳入场中。 慕容复定睛一看,只见此人形貌猥琐,面露嘲笑之色。 他顿时心头火起,原来此人,正是之前辱骂自己无耻的赵钱孙。 他不由暗暗握紧拳头,心想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口出狂言之人。 赵钱孙见慕容复也在看向自己,面上似有不忿之色,他突然对其挤眉弄眼道:“看什么看?我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今天就是要上来拆你的台子。” 慕容复淡淡道:“前辈既然上得台来,那就请你不吝赐教了。” 赵钱孙也不废话,当即朝着慕容复,一掌虚飘飘拍出。 他这一掌,看似轻柔无比,实则却充满浑厚内力。 慕容复起初并不在意这个老头,此时见他掌力浑厚,竟是一位高手。 当下心内一凛,亦是轻飘飘发出一掌。 第105章 比武 (二) 慕容复见赵钱孙掌力轻柔,当下也是轻飘飘发出一掌。 此掌虽也是属于柔掌,但是和赵钱孙的轻柔掌力不同,此掌却满是阴柔之力。 原来,慕容复使得正是“降魔掌”,之前他和游坦之在西夏对战之时就已经使过。 俩股掌力相碰之下,赵钱孙噔噔噔连退三步,慕容复却是纹丝未动。 赵钱孙心内一惊:“这个慕容复,却不是浪得虚名之辈,果然有些门道。” 慕容复一试之下,得知赵钱孙内力不弱,但是与自己相比,还差的很远。 他见赵钱孙站在当场,却不再主动进攻,知道其心中已有退意。 但他心中早就对赵钱孙不满,此刻,正好逮住机会,怎会轻松放过? 便微笑道:“赵前辈好身手,在下佩服,我们再来试试。” 言罢,再不等赵钱孙答话,身形一晃又扑向赵钱孙。 慕容复此次主动进攻,旨在快速拿下,因此出手间绝不拖泥带水,速度既快,招式又狠。 只见他先是接连二掌呼呼拍出,正是降魔掌招式。 赵钱孙已经领教过他掌力,此时再也不敢直面其锋,慌忙以小巧身法闪身避过。 这边慕容复又是欺身而上,同时双腿又是连续踢出,快如闪电。 慕容复此番所使正是其擅长的西夏弹腿。 众人只见他出招间,以步带腿,步步有腿,腿部犹如弹丸一般朝着赵钱孙射出,招式端正舒展,发力干脆,显然已得这弹腿的精髓,顿时不停又喝彩声传来。 此时场上,赵钱孙直面慕容复快速无比的弹腿攻击,只能上躲下闪、左支右绌,可谓是苦不堪言。 不到一会功夫,慕容复已经踢出了一十二腿,而赵钱孙也一步一步,退后了一十二步。 此时,眼见他已经退至场地边缘,再往后,已经是围观人群了。 眼见赵钱孙退无可退,慕容复嘿嘿冷笑一声,随后运气于掌,双掌齐出,呼的一声就向赵钱孙拍出。 慕容复这一次全力出击,虽然双掌未至,掌风已然大盛。 赵钱孙首当其冲,只觉内息不畅、呼吸困难。 但他此时已经避无所避,只能猛提一口真气,双掌齐出,欲硬接慕容复此掌。 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师哥,我来助你。” 但见斜刺里飞出一个人高马大女子,正是谭婆。 谭婆并未直接出掌抵挡慕容复掌力,而是朝慕容复飞身而来,挥掌便向慕容复头顶太阳穴击去。 慕容复心内一惊:本来自己这一掌,纵然不能立毙赵钱孙,起码也能让其身受重伤,但如此一来,自己也非得硬承谭婆这一掌不可。 是该拼着受伤也要继续攻击,还是转身回防? 间不容发之际,慕容复心中念头一闪而过。 也容不得多想,只见他右掌继续朝赵钱孙攻去,左掌急速回防,对上了谭婆掌力。 “彭彭” 这一次,三方掌力实打实的对碰。 赵钱孙嘴角已是溢出血丝,他接连倒退二步,被后面之人挡住,才堪堪稳住身形。 谭婆倒飞回去,一个矮小老头飞身而起接住,正是谭公。 赵钱孙、谭婆二人功力都不弱,慕容复硬接二人掌力,饶是他功力深厚,此时也是抑制不住的气血沸腾。 只是表面上,他依然面色如常,不动如山,傲立当场。 “公子爷,你没事吧?”包不同赶忙上前询问。 慕容复理了理被三人掌风激荡的衣襟,看向赵钱孙淡然说道:“区区二人掌力,还伤不到我。包三哥请放心。” 包不同点点头,随后朝着赵钱孙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说你这个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你还真是不自量力,上台一对一比武,打不过人家竟然还要别人帮忙。让你帮忙就算了,你竟然还找女人帮忙?真是好意思!” 赵钱孙难得的没有和包不同斗嘴,他擦了擦嘴角血迹,转脸看向谭婆方向,一脸柔情的说道:“小娟,刚刚是你救了我。” 谭婆亦是嘴角流血,她笑着说:“早就让你不要上去,你偏不听。你是不要命了么?” 谭婆虽早就一头白发、面露皱纹,但她这一笑,却让赵钱孙看得痴了:“小娟,如果你能常常对我如此笑脸,我哪怕是不要命,又如何?” 这时,谭公上前一步,将谭婆挡在身后,朝赵钱孙说道:“赵钱孙,你自己死不打紧,但你若再这般冲动,哪怕只是伤了阿慧一根头发,我也不会饶你!” 赵钱孙并未反驳,只是看着二人一直在笑,好似谭公此刻威胁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慕容复调息完毕,他朗声说道:“赵前辈,刚刚你我未分胜负,咱们的比试现在还继续吗?” 赵钱孙似乎没有注意到慕容复的话,依然一脸痴痴的看着谭婆那边。 慕容复眉头微微蹙起,又喊了声:“赵前辈?” 这时谭婆拉开挡在自己前面的谭公,有些生气的对着赵钱孙喊道:“师哥, 发什么呆,慕容公子在叫你呢。” 赵钱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回过头来,对慕容复说道:“打?师妹和我联手,都打不过你,还打个屁!慕容公子你名不虚传,赵钱孙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听了这几句话,慕容复心头火气稍息。 这时,只听包不同朗声喊道:“这场比试,依旧是慕容公子获胜。各位,还有其他人要上来比试吗?” 包不同说完,时间过了良久,再无一人上台。 这也难怪,本来慕容复就威震江湖,刚刚他又轻松打败丐帮吴长老,后面就连太行山冲霄洞谭婆和赵钱孙二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几人,都是江湖中成名的高手,在武功方面,可以说在场大部分人都不是他们几人对手。 他们尚且被慕容复轻松击败,此时又有谁敢上去自取其辱呢? 慕容复见再无众人上台,他眼神对着包不同一个示意。 包不同立马心领神会,大声说道:“各位,既然无人再愿意上台比试,那这场比试获胜者就是慕容公子了······” “慢着,让我来试试。”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第106章 但随本心,莫问前程 正当包不同在慕容复的示意下,急着要宣布本次比试的获胜者就是慕容复之时,突然被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 包、慕二人连忙循声看去,发现说话之人正是游坦之。 游坦之见到父亲和叔父的尸体,虽然前面一直陷入在巨大的悲伤之中,但是他也一直在思考,到底是谁害了自家亲人? 首先,根据薛神医的事实情理分析,还有慕容复及秦紫、秦绿二个丫头的描述,凶手肯定是一个武功极为高强之人。 其次,这个人能够杀了聚贤庄上下二百余口,定是与与聚贤庄有深仇大怨! 否则,怎么会如此心狠手辣? 只是,在自己的记忆里,天龙之中一流高手也是屈指可数,又有哪一位能与聚贤庄有此大仇呢? 想起天龙中萧峰苦苦找寻的大恶人,这人杀了乔峰养父母及恩师玄苦、单正等人。 到最后萧峰发现,此人竟然是他的老爹萧远山! 游坦之顿时心中一凛。 且不说秦紫她俩描述,就按照萧远山的遭遇和他的性格,想来想去,也只有萧远山有作案的可能。 难道,真的是萧远山?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只是游坦之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究竟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但是,无论如何,慕容复借此机会上位,那是万万不对的。 简直是在他伤口上撒盐! 简直是根本没有把聚贤庄放在眼里! 士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在包不同即将宣布慕容复为获胜者时,游坦之及时开口了。 慕容复有些惊讶的看着游坦之,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面前的这个小子,怎么会要参与比试? 聚贤庄被灭门,凭他自己的力量怎么去找萧氏父子报仇? 而且自己如果成为武林盟主,首要之事就是带领武林同道,对付萧远山父子,对他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呀。 怎么在这档口,他跳了出来? 难道他不想报仇了,又难道,这小子也想当武林盟主? 就他,凭什么? 想到此,慕容复不禁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没想到,这一仔细打量之下,顿时心中一动。 这小子,怎么和在西夏时碰到的那个嵬名之这么像? 眼前的游坦之,除了身高比嵬名之高一点、气质比嵬名之好一些,这相貌,简直是一模一样! 嵬名之,游坦之,难道,这二人是同一个人? 当时在西夏,嵬名之是有些实力,但是和自己还是有所差距,自己本可以一举击杀嵬名之。 但是不知怎么,嵬名之得知自己伪装的身份,以此为威胁,让自己主动认输,丢尽了脸面。 直接导致自己在西夏一品堂没有了话语权! 此时,竟然来到龙城庄,自己的主场,不管你是嵬名之,还是游坦之,既然你敢阻挡我,我就要让你不得好死! 慕容复心中反复思索,嘴角不禁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随即开口,轻蔑的问道:“游公子,你刚刚是说,要上台和我比试吗?” 游坦之迎上慕容复的眼神:“慕容公子,既然是比武,那就应该每个人都有上台的机会。我想这一条,不管是在大宋,亦或是胡邦,哪怕是大辽、西夏,都一样。不是吗?” 游坦之淡淡的说道。 众人并不知道游坦之话中深意,只是觉得他说的也对,都微微点头。 此刻,慕容复却差点叫了起来:“嵬名······” 刚喊了两个字,又猛地住口。 倒是把一旁之人惊得一愣一愣的。 慕容复轻轻咳了一声:“既然游公子有兴趣,那自然是可以。请上台吧。” 没想游坦之却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比是一定要比的,但不是现在,我要先安葬了爹爹和叔父,明天再行比试。 死者为大,相信慕容公子也不急于区区这一天的功夫吧?” 随后,也不等慕容复答复,他一手一个,抱起游氏双雄的尸体就独自走了。 眼看着周围众人对游坦之同情的眼光,还有他的那一句死者为大,让慕容复不好再追问,今日只能暂且作罢。 以游坦之如今的功力,背负游氏双雄二人的重量,自是不在话下。 他来到开封城外,寻了一处上风上水之地,将父亲和叔父二人,好生安葬。 当夜,他也未去寻客栈休息,只是在这坟前,端坐良久。 今夜是农历四月二十二,恰逢下弦月。 上半夜的时候,看不见月亮,只有漫天繁星。 夜,像是老天爷提了一缸墨汁,浸染了整个世界。 游坦之独处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关于父亲和叔父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泪水潸然而下······ 游坦之回想自己重生以来,已经是一年有余。 虽然自己夺取了众多机缘,也练成了如今的一身睥睨天下的武功,看似得到了很多。 可是到头来,却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天地之大,人生无常。 此时的游坦之,才那么真切的感受到,区区个人,生于这偌大的天地之间,真的只似蜉蝣、一粟般渺小。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一直到后半夜时分,游坦之发现月色竟然渐渐有些亮起来。 他抬头仰望,才发现不知何时开始,东边的夜空中,竟然升起了半轮月亮。 月色平淡如水,静静地泄了下来。 铺在这片山林里,铺在这两方矮矮的坟茔上。 偶尔有一两声虫鸣鸟叫。 此时山间的一切,显得那么宁静。 游坦之的内心,忽然一下子平静下来。 他想到自重生以来,做任何事情,一直也是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前怕狼后怕虎。 生怕因为自己的举动,引起蝴蝶效应,导致整个天龙故事情节的转变。 但是结果呢? 尽管自己再小心,依然改变不了聚贤庄被灭门的结局! 哪怕他有一天能成为天下第一,对于有些事情、有些东西,他还是无能为力! 他突然想起东坡先生在前赤壁赋中曾写到: 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 既然万川归海、月盈月缺皆是自然规律,悲欢离合、生老病死亦是人之常情,自己行事又何必瞻前顾后?甚至因此而畏手畏脚? 大丈夫行事,本应该果断坚决。 但随本心,莫问前程! 想到此处,他之前黯淡的眼神,渐渐开始清亮起来。 第107章 再战慕容复 第二日,游坦之如约来到龙城庄。 此时的他,外貌虽然和昨日没有多少变化,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气质更加沉稳,心态更加平和。 “游公子,令尊令叔二人后世都处理好了吗?” 慕容复已经等了一夜,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游坦之轻轻点头,随后平淡说道:“慕容公子,咱们开始吧。” 慕容复看着游坦之,只觉虽然只是一夜未见,但他似乎有些不一样,但到底是哪里,却又说不出来。 他一亮手中长剑,对游坦之说道:“你用的什么兵器,亮出来吧?” 游坦之微微摇头:“我向来少用兵器,慕容公子,闲话少说,咱们开始吧。” 慕容复想起在西夏时所受屈辱,心内愤恨不已,如今又见游坦之如此狂妄,也觉不必和他客气。 便开口道:“如此,你小心了。” 他话刚出口,身形一晃,便纵至游坦之跟前。 慕容复使得是慕容氏家传剑法,其招式连绵不绝,犹如行云流水一般。 他手中长剑舞动间,早已将游坦之笼罩于一片剑光之中。 众人昨日只是见到慕容复拳脚招式,今日一见他的剑法,才知道慕容复不止是拳脚功夫了得,这剑法更是超凡脱俗。 众人眼见慕容复长剑施展开来,犹如雨点般密集。 在众人眼中,慕容复剑招已是快如闪电,一剑接一剑刺向游坦之,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简直难以看清。 但是游坦之看来,他的剑招却只能算是一般,有迹可循。 慕容复每一剑刺来,游坦之都能轻易看清他的剑招,甚至能预判他的方向,以至于每一次都能轻松避过。 甚至,有好几次,慕容复手中长剑竟然差点被游坦之拿捏住。 慕容复有些惊讶。 这个游坦之,明明几个月前在西夏,无论是轻功或是身法,他都还不如自己。 怎么如今,他的速度竟然变得如此之快? 简直,快到让自己无法跟上? 想到此,他手中剑招陡变,由家传剑招变为五虎断门刀。 游坦之见慕容复本来快速、轻盈的剑招突然变得大开大合,每一招使出均有势如千钧之感。 他早知道慕容复会百家杂学,也丝毫不以为意,凭借惊人的眼力和灵活的身法轻松应对。 慕容复不禁有些恼怒,手上长剑舞动起来,快如一团残影。 这短短时间,慕容复已连续施展“慈悲刀法”、“回风柳叶刀”、“柴刀十八路”等多种招式,简直令旁观众人大开眼界。 但纵然慕容复拼尽全力,也未能伤的游坦之一丝一毫。 众人感叹慕容复刀法精妙的同时,更多的是对游坦之巧身法赞叹不已。 不到一会功夫,双方早已过了五六十招。 这时,慕容复又是一剑刺来。 游坦之侧身避过长剑同时,右手陡然伸出,食指、中指竟然夹住剑身。 慕容复冷笑一声,竟然螳臂当车,想以区区手指夹住自己的利剑? 他握紧剑柄,当即用力回扯。 但没想到,游坦之的两只手指,竟如两只铁钳子一般,将长剑紧紧夹住,慕容复再怎么用力,竟然抽动不了半分。 慕容复大惊失色,欲再度施力,但见游坦之两指用力一转。 只听“咔”的清脆一声。 他那把随身宝剑,竟然被对方手指生生夹断! 他心中震惊不已,自己这把宝剑,虽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刃,但也是一等一的好剑。 坚硬无比,锋利十足。 如今,不仅没有伤的了游坦之,竟然被他轻松夹断? 这时,就连围观众人不禁发出“咦”的惊讶之声。 这些声音,慕容复听在耳中,不知这些声音是对游坦之武功之高的赞叹,还是对自己的宝剑被折断的鄙夷。 一时间,他只觉心烦意乱之极。 便弃了断剑,跃至一旁,和游坦之对峙起来。 此时,游坦之也未着急进攻。 他的心中也是颇为惊讶。 想想半年多之前,自己在西夏碰到慕容复乔装的李延宗,拼尽全力之下也不是其对手,最后还是凭借小伎俩才让其主动认输。 这半年来,虽然知道自己一直在进步。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进步这么大? 刚刚慕容复的种种招数,看似精妙绝伦,但放在他眼里,竟如慢动作一般。 他非常肯定,如果自己全力以赴,慕容复早已经败北。 游坦之心里还在思考,突然间,对面的慕容复已经动了。 只见他足尖一点,身子便如一只大鸟,急速朝游坦之扑来。 待到近的游坦之跟前,右手猛地一震,一股浑厚至极的内力发出,右手本来宽松的袖子竟硬如钢板一般,朝游坦之甩去。 游坦之看得真切,慕容复这袖子布满真气,袖面坚硬无比,袖口又锋利十足,若不慎被其击中,不亚于被刀剑所伤。 他想也没想,凝聚真气,呼的一掌拍了过去。 慕容复的衣袖是布满真气,游坦之这一掌更是凝聚而发,两相碰撞之下,但听的撕拉声响起,慕容复这条宽大衣袖,竟然被二人内力激荡的炸裂开来。 慕容复虽未受伤,但他本来一身白衣,长袖飘飘,潇洒无比。 此时看去,虽然白衣仍在,但右手衣袖早已炸裂,整条右臂光秃秃垂在外面,甚是不雅。 慕容复还在尴尬,这边游坦之掌力呼呼又拍到面前。 游坦之速度极快,慕容复根本无法躲避,只能举掌硬接。 此时游坦之修习北冥神功已久,又吸收了真空和尚、丁春秋等多位高手内力,加上利用易筋经融合了千年冰蚕的至寒之劲,此时一身内力早已是震古烁今。 慕容复和他双掌相对之下,只觉对方掌力不但浑厚无比,而且掌力中蕴含阴寒之力,骤然之下,自己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游坦之正打的兴起,一拳一掌不断打出,全是硬桥硬马,并无花哨。 对面慕容复却难受至极。 本来游坦之的内力就不在他之下,每一次游坦之掌力袭来,他硬接之下都不由浑身一震。 何况对方内劲中还蕴含古怪的阴寒之劲,几招硬接下来,他只觉寒气入体,内息渐渐不畅,顺带着自己的招式都缓慢起来。 游坦之见慕容复出招渐慢,劲力减弱,心内一喜,一拳一掌接连发出。 突然,只见慕容复左手将游坦之掌力一拨,右手顺势将其一挑,竟然将其掌力反弹回去。 游坦之感觉浑身一震,似乎自己刚刚发出拳力掌力竟然都反击到自身。 再看向慕容复所使招式,顿时明白,慕容复所使乃是他家传绝技--斗转星移。 眼见慕容复施展斗转星移,旁拨侧引,推劲换气,自己掌力尽被慕容复以斗转星移化解,游坦之一时有些焦虑。 他脑海飞速思索着斗转星移的特点。 游坦之深知,斗转星移乃是慕容氏家传绝技,能够反弹对手的招式和内力,但是如果对手内力高于施展者,就不能轻易使用此门决绝,否则转移不当,反伤施展者本身。 “一力降十会!” 此时,自己的内力竟然高于慕容复,那就凭实力破他的斗转星移。 游坦之既打定主意,腿部一蹬,身子早已高高跃起。 只见他凝聚真气,左掌拍出,右掌疾跟而至,左掌回缩,又加在右掌掌力之上。 这连环三掌,宛如连续三个浪头一般,后浪拍前浪,后掌催动前掌,齐力并发,比寻常招式威力何止大了三倍? 游坦之这连环三掌,正是天龙八部中赫赫有名的“长江水三叠浪”,当年聚贤庄之战,谭公以此招,竟能和萧峰掌力拼了个旗鼓相当。 以游坦之如今功力,比之谭公,不知强上多少。 如今他要破慕容复的斗转星移,是以奋起精神,用上了十成功力,打出这长江三叠浪。 慕容复见游坦之掌力未至,但空气中一股强大气流迎面而来,宛如飓风般呼呼作响,飓风激荡之下,刮面如刀,已知对方这连环掌力威力巨大。 面对游坦之这惊天一掌,他避无可避,只能运起平生之力,施展出斗转星移,试图化解。 第108章 武林盟主商议 游坦之掌力浩浩荡荡袭来,势如大海之怒吼之波涛。 慕容复运起平生之力,施展出斗转星移,试图将其化解。 但见他运起平生之力,旁拨侧引,推劲换气,才勉强将游坦之掌力反弹回去。 这一次全力施展斗转星移,他顿时感到体内真气仿佛被抽干一样,身形甚至有些站立不稳,连忙用功调息起来。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恢复,那股掌力只是稍微后退一小段,随即又如大浪一般,加速朝他席卷而来。 无奈,只能运起全身残余功力,双掌齐出,对了上去。 “砰” 一阵巨大响声之后。 慕容复的身体,快速朝后倒飞两丈开外。 而游坦之,却纹丝不动,傲然站立当场。 慕容复头口吐鲜血,他挣扎良久,试图站起来,却没有成功。 两道身形飞身过去,将慕容复扶起。 原来,是慕容家的家将,包不同、风波恶二人。 薛慕华惊呆! 鸠摩智惊呆! 围观众人全部直接惊呆!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籍籍无名的少年,竟然击败了鼎鼎大名的南慕容--慕容复! 而且,是强势击败,不容一点质疑。 看他二人打斗情况,慕容复是一直被游坦之压着打。 人不可貌相,这个游坦之武功之高,真是深不可测。 众人陷入深深地震撼之中! 游坦之淡然问到:“慕容公子,事到如今,你可还需要再行比过?” 慕容复此时早已没了之前的潇洒倜傥,只见他头发散乱,一身白衣沾满斑斑点点血迹。 尤其是他本来一张俊朗脸面,此时却异常狰狞。 他用力挣脱包、风二人手臂,一边朝游坦之冲去,一边嘴里喊道:“嵬名之,才几个月不见,你怎能有如此进步,我不信······” 只是刚刚一场大战耗尽了他的精力,此时又身受重伤,才走没两步,竟然又摔倒。 “嵬名之是谁?” “不知道啊。打败慕容公子的不是游坦之么?” “是啊。这慕容公子身受重伤,怎么连名字都记不住了,不是连脑子也被打坏了吧” ······ 众人见他摔在地上,依然一边嘴里喋喋不休,一边连滚带爬,简直状若癫狂,只能纷纷摇头叹息。 包、风二人正欲上前搀扶,竟被慕容复连声呵斥,只得尴尬的站在一边。 “贤侄,真乃好武艺。老夫和令尊相交二十余年,竟不知贤侄竟有如此武功,想必,令尊在九泉之下也能含笑了。” 游坦之见说话之人手捻长须,乃是薛慕华。 游坦之说道:“薛神医过奖,家父已经不在人世,小侄就算武功再高,又能有什么用。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为他们报仇!” 薛慕华微微点头,随即朝四周喊道:“此一场比试,聚贤庄游坦之获胜。各位,还有人想再上台吗?”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良久,竟无一人敢上台。 薛慕华见状说道:“既然比试由游坦之获胜,那按照先前的议定,我推荐,由游坦之担任武林盟主一位,不知各位怎么看?” 薛神医作为游氏双雄的老友,如今故人已去,他自然希望游氏子弟能够出息。 更何况此时,他眼见游坦之竟然打败了赫赫有名的慕容复,更是发自内心的对自己这个贤侄佩服不已。 因此,出言想要挺他一把。 薛神医言论一出,又是引起一阵骚动。 如果是慕容复最终获得胜利,那由他担任武林盟主一位,那是理所应当,大家都不会质疑。 可是,最后的获胜者竟然是游坦之,是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这时,就有些让人不信服了。 首先,在此之前,很多人只听过聚贤庄,但根本都不知道聚贤庄的少庄主叫什么,游坦之这个名字是第一次听说,根本无任何威信可言。 其次,到目前为止,此人只是展示出来武功高强,但具体德行如何,智慧如何,无人可知。 若是德信败坏,头脑简单之人来领导群雄,那到底能不能带领大家对付萧氏父子? 又或者会不会将整个武林推向深渊? 再次,其他都不说了,看此人年纪,恐怕还不到二十岁。如此年纪轻轻,能担此大任吗? 眼见众人议论纷纷,此时薛神医又开口说道:“各位,我有一言,请问各位商议推举武林盟主的初衷是何?” “是对付萧氏父子。” “是抵御武林浩劫。” “领导中原武林,走向兴盛。” ······ 待众人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薛慕华轻咳一声,缓缓说道:“各位说的对,我认为武林盟主,不止是一种荣誉,是一种尊贵地位,更重要的是为武林出力,为武林造福。各位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众人纷纷称是。 薛慕华接着说道:“上个月,在无锡杏子林,前丐帮帮主萧峰身世被揭露一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但是,萧峰走后,西夏一品堂带着四大恶人等高手,下毒围困众高手,不知最近各位可有耳闻?” 这时,赵钱孙跳了出来说道:“各位,关于此事,小老儿亲身经历。” 随即把当时杏子林萧峰走后,众人中了西夏一品堂之毒,以及游坦之怎样打败四大恶人、救了众人之事说了出来。 “这么说,游公子竟然凭一己之力,救了这么多武林人士?” 众人皆有所不信。 薛慕华见众人有所怀疑,又朗声说道:“此事,不止赵前辈在场,太行山冲虚洞谭公谭婆、山东泰山单老前辈、以及丐帮之人皆在现场。 敢问各位前辈,薛某所言,可否属实?” 单正、谭公等人一一点头。 众人见事实如此,看向游坦之的目光有感激、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各位不要忘了,游坦之和萧峰,乃是师兄弟关系。而且当日在杏子林,游氏双雄也身中悲酥清风奇毒,游坦之主要是为救他们,顺带救了你们而已。” 说话之人乃是全冠清。 他一直深恨萧峰,此时见其义弟游坦之马上要接任武林盟主之位,立马跳出来指责道。 “什么?游坦之是萧峰的师弟?” 第109章 就任武林盟主 “竟然是萧峰的师弟,那怎么能成为武林盟主呢?” “难怪他武功这么高,难不成是萧峰派他过来的?” “我感觉这是个大阴谋!” ······ 全冠清一番言论,让众人的心中,犹如本来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泛起了阵阵涟漪。 眼看着众人情绪渐渐失控,全冠清嘴角不自觉浮现一丝得意的微笑。 薛神医眉头一皱,心里暗道一声:“糟了。” 他本来完全是好意,提起杏子林之事,是想要借着机会宣传游坦之救人之事,顺便将侄子推上位。 没想到,让全冠清一句话搅乱,此事弄巧成拙,众人对游坦之反而更加戒备起来。 “各位,听我说,游坦之是萧峰师弟不假,但此事也不能一概而论······” “薛神医,你到底什么意思,竟然推荐萧峰这个大魔头的师弟当武林盟主?” “薛慕华,枉你还算一代神医,不想着救死扶伤,竟然推荐自己的侄子做武林盟主,你这不是怀有私心是什么?” ······ 薛神医本想解释几句,没想到话没说完,就被愤怒的众人打断。 游坦之深深瞅了眼略带得意之色的全冠清,又看着薛慕华被攻击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开口说道: “各位,请稍安勿躁,听我一言。” 游坦之的声音不大,但是附着内力,犹如说在众人耳边一般。 喧闹声一下安静下来。 游坦之接着说道:“感谢各位对在下的关注。其实武林盟主之位,在下并不稀罕。 而且刚刚薛神医谈及的杏子林救人一事,我本觉得并不值得说道。 我只是认为,大家同属武林同道,都是大宋子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习武之人的本分。 至于刚刚全舵主所说,在下是因为去救我父亲叔父,才去救的他人,这一点我不敢苟同。 我去救父母亲人,自是应当,但是解救武林同道,也是义不容辞。 敢问全舵主,去年冬天,丁春秋大徒弟摘星子当街行凶杀人,后来被我所杀,当时除了薛神医和众位豪杰在场,你也在场,可有此事?” 全冠清被游坦之质问,也不好当面否认,只能极不情愿点头确认。 游坦之接着说道:“至于说,我是萧峰的师弟,此事却是事实,我不否认,也没有必要否认。 但是大家如果因为这一层关系,来质疑我的话,那我只能说这简直是愚蠢。 我且问各位:萧峰除了我这个师弟,难道就没有别的关系了? 且不说在座各位大多与萧峰相识,难道说丐帮的众长老、众弟子,甚至是少林寺已经故去的玄苦大师,他们也是萧峰的同谋?” 游坦之一番言语,算不上慷慨激昂,但是句句在理,说的众人哑口无言。 这时,很多有心中都在想: 是啊,萧峰的兄弟好友那么多,难不成都是他的同谋? 在杏子林事件之前,萧峰也曾是个响当当的汉子,大英雄,当时谁不想去与之结交? 当时大家都能以认识萧峰为荣,谁又能知道,他是契丹人这个身份? 游坦之见众人沉思不语,似是对自己的话有些认可,他又接着说道: “众位,你们现在只是可能面临一场危险而已,但你们不要忘了,聚贤庄上下二百余口,早已被屠戮干净! 昨日,我更是亲眼见到父亲、叔父死在自己面前! 要是论对凶手的仇恨,我不比你们在座的每一位低!” 说到这里,游坦之的眼眶渐渐有些湿润。 众人早已不再说话,目光聚焦在游坦之身上。 是啊!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 聚贤庄,上下二百余口,尽被屠戮。 就连游坦之的父母亲人,也是未能幸免。 这样说来,游坦之怎么可能和萧峰勾结? 这么说过,刚刚自己竟然怀疑游坦之,不是愚蠢又是什么? 一时间,整个现场安静无比。 游坦之低下头去,轻轻擦拭了下眼睛,随即面对众人,咬牙说道:“灭门之祸,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不论凶手是谁,不论对方武功多高,哪怕天高地远,哪怕十年八年,我游坦之发誓,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游坦之的声音,简直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众人都感受到他报仇雪恨的决心,纷纷出言赞叹! 人群中,竟然有人鼓起掌来。 游坦之双手微微下按示意,众人停止喧哗,只见他继续说道:“近日来,江湖上连续发生的惨案,我会尽快调查清楚。 关于聚贤庄灭门的凶手,其实早在几日前,丁春秋已经被我所杀。” 游坦之此言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叹。 众人皆是惊叹不已,就连躺在地上的慕容复,也是一脸震惊之色。 薛慕华上前二步,惊喜问道:“贤侄,你已经杀了丁春秋,此言当真?” 游坦之点头道:“丁春秋犯下聚贤庄惨案之后,竟来到无锡找我寻仇,几番打斗之下,后来在常州武进,被我所杀。” 薛慕华突然大笑道:“太好了,丁老怪这个大魔头,终于被杀了!师父,您老人家看看啊,丁春秋他已经死了!哈哈哈······” 薛慕华一向举止斯文,此时突然放肆大笑,众人皆是不明所以,唯有游坦之心中清楚。 丁春秋和苏星河同是无崖子徒弟,后来丁春秋背叛师门,将无崖子打下山崖。 无崖子被苏星河救起后,便矢志清理门户,奈何自身已成废人,而苏星河功力不及丁春秋,是以让丁春秋逍遥了多年。 薛慕华冷静下来,随即又朗声说道:“各位,游坦之能在此番比武中获胜,他的武艺之高,这个各位亲眼所见,已经不用我多说; 他又能三番二次救了武林同道,这点难能可贵,可见其仁义; 就连人人忌惮的江湖败类,丁春秋,也被他所杀。 此时,他背负血海深仇,可以说与那萧氏父子,不共戴天。 我想,由此武艺非凡又仁义忠厚之人,担任武林盟主,这应该没有人再反对了吧?” 薛慕华此时再提武林盟主此事,众人果然一反前态,纷纷表示赞同。 游坦之朝众人拱手谦让道:“感谢各位抬爱,只是在下在下年纪轻轻,资历浅薄,恐怕难当如此重任。” 薛慕华上前一步,拉着游坦之的手说道:“贤侄,俗话说,有志不在年高。你又为何如此谦让?依我看,这武林盟主之位,你做的得。” 随后又举起游坦之的手,朝众人喊道:“各位,游坦之既有如此贤德,又兼武艺不凡,如今我也是举贤不避亲,你们说,这武林盟主之位,他是做得,还是做不得?” 众人纷纷呐喊:“做的得,做的得!” 游坦之还欲推辞,却见薛慕华带头单膝跪地,口称:“参见盟主!” 其余众人,除慕容复、鸠摩智、全冠清等人之外,纷纷单膝跪地,口中喊道:“参见盟主!” 全冠清抬头看了看四周,见身边丐帮弟子均已参拜,就连各位长老,亦是如此。 他不禁长叹一声,不情愿的单膝跪下。 众豪杰齐声参拜,声势浩大,不亚于金銮殿上百官朝拜,山呼万岁。 只是,游坦之任薛慕华和众人山呼参拜,只是推辞不就。 此时,鸠摩智上前说道:“阿弥陀佛,难得众人心悦诚服,游公子,这中原武林盟主之位,你就当仁不让了吧。” 薛慕华亦是苦谏道:“贤侄,如今萧氏父子兴风作浪,武林中一场浩劫即将来临,江湖上人人自危。 纵观天下,也唯有你有此能力,领导群雄,抵御外敌。 你身为武林一份子,怎能就此推脱?” 游坦之微微叹息一声,朝众人缓缓说道:“也罢,既然各位如此抬爱,那游某就暂代这盟主之位。 只是话说前头,等到这场武林浩劫过去,还是请各位另选贤能。 众位,还是快快请起。” 此话一出,便是默认承受武林盟主之位了。 众人更是齐声答应:“谨遵盟主之令。” 第110章 回聚贤庄 游坦之眼光四周一扫,发现了角落里的慕容复。 慕容复此时已经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看他状态,似乎已经差不多恢复了正常。 游坦之径直走向慕容复,开口问道:“慕容公子,刚刚的比试,在下没有收的住手,实在惭愧。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吧?” 慕容复没有答话,只是眼神狠狠瞪向游坦之,嘴里发出重重的一声冷哼。 游坦之不以为意,接着说道:“敢问慕容公子,昨日我聚贤庄幸存的秦紫秦绿,不知现在何处?” 慕容复右眼突然跳了一下,随即一脸波澜不惊的说道:“昨天你走之后,她们便来辞行,说是怕你责怪。” 游坦之一听,心中一动。 整个聚贤庄被灭门,唯有这二人侥幸存活,只是因为她俩当时向丁春秋他们透露了自己的下落,昨天见到自己,害怕自己责罚,因此她们急着走也是合情合理。 随即问道:“可知她们去往何处?” 慕容复摇头道:“这个她们倒是没说。” 游坦之有些失望。 毕竟这二人是聚贤庄惨案的唯一见证人,自己要找出真相,有些事情,只能向她二人询问不可。 但现在,这两人竟然逃走,难道这唯一的线索,就此断了? 至于前面慕容复等人分析出来的,关于萧氏父子就是凶手的言论,游坦之并不否定,但也并不全信。 毕竟,以他对萧峰性格的了解,断然是不会被仇恨冲昏头脑,做此伤天害理之事的? 至于萧远山吗? 他身怀深仇大恨,隐忍三十余年,倒是极有可能。 但是事实真相到底如何,也不能仅凭他们一面之词,毕竟除了那张图像,就没有更多有力的证据了。 况且,此时,秦紫、秦绿二人又消失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查清楚近日来在武林中兴风作浪、频频制造惨案的人,到底是谁? 之后才能带领大家将其制服。 游坦之思虑良久,便传下盟主号令: 要求众人仔细搜寻秦紫、秦绿二人踪迹,一旦发现,要立马带回龙城庄。 众人齐声称是。 随后,游坦之便向众人辞行。 他要急着赶回聚贤庄,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聚贤庄距此不过二百余里,以他的脚力,也不过大半天而已。 话说游坦之施展凌波微步,向着聚贤庄方向疾速赶去。 待到他到达聚贤庄之时,已是傍晚时分,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他伸出右手,颤抖着,朝着大门,轻轻一用力。 “吱哑”。 随着门轴在枕石的海窝里缓慢滚动。 这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冷冷的寒意迎面扑来。 游坦之之前融合了千年冰蚕的寒劲,本身早已是寒暑不侵。 但是面对这股寒意,身子竟然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他放眼四顾,想到往日里,这个时辰,这里应是华灯初上,热闹非凡。 但此时此刻,这座偌大的聚贤庄,却没有一丝灯火。 在傍晚的灰蒙蒙天色下,空荡荡的,仿佛如一座义庄一般,安静的让人感到可怕! “哐当” “哐当” ——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进去。 他心中对慕容复,略有些感激。 聚贤庄所有人的尸体,早已经被慕容复派人收拾的干净了。 地面和墙面,也似乎被冲洗了干净。 只是这空气中,似乎还有一丝丝血腥味,经久不散。 一阵风刮来,院子里的一排老樟树,竟有不少树叶,纷纷落下。 这时是四五月光景,本应草长莺飞的时节,这院中的落叶,怎会如秋天一般萧瑟? 游坦之心中伤感不已。 他还记得,靠东边的这几棵,是他小时候,父亲和他一起种下的。 如今,这些樟树已经长大,枝繁叶茂,亭亭如盖。 可是,父亲、母亲,你们却再也不见了。 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双眼。 ······ 整个聚贤庄,除了游坦之,只剩下冷冷的空气,和空荡荡的房间。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夜色下的聚贤庄,仿佛是砚台上那方陈墨,黑的可怕。 游坦之掌起灯。 他将房门一扇扇打开,进去仔细查看,却无一丝收获,只能一扇扇的关上。 游坦之失望至极。 他带上大门,退了出来。 整个人似行尸走肉一般,晃晃悠悠,来到东郊一处山麓。 他早就和慕容复问过,聚贤庄众人,因是中毒而死,又尸首众多,所以采取的是拖到此处,集中火化。 而之后收起的一坛坛骨灰,就埋藏于此。 游坦之举着火把,来到山脚下。 借着依稀的火光,他一眼就见到,前方不远处,一处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场地,密密麻麻的竖着数百个小小的坟头。 正前方立起一块高大墓碑,上书:“聚贤庄众罹难者之墓”。 游坦之将火把插在墓前,随后五体投地,跪倒在地。 “母亲······” 脑海中,母亲的音容相貌宛在,游坦之想起平日里她对自己的百般呵护。 此刻,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直至声嘶力竭。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止住悲戚。 此时,他的内心中,除了悲伤、自责,报仇的恨意更是怒涨。 眼前的大树,似乎已经化作了那个和丁春秋一起图谋的凶手。 “轰” 游坦之猛地击出一掌! 树身骤然冰冻,随后,竟然炸裂开来! 发泄之后,游坦之似乎轻松不少,也清醒了许多。 此时,他突然注意到,墓碑旁边,竟然有一堆烧过的纸钱的痕迹。 他凑近前去,发现这未烧干净的纸钱,虽然不知是何时熄灭的,但是显然,这应是刚刚过来祭拜不久。 “聚贤庄被灭门,早已没有活口。那这过来祭拜的,到底是哪位朋友?”他心中暗暗思忖。 突然,脑海中有个人影一晃而过。 “自己早前让胡二提前回来调查,至今未见到他人。难道,这应是胡二所为?” 是夜,游坦之也没有心情去找客栈,只是在一旁寻了棵枝繁叶茂的松树,爬了上去,简单对付了一觉。 第二日一早,游坦之还在睡梦之中,突然听到不远处隐隐有声音传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朝声音源头看去,只见两个熟悉之极的身影,一前一后朝这边走来。 游坦之立马使劲揉了揉眼睛,待确认看清来人,只感觉胸腔内一颗心,却激动的要蹦出嗓子眼来。 第111章 母亲还活着!! 只见前方两个身影,走在前面的那个,手上提着一个篮子。 正是自己早前派过来调查情况的胡二。 而走在后面,有些步履蹒跚的那位,却是--自己的母亲! 惊喜! 惊讶! 不可思议! 游坦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一个筋斗从树上翻了下来,身形一晃之间,早已来到这二人之前。 他这个突然举动,将他母亲和胡二两人吓得一哆嗦,脸上均是惊恐万分。 游坦之的母亲更是连连后退。 待看清来人是谁,胡二搀着他母亲的手,惊喜喊道:“少庄主,老夫人您看,是少庄主回来了啊。” 游坦之双膝猛然下跪,他浑身颤抖,哽咽道:“娘,是孩儿,孩儿回来的晚了,孩儿不孝······” 谁知,他跪了良久,面前的老夫人,却对他不搭不理,似乎并不认识他。 游坦之有些奇怪,又有些焦急的喊了几声母亲。 这老夫人根本不为所动。 她看了会游坦之,也似乎看出来眼前之人没有恶意,此时也不再害怕。 只是埋怨的转向胡二,随即口中喃喃说道:“小胡,昨天你不是说要带我来摘好看的小花吗?走了这么久,我腿都酸了,小花呢,我要小花。” 游坦之愕然。 他这才注意到,眼前,母亲的容貌神态,已经和早前大为不同。 聚贤庄是大户人家,在此之前,他母亲一直养尊处优,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也是保养得当。 用现在的话来说,他的母亲长得是一张国泰民安脸,虽然没有倾国倾城之貌,却一看就感觉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但此时面前的她,穿着朴素,之前的一脸福相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消瘦的脸颊,连带着鼻子两侧,竟出现了二道深深的法令纹。 她平日里梳理的一丝不苟的满头青丝,这段时间显然是缺乏打理,此时看起来有些凌乱。 游坦之甚至清晰的看见,才四十岁不到的母亲,本应是满头青丝,但此时,她的鬓角,却不知何时,竟爬上了数十上百根白发。 黑发中的白发,比白纸上的黑字,更扎眼! 游坦之的眼眶一下湿润了。 他心中有无限的悲痛,又有无数的疑问,随即转头看向胡二。 胡二朝着游坦之尴尬一笑,先是哄着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小花就在前面,您看,就在前面啊。” 他手一指的方向,正是埋葬聚贤庄众罹难者墓碑方向。 墓碑周围,不知何时,竟开出来几朵白白的小花。 小花柔弱娇嫩,早间的山风吹过,花儿摇摇晃晃,似要折断。 等风儿过后,却又倔强的挺立。 游坦之母亲欢呼一声,随即奔向那边。 高兴地样子,像是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少庄主,老夫人这个状态,您也看到了······” 看着游坦之疑惑无比,胡二开始慢慢讲述他的所见所闻。 原来,当日和游坦之从无锡分别后,胡二便快马加鞭往回赶。 等他快马加鞭赶到聚贤庄,却见庄内空荡荡的,早已空无一人。 他在庄内待了半天,正踌躇之际,突然老夫人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 这老人也不知道多大年纪了,但是他却鹤发童颜,举止间颇有仙风道骨的味道,真似那天上的仙人一般。 说着,胡二就直接称呼这老人老神仙了。 与其说是这神仙跟着老夫人一起回来,还不如说是老神仙送的老夫人回来更为恰当。 老神仙说,等他赶到聚贤庄之时,丁春秋等人早已远离。 老夫人和其他众人一样,是中了丁春秋的腐尸毒,是他救了老夫人,可惜自己的九转还魂丹只剩下一颗,不然还可以多救一些人。 言语间颇为自责。 另外,老夫人中毒太深,兼之受了惊吓,精神变得有些不正常。 这个一时难以治愈,只能后期慢慢恢复。 胡二后来再三询问老神仙姓名,老神仙避而不答,只是说和少庄主有些渊源,而且少庄主福泽深厚,日后有缘自会相见。 老神仙飘然而去,因老夫人十分不愿待在聚贤庄,因而胡二便带她寻了间客栈将歇。 至于昨日游坦之见到那未烧干净的纸钱,正是胡二前几日祭拜所留。 而昨日,胡二想着,既然老夫人已经回来,那怎么也要带她前来祭拜一下,便哄她说这边有好看的花儿,这才带她过来。 游坦之静静地听着胡二阐述,心中是有喜有悲。 喜的是,自己娘亲竟然被高人所救; 悲的是,娘亲此时的状态,显然已经精神失常,自己该怎样才能让她恢复正常? 还有,胡二口中的老神仙神通广大,竟然有起死回生之能! 还说和自己有所渊源? 自己自重生以来,从未认识过此人。 而且,他仔细搜寻游坦之前面的记忆,也根本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老人,到底又是谁? 和自己有渊源,会不会是逍遥派前辈? 苏星河?亦或是无崖子? 或者是少林寺高僧。 会不会是那个天龙第一的扫地僧? 一时之间,他的脑中掠过众多高人身影。 这些人,似乎都有可能,却又都不太像。 游坦之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凌乱,他使劲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的母亲身上。 只见她手里攥着两朵小花,头发上还插着一朵,一个人高兴地转起圈来。 游坦之的目光慢慢变得柔软起来,此时的母亲,应该是很快乐吧? 突然,他脸上表情一凛,母亲一生向善,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被奸人们所害。 如今,丁春秋已死,但是与他同谋的奸人,却依然逍遥世间! 还有,父亲和叔父的死,也一定和那奸人有关。 而且很有可能,杀害父亲、叔父之人,和那奸人本就是同一人! 他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早日找到此人,手刃凶手,为父母、还有聚贤庄上下二百余口报仇! 胡二从篮子里递来些许纸钱,口中说道:“少庄主,你也给他们烧些吧。” 游坦之当即慎重的点点头。 ······ 祭拜之后,游坦之回到母亲和胡二歇脚的客栈。 接下来这几日,他都是用心照顾母亲。 或许是血浓于水,值得欣慰的是,虽然老夫人依然失意,但却对游坦之表现出相当的好感。 甚至,现在只要有事,就会叫出“坦之”这个名字。 游坦之也大为欣慰。 这日,游坦之正在房内陪着母亲,出去打听消息的胡二突然慌慌张张跑过来禀告。 “少庄主,出大事了。听说您的义兄萧峰,在龙城庄大开杀戒,一口气杀了数十位武林好汉。” 第112章 两个黑衣人 游坦之心中一震,立马问道:“胡二,你的消息从哪里来的,准确吗?” 胡二应道:“千真万确,现在外面都传遍了。“ 游坦之继续问道:“胡二,可有详细一点的消息,或者说,萧峰为什么杀人?” 胡二连忙说道:“听说他是为了救一个丫头,主动去龙城庄拜庄。 龙城庄内众多好汉,正在商量如何对付萧峰,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找上门来,这不,三言两语不合之下就动起手来。 要说这萧峰也确实厉害,孤身一人竟然力敌众好汉,还杀了那么多人。不过,少庄主,您之前还说萧峰仁义,没想到他如此心狠手辣,简直是杀人不咋眼!” 游坦之面色一沉:“胡二,萧峰是我的师兄。事实真相没弄清楚之前,我提醒你注意你的言行。” 胡二见游坦之有些愠色,顿时不再言语。 对于萧峰杀人,游坦之并不惊奇。 萧峰的这种性格,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对于弱者,他有天然的同情心。 比如对阿朱,这个素昧平生的丫头,他甘冒奇险。 又比如在雁门关,见到无辜大辽百姓被大宋官兵屠杀,他奋起救人。 但是若是碰到仗势欺人的,又或者想要威胁他的,那却是万万不可。 天龙后期,在明知慕容博方有三大高手,而萧氏父子只有两人的劣势情况下,面对慕容博的威逼利诱,哪怕萧远山都有所动心,萧峰却断然拒绝,宁愿以少敌多,哪怕战死也不足惜! 这一次,龙城庄众人定是如聚贤庄之时一般,依仗人多势众,轮番围攻萧峰,他莽劲发作之下,失手杀人。 可能这就是有些契丹人的,某种英雄气节吧! 如今这一切,果然和天龙八部情节一模一样。 游坦之随后问道:“那萧峰最后如何,是如何突围的?” 胡二答道:“萧峰最后被一个黑衣人出手所救。” 游坦之微微点头。 胡二看着游坦之,小心翼翼接着说道:“听说这个黑衣人武功极高,他虽然未露真面,但后来众人猜测,此人应该就是萧远山。” 游坦之“哦”了一声,便陷入沉思。 不一会,他吩咐胡二照看好母亲,自己出门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下午时分。 跟着他回来的,还有两个伶俐的丫头。 这是他买来,专门伺候母亲的。 原本聚贤庄虽然被灭,但是庄内所藏金银,竟然丝毫不少。 眼见母亲大人对聚贤庄已有阴影,游坦之便取来金银,挑清净处买了一处宅子。 此宅虽然不如聚贤庄那般阔绰,但也还算干净。 随后又买了几个下人,正在宅子里伺候打扫着。 游坦之搀扶着母亲,让胡二和两个丫头简单收拾一下,便搬去新宅。 之后又取出一千两银子,交于胡二,让其好生照看母亲。 最后,便依依不舍向母亲告辞,洒泪而别。 原来,他再三思索之下,还是要返回龙城庄。 一来,自己作为现任武林盟主,有必要在此时回去担当责任; 二来,聚贤庄深仇大恨,自己要想报仇,也必须要弄清事实真相。 因此,无论于公于私,他都应该尽快赶回龙城庄,无奈只能忍痛和母亲分别。 等他回到龙城庄,已经是半夜时分。 他才到达龙城庄门前,隐隐听到庄内似有打斗声、吵闹声传来。 他正欲打门,却见两道黑影,一前一后,从房顶掠过。 这两道黑影,速度极快,几个起落间已经纵至很远。 但看其动作却轻盈无比,显然二人俱是武艺非凡之人。 游坦之心中一动,展开身形,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他见这二人施展的俱是上乘轻功,后面那人显然频频发力,想截住前面之人,但他二人总是相距一丈左右,显然也是势均力敌。 游坦之跟着这两个黑衣人,你追我赶,不到半个时辰,早已奔出了二十里开外。 此时,三人已来到开封城外一处竹林之中。 突然,前方黑衣人止住身形,回手一掌,便拍向后人。 游坦之耳聪目明,他早隐住身形。 只见出掌之人身材高瘦,但只露出两个眼洞,却见不到真容。 后方黑衣人,亦是一样打扮,却身材魁梧。 他显然早有准备,右手挥出,及时拍出一掌,迎了上去。 “轰” 二人双掌对碰之下,顿时飞沙走石,竹叶纷飞。 二人一拼之下,双方各退一步,皆是没有讨到便宜。 随即,又同时出手。 “轰” “轰” “轰” 这二人出手极快,你来我往,每一拳每一脚,都爆发巨大威力。 蒙蒙月色下,以游坦之的目力,只觉场中争斗二人,恰似两团残影。 眨眼之间,双方已经过了六七十招。 游坦之心中颇为好奇,以这二人身手,恐怕已是当时一流高手。 正当他思忖之时,场中二人却暂停了打斗。 只见以他二人为中心,无形的劲力激荡,周边小碗粗的竹子,竟被生生折断数十根。 魁梧的黑衣人当先发问:“你到底是谁?” 此言一出,游坦之当下觉得说话之人,甚是熟悉。 高瘦之人道:“你又是谁,为何要对慕容复下手?” 魁梧之人说道:“我是谁用不着和你说,但是,慕容复他得罪了我,必须死!” 高瘦之人冷冷一笑:“慕容复他是怎么得罪了你,他只是要替天下人着想,阻止武林浩劫。 你说他得罪了你,你莫不就是那萧远山?” 魁梧之人闻言,身躯微微一震,没有说话,显然已是默认身份。 见此情形,游坦之心中顿时了然:不怪眼前之人身形、语调皆是如此熟悉,原来正是之前在少林寺遇到过得萧远山。 魁梧之人突然开口道:“近日来,有不少江湖中人被杀,虽然他们都该死,但是,却不是老夫动的手!老夫一向敢作敢为,只要是我做过的事,我绝不会否认。”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把扯掉脸上黑布面罩。 游坦之见得真切,只见此人方面大耳、满面虬髯,除了须发花白和些许皱纹略显苍老以外,面貌简直和萧峰一般无二。 正是萧远山! 萧远山陡然露出提高音量,大怒道:“但是慕容复,这个黄口小儿,竟敢把这么大一顶屎盆子扣到老夫头上,你说,他该不该死?” 瘦高之人突然放声大笑,其声悲戚苍凉,传出很远。 萧远山怒道:“你笑什么?” 瘦高之人止住笑意,摇头说道:“萧远山,慕容复只是冤枉了你,你就说他该死。那我来问你,你的儿子,萧峰,他在龙城庄杀人无数,你说,难道他不该死吗?” 第113章 萧远山中计 萧远山一时怔住,不知该如何作答,更不知对方此话何意。 他只得转移话题道:“阁下如此维护慕容复,到底是何缘故?莫非,你也是慕容氏之人?” 瘦高之人闻言,又是嘿嘿一笑,随即说道:“不错,萧峰是你的儿子,慕容复他是我的儿子。老夫,慕容博是也。” 随即,亦是伸手摘掉面上黑布。 但见此人脸型修长,两眼炯炯有神,面容和慕容复有五六分相似。 萧远山恍然大悟:“原来你并没有死,难怪你三番五次阻拦我杀慕容复。 那这样说来,连日来江湖中的惨案,都是你下的毒手了?” 慕容博应道:“不错,乔三槐夫妇是我杀得,少林寺的和尚也是我暗中偷袭所杀。” 游坦之听到另一人承认自己是慕容博,顿时心神一凛。 当又听到他承认杀了乔三槐夫妇和少林高僧,心中怒意更盛,当时就想跳出来,询问他为何要灭聚贤庄满门。 但是眼见慕容博如此坦白,怕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当下极力控制自己,再细细听下去。 萧远山又喝道:“那这样说来,聚贤庄上下二百余口被杀,也是和你有关,你这老匹夫,也忒狠毒了!” 游坦之一听聚贤庄,立马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谁知慕容博竟摇了摇头:“聚贤庄之事,和老夫无关。复儿过去之时,聚贤庄已经尸横遍野。” 游坦之闻言,一下子就对慕容氏恨意减少很多,但一时也疑惑不已。 到底是谁,在和丁春秋勾结,灭了聚贤庄满门? 游坦之正在疑惑之间,慕容博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差点暴起,欲立马杀慕容博而后快。 只听慕容博淡然说道:“我只是杀了游氏双雄二人,顺便提了那首诗,如此便坐实了萧兄,你是凶手而已。” 萧远山怒道:“真正陷害我的人,原来是你。是的,我本该想到,这几次交手下来,就凭慕容复的武功,还难以将玄慈和玄苦打成重伤。” 慕容博不置可否,随即苦笑道:“萧兄,不得不说,你养了个好儿子。” 萧远山仔细盯着慕容博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你如此处心积虑,陷害我父子,到底是为何?” 慕容博被萧远山盯得有些不自在,他避开其视线,眼神扫视四周一圈。 游坦之还以为自己快要暴露,连忙屏气凝神。 萧远山见对方避而不答,更是厉声质问:“老匹夫,你要将你儿子推向武林盟主之位,尽可以用其他方式。但是,你唯独要陷害我父子,到底是何意?” 慕容博长叹一声,缓缓说道:“萧兄,此话说来话长,此刻一时也是难以言明。总之,你萧氏和我慕容氏有莫大仇怨,可谓是不死不休。” 萧远山突然间放声狂笑:“虽然你不愿意说清楚,但是,既然你也说了,咱们有莫大仇怨,那咱们还等什么?老匹夫,受死吧。” 说着,作势就要扑过来。 慕容博突然喝道:“萧兄,且慢。” 萧远山止住身形,疑惑的看向对方。 只听慕容博反问道:“萧兄,你的身手,在下十分佩服。但是,如果今晚我俩在此拼命,请你扪心自问,你有几分把握能杀的了我?” 慕容博此话一出,游坦之顿时觉得不妙,当即更加戒备起来。 萧远山虽不知对方此话何意,但是也据实回答:“老夫与你在少林寺之时,已经比过多次,均是不分胜负。即使此刻我没有把握杀得了你,但是你也别想奈我何。” 慕容博笑道:“萧兄是契丹英雄,果然快人快语,让我佩服。但你想想,在下今晚既然将真相和盘托出,岂会打那无准备之仗?” 说完,一边接连拍了三次手掌,一边高声说道:“国师,请出来相见。” 只听得竹林里微微一阵轻响,一个黄衣僧人从远处出现。 但见他脚下连踏,身子在几处柔软竹枝上轻轻起落,就轻飘飘跃至萧远山另一侧。 萧远山心中一惊,慕容博故意将自己引至此地,原来是还有帮手。 刚刚见此人潜伏此处良久,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而且再看他轻功身法,显然是身怀绝世武功。 慕容博开口说道:“萧兄,我来引荐一下,这一位乃是吐蕃国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 鸠摩智双手合十,朝着萧远山施礼道:“小僧见过萧居士。” 萧远山细看面前之人,虽是黄衣芒鞋,但观其双耳垂大,面如珠玉,隐隐有宝光流动。 俨然是一位得道高僧。 鸠摩智大名,他早已听说。 传闻此人不但佛法精深,而且武功高强,乃是吐蕃过第一高手。 随即还礼道:“吐蕃国国师佛法精湛,武功高强,在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不知深夜到此,却是为何?” 鸠摩智回道:“些许薄名,不值一提。小僧今日贸然来访,只是应慕容老施主之约,特来助拳。” 鸠摩智言语虽然客气,但是已经直奔主题,今晚就是和慕容博一起来对付萧远山的。 萧远山大惊,他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吐蕃国师,竟然真是和慕容博一起来对付自己。 此时,慕容博和鸠摩智二人,一前一后,将自己夹在中间,情况对自己十分不利。 萧远山虽然不怕死,但是他大仇未报,自是不愿在此地平白丢了性命。 眼见二人即将动手,萧远山突然喊道:“等等,老夫决定,不再追究你陷害我萧氏父子之事。今天之事,也就此作罢,慕容博,你看如何?” 慕容博突然哈哈大笑道:“萧兄,你把这件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无论如何,今天,你必须死。” 萧远山闻言,愤怒不已。 刚刚,他为保命,好不容易拉下脸面,在此之前,他从未有过低头求饶。 此时,对方竟然不依不饶。 他怒道:“萧某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只是,我想不明白,置我于死地,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慕容博笑道:“好处有很多。你是契丹英雄,此刻,又是将死之人。也罢,我就多费点口舌,让你死的明白。 第一,复儿要做武林盟主,我自然是要为他扫清障碍。在当今江湖上,能和慕容氏扳扳手腕的,除了游坦之之外,恐怕首当其冲就是你们萧氏父子。因此,必须要除掉你们。 第二,萧氏父子现在是武林大敌,我今晚先除掉你,日后再想方法,以复儿的名义除掉萧峰,那就会简单的多。到时候他便能够收拢人心,据为己用。 第三,今晚除掉你之后,我会嫁祸给游坦之,萧峰闻讯后,他俩师兄弟相残,无论谁赢谁输,我慕容氏都能获渔翁之利。岂不妙哉?” 慕容博说完,有些得意的朝萧远山看去。 这时,鸠摩智也开口道:“慕容老先生,果然神机妙算。在下佩服!” 萧远山索性把心一横,又问道:“就这些吗?你之前说的你我之间,有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又是什么?” 慕容博正欲开口。 只听鸠摩智不耐烦说道:“慕容老先生,和一个将死之人,你还和他啰嗦什么,咱们快动手吧。” 慕容博闻言,点头表示赞同。 随即,二人便分从两边,朝着萧远山扑去。 第114章 三大高手之战 慕容博和鸠摩智早已商议,今晚就要在此小竹林解决萧远山,是以一出招就是狮子搏兔、全力以赴,无半点试探之味。 只见左侧的慕容博并指如剑,一指点出,空气中一股凌厉指力即刻向萧远山袭去。 慕容博这一指,正是慕容氏家传绝技,参合指。 参合指高深莫测,若是修炼到精深,指力更是远远超过大理段氏一阳指,简直直逼六脉神剑。 而慕容博这一指指力,显然已得参合指的精髓。 而右侧的鸠摩智则是以掌为刀,只见他轻轻一掌挥出,顿时一股浑厚且炽热之力直奔萧远山。 鸠摩智所使招式,乃是他成名绝技--火焰刀。 火焰刀说是刀法,实则乃是掌法,是将西域密教独特内力凝聚掌缘,然后用内劲送出伤人。 此内劲既凌厉又炽热,是名火焰刀。 鸠摩智沉浸火焰刀数十年,刀法早已炉火纯青。 萧远山虽然生性豪迈,但他并不鲁莽。 他自知自己只是和慕容博功力相当,此刻再加上个差不多同级别的鸠摩智,两面受敌,定是难以抵挡。 眼见对手二人占据有利地位,又同时使出拿手绝技,他脚下一点,身形一晃之间,径直朝竹林深处奔去。 他竟然一招也没有抵挡,而是直接选择逃跑。 慕容博和鸠摩智对视一眼,微微错愕,随即双双展开身形,紧随其后。 按理说,萧远山武功非凡,一身轻功自是不错。 天龙中,他和萧峰曾经有过一场脚力比试,原着描写他的身法是脚步轻松,犹如在雪上滑行一般。 其轻功身法,就连萧峰也是难以追赶。 可是此刻,他却轻松不起来。 一方面,慕容博精心设伏的此一片竹林,乃是野生,林中枝繁叶茂、乱竹丛生,即使你武功再高,要全力施展轻功根本不可能。 另一方面,萧远山还要时刻留意后方的两大高手,他们本就相距不远,自己很容易受到对手时不时施展的劈空掌力攻击。 萧远山发足狂奔,两手也是没闲着,时不时就要回防抵挡,或是向前挥砍竹枝开路。 他只顾逃跑,也未注意到前方竹子越来越密。 奔行了一阵,他突然发现,前方已是一片密林,地面上乱竹丛生,竟然再无法前进。 这时,身后传来慕容博得意的笑声:“萧兄,此地虽不是崇山峻岭,但也算的上茂林修竹。在下精心为你挑选此地作为葬身之地,如何啊?” 萧远山回头一看,只见慕容博、鸠摩智二人,正互为犄角之势,缓慢向他逼近。 他心中暗叹一声,看来今日一战在所难免,自己也是凶多吉少。 他朝着慕容博不动声色说道:“慕容老匹夫,你确实有眼光。此地偏远幽静,算的上风景绝佳。老夫真的要感谢感谢你啊——” 哪只这个“啊”这刚一说出口,他突然反向一掌,狠狠朝着鸠摩智拍出。 原来他深知,自己被当世两大高手围攻,九死一生。 一定不能和他们缠斗,只能是猛然袭击一人,最好能让其重伤,才能打开缺口,再伺机逃跑。 慕容博想杀自己,他这边定是戒备森严。 而且在多次较量之下,他都是和自己功力相当,自己哪怕是拼尽全力,短时间也难以将其拿下。 而旁边这位吐蕃国师,虽然名气不小,但在中原却是鲜有骄人的战绩,可能名不符实也未尽可知。 是以自己假意面向慕容博,和其交流分散鸠摩智注意力。 私底下早已留意鸠摩智方位,再猛然偷袭。 他这一掌,早已凝聚毕生功力,力求一击必中。 鸠摩智虽然早有戒备,但终究未想到,刚刚还在和慕容博侃侃而谈的萧远山,竟然首先攻击自己。 眼见萧远山掌力已近在咫尺,简直有排山倒海之威,他身前的空气简直都被压迫到了极致。 鸠摩智浑身寒毛根根炸起,匆促之间,下意识举掌相迎。 “轰” 双掌对碰之下,鸠摩智身子连退五步,他口中一口鲜血即将涌出,又被自己生生咽了下去。 若论实力,本身鸠摩智的功力,就算比不上萧远山,但也只能说略逊一筹。 这种级别高手对战,不打上几百招,根本分不出胜负。 但他二人此次对掌,萧远山是蓄力已久,打出了十成十的功力。 而鸠摩智则是骤然之间,已来不及蓄力,最多发挥了五六成功力,被迫迎战。 最终的结果,鸠摩智虽然强咽下鲜血,表面无事,但实际上,却早已身受内伤。 好在他自身内力雄厚,此刻,还能压制得住。 但是萧远山显然明白,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 他一招得逞,顺势一纵,身子早就欺近鸠摩智,十指弯曲成弓形,疾速朝鸠摩智面上抓去。 这一招,正是大名鼎鼎的“少林龙爪手”。 鸠摩智正在暗自调息,没想到萧远山攻势这么快又到。 “少林龙爪手”这一招,他自己也会使,曾经不少自诩武功高强之人,被他一抓之下,捏碎骨头。 龙爪手的威力惊人,也是极难修炼。 但见萧远山十指如钩,速度极快、威猛凌厉,指头上隐隐泛着青光,显然深得龙爪手的精髓。 可以说,若是被萧远山轻轻抓上这一下,毁容破相都是轻的,甚至直接能抓碎他的头骨。 鸠摩智已受内伤,再不敢和萧远山硬拼,只得脚尖连点,身形连连后退躲避。 但他毕竟有伤在身,速度还是慢了一些。 萧远山奋起精神,身形一再欺近,眼看这坚硬无比的手指距离鸠摩智面庞不到二寸距离。 虽然还未触及面部,此时鸠摩智已感到这指力凌厉透骨,他脸色大变之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宝相庄严。 一时间,鸠摩智的心中满是后悔: 为什么自己放着好好地吐蕃国师不当,非要来中原耀武扬威? 自己已经会了火焰刀和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为什么还贪图慕容博许下的参合指的蝇头小利?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到如今,自己竟要落得个面容被毁,客死他乡的下场! 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 第115章 萧远山重伤 鸠摩智闭上眼睛,准备等死。 可是等了一会,萧远山的龙爪手并没有落下来。 他睁开眼睛一看,却发现萧远山正与慕容博战在一起。 原来,在萧远山偷袭鸠摩智以后,慕容博立马就反应过来。 虽然慕容博立马进招,只是萧远山和鸠摩智移动太快,慕容博招数并没有奏效。 最终,在鸠摩智被萧远山龙爪手攻击的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慕容博的掌力也直袭萧远山身后。 感受到身后蓬勃汹涌的掌力,萧远山无法,只得转身回防。 如果说刚刚萧远山和鸠摩智的战斗是一边倒的话,那此时他和慕容博的战斗,真的算得上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只见慕容博一掌拍出,掌风如刀。 萧远山微一侧身避过,身旁一棵碗口粗细竹树立马炸裂开来。 萧远山随即一脚扫来,势如破竹。 慕容博闪身躲过,他身后的数颗细竹却被齐刷刷扫断。 慕容博毫不在意,只见他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搭住,似作拈花之状。 同时脸露微笑,神色变得温和。 随即左手伸起,向着萧远山轻轻弹了三下。 萧远山喝道:“好一招拈花指,来试试我的‘须弥山掌法’。” 随即左手虚抓,旋即收回握成空拳,再向前换成一掌拍出。 指力掌力相撞之下,周围气流激荡,竹叶纷纷落下。 二人均是浑身一震,眼神中露出钦佩之色。 显然,这一次,两人又是旗鼓相当,皆是没有讨到便宜。 萧远山忽然又是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招式寻常,但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摇晃,登时一掌变二掌,二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 慕容博认得,萧远山出的此一招,正是“千手如来掌”。 眼见萧远山掌影重重,眨眼间,竟似有数十掌朝他袭来。 他面不改色,身子高高跃起,双腿连环,接连踢出,正是“如影随形腿”。 此腿法一腿既出,第二腿如影随形,接连踢出,第二腿随即自影而变为形,第三腿复如影子,又复踢出,如此循环。 慕容博向着萧远山的掌影,一瞬间已踢出八腿,但却皆是踢中萧远山掌影。 及至其踢出第九腿之时,突然感觉腿部一震,原来这一腿,终于正中萧远山掌力。 二人皆是浑身巨震,一触即分。 谁也说不清,到底是慕容博的“如影随形腿”破了萧远山的“千手如来掌”,还是萧远山的“千手如来掌”打退慕容博的“如影随形腿”。 这两人内力深厚,气息悠长,稍一调息,便又战到了一起。 比斗非常激烈,他二人内力深厚,自身倒是无妨。 倒是苦了旁边的茂林修竹,连带着吓坏了一林子的鸟儿、小兽。 这一方竹林,本是偏僻幽深,从来无人踏足。 竹子自然原生,肆意生长。 此次,在这二人的暴力打斗之下,方圆三丈之内,不说是夷为平地,但起码也能说是炸开了锅。 满地的细碎竹叶,连带着几十上百棵被破坏的竹树,或炸裂开来,或如被斧斫过般齐齐折断。 不清楚的,还以为这里被手榴弹炸过一般。 这一场比试,不可谓是不惊心动魄。 他二人施展的皆是绝世武功,每一招每一式都发已发挥到极致,简直可以堪称是武术中的完美境界。 极致的招式,配合着二人的深厚内力,产生了巨大的威力。 直把一旁的鸠摩智看得是如痴如醉。 就连隐在暗中的游坦之,亦是大开眼界,暗赞不已。 慕容博再一次侧身,让过萧远山的一记“大摔碑手”,看向不远处宛如一脸痴呆相的鸠摩智,随即高声喊道:“国师,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鸠摩智刚刚不止在观摩两大高手的比试,也是一直在暗暗运功疗伤。 此时,他早已调息完毕,全身气息早已走顺,所受内伤也被压制。 但是,面对萧远山的凶狠,他还是心有余悸。 此时,听到慕容博焦急催促,他只得“唉”的应了一声,随即硬着头皮加入战团。 鸠摩智加入战团,眼见萧远山正在和慕容博缠斗一起。 他深吸了口气,抓住机会,随即疾速一掌从侧面拍出。 鸠摩智所使正是少林绝学“大金刚掌”,此掌威力巨大,但是极难练成。 当时阿朱扮成止清和尚之时,只是身中玄慈方丈的部分此掌力,就差点命归西天。 萧远山眼见鸠摩智一掌拍出,空气中呼呼作响,心中顿时知晓厉害。 可是他此时正在和慕容博对拼掌力,双方四掌相对,就如胶水粘在一起那般胶着。 若是自己勉力撤掌,自身会受反噬不说,另外慕容复掌力长驱直入,自己定会身受重伤。 他此刻,根本无暇分身。 无奈,只得将全身真气运于背部,准备生生硬扛鸠摩智这一击。 “砰”! 随着沉闷声响起,鸠摩智的大金刚掌,狠狠印在萧远山后背侧方。 只见萧远山的身子,恰如一只被大脚抽射的足球,猛地向斜前方飞出一丈有余。 萧远山突然“噗”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 他挣扎着勉力爬起身,突然感觉右肋部犹如撕裂一般疼痛。 整个身子不自觉的倒了下去,再也站不起来。 原本,鸠摩智这一掌,已将他右肋骨打断了数根。 这还是鸠摩智身上有伤,金刚掌力只发挥出五六成而已。 不然,就以刚刚那一掌,足以震碎他五脏六腑! 慕容博身形一晃,来到萧远山面前。 他俯视着萧远山,微微一笑道:“萧兄,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远山肋骨折断,早已痛的冷汗连连。 他冷冷的瞪着慕容博,随后又目光如电般扫过鸠摩智,嘴里狠狠吐出两个字:“卑鄙”! 慕容博冷哼一声,轻蔑说道:“成者王侯败者寇。萧兄,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觉得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萧远山突然仰天长叹,神情变得无比落寞,缓缓说道:“老夫年过花甲,已是死不足惜,只是卧薪尝胆,潜伏三十余年,竟未找到当年雁门关通风报信的大恶人,真是死不瞑目。” 慕容博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第116章 慕容博,你该死! 慕容博这一笑,不只是萧远山,就连鸠摩智也是有些摸不清头脑。 慕容博止住笑意,随即说道:“萧兄,枉你一世英雄,竟然落得个如此下场。你是将死之人,今日告诉你也无妨,其实你苦苦寻找三十年的告密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萧远山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可置信的问道:“慕容博,你是说,通风报信那个人是······” 慕容博接过话头:“不错,当年通风报信、假传消息之人,正是在下。” 萧远山大怒道:“原来是你!你,你为何要这样做?” 慕容博说道:“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理由。只可惜,事情发展到后来,并未如我所愿。” 慕容博一边说,一边缓缓摇头,言语中似有无限遗憾。 虽然他此时未说明缘由,但是游坦之却心内了然: 当年慕容博假传消息,目的就是挑起大宋武林和大辽贵族的斗争,而斗争一旦愈演愈烈,势必会引起大辽与大宋开战。 到时候慕容氏趁着天下大乱,在南方起兵,那样复兴大燕便有了希望。 想到此,游坦之突然灵光一现,这次的武林浩劫的噱头,难道不是慕容氏杜撰出来的吗? 刚刚他二人对话说的很清楚,近日里在江湖上大肆屠杀之人,与萧远山无关,而正是慕容博。 在杏子林中,由于自己的出现,让萧峰提前知道了带头大哥身份,随后萧峰定会去找乔三槐以及玄慈等人去问清楚。 慕容博是工于心计之人,这一点,他定然能提前想到。 为了避免玄慈方丈透露他是雁门关惨案的始作俑者,他便一不做二不休杀了玄慈等人。 如此做法,是一箭三雕之计。 其一,自己是罪魁祸首的身份,不会那么快暴露。 其二,杀人的罪行完全可以嫁祸给萧氏父子。 因为全天下人都知道萧峰是契丹人身份,而且与带头大哥有不共戴天之仇,嫁祸给他合情合理。 其三,接连多人被杀之后,江湖中自会人人自危。 他慕容氏可以利用南慕容的名声,编造武林浩劫谎言,召集群雄,推举武林盟主,进而掌控整个武林。 最后这一点只要达成,慕容氏复兴大燕就有希望了。 游坦之将这段时间众多事件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只在一瞬间,他已想通其中关节。 “慕容博为了一己私利,竟然不惜杀害这么多无辜之人?实在是该死!” 想到游氏双雄惨死在自己面前,还有恩师玄苦大师被慕容博偷袭致死,游坦之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只是还有一件事情他不清楚,听萧远山的语气,聚贤庄惨案自不是他下的毒手。 显然,当初秦紫和秦绿两个丫头,指认萧远山是杀人凶手,就是说谎了。 那她们为什么要说谎? 想来是受到了慕容氏的胁迫。 通过指认萧远山,坐实萧氏父子心狠手辣,进而激起群雄对他们的更加憎恨? 可是刚刚,慕容博又说聚贤庄的灭门和他无关。 想来想去,他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时,他突然有些后悔,当时手刃丁春秋之前,没有详细盘问,到底有没有同谋之人? 正当他埋头苦思之时,突然听到萧远山破口大骂道:“天道循环,善恶皆有报应。 慕容老匹夫,你坏事做绝,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游坦之抬头看去,只见萧远山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 这时,鸠摩智在一旁催促道:“慕容老先生,夜长梦多,还是快些动手吧!” 慕容博微微点头。 他看向萧远山,随即右手不屑地猛然一挥,冷冷说道:“成大事者,从来都是不拘小节!萧兄岂不闻,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萧远山冷哼两声,没有说话。 突然,他放声长啸,其声远远送出,寥廓深远,悲壮凄凉。 “来吧,给老夫个痛快!老夫若是哼一声,都算不上契丹好汉!” 说罢,他双手下垂,双腿盘膝,一副放弃抵抗,引颈受戳的姿势。 慕容博再也不啰嗦,朝着萧远山使出一招。 只见他双掌立起,却未合拢,外人看起来倒像是给萧远山行礼。 突然,慕容博脸色一变,双掌间酝酿出一股浑厚之极的掌力,眼看就要朝着萧远山面门发出。 鸠摩智面色微微动容,慕容博此招,他自是认得,正是少林绝技“般若掌”的招式“慑服外道”。 他暗自思忖,这“般若掌”招式他也会使,却只能用小无相功催动,要是与慕容博这精纯的“般若掌”功力相比,恐怕要略逊一筹。 慕容博掌力瞬间吐出,萧远山闭上眼睛,以为必死无疑。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砰”的一声,萧远山只觉有一股极强掌力,擦着自己虬髯而过。 随即一阵竹树折断的声音传来。 “出了什么情况,自己竟然没死?” 萧远山连忙睁开眼睛。 只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挡在自己身前。 他觉得这身影好生熟悉,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 救萧远山之人正是游坦之。 原来游坦之早就蓄势待发,在慕容博出招的千钧一发之际,他从侧面窜出,凝势已久的一掌,重重击在慕容博身上。 慕容博根本没想到,在此时此地,竟然会被其他高手偷袭。 他身子被重重击飞,连带着攻向萧远山的掌力也被打偏,萧远山自然获救。 从慕容博使出“般若掌”,到被游坦之击飞,只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鸠摩智反应极为迅速,他脚尖一点,身子早已轻飘飘落至慕容博倒地之处。 “慕容老先生,你怎么样?” 鸠摩智一边喊着,一边警戒的看向游坦之,摆开攻击姿势。 慕容博躺在几根折断的竹子之上,并没有答话,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鸠摩智见慕容博没有答话,顿知他受伤严重之极。 他心中震惊万分,眼前之人,不正是前几日当选武林盟主的游坦之吗? 自己不久前在无锡和他交过手,当时就吃了点小亏。 这才短短时间不见,怎么看他的身手,竟然比当时又进步许多? 竟然仅仅区区的一掌,就将武功丝毫不差于自己的慕容博打的昏死过去? “你是?”萧远山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 “我去看看慕容老匹夫,一会再说。”游坦之说完,身形一晃,便来到鸠摩智和慕容博跟前。 第117章 吓跑国师,怒杀慕容 “游,游盟主。你怎么来了?”鸠摩智尴尬笑了两声道。 游坦之道:“鸠摩智,我今天来,是给我父亲叔父报仇的,此事与你无关,请你让开。” 鸠摩智眼睛瞪大,急忙说道:“游盟主,你是不是弄错了,萧远山在那边,你要报仇,你去找他啊。” 游坦之冷冷说道:“刚刚你们的谈话,我全部都听到了。我再问你一遍,你让不让开?” 言罢,举起右掌,准备鸠摩智一言不合,他就要攻击。 这时,只听到“嘘”的一声叹息,依稀传来。 原来是慕容博已经悠悠转醒。 游坦之眼神扫过。 只见他此刻头发散乱,面如金纸,嘴角和胸前,均有血迹。 慕容博身上衣物多有撕裂,也不知是被游坦之的掌力震碎,还是被竹枝扯碎。 但看他眼前情况,早已没了刚刚的霸气。 原来,在游坦之重掌之下,慕容博被震得五脏受损,全身多处经脉被打得闭塞,他本想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根本没有那个力气。 “国,国师,杀,杀,快杀了他······” 慕容博看着鸠摩智,声音有气无力、断断续续。 鸠摩智一愣。 他眼见慕容博已经身受重伤,还妄想让他杀了游坦之,这不是笑话吗? 他自己在没有受伤时,都略逊游坦之一筹。 刚刚看游坦之出手,显然是比之前在无锡比试时功力大进。 而自己刚刚被萧远山打伤之处,还在隐隐作痛。 慕容博你这老家伙口出狂言,不是要害死我吗? 但他转念一想,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和慕容复多年交好的老友,也不忍看着他此刻就被游坦之打死。 于是朝着游坦之讪笑道:“游盟主,小僧首先恭喜你武功更进一步。 小僧这里有一事相求,慕容老施主此刻已经被你打成重伤,你能否饶他一命?” 游坦之脸色倏忽一变,随即冷冷说道:“鸠摩智,你可知道,慕容博,他杀我至亲。杀父大仇,怎能不报?” 鸠摩智面露愧色道:“令尊之死,小僧也很是惋惜。不过,慕容老先生,他怎么说也是曾经有恩于我。 不知游盟主,能否看着贫僧的面子上······” “够了!”鸠摩智话未说完,游坦之突然厉声打断。 “鸠摩智,是你的面子值钱,还是我父亲叔父的生命重要?” 游坦之说完,再也不理鸠摩智,大踏步便从他身侧走过。 鸠摩智被游坦之呵斥,气的连嘴角的肌肉都有些颤动。 怎么说自己也是万众敬仰的吐蕃国师,大轮明王,你这小辈,虽然武艺不凡,但此番言语,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既然你不把贫僧放在眼里······” 鸠摩智看着游坦之的背影暗道。 突然,只见他右手一挥,一记火焰刀便朝着游坦之背后击去。 感受到背后袭来的炽热,游坦之早有戒备,他凝聚真气多时,此刻不躲不闪,稍一侧身,反手一掌,随即拍出。 两股劲力一碰之间,只是稍作僵持,游坦之的掌力就如摧枯拉朽一般,彻底碾压火焰刀劲力,便带着一往无前之势,直奔鸠摩智。 鸠摩智突然感到一股极寒之气袭来,其威势之盛,仿佛自己面对的,是来自西域大雪山的雪崩一般。 他一生历经百战,见过大大小小的高手数量,不说上千,起码也有数百。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磅礴掌力,这般恐怖劲力,简直不像人力,而是来自大自然发怒的伟力。 他根本生不起没有任何抵挡之心! 容不得半点迟疑,他脚下斜踏,整个身子瞬间朝左后方急退一丈开外。 等他刚刚稳住身形,回头去看刚刚自己所站之地之时。 只见那处后方,本来两棵挨得很近,各自差不多都有碗口粗细,甚是高大的竹子,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整个树身瞬间爬上厚厚的一层白冰。 只在几秒钟之前,那还在风中摇曳的竹树,在一瞬间,竟然冻成了巨大的、硬邦邦、呆滞的冰棍! 游坦之看着自己的杰作,一时间也有些诧异。 要知道,哪怕是天龙中原本的游坦之,施展起冰蚕寒掌来,亦是没有如此大的威力。 他略一思索,便释然起来。 之前的游坦之,只是吸收了千年冰蚕的寒劲,以及学会了大半的易筋经。 而他如今,不仅这些都有,还兼修了北冥神功、小无相功等,除此之外,还吸收了数名当世一流高手的功力。 可以说,此刻的他,功力早已远远超过所谓的一流高手。 他一身震古烁今的内力,配合这冰蚕寒掌发挥出来,威力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这到底是什么功夫?” 鸠摩智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此刻更是瞪得比牛还大。 他震惊无比! 按理说,修炼寒冰掌的高手,全力出手之下,将竹叶、竹枝冻住,不是不可能。 但是,能在一掌之下,将碗口粗的竹子,整根都冻起来,成为光溜溜的冰树,如此强劲、极寒的掌力,却是怎么可能? 而且,面前的高大冰竹,还是两根! 鸠摩智突然无比庆幸,还好自己反应迅速。 若是刚刚自己闪的稍晚一步,那此刻,自己不早就冻成一具僵尸了! 这才短短数十天的功夫,游坦之的掌力,竟然能达到这般境地? 真是不可思议。 恐怖如斯! 眼见游坦之作势又要出掌,鸠摩智慌忙大声喊道:“游盟主,且慢动手!” 游坦之微微皱眉,随即问道:“怎么,鸠摩智,你不会又是身体不适吧?” 鸠摩智一副你真聪明的样子,他连连点头,随即用手捂着肚子喊道:“这晚风太凉,小僧肚子有些不舒服,失陪了。” 随即,也不管游坦之答不答应,展开身法,立马跑路。 游坦之看着鸠摩智的滑稽模样,也懒得去追,况且,他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转过身来,冷冷看向慕容博,目光如电。 慕容博此刻仍是挣扎不起,他仰头看向游坦之,形如死狗。 游坦之走了过去,一步,二步······ 突然,游坦之只觉腿部一软,竟然再也站立不住,瘫倒在地。 同时,他只觉眼睛刺痛,随即便泪如雨下。 “是悲酥清风!” 游坦之一下就喊了出来。 此时,萧远山在一旁吃力喊道:“慕容老匹夫,是你下的毒!” “哈哈哈!” 见萧远山显然也中毒了,慕容博一阵狂笑:“臭小子,你说的对!这悲酥清风之毒,任凭你武功再高,也难以化解!咳咳咳······” 慕容博见游坦之二人尽皆中招,当即狂笑不止。 也许是笑的太放肆,竟然牵动体内伤势,又咳出一大口血来。 “是吗?” 游坦之突然轻蔑的问道。 慕容博正在疑惑。 但见游坦之艰难地伸手入怀,缓缓地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随后打开木塞,深深吸了几口。 只是一会功夫,便已经浑身有力,身上奇毒已解。 “你怎么会有悲酥清风的解药?” “这个你勿用知晓。” “不可能,不可能,啊······” 伴随着游坦之猛然一掌拍出,慕容博的叫声戛然而止。 第118章 萧远山释疑 慕容博直到死,也没想,到游坦之竟然有悲酥清风的解药。 原来自从上次杏子林救人之后,游坦之便将悲酥清风的解药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正好误打误撞,也算是老天保佑。 游坦之双膝跪地,他红肿着眼睛,仰天长叹:“爹,叔父,孩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萧远山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虽然未开口,但是心中有无数的疑惑。 解决掉慕容博,游坦之转身来到萧远山面前,将解药递给了他。 萧远山接过解药,使劲嗅了几口,顿时感到手脚渐渐恢复了力气。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楚,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是那一夜在少年寺外,劝自己不要乱杀无辜的那人! 之所以对这个年轻人印象很深,不仅是因为他武功奇高,而且他还有个神通广大、无所不知的师父,晓生老人。 最近聚贤庄被灭门之事,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他也有所耳闻。 原来,这个年轻人就是聚贤庄的少庄主,游坦之! 萧远山默默的看着游坦之,回想起他刚刚的表现,心中早已是震惊万分: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儿子--萧峰,已经是年轻一代人之中的翘楚了。 没想到,今天游坦之的表现,竟然丝毫不亚于他的儿子。 武功高强,杀伐果断! 关键是,面前的年轻人,看年龄,还不到二十来岁。 刚刚听鸠摩智所言,他这么年轻,已经是武林盟主了。 那假以时日,他该达到怎样的高度? 简直是不敢想象! 游坦之见萧远山吃惊的看着自己,他突然开口道:“萧伯父,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吧?” 萧远山听到游坦之这么客气,他不敢托大,连忙回道:“被那番僧偷袭一掌,肋骨断了几根而已,没什么大碍。 老夫还要感谢游盟主的救命之恩。” 游坦之拱手答道:“伯父不必客气,且不说在下和慕容博不共戴天,救您也只是顺便为之。 再说了,令郎萧峰,乃是我的同门师兄。” 萧远山闻言,眼神里又惊又喜:“游盟主竟然和峰儿是同门师兄弟,真是太好了。”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喃喃自语:“不对啊,难道峰儿也曾经拜入晓生老人门下?” 游坦之见萧远山一脸疑惑之态,随即开口解释:“晚辈有数位师父。其中一位,正是少林寺玄苦大师。” 萧远山恍然大悟:“不怪那晚你出现在少林寺,原来你的师父是玄苦大师。” 游坦之突然长叹一声:“可惜,师父他老人家宅心仁厚,竟然也被慕容博这个奸人所害。唉!” 萧远山见游坦之神情落寞,颇为伤感,安慰道:“世事难料,游盟主,你节哀吧。” 游坦之笑道:“伯父,请莫再客气,叫什么游盟主了。我和令郎是同门师兄弟,是您的晚辈,您就叫我小游即可。” 萧远山连忙说道:“那怎么可以?你如今是堂堂的中原武林盟主,身份尊贵无比。这样吧,你既然叫我伯父,若是你不嫌弃,那我就托大,喊你一声贤侄。你看可好?” 游坦之自是允许。 萧远山有些疑问:“不知贤侄怎么能深夜到此?” 游坦之微微一笑:“此事说来话长。” 随即便将近日的经历,向萧远山细细说来。 萧远山这才了解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力挫四大恶人,打脸鸠摩智,击败慕容复,就连臭名昭着的星宿老怪丁春秋,也被他所杀。 他一边听,一边不住的频频点头。 要知道,这些人物,无论哪一个,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存在。 但是,这些叱咤一方的江湖高手,竟然被眼前的年轻人--游坦之,一一挫败! 这是何等的光荣伟业! 这是何等的优秀! 哪怕是他,恐怕也难以做到! 萧远山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目光中充满了钦佩之意。 突然,游坦之发问道:“慕容博乱杀无辜,但是他甘冒奇险,也要杀了玄慈方丈,伯父可知为何?” 萧远山见游坦之话中有话,当即摇摇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游坦之面色郑重:“此事说来,和伯父您也是有关系。” 萧远山疑惑道:“为何?” 游坦之突然一指慕容博尸体,神色严肃说道:“慕容博,他乃是当年雁门关惨案的始作俑者。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萧远山一时大惊失色,慌忙问起缘由。 游坦之于是将慕容氏世代矢志复兴大燕之事,向萧远山详细说明。 萧远山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发誓报仇血恨,隐姓埋名三十余年,想不到这真正的背后凶手,竟然曾经和自己多次交手,自己却不自知。 “这样说来,龙城庄前次大张旗鼓召开武林大会,又诬陷我萧氏父子要造成江湖浩劫的言论,不仅是想借此机会收拢人心,当上武林盟主! 最终目的,更是想要挑起中原武林和契丹的对抗,好实现他慕容氏复兴大燕的意图?” 萧远山亦是聪明之人,联想到近日之事,已经明白原委,当即提了出来。 游坦之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慕容老匹夫,你如此处心积虑,真是卑鄙!!” 萧远山看着慕容博尸体,气不过又狠狠唾了两口。 游坦之也是附和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慕容博他作恶多端,最终落得惨死的下场,也是活该。” 萧远山心中突然一动,其实在之前,他一直认为这些人虽然死了,但也都是该死。 甚至,他也曾有动过杀他们的念头。 好在,多种因素之下,他并没有那样去做。 萧远山内心坦荡,他想到游坦之之前对他不要乱杀无辜的劝诫。 随即说道:“老夫还是要感谢贤侄当时的提醒,不然,在老夫盛怒之下,也有可能会杀了这些人。” 游坦之突然看向萧远山,目光如电:“我等身处江湖之上,难免会有恩怨。 大丈夫行事,自当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但有一条需要谨记,千万不能恃强凌弱,更不能乱杀无辜。” 游坦之之所以如此郑重,全是因为原着中萧远山为报大仇,竟然大开杀戒,就连乔三槐夫妇、玄苦大师等无辜之人,亦是被其所杀。 虽然此时这些人都是被慕容博所杀,但他也担心,若是萧远山体内依然有戾气难平,难免不会再乱杀无辜。 因此,特意正色说出来,也是作为告诫! 萧远山郑重的点点头。 他看着游坦之,只见眼前的这年轻人,面容坚毅、双眼炯炯有神。 似乎只是和他对视一眼,自己的心思就能被他看穿。 他顿时心中一凛:此子,无论武功还是心智,皆是凤毛麟角! 第119章 返回龙城庄 一番交流之后,游坦之见萧远山受伤不轻,便运功助他疗伤。 游坦之深知重病不能猛补的原则,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体内真气。 伴随着他右手抵住后背,萧远山只觉一股颇为清凉的真气,缓缓进入体内,又慢慢散于四肢百骸之中。 他之前被鸠摩智偷袭而闭塞的经脉,在这股真气游走之下,很快被一一打通,不到一时功夫,便感觉浑身气血通畅,畅快无比。 不一时,游坦之收功收掌,叮嘱道:“萧伯父,您体内闭塞的经脉,小侄已经帮您梳理好了。 至于您肋骨的伤势,还得慢慢调养两个月,才能痊愈。” 萧远山连忙谢道:“这个自然。多谢贤侄,老夫已经感觉好多了·····” 游坦之感觉萧远山突然面色有异,不禁开口:“伯父,可是肋部痛的厉害?” 萧远山面露痛苦道:“不瞒贤侄说,老夫近来‘太乙’、‘梁门’两穴的痛楚,已经由之前一二天发作一次,发展到如今的一天发作二三次了。 可惜,晓生老人他已经仙逝,不能他老人家定能有解救之法。” 游坦之才想起之前和萧远山杜撰的事情,关于自己有个神通广大的师父--晓生老人之事。 没想到萧远山还记得这么清楚,他不由忍住笑意:“萧伯父,您的痛楚,除了我师父能解之外,您或可以去少林寺试试。” “少林寺?你的意思是?” “是的,少林寺。你的病痛是因为强练少林寺绝技所致,归本溯源,少林寺定然有高人有解救之法。” “少林寺庙宇众多,高僧云集,老夫到底该去哪一堂院,找哪位大师,贤侄可否明示?” “伯父,敢问您的少林寺绝技是学于少林寺哪一处?” “你的意思是,藏经阁?” “不错,就是藏经阁。你去藏经阁,若是有缘能找到那位年迈的扫地僧人,你的病痛自能得救。” “藏经阁的僧人?负责扫地的?”萧远山一脸的不容置信。 游坦之见到萧远山的表情,随即点头道:“是的。这扫地僧人或不甚起眼,但是确实天下一等一的奇人。 伯父,晚辈还有其他要事,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此别过了。” 萧远山看着游坦之飘然而去的背影,联想到他那个神通广大、无所不知的师父,顿时下定了再上少林寺的决心。 游坦之之所以急着离开,是因为他心中有所担忧。 之前鸠摩智逃走之时,他一心只想杀了慕容博,以报杀父之仇,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追赶。 现在大仇既然得报,他心里放松下来,才想到其实任由鸠摩智离开并不是明智之举。 当然,他不是怕了鸠摩智,而是,他有些事情还没有弄清楚。 若是鸠摩智向慕容复通风报信,让慕容复有所准备,那么,他接下来的计划就有些被动。 他展开身形,直奔龙城庄方向。 待他赶到龙城庄之时,天色早已大亮。 薛慕华等人见游坦之到来,纷纷参见盟主。 游坦之目光一扫,却没有见到鸠摩智的身影。 他又见众人皆是垂头丧气,不禁开口询问。 得知是因为前几日萧峰拜庄,竟以一己之力击杀数十名好汉,最后又被黑衣人救走之事。 众人此刻对萧峰,简直是又恨又惧。 游坦之首先对被杀之人亲属表示安慰。 随即朗声说道:“诸位,萧峰激战龙城庄之事,我暂且不多说。这几日,我明察暗访,已经有了一些收获。相信很快就能还中原武林一个个朗朗乾坤。” 游坦之说的自信,但众人以为他只是表面之辞,但碍于他盟主身份,也有些人也开口附和。 游坦之岔开话题道:“最近有秦紫、秦绿,这两个丫头的下落吗?” 薛神医答道:“启禀盟主,最近我们派人多方打听,却没有发现这两个丫头踪迹。” 游坦之脸色一变,随即盯着慕容复问道:“慕容公子,秦紫她二人临走时还有交代什么吗?” 慕容复被游坦之盯得有些不自然,他摇头否认。 游坦之见状,知道一时半会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夜,游坦之一人独坐房内。 他本想一回到龙城庄,就找机会揭露慕容氏父子的阴谋诡计,也还萧峰父子一个清白。 只是一来苦无证据,空口说白话,怎么让人信服? 二来,前几日萧峰怒杀数十名江湖好汉,这些人连亲带故不知牵扯到多少武林中人,此时众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萧峰,自己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贸然为萧峰说话。 他正思索之间,忽然外面有人求见。 他开门一看,原来是薛神医,连忙请了进来。 薛神医是游氏双雄的多年老友,此时游坦之从聚贤庄回来,他也是比较关心,于是过来问问情况。 当得知游坦之的母亲尚在人世之时,他不禁又惊又喜。 随后游坦之也向薛神医了解了一些情况,当得知阿朱此时还在龙城庄,游坦之连忙详细询问。 原来经过薛神医的治疗,阿朱此时体内伤势已经没有大碍。 但是在萧峰被黑衣人救走之后,慕容复曾多次逼问阿朱,黑衣人是谁,和萧峰又是什么关系,萧峰的藏身之处又在哪里。 但是对于这些,阿朱真的是一无所知,只能说不知道。 慕容复认为阿朱是有意包庇萧峰,在一怒之下,不仅狠狠打了阿朱一巴掌,还严格限制了她的自由。 游坦之听到阿朱的遭遇顿时心头一亮。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是夜。 龙城庄,一处偏僻的房间之外。 两个龙城庄的下人,负责守在这里。 此时,他二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突然,不远方的草丛中传来一点声响。 “那边是谁?” 一个身形瘦削的下人,警觉性很高的喊了一声。 “有情况?” 另一个身形较魁梧的壮汉问道。 前面瘦子没有说话,却给了壮汉眼神一个示意。 壮汉会意,于是这二人便同时拔开长剑,一左一右,朝草丛这边走来。 在细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发现并没有异常,壮汉说道:“马三,一点风吹草动,许是夜猫发出的,你也忒小心了。” 瘦子没有说话,他只是疑惑,他刚刚明明听到动静,但此时却无人在此。 检查无果,二人转身正要返回。 突然,草丛中疾速射来两粒石子,正中二人背后穴位,二人顿时晕倒。 随后,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瞬间闪过。 第120章 找阿朱帮忙 这黑影正是游坦之。 他来到房门之前,拿起门锁,只见他两手微微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门锁应声而断。 随即轻轻敲门。 里面传来阿朱的声音:“我早就说过了,救萧大哥的人是谁,萧大哥此时藏身何处,我一概不知······” “阿朱姑娘,你误会了,我是游坦之。” 听到阿朱情绪激动,游坦之赶忙说道。 “游公子,是你?你深夜到访,不知何事?”阿朱问道。 游坦之看了看周围,随即说道:“阿朱姑娘,我此次过来,是有要事找你商量,此事也关系到我师兄。 此刻在外面说话不方便,能进来吗?” “我此刻还未就寝,游公子,你既然有要事,那你进来吧。” 阿朱的声音传来。 游坦之道一声:“好的。”随即推门而入。 只见房内一位身穿淡绛色纱衫,鹅蛋脸面的少女,正是阿朱。 阿朱给游坦之微微作了个揖,脸上浮现一缕羞涩:“见过游公子。” 游坦之见面前少女,虽不是倾国倾城之色,但言谈举止间,也实属大家闺秀,落落大方。 他心内暗暗称赞,连忙抱拳回礼道:“在下深夜打扰,实属冒昧,请阿朱姑娘见谅。” 阿朱应道:“游公子,到底有何要事?” 游坦之于是长话短说,从慕容博假传消息导致雁门关之战,到他诈死藏于少林寺,又说了慕容父子近日里又杀害多人诬陷萧氏父子之事。 本以为说了这么多,阿朱会惊讶无比,没想到她只是任由游坦之说,却一直不动声色。 游坦之刚刚说完,却听到阿朱冷哼一声:“游公子,照你刚刚所说,慕容老先生确是个阴险小人了。” 游坦之应道:“何止阴险,他还是个大阴谋家。” 哪知阿朱反问道:“游公子,虽然你救过我一命,我很感激你。 可是慕容老先生他也曾经救过我,而且将我从小养大。 对于他老人家,我更是敬重! 你可以说他是阴谋家,但是前提你得拿出证据。 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来,那我也可以说,你才是那个阴谋家!” 阿朱看着游坦之,淡淡的说道。 游坦之轻轻摇头,他没想到,事实摆在眼前,阿朱竟然不愿意去相信。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已想过。 他回到龙城庄,本想将事实公布于众。 可是,苦于自己没有证据,自己哪怕说的是事实,恐怕也难以使众人信服。 况且现在慕容博已死,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只有自己和萧远山、鸠摩智还有慕容复四人。 作为利益攸关方,自己和萧远山的话,显然不足以让阿朱相信。 至于鸠摩智,恐怕也很难让其来作证。 其实最有力的证据,就是让慕容复自己说出来。 可是,怎么能让慕容复说出来,这却是最大的难题? 后来,薛神医提到阿朱,他突然想到了阿朱那高超的易容之术。 于是,他才深夜来此造访。 游坦之平静说道:“阿朱姑娘,不瞒你说,我现在确实没有证据。” 阿朱见游坦之面不改色,显然是话里有话,她接着问道:“所以呢?” 游坦之说道:“在下之所以来找阿朱姑娘,就是为了此事。虽然此刻你能不相信我所说的,但是,如果是慕容复亲口说出来,那也由不得你不信了吧?” 阿朱笑道:“我家公子如果真的做了此事,怎会亲口说出来?难道你来找我,是指望我去让公子爷自首?那你也太高估我了。” 游坦之摇摇头道:“当然不是。慕容复嘴硬,不论是我去说,还是你去说,他绝不会自己承认的。” 阿朱急道:“你既然知道,那过来找我还有什么用?” 游坦之笑道:“我们劝不了他。但是,如果是慕容博老先生和他说呢?当然,不需要他自首,只是在言谈中提到此事,也就真相大白了。” “游公子,你说这话,不啻于痴人说梦吧?如果老爷真的和公子有什么密谋的话,他们的谈话,定是十分机密,怎么会让我们听到? 咦,不对,你的意思难道是说,找人假扮老爷?”阿朱说着说着,才反应过来游坦之过来找她的真实目的。 游坦之微微一笑:“正是此意,阿朱姑娘真是聪明绝顶,在下佩服。 在下素闻姑娘擅长易容之术,特来请姑娘相助。” 阿朱面露难色:“易容之术,我确实会一些。只是我记忆中老爷才五十来岁年纪,若是现在他还健在,音容面貌自有一些改变,我又如何得知······” 游坦之微微一笑道:“此事容易,我带你去见他一面即可得知。” 阿朱惊道:“你此刻能找到老爷?” 游坦之肯定的点点头。 阿朱是亲眼看到慕容博下葬的,如果说对于之前游坦之说慕容博还没死的话,阿朱只是信了两三分。 那么此时,听到他说能立刻带她去见慕容老爷,阿朱对游坦之的话已然信了七八分。 阿朱又提出了疑问:“那你又怎能说服老爷肯见你我?” 游坦之神秘一笑:“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阿朱见游坦之神态自若,不似作假,又急于想知道事实真相,无奈只得跟着游坦之出门。 在游坦之的指点下,二人悄悄潜出龙城庄。 来到庄外不远处,游坦之牵出两匹早已准备好的马匹。 他考虑周全,自己虽然轻功不错,但是阿朱姑娘就差的远了,而且她大病初愈,自是不能长途赶路。 二人翻身上马,不一时已经来到那片竹林。 林密而深,游坦之举着火把,轻车熟路在前探路,阿朱则是紧跟其后。 不一时,来到一处稍空的场地。 阿朱环顾四周,只见满地狼藉,周围有无数竹子倾倒,似被斧头砍伐,地面上则是落叶满地。 正不知何故之时,突然只见游坦之来到一处高高堆起的竹枝之旁。 阿朱好奇问道:“这是?” 游坦之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是将竹枝一棵棵拿开。 伴随着,竹枝越拿越少,阿朱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啊 ,这是?” 突然,阿朱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害怕之物,不自觉竟发出一声尖叫。 第121章 套路慕容复 阿朱突然尖叫一声,只因为他竟然看到了一只人脚。 很显然,这竹子底下,盖着的是一具尸体。 “难道,这难道是······” 随着游坦之将最后一棵竹子搬开,这人的面部彻底呈现在阿朱眼前。 果然是慕容博! “老爷!” 多年前的习惯称呼,让阿朱情不自禁的喊出声来。 阿朱突然面露狠色的看向游坦之:“是你,是你杀了老爷!” 游坦之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随即说道:“慕容老匹夫杀了我的父亲大人和叔父,我当然要杀他报仇!” “可是,可是······”虽然游坦之说的理直气壮,但是慕容博毕竟待阿朱不薄,一时之间,她也是难以接受。 游坦之接着说道:“阿朱,烦你仔细看下慕容博的面貌,稍后请你帮我易容成他的样子。” 不料阿朱却突然改变主意:“游公子,老爷和你,都对我有救命之恩。他杀了令尊令叔,结果又被你所杀,你们之间的是非恩怨,我不能也不愿去管了。 只是,老爷如今惨死。你现在再让我去帮你对付公子,这是万万办不到了。” 游坦之没想到阿朱竟然有妇人之仁,随即说道:“阿朱姑娘,你觉得慕容家对你能有多大的恩情,其实当年慕容博救你,也只是顺手为之。 这次你身受重伤回来,慕容复他又是怎么对你的,这些难道你都不知道吗?” 阿朱的双眼突然热泪滚滚而下:“慕容氏素有大志,可能干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 但是,不管怎么说,慕容家对我都有养育之恩。‘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阿朱只是个弱女子,虽然没有能力不能报答他们,但也不能再害了慕容氏一家啊。” 游坦之猛然喝道:“那你就忍心让萧大哥一辈子蒙受不白之冤吗?” 听到游坦之说起萧峰,阿朱猛然间浑身一震。 游坦之继续说道:“慕容氏,为了一己私利,已经杀了江湖中多少人?若是慕容复继续为非作歹,又将挑起大宋与大辽之间的战争,到时候有多少无辜的百姓因此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阿朱姑娘,你醒醒吧!” 阿朱闻言,久久不再言语。 她深知若是游坦之所说是事实,这些言语绝不是耸人之谈。 可是,要让她下定决心,做杀害慕容复的帮凶,她也是做不到。 她此刻心中无比纠结,脑海中浮现的,一会是从小在慕容家生活的点点滴滴,一会又是萧峰为她的舍生忘死。 良久,她终于开口道:“若要让我帮忙,也是可以。但是,当你扳倒慕容复之后,一定要留他一命!” 游坦之看着阿朱决绝的样子,无奈做了妥协:“慕容复若是没有直接参与杀害我父亲耳后叔父,可以留他一命。但是,必须要废除他全身武功,避免他再来害人。” 听到游坦之如此说来,阿朱也只得点点头。 就这样,二人达成一致。 第二日一早,游坦之先是回龙城庄,而阿朱则是回到城内,负责采买易容所需的面粉、胶水等物。 游坦之先是找来薛慕华,仔细叮嘱了一番。 薛慕华先是脸色大变,但经过游坦之一番告诫之后,不由得连连点头。 待到午后,游坦之手持铜镜,仔细端摩。 看着镜中之人的音容相貌,几乎与慕容博生前一般无二。 简直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他还记得后世有一些仿妆博主,想着如果阿朱放到后世,做仿妆博主的话,起码也能是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大V。 他不禁感叹:“阿朱姑娘,你的易容技术真是精妙无比。” 阿朱则是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游坦之随后和阿朱说了自己的计划,阿朱也是连连点头。 待到天黑之后,夜深人静之时,游坦之穿上慕容博同款的夜行衣,径直来到慕容复房前。 “嘭嘭嘭”。 游坦之轻轻扣了 记下房门。 慕容复的声音传来:“是谁?” 游坦之压着嗓门低声道:“复儿,是为父。” 慕容复赶紧打开房门,看看左右无人,随即将“慕容博”请进房内。 慕容复开口问道:“父亲大人,不知前晚刺杀孩儿的刺客,您老人家是否有查清了是谁?” “慕容博”不假思索回道:“这天下间有如此武艺,又对我慕容氏恨之入骨之人,除了萧远山还能有谁?” 慕容复赶紧问道:“不知父亲大人前晚追赶过去,情形如何?” “慕容博”重重哼了一声:“没能怎样。为父的武功,和萧远山也只在五五之数,前晚一战,依然是不分胜负。我杀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我。” 慕容复见“父亲”似乎言语不悦,随即宽慰道:“父亲大人息怒。现在萧氏父子在江湖上,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相信假以时日,慕容氏定能掌控武林,再进一步,就是复兴大燕的大业。” “慕容博”说道:“难得我儿有如此伟志。不过,复兴大燕,何其艰难。本来以你‘南慕容’的威名,很容易能收拢人心。 谁知道,如今江湖上,高手辈出。且不说那萧氏父子,就连聚贤庄的游坦之,竟然也在比武之中胜过了你,让你威名扫地。” 慕容复听到此,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他有些狡辩道:“当时我只是大意了,不然怎么会败给游坦之这臭小子!” “慕容博”突然喝到:“败了就是败了,我慕容家的子孙,不应该是敢做不敢当之辈。” 慕容复只好愤愤不平道一声:“是”。 “慕容博”随后说道:“打铁还需自身硬。复儿,虽然在侪辈之中,你已经算是高手了。但是,距离成为真正的一流高手,还是有一段距离啊。” 慕容复尴尬说道:“父亲说的是。可是尽管孩儿勤学苦练,一刻不敢松懈,奈何无高人指点······” “慕容博”打断他的话:“复儿,为父诈死这些年,也难为你了。这样,从明日起,为父亲准备自指点你武功。” 慕容复大喜道:“多谢父亲。不知父亲准备如何教授孩儿?” “慕容博”:“这个问题,为父已经考虑良久。拳脚兵器,习练起来定会发出不小声音。现在为父的身份,还不能让他人知晓。 这几日,为父在龙城庄外觅得一处偏僻无人之地,寻常不会有人经过。此处用来练武,正好不过。” 慕容复应道:“原来父亲大人早有万全之策,孩儿全凭父亲做主。不知父亲何时准备传授孩儿武功?” “慕容博”沉声道:“时间紧迫,你必须在最短时间之内将实力提升上来。现在我们就去那处练武之地吧。” 说完,便推开门,在前带路。 慕容复微微有些惊讶,觉得“父亲”今日说话、做事皆是有些焦躁 。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技不如人,“父亲”大人也是恨铁不成钢。 如今他急着要传授自己武艺,这也是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他老人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为了复兴大燕的宏志! 想到此,他根本不疑有他,立马跟了上去。 第122章 真相大白 就这样,游坦之假扮的“慕容博”在前带路,慕容复紧跟其后。 二人的身法皆是轻快无比,出的庄外,不到半个时辰时间,已经奔出二十多里路程。 待来到一处竹林处,“慕容博”眼神一瞥间,只见前方有三棵拦腰折断的竹树,他当即止住身形。 慕容复不知何故,只见“慕容博”转身说道:“此处地形偏僻,适合练武。就在此处吧。” 慕容复环视左右,但见竹林幽深,几乎看不到边际。 四周悄然寂寂,果是一处偏僻安静之所。 他正心中思量之际,但听得“父亲”开口道:“复儿,你的武功虽然颇有根基,但是具体怎样,为父倒是一无所知,今夜也不知该从何教起。这样吧,你先展示下你现在已会的功夫,让为父看看你的底子。” 慕容复见“父亲”此言,颇有要考验他武功之意,当下问道:“不知父亲要孩儿从哪门功夫开始练起?” “慕容博”说道:“就从咱们慕容家的家传剑法开始练起吧。” 慕容复点点头。 随即拔出长剑,手臂一震,便将慕容家传剑法施展开来。 不得不说,慕容复的剑法还是很不错的。 只见他舞动长剑,或刺或挑,或劈或撩,光影闪闪,剑头森森,招式连绵不绝,犹如行云流水一般。 只是在刹那之间,全身便如罩在一道光幕之中。 一套慕容氏家传剑法耍完,慕容复收剑而立。 只见他面不红、心不跳,目光炯炯,衣袂飘飘,端的是潇洒无比。 慕容复急切问道:“孩儿刚刚练得剑术,父亲大人以为如何?” “慕容博”道:“招式倒是纯熟,想来下了不少功夫。” 慕容复兴奋道:“孩儿日夜苦练,不敢一丝懈怠。” 慕容复正在暗自得意,哪知“慕容博”又摇摇头说道:“只是,此剑法看似华丽,却有些华而不实。 对于一般对手,自是可以应付;若是碰上真正的高手,真怕是要吃大亏!” 慕容复闻言,当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慕容博”有心要看看慕容复到底有多少斤两,于是又说道:“你再练练拳脚功夫看看。” 慕容复听“父亲”如此说,虽心有不甘,但只有弃了长剑,开始施展拳脚功夫。 只见他左腿抬起,向右提膝随即盘于右膝之上,同时双手画弧合于胸前,正是少林罗汉拳的起手式“童子拜佛”。 “慕容博”微微点头,慕容复这一式,看似简单,却姿工大方,气凝山岳,显然已得罗汉拳的精髓。 只见慕容复招式不停,随即左脚落步,身成马步,双手顺势展臂摆掌,这一式“马步单鞭”使的亦是极为大方。 慕容复似乎已进入状态,只见他出手之间,隔、迫、冲、闪、压、钩、抄、抛等各种手法使将开来,真是手似流星过极快、身如杨柳般轻盈。 突然,他招式一顿,呼的一拳打出,却是太祖长拳之中的招式“冲关斩将”。 只见他这一拳,不仅姿功大方,而且劲力刚柔相济,一拳击出,空气中竟隐隐有音爆传来。 紧接着,他突然收拳出腿,一腿踢出,突发迅击,弹如弹丸,看那招式正是西夏谭腿。 连续踢出十数腿之后,只见他又施展出快拳,只在一瞬间就打出十数拳。 原来,慕容复见“父亲”既然考验,他便有心显摆,使出浑身解数,从罗汉拳到太祖长拳,从西夏谭腿再到快拳快腿,不到七八十招之间,竟然使出了十几种拳脚功夫。 他前段时间被游坦之打的重伤还未痊愈,现在各种拳脚又使的十分卖力,如此下来,饶是他功力匪浅,也不禁有些手脚乏力,招式便不自觉慢了下来。 等到堪堪使到一百招开外,只见他一个回旋踢踢出,突然觉得浑身脱力,身子竟然一歪,竟然摔在了地上。 这一跤虽然摔得不重,却让他尴尬无比。 本来还想在“父亲”面前显摆一番,没想到此刻竟然摔了个大跟头,真的是吃力不讨好。 慕容谷白皙的俊脸刷的一红,结结巴巴说道:“‘父亲’大人,孩儿,孩儿真是丢脸了。” 游坦之强忍住笑意,他压低着嗓子严肃说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你只是一次跌倒而已,又有什么关系?” 慕容复偷偷瞥向“父亲”,只见他似笑非笑,顿时尴尬无比,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游坦之想到今夜来的大事未办,他便转移话题道:“复儿,你还记得,我慕容家时代的祖训是什么?” 慕容复见“父亲”说的慎重,当即朗声说道:“拼尽全力,复兴大燕。” “慕容博”点点头:“很好。复兴大燕,何其难也?你可知道,三十年前,为父向玄慈方丈通风报信,引导中原高手在雁门关伏击萧远山,是为了什么?” 慕容复思虑片刻,随即说道:“父亲大人之所以这样做,是想挑起中原武林与辽国贵族的矛盾,最后升级为大宋和大辽的战争,而让我慕容氏趁机起义,建立霸业。” 游坦之见慕容复丝毫不怀疑,继续引导说道:“是的。可惜,想法虽好,却难以实现。为父后来装死,在少林寺隐忍多年,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慕容复应道:“父亲大人是为了学习少林寺的武功,以便更好地进行复兴大业。” 游坦之说道:“不错。只可惜,此刻,壮志未酬,但为父此时已经垂垂老矣。我老了,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你知道吗?” 慕容复见“父亲”说的悲壮,他也深受感染:“孩儿深知肩上担子很重,一刻也不敢懈怠。” 游坦之说道:“很好。但是有的时候不止是要努力,你还要记得一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你知道,近日以来,为父杀了哪些人吗?” 慕容复不知“父亲”为何提起这个,但他还是历数道:“孩儿知道,有乔三槐夫妇,玄慈方丈、玄苦大师,还有游氏双雄等人。” 游坦之听到“游氏双雄”的字眼,心中愤怒无比。 但他总归是压制住怒火,还是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吗?” 慕容复回道:“孩儿知道,杀了他们,既可嫁祸给萧远山父子,又能助孩儿借机笼络人心,争当武林盟主。” 游坦之接着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秦紫秦绿这两个丫头,去往哪里了?” 游坦之此言一出,慕容复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怪异。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盯着对面的“慕容博”,突然问道:“父亲大人,你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今年您正好六十岁,孩儿准备帮你操办一下六十大寿,可好?” 游坦之不知慕容复何意,当即敷衍道:“这个无妨,老夫从不在乎寿辰这些有的没的。 你和我说下,秦紫、秦绿这二个丫头到底去了哪里?” 慕容复微微点头,他向着游坦之走近两步,随即说道 :“秦紫她二人,就去了······” 突然,只见他身形猛然跃起,双掌齐齐向“慕容博”拍出。 第123章 慕容复成为废人 游坦之见慕容复突然双掌袭来,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他应变奇快,双掌一翻,就迎了上去。 “砰” 四掌对拼之下,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声。 二人一触即分。 虽然是仓促之下接掌,但是游坦之依然是傲立当场,纹丝不动。 反观慕容复,则是蹬蹬蹬连退三步。 慕容复胸口气息翻腾,随即喉咙一热,一口鲜血差点涌出。 他勉力咽下鲜血,面色有些惊恐:“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家父?” 刚刚慕容复已经把事实真相都说差不多了,游坦之想着也没必要隐瞒,于是一伸手,就拂去脸上面具。 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庞,其丰神俊朗丝毫不亚于自己之下。 慕容复大声喝道:“游坦之,是你?!” 游坦之微微一笑:“是我又如何?” 慕容复狐疑问道:“你怎么会扮成家父?你有见过他了?” 游坦之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带着一丝戏谑,反问道:“慕容复,你怎么就发现我是假扮的?” 慕容复不屑说道:“秦紫、秦绿这两个丫头,早就被家父杀了,你反而问我? 其二,我心有怀疑,便假意说要给你做寿。其实,家父虽然是六十寿辰,但是他的生日乃是正月初三,现在已经是五月份光景,若是他本人,他怎能不知?” 游坦之哈哈一笑道:“人言’南慕容‘武功高强,多谋善断,现在看来,虽然谈不上武功高强,但是小聪明还是有些的。” 慕容复见游坦之言语之中,尽是嘲讽之意,顿时大怒道:“臭小子,别以为你当了武林盟主,就能为所欲为。这些所谓的武林豪杰,只不过尽是江湖草莽而已。 这天下,还不是你说的算的。等有朝一日,若是我慕容复登上······” 他本来是想说,等有朝一日登上大宝,但是话到嘴边,突然发现游坦之正笑呵呵看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便生生止住。 游坦之面带笑意:“等你登上什么,怎么不说了?” 慕容复冷哼一声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说予你听,和对牛弹琴,又有何异?” 游坦之止住笑意,冷冷说道:“慕容复,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局势吗?你我之间,却如你所说,是燕雀与鸿鹄之势。不过鸿鹄是我,燕雀是你,牛,也只能是你!” 慕容复看着眼前春风得意的游坦之,并没有接话。 而是重复之前的问题:“你见过家父,难道前夜里刺杀我的,是你?” 游坦之摇摇头:“我要取你性命,只在股掌之间,又何必选择偷偷摸摸去刺杀。不过,慕容博我倒确实见过。” 一直以来,慕容复单打独斗,虽然博得了些许威名,可是复兴大燕的使命,是那么遥远,那么沉重。 他一路走来,皆是如履薄冰。 直到前些时日,父亲慕容博突然神奇的活了过来,父亲不但武功奇高,而且智谋超群。 他们一起制定了复兴大业的详细计划,复兴大燕的大业,才渐渐有了希望。 可以说,父亲的出现,已经成了他最大的倚仗。 但此时,见游坦之一副风淡云轻的语气,突然他感到有些担忧。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家父他现在何处?” 游坦之只回来八个字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慕容复疑道:“你是说,他老人家,也在此处?” 游坦之指了指地下,开口道:“他就长眠于此,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慕容复突然醒悟,他悲愤的确认道:“你是说,你杀了他?” 游坦之风淡云轻说道:“慕容博杀害我父我叔,他该死!” 慕容复再也不说话了。 慕容复此时的目光,如一条毒蛇,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风淡云轻之人。 这个人,和他有杀父之仇。 他的十指用力张开,又缓缓握住,随后握紧,直至发出“咯咯”声响。 突然,他腿部猛然发力,整个身子如一只猛然暴起的猎豹,急速窜向游坦之。 快拳快腿,轮番朝游坦之攻去。 是的! 慕容复深知,眼前之人,看似年轻,武功却深不可测。 他必须要在出手的第一时间,就将其打倒。 游坦之微微诧异,不得不说,慕容复此时的攻击,看起来颇有威势。 剪去华丽招式,抛去花拳绣腿,此时的慕容复,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直截了当,迅捷有力。 但是游坦之丝毫不在意。 笑话! 哪怕是全盛时期的萧远山、慕容博的等人,也不是游坦之的对手。 慕容复的功夫,却是连萧远山等人,都不如而已。 何况此时,慕容复还是伤病未愈。 游坦之身法飘逸,带着一丝戏谑之意,轻松躲避着慕容复的拳脚。 慕容复见游坦之只是一味的躲闪,心中战意更是高涨,一拳一脚使将开来,竟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眼见游坦之又侧身躲过自己的快腿,慕容复突然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立,急速朝游坦之凌空点出。 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在暴怒之下,竟然能超常发挥。 父亲前不久传授自己的,之前自己怎么也学会不的家传绝学--参合指,此时竟然无意中被他使了出来。 游坦之只觉一股凌厉的指力,朝自己射来。 他曾与天下第一大恶人段延庆对战,只觉慕容复这指力,恐怕不亚于大理段氏一阳指。 游坦之眼看这股力道,速度极快,指力又强,避无可避,非挡不可。 当下左掌略平举,右拳呼的一声,朝这指力直直击出。 游坦之所使招式,正是少林绝技“大金刚拳”。 他曾与鸠摩智、萧远山等人对战,对方皆用过此拳法,对此拳法早已熟悉。 此时见慕容复指力强劲,他心内一动,体内小无相功自然催动,便运使出此拳法。 拳指之力相碰,只听不是很大“砰”的一声。 大金刚拳力刚猛无比,瞬间将指力化为无形,随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重重击在慕容复身上。 慕容复整个身子猛地倒飞出去,再也难以咽下口中腥味,鲜血洒满一地。 游坦之身形一晃,瞬间来到慕容复跟前。 慕容复此时跌倒在地,还未爬起。 他惊恐的看着游坦之,还未开口,但见游坦之五指探出,犹如铁爪,瞬间在他的双手腕部、双脚脚踝处抓过。 “啊······” 慕容复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原来,游坦之刚刚以龙爪手之力,在瞬间,已经捏碎了慕容复的四肢经脉和骨骼。 此时的慕容复,形如人彘,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废人! 第124章 慕容复的狡辩 慕容复手脚被废,哀嚎不已。 他此刻不只是身体痛苦万分,从前内心深处的骄傲更是尽失。 眼看自己已成废人,一时间,他已经心灰意冷。 什么复兴大燕,什么武林盟主,此时,都是过眼云烟。 他看着地上长剑,欲要拿剑自刎,却发现手脚竟然使不出一丝力气。 穷途末路之际,他只想一心求死。 这时,他似乎被突然激发了凶性,朝着游坦之狠狠喊道:“游坦之,你既为父报仇,为何不一掌打死我?” 游坦之看着慕容复状若癫狂,他冷笑一声:“杀了你,容易。 但是,我怕脏了我的手。” 其实一开始,他确实有杀慕容复而后快之意。 只是,之前他答应了阿朱,要留慕容复一命。 再想到,慕容复虽然用心险恶,但是最起码没有动手杀人,罪魁祸首还是他老爹慕容博。 于是,自己打断他四肢经脉与骨骼,这样等他伤好,也只是个废人了! 如此,既是履行了对阿朱的承诺,又教训了他。 而且,以慕容复的高傲性格,成了一个废人,恐怕是比杀了他更难受! 慕容复见游坦之如此轻视自己,便故意激怒道:“你虽身为武林盟主,也不能随意杀人。 虽然我慕容氏做了万般罪恶,但今夜言谈,只有你知我知,你不杀我,明日之后,我定要将你的恶行昭告天下!” 慕容复此言,乃是早已万念俱灰,此刻只想一心求死。 慕容复的算盘打得挺好,但是没想游坦之闻言,却微微一笑。 游坦之看向慕容复,带着一丝戏谑说道:“向世人昭告我的罪行?我好怕啊。 既然我罪大恶极,那还等到明天干嘛,不如你现在就和他们说个清楚。” 慕容复正不知何意,只见游坦之拍了拍手掌,随即喊道:“各位前辈,请出来吧。” 接下来的场景,简直让慕容复惊得瞪圆了眼睛。 “一个、二个、三个······” 只见前方不远,一处茂密、幽深的竹林里面,竟然冒出了一大群武林人士。 为首的,正是薛神医和少林寺玄难等玄字辈高僧。 后面紧跟着的是丐帮的白世镜、宋陈吴三大长老(奚长老已经被萧峰所杀),还有山东名宿单正,太行山冲霄洞谭公、谭婆,赵钱孙等人。 没错,经过龙城庄大战,这些人还在庄内。 他们都是薛神医按照游坦之的吩咐,一一请来的。 游坦之也有讲究,为避免多事,他特意嘱咐薛神医,像全冠清、康敏、徐长老之流,还有慕容复的所有下属,一概不要邀请过来。 薛慕华一马当先,朝着游、慕二人大步走来。 他朝着游坦之一拱手道:“盟主,按照你的吩咐,众豪杰皆在于此。” 游坦之微微点头,朝着众人说道:“大半夜惊扰各位前辈,晚辈深感不安。 只是,近日来,武林中发生了各种惨案,以至江湖中人心惶惶。 在下近日来,明察暗访,终于查到线索,是以将诸位请到此地。 各位,刚刚我和慕容复的谈话,大家都听到了吧。 慕容氏野心勃勃,为一己私利,不惜杀害众多无辜,还炮制武林浩劫言语,嫁祸萧氏父子。 真相如此,自是不必多说。 慕容氏父子,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前日,我已经手刃了慕容博,此时慕容复在此,亦是没有反抗之力。 该如何处置,各位请便吧。” 游坦之说完,就退至一边,再不言语。 他已经手刃了杀父凶手慕容博,又将慕容复打成废人,他现在的目的,就是向众人揭露慕容氏父子的阴谋。 此时,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至于众人怎么处置慕容复,也已经和他无关。 哪怕最终慕容复被众人所杀,也和他无关。 他是答应了阿朱,可以不杀慕容复。 但是,他没有办法要求别人啊。 其实,这些人在潜伏之时,听到事实真相,若不是薛神医早有交代,恐怕都跳出来了。 此时,听游坦之说完,众人脸上,更是一脸的愤慨之色。 薛神医首先开口道:“老夫因老友被杀,一时激愤,竟被慕容复所骗,召集诸位来此聚会,实在惭愧。” 他来到慕容复面前,狠狠朝他瞪去。 慕容复亦是不怯,眼神与他相对。 薛慕华看慕容复此时浑身是血,头发散乱,又想到自己除了被骗,和他也没有深仇大恨,长叹一声,便摇摇头走开。 玄难玄寂两位高僧,来到慕容复面前。 玄难大声呵斥道:“慕容小贼,你图谋不轨,我等此次被你欺骗之事暂且不提。 但是你父慕容博,本来与本寺玄慈方丈交好,何故忍心将他杀害?” 慕容复冷笑一声:“玄慈方丈,当年在雁门关,也是错杀了好人,你怎么不提?” 玄难被慕容复一句话怼的语塞。 玄寂亦是责难道:“阿弥陀佛。本寺玄苦大师,宅心仁厚、慈悲为怀,竟然也被你父所杀?真是大大的不该。 而你们慕容氏处心积虑,要真是挑起天下大乱,这更是罪孽深重啊!” 慕容复应道:“玄慈方丈被杀也好,玄苦大师被杀也罢,皆是家父所为,与我又有何干? 再说了,你们是汉人,你们保家卫国,可以口口声声说我是处心积虑,但我身为鲜卑人、大燕皇族后裔,为光宗耀祖而奋斗,为复兴大燕而努力,又有何过错?” 玄寂“阿弥陀佛”一声,随即说道:“慕容氏志向远大,老衲不敢多言。可是,这也不是杀人的理由。须知,生命可贵,众生平等。” 慕容复突然笑道:“狼行千里吃肉,这世道本就如此。 玄寂大师,你刚刚也说了众生平等,那我且问你,大虫吃肉,豺狼吃肉,就连人也吃肉。 这些肉,从哪来的?难道不是屠夫杀生而来? 既然众生平等,那这些被吃的众生,他们该找谁去评理? 我慕容氏为复兴大燕,不可避免杀人,和狮子搏兔、虎豹食肉又有何异? 既然连双手沾满鲜血的屠夫,你们都不管不问,又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审判我?” 第125章 四大家臣来战 虽是一番歪理邪说,玄寂也被呛的无话可说。 他无奈的宣了一声佛号,随即退了下去。 其余丐帮以及谭公等人,本就与慕容复无深仇大恨。 此时听慕容复侃侃而谈,貌似说的也不无道理,一时间无话可说,只得面面相觑起来。 慕容复见再也无人上前和他对质,心内竟然有些得意起来。 他虽然此时四肢俱断,但是已经挣扎着跌坐在地上。 虽然不能像以前一样,傲然挺立,但是此刻,他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副胜利的表情。 突然间,只听得游坦之极为不屑的冷哼一声。 慕容复知道游坦之已经没有杀他之意,便有恃无恐道:“你笑什么?众位前辈在此为证,难道我说的不对?” 游坦之笑道:“我笑你为了偷换概念,竟然自比禽兽,说出这些连禽兽都不如的话来。” 慕容复如同一只被战败又被激怒的公鸡,他大吼道:“你说什么?” 游坦之问道:“知道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什么吗?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有思想,有情感。 更为甚者,有责任,有担当。 而你们慕容氏,为了完成复兴大燕这种使命,视人命为草芥,不惜乱杀无辜。 按你的说法,这些都是为了完成使命而已,这种行为,只是相当于虎豹捕猎一番自然而然。 豺狼虎豹之所以捕猎,是因为它们是禽兽,没有思想,没有感情。 在它们眼中,这些动物不是一条生命,就只是一种食物而已。 但是,你们慕容氏不是禽兽,而是活生生的,有感情,有思想的人! 我想请问: 你们在对无辜的乔三槐夫妇,举起屠刀之时,双手就没有一点颤抖? 你们在杀完德高望重的少林高僧,事后想起,内心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游坦之言之凿凿,掷地有声,让慕容复有些接不上来。 他愣了半晌,随即说道:“你说那么多,难道你从没有杀过人?既然都杀过人,你又有什么权利来说我?” 游坦之朗声说道:“我从不否认我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说道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下,用手摸着胸口继续说道:“但是,我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些人,都是大奸大恶之徒。 他们都该死! 除此之外,我从未伤害过一个无辜之人,更没有杀过一个好人! 且说虎豹饱食之后,尚且安歇,不再胡乱袭击。 而慕容博,他为达目的,不仅大开杀戒,还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 所以我说,他这种行为,简直是连禽兽也不如!” 慕容复被游坦之指着鼻子骂爹,心中怒火滔天。 但是,游坦之所说全部都是事实,他又如此坦坦荡荡! 一时间,慕容复竟然无言以对。 ······ 末了,众人终究没有取了慕容复性命。 他虽然处心积虑,但手上并未沾染过多无辜之人鲜血,此时即使不杀他,但是他也只是废人一个人,再也无法作恶了。 薛神医在游坦之示意之下,将他接好骨。 他又给慕容复把了把脉,随后冷冷说道:“慕容复,你这手脚的骨骼能长好,但是你经脉俱裂,如此受损严重,哪怕身子将养好了,恐怕这一辈子,也不能再练武了。” “啊······” 慕容复闻言,简直状若癫狂。 ······ 最后还是少林寺的玄寂大师,慈悲为怀,将他背回龙城庄。 待到众人回到龙城庄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 游坦之大仇得报,他此刻内心振奋,也是无心睡眠。 此刻,他独坐房内,一边回想近日来发生之事,一边思索,该如何重建聚贤庄。 是的。 此次回去,见聚贤庄满目萧瑟,一片破败之相,他心中早有重建聚贤庄之意。 “荥阳聚贤庄老宅是不能用了,开封城乃是大宋都城,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这新的聚贤庄地址,能否就选在这开封城内?” 游坦之正思忖之间,突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正疑虑之间,没想,房门就被一脚踢开。 游坦之眉头定睛一看,顿时眉头微微蹙起。 只见闯入房内有四人。 当先一人,他并不认识。 此人身材有些肥胖,面容却是颇有威严。 后面紧跟的一人,倒是老熟人了。 只见他身着铁青色儒生方巾,眼睛微微眯着似乎视力不佳,正是在江阴望江楼和他斗酒的公冶乾。 另外两人,他也曾在无锡杏子林见过。 一位乃是“非也非也”包不同,另外一人则是“江南一阵风”风波恶。 游坦之见四人皆是满脸怒色,心想这几人定是知道了慕容氏父子被自己伤害的情况。 只见带头那人,铁青着脸,厉声喝道:“你就是游坦之?” 游坦之淡然说道:“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你就是慕容复手下四大家将之首,青云庄庄主--邓百川?” 他早就知道,慕容家族有四大家将,个个忠心耿耿,武艺不凡。 这人既然和其他三人一起过来发难,而且位居首位,想也不用想,定是邓百川无疑了。 原来,邓百川之前和游坦之从未见过,自己不久前又和公冶乾均被慕容氏派出公干,昨夜刚刚回来,是以不识得。 邓百川老实持重,江湖阅历丰富。 他早就听说游坦之武功卓绝,此时见对面之人呼吸绵长,目光炯炯,已然知道定是个劲敌。 他点点头道:“在下正是邓百川。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时,公冶乾拉着邓百川手说道:“大哥,不用问了,游坦之我见过,就是这小子。” 后面包不同和风波恶二人,亦是齐声称是。 游坦之看着四人举动,当即笑道:“公冶二哥说的不错,本人正是游坦之。不知四位来此,有何贵干?” 邓百川正想答话,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大哥,你还和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他不就完了。” 说这话的正是“江南一阵风”,风波恶。 风波恶在四大家臣中只排行老四,但是他性格最为冲动,而且最爱与人打架,只要有架打,不吃饭也行。 说他是个打架发烧友也不为过。 只见风波恶话音未落,已经飞身而起,朝着游坦之扑去。 第126章 独战四大家臣(一) 风波恶身形迅捷,很快靠近游坦之身前。 只见他手中白光一闪,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单刀。 待与游坦之不到五尺距离,他脚下一瞪,身形猛然暴起,双手持刀,一招“力劈华山”便从上而下,朝游坦之劈来。 他这一刀,从天而降,速度极快,携着无比的威势。 游坦之正坐在桌旁,只见他也不起身,只是脚下微微用力,全身连同凳子猛地一旋转,便轻松躲过。 风波恶单刀砍在地上,霎时间,地板四分五裂。 见游坦之轻描淡写避过,风波恶毫不在意,用力一拖,刀锋在地板划出一条深深的刀痕,又斜着朝游坦之腰部砍去。 游坦之反手一拉木桌,挡在身前。 “咔嚓” 木桌被砍成两段。 风波恶还想继续挥刀,但也正是这木桌稍微抵挡的功夫之间,游坦之右脚早已踢出。 他这一脚正中风波恶手腕。 “铿” 风波恶吃痛,单刀再也捏不住,掉在地上。 按理说,兵器都被打掉了,风波恶如果有自知之明,定会罢斗了。 没想到,风波恶非但不认输,竟然顺势在地上打了滚,一招扫堂腿,就来踢游坦之的凳腿。 原来他眼见游坦之一直坐着,就轻描淡写化解了自己的攻击。 他心中十分生气,但见游坦之坐在凳上行动不便,他抓住机会,誓要踢断游坦之凳腿,让他跌一个大跟头才好。 他想的倒好,但是游坦之哪能让他如意? 眼见对方使出扫堂腿,游坦之速度比他更快,抬起右脚,就朝他瞪去。 就这样,风波恶的扫堂腿还未触及凳腿,游坦之的四十三码大脚,早已蹬在他胸口。 风波恶如同一个皮球,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个跟头,直到身子撞到墙上,才停了下来。 “风四弟” 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三人一同喊道。 邓百川更是身形一闪之间,已经来到墙边,扶起风波恶。 “你感觉怎么样?” 邓百川一边开口询问,一边看着游坦之,眼神中充满了警戒。 他之前只是听说游坦之有多么厉害,但他还不相信,这天下间还能有比公子还年轻的高手。 肯定是使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才害了老爷与公子。 此时,见游坦之屁股都没离开凳子,只在轻描淡写之间,就踢翻了四弟,他才感到此人的实力。 简直恐怖如斯! 风波恶揉了揉胸口,眼神中尽是疑惑之色。 他有些奇怪起来,别说给游坦之这种高手踢一脚,哪怕是普通的练武之人,照着你的胸口来一下,不说能踹死你,起码也能给你踢断几根肋骨。 自己此时除了略微有些皮肉疼之外,身体并没有受伤,更别说内脏受损了。 风波恶摆了摆手,随后推开邓百川,独自站了起来。 “四弟,你身受重伤,你不要硬撑······” “大哥,我没事。” 风波恶开口说道,随后不顾邓百川的惊讶,朝游坦之抱拳道:“多谢游盟主手下留情。” 游坦之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闹了这一出,邓、公冶、包三人才明白,原来风波恶看似重伤,其实是真的没事。 是游坦之手下留情了。 没想风波恶向前快走两步,拾起地上单刀,又接着说道:“游坦之,你杀了老爷,又打伤公子,虽然你对我没下狠手,但是,我还是要杀你。 望你一会不要在手下留情了。” 只听包不同捏着胡须说道:“非也非也,风四弟。他不是没下狠手,而是没下狠脚。你应该不是让他不要手下留情,让是要让他不要再脚下留情了。” 公冶乾附和道:“游兄弟,去年望江楼一会,兄弟武功高强,酒量更是惊人,在下好生佩服。 只是,你杀了我们老爷,害了我们少爷,此时,你我是敌非友。 今天,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杀了你。” 游坦之站起身,面不改色道:“生为人臣,需当尽忠,这个我能理解。 至于我为什么要杀慕容博,为什么要废了慕容复,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此言一出,四人脸上均是浮现一丝愧色。 作为慕容家的四大家臣,他们自然知道慕容氏野心勃勃,要复兴大燕。 他们甚至也知道,为了复兴大燕,慕容父子做了多少坏事。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慕容老爷对他们有恩,他们是慕容家的人,他们一定要忠心耿耿! 邓百川缓缓说道:“游公子,是非对错,我们现在不想,也没必要去评论了。 只是,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我们既是慕容家的人,现在老爷和少爷皆是被你伤害,哪怕你武功再高,我们也定要与你拼个你死我活!” 邓百川说完,其余三人皆是重重点头。 游坦之叹息一声,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慕容家族的忠良死节之辈,劝说无用。 他再也不开口,只是左手负于背后,右手向前,做了个请的姿势。 邓百川给了其余三人一个眼神,随即向前一步,口中说道:“得罪了”。 说话同时,早已运力于掌,呼的一掌朝游坦之拍来。 游坦之深知邓百川在慕容氏属下位居首座,武功神熟,内力雄浑。 此时,邓百川与他相距已然超过七尺,但邓百川一掌拍出,游坦之登时感到一股猛力如排山倒海般推了过来。 此劲力真是非同小可,虽还未至,但自己气息已经为之一窒。 如此看来,若是单论掌力而言,邓百川功力绝不在慕容复之下。 游坦之精神一震道:“好掌力!” 随即右手抬起,随手回了一掌。 “砰” 两股掌力相碰之下,发出巨大声响。 同时,两股刚猛的劲力相碰,带起屋内气流激荡,似狂风乍起,连带着刚刚被砍碎的木屑都不停的上下纷飞。 邓百川连退两步,他甩了甩手,又看了看看稳如泰山的游坦之,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作为慕容复的家臣,外人均以为当今慕容家武功最高非公子莫属。 但是只有他知道,那只是外界传言而已。 他向来老成持重,不以名利为重,偶尔和少爷比试之时,总是碍于脸面,从不使出全力。 就是这样,也只是略逊于少爷而已。 若是他全力施展武功,不敢说能打败少爷,起码也能保证自己不输。 没想到,对面的游坦之,竟硬生生将自己震退? 虽然自己刚刚也只出了八成力,但是看对面游坦之的的状态,似乎更是并未出力。 高手! 真是高手! 邓百川心里直呼。 只用了一招试探,邓百川就能确定,之前怀疑游坦之是靠阴谋诡计害的少爷的想法,全是自己主观臆断。 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 不对,是不在老爷之下! 第127章 独战四大家臣(二) 邓百川还在忌惮,突然,游坦之身后传来一掌、一剑,分从两侧朝他袭来。 原来是公冶乾和包不同联合动手了。 游坦之两耳微微抖动,似是脑后生眼,早知背后敌人袭来。 公冶乾自称掌法江南第二,掌法自是不俗。 他掌力率先从身后左侧抵达。 游坦之早在望江楼已经领教过,自是知道公冶乾掌法厉害。 他不敢怠慢,猛然回身,左手顺着公冶乾掌力来向一带,跟着右手一引,便将二人掌力都斜斜引向右侧。 包不同剑法稍慢,堪堪将长剑从右侧递到游坦之跟前。 此时,游坦之、公冶二人掌力,在游坦之一带一引之下,竟齐齐朝着包不同拍来。 这二人掌力何其刚猛,包不同正当其冲,只觉一股浑厚无比的力道朝自己袭来。 这股力道,简直足以毁天灭地一般。 若是自己再敢贪功冒进,就算有幸刺中游坦之右肋,但是他毫不怀疑,自己受此巨力,此生再无拿剑的可能了。 此时,包不同右手持剑,他左侧是公冶乾,右侧靠墙,他避无所避。 只得深吸一口气,左掌全力拍出一掌。 然后拼尽全身力气,脚下连退,身形一瞬间暴退五尺开外。 但裹挟着游、公冶二人的掌力,何其刚猛? 包不同本就武功平平,此时情节之下所发一掌,在二人掌力面前,简直如一张白纸般单薄。 这掌力几乎未遇任何阻碍,便如如摧枯拉朽般,破了包不同的掌力。 随后带着一往无前的势头,奔向包不同。 “噗” 如果说刚刚对风波恶还手下留情的话,此时包不同的情况就凄惨的多。 只见他被掌力当场击的倒飞出去,直接撞碎房门,跌落在地。 随后,口中鲜血狂喷而出。 “三弟” “三弟” “三哥” 其余三人一同喊道。 离包不同最近的公冶乾,早就奔了出去。 他扶起包不同,急切问道:“三弟,你怎么样?” 包不同费力的擦掉口角鲜血,缓缓说道:“老,老包,还死不了。” 游坦之身形一闪,亦是奔了出去。 邓、风二人以为游坦之要逃,连忙跟着跃出门外。 此时,游坦之立于场中。 邓百川、风波恶、公冶乾三人各站一方,呈三角之势,将其围住。 游坦之此时负手而立,对三人的合围丝毫不在意。 他眼神一瞥之下,看到包不同已经重伤倒地,口吐鲜血,神情凄惨。 不禁有些动容,心中想到四大家臣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 他想一会若是再行打斗,双方缠斗之下,难免有损伤。 他自己艺高人胆大,倒是不怕,只怕对方胡搅蛮缠甚至拼命,逼得他不得不下重手才能脱身,到时候恐怕受伤的就不是包不同一人了。 想到此,他有些不忍,朝着三位抱拳道:“诸位,慕容博是我杀的,慕容复也是我打伤的。 但是,那是他们害我亲人在前,我报仇在后。 你们都算是江湖上成名的好汉,是非黑白,应该分的清楚。 如今包三哥已经重伤,在下也是深表歉意。 在下此刻也无意与你等再战。 不如咱们就此罢斗,如何?” 此言一出,三大家臣也暂停了进攻。 邓百川向来老成持重,游坦之为父报仇,而且为武林除害,本来就占了道理。 他四人围攻游坦之,不仅理亏,而且还有以多欺少之嫌。 而且通过刚刚打斗,他明显感到眼前之人,武功之高,简直是前所未见。 哪怕自己四人都全力以赴,在此人面前,都只有败北的份。 而且面前之人,明显不想对他们痛下杀手。 但是,当年慕容老爷毕竟对自己不薄,此事若是就此算了,那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他也不是愚忠之人,当下有些犹豫不决,眼神看向老二公冶乾。 公冶乾也是拿不定主意。 在望江楼斗酒之后,他本就对游坦之好生敬佩,此时再见游坦之,没想到对方已经成为了武林盟主,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他向来为人豪爽,是非分明。 对于慕容氏最近所作所为,本就不是很欢喜。 这次来围攻游坦之,他本不情愿,也是被风波恶拖着过来的。 但如果就此表态,不再追究,那也是万万不可的。 他不禁看向风波恶,不知风波恶的意思如何? 风波恶见大哥、二哥竟然都看向自己,他一时有些尴尬无比? 若按照寻常,他是最喜欢打架的。 但是那要分场合,分人的。 遇到同等档次的,或是比自己武功低的,他喜欢打架闹着玩。 但是,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想当初,在杏子林中,乔峰只一招擒龙手,直接就将他吓得掉头就跑。 刚刚,游坦之一掌就逼退他们之中武功最高的老大,又轻松化解二哥、三哥的围攻,甚至重伤包三哥。 其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想着自己之前的冲动,游坦之已经脚下留情一次了。 若是自己再不识好歹,会不会惹怒他,一会陪着包不同躺在地上吐血? 想到此,他早就没了继续打架玩耍的兴致,只想如何体面地脱身? 此时,既然游坦之提出来罢斗了,那自己何不就坡下驴? 看着邓百川和公冶乾看向自己略带讨好的眼神,他心中已有决断。 “既然游公······” “邓大哥,公冶二哥,风波恶,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杀了游坦之!” 就在风波恶准备妥协之时,突然一声厉喝传来。 众人一看,只见慕容复被人抬在担架上,此时一脸的怒容。 游坦之脸色一变,这慕容复要坏事,昨晚真不该留他性命。 果然,慕容复刚刚说完,邓百川便已经发起了进攻。 邓百川内力雄浑,功夫纯熟。 只见他双掌齐出,呼呼便朝游坦之发出数掌。 游坦之举掌从容以对。 一瞬间,二人已经对了七八掌。 每一掌,皆发出巨大声响。 突然,只见邓百川气吐丹田,大喝一声,犹如晴天里打了一个霹雳,左手在胸前画了半弧,右掌猛地击出。 他使的这招,正是自己拿手绝招“石破天惊”! 此招乃是他独门绝技,已经练了几十年早就炉火纯青,此时聚力而发,威力之大,即使开碑断石亦是不在话下。 游坦之不敢怠慢,左手反拍出一掌,正是般若掌招式“慑服外道”,与之对拼。 第128章 独战四大家臣(三) 游坦之与邓百川双掌结结实实碰到一起。 “轰隆” 但见掌风激荡,四周飞沙走石。 离得比较近的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等人,都纷纷眯起了眼睛。 待一切平静,只见游坦之面色如常,傲然立于场中。 而邓百川,不知何时已经退了数步。 此时的他,嘴角流血,刚刚对掌的右手不停颤抖。 稍一运气,只觉体内经脉闭塞,真气难凝,再加上胸中脏腑火辣辣的疼痛,他自知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若是此时,对方只要再发一掌,自己恐怕也只能是,束手就擒了。 哪知游坦之并没有乘胜追击,相反关切的问了一句:“邓大哥,你没什么大碍吧?” 他看着游坦之,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次,自己全力以赴,用出了十成功力。 没想到,竟然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这个年轻人的武功,已经不能用武艺高强来形容,简直是深不可测。 而且刚刚自己几人,对他甚是无礼,可以说是步步紧逼,反观这个年轻人,不仅不以为意,竟然还处处手下留情? 有如此武功,又能如此仁义,难怪他能当上武林盟主! 他不禁看向慕容复,心中暗道:“如果公子爷有他的武功和仁义,那复兴大燕,岂不是真的有望?” 慕容复见邓百川不再进攻而看着自己,顿时不悦道:“老邓,你看我作甚?快上啊,杀了游坦之!” 邓百川见慕容复言语之中,根本不顾自己死活,心中顿时一凉。 他颇为寒心的说道:“公子爷,我现在身受重伤,无法再打了。” 慕容复大骂道:“真是废物!” 随后朝着公冶乾、风波恶叫到:“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快上?” 眼见包不同和邓百川均已受伤,公冶乾和风波恶心中是一点已不想再去捋游坦之的虎须。 奈何慕容复言语催促,他们又不能明摆着违抗命令,没办法,只有赶鸭子上架,不想打也得打了。 风波恶和公冶乾对视一眼,公冶乾会意的点点头。 二人心知肚明,老大都不是对手,单打独斗肯定不行了。 他们也没办法,还是得一起上姑且试试吧。 这一次,他俩吸取教训,不再试从左右两侧一起攻击。 而是先一起逼近游坦之,再由公冶乾打头,当先出掌和游坦之对拼。 风波恶则是拔刀在旁掠阵。 待公冶乾消耗了游坦之的体力,风波恶趁机逮住机会,就能拔刀随时策应。 公冶乾虽然比不上邓百川,但一身武功也是非同小可,其掌法更是号称“江南第二”,曾经硬生生抗住了萧峰三掌。 如今公冶乾全力以赴之下,一双铁掌上下翻飞,一道道雄浑掌力发来,游坦之虽然并不畏惧,但他如此拼命打法,倒是也能拖得住游坦之一时。 眨眼间,双方已经过了十几招。 公冶乾已然是拼尽全力,但是瞧游坦之那模样,俨然是气定神闲,攻守有度。 在场中,公冶乾不断出掌,游坦之并不与之交锋,而是一直躲避。 看似游坦之不敢与公冶乾对掌,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游坦之又是手下留情了。 他只是怕,自己掌力一个控制不住,公冶乾又将重蹈邓百川与包不同的覆辙--身受重伤。 这边风波恶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本想伺机而动,却不想游坦之攻守有度,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下手的机会。 正当他进不是,退也不是之际,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呵斥道:“风老四,你这是在干嘛,看戏呢?” 风波恶闻言,心中顿时火冒三丈。 他怒目圆睁,下意识回过头去,只见呵斥自己之人正是慕容复,顿时他瞪大的双眼,松弛下来。 说实话,若这句话但凡不是慕容复所说,哪怕对方是天王老子,他都要立马拔刀与之拼命。 但是眼前之人,是慕容复,他的现任主人! 这种窝囊气,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但即使是自己主人,也不能这样说自己啊! 毕竟自己也算是两朝元老了,况且又年长慕容复不少,想当初,哪怕是老爷在世之时,对自己也是礼敬有加。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握紧手中刀柄,努力压制住情绪不发。 此时的风波恶,虽然没有当场翻脸,但是,对于现在这个难伺候的公子爷,心里已经有一股不小的厌恶之感。 慕容复见风波恶依然没有加入战场,口中又开始喋喋不休骂将起来。 风波恶再也受不了,他转过身,朝慕容复回了一句:“够了”! 随即手中单刀舞成一团,朝游坦之身上砍去。 游坦之虽然还在和公冶乾战斗,但是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就留意着风波恶的动向。 眼见风波恶钢刀砍来,他微一侧身先是躲过公冶乾的一掌,随即一脚快速踢出。 风波恶的刀法本来就只能说是一般,此刻可以说是被慕容复所迫,情急之下出手,刀法更是没有发挥出原本的十之六七。 游坦之这飞快的一脚,正好踢到他的刀背之上。 他只感觉一股大力从刀上传来,顿时虎口震裂,单刀又是被踢飞。 他微微一愣,从他刚开始交手到现在,短短时间,这已经是第二次,他的兵器被游坦之踢掉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但见身前人影一闪,游坦之早已从他身前晃过。 公冶乾突然大叫一声:“不好,保护公子!” 果不其然,公冶乾话音刚落,游坦之已经来到慕容复的担架旁。 他出手迅捷无比,抬着担架的两个下人早就被点中穴道不得动弹。 待到公冶乾赶来之时,游坦之已经掐住了慕容复的脖子! 原来游坦之早有计较: 慕容家这四大家臣,虽然对他构不成威胁。但是他四人之所以能够死打硬缠,是因为自己不好对他四人下死手。 擒贼先擒王。 既然慕容复已经来了,就只能想办法控制住他,才能逼这四人就范,不再碍手碍脚。 游坦之既然打定主意,便立即出手。 他这一番行动真是迅捷无比,从躲过公冶乾掌力,到踢飞包不同单刀,再施展身法来到慕容复面前,以闪电之速控制住慕容复,这一系列操作,不过在二三个呼吸之间。 第129章 四大家臣心灰意冷 慕容复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掐住喉咙。 慕容复此时四肢俱断,他虽想抵抗,却发现根本没法挣扎,气得他只想开口骂人。 没想到他刚欲开口,游坦之手上微微用力,他只感觉脖子如同被铁箍紧紧箍住,一时间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更别提开口骂人了。 眼见慕容复被掐住脖子,脸部涨得通红,且浑身不得动弹。 公冶乾再不敢轻举妄动:“游公子,有话好说,千万不要再伤害我家公子!” 不远处邓百川亦是喊出声来:“是啊!游盟主,我家公子手脚俱断,已成废人。请您千万手下留情!” 游坦之掐着慕容复脖子的手微微松开一些,随即说道:“慕容复,你给我听着。 我之所以杀慕容博,包括将你打伤,这都是你们慕容氏种的恶因,才结的恶果,你也别想怨天尤人。 之前的事,我也不想多说了,就从此一笔勾销。 你如果同意的话,你现在就放了你。” 慕容复得以喘息,他没有回复游坦之,而是猛吸一口气,向着邓百川等人喝道:“你们还傻站在那里干嘛,还不快来救我!” 此言一出,不只是邓百川,就连其他的公冶乾等人皆是脸色一变。 四大家臣他们不是没有尽力,他们在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跑过来找游坦之报仇。 无奈,只是实力相距太大,非但没有杀了游坦之,反而被游坦之打的溃不成军! 如今,除了老二公冶乾完好外,老大和老三已经身受重伤,老四风波恶若不是游坦之处处留情,只怕会伤的更重! 而他们的这些付出,公子爷却根本视而不见。 如今慕容复自己的生死都握在别人手里,还在胡乱发号施令,四大家臣已经投鼠忌器,此刻怎敢上前? 公子爷,也真是太难伺候! “公子爷,我觉得游盟主说的也不无道理,老爷之所以被杀,是因为他杀人在前。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要么你就向游公子低个头,从此······” 包不同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但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慕容复打断! “废物!包不同,你竟然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真他妈的是个废物!” 慕容复眼神扫过眼前的四大家臣,见这几位皆是一脸的悲伤凄苦之色。 曾经忠心耿耿的这四位,他的得力干将,此时,竟然劝他妥协? 难道,他们见自己失势,心里都有着小九九,想着劝自己低头,从而向游坦之示好? 或者说,他们早就想背叛自己? 是的,刚刚包不同所言,不是背叛,又是什么? 不可能,我慕容复,堂堂大燕皇族后裔,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向小人低头? 万千念头,在慕容复的脑中不停闪过。 一时间,他只觉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虚伪与欺骗! 不知不觉之间,慕容复双目已经变得通红,他怒吼一声,宛如癫狂:“小人,你们几个,都是小人,是懦夫! 包老三,等我慕容复恢复武功,我第一个就要宰了你!” 慕容复此言一出,不只是四大家臣脸色剧变! 就连游坦之,也是感到牙齿抽风。 因为慕容复刚刚这一句话,简直是把四大家臣往死了里得罪! 所谓:天无二日,人无二主! 可怜四大家臣,多年来,一直对他慕容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慕容复这一番话,不仅是直接否定了他们四个多年来的功劳,竟然还说他们是小人,是懦夫! 真是:我拿你当主人,但你竟然,真的只是当我是条狗! 这是严重侮辱了他们的人格! 如果说在之前,慕容复对四大家臣还只是有所不满的话,此时他这一番话,言语中简直是充满了仇恨! 因为就在刚刚,慕容复甚至还说,要亲手杀了包不同! 这是有多大的仇恨? 竟然要杀了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 俗话说:斗米养恩,旦米养仇! 是我一直以来对你太好,掏心掏肺给你,给你惯得! 细想之下,还不止如此。 他的原话是说:“包老三,等我慕容复恢复武功,我第一个就要宰了你!” 包不同既然是第一个,那难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第二个是谁? 第三个、第四个,又是谁? 确实有句话叫做:士为知己者死! 这句话说得意思是:有才能的人,甘愿为了赏识自己的人,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 我们四大家臣虽然不才,但是就凭你这么小看我们,这么侮辱我们,你有赏识过我们吗? 你算的上是我们的“知己者”吗? 既然没有赏识,既然算不上,你又凭什么让我们去死? 寒心! 真是寒心! 慕容复此话一出,四大家臣顿时觉得伤透了心。 他四人之前受老爷的恩惠,发誓要好好效忠慕容氏。 这些年来,老爷假死,他们有心辅佐慕容复,虽然说一路坎坷,前途渺茫,但是他们心中总是充满希望。 但此时,慕容复的所作所为,如倾盆大雨,将他们的希望之火,浇的是透心凉凉。 心中的一腔热血,早已化作心灰意冷。 见四大家臣良久也不出声,游坦之察言观色,不禁开口道:“慕容复,没想到,连你的家臣,你都想杀,你真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心狠手辣。” 慕容复骂完之后,心情有些舒展。 此时见四大家臣面色有异,他也略微冷静一些,仔细想来刚刚自己说的也有些过了。 但是他性情骄傲,顾及颜面,就算此时已是残废之人,又怎肯轻易低头? 他带着一丝孤傲,不屑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何况,这是我慕容家族内部之事,与你何干?” 见慕容复依然大言不惭,游坦之都被气笑了:“慕容复,你还在做着当皇帝的春秋大梦呢? 你如今这个样子,别说‘君’了,哪怕一个正常的‘人’,你也算不上吧? 罢了,也不和你这般人一般见识了。 我刚刚所说,你我恩怨,从此一笔勾销,你到底答不答应?” 慕容复听游坦之说他算不上个正常人,是指他此时全身残废。 想到自己已成废人,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赐,他不禁怒火中烧,面色狰狞无比。 游坦之见慕容复如此,知道他定是怀恨在心。 他长叹一声:“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只有送你去和你父亲团聚了。” 说罢,手上开始慢慢加劲。 慕容复的脖子被游坦之铁手掐住,不停地收紧,他没想到,游坦之真的动了杀他的心。 随着呼吸越来越困难,此时,他突然间心中升起一丝悔意。 什么复兴大燕,什么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世间,还有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 脑海中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淡,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死神在向他招手。 第130章 重建聚贤庄 就在慕容复感到意识淡薄,大脑发胀,窒息快死之际,突然,他只感觉脖子处一松,随即一股新鲜的空气被吸入肺部。 他不自觉张开大口,近似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他也睁开了眼睛。 只见不知何时,游坦之已经放开了自己,负手而立。 而游坦之的脚下,竟然齐齐跪着四人,不,应该是跪着三人,趴着一人。 跪着的三人,正是邓百川、公冶乾和风波恶。 而包不同由于伤势过重,只能趴在地上。 原来,是他们几个救了自己。 狗不嫌家贫。 看来,这些人还是忠心于我的,也罢,那就让他们戴罪立功,暂且饶他们一命吧。 慕容复有些暗自庆幸。 他的脸上也有了些得意之色。 这时,却听游坦之开口道:“既然你们诚心归顺,那我就饶慕容复一命。 你们要随时听我调遣,我要你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慕容家一刀两断,这个能做到吗?” 邓百川等人齐声应是。 慕容复见状,心中顿时一惊。 原来,邓百川等人,为了救自己,已经归顺游坦之了。 等等,这会不会是他们演的一出戏? 假意以救我为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实则就是奔着归顺游坦之去的? 正当慕容复继续胡思乱想之时,只见邓百川、公冶乾以及风波恶三人,来到他跟前。 邓百川开口道:“如你所见,刚刚游盟主要杀你,是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起求情,游盟主要求我们归顺于他,才答应放过你。 公子爷,这也是我们几个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了。 你自己多保重吧。” “公子爷多保重。” 三人朝着慕容复,深深鞠了一躬。 慕容复没有说话,他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几人。 此时,无论是邓百川、公冶乾,还是风波恶,在他们的脸上,慕容复都没有看到不舍,反而他们的表情有一些释然。 再看一眼地上的包不同,这个整天在自己耳边说着“非也非也”聒噪的包老三,此刻竟扭过头去,根本不看自己一眼。 慕容复面色变得复杂无比。 这些人,曾经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可以说,曾经只要他一声令下,四大家臣为他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可是如今,他们竟然都选择背弃自己,归于游坦之手下! 这时游坦之又开口道:“慕容复,我看在邓百川等四人的面子上,这次就放过你。但你记住,若是你再欲要作恶,我定然不会在手下留情!” 言罢,也不待慕容复做何答复,便大步离开。 邓百川和风波恶眼神一碰,对方会意,立马背起包不同。 四大家臣随即跟上游坦之的脚步。 慕容复见这四人说走就走,如此决绝,他此刻内心愤怒无比,但是迫于游坦之刚刚一番话的威胁,竟意外地没有发作出来。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仇恨的种子,已经在他体内发芽、生长。 等我慕容复建国以后,定要亲手剐了这万恶不赦的游坦之,还有,这四个风吹两边倒的谄媚小人! ······ 龙城庄外。 游坦之收手后,傲然而立。 “邓百川,包不同,你二人如今感觉如何?” 邓、包二人单膝跪地,感激说道:“多谢主人助属下疗伤,属下已无大碍。” 原来,就在刚刚,游坦之见邓百川和包不同伤势严重,便运起真气,给他二人疗伤。 当游坦之的手抵住背部,邓百川只觉一股浑厚至极的真气,传入自己体内,顺着自己奇经八脉游走。 真气所到之处,被打伤堵塞之处纷纷重开,连带着还有一丝丝的清凉之感。 邓百川本身功力深厚,见识亦是不凡,他虽然受伤严重,但是随着游坦之的帮助,已然恢复了五六成。 同时,在亲身体验之下,他更震惊的是,游坦之的内力之深厚,简直是闻所未闻。 包不同也有同感。 他本身受伤严重,在经过游坦之的疗伤后,感觉好了很多。 此时,他体内虽然还是很难受,但是最起码也能站起来了。 游坦之道:“二位请起。既然你们已经归顺于我,那我们就都是家人,相互之间就不要那么客气。 可能你们在慕容家办事之时,规矩很多。 但是在我这里,都要改改。 在我这里,最主要的是要办事得力,有功就赏、有过必罚。 至于平时的繁文缛节,倒不用那么注意。” 四大家臣一齐称是。 游坦之接着说道:“聚贤庄已经被毁,我意重建聚贤庄,不知各位有何想法?” 邓百川老成持重,当先问道:“主人本就是聚贤庄少主,此时聚贤庄被毁,主人有重建聚贤庄想法也是应该,只是不知主人想在荥阳原址重建还是另择佳处?” 游坦之说道:“聚贤庄旧址,乃是伤心之地,不提也罢。大宋有四座都城,分为此地的东京开封府,还有西京河南府,南京应天府,北京大名府。 而首都就设在这开封府。 东京地处中原腹地,不仅交通便捷,更有人口百万。 我意聚贤庄地址就择在此处。” 邓百川点点头,深以为然。 随即又问道:“聚贤庄重建,还有两个重要要素,一是人才,二是钱财。 此时主人已身为武林盟主,号召之下,人才自是趋之若鹜。 只是这钱财······” 游坦之欣赏的看了眼邓百川,随后应道:“钱财方面不是问题,聚贤庄虽然被毁,但是所藏金珠之物巨多,支持聚贤庄重建定是绰绰有余。” 邓百川连忙拱手道:“原来主人早有打算,属下佩服。” 游坦之继续说道:“听闻四位在慕容氏属下各领一庄,邓百川为青云庄庄主,公冶乾为赤霞庄庄主,包不同为金风庄庄主,风波恶为玄霜庄庄主。 不知这几庄各是何用?” 邓百川尴尬一笑:“启禀主人,这四处庄子都是围绕燕子坞东南西北四方而建,慕容氏只是令我等各个统领一处庄子,主要也就是守卫职能,实际并无其他作用。” 游坦之想到后世无论是政府部门还是公司单位,均是有一定的组织架构。 要做大事,人才为重。 得到人才不易,运用好人才更难。 四大家臣,乃是慕容复手下心腹,个个武功不俗,又忠心耿耿。 没想到慕容复整日以复国为己任,竟然连心腹之臣的职能都未安排好。 以至于他自己在西夏一品堂潜伏拼死拼活之际,包不同整日和人斗嘴,风波恶终日与人打架,公冶乾有闲工夫就想着喝酒,而邓百川,虽然位居四大家臣首座,亦是无所事事。 不禁笑道:“不怪慕容氏复国渺茫,竟如此糊涂。” 邓百川不解道:“为何?” 游坦之道:“人人各有所长,你们四人亦是如此。慕容复竟然将你们混为一谈,只作为看家护院之人,岂不是糊涂?” 邓百川似乎有些认同,但是他还是有些疑惑:“既然如此,不知主人如何安排我等?愿闻其详。” 第131章 聚贤帮,组织架构 邓百川的疑问,也代表着其余三人的想法。 于是一时间,这四人都看向游坦之。 游坦之伸出两根手指,开口说道:“简单来说,就两个字,改组!” “改组?” 四人异口同声道。 游坦之微微一笑,详细说道:“聚贤庄改为聚贤帮,下设贵人会,以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六合、太常等六大堂口。” “聚贤帮?六大堂口?” 四人均是惊讶不已。 “不错。聚贤帮即是由聚贤庄演化而成,我父辈游氏双雄为人正直,仗义豪爽,聚贤庄在江湖上也是有一定威望。 但是聚贤庄乃是一家之地,总是有些小家子气,改为聚贤帮则能广纳天下贤才,只要是有贤能之人,我帮均是欢迎加入。” 见邓百川等人纷纷点头,游坦之接着说道:“你们是第一批加入聚贤帮的,自然是帮内元老。 聚贤帮由我任帮主,下设七大堂口,每堂设堂主一名,直接对帮主负责。 青龙堂总管帮内一应日常事务,邓百川内力精纯,老成持重,就由你任青龙堂堂主。” “是,帮主。” 邓百川心内一喜。 青龙堂负责帮内日常事务,权力不可谓不大,邓百川登时心内一喜。 “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成立帮派,就要定下帮规。特设白虎堂,负责拟定帮规戒律以及赏功罚过。 风波恶正义耿直,就由你任白虎堂堂主。” “属下遵命。” 风波恶精神一震,连忙说道。 游坦之继续说道:“朱雀堂主管一应文书之责,包不同伶牙俐齿,就由你主持这一堂。” 包不同有些不愿意的说道:“帮主,大家同是练武之人,为何风老四都能管人,而我只能管这文书之类?” 游坦之笑道:“包不同,这朱雀堂也是很重要的,不只是管文书,还有帮内命令之下达、帮众思想教化等工作,可谓任重而道远啊。” 包不同一听,这才开心起来。 游坦之看着公冶乾,慎重说道:“我帮要想发展壮大,除了以上堂口之外,还需建立玄武堂。 这玄武堂不同于其他堂口,乃是藏在暗处的一个特殊部门,该部一方面要能急速获取江湖上的信息,另一方面又要训练出招之能战、战之能胜的特殊人才。 由于玄武堂的特殊性,平时训练极为艰苦,但平时不显山不显水,却尤为重要。 不知道公冶先生是否愿意执掌?” 公冶乾见游坦之说的慎重,连忙应道:“帮主说哪里话?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游坦之看到四人皆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不禁赞许道。 这时风波恶又问道:“帮主,请恕属下多言,您刚刚说的总共有六大堂口,除了我们四个堂口之外,还有那六合、太常,还有个贵人啥的堂口,又是干什么的?” 包不同摇头道:“是贵人会。” 游坦之见四人均是有些好奇,便开口道:“六合堂和太常堂这二个堂口,暂时由于咱们人手不够,只是暂设。既然你们提起,我也就大致和你们说下吧。” “先说六合堂。 合,乃是合作之意。 聚贤帮若是发展壮大,以后不可避会和合江湖中其他帮派有所接触,或者帮内有什么决定要对外宣布,都是由这个堂口负责处理对外。” 邓百川应道:“帮主的意思是,六合堂就相当于朝廷的枢密院?” 北宋时期,枢密院主要负责外交事务,邓百川把聚贤庄的六合堂比作朝廷的枢密院,也是很恰当的。 “不错。” 见这四人基本了解了六合堂的意义,游坦之又开口说道:“至于太常堂就更简单了。 主要负责帮内钱粮筹备,以及日常的酒宴招待等等。讲白了,就是本帮的后勤总部。” “原来如此。那贵人会呢?” “贵人会,是我帮最高权力机构。 凡帮内重大事项,由贵人会集体商议讨论通过。 贵人会由我亲任会长,其余成员由各堂堂主组成。 也就是说,连同我在内,贵人会总共就七名成员,你们四位,也是贵人会成员。” 关于贵人会,其实游坦之是借鉴了现代公司董事会制度。 设立贵人会的好处是,一来可以集中众人才智解决帮内大事,二来他也不想什么事情都搞一言堂,通过贵人会集中讨论的结果,也能让帮众信服。 经过游坦之一番解释之后,四大家臣总算对聚贤帮有了大致的了解。 “各位,聚贤帮大概的情况你们也了解了,我的目标是将聚贤帮建成不亚于少林、丐帮规模的一流帮派。 你们既然选择归顺于我,那接下来我们就要通力合作,荣辱与共,你们有信心吗?” 游坦之朗声说道。 “属下谨遵帮主之命。” 邓百川等四人齐声应道。 不知不觉间,他们对游坦之的称呼已经由游盟主变成了帮主。 随后,游坦之便返回荥阳。 一来是取出之前聚贤庄所藏金银,作为现在的聚贤帮启动经费;二来,他也是将母亲接到开封,现在父亲已经走了,对于母亲他一定要好好赡养。 接下来的日子,游坦之等人一边买房置地,一边吸收人才。 买房置地很是简单,邓百川等几人本就对开封城非常熟悉,他拿着游坦之给的银子,很快在城南置办了一大处庄园。 此处,就成了聚贤帮所在地。 而同时,聚贤帮也贴出招揽弟子的告示。 经过杏子林之战和打败慕容复之后,游坦之此时的名气早已经响彻整个武林。 聚贤帮成立招收弟子的告示一经发出,短短时间,竟有一二百人奔着游坦之的名气赶来投奔投。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月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已经来到八月。 此时,聚贤帮在游坦之及邓百川等人的带领下,已展现出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看其规模,已经不亚于之前的聚贤庄了。 这一日,游坦之正在和青龙堂堂主邓百川商量帮务,突然朱雀堂堂主包不同匆匆来报,说有一伙人前来闹事,已经打伤了风波恶和六七名弟子。 游坦之一听,赶忙和邓百川一同出去查看。 第132章 神音上人被吸干 游坦之等人出门一看。 但见有七八名受伤弟子,横七竖八躺在门前地上。 风波恶被两个弟子扶着,他手中单刀被打落在地。 此时面色苍白,嘴角还有血迹。 而在不远处一个老僧,身材高大,眉白似雪,显然已过古稀之年。 游坦之眉头微微一皱,原来面前的却是位老熟人。 五台山清凉寺,神音上人。 邓百川不识得此人,他见兄弟受伤,当即喝道:“哪里来的老和尚,敢来聚贤帮撒野?” 神音摇了摇头,不屑说道:“聚贤帮,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老衲之前好像有听过聚贤庄,不过,这个聚贤庄,在江湖上好像早就销声匿迹了吧?” 眼见老和尚不但言语不敬,又打伤老四和众位弟子,邓百川顿时火冒三丈。 他眼神一瞥之间,见游坦之亦是面色不善。 他想自聚贤帮建立以来,还没有人敢大胆来到聚贤庄闹事,而自己兄弟四个除了公冶乾的玄武堂之外,他和风波恶、包不同等三人只是每日处理些寻常帮务。 现在有外敌来侵,帮主在旁,此时不表现,那又该等到何时? 想到这里,邓百川更不答话,身形一闪之间,右手一掌,已经“呼”的拍出。 邓百川内内力雄浑,不在慕容复之下。 此时,他愤怒之下拍出这一掌,威力之大,简直如怒海狂波一般朝神音卷来。 在此之前,神音只是几招之间,便轻松打伤风波恶等人,他对这个所谓的聚贤帮中之人的武功,早就心存鄙视。 没想到眼前之人,说话间就猛然出手,而且其掌力凶猛无比,与前面交手之人竟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好在他应变极快,手腕一抖,精钢禅杖便横在胸前。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邓百川的铁掌狠狠拍在精钢禅杖之上。 神音只觉一股巨力从禅杖上传来,他脚下不稳,竟然连退两步。 反观邓百川那边,也不好过。 他也不自觉被震退一步。 这一次对拼之下,表面看来,是邓百川赢了。 但是他属于聚力而发突袭,神音是仓促应战,最后的结果只是邓百川略占上风,双方心里都清楚,二人的功力,只怕是在伯仲之间。 神音心内暗叹之际,正欲再度进攻,找回面子,突然眼前一花,只见游坦之已经站在眼前。 他心中猛然一惊,眼前的年轻人,正是游坦之。 只是,刚刚他与游坦之之间,相距足足有二三丈距离,自己没见他怎么动作,他怎么就到了自己面前? 去年年底,他还和其交过手,虽然最终被他打败,但是二人武功,总归相差不远。 但看他刚刚的身法,速度之快,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简直闻所未闻。 这个年轻人的武功,别说是自己,恐怕就连师兄神山,也不一定是他对手。 正当神音惊讶之际,游坦之开口道:“神音,你还记得去年年底,你在聚贤庄闹事被我打败,在放你离开之前,我曾说过什么吗?” 神音感到游坦之语气里的冰冷,他有些结结巴巴说道:“游庄主,不,游帮主,我不是过来闹事的。” “哦,那我想请问,这些弟子的伤势,都是自己摔得吗?”游坦之反问道。 神音尴尬说道:“不,不,这都是误会。” “误会?那这么说来,你在聚贤帮武功被废,也是误会了?” 游坦之讥讽道。 “我武功被废,我没有·······啊······” 神音正在疑虑游坦之的话,突然游坦之右手陡然探出,径直抓向神音脖子。 神音下意识往后躲去。 但游坦之出手,速度何其之快,神音还未来得及退后,他只觉喉咙一紧,脖子已被游坦之抓住。 他竟不自觉叫出声音来。 神音右臂一震,禅杖向游坦之头上击去。 游坦之左手轻轻一拂,神音禅杖竟然被震飞出去。 同时右手使上力来,神音顿感呼吸困难,双手下意识去掰游坦之的手指。 游坦之等的正是此时,体内北冥神功运转,神音的内力开始源源狂泻而出。 北冥神功吸取他人内力,是看双方本身功力深浅的。 若是本身功力就高,那么吸取他人内力,那是事半功倍。 若是敌人内力高于自己,那冒然吸取之下,则如海水倒灌江河,甚是凶险。 此时,游坦之身兼北冥神功、小无相功、易筋经,还有前面吸收的真空和尚、丁春秋等人功力,一身内力之高,早已是当世罕见。 神音虽然也算的上是准一流高手,但是相比之下,和游坦之差之甚远。 北冥神功一经施展,如同一个高速运行的水泵,将神音内力源源不断抽取过来。 神音眼睁睁看着体内真气不断流失,他想抽身而去,但此刻浑身酸软无比,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想挣扎了。 很快,感到神音体内再也吸不到一丝内力,游坦之便松开了手。 神音一时瘫倒地上,犹如一滩烂泥,再也爬不起来。 邓百川等人,早已惊的是目瞪口呆。 从帮主突然出手,到掐住神音脖子,再到神音瘫倒在地,不过是短短的七八个呼吸之间。 刚刚还强悍无比,将帮内众多弟子打伤的大和尚,竟然被帮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轻易打败? 看帮主的样子,几乎就没有出力。 但是刚刚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和尚,此时竟然如同烂泥死狗一般,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没有亲手和这老和尚较量过,邓百川根本不相信,这个在帮主手下不堪一击之人,其武功之高,竟然是一点也不弱于自己? 看着老和尚的悲惨遭遇,邓百川心中一阵发寒: 当初自己几人竟然敢围攻帮主,真是不自量力,想想若不是帮主手下留情,可能自己四人早就下去陪慕容博老爷子了。 包不同、风波恶二人亦和邓百川的内心一样瑟瑟发抖,此时对帮主的感觉,是又敬又畏。 神音此时已经面如金纸,浑身虚脱。 他功力尽失之后,就连之前的白眉白须似乎也萎靡起来,看那样子还不如一个普通的老人。 游坦之看着脚底下的老和尚,冷冷说道:“神音,你此刻武功尽失,我也不不再难为你了。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此次来聚贤帮,究竟是什么目的?” 神音此刻再也没有嚣张之气,他此时,只是想游坦之能饶他一命。 他吃力的说道:“游,游帮主,老衲真的没有其他目的,老衲只是过来送信的。” 说吧,他哆哆嗦嗦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 第133章 来自神山上人的请帖 见神音真的掏出信封,邓百川当即上前接过,一瞥之下,发现并不是信封,乃是一封请帖。 邓百川不敢怠慢,随即将请帖交给帮主。 游坦之展开请帖,但见他一边阅览,一边眉头微微蹙起。 他一目十行读的很快,不一时便已经看完,随即合上请帖。 邓百川见帮主面色有异,忙开口询问何事。 游坦之也不啰嗦,直接将请帖递了过去。 邓百川连忙双手接过,随即展开阅读。 原来此请帖乃是由五台山神山上人所发,大概的意思是邀请游坦之于八月十五去少林寺参禅论道。 除此之外,一同受邀的还有开封府大相国寺观心大师,江南普度寺道清大师,庐山东林寺觉贤大师,还有长安净影寺融智大师。 邓百川一看,觉得此事疑点重重。 第一,神山上人是五台山高僧,为什么会在少林寺呢? 第二,游坦之并不是佛门中人,其他受邀者却都是来自不同名山古刹的高僧大德,那参禅论道又为什么请帮主去呢? 按理说,参禅论道这种事情,乃是出家人的事,和他们江湖中人,乃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眼见邓百川等人疑虑甚多,游坦之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回帮里说。” 便率先回去帮内。 邓百川、包不同等人当即跟随,同时命人将神音和尚以及帮内受伤弟子拉回去救治自是不提。 聚贤帮。 贵人堂内。 游坦之端坐中间首位,其余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依次分作两旁。 游坦之见众堂主到齐,便开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原来去年少林寺募捐大会上,游坦之以少林寺俗家弟子身份,重伤了五台山清凉寺的真空和尚。 真空和尚乃是清凉寺方丈神山上人的亲传弟子,神山向来护短,之后便派师弟神音上人之后去聚贤庄上门挑衅。 后来神音和尚也被游坦之击败,落荒而逃。 之后的这大半年,清凉寺这边没有继续过来找麻烦,游坦之也就以为此事就此作罢了。 没想到,此时神山上人又派神音过来送请帖,这便是事情的原委。 游坦之言罢,便问在场几人意见。 风波恶怒气冲冲说道:“帮主,神山上人这老和尚,看来不是好人。他此番送请帖,明显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意。属下劝你还是不要过去。” 包不同说道:“非也非也,风四弟此言差矣。你可以说神山老和尚是黄鼠狼,但你怎敢说咱帮主是鸡呢?就算是鸡,咱帮主也是只厉害的大公鸡,也不一定就怕了······” “老三,闭上你的臭嘴。”邓百川见包不同越说越不像话,当即打断道。 包不同被喝止,当下也觉得自己说法有些不妥,便不再开口。 邓百川继续说道:“依帮主所言,清凉寺前番屡次在帮主手下吃了瘪,自然是怀恨在心,没那么容易放弃。他之所以这半年没有行动,可能在想怎么才能报复。这一次,他们既然来下请帖,定是想好了阴谋诡计。” 游坦之心中暗道:“好你个邓百川,真有你的,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但是和没说又有什么区别? 让你们过来是拿主意的,不是踢皮球的。你干脆别做青龙堂堂主了,还不如做个酱油王子得了。” 邓百川见游坦之不说话,试探问道:“不知帮主有何打算?” 游坦之有意要考察这四人,他没有回复邓百川,而是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公冶乾,开口道:“他们三位都说了,公冶先生你是怎么想的?” 公冶乾见游坦之直接点将,当即正色说道:“第一,去年帮主是以少林俗家弟子的身份打败了真空和尚,江湖上流传的是清凉寺不如少林寺,所以说清凉寺的敌人,不只是帮主,更重要的还有少林寺。 第二,清凉寺虽然和少林寺有怨,但少林寺不但有数千僧众,好有数十位玄字辈高手如云。但自玄慈方丈被杀之后,这几个月来,少林寺一直群僧无首,可能清凉寺认为此时正是动手的机会。 第三,这次清凉寺既然邀请帮主过去,自然是想对付帮主,帮主若是去了,定然有些风险。但是若就因此不去,在江湖上若是传开了,恐怕又丢了名声。 至于到底去还是不去,还请帮主定夺。” 游坦之点点头,公冶乾一番分析还是合情合理的。 据他所知,神山上人一直就对年少时未能拜入少林寺耿耿于怀,还觊觎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 此事,趁着少林寺群僧无首之际,去对付少林寺是非常合乎情理的。 而且神山上人虽然天资聪慧,但性格是睚眦必报,此时定是做好了圈套,等着他去钻呢。 但是他到底该不该去呢? 当然要去! 对他而言,有两个必去的理由。 第一,此事也算是因他而起,和清凉寺的恩怨也要有个了断! 第二,他身为武林盟主,此时又是聚贤帮发展的关键时候,他决不能因畏惧清凉寺而退缩,让江湖中人看了他的笑话! 若是处理得当,那聚贤帮定会迎来进一步的发展。 第三,所谓:艺高人大胆! 此时他自己的武功,不敢说是天下第一,也算是难逢敌手了。这天下之大,哪怕是龙潭虎穴,也尽可去得! 想到此,游坦之一拍桌子:“此事,我意已决,就去少林寺会会神山老和尚。” 见游坦之已做决定,四大堂主也就不再讨论。 邓百川问道:“不知道帮主准备何时出发?” 游坦之道:“少林寺距此不远,我们过去的话也就一两天的路程。 但是现在情况不明,我们应早点到达,早作准备。 今日是八月初七,我们定于三日后,也就是八月初十出发。” 邓百川又问道:“帮主准备带多少人马过去?” 游坦之想了想道:“请帖里既说是去参禅论道,那也没必要去太多人。 这样吧,就由玄武堂堂主公冶乾陪我一起,再挑几个机灵的弟子跟随即可。” 邓百川连忙自荐道:“帮主,此番少林寺之行定不会太平,属下也想随您一起,多个人也多份力量。” 包不同、风波恶也急忙说要跟随。 游坦之摇摇头道:“我走之后,帮内也少不了人。聚贤帮此时还在发展阶段,你们乃是帮内的各堂堂主,要处理帮内日常事务。” 见游坦之如此说,邓百川等三人只得遵从。 第134章 夜探少林寺 八月初十。 一大早。 聚贤帮门前,一行人马,共有六人六骑,如疾风般卷过。 六人所骑皆是高头大马,通体黑毛,在朝阳的照射下,油光水亮,无比精神。 这六骑人马中当先一名,正是聚贤帮帮主游坦之。 他纵马在前,身形笔挺,五官宛如刀刻般,着一身的白色长袍,端的是无比的潇洒俊朗。 紧跟其后的,乃是公冶乾和他挑选的四名玄武堂精英弟子。 这五人,皆是一身玄色劲装打扮。 玄武堂作为聚贤帮的利刃与尖刀,每日训练是极其艰苦的。 经过多日来的训练,这些弟子一个个武功不俗,忠心耿耿,性格坚毅。 从开封去往少林寺的路程有二三百里,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游坦之一行骑的都是良马,不说日行千里,但是速度亦是极快。 早晨出发,还未到傍晚时分,他几人已经到达少室山脚下。 虽然少林寺就在眼前,但是距离约定的八月十五时间还早,游坦之并没想着立马进去。 这几日来,其实游坦之一直在思索,神山上人要找他的麻烦,大可以直接来聚贤帮找他,为何要花这么大的功夫,让他前来少林寺? 自己和少林寺的关系,他又不是不知道,难不成神山还以为少林寺这边,会帮着他? 而神山请来的其他名刹高僧,是为他助拳吗? 想不通怎么回事,所以他们提前几天过来,做一番调查。 当晚,游坦之就在山脚下找了间客栈住下。 游坦之在房内,一边独自喝茶,一边在静静地等待。 不多时,门外敲门声响起。 “帮主,是属下。” 原来他们一到少室山,公冶乾便带着几个弟子出去打探消息。 此时,正好回来。 “进来。”游坦之开口道。 公冶乾几人进屋后,先是给游坦之行礼,随后开口道:“帮主,属下打听到,神山上人在半个月前就来到少林寺了。” “半个月前?他们来那么早干嘛?” “不清楚。不过据常常出入寺里送菜的农户说,少林寺的和尚之中,从各院住持到普通僧众,都多了很多新面孔。” “新面孔,都是些什么人?”游坦之惊诧道。 “这个属下也问了,但是几个农户都是说对这些人很陌生,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难道少林寺出了什么乱子?”游坦之心中一惊。 自从玄慈方丈和玄苦大师被慕容博杀害之后,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时间。 玄慈方丈在濒危之际,出人意料的将方丈之位传给了玄寂大师。 玄寂大师作为戒律院首座,在少林寺之中也是地位超然,大部分僧众对他继任方丈之位是认可的。 但是在此期间,达摩院首座玄难大师,有传言却常常表现出不甚服气。 玄难在少林寺的地位,本就只处于玄慈方丈之下,属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对于本来低自己一头的玄寂,能意外继任方丈,自然是有些不满。 但是少林寺玄字辈高僧众多,他们只认玄慈方丈的遗命,玄难虽然心中不服,但也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 “难道神山上人趁着少林寺两位首脑不和,趁机过来发难?那神山上人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游坦之心中疑虑重重。 “今日大家都累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明日再接着打探。”游坦之吩咐道。 “是,帮主。”公冶乾等人就此告退。 众人走后,游坦之取出夜行衣。 是的。 他已经决定,今夜要去少林寺,一探究竟。 游坦之换上夜行衣,趁着夜色,展开身形,径直往少室山上奔去。 这条路,游坦之之前走过数次,并不陌生。 他此时武功已是当世绝顶高手,一身真气充沛,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身形轻盈,犹如一只大鸟般,疾速穿行在山林之间。 不一时,已经来到少林寺山门之前。 此时虽然只是亥时而已,但少林寺僧众寻常都是早睡早起,万籁俱静,夜幕之下的少林寺也如同一个沉睡的老人。 游坦之略一提气,腿部微微用力,便跃上高墙。 他眼神一扫,见四下里并无他人,便轻轻纵下墙头。 整套动作无比轻盈,胜似狸猫,竟然没有发出一丁点响动。 他去年在少林寺待了一段时间,少林寺内的院落布局甚是了解。 此时,再次来到寺内,犹如回到了家中一般熟悉。 只是,才短短半年多时间,玄苦大师、玄慈方丈都已经作古,此时已是物是人非。 来不及做更多感叹,他展开身形,便在寺内穿梭起来。 按照计划,他先是来到大雄宝殿,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没想到,大雄宝殿内,除了威严的佛像和数盏油灯,却竟是空空荡荡。 游坦之随后又陆续去看了达摩院,千佛殿等处,皆是空无一人。 他不禁有些失望,现在才刚到亥时,难道偌大的少林寺,数千僧众都已睡着? 他心中些许焦急,但也无其他良法,只得耐着性子,从一处处的殿堂厢房外摸了过去。 好在少林寺虽大,但游坦之内功精湛,身法敏捷,他暗中走了甚多地方,竟无人发现。 游坦之一路潜行,除了偶尔听到僧人的鼾声之外,竟然未能发现任何线索。 正当他气馁之际,突然见到前方不远处一处禅房内一片灯火通明,他抬头一看,认出此地正是方丈室。 他不禁精神一震,连忙探了过去。 待近得房前,游坦之见左右无人,便屏气凝神,小心翼翼伏到窗下。 从方丈室窗纸上模模糊糊映出人影,有六七个之多,游坦之不能分辨到底是何人,只能侧耳倾听。 但听得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方丈师弟,不知这几日,你考虑的如何了?” 游坦之听这声音很是耳熟,仔细一想,此人正是达摩院首座玄难大师。 “阿弥陀佛。玄难师兄,小僧前几次已经说得清楚明白,小僧虽然佛法不精、武功低微,但是少林寺的千年声誉,不能毁在我的手里。” 说这话的,显然就是少林寺现任住持,玄寂大师了。 “看来外界传言,少林寺玄寂方丈和达摩院首座不和,确实不假。但是这充其量也只是少林寺内部之事,玄寂大师为何要说的如此严重?” 游坦之心中暗暗吃惊。 第135章 少林寺危险了 正当游坦之吃惊之时,一个甚是浑厚响亮的声音传来:“玄寂方丈说的有些过了。其实这一次事情,若是你能答应,那也是光大佛门之举。” “这说话之人是谁,听起来颇有威严。 他说的这个光大佛门之举,到底是指什么?”游坦之闻言,不禁深深疑惑。 就听得里面玄寂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敢问神山上人,接受朝廷敕封,怎么就成了光大佛门之举?” 游坦之心内明了:“原来刚刚那个人就是清凉寺的住持神山上人。那前面玄寂大师说的接受朝廷敕封又是怎么回事?” 只听神山上人微微笑道:“少林寺虽是天下名门正宗,但也只是在河南一地而已。若是接受朝廷敕封,便可以借助朝廷的力量,在大宋境内扩张,开办分寺······” 玄寂打断道:“敢问神山上人,朝廷向来不喜武林中人。此次,会无缘无故助少林寺发展?” 神山上人道:“方丈考虑的是。朝廷鼎力支持少林寺,前提是少林寺要归顺朝廷,忠心耿耿为朝廷办事。” 玄寂打断道:“神山,你休要巧言令色,你们清凉寺接受朝廷敕封,那是你们清凉寺的选择。 少林寺乃是佛门清静之地,出家人清规戒律甚多,怕是有负朝廷重望。” 这时,只听玄难大师的声音传来:“方丈师弟,你也太顽固不化了。我等虽是出家人,但说到底也是大宋子民,就像神山上人所言,此事无论是对大宋、还是对少林寺,都是有利无害。我们少林寺归顺朝廷,又有何不可?” 玄寂应道:“玄难师兄,师父之前教导我们,出家人四大皆空,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 难道区区名利,就能让你甘心成为朝廷的走狗?” 玄难有些支支吾吾说道:“方丈师弟,你怎能这样说呢?我也是为了少林寺好啊······” 里面突然传来神山暴躁的声音:“玄寂,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你,这次我过来,是受左相命令,而苏相他是奉了太皇太后懿旨! 你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阿弥陀佛。”玄寂没有回复,只是长宣一声佛号。 “玄寂, 老衲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你再不同意,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感到神山要走,游坦之朝墙角处潜伏起来。 只听得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矮小的老僧当先走出,此人正是神山上人。 随后,又有四名僧人跟在后方,这四僧年纪都已不轻,游坦之都不识得,看来都是清凉寺的僧人。 过了一会,又见一个老僧走出,正是少林寺的玄难。 玄难顺手带上了房门,微微叹了一口气,便即离开。 游坦之见众僧走远,而方丈室的窗纸上只映出一个人影,他想了想,便伸手推门进去。 “你是谁?” 玄寂见一人身着夜行衣闯进,不禁问道。 “玄寂师叔,是我。” 游坦之一边轻声说道,一边摘去面罩。 “你是,游师侄?” 游坦之拜玄苦为师,玄寂自是认得。 他眼力不弱,一下就认出游坦之来。 “正是小侄。师叔,你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一根粗大的锁链将玄寂捆缚的结结实实,而他只能呈现打坐姿势,身子一动不动。 显然是被人点了穴道。 “阿弥陀佛。此事说来话长。”玄寂长叹一声,言语间颇为难过。 “师叔,小侄先帮你去了捆缚。”游坦之随手给玄寂解了穴,然后双手拾起铁链两端,随后用力一扯。 以游坦之此时功力,寻常铁索是一扯即断,不想这一下,竟然没有扯断。 游坦之深吸一口气,真气凝于双手之上,再次用尽力气去扯这铁链。 铁链被扯得相互撞击之下,发出哗啦啦响,竟然还是完好无损。 玄寂摇摇头说道:“贤侄,你别多费力气了。神山为了困住我,这根铁链乃是千年玄铁所制,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游坦之问道:“师叔,少林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玄寂叹了一口气道:“罪过啊,罪过。” 随即将事情细细讲述起来。 原来,和传言之中一样,自玄慈方丈死后,玄难就一直对玄寂继任方丈心有不甘。 不过由于寺中其他僧众都遵守玄慈遗命,拥护玄寂成为住持,玄难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 事情发生变化是在一个月之前。 当时左相由登封知州突然到访少林寺,先是说要参观少林寺。 少林寺这边自老衲而下,自然是不敢怠慢,对其一行好生接待。 不想临走之际,左相像是开玩笑的询问,少林寺是否效忠朝廷。 少林寺僧众虽是出家人,但终归是大宋子民,当时在场包括老衲在内十几位本寺高僧,都表达了若是大宋有需要,定当尽忠的心意。 没想左相搬出高太后口谕,言明太后指出,希望派人来常驻少林寺,指导少林寺。 少林寺是佛门清静之地,怎能和世俗沾边? 说到这里,老衲和其他师兄弟自是不愿,当场就予以拒绝。 左相和知州当时就非常不悦,但也没有当场发作,只是一脸阴沉的回去了。 老衲知道朝廷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过了十天半个月,老衲突然收到五台山清凉寺的名帖,说是清凉寺住持神山上人过来拜见。 既是佛门同道,少林寺自是无比欢迎。 哪知神山上人来了之后,先是客气了一番,随后便脸色一变,指出自己受朝廷所托,过来接管少林寺。 老衲等自是严词拒绝。 没想到神山上人商量不成,便倚仗武力,一连打伤少林寺五位玄字辈高僧,最后就连老衲,也是技不如人,被其打败。 但少林寺僧众数千,虽然老衲等几个老和尚被他抓住囚禁起来,但阖寺上下却同仇敌忾,誓死不从。 神山无奈便转换计策,软磨硬泡,述说归顺朝廷的好处。 结果,你也看到了,少林寺出现的第一个叛徒,就是玄难。 玄难本就对老衲接任方丈耿耿于怀,此次神山到来,也不知许他什么好处,竟然和他们狼狈为奸起来。 玄难是达摩院首座,在寺内本就有相当高的威信。 这一次,在他的游说之下,现在已经有近半数僧众开始动摇起来。 这偌大的少林寺,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玄寂一边说,一边不停摇头叹息。 游坦之听罢,了解了事情原委,不禁眉头紧皱起来。 不怪公冶乾打探到少林寺各堂院出现了不少新面孔,现在想来都是朝廷的人了。 那如此说来,朝廷对掌握少林寺志在必得,那神山邀请自己来少林寺,又是意欲何为呢? 第136章 行踪被发现 “方丈大师,除你之外,还有多少人被软禁了,又是被关在哪里?” 游坦之思考片刻之后,开口问道。 玄寂应道:“神山上人主要是针对少林寺玄字辈高僧进行软禁,至于其他晚辈弟子,倒也为用强。 除了老衲之外,现在还有玄渡、玄生等七名师弟被软禁。 老衲之前是和他们一起,被软禁在证道院中。 后来神山可能想我们关在一起,不利于他诱劝降。 于是独将我关在了方丈室,其余这七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在证道院中。” 游坦之有些惊讶道:“小侄听说少林寺玄字辈高僧共有二三十人,怎地就软禁了这么几位?难道其他人都已经叛变了?” 玄寂长叹一声:“诚如你所言,少林寺原本玄字辈高僧是有三十余人。前者玄慈、玄苦二人被慕容复所杀,玄悲亦是被杀,至今凶手不明。 玄澄大师武功尽失,早已不问寺事,神山也没有难为他。 除去这四位原本还有二十多名。 但在玄难师兄他归顺朝廷以后,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一大半的玄字辈高僧都已经妥协,现在还能坚守本心的只剩下七八位了。” 游坦之心内一惊:没想到,现在少林寺的情况,比他想象中更加严重。 玄寂见游坦之面色有异,尴尬说道:“让师侄见笑了。没想到这么多师弟都被妥协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玄慈师兄圆寂不过短短数月,少林寺就遭此大劫,老衲接任者方丈之位,只是惭愧啊······” 游坦之劝道:“方丈师叔,此时不是感叹的时候。现在的当务之急乃是如何救你们,如何让神山上人的奸计不能得逞。” 玄寂点点头,又问道:“不知贤侄有何打算?” 游坦之应道:“少林寺情况复杂,我一时也没有特别好的注意。 只是方丈师叔,你身上这根铁链,我此时无法破开,要委屈你在这再受几天苦了。 今天刚刚八月初十,距离八月十五还有几日时间,容我回去仔细想想。 神山既然刚刚说了再给您三天时间考虑,想必这几天内,他也不会伤害你。 方丈师叔放心,小侄定会倾尽全力救你们。 不过这几天,形势未明, 不宜打草惊蛇,师叔最好不要提起我来过。” 玄寂当即道:“这是自然。神山上人不仅武功高强,又老谋深算,贤侄你一切当心。” 游坦之“恩”了一声,随即轻轻退出了方丈室。 游坦之出门之后,认了方向,身形纵跃之间,径直朝西边奔去。 原来证道院,处在在少林寺的极西之地,再西面,便挨着莽莽丛山了。 游坦之路线很熟,不一时功夫,已经来到证道院门前。 证道院内,竟是一片灯火通明。 他耳力本事极佳,此时伏在窗下,竟听不到一人做声,只是隐隐有绵长的呼吸声。 他心内好奇,伸出食指,轻轻捅破窗纸,朝里面窥去。 但见院内蒲团之上,依次坐着几个老和尚。 他数了数,正如玄寂方丈所言,共有七位。 他只认得靠中间一位,乃是玄渡大师。 想必其他六位,应是玄生等人。 游坦之瞅着左右无人,便轻轻推门进去。 “你是?” 一个老和尚当先发问。 “各位大师,晚辈游坦之。” 游坦之躬身说道。 “游坦之?你是当今的武林盟主?” 另一位老僧眼睛一亮问道。 游坦之慌忙答道:“不敢当,晚辈乃是玄苦大师座下弟子,说起来,各位都是我的师伯师叔。” 这时,玄渡开口道:“贤侄,你怎生来得这里?” 游坦之连忙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众僧这才恍然大悟。 “这么说,贤侄已经见过方丈师兄了,师兄他如今怎样?” 玄渡问道。 “玄寂方丈身体无恙,只是被玄铁锁链绑缚,小侄一时救他不得······” 正说话间,但听得门外传来一声苍老的嗓音:“什么人闯进证道院?”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是玄难,遭了,被发现了。” 游坦之听到外面玄难的声音,暗自后悔,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原来神山几人从玄寂那边碰了一鼻子灰,回到房内之后,神山对玄难又忿忿的抱怨了不少。 玄难出来之后,便又来到证道院,想着从众师弟这边下手,先劝服众位师弟,到时候哪怕玄寂再固执,也是独木难支、孤掌难鸣了。 没想刚来到门前,便见窗纸上映出的影子,竟有一人是站着的,再一数,竟然有八个人影。 随即喊出声来。 游坦之眼神一瞥之下,见这些高僧虽然也是被点了穴道,但只是双手被绑缚,身上却没有像玄寂那样的玄铁铁链。 “众位师伯师叔,此时不宜久留,我先救你们出去再说。” 游坦之随手解开众位高僧穴道,当即说道。 玄渡几位高僧,也不再多废话,此时穴道被解,一个个运气力来,只听“喀喀喀”几声响起,绑缚在手上的绳索纷纷被挣断。 游坦之看着地上的绳索,心中不禁暗暗赞叹。 这些绑绳,乃是又硬又韧的牛筋所制,其硬度怕是不下于钢链,这些老僧能瞬间挣断,果然各个都是功力不俗。 游坦之带头,众人正欲往外冲,但听得“砰”的一声响,房门被一脚踢开。 玄难带着另外两个早已归顺的玄字辈老僧,正挡在门外。 “玄渡、玄生、玄痛,你们几个,这是要去哪里?” 玄难问道。 “玄难,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敢背叛少林寺!” 突然玄难这方人群里,一个黄衣僧人站了出来,对玄难怒目而视道。 游坦之这才发现,此人乃是个中年僧人,之前情况紧急,他竟然没留意到。 此僧亦是少林寺玄字辈高僧,法名玄生,性情猛烈,武功亦是不俗。 “玄生师弟,瞧你这话说得,师兄也是为了少林寺着想,何来背叛一说?” “巧言令色,看拳。” 玄生和尚似乎对玄难怨气极大,他身形一闪,右手“呼”的一拳便朝着玄难击去。 游坦之一瞥之下,只见玄生出手迅猛,拳风凌厉,显然武功不错。 玄痛想不到玄生说打就打,脸色顿时一寒。 第137章 暗助玄生 眼见玄生拳头转瞬即至,但是玄难身为达摩院首座,一身武功只在曾经的方丈玄慈之下,玄生拳头虽快,但他身法更快。 只是微微侧身,便即闪过玄生重拳。 玄生变招极快,瞬间变拳为掌,砍向玄难脖颈。 玄难似乎早有准备,左手食指伸出,至于脖左前方。 玄难这指尖所指方向,正是玄生掌缘“后豁穴”,玄生这掌要想砍到他脖颈,自己掌上要穴定要先撞到他指尖。 玄生此时手掌距离玄难脖子不及半尺,他硬生生抽回右手,左拳顺势击出,接着双手连环,只在片刻间连续朝着玄难面、胸、肩等部方向挥出七拳。 玄生拳如流星,速度极快,但玄难丝毫不慌乱,在顷刻间也是连出七拳,每一拳都和玄生拳头稳稳对上。 二人一个打,一个接,其他人看起来宛如是对练的套路一般,竟然丝丝入扣,分毫不爽。 拳劲对拼之下,玄难每还一拳,脚下便进一步。 而玄生每接一拳,脚下便退一步。 七拳之后,玄生被逼退七步,而玄难也硬生生进了七步。 双方实力对比差距,可见一斑。 眼见玄生步步退后,到最后已经被逼进房内,身后紧挨着就是游坦之,还有旁边的玄渡等人。 玄难见玄生已经败象尽显,兀自苦苦坚持,他想在一招之内击败玄生,以在玄渡等人面前显示实力,让他们拜服。 于是深吸一口气,随即运劲于臂,猛然推出一掌。 玄难此掌虽未抵达,玄生已觉掌风刮面,呼吸凝滞。 他深知此掌威力巨大,自己难以抵挡,但现在已经退无可退,只得拉弓坐马,咬牙还了一掌。 双掌一触之际,玄生立即感到对方掌力凶猛,如怒波巨浪,席卷而来。 正当玄生感到手掌发颤,身形立时不稳之时,突然从背部传来一股雄浑无比的内力。 该内力顺着他背部,一路贯穿,经过肩膀,到达手臂。 玄生突然感觉手部充盈无穷之力,不自觉间,他手掌用力一推。 简直像没有遇到一点阻力般,这股强大的劲力猛地发出,如势如破竹般,只见对面之人就倒飞出去。 “好,玄生师弟打的好!” 这时,身后身后围观的玄渡等人纷纷赞道。 刚刚还咄咄逼人的玄难,此时竟然被他一掌震得倒飞出门外? 玄生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疑惑的扫视了下背后。 只见玄渡等师兄都散在两边,他背后只有一个黑衣人。 这人戴着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游坦之,对他微微眨了两下眼睛。 原来,刚刚出手相助的,正是自己的这个师侄,游坦之。 原来,玄生被逼退至屋内之时,众人就分散开来,只有游坦之正好在玄生身后。 证道院内只有几盏油灯,围着的人数又多,大无论是玄难那方,或是自己这方,众人注意力都在他二人对掌之间。 灯光昏暗,人影憧憧之下,游坦之将手抵住玄生背后传功,速度极快只在瞬间,竟没被他人发觉。 玄生想通关节,忙对游坦之微微点头,表示谢过。 一行人,冲到门前。 玄难挣扎着爬起,他擦去嘴角血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的玄生:“玄生,你,你的内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玄生有些尴尬,没有答话。 只听到玄渡说道:“玄难,你以为玄慈师兄圆寂了,你的武功就是少林寺第一了吗?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玄难没有答复,只是一脸不甘的看着玄生。 “玄难,既然你打也打不过,还不快点让开,让我们走!”玄渡身后的一老僧不禁喊道,这老僧也是玄字辈高僧,法名玄惭。 “想走?”突然,远方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恐怕没那么容易。” 众人心内一惊。 这人武功好高。 他人虽然还未到,但他两句话之间相距极短,他说前一句之时,似乎人还在十几丈开外,后一句已经隐隐看到一个身影慢慢靠近了。 几个呼吸功夫,这人身形已经来到证道院之前。 只见他身材矮小,但是双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际,极具威严。 正是清凉寺住持神山上人。 游坦之见神山上人一道,众僧面色明显一变。 清凉寺住持神山上人和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师,在江湖上被并称“降龙”、“伏虎”两罗汉。 神山上人,虽然在江湖上声名没有玄慈显赫,但他天资骄纵,其一身武功之高,据说还在玄慈方丈之上。 看来,神山上人这些时日在少林寺,应该是展示了实力,这些人,都被他威势所慑。 神山上人看到玄难被打伤,面色颇为诧异,他有些惊讶问道:“玄难师兄,是谁,竟然有本事将你打伤?” 玄难老脸一红道:“是我大意了,着了玄生的道。” “玄生?” 神山转过头来,,目光如电扫过众人,随即又看向玄生:“你就是玄生吧?没想到,一个连达摩院都没有进的玄字辈僧人,竟然能打败达摩院首座。” 玄生性格刚毅,他听到神山言语之中讥讽之意,不禁开口道:“正邪不两立。只要是邪魔歪道,哪怕是武功再高,我玄生又有何惧?” 神山冷笑一声:“好个正邪不两立。让我告诉你,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说吧,也不等玄生答复,身形一闪,一瞬间已经出手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神山与玄生相距在两丈开外,众人也没见神山怎么动作,他好似只是随意一步跨出,便已经距离玄生一丈以内。 与此同时,右拳顺势打出。 这一招,游坦之曾经见真空使出过,正是清凉寺看家拳法“伏虎拳”中的招式,“虎啸山林”。 在场众僧都是武功不俗,眼力见亦是不差。 只见神山上人一拳打出,姿工优美大方不说,这一拳蕴含劲力更是刚柔并济,简直已经达到了练武之人毕生所愿的完美境界。 游坦之亦是微微点头。 同样是“伏虎拳”的招式,经由神山上人施展出来,和当时的真空使出来相比,威力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玄生虽然性格直率,但是他早知面前之人武功深不可测,因此早就暗自戒备。 眼见神山一拳打出,拳势先慢后快,这拳头倒影在他瞳孔之中,由小到大,只是眨眼间已到他面前。 空气中拳风打坐,他首当其冲,只觉拳风如刀,刮面生疼。 玄生大喝一声,运起平生劲力,右拳迎了上去。 第138章 神山上人出手 面对神山上人的伏虎拳,玄生拼尽全力,出右拳对了上去。 二人拳拳相碰。 只听“砰”的一声后。 就见到玄生的身子朝后倒飞回去。 然后“咔嚓”声响起。 玄生身子重重撞在佛前的供桌之上,桌子瞬间被打烂。 反观神山上人却是稳如泰山,寸步未移。 神山缓缓收回拳头,微微甩了甩了甩手,仿佛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之事。 “玄难,看来少林寺的功夫,真的是没落了啊。就玄生这样的微末功夫,也能打败你这达摩院首座?” 神山回头看向受伤的玄难,轻蔑说道。 玄难一时无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现在虽然是表面上归顺了神山上人,但是身为达摩院首座,他被外寺之人如此讥讽,也是心怀怒意。 但终究,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而他最想不通的是,刚刚玄生和自己对掌之时,似乎有千钧之力。 为何现在,在神山上人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难道,是因为刚刚和自己的打斗,耗尽了内力? “玄生师弟!” 玄渡等人见玄生被震飞,赶紧围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彭” 只见一堆烂木头里,玄生一个筋斗翻起。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朝着神山上人怒喊道:“神山,你们清凉寺的武功,也不过如此。” 其实众人都能看出,玄生此时已经受了内伤。 只是他正当壮年,体格强健,又性格直率,听到神山蔑视少林寺,当即忍痛翻跟头起来。 神山上人脸色变了变,随即说道:“是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清凉寺真正的实力。” 神山一直对少林寺耿耿于怀,他曾无数次想要证明清凉寺要胜过少林寺。 平日里,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清凉寺不如少林。 神山上人刚刚只是随意一招,就能将玄生打伤。 这个玄生的武艺如何,他自是心中有数。 而此刻,玄生的话,真的将他激怒了。 “来吧,神山上人,让我来看看你清凉寺的高招。” 玄生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但是他此时激愤难当,誓要为少林寺正名,竟然率先冲向了神山。 “玄生师弟,回来” “玄生,不得鲁莽” 玄渡等僧见玄生竟然直接冲了过去,立马阻止道。 可是,一来玄生本就重伤众人没想到他竟然意外冲出,二来他一身内力激荡之下,速度极快,众僧竟然未来得及阻拦,他身子直奔神山。 玄生宛如一头愤怒的雄狮,三步两步奔至距离神山一丈之内,同时身形略侧,左手平举,右拳“呼”的一声便即击出。 玄生此招,正是其所练少林绝技“大金刚拳”中的一招“洛钟东应”。 所谓“洛钟东应”,完整的应是“铜山西崩,洛钟东应”。 相传西汉之时,皇宫未央宫前殿钟无故自鸣,三天三夜不停止。汉武帝不明何故,召集群臣商议。 群臣议论纷纷,有人说是有兵事,有的说是吉兆。后来东方朔解释道山是铜之母,铜乃山之子,铜钟之所以无故自鸣,山崩也。 果不其然,三天后,南郡太守上书,山崩了二十余里。 人身上各个器官亦是如此,息息相关、紧密相连。 大金刚拳这一招,之所以叫“洛钟东应”,说的是他属于劈空掌力,不止能凌空发出拳劲,还能变横劲为螺旋劲,只要击中对手身手一处,便可连锁引发对手身上多处内伤。 若是修炼者这功力深厚,直接可震碎对方一大片脏腑。 此拳含怒而出,威力不可谓不大。 眼见玄生使出毕生绝学,众人眼光都齐齐看向神山。 玄生大金刚拳力汹涌澎湃,反观神山上人,却是一副无思无虑,全身放松模样,只是两眼淡淡的平视前方。 突然,神山上人动了。 只见他双掌一合,浑身内力激荡,以至他全身僧衣鼓起,真气流转之下,周身一尺范围竟凝成一堵无形气墙。 玄生看似威猛无比的大金刚拳力,击在这股气墙之上,竟然宛如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这是,这是什么功夫?” 玄生大惊失色,他这一拳,凝聚而发,若是击中,哪怕对手功力高于自己,也自信让其非死即伤。 如今神山既没有躲避,也没见他如何抵挡,自己的拳力在不到他一尺范围内,竟然消失于无形。 “心意气混元功?难道这就是清凉寺的心意气混元功?” 玄字班内,有人惊呼道。 玄生见拳力消失,他反应迅速,急速变招。 右拳收回,左手顺势反拍出一掌,瞧那姿势,正是“般若掌”中的招式“慑服外道”。 这“般若掌”亦是少林绝技中无比难练的一门,玄生此时内力布满手掌,掌力如同宝刀利刃,足可以断金削铁。 他见神山的混元功防御真气如此厉害,便欲以此掌,破开他的防御。 哪知他掌力虽强,但只堪堪推到神山面前一尺,却再也进不了半分。 “不,我不信。” 玄生额头渗出豆大汗珠,大吼道。 他左掌继续保持推进,右手大拇指伸出,向前一捺,一股凌厉的指力急射而出。 这股指力一出,神山的护身气墙似乎抖了一下。 玄生见状又连捺两下。 他此次所使,正是摩诃指的招数“三入地狱”。 相传此招十分难练,每捺一下,如同下了一次地狱,其威力可想而知。 玄生拇指每捺一次,神山身前真气皆是一阵,但直至他三次捺完,总就是未近得了神山身前半分。 神山略带赞赏道:“玄生,看来你还有几分实力。 不过,你已经出全力了,我还没出力呢。” 话刚说完,神山微一侧身,两手顺势向左后方沉带,同时右脚猛地踢出。 此招亦是“伏虎拳”中的招式,“猴形腿”。 玄生正使完绝招,内力不济,不防神山猛地出腿。 不慎之下,当即被神山踢中胸口。 可怜玄生,又一次身体倒飞出去。 “玄生师弟!”突然间,一个身影猛然跃起,在半空中将玄生接住。 接住玄生的老僧,满面红光,正是玄渡。 他和玄生武功皆是一个师父所授,平日里关系极好。眼见玄生重伤,他当即忍不住出手。 他二人刚刚落下,没想到神山上人身形一闪之间,已来到跟前。 玄渡大惊失色。 他也来不及多想,右手食指中指捏住,呈拈花之状,就朝着神山弹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