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被读心后,豪门全员傻眼了》 第1章 赶出家门 十月底,清市下了场久违的大雨。 别墅区,清市首屈一指的豪门简家门口,佣人提着一个行李箱,面色厌弃地朝外一扔,呸了一声: “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也好意思自称是简家的小姐。” 屋内,一个穿貂戴金的贵妇人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被保安控制住的少女,语气难掩厌恶: “司游啊,别怪邵姨狠心,可是谁让你抢了婉柔的婚约呢?” 坐在旁边的女生亲热地挽着邵眉纤的胳膊,柔声劝道: “妈,姐姐才是和庭深哥自小定了娃娃亲的人,就算我和庭深哥两情相悦,但毕竟姐姐是先来的,您别这么说。” 简司游目光平静,就这么漠然地看着两人演戏,眼尾微露出一丝讽意。 邵眉纤看着简司游出尘的眉眼,控制不住地想起曾经那个惊绝潋滟的女人——简司游的母亲,一时间更加气愤起来。 她好不容易才设法弄死了那个姓郑的贱人,从无名无分到成功嫁进简家,没人知道她作出了多大的努力。 好在天助她也,不仅简司游被人拐卖失踪,知道这个消息后的郑懿浓,在生二胎简星泽的时候也难产死了。 虽然没想到,简司游这个小贱人前不久竟然真的被找回了简家,不过现在简家,除了没脑子的简星泽,也就只有简司游还在碍事了。 想到以后的简家就会在她的掌控之下,邵眉纤心中无比的舒坦,眼神轻蔑,抬手吩咐道: “外面风这么大,赶紧把垃圾丢出去,别让冷风刮进来。” 保安得令,抬着简司游的胳膊就打算朝外拉。 简婉柔表面忧心地劝道: “姐姐,你快和妈妈道个歉,爸那里我也会帮你去劝的,妈妈给你另找婚约,也是考虑到你刚回简家的身份,怕你嫁进顾家会受人欺负。” 站在一旁的佣人们小声私语—— “夫人给简司游找的婚约?是哪家的公子啊?” “嘘,你没听说啊,就那个周家的老总,啤酒肚秃头那个,今年好像刚满四十,听说有那方面的癖好,所以清市根本没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过去。” “那小姐……” “什么小姐,咱们家只有婉柔小姐一个大小姐,简司游这个来历不明的文盲乡下人,能够嫁进豪门都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了,就偷着乐吧。” “就是,说是找回来的郑夫人的女儿,谁知道真假的,听婉柔小姐说,简司游完全不像是受过教育的样子,不仅老干偷鸡摸狗的事儿,还整天神神叨叨的,估计精神都有问题。” 听了女儿的话,邵眉纤眉心一舒,趾高气扬地劝道: “是啊司游,周总可是对你很满意呢,你要是答应乖乖嫁过去,再跪下来给我和婉柔道个歉,那邵姨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让你留在简家。” 邵眉纤余光看到二楼正在下楼的人,压低了声音威胁道: “毕竟你母亲唯一的儿子,你的亲生弟弟,可还在简家呢。” 简司游目光一动,划过正在下楼的简星泽,看向姿态嚣张的邵眉纤,忽然笑了一下。 清冷出尘的面貌骤然一笑,就像是冰雪初融春风化雨,让人不由得呼吸一滞。 简婉柔缓缓攥紧手,差点压不住眼中的愤恨。 这张脸……简司游凭什么有这张脸! 连庭深哥都为了这张脸犹豫过…简司游! 简司游淡淡道:“邵女士,百阴聚身,肺火虚弱,亏心事做多了,可是会遭报应的。” 邵眉纤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呢,身后就传来了一道气愤的男声—— “简司游!你这是在咒邵姨吗?!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 来人正是简星泽,简司游血缘上的亲生弟弟。 只不过脑子看上去不太好,从小开始就被邵眉纤养废了。 简司游没理会自己的白痴弟弟,似笑非笑地看向邵眉纤: “肩颈酸疼,无力抬头,时常有重压在身——我没说错吧?” 邵眉纤心下一惊,她这阵子确实觉得自己抬不起头,脖子经常痛,去做了按摩理疗也不见好转。 但是简司游是怎么知道的?! 不可能,这件事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肯定是巧合,瞎猫碰上死老鼠,还真让简司游撞上了。 说完,简司游又漫不经心地看向简婉柔: “哟,简小姐眉心黑气四溢,一看就很福少命薄,节哀。” 邵眉纤怒道:“还不闭嘴,大白天的说的什么鬼话!” 简婉柔哭哭啼啼,“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抢你的婚约的,你实在不愿意的话,我…我就和庭深哥分开,成全你们,只要你过得开心,我怎么样都行的。” 简星泽更是直接冲了下来,挥拳想要去打简司游: “你什么意思!婉柔姐和邵姨一定长命百岁,你放屁!赶紧给我滚出简家!我家不欢迎你这样的人存在!” 然而就在简星泽的拳头快要碰到简司游的时候,双手被束缚着的简司游却忽然挣脱了安保的控制,在半空中单手抓住了简星泽的手腕。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里看起来神志不清四肢无力的简司游,这时候的眼神甚至让人感觉有些害怕。 简星泽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随后像是壮气势一般大声道: “你、你…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个死骗子,赶紧滚出我的视线,本少爷既往不咎!” 忽然被挣脱开的安保们面面相觑,都没看清刚才简司游的动作,只能归咎于是他们自己走神松懈了,才让这么一个看起来就很废柴的女孩挣开。 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对自己恶语相向,简司游眼底彻底划过一抹失望。 原本她还待在简家,就是想拉上一把简星泽,结果…… 身后的安保还想再上前抓她,简司游冷冷看过去,对方顿时停住了脚步。 简司游语气很淡,懒得再纠缠: “行,那大家就相信科学,这家我也不会再待着了,这一屋子的妖魔鬼怪就送给你们好好享受吧。” 这句说完,简星泽不知为什么,整个人忽然呆住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梗着脖子的简星泽,似有若无地扯了扯嘴角: “最好永远不见,免得沾了晦气。” 第2章 心声?! 大门重新关上,佣人都已经重新开始干活,简星泽却依旧愣在原地。 简婉柔察觉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星泽,愣着干什么?” 简星泽咽了口口水,艰难道:“婉柔姐,你…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简婉柔表情微僵,想起自己瞒着邵眉纤养的东西,立马转移话题: “什么声音?我没听到啊,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要不我让妈妈给你请个假,你回来休息一周再去学校?” 她原本就被简司游那些神神叨叨的话说得心慌,怎么现在简星泽这个拖油瓶也开始了! 简星泽沉默了片刻,随后僵硬道:“不、不用,我身体不太舒服,先上楼休息了。” 离开大厅,简星泽猛地吸了一口气—— 只有他!!! 就在刚才,他耳边忽然听到了简司游的心声! 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的! 她说:[这三个人,养小鬼的养小鬼,当小三的当小三,还有一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真是五毒俱全呐!] 什么意思……?? 这三个人……说的难道是他、婉柔姐和邵姨?! 可是,可是婉柔姐和邵姨怎么可能做出养小鬼和当小三的事情! 明明邵姨对他那么好,婉柔姐也处处为他着想,怎么可能像简司游说的这样。 简星泽额头甚至都冒出了冷汗,自我安慰道,应该…一定是他幻听了! * 拖着行李箱走出简家的别墅,简司游穿着宽松的外套,气质清冷出尘。 但没有人知道,她的内心有多欢呼雀跃。 终于、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狗血的家了!! 迎面吹来一阵雨后清风,十分舒爽。 简司游长舒一口气,表情松了松,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心情颇好地打了一辆车。 司机师傅下车帮忙搬了行李,热情道: “去哪儿啊美女?” 简司游坐上后座,微笑道:“青云街44号。” 原本想要聊两句的师傅瞬间安静了。 全清市的人都知道,青云街,是出了名的殡葬一条街!! 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在看着窗外的简司游,内心纠结了半天,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那个,丫头啊,你确定你是要去青云街?那里平时可没人去的啊,你去干什么?” 简司游神态自若,先前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无端的高深气质,清凌凌的声音从后传来: “在街上有个铺子,做点小本生意。” 殡葬一条街做的生意,这不就是死人生意? 司机没想到简司游年纪轻轻,竟然是干这行的。 他们拉车的多少有点忌讳,但是这样的情况他还是头一次碰见。 思索了半天,在快要到点的时候,司机看着简司游清绝出尘的相貌,还是劝道: “这年头这行不好做,趁年轻,还是要走正道多读书啊。” 简司游内心笑了一下,她跳级毕业的早,在回简家之前就已经本科毕业了,马上还要去研究生所在的院校报道,可不是师傅脑补的年幼失学。 不过…… 简司游看向副驾驶上萦绕的隐隐约约的黑气,端着架子微叹一声: “多谢师傅,这是我的名片,您三日之内应该会碰上一件事,如果需要寻求解决的方法,就联系我。” 司机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印的却不是想象中的殡葬广告,而是简单的联系方式和业务范围。 写的是……风水堪舆、阴阳咨询? 司机皱了皱眉,这年头哪有这么年轻的风水大师,而且这话说的,不是咒他么! 不过不知道是被简司游的气势唬住了,还是看在她年龄的份上,司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敷衍着答应了。 青云街没什么人气,只能看到零星的几个人在街上走动,神色无一不是悲痛欲绝。 简司游一路顺着门牌找着44号,终于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找到了自家师父留下的店面—— “好梦来”丧葬铺! 因为长久没人来的缘故,门上已经被贴上了各种各样的小广告。 简司游推开门,立马被满屋子的灰尘呛了一口。 四下无人,她终于不用端着那股高深莫测的架子了! 师父说,时代在变化,他们天师也要进化!既然她在年龄上比不过那帮老不死的,那就在气质上充分拿捏,拿出一种玄之又玄的架势,忽悠一个是一个。 简大师于是在端架子方面深有心得。 再看墙上被贴了一张字条。 她顺手拿了起来,上面是一行龙飞凤舞的字,但凡换个人来,绝对认不出这纸上的内容。 简司游笑了一下,低叹一声:“我就说你没死。” 她的师父玄尘子,已经失踪了足足半年了,生死不明,去向不知,最后出现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件血衣。 但是简司游就是觉得,她的师父只是失踪,没有身亡。 只见纸上的内容写着:司游!这家店老夫就传给你了!记得在晚上常来!振兴好梦来,有梦你就来! 好不容易清扫完店里,简司游清点了一下库存的数量,玄尘子经手的香火质量自然是没的说,元宝香塔都还有不少,花圈挽联也有一定的库存。 清市最近潮湿,香烛放久了难免受潮,质量受损。 想到师父的留言,简司游决定,振兴“好梦来”,首先从直播卖货开始! 十分钟后,一个名为“好梦来丧葬铺”的直播间开播了。 不知道是不是直播间的名字过于猎奇,开播后还真进来了零星十几个人。 大多都是同城推送进来的。 [蛙趣,这年头丧葬铺都开始直播卖货啦?/傻眼] [活久见,这不是青云街么,这家店的老板紧跟潮流啊!] 镜头一转,简司游出现在了直播间中。 清冷神颜在一瞬间出现在屏幕里的冲击力显然是相当大的。 几条弹幕都瞬间停了一下,随后疯狂地刷屏起来—— [我超我超我超!妈妈我看到仙女了!] [我悟了,我一定是行善积德多年,上天才让我在上班摸鱼的时候刷到这样级别的美女姐姐!] 简司游笑了一下,从脚旁拎出一块刚写好的小黑板,对着直播镜头敲了敲,清了嗓准备开口说话。 第3章 丧葬铺带货直播啦 在没有风水需求的客户面前,她自然不用再端着简大师的架子。 简司游顺手找了张椅子坐下,又摆出了各种库存的香烛元宝,笑眯眯介绍道: “寿衣寿碗、鲜花花篮、牌位蜡烛、随葬挽联,今日通通八折!通通八折!” [我去,真卖货啊!] [这算什么,阴间版的报菜名贯口?] [不得不说,这些产品的做工好像确实不差诶,而且……八折!我这该死的心动!] [楼上你确定你心动的是八折而不是主播吗?] 离开了糟心一家人,简司游重新回到舒适区,心情十分舒畅,甚至从柜子里扒拉出了一袋核桃,边拿小锤敲着,边介绍道: “我们家香的品质都是一等一的好,而且为了庆祝重新开业,从今日开始推出花圈挽帐租赁套餐,前十位还赠送自选骨灰盒,过期自动退,还可叠加八折优惠使用哦。” [听到熟悉的东西以一种不熟悉的方式捆绑在了一起,好怪] [自选骨灰盒!主播你们家有没有流麻款的,我可以提前给自己订吗?] [主播是老板找的店员吗?这年头白事店都开始找代言人了啊/震撼] 简司游看了眼弹幕,抽空回道:“不是代言人,我自己就是老板,店铺地址在青云街44号,欢迎各位线下选购。” 大约是头一次见到白事店还搞直播的,弹幕倒也没有什么喷子,都是看热闹的居多,甚至还有不少人因为简司游的出众样貌而慕名而来。 与此同时,简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助理皱着眉,敲开了简文川的门,汇报道: “简总,简司游小姐去了一家丧葬铺开直播卖货。” 简文川皱眉,揉着眉心愠怒道:“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助理姓苏,算是简文川的私人助理,平时也会帮着处理一些家事。 对于前不久刚找回来的这位简大小姐,苏助理虽然没有像邵眉纤那样厌恶,但也没有多少好感。 要知道已故的简夫人郑懿浓,那是何等风华,才貌双全,没曾想亲生女儿却是这样的德行,虽然他没正式见过几面简司游,却也从简婉小姐的只言片语中看出这位的低劣品行。 苏助理一板一眼地汇报道:“听闻简司游小姐一大早就闹着从家里搬了出去,说是觉得住在简家委屈了她。” 简文川被怒一激,顿时觉得心口一阵闷疼,又止不住地咳嗽了一阵,厌烦道: “你带几个人去一趟,别让她在外面丢了简家的脸!” 苏助理应声离开。 回到好梦来,简司游正在给小黄车补货。 清市的传统是腊月和年初祭祖,眼看着时间将近,再加上直播的新鲜,倒还真有不少人闻讯而来,购入了一批祭祖的香火元宝。 简司游也不避讳大家,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算盘,就着后台的订单开始敲算利润。 算盘打的震响,简司游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些: “小店新开,承蒙各位照顾。” [哇主播还会敲算盘,我也就看我外婆打过,现在会打算盘的年轻人真的很少了] […真的不是在瞎打吗?打这么熟练,不会是在立人设想要炒作火吧?!] [不是,我会打一点,神仙店主打的是对的,我对着单价看了一下,就是好像没算成本,只在算今天卖出去的合计价格] [没有成本?不会是因为干亏心事成本贼低,不能放出来吧!] [???这不是简家那个刚认回来的女儿吗?!怎么出现在直播间了!] [什么有瓜!细说!] [我应该没认错噢,就是清市首富那个简家,听说大小姐小时候被拐卖了,前阵子刚找回来,据说是山里长大的,比较……不拘小节,反正整个清市的豪门圈子都不太待见这位] [我就知道,估计现在开直播也是为了炒作出道吧?首富的女儿都不被人待见,肯定是有什么毛病,现在还在这里装神弄鬼的,真是,死人的钱也骗,太没良心了] [长成这样,不会是想要通过直播钓金主吧,赶紧举报,恶心死了] 没想到离开了那个腌臜地方,还要看到让人倒胃口的东西。 简司游的心中冷笑,随后轻敲了下桌面,左手背在身后抽出一张符箓夹在指尖。 室内没开窗,却有一阵微风吹过,符纸骤然自燃,简司游淡声道: “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各位没听过祸从口出这个词吗?” 背景是丧葬铺的各种老旧陈设,配上简司游清冷淡然的面色,和清冽的声音,无端地让人心中一凛。 恰逢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简司游抬眸看了一眼,浅浅一哂: “自重即是保重,今天的直播暂时就到这里了,以后再在直播间内提无关内容的,一律禁言拉黑,谢谢配合。” 镜头一黑,刚才还在疯狂猜测的弹幕纷纷停止了。 直播已经结束,直播间的人数却没有减少几个。 好半天,才有一剧道弹幕缓缓飘过—— [还有人在吗……我突然有点子、心里发凉] [我草,应该不是只有我这样吧?刚才就忽然感觉特别特别特别愧疚,好像做了很不好的事情的一样] [+1,就突然一阵心慌,还有点冷……] [你们没觉得刚才的店老板有点…莫名的玄乎吗?反正我感觉能开丧葬铺的,多少有两把刷子] [我去,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我不会遭报应吧/心慌] 好梦来门外,苏助理身后站着一排西装革履的保镖,正在皱眉看着店的名字和地址上的店铺号码: “44号,什么鬼地方,阴气这么重……待会儿赶紧,抓了人就走。” 几个身材壮硕的保镖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这位传闻中的文盲大小姐,怎么会来这个地方,整条街就属这一家店在最背阴的地方,连阳光都照不到一点。 店门忽然被推开,穿着一身长褂的少女从中走出,乌发披在脑后,简单地挽了个半簪,眸光清冷,神色从容。 第4章 轰死你们丫的 苏助理短暂地晃神了一下,这位简大小姐,好像和自己印象中的样子全然不同。 他很快回复,公事公办:“简小姐,简总请您回去。” 简司游特地换了身平时接单时穿的卦袍,双手合十拢在宽袖里,淡淡道: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什么简总,本店今日已歇业,不欢迎各位。” [简文川的人?那就打一顿轰走好了] 苏助理:……? 正准备发号施令的苏助理一愣,四周张望着想要找到刚才那道声音的来源,皱眉道: “谁在说话?!” 保镖们纷纷面面相觑,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一时得不出结果,苏助理眉头紧拧,还是挥手示意身后的保镖: “那简小姐就别怪我动粗了。” 数个保镖齐齐动身,朝着简司游走去。 他们都是简文川的御用安保,在他们看来,找这么多人来逮一个小姑娘,实在是太过浪费了。 然而下一秒,就看见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泛黄发皱的符纸。 保镖们纷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简司游对着光看了一眼符纸,象征性地抚平了上面的褶皱,对着几个保镖抱歉一笑: “不好意思,陈年的旧货色,今天清一下库存,委屈你们了。” 莫名的,苏助理心下忽然一慌,就再次听到了那道声音—— [轰死你们丫的!] 苏助理面色骤变。 他同时意识到了三件事: 第一,刚才的声音不是他精神出问题导致的幻听,而是简司游的声音。 第二,老板前不久刚认回来的大小姐,好像不简单 第三,大小姐马上要抽他们了!! 出于本能,苏助理抬手惊呼:“等等!” 然而简司游显然不打算听苏助理的阻拦。 说完,她就又掏出了一个打火机,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燃了符纸。 泛黄的符纸逐渐在空中化灰,然而却不见灰烬。 苏助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刚准备大声呵斥让所有人散开,就看见所有的保镖都愣在了原地。 他心中莫名划过一阵不妙。 “啊啊啊啊——!!” “别过来!鬼啊!别过来!!!” “妈妈……妈妈救我啊妈妈!!” 转眼间,几个愣住的保镖忽然四散逃跑,神色十分惊恐,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吓人的场景一般,嘴里还不断大喊大叫,有两个还直接跟看不见一般,“砰”的一下就撞到了树干上,彻底晕了过去。 而他们原本的目标——简司游,正优哉地站在店门口,双手依旧恢复了拢着袖口的姿势,甚至连步子都没有迈动一步。 苏助理心中大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听到的那道声音…… 虽然但是、但是……怎么可能! 从大山里接回来的被拐卖的小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气度和能力! 更甚者,他虽然没有受到影响,却也觉得周围开始隐隐约约吹起冷风起来。 苏助理咽了口口水,先是莫名其妙的心声,再加上简司游刚才的操作,他出口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简…大小姐!大小姐,或、或许您和简总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不管是从二小姐的口中,还是从回来后简大小姐的所作所为来看,豪门简家的简司游,和自己面前的这位,简直不是一个人! 简总懦弱无能的大女儿怎么可能是这样的性情! 难道他们之前所有人都误解了吗?!这不可能! 简司游伸出手,淡然地抚了抚衣摆,磨平褶皱,笑眯眯道: “没做什么啊,许是天凉受寒,中风了吧。” [一张幻符而已,见到假的都这样,要是招来个真的,这帮人不会直接晕过去吧,啧] 察觉出对方语气中的明显的嫌弃意味的苏助理:…… 他看向左右,晕了两个,剩下的虽然没有再发疯,但也好像是刚才才清醒过来一般,十分迷茫。 苏助理心神大震,冲上去死死拉住两个昏迷的保镖,大声吼着还能动的保镖,忙送不迭地朝着车里跑去。 简司游侧过身,正好一阵晚风吹过,带动她的衣摆和发梢微微扬起,显得她更加高深: “慢走不送。” [这帮人怎么还不滚] 苏助理&保镖:………… 苏助理顿时跑的更快了。 * 夜晚,十二点过后,青云街几乎所有的店铺都都熄了灯关门。 除了最角落的一家店——好梦来丧葬铺。 店里都是老派的装潢,简司游熄了门面的大灯,满屋子找了半天,只翻出了几盏煤油灯点上。 不过也不知道他师父是从哪里搞的灯,照明效果竟然不输电灯! 就是烛心点燃之后,隐隐传来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 等等,香味……? 简司游起身的动作一顿,猛地回头看向正在燃烧的烛灯。 合着这根本不是煤油灯,而是点的犀角烛啊! 犀角,自古以来被视作通灵的工具,点燃后会发出香味,让人能够沟通鬼神。 下一秒,门窗紧闭的店内就无风自动,放在墙旁的挽联和孝幡都吹得猎猎作响。 简司游这下也不着急走了,索性拉了张椅子坐下,端坐着等待来者现身。 半秒后,一个带着高帽的虚影缓缓从半空中现身,逐渐凝结成实体,上下打量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简司游。 面前这位虽说死相不是很难看,但是也绝对没到达“能够入目”的水平。 简司游淡定的面容差点都没绷住,却还是微吸一口气,绷住了高深莫测的神情。 那人打量了半天,终于面色勉强地开口了: “你谁啊,玄老天师的私生女?” 简司游:…… 虽然这个猜测和现实有一定出入,但是好歹出现了她师父的线索。 简司游微微一笑:“我是玄尘子的亲传弟子。” 对方点了点头,又上下打量了简司游一遍,本来就不算完整的面容上艰难地凑出了纠结为难种种情绪。 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锤定音:“也行!那你就是新任阴师了!” 简司游:……? 第5章 新任阴师 听这个意思,他师父以前是上一任阴师? 玄尘子明面上的身份是闲散天师,虽然从不对简司游说起自己的师承,但是实力却很高深,还动不动出差。 眼下看来,她师父出差就是为了处理这边的事情了。 阴师,一般指的就是玄师,可以算得上是阴阳两界的联络人,一个阴师往往负责的是一整片的安宁。 高帽自我介绍道:“我是中部地区阴阳两界沟通负责人,俗姓王,这间丧葬铺是我们在人间设立的委托点,人间发生的各种冤假错案以及涉及我们业务范畴的,以后都要靠你解决了啊。” 老王看着简司游,心里默默吐槽着这位的年龄。 这么年轻的阴师,也不知道靠不靠谱,看气势倒是和玄老天师很像,就是实力…… 不过年轻有年轻的好处,至少一看就好糊弄,不用出什么报酬! 刚这么想着,一直沉默的简司游就忽然说话了—— 少女完全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反而镇定地抬眸,“工资待遇呢?” 老王:?? 他懵了:“什么工资?” 简司游丹唇轻启,清冷出尘的面容上是不符人设的讶异: “五险一金我是不指望了,额外分成总要有吧?” 老王倒吸一口凉气,刚想做出些妥协,结果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剧烈的惨叫声。 简司游听着,还有几分熟悉。 她和老王对视一眼,同时放下薪资待遇的问题,朝着外面跑去。 屋外,简星泽慌不择路,踉跄着朝着街道的最深处跑去。 十月的夜晚已经很冷了,风一吹,更加吹得他心凉。 简星泽边满天神佛地乱拜,边碎碎念道: “求求了求求了别再缠着我了我真的是无辜的!!” 刚说完,他眼前就又出现了一个死胡同。 然而刚才他明明是挑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长道儿跑的! 简星泽大叫一声,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大声哭嚎起来。 他就是一不学无术的豪门少爷,连其他家庭乐忠于败家享乐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都比不上,从小到大除了脾气臭,连合格的坏事都没做过,怎么今天就遇上来这么个事儿!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猪油蒙心!被白天听到的那句话影响,中了邪地跑到这个鬼地方来找简司游! 这下好了,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简司游和老王找到简星泽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按道理这时候应该是旁边这位负责人出手的时候,然而老王却是刻意避开,全然没有想要救人的意思。 简司游收回视线,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黄符,弹指直接轻飘飘地把符纸飞了出去。 看上去十分轻的力道,符纸在离手之后却像是离弦的箭一般,直接飞了出去,贴在了简星泽的背后。 符纸燃动,而一直在哭嚎的简星泽也终于恢复了些理智,逐渐收了声。 缓过神来的简星泽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的围墙,半晌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扶着墙缓缓起身。 简司游双手环抱站在旁边,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简大少雅兴不错啊,这个点出来…赏月?” 简星泽的怒火一下子被这句隐隐带着嘲讽的话给勾了出来,他今天出现在这里,还不是因为简司游!明明她才是罪魁祸首,应该向他赔罪才是! 然而下一秒,简星泽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没想到啊!简婉柔的速度竟然这么快,这就忍不住动手了] 简星泽大大的眼睛中闪烁着大大的疑惑,以至于看上去就显得傻里傻气的。 连旁边化成实体的老王都看不下去了,出声吐槽道: “这谁啊,你认识?怎么能够傻成这样。” 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简星泽的目光又瞬间看了过来。 简星泽:…… 他哀嚎一声,在双重打击之下,一下子晕了过去。 把傻弟弟暂时拖回店里安置好,简司游这才有空看向依旧没有离开的老王。 怕再次吓到简星泽,老王终于收拾了一下自己不太美观的死相,象征性的高帽也被化成了普通的帽子。 简司游:“要我做阴师也可以,前提是你需要告诉我玄尘子的下落。” 听到这个条件,老王微眯了眯眼:“不知道。” 简司游手腕微动,空气中瞬间传来一股压迫感,仿佛在看不见的地方,流动着千万条锁链,只等待主人一声令下,便将猎物即刻绞杀。 感受到威胁的老王面色一惊,连忙摆手:“等等!让我想想!” 简司游笑了笑,手腕放松,转而端起茶抿了一口。 原本从简司游扔符的手段来看,还以为这个小姑娘主攻的就是画符,结果没想到…… 这是找了个姑奶奶来啊! 老王:“玄老天师失踪之后,我们也在积极地寻找他的下落,目前最新的进展,是他失踪前最后见的人,是见空道长。” 见空道长,算得上是当世有名的道长,是京都白云观的观主。 而好巧不巧,简司游的研究生,还真就得去京都念。 抿了口茶,简司游适时地露出一个轻灵的笑容: “多谢王负责人。” 在被简司游威胁之后,老王哪里还敢摆谱,立马拿出了阴师的令牌: “您客气,这是您身份的证明,执此令牌者,可号令阴司,其他吃阴间饭的走阴人,见着您的令牌,也就知晓您的身份了,自然会退避让开。” 简司游颔首收下,给面地没有再提五险一金和额外分成的事情。 这事儿刚谈完,简星泽就醒了过来。 老王俯身挥了挥手,起身作揖:“小少爷醒了啊,那我也就不久留了,阴师大人留步。” 一晃眼,老王就消失在了房间中。 简星泽恍恍惚惚的,下意识开口问道: “……我是在做梦吗?” 简司游冷冷一觑:“是啊,不然简大少怎么会半夜跑到我这里来呢?” 听出简司游语气中的意思,简星泽难得没有撒泼,而是弱弱地爬起身穿好鞋子,时不时看简司游一眼。 他从小被邵姨带大,自然不可能和简司游有什么感情,甚至称得上是讨厌。 谁让简司游一回来就抢走了属于婉柔姐和邵姨的东西! 但是现在他却忽然发现,简司游和他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第6章 怎么是你?! 但是现在他却忽然发现,简司游和他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而且他竟然有点怕她! 简星泽沉默半晌,艰难开口道:“我今天晚上遇上的情况……和谁有关?还有!你是从哪里学的…学的那些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 简司游都差点被这个蠢弟弟给气笑了。 她下意识一敲桌子,就看到简星泽猛地抖了一下。 简司游毫不客气:“我说了难道你就信了?是,我会的都是歪门邪道,入不了各位少爷小姐的眼,所以你还是赶紧回去找你的邵姨吧,别在我这玷污空气的干净程度。” 简星泽一噎,他当然不相信自己最亲近的家人会害自己,只是如果他听到的真是简司游的心声,那就说明,简司游肯定是对邵姨和婉柔姐存在了什么误会。 如果能够解开这个误会,让简司游和她们道歉的话,那他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简司游回简家…… 简星泽就是纯粹的少爷脾气,当即就辩驳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婉柔姐干的!” 简司游微微讶异。 下一秒简星泽就听到了对方的心声: [嚯!长脑子了啊,难道简星泽发现保洁被简婉柔买通了的事情了?] 平日里对着保洁阿姨无话不说的简星泽:??? 简司游嘴角扯了下,在简星泽自己产生足够的怀疑前,她即使说再多的话,也是无用功。 她打了个哈欠,懒得再浪费口舌: “爱信不信,别把自己玩死了再后悔。” 简司游扬起门锁晃了晃:“睡够了就走吧,你的婉柔姐姐知道你来找我,怕是恨屋及乌了。” 语气中透露着一股满满的敷衍。 简星泽脖子一梗,大叫:“你等着!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婉柔姐一定是无辜的!到时候我要你给我道歉!” 不就是生辰八字吗!只要他找到是谁最近问了他的生辰八字,肯定就能抓到是谁动的手了! …… 简家别墅。 书房中,邵眉纤站在简文川身后,帮简文川按揉着头,边轻声嗔道: “今天这事儿确实是司游做的太过火了,不过也怨我,平时没有发现司游心里竟然对我们存着这么大的怨,文川,你也别心急,等司游冷静冷静,我明天就带着婉柔去给她道个歉,说不定她就愿意回来了。” 简文川抬手一掐眉心,又想到了苏助理回来后的汇报—— 苏助理:“简总,简小姐的情况……有些特殊,是我办事不力,今天没能把她带回来。” 听了邵眉纤的话,简文川内心对于简司游的厌恶更甚。 原本在刚把简司游找回来的时候,他心里念着亡妻,难免对于这个自小被拐卖的女儿多了几分愧疚,偏宠着些。 但是简司游的行为却让他一次次的对自己的这个大女儿失望透顶,以至于到了现在,他甚至都不愿意再听简司游辩解。 简文川沉声:“算了,她既然有胆子这么做,就要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把她的卡给停了,明天我亲自去找她一趟。” “文川,你辛苦了,明天早些回来,我吩咐人准备了食材给你炖汤。”邵眉纤面对着简文川的后背,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二楼,简星泽避开保姆,偷偷溜进了别墅。 回到家,他来不及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一定要找到证明婉柔姐无辜的线索! 窗户没关,应该是保洁打扫卫生的时候忘记关了,房间里也被清扫了一遍,桌面上摆着一张粗糙的纸条—— 简星泽看到的一瞬间,血液瞬间冲上头,手脚在一瞬间变得冰凉。 窗外的冷风吹进来,吹得他心头不止地发凉。 纸条上写着的,是他自己的生辰八字。 * 简家别墅中的人各怀心思,难以入眠。 而清市的另一头,青云街,在送走简星泽之后,简司游迎来了开业以来的第一份工作—— 简司游哈欠打了一半,半空中就飘来了一片纸灰,而纸灰上面写着的则是一则地址。 青云街03号。 就在街头。 简司游恹恹地打了个响指,纸灰消散,意味着阴师已经接下了这单。 没人告诉她上班第一天就得加班啊! …… 青云街入口。 张明猛踩了一下刹车,惊魂未定地大喘着气。 他是一名网约车司机,一年前,他的妻子患了罕见病,需要高额的医药费。 为了补贴家用,他从原本的只开夜班,改成了如今的白班夜班都开,中间只休息四五个小时。 就在刚才,他眼前忽然一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个人被自己撞飞了出去。 张明咽了口口水,连忙下车,绕到车间查看情况。 明明按照他刹车的速度,完全不应该撞到的啊…… 车前盖上,血淋淋的痕迹无一不提醒着张明刚才发生了什么,然而被撞到的“人”却不知所踪。 正当张明颤抖着手想要报警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说不出的悚然: “你既撞死了我,那就拿你的命来赔我吧——” 张明浑身一抖,控制不住地回头,只见一张被撞得扭曲异常的惨白死人脸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阴风吹过,张明猛地回神,死命地朝着旁边跑开,心脏仿佛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枉死鬼自然不会放过来之不易的猎物,朝着张明扑去。 眼看着利爪就要碰到张明的脖颈,黑暗中却忽然飞出一张澄黄的符纸,挡在了枉死鬼和张明的中间。 符纸在碰到虚影的一瞬间就发亮起来,灼烧着灵魂,厉鬼瞬间发出一阵惨烈凄厉的叫声。 简司游从阴影中走出,看向跑太快被绊倒在地,劫后余生的张明,眯了眯眼,笑着打了声招呼: “又见面了。” 这位倒霉的路人甲,正是白天载她的司机。 张明跌坐在地上,双手已经被汗浸湿,忽然在恍惚之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立刻下意识抬头看向了简司游,失声道: “是、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真的…你真的是……?!” 第7章 您是阴师?! 他原本以为那张名片上写的都是唬人的,毕竟有真本事的大师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结果,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女孩竟然真的是有实力的天师! 他真是遇到贵人了啊! 简司游好心地把张明拉了起来,随手递过去一张安神符,顺便在张明面前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刚攥紧符纸的张明就两眼一翻,昏睡过去。 就让这位功德不浅的司机师傅睡个好觉吧。 值得一提的是,不是所有的委托都能够出现在她面前的,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她一天天的也不用干什么了,光是处理各种突发事件就处理不完了。 正如老王的存在一样,除了阴师之外,还有不少编制内和编外的人员处理这种突发事件。 只不过在这些人中,以阴师为首,地位最高。 但是一些特殊的委托,或者说是事件,则会呈给她。 就好比这位,前世有大功德,平日日行一善的,遇上了刚才的事儿,她就会收到消息。 安顿好了受害者,简司游这才分神给了肇事的一方。 刚才扔的符纸已经失去了效果,枉死鬼裂开一张嘴,目光不善地死死盯着简司游: “小屁孩,别多管闲事,否则爷爷我今天就让你一起交代在这里。” 简司游双手合拢垂在身前,风吹动她脸侧的一缕乌发: “不好意思,第一天上班,不好意思摸鱼。” 枉死鬼:“?” 不等他疑惑,就见简司游抬起左手,很轻地笑了一下。 葱白的指尖随意地舒展着,手心朝天,猛地收拢—— 一段铁链缓缓浮现在简司游周身,伴随着她左手的动作,铁链如飞,倏而缠绕在了枉死鬼的周身! 铁链带着阴气,却在贴上鬼魂的一瞬间骤然锁紧,直接灼烧着灵魂,发出丝丝爆裂声和白烟…… 简司游左手慢悠悠地揣回兜里,打了个哈欠,这才走上前。 枉死鬼早已经被铁链灼烧得神志不清,连声哀嚎: “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啊啊!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吧!!” 简司游打了个响指,铁链松开。 她礼貌询问:“对了,你刚才说要让我怎么交代在这里来着?” 枉死鬼:“……” 枉死鬼讪笑:“您瞧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是小的不长眼,竟然惊扰了大人您的大驾,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简司游意外的很好说话:“行啊。” 枉死鬼刚想大喜,就看见简司游一甩手,拿出来一副手铐。 枉死鬼:???? 简司游慢条斯理:“毕竟审你又不在我的工作范围里。” 枉死鬼模模糊糊地察觉出了什么,试探性地恍惚道: “工作……您,您到底是干什么的?!” 清市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吃阴间饭的人物了?! 简司游一甩手铐,精准锁上,随后淡定道: “阴师。” 枉死鬼:“哦……阴师啊,什么!?!您是阴师大人!!” 看着手腕上被拷上的手铐,枉死鬼神色恍惚,满脸被现实击垮的样子。 “怎么会…怎么会是阴师,我老实本分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狠下心来对人动手,害人未遂呢怎么就碰上阴师了,天要亡我啊!” 简司游一抬手,冷声道:“开!” 一道门在枉死鬼的脚底打开,强烈的吸力直接把它瞬间吸了进去—— 所有聒噪的声音都伴随着门的关上而彻底消失。 简司游:“终于安静了。” 晚上有些凉,干完活,她把手重新揣在一起,抬步朝着张明走去。 刚才一秒入睡的张明恰好缓缓转醒,一醒来十分紧张地左右张望,生怕刚才缠着自己的东西还没消失。 简司游淡然开口:“不用担心,你已经安全了,早些回家去吧。” 张明连忙爬起来,感激地对着简司游一顿鞠躬,鼻涕眼泪一起流,连话都一时说不清楚了: “大师…简大师!大师你、我、我要怎么才能报答你!” 简司游接下这个委托之后,自然就知晓了张明的家庭情况,她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就劳烦师傅您多帮我宣传一下这间铺子了。” 张明忙送不迭地点头:“这是应该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大师以后如果有什么需求,我一定为您赴汤蹈火!” 夜色深沉,一轮圆月恰好就悬在简司游的身后。 从张明的角度看过去,简司游仿佛已经超脱了人间,飘然独立于世俗之外。 再结合大师不要报酬的行为,张明顿时大悟—— 这就是世外高人啊! 不慕名利,入世只为了普度众生啊! 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 简司游还不知道自己救下的这位司机已经在内心把她的逼格拔高到了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控制不住地再次打了个哈欠:“没什么事儿就散了吧,回去后把我给你的符随身带着,三天之后就没事了。” 张明连连点头,看着简司游离开的背影,在心里暗下决心,要帮这位德行高尚的大师狠狠宣扬一下! * 次日午时,简司游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她昨天晚上先是救下失足少年简星泽,又是接了司机的委托杀过去完成了第一单业务,等到彻底入睡的时候,天都快蒙蒙亮了。 睡眠不足导致简司游现在的脾气非常的暴躁。 她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罩上一件外袍就出了门。 和昨天的阵仗相似却又略有不同。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高级商务车,苏助理站在一个面容严俊的中年男人身旁,两人身后是翻倍数量的保镖。 中年男人一身上位者的气势,虽然看得出年龄不小,但是却并不怎么显老,反而是岁月给他添上了成熟的稳重。 看到穿着卦袍的简司游,简文川不可控制地皱起眉,张口训斥道: “你看看你!这一天天的在捣鼓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简家容不下你这个异类!” 简司游面色冷淡:“好啊,正好我看破红尘打算入道,需要断绝一切俗世关系,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父女了。” 苏助理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经过了昨天那一出,他已经知道了这位简小姐不是好惹的茬,但是也没想到今天竟然开局就这么炸裂。 这是要直接断绝父女关系啊! 第8章 欢迎光临好梦来 简文川怒道:“你敢!你——” 他怒了一半,忽然顿住了。 [走完流程赶紧走,别耽误我赚钱] 这是什么,简司游的声音?! 赚钱?看破红尘想要入道的人,还会想要赚钱吗? 简司游面色清冷,光听语气完全看不出她内心在想什么: “苏助理,没想到你昨天吹冷风都吹出幻觉了,今天还坚持上班呢。” [简文川眉心黑气和简傻子的如出一辙,不愧是父子啊,被人下咒都跟傻子一样毫无察觉] 简文川怒意消散,缓缓皱眉:……? 被人下咒、父子,他和星泽? 苏助理摸不清简文川怎么怒了一半不怒了,又被cue到,只能开口: “简小姐,如果你之前和简总有什么误会,不妨现在说开。” 简司游拢手漠然:“苏助理这是说的哪里话,简总这么顾家的人,怎么会和我存在误会呢。” [真会说话,就是没考虑到简文川没脑子的客观事实] 没脑子的简文川:……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为什么他会听到简司游的声音?明明刚才简司游都没有开口! 还是说,他竟然能够听到简司游的声音……? 心声不会骗人,也就是说,简司游是真的觉得他和星泽被下咒了? 若是他身体无恙,那他自然不会相信简司游说的话,但是偏偏近日来,他胸闷气短,时常心口疼痛,夜晚多梦心悸,还容易出冷汗。 虽然都是一些小病,但是连日来却让他难以休息,连带着人都暴躁了很多。 见简文川一直不说话,苏助理心里叫苦,面上却只能尴尬地继续劝着简司游。 就在这时,简文川却忽然开了口: “听苏助理说,你会通灵的方法?” 简司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清冷的脸上微微淡笑: “苏助理吹风昏了头,怎么简总也相信了?现代社会,相信科学。” 然而同一时刻,简文川心里听见的版本则是: [文盲,传统文化都不懂,这叫玄术] 简文川:………… 简文川即使现在有心想要向简司游问个清楚,也拉不下这个面子了。 他暗自思忖,就算他以前看走了眼,自己这个不学无术、整日神神叨叨、不知礼义廉耻的大女儿真的会一些江湖术法,那也比不上那些早已浸淫此道的大师们。 他只需要去找一位名气在外的大师就行,难不成还没人能够解决他身上的毛病吗?! 想通了这一点,简文川一心念着自己的身体,也不愿再多看简司游一眼了。 自从简司游回来,他就频繁遇见不顺心的事情,还真是晦气。 简文川皱眉冷斥:“我不管你在闹什么别扭,眉纤始终都是你名义上的母亲,是简夫人,简家的女主人,同样的,婉柔是你的亲妹妹!” “我不指望你像婉柔一样知书达理,只要你愿意乖乖的别再惹事,回去和她们道个歉,你依旧是我简文川的女儿。” 还是老样子,高傲傲慢,仿佛是施舍一般的父权主义。 简司游冷笑一声,“那就不劳简总费心了,简家的门槛太高,恕我高攀不起。” 简文川愠怒,气急转身:“行,你要是有本事,就永远都别回来!” 简司游目光冷淡,多少人求着她大驾光临,争着抢着奉她为座上宾,她都没有应邀。 如果不是看在母亲的份上,她甚至都不会在简家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简文川自以为把她赶出了简家,她就没办法活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早在遇到师父之前,就已经饿死在人贩子手里了。 … 美好的上午显然是被简文川毁了。 简司游把昨天直播间里的订单都打包好发了出去,虽然不多,但也耗费了她一些时间,等到结束,已经彻底错过了饭点。 正在她准备随便吃点什么对付一下的时候,店门口的门铃忽然响起—— 有人进来了。 这个点,谁会来找她? 简司游放下手中的东西,疑惑抬眸,和来人正好对上了眼神。 午时阳光洒进店内,是一天中难得亮堂的时候。 谢辞安在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肤若凝脂的少女乌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宽松的袖袍被挽了上去,露出了一段素白的手腕,纤细而光洁。 而面前之人抬头之时,整间屋子都仿佛被增添了几分色彩,恰似春风拂面、秋雨浸润、冰雪初融……令人心生惊艳之感。 在看到来人相貌的一刻,简司游眼神一亮,是个帅哥! 第二眼,帅哥坐在轮椅上,可惜了。 简司游在心里感叹一声,随后走上前,张口招呼道: “欢迎光顾好梦来,要买点什么?” 谢辞安人如其名,端的是温润和善,若是放在古代,那怎么也称得上一句公子世无双。 他温声道:“你好,请问你认识这家店的店主吗?” 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奇怪,倒像是来找人一般,但是这人却不认识她,也就是说,他要么是认识这家店的前主人玄尘子,要么是专门冲着“好梦来”来的。 短短几息,简司游已经在心里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个遍。 她眼神微动,随后淡笑道: “我就是店主,姓简,您怎么称呼?” 谢辞安目光不变,只是在看向简司游的时候,多了几分审视,他笑着道: “我记得从前的店主是一位老者,数月不见,是换了老板了吗?” 老者,那说的就是玄尘子了。 这人既然认识玄尘子,那说不定就知道她师父的下落。 况且……这人看似温和,实则却是连自己的姓氏都不愿意轻易透露,一看就是个表面温和内里难啃的狐狸。 简司游靠在一旁的前台柜子上,毫无破绽地演道:“啊,那是我的一位长辈,近来有些事,就暂时让我来管铺子了。” 谢辞安点了点头,按动着轮椅打算离开:“那我今日叨扰了。” 虽然轮椅看上去很高级,但是这人穿着的倒是名牌,怎么连个帮忙推轮椅的人都没有。 而且…… 简司游眯了眯眼,忽然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原本打开着的大门应声关上,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 第9章 未知号码 谢辞安平静的目光终于产生了一些变化。 露了一手的简司游似乎才想起要解释一般,思考了两秒: “今天的风挺大。” 谢辞安脸上温润的笑容逐渐变化,终于产生了一丝玩味: “简小姐这是何意?” 简司游反倒是收起笑容,抱着手觑了一眼谢辞安: “你身上有法器,我家…长辈给你的?” 她刚才就发现了,这家伙身上有玄尘子留下来的印记。 这老小子,竟然背着她在外面偷偷养了别的人! 谢辞安坦然承认: “刚才多有怠慢,我姓谢,谢辞安。” 辞旧迎新以祈求安宁,谓之辞安。 简司游一伸手:“简司游。” 谢辞安直起身回握,这就算是认识了。 他解开外套,胸口挂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玉牌。 玉的成色很好,但是很显然重点并不在于成色上。 和无字玉牌不同,谢辞安的玉牌上,刻了一连串小型的符箓心经。 简司游“嘶”了一声:…… 有点眼熟,好像她也有一个同款的。 说是同款倒也不太准确,毕竟她的那块用的玉材质和这位的不太一样。 不过可以确认的是,这就是她那位行踪不定的师父玄尘子的手笔。 既然玄尘子能够给谢辞安这块玉牌,那简司游也大概猜得出这人到底是什么毛病了。 在她小时候还不能彻底控制自身能力的时候,玄尘子就做了这样的一块玉牌,让她戴在身上,好压制住能力不外泄,免得吸引一些阴物。 后来简司游出师,自然也就不需要这样的东西了。 既然是师父帮过的人,那她左右无事,再帮一把也不是不行。 谢辞安从简司游的表情中已经猜出了不少,但他依旧像是无知无觉一样,故意用着温润的表象: “简小姐,怎么了?是我的玉牌有什么问题吗?” 简司游还没来得及回答,肚子先替她回答了一声。 ……是了,她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如果这位谢公子愿意请她吃顿饭的话,那她就决定接下这单大麻烦。 谢辞安佯装讶异,眼中难得划过一抹笑意: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餐厅,不知道简小姐愿不愿意赏脸?” 简司游很感叹于对方的上道,欣然接受:“乐意之至。” 谢辞安说的还不错显然丝毫没有夸大,他们选了一间包厢,方便接下来的谈话。 这家店名为“随玉轩”,从读音上来说让人很难不联想到另一个很有名的x玉轩。 菜色虽然都是一些家常菜,但是味道却都让人眼前一亮,让简司游吃的十分满意。 毕竟在简家,光是看着那些人勾心斗角,就已经足够让人没胃口了。 酒足饭饱,简司游喝了口水清嗓,端起身为简大师的架子,开口道: “生辰八字报一下。” 玄尘子给谢辞安的玉牌,多半是为了压制他的特殊体质,只是毕竟算是换了“医生”,简司游也得了解一下客户的情况。 谢辞安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爽快地报了出来。 简司游抬手掐算了一番,随后淡定道: “命中带煞,八字压不住命格,早夭之象,就算勉强活了下来,也命途坎坷,难有亲缘。” 这番说辞,谢辞安从小到大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只是从来没有人在说出口的时候,是像简司游这样淡定的。 当然,除了玄尘子之外。 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能力,不愧是老天师的后人。 谢辞安在心里赞叹一声。 简司游在袖子里拢起手:“不过你这样的命格,倒是极受那些阴物的喜欢。” 这人初见面的时候这么谨慎,现在却这么轻易地把生辰八字告诉了她这么个刚见面的大师,还真是奇怪。 谢辞安轻笑:“大师说的不错,我自小受到的困扰数不胜数,多亏了老天师的玉牌相助,只是近日来,不知为何玉牌的效果逐渐减弱……” 简司游蹙眉,玄尘子出品的玉牌怎么可能会有失效的说法,除非是有人在恶意削减玉牌的作用。 想到玄尘子现在下落不明,简司游的眉间隐隐浮现一抹冷意。 她想了想,拿出了一块和谢辞安的玉牌十分相似的血玉牌: “虽然不是按照你的生辰八字量身定做的,但是配合上符箓之后,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 谢辞安道谢接过,就见简司游轻轻“嘶”了一声,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不合时宜的肉痛。 仿佛是在犹豫着什么。 下一秒,只见简司游从袖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随后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一般,对着自己的手指扎了一下。 血珠窜出来的同时,简司游立马抬头看向谢辞安,甚至没来得及询问一声,就直接动手把对方的手拉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在谢辞安的手掌中笔走龙蛇,动作飞快地绘出一个晦涩繁复的图案。 血珠绘成的痕迹悬浮在距离手掌一毫米的位置,在符绘成后,逐渐隐入了谢辞安的手中。 以血绘符,虚空成阵?! 谢辞安眼眸中划过一抹惊讶。 他倒是没想到,简司游的水平已经到达了不输玄尘子的程度。 画完符,简司游很想现在就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但是顾及着现在还在客户面前,还必须端着高人的架子。 她咳了一声,收回手重新拢回袖子里: “这样就行了,等我修好你那块玉牌之后再通知你来取。” 念及谢辞安的上道,简司游点了点对方: “正常情况下,玉牌不会丧失效果,除非是有人在刻意作法想要让玉牌失效。” 谢辞安温润一笑,只是这抹温润却不达眼底,反而让简司游感觉有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今日多谢简大师了,酬劳的话,不知道大师对于无方墨有没有兴趣?” 简司游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点,无方墨!! 传闻是玄学界的归隐大佬青竹居士所制作的,在克制阴物方面有非常明显的优势。 她微吸一口气,硬生生是控制着自己的b格,不慌不忙地道: “可以,谢先生真是气度非凡,年少有为。” 一番商业寒暄之后,这单委托就暂时是完美结束了。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简司游看了一眼,是个未知号码。 第10章 简司游说的是真的 是店里的号码,估计是有客人来了。 简司游拿起手机,递过去一张名片匆忙起身:“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店里还有事,谢先生自便。” 说完,简司游就翩然离开了店里。 服务生推开门,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板,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这家随玉轩,正是谢辞安手底下的产业之一。 他捻着手上血色的玉牌,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备一张贵宾卡给我。” 明明怕疼,却要装成淡定从容的样子,明明跳脱,却有着清冷出尘的伪装。 简司游…… 倒是个妙人。 说不定下次可以把这张卡送出去,毕竟看起来,他店里的菜色倒是合了简大师的胃口。 电话铃声响起,谢辞安示意服务生出去,随后划下接听。 一道大大咧咧的男声从里面传出来: “听说了吗辞安!简家的大八卦,据说简家刚找回来大小姐,就那个和顾庭深定了娃娃亲的,要嫁给周家那个油腻老总了!” 听到简那个姓氏,谢辞安微微晃了晃神,温声回着冷漠的话: “你再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就别想再打通我的电话了。” 这世上又不是所有姓简的都像简司游一样有趣,其他人的事,与他有什么关系。 谢辞安冷冷想到。 男声立马连声道:“诶诶!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找你有正事的,过阵子我朋友过生日,你手底下不是有个空闲的跑马场的吗?租我一天呗!” 电话中的男生声是谢辞安的发小郭天帅,没什么脑子,不过倒是丝毫不在乎谢辞安的身体情况,眼巴巴地凑上来,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这么多年。 谢辞安应声:“知道了,把日期发来。” 电话另一边,郭天帅立马切出微信,给自己的女神发了条消息—— [婉柔!你生日那天我给你包了跑马场,你要记得来啊!] …… 简家,书房。 简文川面色迟疑,对着面前的人说完了自己的症状。 对面的人穿着一身唐装,年龄约莫四十上下,留着一把胡须,听完后沉默半晌: “简总,您这个症状,恐怕是被人下咒了。” [简文川眉心黑气和简傻子的如出一辙,不愧是父子啊,被人下咒都跟傻子一样毫无察觉] 简司游的声音再次在简文川的脑海里响起。 竟然…他竟然真的被人下咒了! 简司游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难道她之前的胡言乱语,都是真本事? 怎么可能!他把这个年幼被拐的大女儿接回来的时候,派去的人传回来的汇报可是在山里。 从小在山村里长大,怎么可能有机会学会这些高深的法术?! 简文川皱眉,声音中透露出几分和寻常不同的急切: “王大师,可有办法解除下咒的效果?钱不是问题,只要能立马见效。” 王成刚苦笑道:“实不相瞒,简总,寻常的咒术要解开是很简单的,只是您身上的,显然是高人所为,功力深厚,我刚才给您算了一卦,这种程度的咒术,完全不是我能够掺和的。” 简文川的眉心立刻皱的更加凝重:“那我应该怎么办?” 王成刚:“我这就禀明我师父,若是他老人家愿意出山的话,定然没有问题。” 简文川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劳烦王大师了。” 只要先把自己身上的咒给解了,再去处理简司游。 屋外,端着热茶和点心正准备敲门的邵眉纤顿住了伸出的手,眼底划过一抹算计。 另一边—— 简司游快步回到好梦来门口,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只有门缝底下被放了一张浅金色的信封。 她拾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封十分精致的邀请函。 时间是两天后,地点就在清市,内容则是…… 资助捐款晚宴? 当然,邀请函上肯定不会写的这么直白。 不过大概意思就是,是清市的几个豪门世家联合起来举办的一场捐款宴会,而受资助的对象,则是各界“杰出人士”。 邀请对象包括清松观、无念寺等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宗教单位,很难不让人联想,这一场宴会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很显然,无非就是有钱人吃饱了没事干决定给自己积点阴德所作出的行为。 简司游顺势想到了简婉柔干的那些事—— 一边花着大价钱给自己祈福,一边在背地里干着不为人知的腌臜事。 还真是讽刺。 如果是以现在臭名昭著的简家大小姐的身份,肯定是收不到这样的邀请函的,所以这位送信的人,只可能是冲着他师父的名头来的。 可惜对方的消息看来不是很及时。 按照玄尘子的脾气,肯定是懒得去参加这种狗屎宴会的,所以简司游随手把邀请函扔在了桌上,就没有再管过这件事。 像这种充满了阿谀奉承和虚情假意的社交,谁去谁是傻子。 …… 宴会当日。 简文川似乎是在上次被简司游刺激狠了,一连两天都没有再作妖,连带着简婉柔和邵眉纤也好像安分了很多,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 好梦来丧葬铺中,简司游给玉牌做完一段符封,放松地舒展了下身体。 为了谢辞安这单,她这两天忙的都没来得及直播卖货。 店门口的迎客铃铛声发出脆响,然而却没人进来。 简司游目光一顿,随后若有所感地伸出手,接住半空中飘来的一片灰烬。 “戌时,清市龙滨路…” 那不就是邀请函上写的时间和地点吗?! 简司游神色微妙,从废纸篓里翻出邀请函,不死心地想要再对一遍。 清市龙滨路55号,清市龙滨路5——是一样的。 简司游捂着脸哀嚎一声。 怎么还是逃不过这个鬼聚会啊! 痛苦了片刻的简司游终于从天降噩耗中缓了过来,冷静地看着桌面上的邀请函。 正反都是要去,那她自然要充分利用好这次的宴会。 傍晚时分,龙滨路55号会所。 简婉柔在顾庭深的搀扶下下车,对着身侧穿着西装的男人柔美一笑: “庭深哥,我爸我妈和伯母伯都已经先进去了,我们也抓紧吧。” 顾庭深“嗯”了一声,像是有些心不在焉,左右张望了一番,开口问道: “你姐姐今天没来吗?” 第11章 年轻的神棍 简婉柔垂在身侧的手骤然紧握,眼中划过一抹愤恨,压着心中的恼怒轻声道: “姐姐…姐姐前两天和家里闹脾气,顶撞完父亲之后,就自作主张从家里搬了出去。” 顾庭深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随后揽过简婉柔的肩膀,朝着宴会厅中走去。 简婉柔伸手搭在顾庭深的胳膊上,抬眸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庭深哥,果然……我还是没办法代替姐姐在你心里的位置吗,也是,毕竟姐姐是和庭深哥自小就认识并且订婚了的,说到底,我才是那个后来者。” 顾庭深的目光一顿,随后揽着简婉柔的手用力了些,哄着劝道: “别想太多,就算我和简司游小时候认识,那也是她被拐之前的事儿了,这么多年,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我们都要订婚了,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情谊吗?” 简婉柔眼底划过一抹讽刺,嘴里却柔声一笑:“嗯。” 片刻后,宴会厅外。 大部分来宾都已经抵达了会场,门口的安保和同事搭话道: “差不多行了吧,这个点也不会有其他人来了。” 正当这时,一个穿着布袍广袖的少女从路旁款款而来。 和其他豪门来宾从豪车上下来的方式不同,这位来宾如闲庭信步一般,像是脱离了世俗的仙人,清冷高洁。 简司游漫步而来,从怀中取出一张有些皱巴的邀请函,清淡一笑: “有劳。” 安保一下子把正在打的哈欠给憋了回去,红着脸连声道: “您里边请。” 进入宴会厅,简司游也懒得在一开始就引起太大关注,端了杯果汁,找了个偏僻的角落。 角落的沙发上恰好有一个女孩,脸颊鼓鼓囊囊的,看上去应该是塞了一大口吃的,一看到简司游,立马一秒瞪大眼睛,眨巴着眼睛兴奋地看着简司游。 简司游友善地举了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女孩连忙咽下嘴里的吃的,犹豫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地朝着简司游的方向挪了过去,主动搭话道: “你、你好,我叫谢甜,你是哪家的呀?” 简司游淡淡一笑,颔首:“我姓简。” 谢甜愣了一下:“欸,简家,难道你就是简家的大小姐吗?” 可是传言明明不是说…… 见简司游没有立刻承认,谢甜立马就以为是自己认错了,连忙解释道: “啊啊啊对不起,我就是瞎猜的,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就是、就是你太漂亮了,所以我忍不住想要找你聊天……” 说到最后,谢甜直接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呜呜出声。 她说的都是什么话啊,语无伦次的。 简司游淡然一笑,周身清冷的气息立马被这个笑容驱散,整个人从遥不可及的出尘立马沾染上了人间的烟火气息。 “没事,正好我也没事。” 谢甜立马松了一口气,高兴道: “太好了,我一个人在这里都快无聊疯了,我爸我妈都忙着去结交各种大师想要帮我哥医治,我帮不上忙,只能一个人在角落待着别给他们添麻烦。” 简司游随口搭话道:“你哥怎么了?” 谢甜愁道:“我哥的体质特殊,小时候因为一次意外,腿受了伤,症状有些奇特,医院也诊断不出来病因,但我哥的腿伤就是一直不见好转,近年来都得靠着轮椅出行了。” 她哥的情况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在清市的豪门圈子里,几乎人人都知道谢家这个天妒英才的大儿子。 简司游的神色微动。 豪门,轮椅,姓谢? 这两个因素加在一起,岂不是就是谢辞安? 谢甜还没发现简司游的神情变化,依旧苦闷的吐槽道: “虽然我爸我妈都觉得我哥的身体情况和那些神神鬼鬼的有关,但是我一次都没有见到过,你说都这个年代了,怎么大家都还信这些。” 简神棍沉默片刻,轻声道:“也许这些也是有存在的道理的。” 谢甜这个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很好被说服,尤其是很好被美女说服,当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也是,毕竟我哥之前碰到的那位大师,就好像很有两把刷子,虽然依旧是念叨着我听不懂的东西,但是他连胡子都白了!一看就是经验丰富!” 年轻的神棍简司游掩饰性地喝了口水,自然道:“确实。” “砰——” “哗啦——” 顶灯爆裂和声音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先后在宴会厅中响起。 与之伴随而来的,是骤然的黑暗! 一时间,各种嘈杂的惊呼声和尖叫声都从各方传来。 简婉柔猛地捏紧顾庭深的手臂,低声惊呼道:“庭深!” 邵眉纤在一旁,心下一慌,想到了前不久在书房门口听到的东西,连忙转身寻找道: “文川,文川你没事吧?” 简文川拉住惊慌的邵眉纤,沉声道:“冷静点,估计是电力系统坏了,过会儿就恢复了。” 谢甜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刚认识的新朋友,结果却一下捞了个空。 谢甜一惊,小声低喊道:“简小姐?简小姐你没事吧?!” 简司游按住手腕上腾起的红绳,在黑暗中抬眸精准地看向谢甜的方向,淡声道: “待在原地不要动。” 谢甜一脸懵,但是简司游声音却让人莫名信服,于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 迟迟不来电,参加宴会的宾客们逐渐开始烦躁起来—— “怎么还不来电?” “会所老板呢?!” “小李,去找找人问问,怎么还没修好。”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伴随着一声“啪嗒”的声响,整个会场又重新亮了起来。 等适应了光亮之后,众人的视线一时全部聚到了声音的来源上。 只见穿着广袖布袍的绝色少女一甩手腕,目光淡淡,音色清泠: “劳烦诸位都先待在原地。” 听到这道声音,简文川下意识皱眉看了过去。 宴会厅门口,正带着会所经理的苏助理整个如遭雷劈,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而被简婉柔挽着手的顾庭深,眼中则划过一抹明显的惊艳。 第12章 活不过今天 谢甜在看到简司游的一瞬间,眼睛不可控制地瞪大了些,下意识就想要过去找她。 只是在迈开脚的前一秒,想到刚才简司游给她的嘱托,谢甜还是犹豫着停下了脚步,只是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哥哥发了条消息。 很快有人出声质疑简司游: “你是哪家的?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全场就你一个人知道电闸的位置,不会刚才的停电就是你搞的鬼吧?!” “……就是,除非你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否则谁知道你是不是趁机混进来想要搞什么事情的。” 说这话的人眼神还频繁地朝着简司游的脸和身上不断地偷瞄着。 连套像样的礼服都拿不出来的人,能是什么名门大小姐,还长了这么一张脸,说不准就是贿赂了门口的安保,打算进来钓个金主的呢! 简司游垂眸看向广袖下面被压住的红绳。 红绳是她的本命法剑,有感知邪祟的功能,红绳动,那就说明刚才的事故不是人为。 虽然这些会场里的人看上去都挺没脑子的,但是毕竟是土大款,也就是她以后潜在的宰客对象…… 简司游忍住内心的骂街,尝试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但是失败,于是众人就看到冷着脸出尘少女开口说道: “刚才的事故并非人为,请各位配——” “配合?凭什么!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们都是谁!” 一道尖锐的质问声直接打断了简司游的声音。 “做事也有个限度,你现在给我们所有人赔礼道歉,再从这里滚出去,我们就对你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否则有你好受的!” “老板呢?!55号会所的老板怎么还没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没个解决的人?!” 一直沉默着的简文川忽然开了口: “各位,就这么一直吵着,也得不出解决方案的吧?” 王成刚这两天已经去找了他的师父,但是对方却一直对出手救他这件事保持着模糊的态度,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自从被简司游点破他被人下了咒术之后,他明显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力不从心,再这样下去,他迟早…… 今天他来参加,也是想趁着这场宴会找到能够帮他解决掉身上的咒术的人,却没想到碰上了简司游。 若是简司游真有不一般的能力,那他倒是可以利用一下…简司游再怎么闹,也改变不了她是他简文川的女儿这件事! 只要简司游愿意归顺简家为他所用,那么他也未尝不乐意养一个这么离经叛道的女儿。 只是现在,在简司游还没有完全展露出实力之前,还远不够格,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认回简家。 简司游要是打的是这个主意,才来引起他的注意力,那怕是要算计落空了。 简文川心思百转,面上倒是一派真诚: “我已经喊助理去联系老板了,55号会所向来守信,这次怕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才会这么怠慢各位贵客。” 早在看见简司游出现的那一瞬间,简婉柔的心情就彻底跌到了谷底,现在又见简文川竟然替简司游一个叛出家门的贱人说话,当即难掩愤恨。 她转头想要去和顾庭深说话,却发现自从对方的眼神竟然直勾勾地一直盯着不远处的简司游! 脚踩着她这条船,竟然还敢看别人的舟! 简婉柔脸上划过一抹温柔的笑,手中却狠狠地掐了顾庭深的胳膊一下,声音微微颤抖: “庭深哥哥,我…姐姐要来宴会,为什么没有提前和我说一声,难道…难道姐姐依旧不肯原谅我。” 顾庭深内心惋惜,简司游这样姿色的人,就算没有豪门背景的助力,单单养着,当个宠物也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只是眼下先得哄着简婉柔,毕竟简家在清市乃至全国都是排的上名的豪门,有这样一个家族的助力,才能让他顺利继承顾家,在总家站稳脚跟。 他敷衍着劝道:“别担心,婉柔,你姐姐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简婉柔眼底没有丝毫柔弱,轻声道:“可是我总觉得这样对不起姐姐,庭深哥,我们的订婚宴,要不要再推迟一阵子?” 顾庭深终于舍得回神,沉声道:“请柬都发出去了,这时候推迟,难免遭人闲话。” 迟则生变,简家这块蛋糕,他一定要分上一块! 简婉柔依偎在顾庭深怀里,甜蜜一笑,眼中闪烁着幽幽情谊: “那我们也给姐姐发一份邀请函吧,我想在订婚宴上,和她好好谈、谈。” 顾庭深自己也藏着见不得人的心思,自然应允:“行,都听你的。” 两人说话间,苏助理已经带着会所的经理走到了众人面前。 经理姓庄,被这么多人连声质问,也依旧面不改色: “不好意思各位,我们的老板事务繁忙,会所的一应大小事务都由庄某打理,刚才在灯坏之后,我们就立刻派出了检修人员,目前正在排除故障原因,请各位稍安勿躁,我们一定会给各位一个解释的。” 简文川出声:“庄经理客气了,但是刚才为什么一直不现身呢?” 庄经理面色露出一抹迟疑,似乎在衡量要不要说出事情的真相。 还没等他决定好呢,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中带着些许嘲讽的声音: “鬼打墙了,当然进不来。”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喧哗,先前指责简司游的人又跳出来对她的话进行了各种角度的反驳和挑刺。 简司游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最后一抹怜悯被这帮人的愚蠢给消磨殆尽,她冷笑一声: “好,各位既然不信,那我就先行离开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各位多保重。” 伴随着最后三个字的落下,一阵阴风蓦的刮过。 简文川面色微变,忽然阻拦道:“各位,不妨听这位小姐说完。” 就在刚才,他再次听到了简司游的心声—— [得,今天白来一趟,厉鬼级别的阴物,你们好好受着吧] 简文川内心难得恐慌,以至于都没有观察到自己的助理和旁边顾庭深奇怪的脸色。 顾庭深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攥紧,没听错,他刚才真的听见了简司游的声音,就在和她对视上的那一瞬间! 他听见对方说—— [哟,看面相,姓顾的活不过今天了啊!] 第13章 有东西来了! 苏助理毕竟只是个打工人,打工人的特点之一就是——惜命。 在和简文川听到同一道心声后,他立马一把拉住庄经理的手,不顾对方磨磨蹭蹭的行为,急得大声嚷嚷道: “刚才庄经理一直想要进来,但是就如简小姐所说,他就跟遇上了鬼打墙一样,死活进不来!!” 他现在算是彻底信了简司游了,不管之前那些抹黑大小姐的传闻是真的还是假的,在他这,简司游才是现在唯一能够救他命的人! 庄经理被苏助理这么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才无奈道: “是这样没错……但是各位不用太惊慌,也可能是断电导致的电子门锁卡死,我们的修理人员已经在紧急抢修了……” “真的拉不开了!门!门打不开了!” “窗户也是,我去……窗户,明明没锁,为什么推不开!” “是真的…她说的是真的,我们不会死在这儿吧!” 庄经理还没说完,已经有几个手快的人去尝试了。 恐慌、无措,种种负面情绪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一群衣着华贵的少爷小姐,夫人总裁们,纷纷抓紧了被邀请而来的各个大师们。 简司游撩开衣袖,看着微微发亮的红绳,面无表情地松了松筋骨。 很快,各位大师中被推出来了一位领头的,年纪看着约莫四十上下,留着须: “各位稍安勿躁,贫道是清松观的都管李微松,有我和无念寺的监院在,不会让各位出事的。” 被点名的无念寺监院也朝着各位点了点头。 微松道长安抚完人心,目光微亮地看向简司游: “这位小友,你是怎知刚才这位庄经理碰上了什么事情的?” 能够光凭肉眼定阴阳,这样的好苗子,若是没有师承,那他必要倾尽全力拐……咳咳,待会观里悉心教导啊! 简司游刚才已经试了几个可能是这次委托目标的人,结果阴师令牌一下都没有回应。 也就是说,她今天要来救的人,并不在现场的人中。 没生意做也没工作在身,简司游懒懒一笑,冲着李微松一拱手: “道长您糊涂了吧?刚才这满堂的客人,可都在怒骂我说出来的话,可见我应当是说错了。” 李道长叹气,刚想出言劝解,就看到好苗子飘然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然后无情地说了一声—— “不好意思,借过。” 李道长出声挽留:“小友,你大可——” “你不许走!” 李道长的声音被一道凝沉的男声打断。 他疑惑抬眸看过去,想要知道是谁比自己还要心急。 顾庭深沉着脸,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一把拽住了简司游的手: “你把话说清楚。” 如果那道心声是真的……简司游怎么会知道的?! 他怎么可能活不过今日! 难道是简司游联合了谁要对他下手?! 简司游目光在顾庭深拽着自己的手指上停了一瞬,随后目光微冷,手腕一用力,就瞬间扭转了局势。 大庭广众之下,顾庭深被一个看起来身量纤细的女生掰着手腕,当即疼痛惊怒: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要不趁待会儿直接把这手剁了好了,反正这人也活不了多久] 顾庭深默了一秒,随后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整个人猛地跳了起来,抽回了自己倔强的小手。 李道长连忙上前调解,转移话题缓和气氛道: “还是言归正传,庄经理既然之前一直进不来,那刚才是怎么进来的呢?” 想到刚才的情况,庄经理也十分的匪夷所思,他虽然镇定,但是却完全没办法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从简小姐站出来开始,宴会厅的门禁就忽然可以打开了。” 刚才指责简司游的几人讪讪朝后挪了几步,不乐意承认自己刚才冤枉错了人。 李道长思索片刻,刚想和旁边无念寺的监院商量片刻,余光忽然看到旁边正在活动手脚筋骨的简司游。 他疑惑:“这位小友,你这是在——” 话还没说完,刚亮了没多久的备用电源又在一声破碎声中,彻底报废! 整个宴会厅,骤然间再次陷入了黑暗。 和上次不同的是,在灯灭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冷。 简司游目光一凌,原本在放松手腕的右手直接顺势一横,狠狠痛击在旁边的一阵阴风中!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从顾庭深身旁爆开,把他吓得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简司游长睫一抬,扫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李微松和旁边的初果监院,出声呵道: “有东西来了,都散开!” 说完,她侧身避开一道如刀刃般划过的阴风,旋身站定。 这里人太多,锁链的阴气太重,直接用的话…… 顾庭深见简司游似乎是想要离开,立马上前拦住,沉声道: “简小姐,身为你的未婚夫,我有看管好你的义务,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左手手腕上的红绳忽然开始隐隐灼热起来。 简司游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随后冷笑一声,在一片兵荒马乱中也懒得装什么了: “你算老几?给我滚开!” 从前就算是他们联手起来逼迫简司游退婚就范,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难堪,简司游也只是默默忍下,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这么硬气?! 顾庭深深拧眉,却忽然发现,自己拿简司游竟然没有任何办法! 反倒是他自己,现在却要因为简司游那一句莫名其妙的心声而担心自己的命?! 就在顾庭深迟疑的时候,简婉柔已经追了过来。 她半强迫性地拉住顾庭深的手臂,语气轻柔还带着害怕的啜泣: “庭深哥,这里这么危险,我们还是赶紧到边上去吧,我、我真的好害怕……” 被自己准未婚妻打断,顾庭深心里焦急,却没办法说出口,就这么个回头的功夫,简司游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只能被简婉柔拉着手臂,心不在焉地应声:“…好,好。” 几十步之外,黑暗中,简司游拿出一张符纸夹在指尖。 只见少女一身广袖,身姿清绝,檀口微动,随后指尖猝然亮起一抹明亮的火焰。 哭喊喧闹的其他豪门群众都有一瞬间僵住了,满目惊疑地看着正中央的少女,嘴巴都快张成了O形。 第14章 红绳 李微松头一个注意到了简司游的动作,手中掐诀,桃木剑一横,挡住了一阵阴风,高呼道: “大家不要惊慌!!都朝着那位小友的方向靠拢!这东西怕火!” 初果道长念了一声法偈,顺势打出一拳:“李道长说的不错。” 然而简司游却不按套路出牌。 只见简司游手指一甩,符纸瞬间飞到了靠边的一个女孩手里。 谢甜手忙脚乱,一脸懵地接过这把希望之火,还没消化完刚才发生的巨大变故。 她刚和认识的新姐妹吐槽了那些故弄玄虚的玄学骗术,结果她姐妹转头就从手里凭空变出了一把火?! 谢甜:??? 重生之我的姐妹是大师?! 众人眼见火符到了其他人手里,立马乌泱泱一群人就直接聚了过去。 火符能够照明的空间有限,简司游那一片很快又重新隐入了黑暗之中。 对于修炼有道的玄师来说,黑暗中视物并不是什么难事,就像李微松和初果一样。 简司游能够看清现场的情况,他们两个亦然。 很快,李道长就快步赶到了简司游旁边。 他缓了口气,快速道: “看来先前是贫道眼拙了,没看出小友竟然已经入了符道。” 周围到处都是乱窜的阴风和鬼魂幻象,真正在背后作祟的大家伙显然还没出现,但即使就是这样,依旧已经快让没有经历过这样场面的其他人崩溃了。 简文川攥着邵眉纤的手,死死地盯着黑暗中,想要看清什么。 而顾庭深则面露懊悔,心神不宁,根本无暇顾及旁边简婉柔异常的情绪。 庄经理还在强行镇定着主持局面,和初果一起努力维持着人心情绪。 在各种渗人的尖叫声和诡笑声中,简司游冷静的简直过了头。 她一腿踹飞一个想要靠近的黑影,便侧身冲着李道长一拱手: “道长客气。” 李微松:? 李道长先是被简司游如此朴实无华的物理攻击给震到了,等反应过来后,连忙道: “小友,我们今日怕是误打误撞碰上了一位道行不浅的红袍,你可有什么能够拖延的符箓?” 残存于世的灵体,也就是俗话所说的鬼魂,一般根据时间分为三种,新死为白袍,十年以上为绿袍,五十年往上则称为红袍。 不等简司游回答,李道长又补充道: “我知道困住此等级别的阴物有些困难,但是请小友放心,只要成功拖延片刻,我就能想办法传信给阴师大人求助了!” 从刚才开始就冷静过头的简司游难得分了下神,沉默回眸: “什么?” 李道长还以为简司游是没听清,好心地大声重复道: “就是那位新上任的阴师大人!传闻手段狠辣,实力超绝,随身法器还是浸润了阴间煞气的凶链,只要联系上这位,我们今天就有救了!” 简司游差点被李微松这段话说的脚下一个踉跄—— 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实力超绝也就算了,这是事实,手段狠辣是什么东西?! 见简司游不说话,李微松询问道: “还是有些为难小友了吗?” 简司游一甩衣袖,笑容莫名有些奇怪: “没有,道长是想把这些东西都困住?” 李微松欲言又止,虽然这个说法倒也没错,但是想要一下子困住这么多的怨气和阴风,谈何容易! 他想了想,还是止言又欲:“小友,不必勉——” 李道长的一句“勉强”还没来得及完全说出口,简司游就已经动了起来。 只见她扯下左手手腕上的红绳,随后轻轻一甩,红色的编绳瞬间化成一柄锐利的长剑。 长剑一出,周围的刺骨冰寒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李道长震惊道:“小友,你这是…你这是哪里寻得的机缘!” 简司游顺手挽了个剑花熟悉一下,顺口扯道:“路边捡的。” 李微松:……??? 是他在清松观里里待了太久了吗,以至于都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这种级别的法器,也是能够在路边随便捡到的吗! 这又不是小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然而让他震惊的显然还不止这一件事。 只见简司游单手执剑,一个利落的甩手,剑锋向下,立在面前。 单手沾朱砂,素手绘阵符! 简司游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快速地在剑身上绘下一道困符—— “去!” 伴随着一声轻灵的呵声,简司游单手执剑,右手划过一个凌厉的弧度。 剑气涤荡而出,伴随着鲜红的朱砂符文,在半空中顿时幻化成了天罗地网,同时朝着各处肆虐的阴风冤魂冲去,在顷刻间就困住了所有作孽的煞气! 李微松缓缓张大嘴,平时在观里当值都讲的架子全然不在。 乖乖,他今天是碰上什么个神仙了啊! 年纪轻轻就能这么熟练地操纵此等宝器,不敢想象要是修炼几年,会达到多恐怖的程度! 目的已经达到了,简司游打了个响指,长剑瞬间又变回红绳,轻飘飘地落在她的手中。 简司游边把红绳重新系好,边道: “那下面就劳烦李道长了,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去旁边休息了。” 李道长难掩语气中的欣赏,对这么一个好苗子自然是百应百顺: “好好好,辛苦小友了,要你操纵这种级别的法器,你快去旁边歇着吧。” 闻言,简司游顺势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装作扶着胳膊的样子朝旁边走去。 原本她用红绳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自己掉马,这位李道长又正好给她找了个体虚的借口,正好让她名正言顺地离开。 离开李微松视线范围,简司游虚弱的神情一秒消失,捂着胳膊的手也放了下来,动作快速和轻巧地朝着边缘的门口摸去。 他们在宴会厅里闹成这样,那位红袍却依旧没有现身,也就是说,它并不在此处。 简司游隔着衣袖敲了敲红绳,低声道:“带我去找他。” 虽然红绳是她本命法剑的化身,但是本身红绳的状态也是一种法器,其作用除了感知邪祟之外,还有一个—— 引路。 第15章 再做一笔生意 这是玄尘子在她刚满十周岁的时候给她的,现在看来,怕是对她继任阴师一事早有预谋。 想到这个老头干的事,简司游轻哼一声,边拿出一张符,准备把门上的封锁炸开。 下一秒,简司游原本散漫的神情一收,忽然转身,冷眼看着身后的人。 黑暗中,只有十分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顾庭深的脸扭曲的有些丑陋,他咬牙道: “你是不是想要背着我们偷跑?!” 简司游挑衅一笑:“是啊,你是觉得你能拦住我吗?” 顾庭深攥紧拳头:“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刚才在所有人面前,你装的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现在却又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到底什么样子的才是你?!” 说着说着,顾庭深做出一个自以为深情的表情,想要上前去拉简司游的手: “司游,以前是我被简婉柔迷惑了,错怪了你,我现在知道错了,你回到我的身边好吗?” 只要他能重新把简司游拉回身边,那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不会再死了!简司游一定会帮他的!还有简司游的能力…… 虽然刚才在黑暗中看不清,但是从李道长的话来看,简司游不是骗子,要是能够嫁给他顾庭深,那等他回到总家的时候,就又多了一重竞争力! 想到这里,顾庭深更加激动,伸出的手眼看就要碰到简司游的手—— 下一秒,他腹部忽然一痛,眼前的场景天旋地转! 他直接被简司游踹飞了出去! 简司游破开门上的封锁,直接离开了宴会厅。 顾庭深砸在地上,艰难地撑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简司游利落离开的背影。 她怎么敢…怎么敢直接对他动手! 而且……而且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 离开宴会厅,简司游跟着红绳的指路快步来到凉亭走廊。 55号会所和寻常会所不同,虽然是叫这么个名,但是实际上更像是一家私家花园,里面的装潢都十分的特别,有种古今结合的美感。 说起来,倒是和谢辞安那天带她去的随玉轩有点像。 正想着,简司游转了个弯,就看见了刚才想到的主人公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谢辞安端坐在轮椅上,垂眸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而半米外,一个穿着红袍的长发女人正从悬梁上垂下,眼露馋光地紧紧盯着谢辞安。 简司游并未遮掩自己的脚步声,因此她刚停下脚步,那边的两位就纷纷看了过来。 红袍女柳眉一挑,情难自抑地对着简司游也露出了眼馋的目光,甚至比刚才看谢辞安的眼神还要更热烈几分: “又来了个顶级的补品!小白脸,你这家店风水不错啊!” 谢辞安·小白脸按灭手机,调转轮椅,对着简司游温和颔首: “简大师,又见面了。” 简司游眼中没忍住露出一抹讶异,赞叹道:“谢先生的气性真不是寻常人能够堪比的。” 既然谢辞安和她小时候一样需要玉牌压制,那就说明对方是能够看到这些阴物的。 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淡定,怕是早就已经不知道见了多少这样的场景。 谁知简司游这话一出,红袍女瞬间不乐意了,怒道: “你竟然是装的!你能够看见我?!” 谢辞安眼睛都没斜一下,微微抬头,看着简司游的双眼温声解释道: “这里是我名下的产业之一,收到家妹的消息说里面出了事,我就匆匆赶来了,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简司游点头,从谢甜的话里,她也猜出了谢辞安是谢家少爷的事情: “你妹妹没事,清松观的李道长和无念寺的初果师父已经维持好了里面的秩序,谢先生不必太过担心。” 谢辞安点了下头,随后顿了一下,真挚开口道: “那简小姐可有受伤?” 简司游笑了一下,微微倾身问道:“谢先生这么关心我?” 见两人卿卿我我,从刚才开始就被忽视的红袍终于忍无可忍,怒吼: “你们真当我不存在是吧!狗男女!死骗子!” 简司游遮着嘴打了个小哈欠,懒散靠在旁边的柱子上:“这不是就来处理你了吗?” 谢辞安也看向红袍,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君子淡笑,只是眼底却一片冷漠: “这里是我的店面,阁下挟持我的客人,意欲何为?” 红袍女悬空离地,一挥手,浓郁的阴气就形成了一把华贵的四方椅,她把玩着自己鲜红的手指甲: “奴家也没什么要求,要么你们两个选出一个人来,自愿献身给我,要么那些被关在里面的人,通通都活不了!” 简司游忽然侧目看向谢辞安: “谢老板,再做一笔生意?” 谢辞安笑意微微加深:“可以。” 简司游站直身体,舒坦地活动了下手腕。 她倒是没想到,这次要救的有大功德之人竟然是谢辞安。 大老板就是阔气,无偿打工都给了加班费。 她看向面前的红袍女鬼,话不多说,直接动手! 简司游抬起右手,阴冷的锁链骤然在周身浮现,伴随着她指尖的动作朝着红袍狠狠扎去—— 眨眼间,碗口粗的铁链就把红袍女给锁了个彻底! 红袍阴笑一声,恼怒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新上任的阴师大人!” 冰冷的铁链不断地侵蚀着红袍女的灵体,但她却一点都不慌: “坊间传闻,这位新任阴师大人手段狠辣,实力非凡,怕是哪个千年老妖怪——没想到啊!竟然是你这么个黄口小儿!就凭你,也想困住老娘!” 红袍阴气大盛,从开膛的肚子里掏出一把大砍刀,直接砸坏了一根铁链,快速逃脱,猛地一头扎进了一墙之隔的宴会厅中! 简司游眉心一皱,秉承着不能把客户丢在外面的理念,一把握住谢辞安的轮椅,抱歉道: “不好意思谢先生,你抓紧扶手。” 谢辞安温润的表情出现了一抹裂痕,随后下意识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下一秒,简司游以一个推车的姿势,直接推着谢辞安的轮椅朝着宴会厅门口冲去—— 第16章 请阴师大人出手相助! 此时的宴会厅中,豪门众人都窝在一处,紧靠着手捏火符的谢甜,黑暗中无人意识到门边艰难起身的顾庭深。 李微松转头对着初果道长道:“你稳住其他人,我现在就捎信给阴师!”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牛皮纸,咬破自己的指尖,快速地在纸上画出一道求救信号,随后朝着空中一扬,求救信息在半空中逐渐化为灰烬。 见到此等情景,简文川内心隐隐激动,恭敬开口询问道: “李道长,你这是在做什么法术吗?” 李微松对着简文川轻轻颔首: “非也,简居士你有所不知,这世间的阴阳师,虽然有我们这些人帮着处理,但是到底不是官方人员,我这是在跟负责掌管我们这一片的阴师大人传讯。” 初果和也合掌道:“清市、京都、临安……华中这一片的大小事都是由这位阴师大人负责的。” 简文川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那……两位大师可知,这位阴师的身份?” 要是他能找到这位传说中的阴师,不管是金银钱财还是权势,他都愿意给,只要对方能够解了他身上的咒术! 李微松刚想回答,原本平定了的宴会厅就忽然平地刮起一阵大风! 阴风阵阵,尖叫声和惨笑声同时响起,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不寒而栗的渗人气息。初果大师凝神一看,“不好!李道长,是那个红袍来了!” 李微松在狂风中艰难竖起自己的桃木剑,大声道: “各位快往后退!” 红袍女阴冷一笑,“奴家今天心情不好,就罚你们都留下来陪奴家吧!” 阴风中瞬间迸发出更多的黑雾阴影,朝着众人猛地扑来。 简婉柔紧紧地拉着邵眉纤的手,满脸愤恨地在周围寻找着简司游的身影,毫无平日里的仪态可言。 简文川也终于露了怯,强装镇定道:“李道长、李道长你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啊!我每年可是给清松观捐了不少香火钱的!” 红袍女四处张望,随后一伸手,直接一阵风把墙角的顾庭深给卷了起来,柳眉高挑道: “那就先从你开始好了——”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月光瞬间倾洒进室内,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地方。 一位戴着面纱穿着红袍的少女推着谢辞安的轮椅来了个急刹车,随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仪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阴师在此,休得无礼。” 两分钟前—— 就在简司游要踹开门的前一秒。 天空中忽然飘来了一张焚烧了一半的香灰。 上面写着:清松观都讲李微松求救,恳请阴师大人出手相助! 简司游单手接住灰烬碎片,随后停住脚步: “抱歉谢老板,等我一分钟。” 虽然她没有打算一直藏着遮着阴师的马甲,但是她也不想被简文川他们死活缠着。 于是谢辞安就眼睁睁地看着简司游脱下外袍换了一身红色束袖的长褂,顺便还蒙了个面,配合着庭院里的背景,活脱脱像是从什么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隐居高人。 谢老板好似完全没有对简司游的行为产生疑问,善解人意地温声道:“简小姐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回到现在—— 被吓的鼻涕眼泪齐出的豪门宾客们目光惊呆地看着门口背着光迎风而来的人。 李道长疑惑不定地看着自己刚才放出去的讯息,内心十分震动: 这位新任阴师的效率这么高的吗?! 根据传闻,他都做好了第一下请不来阴师的准备,结果谁知烧出去就直接秒接单,阴师本人更是直接无缝衔接地出现在了现场……? 简司游松开轮椅握把,漫步上前,漫不经心地抬眸道: “你就是李微松?” 李道长点头,指着红袍女连声诉苦道: “阴师大人可知这位是何方的妖孽,今日前从来没有任何风声传言,然而却实力高超,我和无念寺的初果师父联手也未必能从她手中讨到好处。” 简司游点头,从后腰摘下一块令牌,朝着半空中红袍女的方向随手一抛。 纯黑色的令牌透露出阴寒的气息,但却对着灵体有着天然的克制威慑力。 令牌悬浮在半空中,只听得简司游声音清冷淡然: “阴司令牌在此,还不报上来路!” 红袍女在看到令牌的一瞬间面色大变。 阴师令牌是阴师身份的象征,而阴师又是代表阴司在人世间的执行者,换句话说,惹了阴师,也就相当于惹了整个阴司。 虽然红袍女的实力不俗,但是也不代表她就想跟整个阴司作对。 红袍挑起的柳眉瞬间放了下来,十分审时度势地交代道: “奴家名为柳叶眉,已经住在这后院的枯井里很久了,先前不知道阴师大人身份,贸然出——” 下一秒,简司游就一抬手,铁链骤然浮现,绕着柳叶眉的嘴直接封了个严实。 李微松迟疑着小声开口询问道: “大人,这…她好像有主动交代的意思,这就直接动手了吗?” 简司游义正言辞地淡声道:“她有闹上一闹的实力,假意求和也是为了更好的谈判条件,总不能真让她吃了这些普通人。” 李微松瞬间恍然大悟,一拱手道:“还是阴师大人想的周到,小道受教了!” 简司游微微一笑。 当然,她是不会说出这只是为了防止柳叶眉脱她马甲而采取的提前措施的。 被锁链捆了一脸,柳叶眉柳眉一竖,怒道: “好啊,既然你也不想好好谈,那就把命一起给我交代在这里吧!区区一个小毛孩,也敢在姑奶奶面前摆阴师的架子!” 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哭诉声—— “爸、爸!求你想办法救救庭深哥吧!他…再这样下去,他真的就要不行了!” 简婉柔眼眶全红,整个人哭的快要喘不上气来,简文川安抚地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肩膀,强忍心烦和紧张,看向李微松请求道: “李道长,那位是顾家的少爷,也是我的准女婿,请您出手相救!” 李微松迟疑了片刻:“这……” 有阴师在场,他可不敢托大当这个做决定的人。 李道长冲着简司游的方向一拱手,“贫道无能托大,还请简居士询问阴师大人的意思。” 第17章 简司游去哪儿了 简文川面色微沉,能够搭上阴师的人脉自然是好的,只是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位过分年轻的阴师,看上去有些莫名的熟悉。 而这种熟悉,却带给了他不好的感觉。 邵眉纤摇晃着简文川的胳膊,惊泣道: “文川,你说句话啊文川,你是想看着婉柔还没订婚就直接变成寡妇吗?!” 简文川拧着眉头,下意识四下张望想要找到人群中简司游的身影,从刚才开始,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那些莫名其妙的心声了…… “文川!” “爸!” 简文川骤然回神,随后才看向简司游,露出一副担忧晚辈的和蔼样貌,恳请道: “阴…阴师大人,还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出手救下无辜的人!” 简司游弯了弯眉眼,随后冷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简文川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是,简某除了有些钱财外,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您看重的地方,但是您的职责所在不就是救助我们这些无辜的群众吗?” 伴随着简文川的话,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小声的窃窃私语,不过仗着简司游的身份,不敢大声说出来。 李道长看了眼被阴风卷在空中,看上去已经快要没气儿了的顾庭深,不由咽了下口水,有些尴尬地站在中间手足无措。 简司游更是不着急了,毕竟顾庭深的死活本来就和她没关系。 她慢悠悠地斜眼看过去:“请简先生搞清楚,你一不是功德深厚之人,二也不是什么关乎人民福祉的大人物,请问我无缘无故凭什么要救你?” 简文川一时愕然无话。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还是聊点实际的条件吧。”简司游轻笑了一下,扬手招来一道铁链,挡住柳叶眉骤然袭来的攻击。 柳叶眉惊讶一抬眼:“你竟然能够接住我的一击,小阴师,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简司游甩袖一收手,对着柳叶眉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不好意思,等我这边先谈完。” 柳叶眉好歹也是个红袍,虽然从苏醒到现在见到的唯一一拨人就是面前这堆,但是并不代表她没有厉鬼的脾气,接二连三被简司游无视了个彻底,当即就发怒了起来: “你真以为你那破铁链能够困得住我吗!” 她怒喝一声,大砍刀重新浮现在了手上,卷携着阴风和鬼哭狼嚎,再次试图切断束缚着自己的铁链,狂躁地冲着简司游冲来。 简司游眉心微皱,迅速拉住铁链的另一端,脚步微错,朝后用力一拽,铁链立刻锁紧。 然而即使是这样,在柳叶眉的攻击之下,铁链竟然也就有隐隐要裂开的趋势。 这不正常。 寻常红袍,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实力。 见简司游似乎和红袍僵持了起来,李道长担忧开口: “大人!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李微松是清松观的都讲,负责的向来是一些俗务,被派来参加这样的宴会社交,也代表着他在观内并不是实力顶尖的那一批。 简司游微微眯了眯眼,朗声道:“不用,你用清心咒维持住他们的神志稳定。” 刚才的生意还没谈完呢,可不能让这单白干了,必须好好敲一笔来回回血。 简司游面纱下的脸无奈叹了一声,随后双指并作成刃,直接用玄气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红的血液瞬间从伤口中冒出,顺着手腕的方向滴落在冰寒的铁链上。 沾了血的铁链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疯狂汲取着滴落的血液的同时,寒光大盛,瞬间压制住了柳叶眉的大砍刀上的煞气。 猩红的血液从铁链的末端,快速渗透到了铁链的另一端,紧跟着渗入被铁链缠绕的红袍女的身上—— 柳叶眉惨叫一声,发了疯地疯狂拍打自己灵体上沾到的血迹,然而却只是徒劳无果。 从衣角开始,逐渐柳叶眉的整个红袍都像是褪色了一般,在转瞬间变得枯败起来,连带着她的容貌都在快速地老去,不多时就已经变成了老妪的样子。 简司游嘴唇微微有些发白,她舔了一下,随后回头道: “你们是谁有镜子?” 谢甜早就已经看傻了过去,闻言立马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个便携的化妆镜小跑着上前递给简司游。 简司游顺手接过,精准地找了个角度,对着柳叶眉打开,温声细语地开口道: “不用谢。” 看着镜中苍老的自己,柳叶眉控制不住地尖啸一声,在血液的灼烧反噬下,逐渐消失在了空间中。 刚才震慑众人的红袍鬼,好像就这么消失了。 简文川刚才被怼了这么多,即使现在满心好奇,也不敢贸然问出口,他给自己的女儿示意了一个眼神,站出来安抚了一下惊魂未定的豪门众人。 简婉柔则看了眼谢甜,小步地靠近简司游的方向,柔柔开口道: “阴师大人,请问我们现在是安全了吗?” 简司游垂眸看了眼自己仍在滴血的伤口,她的体质就是这样,虽然对于阴物有克制的奇效,但是每次伤口的愈合时间却要远慢于常人。 柳叶眉消失后,电力也开始逐渐恢复,不一会儿宴会厅就已经亮起了灯,有了照明,众人总算是纷纷舒了一口气。 而谢甜也看清了简司游手上的伤口,然而她却不敢凑上去,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小声道: “大人,您没事吧?” 简司游直接忽视了简婉柔目的性十足的试探,侧眸看了眼谢甜,摇了摇头。 得到回复,谢甜的胆子大了点,满脸担忧地问道:“大人,您知道我朋友去了哪里吗?就是一个和您差不多高的女生,穿着素色广袖外袍的,姓简。” 谢甜刚出声,简文川的声音就紧随其后传了过来: “谢小姐说的是小女简司游吧,我也很担心她,不知道大师知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 简文川露出一抹和善中带着点担忧的笑容,看上去倒是一个关心女儿的父亲,然而…… 简司游眼里划过一抹嘲讽,怕不是刚才看到李道长和她合作的时候对她的态度,觉得自己这个女儿终于有了可以利用的地方,才在这么多人面前认下来的吧? 第18章 我的好妹妹 简司游敛了眸光里的所有神色,压着声音淡淡道: “我刚才让她去后院寻找柳叶眉的尸骨了。” 谢甜猛地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她是受伤了——” 谢甜感慨的话语一顿,随后忽然变了音调:“——哥?!” 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出声的谢辞安忽然按动轮椅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有些病弱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由感叹一声天妒英才,好好的这么一个君子端方的人物,就这么落了个残疾。 简文川顺着谢甜的视线看过去,顿了下,主动结交道: “原来是谢家少爷,好久不见,谢总和夫人近来如何?” 简家是清市的首富,但放眼全国,简家就并不是那么高高在上了。 正如顾庭深所在的清市顾家,其实是京都的总家的分支,京都顾家的身份,才是简文川真正看上顾庭深的地方。 而谢家也一样,总家都在京都,论起家族的实力而言,谢家怕是要抵得上两个顾家都不止,而这位谢辞安,更是谢家的嫡系三少爷。 只可惜……是个残废。 这也就意味着,谢辞安早就被踢出了谢家继承人的争夺队列中,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被“流放”到了清市,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按照简文川的设想,他这样放下身段来结交一位不受家族宠爱的少爷,对方应该感动的不行才是。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谢辞安就像几分钟前忽略简婉柔的简司游一样,完全没有理会简文川,甚至看都没有看上一眼,而是直接冲着简司游的方向过去。 在看见简司游手上伤口的一瞬间,谢辞安向来温和的眼神中划过一抹冷意,不过转瞬即逝,仿佛是看错了一般,他温声道: “这家会所是我的产业,阴师大人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跟着谢某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吧。” 简文川皱眉,传闻这家会所背后的老板十分神秘,没想到竟然是谢家的残废少爷? 简司游扯了块衣角简单绑了一下伤口免得浪费自己的血,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跟在谢辞安身后离开了宴会厅。 “恭送阴师。”李微松对着简司游离开的背影拱了拱手,初果也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偈。 离开了宴会厅,简司游端着的架子就松了下来,动作随意地搭在谢辞安的肩上,喘了口气。 放血一次带来的副作用还真是大,这次真是赔大发了。 等等,赔…… 简司游眼神忽然亮了亮,随后快速轻拍了两下谢辞安的肩膀: “快快快,赶紧带我去包扎一下伤口,我要换衣服回来。” 谢辞安一句多余的为什么都没有问,欣然同意: “这边,就在拐角后面。” 医务室里的装备十分齐全,全到简直不像是一个会所会去专门准备的。 谢辞安十分熟悉地从抽屉里拿出纱布,温声轻问: “需要我帮忙吗?我有一些经验,应该可以最小程度的包扎起来,借着广袖的遮挡的话,应该看不出来。” 简司游原本想要自己动手,只不过谢辞安这段话说的确实十分有说服力,因此她十分顺畅地改变了主意,扯下面纱靠在一旁: “那就麻烦谢老板了。” 谢辞安边帮简司游消毒包扎,边笑道: “简小姐可是帮了我两次,我只是尽我所能帮你包扎了一下而已,不必和我多客气。” 简司游轻哼了一声,话倒是说的好听,不过她可不会被谢辞安温润的表面样子给骗得忘了这人的真面目。 明明就是个黑心眼的狐狸。 谢辞安倒也没有说谎,他包扎的经验确实很熟练,也不知道这么个大少爷是哪里练出来的手艺。 简司游换上素色的广袖外袍,活动了下手掌,把披散着的乌发用簪子随手挽了个高马尾,临走前对着谢辞安挥了挥手: “这次谢了,玉牌我已经修好了,你记得找个时间来拿。” 谢辞安颔首,笑着目送简司游离开。 一直到视线中的人影消失,谢辞安脸上的笑意才逐渐淡了下来。 他摩挲了一下刚才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贵宾卡,低笑了一声。 他向来都不是傻子,相反,能够从谢家那样的群狼环伺的环境中安然走出来,就代表着他是个真正意义上的聪明人。 因此只要稍加思考一下,就能够猜到这位阴师大人的身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想到之前郭天帅打给自己的电话,谢辞安眸色微深,原来之前倒是他错过了。 这位人人敬畏的阴师大人,真实身份却是清市豪门人人厌弃的简家大小姐。 谢辞安收好贵宾卡,透过窗户看向夜空中的明月。 声名狼藉的大小姐,倒是和他这个残废颓败的谢家三少境遇挺像。 至于卡…下次再见的时候再送出去吧。 - 简司游换回了衣服,又光明正大地回到了宴会厅。 她要去赚点外快。 “简司游!” “她竟然是简家的那位大小姐……” “人不可貌相啊,不过接触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不会自己也变的不正常了吧?” 简司游忽略这些窃窃私语,身姿清越地迈步走到简文川面前。 简婉柔不知道刚才是不是被撂面子撂狠了,这会儿竟然一下子就憋出了眼泪,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地冲着简司游率先道: “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愿意回来真是太好了,你闹脾气离家出走这几天,我和爸妈都快担心死了。” 手心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简司游忍着不爽,微微一笑: “你看上去倒是丝毫不担心自己的未婚夫呢——我的好妹妹。” 简婉柔面色微变,差点都没装下去,他们竟然把顾庭深给忘在了旁边! 看着简婉柔和邵眉纤立马跑向顾庭深的动作,简司游佯装讶异失望,轻声道: “看来那些传言是真的啊,我自己的亲妹妹,竟然真的和我自幼定亲的未婚夫私下勾搭在了一起……” 虽然是轻声,但是音量正好够周围的其他豪门众人听到。 [yue,顾庭深一个恶心的自负普信男竟然还有人抢?!] 第19章 yue,凤凰男 [yue,顾庭深一个恶心的自负普信男竟然还有人抢?!] [是我跟不上时代的潮流还是说这种油腻妈宝男已经成为择偶的香饽饽了吗?] [老天爷啊快结束吧,我快要受不了和这个油腻男沾上关系了!] 此时的简文川和苏助理的脑海里,听到的全部都是简司游控制不住的吐槽。 正打算开口的简文川:…… 苏助理已经快要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他根本都无暇顾及自己老板现在是个什么状态,生怕继续听下去再听到更加劲爆的内容,连忙开口道: “那、那个,简总,公司那边来了电话,我先出去接一下。” 简文川少见地没有追问,“……知道了。” 好在简婉柔的反击声很快打断了简司游的内心吐槽——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直待庭深哥如亲人一般,现在他生死未卜,你竟然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 简司游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一个男人而已,你喜欢就让给你好了,不过我已经和简总断绝了父女关系,所以我们之间不存在可以攀亲戚的关系,想要我救人可以,劳烦报个价。” [再说了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简文川这个白痴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简婉柔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简文川:……??? ?!!!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婉柔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这怎么可能! 况且简司游怎么会知道这些?! “文川,文川你快过来啊!庭深好像不行了!”邵眉纤带着惊慌的语气打断了简文川的杂乱的思绪。 简文川回神,咽下了心底的怀疑,走上前看了眼顾庭深的情况—— 顾庭深整个人被平放在地上,面色已经开始泛出青灰色,进气微弱的几乎都没有了。 李微松已经上前检查了一番,起身对着简文川摇头道: “简居士,这位小友刚才近距离接触了红袍的煞气,阴气入体太久,怕是已经无力回天了。” 简婉柔跌坐在顾庭深旁边,只是拉着顾庭深的手,低声道: “父亲,只要能救庭深哥,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你就求求姐姐吧——就算我对庭深哥无意,那他也毕竟是姐姐的未婚夫,是我的亲姐夫,是我们简家的一员啊!” 这话说的就很有意思,简司游身为简家的女儿,却要自己的父亲亲自恳求,才愿意救自己的未婚夫。 即使有能力,这番做派在其他人眼中也未免太心高气傲了一些。 然而简司游却完全不吃这套,她双手拢在袖里,清冷散漫道: “既然各位都没有表态,那就是没人想要救了?行,等顾少头七了需要置办香火的,找我我给你们打九九折。” 简文川沉默,他就不信,全清市那么多擅长此道的大师,会全都不如简司游这么个小娃娃—— [煞气入体,最迟还能活多久来着……哦,算起来应该还有五分钟就死透了] 简文川倒吸一口气:“等等!” 原本已经转身了的简司游动作一顿,竟然还没等她进行下一步呢,就回心转意了? 看来简文川倒是挺看重这个凤凰男的。 [看来简文川倒是挺看重这个凤凰男的。] 心声同步传到了简文川的脑海里,他闭了闭眼,总有种自己做了什么错误的选择的错觉。 区区几句胡诌的心声,怎么就把他真给唬住了,就算简司游有一部分心声说的是真的,那也不可能神到事事全知才对。 一定是他太着急了,才会这么在意这个莫须有的心声。 简司游漫不经心地一抬手:“简总回心转意了?” 简文川目光沉沉:“只要能救活他,条件随你开。” 简司游抚掌:“简总爽快,劳驾闲杂人等都退开。” 简婉柔擦了擦眼角的泪,满脸激动感激地看向简司游: “太好了,姐姐,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只要姐姐你能够把庭深哥治好,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乐意替你去办,就算…就算你想要和庭深哥在一起,我也会主动离开的!” 简司游一撩衣摆单膝蹲下,眸光清冷,语气疏远: “可别,我可没有挖别人墙角的爱好,以及——别说的好像你付出了很多似的,我救人,你们付钱,两不相欠。” 简婉柔剩下的还没说出口的话瞬间就噎在了喉咙里。 邵眉纤搭着自己女儿的肩膀,目光不善地看着简司游。 这个小贱人……跟她那贱人妈一样的麻烦……看来得想个法子治一治了。 说话间又过去了一两分钟,顾庭深的面色肉眼可见的更加颓败下去。 简司游从长袖中掏出一卷布包,在打开的前一秒,余光扫了周围的一群人一遍,淡淡道: “我救人的时候,不喜欢有其他人在旁边,除了两位大师,劳烦各位都出去吧。” 邵眉纤皱眉:“你要是私下里动什么手脚,或者不好好救庭深怎么办?” 简司游慢条斯理一抬眸:“还有三分钟。” [就顾庭深这个状态,还用得着担心被我治死?本身也就剩一口气活不了多久了] 简文川听着过于离经叛道的心声,忍无可忍地开口低吼道: “别废话了,都跟我出去!” 邵眉纤莫名其妙被吼了一句,委屈着跟在简文川身后离开了宴会厅。 简婉柔目光眷恋而偏执看了顾庭深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等人都走空了,简司游才把布包展开,从里面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李道长好奇地探出头:“小友这是想要怎么医治?这位先生的体内已经被煞气和阴气冲撞,除非能够引出这两者,否则就算能够吊命,也迟早逃不过一死呐。” 初果大师却是凝神看了片刻,突然道: “小友,我之前观这位施主的面相,早知他死期将至,但是现在一看,他却好像与小友多了几分因果。” 简司游手上动作不停,回忆了一下,随口道: “可能是因为我刚才揍了他一顿吧。” 初果大师:……? 简司游拿出一根银针,缓慢扎入顾庭深的头顶命穴。 这是阴气最终会在体内汇聚的地方。 她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手腕一翻,一张符箓就出现在了她的指尖。 只听得简司游声音清泠:“南明火。” 第20章 睡吧睡吧 阴师关联阴司,与道门的体系更接近些,因此李道长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简司游那张符中爆发出来的火焰是什么—— 南明火,与无方墨并列的克制邪祟的利器之一。 传闻南明火极难获得,要是谁能够获得一小簇南明火,那真是走了大运了! 结果这位小友竟然随手就拿出了一张! 李微松控制不住地激动了,他看着简司游引着符火到达银针上,透过银针焚烧着顾庭深体内的阴气和煞气,低声询问道: “小友,你这南明火,是通过何等机遇寻得的?!” 简司游顿了一下,随后端出高深的架子,信口编道: “是我之前偶遇了一位世外高人,他见我有缘,赠与了我几张蕴藏南明火的符箓。” 当然,事实是这就是她之前为了以备万一,特地制作的火符。 至于这南明火的来源…… 简司游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 还好刚才没在李微松面前说出她这把命剑的名字。 南明剑,南明火。 就算是个傻子听了也该猜出这其中的关联了。 李微松继续激动:“高人?不知小友可否告诉我你是在哪里偶遇的高人,你放心,贫道绝无窥探之意,只是我观中有几个十分杰出的小辈,若是能够偶遇一下高人,说不定也能够……” 见南明火已经把阴气吸收了差不多了,简司游连忙收了银针,打断了李微松的话: “道长见谅,那位高人交代过我,不能透露出他的住址。” 李微松遗憾道:“这样啊……那没办法了,看来这也是小友的机缘啊!” 简司游顺手用最后一簇南明火给银针消了个毒,随后才把银针收回布包里。 她起身道:“道长可带了安神丸?” 李道长疑惑了一下:“有是有,有几位太太托我带了,小友要这个做什么?” 安神丸顾名思义,助眠安神,算是清松观的特产,在让人安眠方面很有作用。 简司游又看向初果,微笑道:“大师有没有带安神香?” 和安神丸功能类似,只不过无念寺的版本是供人点的安神香。 初果点头:“带了一些,小友拿去吧。” 给归给了,两人都对于简司游的举动十分不解。 只见简司游先是掰开顾庭深的嘴,随后把安神丸塞了进去,紧接着熟练一拍顾庭深的胸口,直接让对方在昏迷状态下把药丸给咽了下去。 似乎是怕安神丸的效果不够猛,简司游又点燃了无念寺出品的安神香,随后放在顾庭深的鼻下,直到香全部烧尽。 李微松和初果:…… 两位大师的脸上同时出现了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 做完这一切,简司游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劳烦两位去把其他人喊进来吧。” 李道长恍恍惚惚一点头:“福生无量天尊啊……” 片刻后,豪门众人又浩浩荡荡地重新走了进来。 简文川看向一动不动的顾庭深,虽然还是看不到什么呼吸起伏,但是对方的面色却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不再是之前一副青灰色的死相。 没想到连清松观的李道长都解决不了事情,简司游竟然真的能够把人救回来。 简司游双手一拢,身姿端卓清越:“五百万一条命,简总觉得呢?” [敢还价就直接让顾庭深和这个世界说拜拜] 简文川:…… 他有的选吗? “六百万,今天打到你卡上,余下来的……算是请你出诊的费用。” 简文川沉声道。 一百万出诊费? 简司游脸上浮现了一点肉痛的表情。 [早知道就再喊高点价了,渣男的命真值钱啊] 简文川差点要气得掐自己的人中,只不过碍于在人前,又有苦说不出,只能憋着气强装无事。 这可是足足六百万,又不是六十块!就算他简家家大业大,平白无故花出去这么大一笔账,也不是什么很随意的事啊! 简司游懒懒开口:“行,那回头我给简总一个号码,等排到号了再联系你。” 简文川顿时又被气的直瞪眼。 李道长适时开口道:“诸位,我已经联系了清松观的人,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各位今天也累了,我会给你们每位都发一张安神符,回去后好好休息。” 各位豪门老总太太少爷小姐们纷纷松了口气,在离开前,不少人还偷偷摸摸去找了简司游加了联系方式。 开玩笑!就算这位的名声不好,脾气看上去也不好相处,但是谁让她能力牛逼啊! 这可是清松观李道长和无念寺初果师父联手认证过的,再加上刚才这位简家大小姐说的话—— 等着排号! 简家人不待见这么个抢手的摇钱树,他们待见啊! 不说把人招进家里为自己所用,光是在要紧的时候能够多一个人脉求助,对于他们来说这场宴会,就已经赚到了。 …… 二十分钟后,后院枯井。 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会所,简婉柔和邵眉纤带着顾庭深去了医院想要做个全面的检查以防万一,简文川更是早早就离开,一秒都不想再看见简司游。 初果师父也因为寺中的事务繁忙,先行离开。 现场只剩下了清松观的人和简司游,以及……会所的主人,谢辞安。 清松观派来的人是李道长的师弟,观云道长。 观云道长虽然职务没有李道长高,但却是属于清松观的实力派一员,带着弟子前来处理这件事最合适不过。 只不过这位道长…… 观云道长对着枯井瞅了半天,“师兄啊,你说这么个普通的枯井,是怎么孕育了一个红袍出来的?!这也没什么普通的啊!而且这红袍竟然藏了这么久都没有被我们发现,难道是我们清松观的探查阵法失效了?” 李道长刚想说话,就被观云道长又堵了回去: “不应当啊!我觉得肯定有别的原因,哦对了,你还没和我说你们是怎么解决这个红袍的呢,这种实力的红袍,师兄你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解决才对啊,是有什么高人出手相助了吗……” 可惜这位观云道长,是个实打实的话痨。 第21章 上新闻啦 李道长看着自己的话痨师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终于,观云道长终于看到了一旁的简司游和谢辞安: “两位居士,这么晚了你们在此处是有什么事儿吗?” 谢辞安颔首温声道:“我是会所的老板,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总该过来看看。” 李道长终于抓住了机会,给自己的师弟介绍道: “师弟啊,这位简道友,就是凭借一己之力降服了红袍的高人。” 观云:“哦原来是高……什么?!!” 观云震惊地看着简司游,连声说了道歉,转头对着李微松质问道: “师兄啊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在人家面前丢了分寸!” 李道长有苦难言:…… 倒是给他个插嘴的机会啊! 插科打诨完就该谈正事了。 观云对着简司游问道:“简小友,听师兄说,是阴师大人喊你来找红袍尸骨的?” 简司游毫无负罪感地一点头:“是,阴师大人有事在身,正好碰上我,就告诉了我红袍尸骨的位置。” 观云感叹道:“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咱们华中这位新任阴师呢,听传闻说他身高八尺,凶神恶煞,简直是个鬼见愁,诶你不是看见了吗?怎么样,阴师大人的形象是不是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简司游窒息一笑,努力挽回自己的形象: “传闻怎么会这样,阴师大人明明为人和蔼,多半是有心人杜撰的。” 李道长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经过,补充道:“阴师大人也不是男子,反而是个和简道友身量差不多的女子,不过实力确实高超,所用武器也是传闻中的阴链。” 他顿了一下,“唉,就是阴师大人蒙了面,不知道大人的真面目是什么样的。” 说归说,手上动作也不能停。 说话间,观云道长已经把尸骨起了出来。 枯井不深,这也是他们怀疑的点之一,这么一口井,阳光好的时候,甚至能够直接照进来,这样的地方,一不阴冷二不隐秘,怎么会生出柳叶眉这种实力的红袍。 李微松皱眉:“我看见那红袍柳叶眉竟然挣破了阴师大人的铁链,多半是和她那件奇怪的砍刀有关。” 灵体化怨之后是不会带武器的,柳叶眉使用的砍刀,应该是她用自己的骨头或者魂魄炼化的法器,没有机缘的灵体根本不可能做到。 简司游双手拢在袖口挡风:“是用肋骨炼化的,两位道长不妨去调查一下她的死因。” 李道长点头,观云却有些疑惑地看了简司游一眼,不过却并未开口。 李道长拿出手机:“我打个电话给观里,让弟子们走访一下周边。” 谢辞安微扬声线,打断道:“道长是打算从头开始查起吗?” 李道长点头。 简司游和谢辞安对视一眼,倏尔一笑:“不用这么麻烦。” 二十分钟后。 鸣笛的警报声划破安静的夜幕,闪烁着警灯的几辆警察停在了55号会所的门口。 周警官走下车,看向面前等候的两个人—— 两个道士? 李道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警、警官好,是我报的案,我们在枯井中发现了一具无名尸骨。” 旁边的观云道长移开视线,缓缓望天。 周警官目光露出怀疑的眼神:“这年头道士也逛会所?” 李道长&观云道长:…… - 会所二楼小观景台。 简司游站在谢辞安的轮椅旁边,从角落里看着一楼的情况: “你身为老板不用下去吗?” 谢辞安回眸轻笑:“平时会所的事情都是老庄在管,我不用出面。” 正说着,庄经理就带着一个小包走了过来: “东家,你要的东西,没什么其他的事情的话那我就先下去了。” 谢辞安点了点头,“辛苦了。” 随后他把小包递给身旁的简司游,温声道: “一些清理伤口的药和纱布,你回去后记得用。” 简司游从拢起的袖子中伸出一只手接过,“谢老板对合作伙伴还真是贴心。” 谢辞安淡笑了一声,并没有否认这句话。 时间也差不多了,简司游侧过身,半靠在谢辞安的轮椅上打了声招呼: “感谢谢老板的款待,下次见。” 说完,她就一甩袖顺着楼梯从后门走了出去。 谢辞安看向简司游离开的方向,摩挲了下手指,轻声道: “下次见。” …… 翌日清晨。 好梦来丧葬铺中,穿着睡袍的少女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从内室里走了出来,把门口的休息木牌转成营业中,随后才打着哈欠洗漱。 第一次直播卖出去的货都已经差不多被签收了,好梦来的直播网店平台上也终于多了几条好评—— 用户618:香烛的质量真的很好!之前买的香烛点燃后都熏的人不行,但是这家的香味闻了就特别让人安神舒心! 小白兔不爱吃萝卜:家里老人祭日用的,晚上做梦我竟然梦到太奶奶对我猛夸这次的冥币和香火成色,太神奇了! 简司游清点了一下玄尘子留下来的库存,决定再开一次直播。 等到把这批货卖掉,她就得进些原材料自己制作一批了,还有找店员的任务也要提上日程,不然等她去了京都读研之后,店里没人也不方便。 换了身长褂,简司游轻车熟路地开启了直播。 出乎意料的是,在直播开启之后,在线人数瞬间就飙到了几百人,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涨。 [主播终于开播了!!] [看本地新闻过来的,实在是太好奇了] [我靠真的有美女!好吧我承认我上钩了,诡计多端的卖货方式又增加了!] [家人们这画风是不是不太对,这年头流行在丧葬铺直播的吗??] 简司游粗略扫了两眼,拢着袖子在宽椅上坐下,疑惑挑眉: “什么新闻,今天人不少啊,大家都很闲?” 知情的弹幕纷纷给简司游科普—— [这题我知道!哈哈哈主播你上电视了!指路朝闻清市公众号,前天的内容推送,里面有回放,第十三分钟二十秒的时候,看完你会回来感谢我的/狗头] 第22章 直播间连麦 简司游依言找到了新闻回放,随后看着新闻直播间上的略缩标题陷入了沉思。 #当代年轻人的就业选择!少女选择继承丧葬铺直播卖货,新一代年轻人就业难问题已刻不容缓! 简司游:……? [我看完回来了哈哈哈哈,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标题] [主播今天卖什么?] [长成这样在丧葬铺直播带货?不会是想要借机博眼球出道的吧?] [哪个年代的封建欲孽啊咋地不允许人家既优秀又美丽了吗/翻白眼] [楼上的别生气,想想上次这姐的杀伤力,只能说黑子惨了/抱拳] 一会儿过去,直播间的人数竟然已经飙升到了万的级别。 简司游开了电脑在直播后台设置商品库存,漫不经心地介绍道: “今天还是和上次一样,库存已经全部上架了,这次卖完之后线上会停一段时间,主要做线下店的预订和备货。” [备货?这种东西一般不都是从专门渠道进口的吗?] [这姐们不会是想要搞饥饿营销吧?小心直接搞砸了] [从噗噗直播间来的,这姐有点装啊,别人家直播带货都那么卖力,又是现场演示又是赠送福利的,怎么这姐连句话都懒得说,别是想要搞人设钓大哥吧/呵呵] [我去,刚去窥屏了一下对面直播间,主播快看我啊!平台大主播噗噗在直播看你的直播间诶!] [妈耶有这个颜值在丧葬铺干活?这要是出道了,光是美貌都够撕出一片腥风血雨了] 大主播的流量是很可观的,很快直播间的人数就又翻了翻,只是伴随着更多人的涌入,直播间的氛围也开始乌烟瘴气起来,各种质疑的声音层出不穷。 终于,简司游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转头看向吵的不可开交的直播间弹幕—— 少女习惯性地拢着袖子靠在椅背上,自上而下觑着眼看向镜头,清冷出尘的脸语出惊人: “出道干什么?我又不缺钱。” “要我演示?行啊,你先把你的骨灰盒寄过来给我当个样本。” [我敲……原本仙女姐姐的战斗力这么强的吗/傻眼] [……别误会了,明明上一次主播不是这么解决的/陷入沉思] [玄学攻击怎么变成物理反击了!?/震惊] 一堆震惊的弹幕中,忽然划过一个特别华丽绚烂的特效,一条带着打赏的弹幕出现在直播间的中央: [不好意思,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看了你的直播间,我的粉丝打扰到你了,我替他们道个歉] 账号名字正是刚才那些弹幕口中的大主播“噗噗不吃糖”。 这位出手倒是阔气,出手就是就是一个一千的礼物。 简司游坐起身,双手环抱着看向屏幕: “噗噗?” 对面也非常活跃:[我在,你好啊,不打不相识,要不咱们连个麦交个朋友呗!] 简司游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免费的流量,自然是不蹭白不蹭,有人乐意帮她带货,她自然乐得清闲。 况且…… 很快,噗噗发来连麦申请,在简司游点了同意之后,屏幕就一分为二,同时显示了两个直播间的画面。 噗噗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一看就是那种清爽阳光的男大,冲着简司游自来熟地挥手: “你好啊我是噗噗不吃糖,你喊我噗噗就行,你怎么称呼?” 简司游笑眯眯道:“我姓简,是这家丧葬铺的老板。” 噗噗惊叹道:“简老板你好!不过你这么年轻就自己出来创业了真是太厉害了,而且还是这种小众行业,诶简老板你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你是出于什么想法才开好梦来的?” 噗噗本人倒是没什么架子,也很认真地尊重了简司游的“职业”。 左右也是闲着没事,简司游拿过一沓黄纸,边叠着元宝边回道: “原本是家里一个长辈的店,他有事要出远门,恰好我懂点风水,就把这家店交托给我了。” 噗噗张大嘴,捧场道:“哇,能冒昧问你一句今年多大吗?因为简老板你看起来真的好年轻,但是你竟然懂风水诶,我们这一辈的年轻人都很少会接触了!” 年龄。 简司游不动声色地顿了一下,虽然年龄对她来说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毕竟她这张脸可是还要出去挂单接委托的。 要是传出去堂堂简大师,真实年龄竟是一个十八岁的女生,虽然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她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高深莫测不就瞬间被击破了! 简司游笑了一下,“我的年龄看起来很难猜?” 噗噗察言观色,也明白了对方不想透露个人隐私的意思,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声。 这位简老板明明可以靠脸吃饭,怎么偏偏就不乐意呢。 不过直播连麦就是为了要有节目效果,见在年龄上挖不出什么热点,噗噗想了想,顺着简司游的话问道: “简老板,你刚才说你略懂一些风水之类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展示一下?” 问出这句话,噗噗倒是做好了简司游拒绝的准备,毕竟在他看来,风水什么的本来就是玄之又玄的东西,多少胡子头发都白了的大师都搞不明白呢,简司游这么年轻,就算真的懂,估计也是一些入门的基础。 在开着直播的情况下,要是说错了岂不是很打脸。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简司游竟然轻易地就答应了。 “行啊,那就以你为例好了。” 长褂少女一抬手,长袖顺着素白纤细的手腕划下,“你想算点什么?” 噗噗没想到简司游竟然真的要上手算,谨慎地提出了一个大的范围: “我们直播间也没什么房子之类的可以算风水,那简老板要不看下我有什么可算的?” 简司游一抬手,折完手上的最后一个元宝,放在旁边整理好,随后拢起手抬眸正色道: “从面相上来看,先观八格,次看三庭。眼横五配,口约三匀。你天庭饱满,是有福之相,但眉中截断逆生,你应该有个离散不和的兄弟吧?” 噗噗的面色逐渐呆滞,在简司游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后,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震惊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弟弟?!” 第23章 清风观官方账号 简司游轻笑一抚袖:“别着急,我还没说完。” 噗噗咽了口口水,连忙坐下来认真听简司游继续—— “眼细深长,说明你性格偏执拗,从你的名字拆字可得,噗噗,口业下形关,容易招惹是非……你和你弟弟多会因为口角争执。” 简司游素手放在桌面上无节奏地随意轻叩着: “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我今天再送你一卦。” 噗噗到现在已经恨不得给简司游磕一个了,他有个弟弟的事情从来没有公开说过,哪怕是社交平台也从来没有透露过。 而且简老板说的全部都中了! 他父母离异,他和弟弟一人跟了一边,虽然是亲兄弟,但是从父母离异之后,他们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大,每次见面都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吵起来,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明明他们小时候,也是和其他兄弟一样,互相关心彼此的。 简司游拿出三枚铜钱给噗噗起了一卦,粗略扫了一眼后,她道: “运气不错,看卦象艮宫为土,你家最近应该要拆迁了,恭喜啊。” 噗噗顿时激动不已:“真真真的吗?!!我老家那套房子已经荒废很久了,真的能够赶上拆迁吗!” 为了避免直播间由于过于迷信而被封,简司游轻轻一笑: “当然,自由心证。” 从简司游说出要相面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就瞬间沸腾,各种质疑的声音都快吵翻了天。 除了寥寥几个人觉得简司游是真的有实力之外,其他人都对着这件事抱着看笑话的态度。 开玩笑,这么年轻的大师,搁玄幻电视剧里都没人信啊! 但是现在,从噗噗说出自己真的有一个弟弟开始,弹幕就发了疯的开始扣问号—— [????卧槽真假的,噗噗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有个弟弟!] [我天,我已经彻底听傻了,从相面那里开始,简老板是真的有点东西在身上的啊] [等等,这姐扔硬币是在算卦吗?] [不是说略懂风水吗……怎么先是相面然后又拆字,紧接着还会算卦?!全能型选手??] [拆迁??这是能够随便说的吗?!万一不拆那也太打脸了/疑惑] 然而经过了之前的铺垫,噗噗对于简司游的话基本已经信了个七八分,只是碍于还没有接到实际消息,不敢太激动怕自己希望落空。 他舔了舔嘴唇,紧张道:“大师,您能透露一下我家具体什么时候拆迁吗?我好提前准备一下。” [噗噗这是完全信了啊,至于这么玄乎吗/质疑] [应该是这位简大师说的挺准的,老粉都知道,噗噗的性格确实有时候有点偏执,再加上对面算出了弟弟的事情,换我我也信] [我还是不信,多半是在作秀吧,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大主播也开始恰烂饭捧新人了,恶心] [同意,这个女的想火想疯了吧,竟然买通大主播直接给自己立玄学人设,也不怕哪天人设崩塌了被全网骂死] 弹幕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又重新吵起来,噗噗沉醉于自己家即将要拆迁暴富的喜悦之中,等到察觉弹幕风向的改变,已经连解释都没用了。 就在这时,一个加了认证的官方号忽然进入了直播间—— 这次的账号头像是一个“清”字,而昵称则是清松观官方账号! 清松观! 简司游看到进入直播间的账号,微扬了下眉,漫不经心地给自己沏了杯茶。 噗噗直接瞪大了眼睛,顾不上弹幕里乌烟瘴气的争吵,连忙扬声惊奇道: “好像有不得了的大佬进入我们直播间了!观众老爷们快看!是清松观的官方账号,加了认证的!” 巧的是,噗噗也是清市本地人,因此自然知道清松观在清市人心中的地位。 事实上不仅仅在清市,清松观在全国那都是排得上名的大观,无论是作为旅游景点名胜古迹,还是作为一个求香办事的机构,清松观的专业程度都毋庸置疑。 不等众人反应,清松观的官方账号就发出了一条弹幕: [简道友说的没错,刚才道友的相面拆字以及最后的卦算手法,都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我们诚邀像简道友这样的人才加入清松观,为大众科普玄学的真正含义/抱拳] 看到这一行字,噗噗原本还存着一两分的疑虑彻底被打消了。 手法和分析都是对的,也就是说……他百分百要暴富了啊啊啊啊! 这可是来自清松观的认证!! 噗噗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感激一开始点开简司游直播间的自己,这简直是无意之间抱上了顶级大佬的大腿啊! 这可是连清松观都想要招揽的人才! 和噗噗态度相反的是,刚才还在说简司游是造势想要出道的网友们,顺价哑了火。 还有少数几个嘴硬的想要质疑清松观的公正性,立马就被本地人押着强行科普了一顿,一时间原本吵架的弹幕纷纷消失了踪迹。 反观从一开始就支持简司游的人简直就像是过年了一般喜气洋洋。 [哎呀姐妹们低调,低调哈,咱们家主播的实力摆在那里,不用我们出动就已经打脸黑子了/嘿嘿] [啊啊啊啊啊老天啊仙女姐姐不仅长的贼拉牛逼,还精通玄学算命拆字卦象!] [姐妹们!谁给个具体地址!我要线下去见仙女妹妹!] [只有我在羡慕噗噗吗靠!不仅白嫖了一顿高质量算命,还得知了自己家要拆迁的好消息/哭哭] 噗噗连声对着简司游感谢道:“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简老板,你真是太谦虚了,这怎么能说是会一点点呢,明明超牛的好不好!” 简司游放下茶盏清冷一笑:“算是你刷的礼物的回礼。” 看到后台出现一条新的私信消息,简司游不动声色地抬起头道: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欢迎大家线下来好梦来选购商品。” 噗噗连忙点头,又千恩万谢地切断了直播。 重新回到自己的直播间,噗噗对着意犹未尽的粉丝们感慨道: “今天这一遭真是太跌宕起伏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噗噗顺手按下接听,一道喜气的男声从中传出—— “儿砸!咱们家要拆迁了!” 第24章 你不能走啊大小姐! 一通电话把这次直播连麦视频的效果推向了顶峰,甚至还在当天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热搜,又给简司游的直播间引来一波不小的关注。 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结束直播后,简司游点开后台私信,是清松观的官号发来的消息: 清松观官方账号V:冒昧打扰简道友,我是清松观都讲李微松,昨日匆匆别过,不知可否邀请道友来日到观中一叙,商讨一下关于红袍女柳叶眉尸骨的安葬方式? 一般来说,被收服的灵体若是还能找到尸骨,都会由收服者超度,或者送去寺庙道观超度。 这是公认了处理方式,不知道李微松有什么疑惑。 不过既然是工作上的事,简司游自然不会吝啬花点时间。 得到答复,对面几乎是秒回: 清松观官方账号V:太好了,那就定在明日上午十点吧,简道友可有问题? 简司游敲动键盘: 好梦来丧葬铺:可以,明天见。 - 次日,清松观内院。 一位鹤发老人穿着道袍,坐在院中的石桌石凳上。 对面坐着的则是李微松李道长。 老人不急不慢地喝了口热茶:“你确定没看错,这位简道友年纪轻轻就能够使出威力如此巨大的法器?” 李道长点头:“昨天从警察局办完手续回来以后,我就试着给简道友算了一卦,结果生平第一次,我竟然什么都算不出来!” 李微松能够当上清松观的都讲,自然是有一技之长的。 虽然他在武力值方面比不上观云等人,但是却尤为擅长卜道。 他凝眸道:“观主,您知道的,我算不出的命格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这人已经不在人世了,要么……命格极贵,天机守护,旁人算不得。” 老观主叹了口气:“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这样一个麒麟之才,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你身边,以前却毫无预兆。” 余光中,老观主看到观云走过来的身影,他缓缓一顿,随后快速说完了自己剩下的话: “一个清松观,怕是容不下这样的命格,不过既然你已经把人找来了,那不管简小友愿不愿意加入我们清松观,都要好生招待,我今天还约了客人,就先走了。” 老观主的语速突然跟上了发条一样加快,说完一堆话之后,更是直接健步如飞地消失在了院子中。 正当李道长一头雾水的时候,自己师弟熟悉的话痨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早啊师兄!今天怎么有空来院儿里了?看你刚才和老观主在聊天,是观里又要搞什么活动了吗?” 李道长连忙截断观云剩下的话: “是简道友要来,我邀请了简小友来观里商量上次红袍的处理方式,顺便看看能不能邀请她加入我们清松观。” 观云愣了一下,“简道友?” 李道长:“对啊,我已经和观主商量过了,我昨天无意间看到了简道友的直播,发现她不仅在玄术一道上颇有心得,更是掌握了相面拆字和卦算等相、卜之法,这种综合性素质人才,多难得一见啊!” 观云原本想要说些什么,在听到直播这一段后,又再次咽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应该是他想多了。 原本他疑心简道友和阴师之间有什么关联,但要是他的猜测真的成立的话,阴师大人怎么可能会去搞直播? 他大概是没休息好,才会在这两天不断纠结这个毫无来头的念头。 …… 九点半,因为是周末,清松观来上香祭拜的人尤其多。 简司游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苏助理,麻烦你去买一下票,我扶着庭深哥,走不开。” “小姐稍等。” 是简婉柔和顾庭深,哦还带了一个工具人苏助理。 简文川和邵眉纤倒是没出现在这里。 清松观不仅是一个道观,还是清市的著名景区,进出都是要购买门票的。 也不贵,二十一张,可以说是相当的平价。 而李道长作为邀请方,连这二十也帮简司游省了,在昨天就发了一个电子联票给简司游。 “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早的电子门票识别器忽然坏了,技术排查故障还需要十几分钟时间,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去那边购买纸质票,线上我们会为您办理退票手续的,抱歉。” 门口的工作人员满脸对不起地对着简司游连声道歉。 简司游无奈摇了摇手:“没事,谢谢。” 这下只能祈祷排队的苏助理别看到她了。 售票处,苏助理边排队边低着头处理手中的工作。 忽然,时隔两天,他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间隔了八个人,这下应该撞不到了] 苏助理下意识地朝着队伍的后排望了一眼,十分精准地和身后第九位排队买票的人对上了视线。 简司游:…… 想到老板对大小姐转变的态度,苏助理快速买好四张票,直接就冲着简司游走了过去。 简司游立马掉头,队伍也不排了,转身就走。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苏助理小跑着追了上前,喊道:“大小姐!” 简司游揉了揉眉心,认命般地顿住脚步,调整好表情,转头觑着苏助理: “啊,是苏助理啊,正巧。” 经过这几次的事情,苏助理已经彻底学乖了,知道简司游不是好惹的角色。 他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把手中的门票递过去一张: “大小姐,我顺手多买了一张,你收好……那个,简总这两天挺想你的,宴会那天没来得及关心你的情况,他一直想要请你过去聊聊天,不知道大小姐什么时候有空?” 说话间,旁边似乎来了个旅游团,队伍已经排出了几米外,要是重新排,多半就要错过她和李道长约定的时间了。 简司游接过门票,余光看到简婉柔的身影,忽然开口道: “行啊,等我忙完就去找简文川。” [除非觉得生活太愉快了想给自己添点堵,否则我脑子抽了才会去找简文川] 简司游应付完就打算先走,趁着简婉柔还没找过来赶紧避开。 结果苏助理惊喜的表情忽然一顿,随后死死地抱住简司游的手臂,大嚎道: “你不能走啊大小姐!你走了我怎么办!” 第25章 阴师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大庭广众之下,苏助理这么一喊,周围人的视线瞬间都看了过来。 简婉柔和顾庭深自然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 在看到简司游的那一刻,简婉柔的面色瞬间变了变,只是很快又调整了过来。 她眼中划过一抹算计,随后柔声道: “庭深,没想到今天姐姐也来了,说不定是想来看望你的呢。” 顾庭深被简婉柔这番话说的十分顺心,他笑了一下: “就算简司游对我再情深义重,我的心里也只有你,放心。” 听到这话,简婉柔的眼里划过一抹阴冷的讽刺。 没关系,她很快就会让顾庭深眼里只剩她一个了。 她简婉柔看上的男人,就决不允许被别人抢走。 简婉柔扶着顾庭深起身:“那我们过去和姐姐打个招呼吧,她特地赶来,怎么也要见一面。” 顾庭深的眼底印着简司游的清冷模样,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垂涎,他轻哼一声,十分满意于简婉柔对自己的体贴和大度: “那就去见见。” 简司游单手捂住脸,微吸一口气,艰难地保持着自己的微笑和风度: “苏助理,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也要帮着我父亲把我绑回家逼着我嫁给那个四十多岁的猥琐虐待狂老总吗?” 围观群众立马露出了震惊的吃瓜表情。 简司游清冷的面容上恰到好处地展露出一抹破碎感: “如果你们非要这样逼我,那我也只能以死明志了。” 热心群众震怒:“你这人什么意思啊!都什么年代了,还逼着孩子强迫嫁人!” “就是!什么家庭啊,不会想要卖女儿求荣华富贵吧,这人不怕下地狱吗哎哟喂,简直造孽。” 苏助理有苦难言,徒劳地张大嘴,在舆论的压迫下,不得已放下简司游的手,卑微解释道: “大小姐,简总是真的已经改变想法了,您为什么不先去见一面再做决定呢?” 简司游低垂着眼眸:“凭什么我的妹妹可以和我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夫订婚,我却要为了家族嫁给一个…一个中年家暴男?” [不见当然是因为我怕见了简文川控制不住直接一张符轰了他,骗我妈的死渣男/微笑] 苏助理仿佛从简司游的这句心声中听出了对方嘲讽的表情。 他一阵恍惚,还没从听到的震撼内容中缓过来。 大小姐以前,是这样的性格吗……? 恰好简婉柔扶着顾庭深走了过来,完美踩中简司游特意送出的节奏风暴。 围观群众立马开始讨伐起来,声势十分浩大。 简司游忍着恶心,素雅的面上微微露出受伤: “庭深,既然你和妹妹心意相通,那我只能退出成全你们了。” 顾庭深脸上的笑容还没维持半秒,就和苏助理同时听到了一道心声—— [yue,普信男的名字光是喊着都好恶心] 顾庭深:…… 苏助理:惊恐.jpg “你们这都什么人啊!逮着一个小姑娘欺负!” “就是,我没见过这么恶心人的,这哪是妹妹啊,仇人吧!” 简婉柔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挂不住了,她原本想要算计一下简司游,结果还没开始呢,就先被对方阴了一把。 她挤出眼泪,搭在顾庭深身上,低低啜泣:“庭深哥,我…我不知道我又做错了什么,惹的姐姐不开心了……” 顾庭深原本就因为简司游的心声而恼怒起来,被简婉柔这么一催化,立马伸手就拽住简司游的手: “走!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简司游忍住了自己把顾庭深手腕掰折的冲动,转头朝着围观群众道: “苏助理,你回去告诉简文川,我是不会答应的!” [终于把大名说出来了,剩下就看群众宣传的力量了!] 苏助理边追边悲伤:……谁来救救他,他只是个无辜的打工人。 简司游顺从地一路被拉到了僻静的后门,全程都没有还手。 顾庭深却想到了之前听到的心声,一哆嗦,猛地松开了简司游的手。 为了维持气势,他沉声薄怒道: “简司游,你什么意思?在外面败坏简家的名声,你就开心了吗?你别忘了,你也是简家的人!” 简司游清冷的眼眸朝着顾庭深一瞥,轻笑道: “不好意思,我早就被你的未婚妻赶出简家了,日后简文川就算是死了,也和我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终于赶上来的苏助理心下一惊。 大小姐不会是在暗示什么吧……难道她真的打算对简总动手?! 苏助理立马拉住还打算说些什么的顾庭深,“那个,顾少,冷静,咱们有事好好说!” 顾庭深可听不见简司游的心声,要是再让他刺激下去,大小姐直接一张符直接把他们都轰了,他的小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简婉柔低眉顺目,仿佛全然没有什么坏心思: “那天宴会上,姐姐似乎和清松观的道长颇为熟悉,姐姐光顾着和父亲说话,结果庭深哥在宴会上无缘无故被那阴物重伤,想来姐姐替庭深哥向这里的道长求张安神符,也是小事一桩吧?” 简婉柔话里话外,直接把顾庭深在宴会上受重伤的事情归结到了简司游身上。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简司游确实出了一份力。 顾庭深冷笑:“你这么喜欢我,为我求一张符的小事,肯定是乐意干的吧?” 简司游微微一笑,波澜不惊:“那让你们失望了,如果我和道长相熟,又怎么会连进门都要买门票?” [怎么安神香和安神丸都没让你一觉直接睡个一周呢,一清醒就出来哔哔叭叭,当自己是哔哔机吗?] 苏助理瞳孔地震,难怪那天去医院的时候,顾少身上一股香烛的味道,而且……还昏迷了那么久! 顾庭深也不是纯傻子,结合自己长的不正常的昏迷时间,立马就明白简司游做了什么,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气氛瞬间僵持起来。 就在这时,墙边的小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位穿着道袍的鹤发老人提着一篓枯叶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老人先是惊奇了一下,随后目光缓缓定格在简司游身上,似乎在辨认着什么。 没过多久,他忽然用带着些疑惑的语气询问道: “阴师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第26章 破防哥 经历了上次宴会厅的事情之后,原本不知道阴师存在的豪门众人,都被科普了这个概念,更不用提回去后,各家又动用人脉各方打听,想要招揽实力高强却神秘莫测的阴师。 苏助理惊声回头,瞪着简司游直看:“阴师?!” 老观主却在说了那一句惊人之语之后彻底噤了声,仿佛刚才一口认出简司游的人不是他一般。 简婉柔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不可能……简司游怎么可能是阴师?! 如果她是阴师,那就不用在那天晚上分成两个身份前后隐瞒,直接站出来承认不是最好,还能够直接获得所有人的讨好和逢迎。 这种好事,简司游怎么可能会舍弃掉! 简婉柔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暗哑的可怕,连忙清了清嗓子: “姐姐是阴师……?那、那天为什么还要在我们那么多人的面前隐瞒身份?明明…姐姐只要站出来,那些阴物就会畏惧你的身份停手不是吗?” 前后的羞辱加上反复被打击,顾庭深彻底爆发,怒喝道: “够了,简司游,我从前只以为你是粗鄙不堪自私自利的小人,没想到你竟然还见死不救,毫无同情心,像你这样的人,就算会些旁门左道,也注定一辈子遭人厌弃!” 简司游脸上的表情逐渐淡了下来,清冷的面庞在不笑时,风化乍现,凌厉逼人: “是吗?” 对上简司游的眼神,顾庭深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在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的眼神吓到之后,他又蓄起气势: “你这是要对我动手吗?简司游,我现在可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要是不想要你的身份被所有人都知道,那就乖乖地跟我道歉,帮我把身上的问题全部治好,怎么样,这笔买卖,不亏吧?” 简司游忽然笑了,她刚才周身的凌厉气势散去,双手一拢,转头看向老观主: “老观主,您怕是认错人了吧,阴师大人出现的那天,我也在场,大人的身形和高度和我确实差不多,但要是因为这样就说我是大人,未免有些太强词夺理了吧?” 见对方认出了自己,老观主只是笑了笑,随后眯了眯眼重新一瞧,忽然拍手道: “哎呀,是贫道认错了!这粗看背影,还以为是阴师大人莅临,没想到认错了人,这位小友,真是不好意思!” 简婉柔默不作声地松了口气。 简司游如果是阴师,那她做的那些事……还好,还好她不是。 顾庭深恼怒:“你竟敢骗我!” 简司游笑眯眯抬眸:“难道不是你上来就跟疯狗一样一口咬定我是阴师大人,连证实都还没得到,就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威胁我?” 顿了顿,简司游又叹声道:“要是让阴师大人知道了这件事,你怕是惨了。” 顾庭深冷眼不屑:“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你是个什么货色,也想搭上阴师大人的人脉。” 他单手揽过简婉柔的肩膀,“婉柔可是已经跟简伯父认识的大师聊过了,不日就会带着厚礼去拜访阴师大人。” 简婉柔依偎在顾庭深怀里,柔柔一笑。 顾庭深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问题,冷嘲道:“刚才是我一时不察,才被你骗住了,婉柔要去拜访的阴师可是高深莫测的脾气古怪,怎么可能是你这样的粗鄙小人。” 简婉柔挑衅地看向简司游,低声道: “姐姐,我和庭深哥就要订婚了,就在我生日那天,你们的婚约也会宣布作废,我希望……你能来。” 简司游可没这个兴趣看渣男绿茶给自己添堵,心不在焉一拱手: “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破防哥还真是容易破防啊,这点小事就又暴怒了,那他知道他未婚妻在外面还有三四个暧昧对象,不得原地升天吗] 顾庭深:? [不过好久没去关注简婉柔养小鬼的事情了,也不知道简婉柔有没有给顾庭深顺手下个咒什么的] 顾庭深:?? 忽然之间,顾庭深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起来,堪称是一盘五颜六色的调色盘。 简司游对于自己刚才无意间爆出来的猛料一无所知,在心里默默吐槽完之后,就跟老观主对了个眼神,打算进去再说。 简婉柔察觉到顾庭深骤变的面色,体贴关怀道: “庭深,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还是不太舒服,要不我们今天先不来上香求符了,先回去休息改天再来?” 听到这话,顾庭深面色古怪,下意识道: “回去?你是想让我回去之后等死吗!” 简婉柔错愕抬眸,眼中很快就蓄上了泪水,不可置信地颤声道: “庭深,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吗!” 顾庭深哑口无言,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受简司游的影响…… 之前他听到的心声,说他活不过那晚,事实上他确实差点死了,但是他最后不也活过来了吗? 所以简司游的心声也一定是真的……一定是这样的。 顾庭深咽下了满腹的困惑和纠结,调整了表情,抱住了简婉柔: “抱歉,刚才是我冲动了。” 简婉柔回抱住顾庭深,眼圈红了一片,眼底却冰冷一片。 …… 趁着这两人走神的功夫,简司游早就跟在老观主身后进了清松观。 免票的那种。 四下无人,老观主冲着简司游笑着行了一礼: “阴师大人,贫道清松观观主,却无。” 简司游侧身避开却无观主的一礼,同时自己也微微倾身还了半礼: “刚才多谢观主配合。” 老观主随和一摆手:“小事,大人是来找微松的吧?他已经在后堂等候了。” 简司游笑了一下:“您喊我名字就行,李道长应该和您说了吧?” 老观主哈哈一笑:“阴师大人好性格,简道友这边请。” 两人就这么有说有笑一路走到了后堂。 李道长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了,见到简司游,立马主动迎了上来。 感受着老观主和简道友之间的奇妙氛围,李微松左看看右看看,疑惑道: “观主,您不是去内厅见客人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第27章 招聘启事 却无老观主笑而不语,只是提点道:“简道友非池中之物,你的心思,怕是要落空喽。” 李道长无奈道:“观主,您这也别当着人面给我泼冷水啊,万一能成,那咱们清松观可就多了一大能手了。” 老观主叹笑着摇了摇头,负手离开: “行了,你继续吧,我还要回去继续招待那位客人呢。” 李道长侧身对着简司游比了个请的手势:“简道友里面请。” 简司游点了点头,跟着进了内室坐下。 李微松先说了正事: “红袍女柳叶眉的尸骨我们已经和警局协商,进行了简单的封存,等他们初步调查完之后,就会送到清松观里来超度。” “柳叶眉是清末年间人,具体已经不可考了,这么久了也难怪怨气那么重,只是她为什么会被封在枯井中,这一点我们还没有头绪。” 李道长看上去有些发愁:“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清市出这么大一个隐患,负责清市安宁的我们却一无所知,这件事清松观真是失职了。” 说到这里,李微松又对简司游那天见义勇为的行为表达了一番感谢,随后才引出正题: “简道友,你也看到了,我们清松观人手不足,你实力高强,不知道是否愿意加入我们清松观,我们绝对拿出最高的待遇。” 简司游抿了口茶,窗口的微风吹过,带动她的一缕乌发,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清冷出尘。 她淡笑道:“感谢李道长的好意,只是奉师命,不便加入贵观。” 被老观主连着打击了几次,听到这个结果,李道长也没有多失望,感慨道: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高人,才能教出简道友这样惊才绝艳的弟子。” 感慨的时候,李道长脑海里忽然回想起简司游救治那位濒死的顾先生时,给对方塞的安神丸和安神香。 李道长忽然沉默了一下。 看来高人的性格大概也十分的奇特。 承了老观主的情,简司游顺口问道: “既然尸骨能够取来的话,那怎么不给柳叶眉招个魂,直接问她?” 提到正事,李道长一秒恢复一筹莫展的表情:“阴师大人下手太重,柳叶眉依附在骨骸上的残魂几乎快要散去,寻常的招魂术法根本没用,要是能再联系上阴师大人就好了,阴师向来和阴司交好,喊来阴司的人招魂,或许还能成功……” 这一点就很蹊跷了。 简司游微微蹙眉,她能够肯定,她下手的时候留了分寸,绝对没有到直接魂飞魄散的程度。 她抬头直言道:“最早什么时候能够拿到尸骨?” 李道长一愣:“后天,怎么了?” 简司游抬眸自信一笑:“准备一下,后天招魂。” 李道长的眼睛逐渐瞪大,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目光惊讶地看向简司游,半晌才出声道: “没想到简道友你和阴师大人的交情竟然这么深!” 简司游:? 李道长用十分牛逼的逻辑自圆了其说: “果然阴师大人那天让你先去找尸骨不是没有理由的,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就劳烦简道友你了,辛苦阴师大人帮忙找来阴司的人!” 简司游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一言难尽,片刻后点了点头: “……好,我会帮你转达的。” 李道长瞬间喜笑颜开。 另一边内室。 却无道长拎着一壶茶回到了房间中,“久等了吧?” 谢辞安恭顺一颔首:“您客气了,晚辈还有些疑惑想要求教。” 却无道长笑道:“你既不愿意拜我为师,又何苦钻研这些东西呢?” 谢辞安是他见过体质最特殊的人,极凶的命,除非有坚韧至极的心性,否则这个命格的人注定早衰。 八字压不住命格,凶煞缠身,天煞孤星,命途多舛。 偏偏这位却好端端地活到了现在。 老观主叹了口气,还是认命般地解答了对方的疑惑,随后赶客道: “行了,你也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老头子身上了,有空还不如去想想办法,怎么修补你那块破损的玉牌。” 谁知这次谢辞安却笑了一声,主动道:“多谢老观主关心,只是我已经找到了能够修补的人。” 老观主奇道:“竟然还有除了那位高人以外的人能够接手?” 玉牌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是早年一位高人机缘巧合下赠与谢辞安的护命玉牌,能够保护他不受阴物的侵扰。 只是前不久谢辞安忽然失去了和那位的联系,这才导致玉牌受损却没办法修补。 谢辞安站起身,不同于在其他人面前展示的残疾,他现在却像正常人一样,完全可以起身行走,看不出丝毫问题。 他辞别老观主,转身坐上一旁的轮椅,在离开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朝着转角树丛的方向看了一眼。 - 从清松观回到好梦来已经是下午了。 简司游打开某知名招聘网站,发布了一则招聘启事—— “好梦来”丧葬铺招店员:地址青云街44号,要求胆大心细,无不良嗜好,年龄在四十岁之下,反应机敏,联系邮箱175169xxxx@。 托直播的福,好梦来丧葬铺现在勉强也算得上是个网红店了。 除了这个网红店的经营业务有些另类之外…… 很快招聘启事就被顶上了首页,底下甚至有不少留言表示震惊或者想要求职。 毕竟简司游在直播间怒算拆迁卦的事情已经成了不大不小的一个娱乐新闻,在网上也算小火了一把。 做完这一切,她从木柜中拿出犀角烛,拉上了店内的所有窗帘,准备把老王喊过来商量一下后天的招魂。 然而火柴才刚刚靠近犀角烛的棉芯,甚至都还没点上,拉上的窗帘就忽然无风自动,剧烈地摇摆起来。 几秒后,一个半透明的虚影缓缓从墙缝里飘了进来。 简司游手腕一晃熄灭点燃着的火柴,语气略带犹疑: “你们阴司在我店里装监控了?” 怎么她还没点上呢,人就到了? 老王:…… 他大声喊冤:“冤枉啊阴师大人,我活腻了吗敢在您店里装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