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妻》 1. 01 深秋时节,戌时一刻。 朔风强劲,吹打着庭院中的梧桐,在空旷的长廊中发出尖锐回响,四周一片寂寥。 觉月伺候完三姑娘回到下房时,暮色已深,绛河清浅,天边孤零零一轮冷月高悬,下房里却是一反常态的热闹。 今年买进来的丫环们两两三三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往院门口望去,面上都揣满期待。 与她一个屋的桃儿拢着袖子站在最角落的地方朝她招手,示意她快些过去。 觉月这才注意到,不仅是新来的,还有往日在姑娘院里守夜的几个大丫环也都回来了,站在最前面的地方,十分引人注目。 她不解,方要出声问桃儿,院内却忽然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只见王管事殷勤地领着一位约莫五十上下,衣着雍容的妇人进院,随后鱼涌而入十来个提着灯笼的丫环小厮,将一方小院映得明亮。 那妇人生得很清瘦,发一丝不苟地盘起,一双眼不着痕迹间便将院里的人全扫入眸中。 王管事弯着腰,笑道:“吴妈妈,今年新来的丫环都在此处了,您看可有入眼的?” 吴妈妈颔首打量了一圈,面上不显,心里却都不大满意,目光正要收回时落在角落顿了顿。 那儿正立着一穿着寻常二等丫环服饰的女子,分明已至深秋,衣裳还是夏日的款式,两只肩有些瑟缩着,垂了眼不敢朝前望。 吴妈妈往前走一步,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与身段,不由得点头,心里有了满意的人选。 王管事观察着她的动作,也跟着移了眼过去,只见落眼处那女子身姿窈窕,两只手正交握垂在身前,明眸皓齿,很是明艳的长相。 与之相比,周围目光熠熠、得了风声特意打扮了一番的几个便显得格外刻意,上不得台面。 吴妈妈停的时间并不长,觉月只感觉自己站了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脚步声便远去,院里也随之昏暗了下来。 守夜的几个大丫环结伴走了,临走前转身多看了几眼,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然后才放心离开。 桃儿拍了拍胸前,颇有些心有余悸地道:“老夫人院里的吴妈妈怎么这会儿突然来挑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咱们院里挑中,要是能把咱俩挑走就好了。” 院里其他几个丫环也或多或少说着这样的话,觉月却未言语,端着自己的盆打水洗漱去了。 桃儿追上来,问道:“觉月你不想走么?在老夫人院里伺候可比咱们现在做的活轻松多了。” 觉月抿唇轻轻笑了笑,合房门时顺道答她,“我难道是什么好命人?哪里还敢希求这些?” 她从被卖到府里起就知晓,若是将一件事搁在心里头盼着,最后结果反倒不尽人意,倒不如不盼着为好。 更何况她现在伺候的三姑娘虽然痴傻,却是一个良善之人,从不会像其他主子一样对下人动辄打骂,虽然苦了些,但也还算如意。 桃儿帮她收拢起脏衣,心里可怜她,又不知说些什么好,她们这些人虽说都是被卖进来的,可大多是家里有难处,没法子了,不然谁会愿意卖儿卖女来活命? 只有觉月可怜,家里父母都没了,从扬州过来投奔舅舅,谁成想被舅母转手签死契卖给了人牙子。 思及此,桃儿忍不住咬牙,心里骂那一家人迟早有报应在头上。 不知晓桃儿在想什么,觉月擦洗好后换上干净的衣裳,将脏衣端去门口洗,对她道:“你在屋里洗,我去外面给你守着。” “诶,好。” 夜风冰凉,清辉洒满屋檐。 出了屋子,觉月坐在小杌子上不禁揉了揉酸痛的肩,一整日的辛劳都好似被风吹散。 隔壁几个房里的灯都燃着,时不时还能听见交谈声,她听不真切,歇了一会儿后便想着快些将衣裳洗干净,待会儿能早些休息。 原先与她睡一个屋的水露也端了衣物出来,见到她,似乎很是意外地‘哟’了一声,“许久不见你,我以为你已经被表公子收到房里去了,怎么?也知道今日有好事儿,还特意回来住一晚?” 二人虽说住在一个院里,却并不对付,而觉月在三姑娘那儿又早出晚归的,许久下来两人也碰不到一次。 觉月将洗好的衣服拧干,并不想理她。 但水露却是喋喋不休,仿佛吃定了觉月这个傻子院里的二等丫环拿她没法子,才敢这么嚣张。 “怎么了?觉月你走什么啊,难道是我说表公子喜欢你,你害羞了?我没有表公子不如府里几个公子的意思,只是说你有福气……啊!” 话未落,一盆污水直直浇到了她的头上,在窗缝里张望的其他丫环也都吓得往后缩了一下,皆是目瞪口呆,难道水露说的都是真的? 她们心里又隐约期待两人最好还能打起来,这夜才显得没那么无趣。 觉月端着空木盆,冷睨了水露一眼,寒声道:“我不知晓你说的那好事是何事,但猜想你应当是不想错过的,左右我没那福气,你若想将事情闹大,不怕掌事嬷嬷罚,那我也奉陪!” 她平日里都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性子,谁都未料到她还有这幅脾性。 桃儿洗漱完出来也吓了一跳,忙将人给拉了进来,屋外谩骂声不休。 觉月沉默着将衣裳晾好,默默钻进被里,她原不想理水露,可此人偏生提了表公子。 一听见这三个字,她脑海里就浮现出男子仿佛势在必得的神色,又忆起在舅舅家表兄说的话来。 “你父母都没了,若我将你赶出去,你还能活?依了我,家里还能给你一口饭吃,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两人的面庞重叠,被表兄触碰过的手背也霎时宛如被烫了一般忽然发疼,觉月在床板上狠擦着,一直到手背都泛红有了疼意,才止住。 院里的吵闹已经静了下来,直到王管事的声音又响起,她被双眼发亮的桃儿喊了起来。 “觉月快起来,老夫人点名了要见你。” 桃儿见她眸中还藏着泪,一边快速替她拿着外衣,一边心疼地说道:“从前的事过去了便过去了,若是心中当真咽不下这口气,就在老夫人跟前长个脸,日后咱们还有扬眉吐气的时候。” 王管事来的动静并不算小,其他屋里的人也都纷纷披了衣裳起来看。 觉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份福气当真落到自己头上了,她胡乱地抹了把泪,冰凉的指尖握住桃儿的,定定地点点头。 去老夫人院里的路并不近,觉月自然没有主子的待遇能坐轿子,她跟在王管事的身后亦步亦趋走着。 深秋风寒,她又衣衫单薄,走了一会儿便冻的面色苍白。 王管事看了看她,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于是问道:“你的冬衣呢?” 觉月不知该如何答话,她在三姑娘院里伺候,而三姑娘痴傻,院里的份例早就被克扣到差不多,就算有漏的,也漏不到她这个二等丫环身上。 过了会儿,见她不答,王管事恍然大悟般说道:“哦对,你是三姑娘院子里的,难怪、难怪。” 三姑娘是被休回来的女子,从前还得宠,后来被休,名声不好,生她的陆姨娘也染病走了,主母又强势,三姑娘便在府里无人问津,二老爷前两年偶尔还过问,后来二房旁的主子渐渐也年岁渐大,便再没有多的心思分出来照顾这个痴傻的女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02 已经泛黄了的契纸看起来是那般脆弱,可却牢牢系着觉月的命运,契纸在一日,她就只能为奴一日。 受制于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入府半年的时间里,觉月没有一日是不期盼着自己还能恢复自由之身的。 到最后,她已经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等回到下房缩在自己小小的床榻上之时,胸腔间胀满的酸涩让她有种重新活过来的错觉。 桃儿不敢点灯,借着微弱的月光凑到她的身边,紧张地问道:“觉月,老夫人怎么说?你要走了吗?” 望着桃儿青涩的脸颊,觉月鼻尖一酸,不由得抱住她哽咽出声来,她告诉桃儿,自己有出路有盼头了。 比起梦寐以求的自由,那些从前恪守的东西也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桃儿也被她感染,二人一起哭了半宿,才混混沌沌睡着。 这是觉月来此睡的第一个好觉,她梦见自己回了扬州,买了一个自己的小院,从此自由自在。 这个梦不算深,但的确是无比香甜,觉月次日醒时,竟感觉到了久违的惬意。 天光已经大亮,桃儿已经洒扫完一趟回来,正在桌上吃早饭,见她醒来,有模有样地作揖,“奴婢见过月姨娘。” 今早王管事便放了话,觉月从今便是大公子院子里的通房丫环,虽说仍旧不算上得台面,但好歹也是小半个主子,再加上有老夫人做靠山特别照顾的缘故,谁人也不敢瞧不起她。 觉月忙将桃儿扶起,低声道:“不过是个通房丫环而已,没什么好得意的。” 她知晓桃儿为自己好,但事成后她注定在此留不久的,于是叮嘱道:“桃儿你要记好,我只是从三姑娘院里换到大公子院里伺候罢了,归根结底还是丫环,往后可莫要再这样说了。” 觉月谨慎又胆小,桃儿也不再与她闹,笑着应是,然后献宝似的将新送来的冬衣拿起来给她看,语气里无不羡艳,“你瞧,你这衣裳和几个姑娘们的一样好。” 冬衣是石榴红色的,在灰扑扑又暗沉的下房里显得格外鲜艳,她们做奴婢的除了主子赏的衣裳,二等丫环穿的都是一式的蓝灰色交领,除了各个季节衣裳厚薄不同,便没有旁的差别。 送到下房来的衣裳只有一套,首饰也只有一对银钗搭一对成色一般的白玉镯,这是定下通房赏下来的东西,可送来的月银却是有十两银子,和几位姨娘的一般多。 觉月摸了摸衣裳,又拿起钗子看,这钗子虽说主体为银,但却是点翠镶珠的款式,价格比普通的银钗要贵许多。 桃儿将玉镯戴到觉月的腕上,又巴巴地要让她去换衣裳,讨好笑道:“好姐姐,快去换上衣裳让我看看。” 衣裳既然送来,那必定是要穿上的,觉月本就肤白,平日里穿着素净倒是不显,换上鲜艳些的款式便愈发显得出挑,肤白如玉。 桃儿看直了眼,将下房里那早已模糊不清的铜镜寻来,举着给她看,“若我是老夫人,我也挑你,我从前便觉得你生得美,谁曾想换身衣裳竟然这般好看,觉月,你的好日子当真来了!” 今日天阴,日光黯淡,屋门也合拢严实,觉月见镜中女子柳眉桃腮,一颦一笑皆是好颜色,不禁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许是长久未揽镜,竟然一时间觉得面上有些燥热,羞着不再去看。 觉月忙到窗边透气,“冬衣太暖和了,竟然穿着有些发热起来。” “这算什么?”桃儿道:“你可不知道,王管事说了,你的衣裳都要送到大公子院里去,可不止这一件。” 提及大公子,觉月想起昨日见到的男子背影来,心下有些忐忑,大公子是武将,武将大多粗鲁,若是他不喜自己,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好受。 她静了静心,暂时将此事抛开,“我先去看看三姑娘,晚些再回来。” 桃儿拉住她,不让她去,“王管事将你在三姑娘院里的活全撤了,你以后是大公子院里的人,还去看她做什么?” “三姑娘对我好,”觉月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我去去就回。” 此时时候已经不早,院子里七七八八站了些回来休息的丫环,见到觉月出来,皆未言语,只无声交换着眼神。 水露本来是这个下房里做活最轻松的人,只在姑娘房里伺候花草,今日也早早回来歇下了,她昨夜似乎并未好眠,见到觉月出来,颇有些不服气地轻哼了一声。 渐渐地,院子里的声音就嘈杂起来。 “大公子都二十有三了却还没碰过女人,京城里不是说大公子在陇右受了伤,那儿有问题么?” “所以她过去是做什么?” “可大公子不行啊,之前不是还把大夫人送过去的几个都丢出来了吗……” 昨夜都还各个都翘首以盼自己能被选上的人,今日便开始谈论起京城里那些莫须有的传言来。 这个传言觉月从前并未听闻,好似一朝一夕便充斥在各人口中,她心中半信,也不全当真,不然老夫人交代的事情她是没希望完成了,这辈子也逃不出这高门大院。 她抚了抚自己的衣襟,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出院子。 一路上路过的人看她的眼神大多奇怪,好似羡慕,又好似在看玩笑,或许想着她是今日还是明日被大公子会丢出来,如前几个丫环一样被发卖。 觉月并不在乎这些人的目光,心里也有两分思量。她是老夫人安进去的人,大公子能不给大夫人面子,却不能不给自己祖母两分颜面,自己顶多被冷落罢了。 她的出路如今只有一条,便是教大公子识人事,然后领了卖身契还有银子离开,大公子不可能一辈子不娶妻,不可能一辈子碰女人。 秋风萧瑟,落叶枯黄,踩在足下发出簌簌响声。 三姑娘院子里伺候的人并不多,觉月走了,也暂时没补新的进来。 那些奴婢大多恨自己在这个没出路的地方做活,伺候的也不算尽心,觉月去时,三姑娘正捧着一碗冷饭吃。 三姑娘是二房里庶出的姑娘,府里人皆厌弃她可怜她,可怜她痴傻,又厌弃她坏了名声。 觉月却是不解,分明是三姑娘从前的夫婿对她动辄打骂,三姑娘拼了命地反抗才被休弃回娘家,分明该被世人厌恶的人是那人面兽心的夫婿,为何这些苦要由三姑娘来承担? 冷饭已经吃完,觉月拿帕子给她揩了揩嘴角,院内没人,那些伺候的人都自己寻地儿享乐去了,没人管她死活。 “觉月,你来了……”三姑娘亲昵地挽着她的臂,傻傻地笑,虽生养过一个孩子,可面容依旧是年轻美丽的。 “姑娘,奴婢要走了,”觉月垂眸望她,心中忧心不已,“您要照顾好自己,可千万莫再受人欺负了。” 俗话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三姑娘更是可怜,又因生得好如当年陆姨娘一般美貌,纵使痴傻,也有许多不怀好心的奴才来浑水摸鱼占她便宜,摸一下手或是捏一下腰。 大事不敢闹出来,小事却被觉月发现过许多次。 上头的主子不知这些事,也没空管这些事,他们只要腾个地方来给这个傻姑娘住就好了,只要再没有旁的坏了府里名声的事情传出去影响旁的几位姑娘嫁人就算万事大吉。 觉月如今是大房里的人,不能再在三姑娘处久坐,最终还是抛下她走了。 世间可怜人万千,她只能先尽力为自己谋个出路。 从三姑娘院子到她住的下房并不算近,中间要来来往往都要路过表公子住的院子。 果不其然,觉月还未走近,便远远瞧见站在前头等自己的书生,她心头厌恶,只能快着步子低头走过去。 郭瑞是二夫人的外甥,在此借住,此人虽嘴上说着圣贤书,但心思却最是不干净,他房里的几个丫环全都被他要了身子,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前几日还听说一个伺候他的丫环有了身孕,便被伺候二夫人的周妈妈带走,至今还未回来。 见觉月来,郭瑞面上一喜,又见着她今日打扮,霎时间目中流露出惊艳之色,女子眉目如画,香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03 既然萧迟砚已经决定好要拿觉月做幌子,又要来应付老夫人的安排,这边自然要做出些表现来。 觉月的东西不多,只有贴身换洗的两套预备带走,早就已经收拾好,可等她从三姑娘院里回来时小小的一团包裹湿漉漉的,一看就是被人故意淋了水。 桃儿去干活了,能进来屋子的人不少,觉月要走了,本也不想再起纠葛,反正老夫人定然也令人给她添置了新的,旧的不要也罢。 忽然敲门声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传来,“姑娘,将军命我来接您。” 觉月顿了一下,慢慢走上前去开门,透过门缝见着是一面上带着长长疤痕,从眉骨处贯下的男子,生得很普通,她并未见过。 那男子见她开门,往后退了两步,一笑露出牙来,“姑娘,我叫阮文,是将军的手下,特地来接您的。” 此话一出,原本还等着看好戏的丫环都面面相觑起来,心中暗道,难道觉月还真入了大公子的眼?竟然还特地让身边的人来接她。 阮文一眼便看见了狭小屋内桌上的湿包裹,心中了然,但并不多言,侧身让过路,“姑娘,走吧。” 觉月看了眼水露仓惶的模样,跟着阮文走了。 · 萧府老太爷是从前圣上身边的御史中丞,现如今大房老爷是工部侍郎,二房老爷是国子监祭酒,虽满门官勋,但真正有身份的是老夫人与大夫人二位。 老夫人是淮阳陈氏嫡女,母家是绵泽百年的大世家,底蕴极深,而大夫人则是当今长公主的嫡次女,郡主身份,嫁到了萧家,虽也不算下嫁,但到底有长公主做靠山,阖府上下无不敬重。 这二位随便一箱嫁妆都能供得起府内整年支出,否则萧府如此显耀,绝不是两名三品官员的俸禄可以支起来的。 与之相比,二夫人的家世就要低许多,只是京外小县县令之女,虽如今娘家借着萧家的光也成了当地大户,但比起老夫人与大夫人还是小门小户。 故而现今府内大夫人掌中馈,二夫人做个闲散懒人,心底万千个不甘,也不敢在身份尊贵的婆母和妯娌面前展露出一两分来。 听闻老夫人亲自指了人到大房去,二夫人郭氏咬碎了牙,啐道:“我就知晓老夫人偏心,将我二房的人竟然指到了大房去做通房,我的鸿儿也二十有一了,也未娶妻,怎么不见她急一急?” 她容貌生得很美丽,不然也不会被二老爷娶回来,这么多年除了偶尔争风吃醋之外也没操心过什么事,保养得宜,比同龄人看起来都年轻些。 二房长子萧鸿坐在她的下方喝茶,闻言嘟囔道:“大哥房里没丫环,我的房里母亲不是送了好几个么?” “那是我这个做娘的心疼你,那老夫人心疼你吗?”二夫人也想掌中馈,想了许多年也没机会,只敢在屋里编排一番,“她不就是说大房那个立了战功做了将军就偏心那边多些,什么好的都往那边送。” 末了她又抹起眼泪来,扯着儿子的袖子哭哭啼啼,“都怪娘没用,没生个好人家,连带着鸿儿你也不受重视。” 萧鸿日日听她说这些话只感觉烦闷不已,他心里清楚分明祖母对两房都是一样的亲,哪里有什么偏心,大伯和他父亲是同胞,都是祖母肚里出来的,难不成还能两样对待?从始至终看不清的人只有他母亲罢了。 听郭氏哭了会儿,萧鸿便要走,却又被拉住。 郭氏问他,“娘给你相看的那小姐你还满意?你年纪不小了,该成亲了,早些生下萧家第一位重孙,给娘也能争一口气。” 萧鸿见那画像上的小姐身形清瘦,一吹就倒般,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而且此人家世不高,他内心还是想娶个如大伯与祖母那般好家世的妻子,日后也能有所助益。 见他不答话,郭氏又细细说道:“鸿儿啊,你也知晓娘家世不高,往日被你大伯母压着已经够难受了,若是还不在孙辈上争口气,那娘这辈子……” 她剩下的话不说萧鸿也明白,他心里烦极了母亲这般眼界低的模样,只能含糊着道:“再说吧,大哥都还没娶亲,我急什么?” 他心里清楚郭氏做了些什么好事,但到底是自己的母亲,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思考良久,萧鸿道:“大哥何时娶亲,我便何时娶亲。” 郭氏哑口无言,只能让他先离去,末了将自己身边的周妈妈唤来,问道:“那边有什么动静传来?” 周妈妈是陪着郭氏嫁过来的陪嫁丫环,在府里也待了二十余年,此时答道:“大公子亲自派人去接了,应当是满意的。” 老夫人想要让京中那些传言不攻自破,但郭氏是做惯了与大房对着干的事儿,岂能令她如愿? “那你便再去把谣言添把火,我就不信烧不到大房眉毛上。” 周妈妈犹豫了一下,“夫人,咱们若是继续,被大夫人知晓了的话,那怕是……” 她伺候了郭氏一辈子,自然知晓自己这个主子是有些目光短浅在身上的,她也曾委婉提过,郭氏不放在心上,便也不再多舌,只等再过两年就回乡下养老了。 郭氏害怕自己这个郡主妯娌,此时闻言一时哑了火气,闷闷道:“那算了,过两日再说吧。” · 去萧迟砚院里的路上觉月头一回坐上了轿子,四人抬的小轿,她坐在里面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就这么一路到了萧迟砚院里,她出轿时额上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戴维听见动静,偷偷往外看了眼,然后对正在写字的人道:“将军,觉月姑娘来了。” “让她在外等着,”萧迟砚对祖母送来的这个所谓的美人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等本将军写完字再去见她。” 戴维看了眼自家将军已经写到满满当当的宣纸,低低地哦了一声,心道您分明是要给人家姑娘立规矩,还扯这个借口出来。 现如今风寒,他见觉月娇娇嫩嫩的模样,有心想让她到侧厅去坐着,但又不敢违背将军的话,只能让人坐在院里。 树影如翠云团团,马上就要入冬,或许一夜之间就要飘起雪来。 萧迟砚写完字便开始看书,不知过了多久,戴维已经在屋里点起了灯,屋外寒风呼啸,他才想起来,似乎还有个人坐在外面。 书房的窗子没关,刮进来的风将笔架都吹倒,砸在门上作响,烛火忽明忽暗。 戴维欲言又止,萧迟砚抬头看他,问道:“她还在外面?” “是啊,没您的吩咐她怎么敢进屋,”戴维心里心疼那么个娇滴滴的姑娘在外边现在指不定吹成什么样了,语气里带了些急促,“将军,觉月姑娘都坐了两个时辰了,这外面天都黑了。” 萧迟砚也没想让她坐这么久,是他忘了时间,于是道:“让她进来吧。” 今夜过后便要入冬了,木枝凝起寒霜,尽管穿上了新的冬衣,觉月仍旧冻到瑟瑟发抖,她缩在那方小小的石凳上,望着书房内的灯火,有些鼻酸。 朔风凛凛,夹杂着稀疏的雪粒,四周的树木被吹的哗啦作响,枯枝不知断裂几许,残叶偶尔砸到觉月的身上来。 今年的冬日要比往日冷上许多。 戴维喊她的声音觉月都险些错过,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站起身来,将灌铅似的双腿挪动。 从开门的角里看出去,萧迟砚只见她鸦羽似的发上沾了雪,面上更是惨白,昨夜见时那还红润着的唇也没了血色。 很难得的,他的心里生出一丝细微的愧疚来。 觉月并不敢抬头,垂着首进了书房,也不敢坐,忽如其来的温暖让她有些不安,软声道:“奴婢问大公子安。” 她的声音又低又软,好似也被风吹到没了力气。 萧迟砚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想要立规矩的话也一时间说不出来,觉月看着实在可怜,脸颊两侧全被吹的红彤彤的,就连鼻头也是,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般。 借着烛光,他也的确是看见了那蝶翼似的睫上沾着两颗有些晃眼的泪光。 屋里三人都一时无言。 最终,戴维收到了萧迟砚的示意,只能做恶人先开口道:“觉月姑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04 萧迟砚的脸色很不好看,觉月不敢再得罪他什么,洗漱后便在外间软榻上挨着墙角躺好了。 原本这间屋子不算小,分明也未添置什么家具,可却显得莫名的拥挤起来。 觉月躺在那软榻上不敢翻身,听着窗外雪落瑟瑟,睡意更是消减。 男子体热,故而屋内并未烧炭,她盖的被子又有些薄,手足皆是冰冷,枕下的避火图又硌人的慌,故而躺了许久也没有困意。 北风尖厉,软榻紧挨着窗子,漏进的风就像针一般扎在脸上生疼,觉月睡前刻意涂了厚厚的润肤膏,才没有那么难受。 润肤膏也是老夫人拿来给她用的,很香,说不出什么什么味道,但被睡在里间的萧迟砚闻得清清楚楚。 软榻和床是直直对着的,萧迟砚心中烦躁,陌生的呼吸很轻软,却比那北风还要清晰地响在他的耳边。 他侧了个身子,仰面躺好。 这种感觉实在是陌生,好像是自己的领地忽然之间闯入了旁人,让他无所适从,甚至有些如芒刺在背。 虽说从前在军营之时他亦与将士们同吃同住,但那时枕刀待旦,并且都是一群男人。 萧迟砚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觉得困意渐渐袭来。 “冷……” 轻微地,仿佛是梦话般的声音响起,萧迟砚又睁开了眼。 他翻了个身,坐起身来,望向声音的来源处,那儿正蜷着一团小小的身影,锦被的确薄,将女子的身形完全勾勒显露无疑。 萧迟砚蹙眉,他看了看自己的被子,又看觉月身上的那床,才知晓吴妈妈是刻意给了觉月薄被子,好让她禁不住冷来求自己。 可是谁曾想那女子却也是个蠢的,宁愿挨着冻入睡也未想到那一层用心。 虽然起了他也不可能让人过来。 为了让自己能够安稳睡个好觉,萧迟砚将柜子里收进去的一床冬被拿出来,隔得远远的丢到觉月身上,见那被子将她的身形遮的严严实实,才回到自己的床上。 觉月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受,她仿佛是被人捂住了口鼻,快要窒息,等到她好不容易从那可怖的窒息感中脱离出来,钻出被子才发觉已经天光大亮。 或许时辰还早,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是昨夜里下了场鹅毛大雪,才将日光映射得很明朗。 窗角结了些冰渣,觉月方醒,抱着被子有着怔愣,窥见自己身上的两床被子,心中微讶,往萧迟砚睡的地方看去,才发现已经空空如也,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 是萧迟砚给她盖的被子么? 觉月觉得不可能,应当是晨起来伺候他的人见她冻的可怜,才好心给她添上去的,毕竟按昨日那三个规矩来看,萧迟砚没在醒时令人将她赶出去便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下床穿衣洗漱。 没有人吩咐她做事,她也不知去哪儿,于是端了凳子坐到檐下,看初雪日团团飞舞的雪片。 萧迟砚练完剑回来便见着这么一副场景。 女子着着湖蓝色立领长裙,怀里抱着的兔毛捂子,眸子亮亮的,嫣红的唇上还有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想起来今日起时厚重的被外掉出的女子凝脂般的皓腕。 萧迟砚进院的动静并不小,他睨了觉月一眼,并未问她是不是在等自己,而是径直往浴房的方向去了。 他穿的单薄,颈间还有未干的汗珠顺着脉络滑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野性感觉,偏生他生的俊秀又颀长,不显得粗糙,反而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戴维站在俩人的中间,见将军靠近时这位觉月姑娘便自觉往后退到一丈以外,他不禁有些感叹,这么乖巧这么听话,当真是老夫人派来给将军暖房的人? 萧迟砚去了浴房,戴维先去给他拿衣,觉月犹豫了一下,她现在是来伺候大公子的人,若是只知晓在外呆坐着,叫老夫人知晓,怕是不能饶她。 觉月用手暖了暖有些凉意的脸颊,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不论如何,只要能拿到卖身契,做什么她都能豁出去。 萧迟砚沐浴的浴房里此时氤氲着热气,水声淋漓。 墙角的戴维见她进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她实在是太过大胆,要是被将军知晓浴室进来了女子,指不定得杀了她。 他快步上前想要将她带出去,又听萧迟砚喊自己,只能用眼神示意觉月快些出去,不断拿手比着手势。 觉月一进来就被雾气糊了眼,并未看见戴维给自己的提醒,反而看见了正背对着自己,整个精壮的上身都裸露在水池外的萧迟砚。 他的背上有大小不一的伤口,或新或旧,看着十分骇人,特别是一条从左肩上一直贯下右腰的伤口,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戴维的眼睛都要眨花了,但见觉月并未察觉,急得直跺脚。 萧迟砚看他一眼,“你跺脚做什么?” “啊、啊?没什么。” 觉月正全心都放在正在浴池中的人身上,她估摸着自己离了一丈远,才道:“大公子,奴婢来给您擦背。” 伺候男人的事情她没做过,但也听那些年纪大些的丫环说过不少,府里的公子都爱让丫环擦背,有些背擦着擦着就能擦出感情来了。 女子的声音响起来的突兀,整个水房内静了一下。 热水淋在地面发出哗啦响声,觉月看见萧迟砚身形似乎僵硬了一下,水瓢发出落地‘砰’的一声闷响。 接下来是他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滚出去。” 这三个字蕴含着极大的威力,彰显着说话人此时的愤怒。 觉月心头一跳,意识到擦背不成了,想出去,但地板湿滑,慌不择路间她反而在门口摔了一跤。 萧迟砚沐浴到一半,便听见觉月的声音,他浑身上下腾地升起一股热气,又听见那颇有些蠢笨的女子似乎摔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浴房安静下来,戴维小心翼翼看他的神色,便见他面上通红,“将军,您……” 萧迟砚舀了两勺冷水,面不改色道:“打水的小厮干什么的?水怎么这么烫。” 这边觉月刚出了浴房,心口还在乱跳着,也觉得自己太过鲁莽了些,应当在大公子进去时候便跟过去才不显得突兀。 阮文刚好回来,见她此番模样,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浴房,心下了然。 于是宽慰她道:“觉月姑娘莫怕,将军不会罚你的。” 阮文跟了萧迟砚四年,早便知晓这位看着不近人情的将军其实并没有那般冷血,在男女之事上更是单纯到可怜,莫说娶妻,恐怕就连女子的手都没碰过。 眼见老夫人一下子就使了这么大一招,将一位娇花似的女子塞到房里,他想,指不定觉月还真能成事儿。 觉月见他面上神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05 萧迟砚不常在府内,他不在时觉月便到左侧院的小屋子待着补觉,颇有些要将夜里未得好眠的觉全补起来的意思。 在萧迟砚院子里不需要干活,一日三餐都有人送来,她过的也算有滋有味,才没几日原本纤细的身形就有些丰腴了起来,身形愈发玲珑有致。 只是吴妈妈每日送来的药实在是难以入口,被萧迟砚盯着喝了一次之后,觉月之后每次都是在进房前偷偷给药倒在门口的花盆里了。 北地的雪与南方很不相同,飘飘洒洒壮阔落下,天地间便银装素裹起来。 大夫人身边的丫环来时,觉月正靠在侧院屋内窗旁望着天空发呆,自从那日过后,她便再未与萧迟砚说过话,院里的人又都是锯嘴葫芦,她有时甚至觉得自己都要成了哑巴。 素琴远远见着女子的面容,又看她面色红润,没有一丝受到冷落的模样,于是加快了步子,到她窗前脆声道:“这位姑娘,我们夫人请你一叙。” 夫人? 好生客气,觉月见过二夫人身边的人,对人从来没有多少好脸色,今日来的人,怕是大公子的母亲,郡主娘娘的人。 觉月并未见过这位尊贵的娘娘,但她心里大抵知晓大夫人传自己去是所谓何事,要么是让她不要存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要么便是如老夫人般催着她动作再快些。 大夫人沈氏是当今皇上的亲外甥女,母亲长平公主与圣上是一母同胞。 大夫人的院子走过去须得一柱香的距离,过了回廊又不知进了几道门,待到一股馥郁的清香袭来时,周围都静了下来。 觉月只能看见一方莲青色衣角,上绣繁复的花纹,银线串珠层层叠叠。 沈氏虽不满婆母所为,给长子房里安进去一位不明身份不知底细的丫环,但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想给他塞人总是被拒,好不容易见送进去一位被留下,便也忍了下来。 她打量着眼前女子,只觉得她看起来畏手畏脚,并不如那些世家小姐一般落落大方,心下顿时便没什么好感,又见她生的着实美艳,唯恐她在儿子院里待久了,真的狐媚住了长子的心,语气里便带了两分不悦。 “起来吧。” 大夫人的声音虽然很温柔,但寄人篱下的日子久了,觉月很快便察觉出了她对自己的不喜。 她站起身来,便见着一位眉目温婉,嘴角含笑的女子,看起来很年轻,眉眼间与萧迟砚有两分相似,是一位十分端庄美丽的大家闺秀。 沈氏问道:“你怕我?” 屋子里站满了伺候的丫环,觉月身份低微,头次见到如此尊贵的人物,说不怕那才是假的。 于是她如实答道:“郡主娘娘您身份金贵,奴婢自然是怕的。” 许是满意这个答案,沈氏看起来很好脾气地弯了弯眸,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又问道:“那你可知我唤你来所谓何事?” 秉着母子俩脾性差不多的想法,觉月立即说道:“奴婢自知身份低微,绝不敢对大公子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只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教大公子识人事便好。” 女子声音掷地有声,沈氏微挑了眉,倒是没想到她这般识趣,便也不为难她,淡声道:“你知晓便好。” 但她还是不忘威胁道:“我眼皮子底下容不下那些眼高手低的野路子,你可要记好自己今日说的话,若是被本郡主发现你有旁的心思……” 她剩下的话不用说,觉月也知晓若自己真的有那些心思,绝对没有好下场。 她回去时脖子上多了一条沈氏赏下来的璎珞,只是她觉得戴起来沉重,让她走在地面上头晕眼花的。 还没回到萧迟砚院里,这边老夫人身边的吴妈妈便在路上等着她了。 与吴妈妈一起的还有桃儿,正对她眨眼。 “觉月姑娘,”吴妈妈开门见山问道:“这几日大公子可碰你?” 觉月摇头,心里很是疲惫,“大公子不常在府里,也不许我跟着,晚上睡觉也没有……” 吴妈妈点头,知晓她是方从郡主院里回来,便也不多问她,只让桃儿跟着她走,与她做个伴。 桃儿怀里抱着两个小包裹,一路上喋喋不休,“觉月,大公子竟然没碰你?也没搂你睡觉?” “未,”觉月叹气,她倒是希望萧迟砚能碰自己,那样她就能早日离开了,此时闻言,答道:“你去了就知道了,大公子看着就冷冰冰的,我不说接近他,就是被他看一眼都怕得厉害。” 这些话半真半假,虽说萧迟砚看着的确有些凶,但却从未责罚过她,只是上次被关在门外冻了一个时辰还是给她留下了些阴影,想起来便后怕。 “哦,”桃儿觉得有些无趣,似乎是没意料到会是这样,嘟囔道:“你这么好看,我还以为能很快成事儿呢。” 她从一个洒扫的粗使丫环到能变成伺候觉月的丫环,桃儿打心眼儿里觉得觉月是要做大公子的姨娘的,不然怎么可能还专门让自己去伺候呢? 思及此,桃儿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说起这几日在下房的事情来,“你不知道,你去了大少爷房里伺候可把水露她们气坏了,每日都在房里嘀嘀咕咕说你的坏话,说的都可难听了,但是我就觉得你是有福气的,大公子都留下你了,那指定是喜欢你。” “今日不碰明日不碰,咱们也不急于一日两日的,那到后日,大公子定然就把持不住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萧迟砚的院子里,觉月指了一下自己白日在的侧院方向,低声嘱咐道:“我晚上在大公子房里伺候,你就睡那儿,大少爷院里伺候的人少,但都不坏,你自个儿小心就是。” 这话说的好像这地方是豺狼虎穴一般,桃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觉月你放心,这些我都知晓,指不定我以后还要喊你觉月姨娘呢。” “觉月姨娘?” 萧迟砚已经回府,他耳力向来好,在书房内便将桃儿的话一字不落全收进了耳里,此时翻着书页道:“还真是野心勃勃。” 觉月不来烦他,他也乐得自在,既有人替自己挡了母亲还有祖母的催促,平日里也只像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06 兔毛斗篷很暖和很厚重,落下地时发出有些沉闷的响声。 女子娇嫩的肌肤便剥笋般展露了出来,已经成熟的身子在微黄的灯色下曲线起伏诱人。 觉月很冷,两肩微微缩着,但她清楚地看见了萧迟砚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看清了从他眼底划过的一丝不甚明显的痴色。 她从前便是家里娇养着的女儿,出生的扬州又是自古多美人的地方,那里的女子是闻名遐迩的美貌与如水般的温柔,而觉月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今年已经十七,丰腴之处或许萧迟砚一掌也握不下,腰肢纤细柔软,处处动人。 萧迟砚手底的宣纸已经晕开了墨色,一卷兵书抄废。 他缓缓站起身来,逼近那只齐自己肩高一些的人。 他只要一只手便能将她完全拥入怀中。 美人乌发垂在胸前,恰好遮住一丝旖旎,萧迟砚的掌虚虚地拂过她的肩,然后贴上她的颈脖。 香甜的味道几乎是争先恐后往他鼻尖钻来,如看不见的钩子般想要勾着他沉醉。 手底的触感很滑嫩,他不敢想象若是用力一些,是不是便会留下青紫的痕迹。 萧迟砚在战场上杀一名敌军或许需要使出五分力气握刀,但若是觉月,他垂首落在女子美艳的面颊之上,眼底清明。 或许杀她,只需要使出一分力气,甚至无需用刀。 他的掌贴上那有些冰凉的颈脖,另一只掌贴上她的后脑,仿佛在试探,又像是在寻找一个能让她死的不那么痛苦的方法。 觉月却是被那粗糙的掌贴近时的微微刺痛而下意识后缩了一下。 她在心里早便告诉过自己,大公子和她那令人作呕的表兄不一样,和虚伪的表公子也不一样,他高贵,又有赫赫战功,是一名大好的男儿,是前途无量的人物。 最重要的是,自己要靠他获得自由。 冬日实在太冷了,觉月脱掉衣裳的时间并不长,但她自小畏寒,但那些寒意还是如细针一般贴在她的肌肤上作疼,眸中也带上了惹人怜惜的泪光。 萧迟砚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杀意。 他的掌逐渐收拢,却在瞥见她泪光时猛地松开。 他虽杀人无数,却只杀那些逆贼,从来不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动手。 觉月还在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可下一刻,她却被一件大氅裹了起来,大氅上全是属于眼前人的味道。 “大公子?” 萧迟砚不耐烦地将她一只手提到了门边,然后将她丢了出去。 速度之快,快到觉月压根没反应过来,然后门‘砰’的一声被砸合起来。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自己这是被……丢出来了? 戴维此时来送信,见她坐在门外,十分关心道:“觉月姑娘,你这是摔了?” 他的声音让觉月回过神来,她迅速爬起来,然后逃也似的跑到桃儿睡的屋里去了。 “咦?”戴维不解,“这是怎么了?” 他敲门入内,见萧迟砚坐在桌边一言不发,问道:“大公子,您把觉月姑娘赶出去了?” 萧迟砚的面色很复杂,此时闷闷答了一声,还不能从方才朦朦胧胧中反应过来,约莫过了两个呼吸,才平缓好心绪。 他将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哑声问道:“何事?” 戴维可不敢再多问,将绪统帅的信给他,然后说道:“太子那边已经开始暗中调查起粮草之事,绪统帅也从河西借到了粮,能暂时缓解燃眉之急。” “嗯。”萧迟砚揉了揉鼻梁,似乎有些疲惫,落到信纸上时眼前一花,觉月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袖下掌心都要掐紫,然后将信件展开细细读完,在灯下烧毁,才问道:“阮文可有查到户部的动静?” “户部只是一个幌子,”戴维叹口气,“而且那边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管着呢,户部最是关键部门,又被紧盯着,那些账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根本查不出来什么。” “太子殿下发话让去几位运送粮草的主官那儿找线索,那几个人也都串通好了似的一问三不知,一看就有鬼,却没个话头,看来软着来是不行了。” 近年两国之间战事频频,向河西借粮也只是权宜之计,若朝廷丢的粮草和事什还没一个准确的答复出来,影响是极为不利的。 萧迟砚的眼角扫到那方原本觉月睡的软榻,心中更烦了些。 · 觉月回到小院时将桃儿吓了一大跳,她有些结结巴巴问道:“结束了吗?怎么这么快?大公子没留你?” 觉月将那衣裳换了下来,闷声道:“没,他压根没碰我。” 桃儿不可置信,她睁大了眼,“不可能,觉月你、你……” 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末了愁眉苦脸起来,要说的话也全压在了嗓子里,“完了,大公子不会真的不行吧。” 桃儿觉得看着觉月这么美,自己一个女人都要动心,大公子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究竟是怎么能忍住的? “觉月,我觉得这事儿不成了,”她几乎要哭出来,“怎么办啊,老夫人不会把我俩又卖掉吧。” 觉月觉得大公子或许是没问题的,她分明察觉到方才萧迟砚靠近自己时呼吸比往常的要粗重许多。 莫非当真是他洁身自好? 她脑中思绪万千,觉得今日实在是太累了些,先是被大夫人喊去敲打了一番,又被老夫人明里暗里威胁,最后还被丢了出来,实在是受不了了。 觉月靠着桃儿躺下,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好似这冬日的夜一般黑的漫长,已经见不着光了。 她自从入京之后没有一刻是不在后悔的,为何她要对自己这个所谓的舅舅有着不切实际的信任,害得自己被卖来做丫环,从此没有自由身。 与其这样,她当年还不如就在扬州,守着父母留下来的小院子,一个人过要好。 桃儿看出她的悲伤,轻轻拍着她的肩,宽慰她道:“没事的觉月,我们明日再试试,若是实在不行,咱俩一起被卖也有个伴。” 觉月比桃儿只年长半岁,可桃儿父母俱在,或许有一天还能将她赎回家,故而她还留了一分青涩与纯真在心里,但是觉月不同,她已经没有父母、没有家了。 这夜过的很漫长,她入睡后醒了许多次,梦见了许多,但都不是一些好事,她梦见自己被卖去了花楼,被卖去了旁的大户人家,梦见自己被强迫。 这都是她不希望的,但她现在只是一个丫环,她是不值钱的。 觉月次日醒时眼角还是湿漉漉的,她觉得让萧迟砚碰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07 乱云翻卷,泼墨般阴沉。 风雪愈急,寒意渐深。 萧迟砚到城外的时候已经过子时,楚怀安正在林间小道上等他。 见他来,楚怀安笑了笑,“你来了。” 萧迟砚见到他,不禁蹙眉,“太子殿下,您来这里做什么?” 楚怀安是继后生的太子,也是沈氏的嫡亲表弟,萧迟砚的表叔,但年纪不过二十有五,只比他大两岁。 “我在那些主官身上动了私刑,得知他们在郊外不仅藏了许多黄白之物,甚至还拿昧下的钱财养了私兵,”楚怀安答道:“纵使你武艺高强,我也不能放心你独自带人前来,放心,我自知功夫不如你,只在外面与你有个照应便是。” 他的衣摆上还沾着那些官员的血,但若并非动用私刑,怕是此事还要一直拖下去不能解决。 闻言,萧迟砚先清点好人马以后便带人潜了进去,这个地方离主城区很远,却又几乎占了小半座山头,真真是狼子野心,更重要的是,他们竟然今日才发现此事。 这场恶战是在所难免的,只是萧迟砚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如此歹毒,在强弩之末时用抓来的老人孩子挡在身前,他一时不慎,被伤了两处。 就在他追出去之时,发现那些被俘的老人孩子和贼人都被尽数伏诛于乱箭之下,一个活口都未曾留下。 楚怀安骑马慢慢走出来,沉声道:“迟砚,我若不杀这些贼人,那定然后患无穷,这些无辜的百姓被携裹其中,就算让他们逃脱了,在贼人手里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倒不如我给他们一个痛快。” 他的心狠手辣便在于此,无论任何事情,只要威胁到他未来的江山,威胁到他的子民,他都可以舍弃。 “不过你放心,我会留下人好生为他们安葬,寻到他们的家人,补偿一笔钱财。” 萧迟砚垂首并未答话,握着正在淌血的剑在前开路,进了别院内部,夜风之下他衣袍翻滚,被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又压下。 楚怀安的人动作很快,将这座别院掘地三尺,初步估计寻出起码七万两真金白银。 楚怀安叹息道:“一人五千石的粮食,五百两的白银,芦花换鸭绒,灰铁换精钢,一年又一年积下来,便有了这么一个不菲的数字。” 萧迟砚闭了闭眼,想起来那些在驻守时冻死的将士,因为短缺粮食而饿死的老兵,心中钝痛,但仅仅是几个负责盘点运送粮食的小官,便能这般只手遮天,瞒过京城那么多眼线么? “太子殿下,”他问道:“不知可有查出此事幕后是何人所授意?” 楚怀安的眸光冷了下来,“除了楚锦,还有谁能有这般狼子野心。” 继后原本只是妃位,彼时在所有人都以为皇上会立六皇子楚锦的生母贵妃为皇后时,皇上却立了楚怀安的生母静妃。 楚锦原本是铁板钉钉的太子,最后也只成了一个王爷,他这些年表现得一反常态的乖巧,节俭、孝顺又仁德,若不是这些事都有矛头隐约指向他,就连楚怀安都要被瞒下去。 “瑞王如今深得皇上喜爱,太子殿下没有确实的证据,怕是不能拿他如何,”萧迟砚用剑尖挑起一块黄金,“而且您虽为太子,在民间的口碑却并比不上他。” “天下之祸不生于逆而生于顺,口碑有何用,名声又有何用,”听懂他的未尽之意,楚怀安笑道:“若是靠着装模作样出来的孝顺节俭就能治国安邦,那孤也愿意。” “所以,我一定要和他斗到死,决不能让楚家的江山落到这么一个虚伪的人手里,迟砚,你会帮我的,对吗?” “太子殿下。”萧迟砚目眺着天际孤月,声音淡淡,却格外坚定。 楚怀安定定地看他。 “从决定追随您的那一刻起,臣便没有回头路了。” · 萧迟砚回的很晚,下马时府内铜灯都已经熄灭。 他浑身血气,面上也沾了许多。 院内很静,他回房时又看见了那小小一团的身影,萧迟砚原本以为觉月不会再来,却还是低估了她的胆量。 他进房的动静并不算小,觉月惊醒,坐起身来时见着满身血色的人,困意霎时消失殆尽。 萧迟砚的衣摆上还滴落着浓稠的血液,他的面颊上也沾着不知是自己还是旁人的鲜血,眸子扫过来时还留着一丝狠戾。 见他望着自己,觉月壮着胆子下榻,关切地问道:“大公子,您受伤了?” 她的寝衣很正常,没有什么露骨的地方,穿的严严实实。 萧迟砚的目光在她的赤足上落了一下,便转身去了浴房。 觉月闻着空气里的血腥味,难受地拍了怕自己的胸前,用布巾将地上的血迹细细擦干又打开窗透气,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萧迟砚洗的应当很仔细,回来时已经过了半柱香,他进屋时发现屋内点了安神香,他脱下来带着血渍的披风也被收拾好。 觉月正在倒茶,见他来便很乖觉退到一旁,“大公子,您喝些茶暖暖身子。” 萧迟砚累了一整日,的确是渴了,他探了探茶盏,温度适宜,于是淡声嗯了一声,喝完茶后便睡下了。 见他困了,觉月便熄了灯。 雪光很亮,萧迟砚只要一侧眼就能看见女子褪下外衣时的姿态。 他闭了闭眸,侧身向里,背对着她不久便睡熟。 · 解决完一桩心头大患以后,萧迟砚便接到楚怀安的口谕,令他在府内好生修养一段时间,年后再入宫。 今日戴维亲自去厨房拿了酒菜想要庆祝,遇见同样去拿饭菜的桃儿,见她只拿了两碟小菜,与两碗甚至没有冒尖儿的米饭,以为是她胆小,就连本该有的份例也不敢用,便多拿了一碟猪蹄给她。 戴维帮桃儿提着食盒,两人一路走,他说道:“这猪蹄我最爱吃,你与觉月姑娘也尝尝,天冷了,要多食些荤腥,不然怎么受得了?” 其实桃儿拿了一荤一素,刚好够她与觉月两人吃,一碟溜鸡脯,一碟三丝瓜卷,也不浪费。 她望那还冒着油花的猪蹄,问道:“大公子爱吃这个?” “将军倒是不爱这种咸口,不过今日喝酒嘛,我倒是馋口了,”戴维想了想,忽然问道:“我见府里的姨娘不是每日吃燕窝,觉月姑娘怎么没有?” “觉月没有,她也不是姨娘,份例和一等丫环一样,”桃儿如实告知他,“觉月没吃过燕窝,我也没吃过,燕窝是什么味道?” 这下戴维也不清楚,他也不是那等精细人,燕窝这种东西吃起来和吃粥难道有区别吗?只能含糊应答。 戴维进院子时恰好遇见觉月出来接桃儿,哪怕穿了厚实的冬衣,但她看起来还是纤细的有些可怜。 到了侧厅,见萧迟砚正在等自己,于是顺口说道:“将军,觉月姑娘也太瘦了些。” 不过去拿了个饭,回来便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话,萧迟砚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苛待她了?” “那倒没有,”戴维干笑了两声,将饭摆出来,“属下不过随口一说、随口一说罢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萧迟砚饮了口清酒,忽然想起来觉月那日斗篷落地的情景,女子身形分明丰腴,虽说腰肢纤细,但却并不算瘦的可怜。 他忍不住冷冷看了戴维一眼,怪他多嘴,害自己分心。 觉月今日要去看三姑娘,她已经大概摸清了萧迟砚的性子,是一个只要不去烦他,便绝不会为难你的人。 她平日若是要出门,只消禀告一声,也从来没有被限制过行动,于是拿了一包阮文回来带给她的酥饼,告知了萧迟砚自己半个时辰便回后便往三姑娘院子去了。 天气愈发苦寒,也不知三姑娘可还好。 她心里挂念,步子也走得快,等到了地方时,见只有一个懒散的翠儿在院里缩着,主卧房门大开着。 觉月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也没听清翠儿说了些什么,跑进去时只见到三姑娘正披头散发地趴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柄断齿的银梳在梳发。 听见声音,三姑娘转过头来,她又瘦了许多,眸里却是泛着光泽,见到觉月,她鞋也不穿,便跑下来,好似有些哭腔,“觉月,你终于来了。” 觉月心疼她,忙将她的袖子撸起来看,又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08 这是觉月头一次感觉萧迟砚是个好人,前段时日被丢出门去的不愉快经历瞬间烟消云散。 见小丫环正盯着自己,还要往这边凑,萧迟砚挪了下步子,离她远了些。 等到戴维教训完郭瑞,觉月才小心问道:“大公子,二夫人会不会怪您?” 她正拧着帕子,望向正蜷缩在地的郭瑞时分明眸底有遮不住的喜色,却还要特意分出一丝心力来关照自己。 萧迟砚有些好笑,反问她道:“我便这般没用?” 他屋里的人,岂能由一个外人欺负。 觉月连忙答道:“大公子您最厉害了!” 萧迟砚扫她一眼,“溜须拍马。” 走了两步,他又说道:“跟上。” 不知他要去哪儿,觉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便规规矩矩跟在他的身后,低眉顺眼,安分做个侍奉的丫环。 晚上萧鸿在福客来设宴请自己这位堂兄说说话,见到人来,还带了个好看的丫环,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被萧迟砚看了一眼后又连忙闭上嘴,只一双眼还不安分。 福客来并不是京中最出名的酒楼,但胜在地方好,不在闹市,一层只设两间房,房与房之间间隔极远,隐秘性相当好,菜色也是偏淡口一些,不咸不辣,适合闲聊。 萧鸿是二房长子,小萧迟砚两岁,二人虽不算太亲近,但也有话说,尽管大多时候都是萧鸿一个人自言自语,萧迟砚偶尔回话。 萧鸿显然对觉月很感兴趣,甚至要小二为她送了消肿药,还有一碗樱桃酒酿给她吃。 萧鸿目光在两人面上穿梭了两道儿,然后说道:“大堂兄你实在颇有些不怜香惜玉,怎么好端端这么一个大美人,脸上红肿了这么大一块?要是我便绝不会这样。” 方过申时,却乌云压顶,包厢内点了灯,烧了炭,反而有些热起来。 萧迟砚喝了口热茶,问道:“你的意思是我打的她?” “弟弟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萧鸿望屏风上那道窈窕的身影,音量放小了些,笑劝道:“只不过这女子娇柔,还得好生爱护才行。” 萧迟砚转头看了一眼,觉月面上的红肿的确有些骇人,还很可怜。 他解释道:“不是我打的,我从不打女人。” 他的话萧鸿信,见他不打算多说些什么,便也闭嘴,免得让他以为自己对觉月有意思,届时要把丫环送过来,那萧鸿觉得自己定然要挨祖母好一顿骂。 消肿药和樱桃酒酿送来,敲门声打断了二人说话。 觉月先去处理了自己的脸颊,回来后望着那色泽鲜艳的酒酿犯了馋。 樱桃并不是当季结果的,而是在结果时便被主人家藏到了冰窖里,客人要用时再取出来。 故而觉月捧到碗时还感觉有一丝淡淡的凉意。 樱桃用糖腌过,很甜,太甜了些,但却也格外美味。 萧迟砚甚至不用转头,就能看见她吃酒酿的身影,两腮鼓鼓的,有些像方才送到酒楼里等着上桌的兔子。 “堂兄,你还没答我的话。”萧鸿对此事很感兴趣,追问道:“你先说你喜欢哪样的女子,要是弟弟碰见,也好替你留意。” 萧迟砚黑眸落在觉月身上一眼,答道:“不喜欢窝囊又麻烦的。” “窝囊又麻烦?”萧鸿不解,理不出个头绪来,“这是何意……” 正吃得香的觉月却噎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将手里的酒酿放下了,瞬间没了继续吃的胃口。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时辰,主要是萧鸿醉了酒,絮絮叨叨说了许久,从二夫人让她娶妻开始,再到自己考功名的事情,一个劲儿地说着自己的糟心事。 觉月听的津津有味,听了许久,却发现萧迟砚几乎没说什么话,她不禁想,难道此人没有烦心事么? 回到萧府,洗漱后她便躺好准备入睡,今日受了惊吓,觉月很快便起了困意然后熟睡。 夜里雪大,后院栽的竹压断了许多,发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吵闹,觉月被吓醒了许多次,萧迟砚觉浅,她一有动作便睁开了眼。 他看见觉月先是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他还在后仿佛松了口气般有些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下来。 窗外忽明忽暗,竹枝偶尔扫在墙檐之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有人夜行。 觉月吓得不轻,她睡在空荡荡的外间,总觉得随时都会有人破门而入,或许是人,或许是旁的。 她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被角捂得紧紧的,全压在身下,但不消一会儿又被憋得面色通红出来透气。 萧迟砚失了睡意,只见那被里的身影因一些小小的响动便吓到浑身颤抖,觉得她实在是胆小。 不知过了许久,觉月睡了,他再没趣子可看,便也入睡。 · 次日,萧家大公子带着貌美丫环出门的消息不胫而走。 萧迟砚听着戴维说的坊间传闻,不由低低笑了一声,“貌美丫环?” 他笑了一会儿道:“也对,她只有这么一个优点了。” 戴维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不啊,将军,属下觉得觉月姑娘不仅生得好看,那性子也是极好的,说话都没大声过一句。” 触及萧迟砚的目光,他又迅速改口,“的确是只有貌美这个长处了。” 雪下得厚,萧迟砚忽然想起在院里看见的那个小雪人,并不大,也不算美观,立在左侧院的月牙门后面,一看就知是出自谁的手笔。 那丫头白日里倒是过得快活。 萧迟砚搁下笔,将已经抄誉好的兵书交给戴维送到驿站去,并嘱咐他写信去要让陇右的几位副将好生阅览学习,自己年后过去检查。 等到戴维离开,屋里便剩下他一人,银骨炭烧时会偶尔发出清脆的响声来,屋里门窗皆紧闭,渐渐地有些闷热。 左侧院里有很轻的嬉闹声传来,夹杂着觉月断断续续的呼痛声。 萧迟砚走到门外透气,今日雪小了许多,细碎如粉末般,他立于檐下,静望柏树上的雪团。 他收回目光时恰好看见一不算大的雪球从左侧院砸了出来。 然后是觉月的声音响起,“快回来,万一被大公子看见就不好了。” 她的声音好似说他是一位多么恐怖的洪水猛兽般。 萧迟砚抬腿过去,走到月牙门后,原本打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09 莫名其妙被饿一晚的滋味并不好受,觉月次日难得醒得早,在萧迟砚起床去练武之前就被饿醒了。 她自从来了萧府,虽说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但到底是没挨过饿。 现在不知究竟是什么时辰,天方蒙蒙亮,雪色映在窗纸上有些微光。 觉月捂着肚子躺了一会儿,忽然间想起来昨日那盘枣泥卷被萧迟砚又拿了进来,似乎就放在他写字的那张平头案上。 她踌躇了一会儿,实在饿得有些心慌,便小心掀开被子,披着衣裳下了床。 屋内没点灯,只能借着屋外微弱的光来辨别方向。 觉月踮着脚尖走得很小心,一直到摸到平头案上枣泥卷的盘子,才慢慢拈起一个塞进嘴里,再小心翼翼走回自己的榻上。 萧迟砚早在她翻身的时候就醒了,见她这般模样,捉弄似的手腕在床檐轻扣了一下。 果不其然,那道纤细的身影顿住,然后转过身来确认他没有醒之后才继续走。 应当是太过紧张了的缘故,觉月在爬上榻时腿在榻角撞了一下,似乎撞得不轻,发出一声闷哼。 萧迟砚默默闭了闭眸,唇角勾起一丝笑来,等到她躺好后再坐起身。 穿衣时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装睡的人身上。 觉月的嘴角还有枣泥卷的碎末,长睫轻颤着,似乎下一刻就要睁开来看他究竟走了没有。 萧迟砚穿好衣裳,走到屋外时对伺候的小厮说道:“怎么冬日里还有老鼠进来,下次打扫时再仔细些,有些老鼠蠢笨,回洞穴时撞到我的榻,吃完也不知道擦嘴,若再让我看见,定然要将它丢出去。” 门外小厮不解,“为何要丢出去,少爷您将那老鼠踩死不就好了吗?” 萧迟砚嘴角笑声一滞,没再答话,洗漱后便去练武了。 他走后,在屋内的觉月迅速坐起身来擦了擦自己的嘴,然后掀开被子看被撞到的地方,果然大腿上撞青了好大一块。 她知晓萧迟砚说什么老鼠分明就是在说自己,她恨恨打了一下被子,心道要不是此人饿了自己一晚上,她何必如此。 吃了一块枣泥卷后她胃里的难受缓解了许多,觉月也没了再睡了心思,洗漱后就到左侧院去了。 左侧院只有一个睡觉的屋子,她爬到床上和桃儿挤在一起,桃儿见是她,问道:“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被饿醒了,大公子走了我便回了。” 桃儿清醒了过来,将自己昨日留的一个馒头给她,“我本来想给你留饭,却又担心冻冷了不能吃,就给了放了个馒头,你先吃些垫垫肚子。” 她们屋里烧的是最普通的核桃炭,虽然不如萧迟砚屋里的银骨炭那么好,但也暖和,只需要放得远些就行,总比冻着强。 觉月心里感动,觉得桃儿实在是太好了。 一个时辰后,萧迟砚回院子洗漱,然后准备去给祖母和母亲请安,见到左侧院里安安静静,在自己书房里看了看,抽出一本书令人送去给觉月。 觉月此时正在屋里和桃儿说悄悄话,见萧迟砚给自己送本书来,她看了看书页上的几个字,秀眉拧起,“他为何要给我送《列子》?” 桃儿面上一喜,“这是要你给他生个儿子!” 觉月觉得不大可能,她翻开一页,只见上面写着‘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①的一句话被圈了起来。 她左看右看不能得个头绪,最后将书丢到一边,继续与桃儿讲话。 · 萧迟砚生的与沈氏并不大像,他对自己这位郡主母亲心里更多的是尊敬,濡慕之情倒是淡许多。 知晓长子今日要来给自己请安,沈氏早早便令人准备了他爱吃的饭菜,让他中午陪自己用饭。 沈氏虽说膝下只有一子一女,但她的孩子都很出色,儿子年纪轻轻便军功累累,女儿也活泼可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骨子里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这么多年嫁到萧家从来都是被人捧着、奉承着,从没受到一点儿委屈,日子不知被多少贵妇人羡艳。 沈氏令人给萧迟砚盛出一碗汤,问道:“你祖母送去的那丫环可还适用?” 想起觉月偷吃的模样,萧迟砚眉目间划过一丝笑意,淡声答道:“劳烦母亲挂心,那丫环暂时还合儿子心意。” 沈氏似乎很意外能听见这几句话,她沉吟了片刻,继续问道:“你想留下她?” 沈氏为长子相好的姑娘是相府幺女,只是暂时还未与相府表露心意。 她原本想等那丫环成事之后便发卖掉,以免长子起意,如今闻言,虽说问了长子的意见,但心里却是觉得此女狐媚,断不能留。 萧迟砚含糊答道:“不知,往后再论吧。” 若他说想留,那觉月定然是留不得,若他说不想留,那觉月也会被处置了,还不如不答好。 闻言沈氏也不再多问,只觉得他是将那貌美丫环当个乐子来养在身边取乐,只要在婚前将那丫环发卖了就好。 饭后沈氏与他说起前两日的事情来,“我前两日去宫里看望你外祖母了,母亲她身子还算健朗,只是头风总犯,须得用汤药时时养着,这两日舅舅身子也不大好了,真是怪啊,冬日到了,怎么都病了。” “外祖母常年深居宫中,身体向来健康,身边的医官都时时伺候着,母亲不必过多担忧,不过舅祖父日夜操劳,为国事忧心,身子的确需要更多注意些。” 沈氏点点头,眸底满是忧虑,先抛去亲情不论,她最大的靠山就是母亲和舅舅了,自然是希望这两位能好好的。 “不过太子表弟却是不大听话,”沈氏又是叹气,“六王爷却是得舅舅喜欢的多。” 萧迟砚望着衣上的绣纹,静静听着,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待到时辰差不多了,才起身告辞。 · 月色如银,冷风刺骨。 三姑娘萧静柔寝屋内一片狼藉,她在地上惊慌地往外爬,身后是几名正在抓她的小厮。 萧静柔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裳不让他们碰,最后她实在是害怕,就连鞋都没穿,夺门而出。 她不知该逃去哪儿,只知不该往主母和父亲在的地方去。 萧静柔痴傻后,唯一对她还算好的人,除了曾经的亡母,便是觉月了。 她记得觉月现在在大堂兄的院子里,一路狂奔着,好不容易到了萧迟砚院子前,却被追上来的小厮抓住了头发。 “娘的,这傻子还敢跑,差点就被发现了!”抓着她往隐蔽处拖的小厮嘴里骂骂咧咧,“老子就摸一下怎么了,他娘的不就是个被休回来的破鞋吗?” 听见‘被休回来’这四个字,萧静柔眼神恍惚了一下,下一刻,她在那小厮的腿上狠狠一咬,然后继续狂奔,嘴里呜咽着求救。 现在已经很晚,快要到寅时,府里的婆子丫环都已经休息,再者萧迟砚院子附近清净,伺候的人少,若是在旁的院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