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哄我》
1. 第 1 章
夏日炎热,云泠低头仔细扫着地上的落叶,一刻不能停。三个宫女的活全交给她一个人来做,另外两个宫女只在旁边看着。若做不完,回去便要挨罚。
光滑的额头出了汗浸湿了鬓发,掌心通红,印出一条条深红印记和几个水泡。疼得她只能勉力握紧扫把继续扫着。
等下了值回到饭房,依旧和昨天一样,只剩下一点清汤和几片菜叶子。一旁几个宫女斜眼看着她,捂着嘴看她笑话。
云泠默不作声,把最后一点菜汤倒进碗里搅拌好。这时一个绿衣宫女走了过来,用力掀翻她的碗,洒了她一身,饭粒溅在她脸上。
“王公公说了,你啊,不识好歹天生下贱命,吃不得这么好的东西。”
“公公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几个人看着狼狈的云泠笑了起来。
云泠伸手擦掉溅在脸上的菜汤饭粒,慢慢抬起头,眉如远黛,黑如鸦羽的长睫浓密纤长,鼻尖小巧玲珑,唇不点而朱。如娇花一般的好颜色,在一众宫女中十分打眼。
那双柔软含情的双眸,如烟霞袅袅,似笼着薄薄的雾气,只望着人,便能叫人心软。
被如此折辱也没有脾气,看着绿衣宫女反而唤一声,“绿珠姐姐。”
“我自知轻贱,承不了公公的厚爱。其实我知道绿珠姐姐只是嘴直了些,心肠热有谁不知。也知道有些事都是出于无奈,所以从没怨过姐姐。”
“绿珠姐姐心慈。”云泠又叫了她一声,“能否帮我和公公说一声。”
被绿珠羞辱她也没有怨恨不满,如秋水般的眼眸天真可怜地看着她,看着便让人觉得心疼。
绿珠顿了一下,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面上虽硬,语气却好了一些,“我哪里有这个本事,不过是照着公公的吩咐做事。你要不想就自己去求他,省得天天被折辱。”
说完便转身走了。
连带着那群宫女。
总算解决了麻烦。云泠捡起地上剩下的小半碗饭塞进嘴里。
回到下房住处,又是和在饭房一样的处境,甚至连床榻也被人泼了水。
云泠垂下眼,默默地走进去。
早已经歇了和她们争辩的心思。
夜色森森,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夜空,月光淡薄,悄然寂静。
大家都睡着了,云泠坐在门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日出月落,日隐月现。一天又一天,月月年年,都是如此。即便高高在上如日月,也被禁锢在这一方天地里。
“姐姐。”一道细小的声音从后背传来。
转过头,小丫头如冬偷偷摸摸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半个馒头,“云泠姐姐,这个是我偷偷藏起来的,给你。”
饿了一天的云泠看着那半个馒头,伸手接了过来,“谢谢你冬冬。”
“快点回去吧,小心被她们发现。”
“好。”
如冬很听她的话,很快身影消失在门后。
如今周围的宫女太监奉了王大德的指示,都在孤立她,折磨她,欺压她,没有谁敢帮她。如冬今年才十三岁,不能被她拖累。
王大德是司礼监的监丞,他干爹李公公背后是皇后娘娘,谁也不敢得罪他。
这王大德喜好变态扭曲,最喜欢折磨低微的小宫女,之前已经有几个宫女下身流着血被抬了出来,不久后便死了。
在这深宫中本就命如草芥,而低贱宫女的命更加。
打板子死的,枯井里的,水里的,都是。
命不由己。
现在王大德看上了她。
云泠原本在刘美人宫中当差,谨小慎微,嘴巴也甜,很得刘美人的欢心。可因容貌昳丽,刘美人并不让她近前伺候。她的嘴再甜,刘美人也不会让一个宫女威胁到她的位置。但刘美人也没亏待她,所以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可刘美人难产而亡后,云泠被王大德胁迫,被调来做个下等的洒扫宫女,各种为难欺压要她低头同意做他的对食。
再过几天,王大德估计连最后一点耐心都没了。
而她一个小宫女,师父死后身份低微背无靠山,无力抗争,几乎是绝境。
被子上被泼了水,云泠只能将床榻擦干净,爬上去没多久,朦朦胧胧睡了过去。
黑沉沉的夜里火光冲天,四处都是躺下的尸体,血腥味弥漫,大雨倾盆。
宫女太监尖叫着四散奔逃。
云泠也想跑却发现双脚根本动不了,抬起头,一支箭穿破风雨直直朝她射来,以势不可挡的姿态穿透了她的身体。
雨落殿檐,一滴一滴,重重滴砸在青石板上。
她身后有人倒下。
漫天血光里,一个身穿铠甲的年轻男人手提被血染红的剑一步一步朝她走来,越近,她越看清他的脸。
六皇子,谢珏!
身旁有人惊呼,“六皇子不是被关在冷宫——”话没说完便被一刀毙命。
谢珏一身冰冷铁甲,冷白的脸上溅着深红鲜血,阴冷如地狱罗刹,对着她举起剑,然后穿过了她的身体。
云泠双目圆睁,随后猛烈地呛了起来,睁开眼才意识到那是个梦。
趴在床榻上咳嗽顺气,水珠沿着额角发梢,白嫩的下巴滚落。
泼了她一脸水的宫女叉着腰嘲弄,“哟,你当自己是宫里的主子,睡到日上三竿呐。”
因着王大德示意,所有人都找着机会便欺辱她。
云泠脑海里想着那个梦没说话。
六皇子……皇宫上下都不太敢提起的一个人,身体病弱却阴狠残暴,嗜杀成性。冷宫?回忆那个太监的惊呼,云泠只觉得奇怪,六皇子不是住在庆月殿怎么会在冷宫?
她又怎么会无端梦到他?
本以为是意外,可是此后的接连几天,她竟然又继续梦到了那个暴戾的六皇子,梦中情境骇人听闻,她醒来时额头已冷汗涔涔。
……
下了值,脑海里思忖着梦境之事,一路往后山方向去,绕过假山,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阴柔腻味男声和女人娇俏的调笑声。
一抬眼,只见穿着深色太监服,白面无须,年约三十左右,大腹便便的王大德正在摸一个宫女的脸。
浑浊的眼色眯眯的,形容猥琐。
云泠不知道那个宫女是不是被王大德逼迫,可是如今她自身难保,无法帮她。
这里属于后花园的僻静角,鲜少有人来。云泠为了避开王大德才往这里走,没想到竟会碰到。
屏息凝神,悄悄往后退不敢弄出一点声响。
退了几步,刚转过身想原路返回,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哟,这不是云泠么,是想通了过来找咱家?”
那声音传来,宛如毒蛇一般贴进耳侧,令人浑身发冷。
一转身,王大德和那个宫女就在身后。
原来他分明是特意在这里堵她。
云泠行了个礼,低声道:“王公公。”
他身边的宫女率先道,“好漂亮的小美人,公公当真有福气。可别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呀。”
“你个小油嘴,放心,公公肯定最疼你。”说着那肥胖的指头便往宫女身上摸去。
看得云泠一阵恶寒。
这王大德虽然只是监丞,却敢如此胆大妄为,在宫中秽乱。是因为背靠着中宫皇后,宦官当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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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云泠眼睫颤了颤,没出声。
“明姑姑这两天又要挑人去冷宫伺候!”
“六皇子杀人不眨眼,宫里的宫婢内侍不知道杀了多少,连大臣之子也敢鞭打,去伺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命了。”
“而且去冷宫伺候一个废皇子,还有什么前程可言,就算不死,咱们也被断送了。”
一个小宫女忧心忡忡地说。
“愁什么,听说大家都不愿意去,都是遣那些犯了大错的去,肯定不会派我们去的,我们又没有犯错。”
大家说着说着,开始洗漱上床,渐渐没了声响。
承平十七年春,六皇子谢珏当街鞭打兵部侍郎之子高英,皇帝大怒,幽禁六皇子于景祥宫。同年升任兵部侍郎高严为兵部尚书。
和云泠梦中情行一模一样。
意识到自己的梦境成真,云泠害怕得紧紧闭上了眼。
——
阳光明媚日。
云泠跟着一众宫女认真修剪花枝,将一片片枯萎的叶片剪下,忽然间手一抖,将一朵开得娇艳的花朵剪下,还是愉妃最爱的那种。
宫中花卉皆为名品,价值不菲。虽是一朵花,但对于云泠这样的小宫女来说也是大错,命比草贱。
绿宝看见掉落在泥土上的花,幸灾乐祸地说,“真是个蠢货,连朵花都剪不好,等着被罚吧。”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东西。”另一个宫女鄙夷讥笑。
话音落下,尚宫明姑姑便走了过来。
云泠害怕得立即跪倒在地,不敢言语。
……
房间内。
明尚宫看着跪在地上犯了大错瑟瑟发抖的小宫女,“抬起头来。”
等云泠抬头,明尚宫拿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原来是你。”
“你想去冷宫伺候六皇子?”
不愧是能在宫中当上尚宫的人,一眼就看出了云泠的想法。
云泠跪拜在地,恭敬道,“是奴婢愚笨剪坏了花枝,被罚去冷宫也是应该。”
“我若让你去王大德不会善罢甘休。”明锦对云泠被王大德逼迫的事了然于心,但他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她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为你得罪王大德,不可能。”
她低头看了一眼云泠,虽年纪还小,身段遮于粗布之下,但乌发堆叠,肌肤胜雪,容色姝艳。比宫里妃子还要美上几分,怪不得被那个老太监看上。
“奴婢自知贱命一条,不值得姑姑为奴婢费心。”云泠抬起头眼眸带雾,哽咽道,“只姑姑作为尚宫处事周到伶俐,管辖我们这些小宫女,令人无比信服敬佩。王大德虽靠着皇后娘娘,也不该越您的权作践您的人,甚至他当着奴婢的面,说出对姑姑不敬的话。奴婢低贱,却宁死也不愿由王大德摆弄,何况姑姑也知进了他的门哪里还有完人。”
之前抬出来下身血淋淋的宫女的样子多少人都看见了。
“姑姑心善,一贯待我们这些小宫女极好,求姑姑怜悯,我宁愿去冷宫也不愿意委身王大德。”云泠说到此处,忽然缓声说,“况且是云泠自己犯下大错,被罚也是应该,谁也挑不出您的错处。”
“我为逃离王大德,绝不会出卖姑姑。”
去冷宫伺候不是个好差事,一般都是犯了错或手脚不伶俐表现不好的宫女去,而明尚宫那个刚刚进宫不久的侄女恰巧犯了大错被罚。
虽是尚宫,但宫中分为皇后和张贵妃两派,皇后的人紧紧盯着,一旦明尚宫出了纰漏让皇后的人抓住把柄,尚宫之位难保。
所以她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包庇自己的侄女。
而这时云泠犯了更大的错,明尚宫便可以顺其自然地把她的侄女从名单上换下来。自然皇后的人也就挑不出她的错处。
这也是云泠敢故意剪坏花枝的原因。
宫里关系错综复杂,她一个小宫女的命,明尚宫不会为了她无缘无故得罪王大德,所以才任由她被欺辱。但她知道明尚宫最近在为找谁替代她的侄女而忧心。
加之王大德嚣张,不把明尚宫放在眼里,早就惹得她不快。云泠挑起她对王大德的不满又绝不会出卖她。如此她既能保住侄女,又能不被捉住错处,这样一番话下来,九成她会答应。
“我可以答应你。”明尚宫思索片刻站起来,“但也要告诉你,那冷宫也不是一个好地方。六皇子性情残暴,之前派去的几个宫女,”
她淡淡道,“都死了。”
“你去那里,也未必活得下来。”
云泠肩膀瑟缩一下,重重磕头,“奴婢谢姑姑提醒。”
“你去了冷宫,六皇子有任何动静找机会告知于我。”明锦在云泠耳边低声说。
云泠脸埋在手背,瞳孔颤了颤,“奴婢明白。”
——
去冷宫伺候六皇子的人选安排下来了,除了云泠,还有一个倒霉蛋叫赤芍。之前在张贵妃宫中伺候过一段时间,后去了愉妃宫中,听说是冲撞了贵人被罚。
几个宫女全都围在赤芍身边安慰,替她担忧,但倒是不见她有什么伤心神色。
等大家都散了之后,小丫头如冬才偷偷跑到云泠身边,清澈的眼睛里聚满了泪,呜呜哭个不停,“听说那个六皇子不满被囚禁大发雷霆,已经杀了两个去伺候的宫女了!那么凶残的人,姐姐去了哪里还能有命在?”
云泠握住她的手安慰,“别哭了冬冬,不用替我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小心伺候,不会得罪六殿下的。”
冷宫确实不是个好去处,不亚于阎王殿虎狼窝,能不能活下来她也不知道。
但她走投无路了。
不去冷宫,她就要被王大德折辱致死。
她只有两个选择。
现在死,还是去冷宫搏一线生机。
如冬抽噎着抹眼泪,“都是那个天杀的王大德——”
还未说完,便让云泠止住:“这话可别再说了,在这宫里任何一位比我们位高的人都能将我们踩死。祸从口出,谨言慎言。什么想法都咽进肚子里,绝对不能说出口知道吗?”
如冬年纪还小心思稚嫩,有什么想法都露在脸上。云泠教她以后要沉心敛绪,不能被人留下话柄得罪人。
如冬闭上嘴,乖乖点点头。
她进宫以来,云泠姐姐教了她很多。几次犯了错,差点被刘美人打死也是云泠护着,救下了她。
两人在这宫中相互取暖,她早就把云泠当成了亲姐姐。
如今姐姐要去那冷宫,不知道要受怎样的虐待,如冬一想到这里就想流泪。
云泠轻轻擦掉她的泪水:“这宫里的贵人我们都得罪不起,冬冬,你我都是被卖进宫的,没有依靠没有退路只能靠自己,你要好好记住。”
……
云泠没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两身衣裳,以及这些年攒下来的一些积蓄。拿着一个小包裹,和赤芍一起被带去冷宫。
路上,赤芍趁前面带路的内侍不注意,走到云泠身边悄声说,“这去冷宫伺候可不是个什么好差事,云泠妹妹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剪错花呢。”
感叹着替云泠抱不平,“要我说啊,不过一朵花,尚宫也罚得太重了些,妹妹也是可怜人。”
云泠摇了摇头,“不怪姑姑,都是我自己愚笨。”
赤芍眼神变了变。
不过一会儿,又弯起嘴角说,“云泠妹妹倒是一点儿也不怨,莫不是,得了什么指示吧?”她是皇后娘娘派来的,那这个云泠肯定是张贵妃的人。
云泠眼神无辜,十分不解道,“赤芍姐姐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前头的太监示意她们快些。赤芍撇了一下嘴,不再说话快步走上前。
云泠紧紧跟上。
六皇子被幽禁的地方是景祥宫。坐落在偏僻的西南角,深幽不闻人声,从破败红墙内探出头来的干枯树枝被风一吹,发出空寂的‘沙沙’声,无端让人觉得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听说这是前朝某位皇子的宫殿,因为谋反被杀,一直荒废到如今。当今陛下仁慈,即便妃子犯了错也从没有将任何妃子打入冷宫。
没想到会将六皇子幽禁在此,可见陛下对他的残暴不仁有多震怒。
那太监领着她们到了,连脚步也不多停一下,白着脸马不停蹄地走了。
眼前荒凉又阴森的景象让赤芍也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看了眼身后胆小害怕的云泠,忽然用力推了她一把:“你先进去。”
云泠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迈进门槛。
进了门,里面乱石林立,枯草丛生。旁边亭子看着像是被草草收拾过,依然显得破旧。这院内的景象竟是比外面更加荒凉恐怖三分。
赤芍终于白了脸色,明白过来这里究竟是一个什么鬼地方。
再往前走,便是六皇子被关押的院子。
云泠被赤芍强推着走上前挡在她前面。云泠无法,停了停,才缓缓走进去。
在一片寂静中,难听刺耳的‘吱呀’声传来。虚拢的门被风吹开,露出房内光景,陈设简陋,带着一股霉气。
房内只点了一盏灯,发着暗淡昏黄的光,房内阴感觉不到一丝人气。
小心翼翼往前走几步,云泠终于看到榻上黑色的身影,黑发落肩如瀑,苍白没有血色的侧脸隐在昏黄的烛火中,晦明晦暗看不清楚。周身气息阴郁森冷,仿若来自无间炼狱。
听说那兵部侍郎的儿子,只是因为在路上不小心冲撞了他的马,就被他鞭打得皮开肉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残忍的程度令人望而生畏。怪不得连那个领路太监都不敢停留一瞬。
只看了一眼,云泠立即跪下恭敬跪拜:“参见殿下,奴婢云泠。”
赤芍紧跟其后:“奴婢赤芍。”
房间里沉寂无声,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两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赤芍出了一身的冷汗,汗珠从鬓角掉落在地,‘啪’地轻响。
像是头顶悬了一把利剑般难熬。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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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谢珏视线落在她脸上,看着她那双受到惊吓而湿漉漉的双眸,目光定定看着她。
刚刚杀了人,他身上凶残戾气还未消,瞳孔深黑如无边永夜,浑身透着一股嗜杀之气。皮肤苍白唇色却鲜红,宛如来自无间地狱的,妖孽又恶劣的恶魔,粗暴的掐住她的脖子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她掐死。
众所周知,与其狠厉性子并行的,是这位六皇子绝艳的容貌。
云泠双手撑在地上,宫装迤地,害怕得一动不敢动。眼睛睁圆了,眼眶的泪珠蓄在眼眶,要落不落。
被迫仰起下巴看着,像哑巴似的,一句话不敢说,像是被吓得不轻。
谢珏‘嗤’了声,薄唇艳似血。
胆小的宫女。
随即手一松,背过了身,“把那个欲刺杀我的宫女拖出去,想要活命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
云泠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小声道,“是。”
赤芍身量很高,也略粗壮,云泠忍着恐惧去内室拖她,十分勉强。废了好大的力才拖到宫门口,忽然脚步一绊,在门槛上又‘扑通’摔了跤。却也不敢耽误,狼狈爬起来,惊慌地跑去向守门的侍卫通报。
谢珏看着她摔倒的身影,内心冷哼,真是个蠢东西。
索性这小宫女手脚虽笨,脑子却不算傻。
没过一会儿来了两个侍卫拖人。不过一个时辰,一封奏报就出现在御书房,去冷宫伺候六皇子的宫女试图刺杀六皇子未遂的消息不胫而走。
六皇子虽被幽禁,但宫内也断不允许皇子被宫女刺杀的事发生!
——
皇后寝殿外。
一个小太监脚步匆匆赶来,对着门外的一个嬷嬷耳语了几句,只见那嬷嬷面色凝重,抬腿往里面走去。
皇后听完,抓紧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闫嬷嬷道,“好在这赤芍是从别的宫出来的,怎么查也查不到娘娘身上。只是现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好再往里面塞人了。”
李莲儿挥手,面色不愉,“现在该怎么办?”
“上次赤芍来报,那六皇子日日咳血,我们就是不去管,怕也活不了多久。左右如今张贵妃那儿才是我们要对付的。”
闫嬷嬷躬身道,“更何况,那冷宫里不是还留了一个么?必定是张贵妃的人,只要我们盯紧张贵妃和三皇子,就出不了错。”
“说的没错。”
李莲儿笑了笑,“我们不动手,谢珏那废物也活不了多久了。”
……
侍卫将赤芍拖走以后,云泠看着原本干净的院子里被拖曳出来的血迹,叹了口气,她花了好些天好不容易才打扫干净的。
抬起头,看向昏暗的寝殿。
皓月当空,月华似水,洒落一地。
谢珏站立在窗前,徐徐展开一张纸条,看毕,丢进旁边的烛火中,火舌舔舐纸张,瞬间烧成了灰烬。
身后响起一阵细小的略带迟疑的的脚步声。
谢珏拧眉,“滚出来。”
云泠端着干净的黑色长袍,慌忙进来,恭敬跪下,肩膀瑟缩着轻语:“殿下衣袍脏了,奴婢来为殿下换衣裳。”
烛火摇曳了下,光影闪烁。
照见他袖子和衣襟上已经变得深暗的血迹,一身血腥之气。
谢珏偏过身,垂眼打量地上胆小的小宫女,低着头瑟瑟发抖的模样,手中还端着洗干净的长袍。
人若全死了,老东西该不放心了。
“宽衣。”谢珏双臂抬起。
云泠连忙起身,把手中端着的衣袍放在一边,再走上前轻手轻脚替他宽衣。
这种伺候人换衣的事,云泠之前在刘美人那里是做熟了的,动作轻巧力道恰到好处,妥帖而细致,绝不会让主子有一点不舒适。
将他身上的长袍换下,云泠低着头,柔软的小手替他重新扣上腰带。
没过一会儿,衣裳换好,谢珏冷声:“出去。”
“是,殿下。”云泠不敢停留一下,端着换下的衣裳立刻离开。
回到下房,云泠转头把门关上,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身体细微颤抖着,慢慢抬手擦掉额头的薄汗。
害怕,并不是完全装的。亲眼见到被刺破喉咙,一簪致命,流了满地血的赤芍那一瞬间,云泠瞬间汗毛倒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六皇子谢珏,残忍嗜杀,暴虐成性,绝不是流言。
赤芍死后,上面竟也没再派人过来。是以这段时间,只有云泠一个人在冷宫伺候,做着所有的事。
好在在这冷宫她只有一个主子,因被软禁,这位六皇子又不允许她总是近身,云泠倒也少了很多的事。
只做着日常洒扫,清洗衣物,给那位六皇子送一日三餐,也不算太累。
云泠因为‘胆小’,晚上无事,没有他的吩咐,绝对不会踏出下房一步。
所以他寝殿里发生的所有事,她一无所知。
云泠知道,她只有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不乱走,才不会撞破他的机密惹来杀身之祸。
只要六皇子不杀她,她就能暂时在冷宫好好活下去。
……
天气越来越热,冷宫荒废的墙角处杂草被云泠清扫干净,只留下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野花种子,落地生根,长出一片秀气的白色黄色小花。
云泠采了一些回去,插进花瓶里,摆回房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倒也赏心悦目。
连墙角那颗石榴树上长出了小花苞。
她在这冷宫呆了已经快两个月。
这两个月,云泠安分守己,每天认真做着事,清扫院子。
以前伺候刘美人,每日晨起,用膳,饮茶,沐浴更衣,等等都要人贴身照料着,一步都离不得人。还不比现在松快。
云泠在宫里伺候过几个贵人,为了在主子们面前得脸挣一份好前程,她努力学好各种伺候人的本事,梳发,宽衣,泡茶,包染……每一样她都做的比别人好,学得样样精通。师父以前总夸她机灵聪慧,但依旧不得重用,不能在主子跟前伺候。有个嬷嬷可惜地对她说,一个奴婢竟长了这样一张脸,哪个娘娘会往跟前放。
这位六殿下因为厌恶宫女靠近,或者说对她疑心,也不许她近身伺候。
一身本事也无处施展。
她以前总想着把主子伺候好了,得到一笔丰厚的奖赏,出宫颐养天年便是美满的日子。可惜好像做不到。
但比起在外面被王大德觊觎的时候,这样的日子虽算不上多好,也不必日日提心吊胆。
日头西沉,到了时辰,云泠起身出门去领晚膳。这原本该是尚膳监的小太监送来的,但冷宫不比别处,被幽禁的皇子已是废子,这宫里到处都是看人下菜碟的,送食的小太监送了一个月便倦怠起来,不仅不送,云泠每次去领时也是一副瞧不起的嘴脸。
好在云泠长得极美嘴也甜,小公公地叫着,也没被克扣过饭食。
到了尚膳监,云泠照例领了饭食,道了谢。走到半道,忽然那小太监叫住了她,“等会儿,那么着急干什么,左右冷宫的那位已经废了。”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云泠身上打量着。
在这一干宫女中,云泠长得比他伺候过的各宫娘娘还要美。
云泠拿着食盒不住往后退,“黄公公慎言,时间不早,殿下性急,奴婢还要赶回去伺候,不耽误公公了。”
“欸,等等。”黄成贵狞笑着拦住她,“小美人儿,与其去伺候那个废物,还不如跟了咱家,我保证,一定对你好。”
这路上幽静没有一个人经过,黄成贵是算好了的。
云泠握紧手里的食盒,心里一边思索着办法一边说道:“殿下再如何也是皇子,公公何出此言?还好今日只有你我二人,公公放心云泠一定不会把事情说出去。只公公厚爱,云泠实在无福消受,还请公公让个路。”
黄贵成却不吃这一套,“少拿那个废物来威胁我,”手试图往云泠身上摸,“小贱人,处处维护,怕不是早就被那个废物收用了吧。”
云泠正要把食盒往黄成贵身上砸去,这时另一道有些尖利的声音出现,“哪里来的小杂碎,竟然在宫内作祟?”
黄成贵一听有人来了,哪里还敢逞威风,往一个角落立刻跑了。
云泠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另外一个面生的太监从转角处走过来。
“多谢公公。”云泠对着他行了个礼。
“姐姐不必客气。”李忠连忙扶起云泠,“我也是恰巧路过这边,看见姐姐受难随手一帮罢了。姐姐无事吧?”
云泠感激道,“亏得公公出现及时,无事了。”
李忠看见云泠手中的食盒,“这是给六殿下的吧,冷宫生活不易,姐姐也是辛苦了。”眼角一眯,似关心道,“听闻六殿下不甚宽和,他没有磋磨姐姐吧?”
云泠压下眼睫,摇头,轻声道:“平日里我只给殿下送膳,殿下也不喜奴婢在跟前伺候。”
“那就好。”李忠放心下来,看着那个食盒又问,“殿下近日胃口看来不错?”
云泠为难地想了想,“奴婢不在跟前伺候,不清楚的。”
李忠有些急了,“你每日送食,吃多少剩多少,这也不知?”
“的确不知,因为殿下他——”云泠摇头想说明情况,忽然又疑惑地说,“公公怎么如此关心?”
李忠左右看了眼,见没人来,想凑到云泠耳边,却被她退后,便有些急切地低声道,“其实是贵妃娘娘派我来向姐姐问话,麻烦姐姐将情况告知,我回去向娘娘禀报,姐姐也好交差不是。”
这小宫女是张贵妃的人,李忠以为搬出了张贵妃云泠就会乖乖听话。哪知她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我只是一个低等宫女,没伺候过娘娘,贵妃娘娘怎么会问我话,公公莫要诓我,亦或是公公弄错了罢。”
这话说的,像是不认识张贵妃,也不是她安插的人。
李忠见状眉头紧锁,顿时目露凶光,
“主子派我来问话,若是姐姐不配合,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眼中光芒一闪,手里竟然露出了一把小刀,往云泠颈边抵着,眼看着就要动手。
云泠吓得发抖,说话都结巴了,“六殿下从不让奴婢靠近,奴婢真的不知。只……听见过殿下好似在咯血,身体,身体好像不大好,其他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了,求贵妃娘娘饶命。”
李忠满意地眯了眯眼,留了句‘算你识相’,终于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云泠胸口跳动不止,收回了目光,转身往冷宫走去。
今日碰上李忠,云泠没有料到,其实有些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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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力道越来越重,云泠脖颈被他抓着,粉白的小脸变得通红,渐渐喘不过气。
闭上眼,忽然艰难道,“奴婢,做错了事,怕殿下罚我。”
“哦?做错了什么?”谢珏狭长的眼眸微挑。
“昨天有个公公,拿了刀要杀我,问我殿下的状况。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实在没办法,就把殿下身体不好的事告诉了他。”磕磕绊绊不成句。
“是么。”谢珏目光阴鸷,语气阴森,“你可知在我这里,背主的人是什么下场?”修长的手指捏住她脆弱的颈骨,似稍稍用力,便可以折断。
云泠呼吸困难,快要窒息却不敢挣扎。眼睛薄雾聚拢,剔透泪珠顺着眼角一滴滴滑落,我见犹怜。
努力挤出一句话,“我绝无害您之心,请殿下明鉴。”
说完似放弃了挣扎,缓缓闭上了眼。
鼻腔内空气越发稀薄,云泠已渐渐感知不到疼痛的存在,双眼紧闭,眼泪流到耳根沾湿了鬓角。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她即将陷入黑暗之时,空气猛然进入口腔。
谢珏随手一松,将她丢在地上。
“说。”
云泠捂着喉咙大呛了好几声,急促呼吸着。很快额头伏拜在地,“云泠虽然愚笨无知,却也知道忠心为主的道理。那太监拿刀抵着我要我说殿下的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但我若不说他肯定会想别的法子打探,怕对殿下不好。殿下身体不好御医都来检查过的,奴婢自作聪明,便把这个告诉了他。”
赤芍死后,圣上便派了御医过来诊治,还开了药。
声音温柔而坚定,“而且奴婢不想死。若死了,谁会忠心伺候殿下,一定会像赤芍那样敷衍慢待殿下。”
谢珏停了好一会儿,才似笑非笑道,“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奴婢说的是实话。”
“一个被囚禁冷宫的皇子哪里值得你忠心?”
这些奴婢哪有甘心自愿进冷宫的,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忠心谢珏这个废皇子。
云泠这忠心,来得莫名。
“殿下不知,奴婢对殿下有感激和报答之心。虽人微位卑又无甚胆识,却也想好好照顾殿下,报答您救命之恩。”云泠知道他的疑虑,缓缓道来,“几年前,奴婢不小心将茶水泼了四公主一身,差点被四公主重罚,是殿下路过无意中救了奴婢的命。您也许不记得,但奴婢永远记在心里。几个月前,奴婢被司礼监的监丞王大德看上险些没命。后来因犯了错明尚宫为了换出她的亲侄女便推奴婢进来伺候。但奴婢其实是极高兴的,别人都不想进这冷宫,我却求之不得。
“奴婢这几年心心念念的,便是想着能报殿下恩情。”
说着又虔诚地磕了个头。
杀她无疑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当初六皇子会留下她,肯定是出于某种考虑。而且杀了她皇后就能正大光明重新安插人过来,到时候会更加麻烦。他应该不会想要被皇后的人监视。
云泠告诉那太监的消息不仅没有给他带来麻烦,甚至还帮他稳住了皇后。她表现得那么忠心这两个月又安分守己,不管他信不信她的忠心,留下她利大于弊。
谢珏当然不信。
本以为是个胆子小的,却没想到生了一张巧嘴。
救命之恩……她倒是会戴高帽。
几年前他路过御花园,是撞见过一回四公主教训宫女。而他恶名在外连兄弟姐妹也怕,见到他就慌忙离开。
居高临下打量她好一会儿,谢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这么说你忠心得很,没半点事瞒我了?”
“还有一件事。”孰料云泠竟然小声如此回答。
谢珏眼神忽地暗下来,神色难辨。
云泠似害怕,又似羞涩,一副女儿家难以启齿的模样。踌躇两秒这才鼓起勇气嗫嚅着说,“有件事我没对殿下说。我会落入那个公公的圈套,实则是之前尚膳监的一个太监想威逼于我,不得手,就说殿下如今搁浅,是废……物一个不如跟他,还污您说……”
“什么?”谢珏见她一句话扭捏半晌,早已经不耐烦。
“说殿下,已经宠幸了奴婢。”说完,云泠就弱弱地垂下了眼睛。
‘宠幸’两个字灌入谢珏的耳膜,表情一瞬间异样,继而是厌恶。
直直望着跪在地上宫女的脸,娥眉不扫而黑,眼眸似水,鼻子小巧挺翘,唇若艳李。确实称得上有几分颜色,无怪乎被几个太监看中。
但也不过是个低贱的宫女。
云泠眼睫轻颤:“殿下龙章凤姿,仙露明珠,奴婢自知配不上也绝无二心。只是这事实在不敢瞒,又恐殿下误会。”
可怜道,“这些时日,只想着尽心伺候,不敢有一丝懈怠。若殿下还是不信大可以现在杀了我,奴婢也毫无怨言。”
半晌。
谢珏冷冷背过身,不耐烦嗤了声,“滚出去。”
“是。”云泠恭敬道。
——
一场秋雨一场寒。
落叶随着呼号的风声沙沙落下,没过一会儿天空中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显得院落更加破败凋零。
小灶上的水烧好,云泠连忙倒进茶壶里,加入自己晾晒好的花茶,端上走过曲折的回廊,走到六皇子的住处。
在门外站定,怯怯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声音才推门而入。
房间内阴冷晦暗,不甚牢固微微腐朽的窗户被风吹得啪嗒作响。
谁也不曾想到,皇帝的六皇子会被幽禁在这种地方。
走进去将茶水放在桌上,然后立马走到窗户前,用一块木头撑住,疯狂摇晃的窗户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一番动作云泠的脸上已经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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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雨声淅淅沥沥。
破败的窗户咿呀作响。
谢珏不偏不倚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身前身姿纤弱的小宫女,被雨水湿透的前襟冰冷地贴在身上,透出胸口玲珑有致的饱满弧度,冷得微微躬着身,臂膀收拢。
深黑的眼眸似藏着冷冽的光。谢珏将茶杯放下,压下眼,嗓音没有一丝温度,“出去。”
……
冷宫的生活自然是不好过的。
宫里本就媚上欺下,哪个不是看碟子下菜。纵然是皇子,但失去了圣心的皇子便如落进淤泥里,任谁都能踩一脚。更不用提云泠这个冷宫里伺候的宫女。
每日看人眼色,低声讨好,也得不到一个好气。被挑剔讽刺欺压,那更是常事。
一般的宫女绝受不了冷宫的凄苦,日子有多难熬自是不必多提。
有时候或许连活下去都是件难事。
到了晚膳时间,云泠照例去了尚膳监。没办法,那些势利眼的太监不来送饭,云泠只能自己去。而就算去了,几日总要有一日被刁难。
之前还好,最多只是被嘲讽刁难几句而已,可随着六皇子入冷宫时间越久,安国公在朝堂被一再训斥。皇上对这个曾经心爱的儿子似乎也不再仁慈,六皇子再无起复的希望,是以这些人对待更加怠慢。
云泠找到今日值班的小太监,福了个身,“宝公公。”
被问候的太监看也没有看云泠一眼,随手递了个食盒过来,阴柔的眼尾眯起,“拿去吧,别影响我做事。”
“底下这么多吃白食的,累坏公公我。”
盖子微微松开,一股馊掉的味道冲入云泠鼻中。
云泠僵硬了一秒,扬起笑脸,“公公,您看您是不是太忙,底下的人给弄错了。”
这饭食完全馊掉了,如何能吃。
宝公公尖酸地‘哟’了一声,“你一个下贱胚子,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馊了有什么要紧,这猪狗都能吃,你不能吃?”
刻薄侮辱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周围几个小太监一齐笑了起来,放肆地打量着云泠。
“就她这样,还不如狗呢。”
宝公公走过来,随手一挥,“不吃?不吃那就别吃了。”馊掉的汤汤水水洒落一地,碗上还黏着几片泛黄的菜叶子。
有别的宫的下人过来取食看见了,一个太监就立马说,“云泠姑娘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浪费了这么好的饭食,我们每日都是定量的呀。你这打翻了我们也给你拿不出第二份了。”
演得活灵活现,几句话下来,真就像是云泠故意打翻的那样。
并且还不打算再给她备一份。如果没有,那今天,她就只能饿肚子了。
惹得那路过的宫人还对着云泠翻了个白眼,“都进冷宫了还傲什么傲。”
这样的折辱和委屈,要是别的宫女大概早就跑了。可是云泠没有任性的资格。
她蹲下.身,把地上的碗盘食盒都捡起来收拾好,弯着眼笑,“奴婢知道公公是看我不懂事,教导我,这份良苦用心我明白。都怪我笨手笨脚的,合该反省一下,饿一顿都是公公便宜我了。”
然后把食盒盖好,“可是六殿下还等着奴婢回去呢。”
听到六殿下的字眼,几个小太监直接不屑地哼了声。
云泠知道他们是看不起,要不然今日他们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折辱她。她假装看不出来,只是给宝公公躬了个身,小声说,“公公教导我是应该的,但是殿下终究是殿下,是皇子啊。和打入冷宫的嫔妃不一样,和我这种宫女也不一样,背后还有安国公府。若是因为奴婢照料不周出了事,奴婢这颗脑袋恐怕也要丢了。”
一方面给足了宝公公面子给他台阶,另外一方面表面上是说自己会丢了脑袋,实际上也是隐晦地提醒宝公公。六殿下终究是皇子,皇上的儿子若是饿死了,那是皇族的脸面,和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之流不是一样的。别说是她,他们这群太监也要丢脑袋。
云泠隐晦提起,也知道见好就收。
宝公公自然也不是个蠢货。
叫其他的小太监给她又备了一份,虽然不是馊饭馊菜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递给云泠之前,“我们怎么敢亏待六殿下。云泠姑娘打翻了饭菜,杂家没办法就只能自己贴钱补一份。”
“不过六殿下金贵,云泠姑娘就不一样了。你自己也说了,做错了事该罚。那就别怪我们今日就不准备你的饭食了。”
云泠接过来,朝他福礼,“谢公公教诲。”
拎着食盒走出去,云泠总算松了一口气。
在到半道,听见几个洒扫的小太监在路边小声说话。
其中一个问,“今日宝公公的火气怎么这么大,我没做什么也吃了个挂落。”
另一个说,“害,你不知道啊,宝公公这是在上面受了气呢。”
“怎么说?”
“听说,”小太监特意放低了声音,“前阵子张美人不敬‘仙丹’,竟然敢说仙丹无用,被皇上降了位份。张美人气不顺,拿宝公公出气呢。”
“这张美人,可是张贵妃的亲侄女,宝公公敢怒不敢言,就把气撒在我们身上了。不过她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大概是涉及到什么大事,小太监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有人,便闭上嘴上不说了。
云泠便故意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转角处,故意踩了几下,但其实没走。
那小太监见没人这才说,“我也是听我师父说的,我师父是听他干爹说的。”
另一个小太监等不及了,“你倒是说啊。”
“听说,今天三皇子被皇上训斥了,你说,这三皇子是不是也要失……”
三皇子系张贵妃所生,平时很得皇帝宠爱,还特意把水患一事交给他去办。
可是前有张美人降位份,现有三皇子当朝被训斥,很难不让人多想三皇子这一派是不是要失势了。
只是话没说完,另外一个小太监就立马惶恐地说,“皇子的事你也敢随便议论,你不要命啦。”
两人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云泠拎着食盒往回走。
心想看来张贵妃最近因为这些事已经焦头烂额,所以也顾不上冷宫这边了。
云泠虽然只是一个小宫女,但是她对后宫中的关系自然是用心了解过的,就是怕不小心得罪了哪个贵人。
这后宫除了继后,就是圣宠不衰的张贵妃。
张贵妃生下三皇子,继后育有七皇子。两人互相争斗,都想扶持自己的儿子登上太子之位。眼下三皇子被训斥,宫里的风声大概早就传开了。
张贵妃现在忙着和皇后斗,更加没空管冷宫这边。毕竟在她眼里,皇后才是她最大的劲敌。
至于六皇子,原本是中宫嫡子,风光无限。如今却被被幽禁在荒凉的景祥宫,连随便一个太监都能踩上一脚。即便是皇上顾念着死去的□□皇后,对这个儿子也已经失望透顶,构不成多大的威胁了。怪不得最近连冷宫把守的侍卫都开始松懈。
——
耽搁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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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冬日的太阳很温暖。
云泠勤快地把被褥都抱出来晾晒,晒好的被褥软乎乎的睡得也更加舒服。
她来六皇子身边伺候已经半年多,偶尔被尚膳监的太监刁难,被冷眼。加之六皇子脾气阴晴不定,并不是个好伺候的人,日子并不算好过。但至少暂时摆脱了王大德。进了景祥宫,王大德不能再指使那群宫女针对她,更没有机会再对她动粗。终究也是忌惮的。
至于能活多久,她也不知道。
也许六皇子忽然暴怒,或者其他的原因,她就被他杀了也不一定。这宫里死一个宫女,比折断一枝荷花还简单。
她只能让自己尽量做好一些不触怒六殿下,哄他开心。要谨小慎微,不能妨碍到他,更不能‘发现’什么,知道某些秘密,也许自己就能活得长久一些。
她贪心,除了活下去,还有别的愿望。
云泠抬起头,看见烈日青空,云卷云舒。
可在梦里,漫天的火光和鲜血似乎连天也被染红了。
不管是谋反还是什么,在她梦里六皇子才是未来的皇帝。
在这宫里,奴婢也分三六九等。一个陪着新皇度过艰难岁月的奴婢,情分自然不一样。
前提是六皇子能对她放下戒心。
来到冷宫这大半年,云泠小心谨慎,服侍周到细心,但无事六皇子从不许她靠近,阴冷莫辨。
她也不能过多用力表现自己,这样只会引他怀疑别有居心。
虽然她是有。
云泠借着去领膳食的一点点机会,也了解到现如今宫里风起云涌,关于立储之争,张贵妃和皇后斗的不可开交。
听说前几天,皇后因为刘嫔流产一事被夺了凤印。七皇子也因做出的文章花团锦簇没有风骨而被萧老太傅痛批。这一消息在宫中不胫而走,传的沸沸扬扬。
这一切应该都是张贵妃和三皇子的手笔。
云泠虽是一个小宫女,但宫中之事无论大小她都会小心留意。
知原委才知如何审时度势,而在这宫里只有会审时度势,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她来冷宫已经半年了,在她梦里再过半年就是六皇子宫变之时。她要怎么才能得到他的信任?
日渐落西山。
云泠端着洗净晒好的狐皮大氅往六皇子寝殿走去。
……
昏暗的房间里燃着微弱的烛火,炙热烛光在男人英挺的眉骨上跳动,却压不住他眉眼的森冷。
“再闹大一点,闹到老东西不得不出手维护谢康,张贵妃那边才会更警惕。”谢珏语调阴沉,冷白的手指夹着那张细小的纸条放在火苗上,很快舔舐干净,落下点点灰烬。
暗影中,他的对面竟然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灰衣青年把药囊递给他,“这是师父配的药,按照你的要求,吃完以后会让你的身体看起来更虚弱,日日咯血。”
“要躲开重重守卫进来一次不容易,”陈湛眉头紧锁,“你要这个药做什么?现在已经到处在传你身体虚弱的消息,皇上也对你放下了戒心,为什么还要吃药?这药非比寻常,一旦吃下,蚀骨之痛连续几日,日日呕血,如千刀万剐。”
都道靖宁帝对昭慧皇后一往情深,对六皇子更是疼爱有加。
可这深宫之中,皇帝明目张胆的宠爱便是直挺挺的靶子。
明宠暗防。
皇帝加之在谢珏身上的实则俱是忌惮和防备。
靖宁帝忌惮谢珏已久,直到谢珏被幽禁在景祥宫,又身体病弱,终于安了他的心,不再时时试探防备打压。
谢珏:“再过半月,是我母后的忌日。”
陈湛不解地看着他。
“我要出宫一趟,见萧老太傅一面。”谢珏缓缓抬眼,“萧太傅刚正耿直,却也迂腐不堪。”
陈湛摇摇头,不赞同,“你被幽禁在此,要出宫恐怕不容易。且萧老太傅也不是能轻易说动的人。”
“老东西假仁假义,在群臣面前装慈父的嘴脸。过几日你让舅舅在朝上提一提我母后的忌日,再加之我身体状况命不久矣,他装模作样也必会答应。至于萧老太傅,他再迂腐也要为他的孙子萧祁白考虑。”谢珏放下茶盏,“而萧祁白,是个聪明人。”
陈湛沉思,“好,我回去便计划此事。另外师父给那老皇帝下的药已经有一段时日,差不多了。”
“先拖着,还差点火候。”
陈湛点头,又道:
“那宫女我让人去查过了,王大德很早之前就看上了这宫女,应当是走投无路才进来的。其他的倒是不清楚。这个节骨眼,还是别让老皇帝起疑心。”
不管这宫女是谁的人,只有她守本分,轻易不要动为好。
老皇帝疑心深重,心里跟明镜似的派来的人必定有继后和张贵妃的手笔,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为了防着谢珏。
他防备谢珏,防备陈国公府。这几年,老皇帝几次借机削了扶持他上位的陈国公府的权利,却又虚伪地顾念仁君声名,给些不痛不痒的赏赐一面安抚,对谢珏,也表现得多加疼爱。
他越疼爱,继后和张贵妃对谢珏越忌惮针对。以至于谢珏这些年在宫中如履薄冰,受尽阴谋和算计。
好一个“仁君”“慈父”。
身边没有一个伺候的人,老皇帝自然不放心。
“而且,”陈湛喝了一口杯里的花茶,意味深长地说,“这小宫女一个人就把这偌大的景祥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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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接下来的几日,小宫女依旧妥帖精心地伺候他,只是一句话不敢再多说,见了他也总是低着头。
小宫女每天都很忙碌,一个人要忙着打扫荒凉的庭院,尽管没有人看也尽力将院子保持着干净整洁。要将衣物洗晒晾干,若是破了口子,她会用最缜密的针脚将衣服补好。另外还要去取饭菜。
一个人每天忙得团团转。
谢珏坐在窗前,透过半掩的窗户看着她晒完了被子又一刻不停去某个地方,不小心往他这里路过都会很快避开。
她还真是勤快。
扯了扯嘴角,谢珏随手关了窗。
……
云泠挂念着自己正在晾晒的花茶,拿好晚膳便匆匆往回走。
她心里想着事,又习惯了低着头掩住容貌,避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她小心谨慎从不会撞到人。
结果刚走出尚膳监,一个宫女却忽然直直往她身上撞。云泠小心护住手里的食盒,往后跌了两步。
抬起头,发现如冬这个小丫头竟然正对着她偷偷眨眼。
两人心照不宣来到偏僻墙角一棵梧桐树下。
周围都没有人,如冬兴高采烈地说,“姐姐,我现在在五公主身边的金嬷嬷底下当差,做些伺候公主茶水的活。嬷嬷对我很好,以后我可以经常来看你啦。”
云泠也开心地笑了起来,“那就好。”之前看到她眼眶红红的还担心她怎么了。没事就好。
比起宫里的主子,有些老嬷嬷反而更有人情味一些。只要没犯错不会随便折磨她们这些小丫鬟。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交代一句。
“五公主还是小孩心性,”云泠委婉地说,“虽不是个温顺的性子,但爱憎分明,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只要小心一些,别触了公主霉头就好。”
宫里有五位公主,前四位都已经出嫁。五公主是宠妃愉妃的女儿,骄纵成性,出格的事干了不少。听说为了追一个臣子,惹出不少笑话。
云泠说她是小孩心性是因为五公主虽骄纵但并不坏,不会随意打杀人。在她那里伺候是个好去处。
如冬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崇拜,“姐姐你好厉害,这也知道。”
“你放心,我老老实实地跟着嬷嬷,没有什么事的。只是姐姐,”如冬心疼地握着云泠的手,“你在那冷宫里还好么?”
“我听说那个六皇子殿下都杀了好几个宫女了,他对姐姐也很凶吧?”
云泠回握她的手,“我很好。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王大德已经找不了我麻烦了,你不用担心。”
又郑重地说,“你以后好好跟着嬷嬷,别再来找我,知不知道?”
“为什么?”如冬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残留着体温的饼子,懵里懵懂的,“我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姐姐却在冷宫里吃不饱,为什么不能来找你?你看,这个饼是我偷偷留下来的。每天中午我都留着,万一能看见姐姐,我就把它给你。”
云泠低头看着那个完整的饼子,眼眶有些酸涩,
“傻瓜,我在冷宫里好好的不会饿着。你年纪还小,不懂宫里的是是非非。总之你离我远远的才能平安,明白么?”
如冬不太明白,“姐姐,你不是说你现在在六皇子身边一切都好么?”
云泠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表面上的平静之下,其实暗藏着多少的危机。
六皇子身边危机四伏,她如今也只是艰难保命而已。
如冬不明白,但她一贯听云泠的话。
从怀里拿出一块不知道攒了多久的碎银塞给她,怕她不要,飞快地跑了。
云泠看着她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
将银子收好,饼子藏进胸口,然后转身匆匆回景祥宫。
刚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每天用心洒扫整理的院子乱七八糟,地上尽是落枝残叶,像是被人暴力搜查过,墙角有一处刚刚烧过的灰烬。
走过回廊,六皇子的寝殿房门紧闭,里面隐隐传出冰冷刀甲之声。
云泠心脏一紧,连忙跑过去。
……
冬日大寒,屋内一个碳盆都无,点点烛火随着风影摇晃,将地上进来搜查的侍卫身影拖得很长,落在墙面,像是随时进攻的猛兽。
为首的侍卫三十左右,表面恭敬实则带着一丝轻嘲,对着榻上病弱的年轻男子随意敷衍地行了个礼,“宫外有刺客行刺,我们一干兄弟追寻刺客到此处不见了踪迹,属下奉命搜查,职责所在,若有冒犯得罪之处,还请六皇子殿下宽宏大量,多多包涵。”
说完却不等谢珏发话便直接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开始搜查,分明完全不把谢珏这个被幽禁的废皇子放在眼里。
过来搜查的侍卫毫不客气地开始在屋内翻动起来,随便打开一个箱子拿着刀柄在里面胡乱粗暴的捅,翻箱倒柜,将里面的衣服被褥随意地翻出丢了一地。
没过一会儿屋内一片狼藉。
几个侍卫过来报告表示没有搜到。
侍卫统领高常皮笑肉不笑地说,“得罪了六皇子。我这手下都是莽夫,没轻没重的翻的乱了些,倒是要劳烦六殿下您自己亲自收拾下了。”
桌上烛芯发出一声噼啪的轻响。
灯火摇曳。
昏黄的烛光倒映在病弱男人苍白挺立的侧脸,黑沉如幽幽夜色的锦袍垂散在身侧,鲜红漂亮的薄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从头到尾,连眼也未抬。
高常撇着眼,手握着腰间的刀柄,得寸进尺,“这刺客眼看进了景祥宫却到处找不到人,这倒是一桩稀奇事,您说是不是?”
谢珏咳嗽了两声,声音透着虚弱,“搜完了就滚。”
高常面色恼怒一变,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面的谢珏。他是继后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好不容易抓着个机会,可不得好好折辱这个六皇子。更何况他手下有人亲眼看到刺客进了这冷宫,若真的查出什么他就是大功一件。
一个废皇子,脚下泥,凡尘土,他轻易碾碎。
“六殿下,卑职刚刚进来时见到殿下好像在烧些什么,时间如此恰好,卑职无法不怀疑是不是一些往来的书信。还请殿下起身让卑职搜查一番,也好还殿下一个清白。”
谢珏咳嗽愈发严重,握拳抵着唇瓣缓缓起身。
“职责所在,恕卑职无礼了。”高常隐秘扬了扬嘴角,手一挥,两个侍卫上前开始检查。
谢珏脸色惨白,撑着一旁桌子咳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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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高常身体僵硬,躬着腰用力抱拳,“卑职知错。”
“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说着便转过身,带着一队侍卫一起离开,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谢珏再也支持不住,咳嗽凶猛,血流如注,闭着眼睛身体瘫软倒下。
耳边传来小宫女惊慌失措的声音,“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刚刚走到门外高常暗自冷笑,不过是将死之人,看他还能狂妄到几时,“我们走。”
等高常一行人走后,云泠跪坐在地上,抿着唇用尽力气才将谢珏扶起,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浑身的血眼眶都红了,低泣,“一群乱臣贼子,竟然敢对殿下动刀。”
谢珏闭着眼,气息奄奄,“去请御医。”
云泠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很弱了,再耽搁下去她不敢想会怎么样。
艰难地将他扶到了床榻上,拉上被子盖好。云泠哽咽着轻声说,“是,殿下千万等我,奴婢一定给您把御医带回来。”
说完一刻不敢耽搁,跑出了房间。
……
夜色深重,树影洗漱。
太医院外。
云泠拿着谢珏的令牌去请太医,却被两个药童拦在外面,“王御医张御医正在给皇后娘娘调配药膳,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个时候调配药膳……
云泠焦急地说,“可是六皇子殿下吐了很多血,再耽搁下去恐怕性命垂危,求求你们让我见一见王御医,张御医。”
两个药童严词拒绝,“不行,影响了皇后娘娘的身体,谁担待的起?”
“可是我家殿下的身体真的等不了,”云泠跪下,给两个药童狠狠磕了个头,“奴婢求求你们。”
“六殿下是皇子,他若出了问题,你我也担待不起。”
其中一个药童嗤笑道,“哟,你这个小宫女是在威胁我们咯?”
“看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给你留了几分脸面,否则在太医院大呼小叫早就让你滚出去。”
另一个人小声道,“一个被幽禁的废人,死了也就死了。”
云泠抿着唇,脑袋低着没出声。看来这两个人是故意拦着她的,那么想要六皇子死应是皇后的人。过了一会儿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趁着他们不注意,试图从身后冲进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叫,“王御医,六殿下病重,救命啊!”
不一会儿就被快速追赶而来的药童抓住手臂,一个用力将云泠狠狠推倒在地,凶神恶煞道,“太医院岂是你一个小宫女可以大呼小叫的地方!”
力道太大,云泠不备膝盖双掌狠狠磕在地上,掌心擦出血痕,发髻松散,垂下一缕青丝贴在汗湿的脸颊。
被推搡着,却倔强地跪在地上不动,雪白的小脸上沾着些许灰尘。
深幽的夜色里,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噼里啪啦重重地砸下来。
药童嫌晦气,甩手离开,走到屋檐下守着,防备着云泠,“她爱跪那就让她跪着,下贱东西。”
雨越下越大,砸得人睁不开眼睛。
云泠刚才被推倒伤了脚踝,一瘸一拐地走到一颗树下,湿冷的宫装贴在身上,粉润的唇瓣渐渐冻得青紫,手臂抱着自己,冷得发抖却不离开。
她不相信她刚刚的话里面没有人听到。
这时候竟然有几个宫人经过。
云泠立刻抓住那人的手臂,着急地说,“姐姐您是张贵妃身边伺候的吧,六皇子病重,奴婢过来请太医却无人通传,请您帮帮我。”
宫人嫌恶地挥开云泠的手。
守在门口的两个两个药童脸色却难看了起来,互相看了一眼,一个人快步往里去。
没过一会儿,背着药箱的王张两位太医匆匆从里面走来。云泠抹开脸上的雨水,快步上去迎接,“两位太医,六皇子病重,等着您去救命!”
胡子发白的王太医连声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尽早来报,快走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
寝殿内。
王太医凝神把着脉,过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云泠连忙上前问,“王太医,如何了?”
王太医叹气道,“痼疾难消,六皇子这病弱之症越发严重了,再这么下去……”
留了一半话未说,转头问云泠,“殿下最近是否受凉?”
云泠犹豫着说,“殿下寻常不出房门,只有这几天……”
王太医追问:“如何?”
云泠顿了顿,看着房间内的两位太医迟疑着说:“殿下思念已故的昭慧皇后娘娘,出了房间为娘娘祈福。刚刚又被搜查的侍卫……大抵是那个时候冻到了。”
王太医静默点了点头,低头提笔开了张方子给云泠,“殿下一片孝心,但这身子最为重要啊,按照这方子三碗水煎成一碗,给殿下服下。”
“是。”云泠恭敬道。
两位御医走后,云泠换了身衣裳又连忙去抓药,那药甚是难煎,必得在跟前看着火,不能大了也不能小了,中途还要添一碗水。
煎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将药煎好。
当她端着好不容易才煎好的药进去,发现六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如墨长发落下,正靠在床头。
云泠激动的端着药过去,脚步轻快了起来,高兴地说,“殿下,您终于醒了。”
谢珏抬起眼,薄唇还苍白着,一眼便看到了她粉翘鼻尖上的黑灰。
云泠端起那碗药走到床边,杏眸盈盈,满眼灼灼,眼眶都红了,“殿下醒了就好,奴婢真的差点吓坏了。”
将手里的药搅拌凉了凉,慢慢地喂到谢珏嘴边,“这是王太医开的药,喝了就会好的。”
浓黑的药汁喂到嘴边,谢珏略略垂眸,她掌心处鲜明的伤痕和水泡落入眼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显得有些刺眼。
“你的手怎么了?”他淡声问。
“啊,”云泠不防他突然问起,手心蜷了蜷,“是奴婢不小心摔倒碰到的,没什么大碍。”
摔倒……
那显目的水泡分明是高温燎出来的,摔倒也不会有这样大面积的擦伤。
“殿下,趁热把药喝了吧。”云泠眼底含着期冀,“奴婢煎了许久的,喝了药身体才会好。”
谢珏低头定定望着她。
少顷。
端起云泠手上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你如何请到的太医?”
云泠递上干净的手帕,“殿下性命垂危奴婢也顾不得许多了,跑去了太医院,只求王太医能过来看一眼。都说医者仁心,好在殿下福泽深厚,终于让奴婢等到了。”
只说是让她等到了。
可是等人,可不会搞的这一身的狼狈,双手伤痕累累。
谢珏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
唇上无血色,还是很虚弱。
云泠连忙将他扶下,然后拉过被子替他严密盖好,担忧地说,“殿下伤了身子,须得好好休息才是。”
……
先皇后忌日在即,六皇子谢珏作为昭慧皇后唯一的儿子,因思念亡母心病难愈,重病难医,身体每况愈下。
孝子之心,感天动地。
朝臣纷纷为之动容,上奏为六皇子请命,祭日之时暂离景祥宫为昭慧皇后祈福。
帝痛心,允。
“高常以下犯上藐视皇族,又办事不力被革职查办,禁军统领已经换成了我们的人。那继后又失了个心腹哟,啧啧。”
陈湛又想到什么,戏谑地说,“倒是多亏了你那个小宫女,没有她事情还没那么顺利。听闻她为了替你请御医,还生生淋了小半个时辰的雨。”
谢珏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纸条放在烛火之上,烧成灰烬。
却一言未发。
陈湛灰溜溜的闭了嘴。
……
六皇子大病一场,本就虚弱的身体看着更是时日无多。
这一年冬天的风雪好像比往常都要大,冷的人连骨头缝都要裂开一般难熬。
浅淡阳光通过破败的窗棂落进来,在阴冷的房间里留下几道绵长的光影。
落了帐的床榻之上,一身黑色寝衣的年轻男人闭着眼睡着,忽然英挺的眉头浅浅皱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再也压制不住的从床上坐起。
黑发落肩,白如玉的脸上透着苍白,谢珏单手撑在床上,用帕子捂住唇,隐忍的闷哼了声。
鲜红的血从嘴角缓缓溢出。
一缕发丝贴在凌厉的下颌,虚弱而凌乱。
谢珏低头闭上眼,缓过那一阵针扎一般密密麻麻蚀骨的疼痛。
这样的痛楚还要持续好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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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干枯的枝丫之上,一轮明月高高悬挂着。
云泠抬头静静地看着。
师父曾说,人死后会化作夜空里的星,代替死了的人继续照看守候着他担忧关心的人。也许师父在天上也在担忧她前路如何。
几贴药下去,六殿下的身体称不上好,但脸上已经有了些血色,不再时时吐血。
她其实知道他的病来得蹊跷,但是这不该是她管的事。只是时时刻刻盯着六殿下,手里拿着大氅不让他再被寒风侵扰。
不会再有比她更加忠心体贴的奴婢。
而她一个宫女能为六殿下做的,好像也只能如此为止。
她只能尽心些,再尽心些。
六皇子被幽禁在景祥宫,虽早已入冬,但是宫里并没有送来新的冬衣,唯一的大氅破了一个口子,云泠拿针线细细缝好,针脚细密,缝了个和大氅上一样的云纹,尽力让它看起来依然如新。
没过几天,皇上的圣旨下来,允许六皇子谢珏在昭慧皇后祭日那天出冷宫祭拜。
当今皇上是重情之人,先皇后去世,皇上悲痛欲绝三日不朝。此后每年昭慧皇后祭日,皇上不仅在宫中会请法师做一场法事,还会大摆恩宴以慰先皇后在天之灵。
终于到先皇后忌日当日,皇上身边的内官黄公公亲自来迎人。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谢珏放下手中茶盏,“来了。”
黄公公尖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云泠连忙把那件厚绒的黑色大氅披到谢珏身上,“殿下能出宫祭拜皇后娘娘,奴婢也替您感到高兴。只是您身子差在外要小心些,不能见了风,也不可饮酒伤了身。这次奴婢不能陪您去,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放心不下——”
谢珏垂下眼,“多话。”
云泠便住了嘴,认真地整理外袍。
等门打开,外面黄公公见状上前行礼,并指挥着两个小太监呈上一件崭新的毛色极好的狐裘,躬着身子,“殿下虽被关在此处思过,陛下无一日不想念,得了这上好的狐皮便想着给殿下呢。”说着手一挥,“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殿下披上。”
又继续道,“这高常对殿下不敬,圣上已经革去了他的职,委屈殿下了。”
说话间,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太监便上前帮谢珏换上。
很快,对比之下略显得破旧的黑色大氅解开被扔在地上。
身着狐裘的谢珏面如玉,身姿清冷,柔软的狐裘包裹在下巴处,贵气天成。
站着任由他们换下,只扫了一眼。
当真是极好的料子。
他被幽禁在此处大半年,无人来送一份衣裳,今天却带这样一件华贵的狐裘穿给大臣们看。
黄公公拂尘一挥,“时候不早了,殿下,请吧。”一行人开始出发。
云泠把那个黑色的外袍捡起抱在怀里,安静地站在身后望着。
谢珏侧目停了一瞬,随即抬腿往前走去。
……
云泠做完了院子里洒扫的活,坐在屋檐下,看着远处摇摇欲坠的树叶,看似危险下一秒就要掉落,可是她观察了许久,这片叶一直牢牢地挂在枝丫上。
六殿下走后,这座荒废的宫殿显得尤为的空寂,凛冽的寒风一吹,发出令人汗毛倒竖的空响。
但是云泠不怕。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不怕这些,也不惧鬼神之说。
只坐了一会儿,云泠便起身去收拾寝殿,在桌上发现了一本盖着的书。
这个景祥宫里有一些荒废的藏书,云泠平常除了清理没有去碰过,六皇子会看一些深奥晦涩的,但是手上这一本,是一本山川游记。
云泠坐下来翻看,上面不仅描写了每个地方的风俗人情,还有简单的插画。
一时间让她看入了眼。
除了个别复杂的字她不认识,大部分她读起来还算顺畅。
是的云泠识字。小的时候她央求师父给过她一本千字文,师父虽然是养马的,却也懂几个字,不懂的再去问其他的人,翻来覆去,一本千字文便被她认得差不多了。
一方面,她深知作为奴婢要有价值,才能让主子用的趁手,另外便是,都说识字明理,她不想永远做一个浑浑噩噩只知道伺候洒扫的人。
被这本游记里描绘的山川河流迷了眼,再翻下一页,上书彭泽两字。很熟悉……
彭泽,不就是师父口中说的家乡么?
她记得每到月圆的时候,师父就总是念叨,有一天死了,尸首能埋回故土就好了。
师父是被大伯卖进宫的,八岁上便父母双亡,无奈去投奔大伯一家,大伯收了他家的地契答应收养他,转头便把他卖进了宫当太监。
在宫里一呆几十年,听说大伯的儿子靠着他家的地契和卖身钱考了秀才,中了举,还当了一个小官,全家穿金戴银。而他一把年纪,日日还是只能与马粪为伍。
自私的恶人,好像总是过得更好些。云泠想。
六皇子不在,趁着这个时间她安心地坐着,一点一点翻完了整本游记。
——
昭慧皇后与当今皇上是结发夫妻,感情深厚,是以昭慧皇后逝去到如今已十一年,至每一年的祭日,皇上都会隆重的做一场法事,以告发妻在天之灵。听闻需得连续十二年方得圆满。
作为一个皇帝如此深情厚谊,连百官也称颂。只可惜昭慧皇后唯一的嫡子六皇子性情暴虐,非仁德之人,辜负了皇上一片慈父之心。
祭坛之下,谢珏一身白衣跪拜在中间,身后,便是来祭拜的群臣。
有人好奇被幽禁的六皇子怎会在此处,旁边人好心解答缘由。
只听人叹气道,“皇上如此仁善,从小对六殿下悉心教导,这六殿下竟如此顽固不驯,枉费陛下和昭慧皇后的苦心。”
“唉,可气,可叹。”
“好在七皇子虽年幼,但至纯至善,与那六皇子完全不一样。”
细碎隐约的交谈声一句一句传入谢珏的耳朵里。
如今朝野上下谁不是如此想法。
祭奠仪式结束后,群臣逐渐散去。一位胡子已然发白的老者走到谢珏身边,上前进香,看到跪拜在地上的谢珏,怒其不争地摇了摇头。
直到谢珏去房间换下白衣,庄严老者推门而进,从袖中拿出一卷书册,“这是殿下要的书册。”
这本是谢珏小时候学习用过的书册,上面还有他字迹颇为生涩的批注。
谢珏却没接,对着身前的萧老太傅道,“老师您拿过来时,看过了么?”
“看过了。”萧老太傅摇摇头,都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可他这个学生,小时了了,至昭慧皇后去世,小时,便了了。如今竟然成了这幅模样。先皇后若是泉下有知,大约死也不能瞑目。
“若你是想找老夫替你求情,老臣也无能为力。”
“老师虽为太傅,如今也无实权,既无法左右父皇决定,更不愿帮一个视人性命如草芥的暴戾之辈。”
谢珏摇摇头,“不麻烦老师,我如今在景祥宫,也无妨。”
“你只是要一卷书册?”
萧老太傅沉沉地看过去。
谢珏不答,“老师,小时候您说我是您最得意的学生,教我为人处世仁厚通达,您也最知我小时的天资和性情。我知太傅拳拳为国为民之心,您也觉得我只是小时了了?”
萧老太傅沉吟许久。
六殿下谢珏天资聪颖,三岁识字,六岁作诗文,见解非比寻常。性情虽孤僻了些,但并不阴戾。又是中宫嫡子未来储君。那时他便庆幸,他大晋未来必得一位德才兼备的明主。谁知不过短短几年,昭慧皇后逝去,这六皇子竟也性情大变,变得残暴不仁让他大失所望。陛下纵有维护之心也无能为力。不得已才把六皇子幽禁在景祥宫。
对于这个学生,他曾是赞赏有加的。
可是他今天的话是什么意思?
谢珏扯了扯薄唇,“老师一向忠君爱国,耿直忠义。可是父皇为什么对您忌惮有加,并不看重你想过吗?”
萧氏子孙,除了才能卓绝的萧祁白,无一人被重用。
而即便是萧白祁,状元之才,如今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编修,并未多加提拔。
靖宁帝亲佞远贤,重用提拔圆滑小人,强征赋税民不聊生。这些年更是大兴土木,国库空虚,萧老太傅多次谏言惹得靖宁帝不快,朝堂上已几乎没有他们这些衷直老臣的立足之地。除此之外,还因为萧老太傅曾是他的老师,对他多加赞赏不说,甚至提议早早立他为储君。
太傅已年迈,儿子平庸无能,家中唯有长孙萧祁白颇得他真传,却因太傅迂腐而报效无门。
谢珏拳抵在唇边,压抑下咳嗽,唇角缓慢掀起,缓缓行一学生之礼,“我只要老师一句话。”
说完便径直转身离开。
时间已经耽搁得太久,他今天既然来了,就不怕一切后果。
他谋划到如今,本不需要来这里一趟,更不介意弑父杀兄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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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云泠这段时日为了照顾六皇子很是疲惫,今日本早早睡下。
被子单薄不足以御寒,云泠每晚都将冬服都压在被上,手脚蜷缩在一块睡上许久才能勉强有些热气,睡得不算安稳。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枯叶被踩碎的声响,步伐急促,云泠立刻被这不同寻常的脚步声惊醒。
她来景祥宫这么多日,晚上从未有如此动静。而六皇子今日并不在,那会是谁呢?
脑海中一瞬间掠过许多猜想,首要的便是要保护好自己。悄悄起身,云泠拿起床边一块趁手的竹帚躲到了门后。
……
谢珏一路前来,从一处偏僻的墙壁跳下,门外并没有守卫。
从胸口一直往下,被烈性药挑起的火热,冷白的皮肤逐渐变红,连高挺的鼻尖也溢出汗珠,那种快要被吞噬的灼热快要令他压抑不住。
刚推开门,头顶一道细长的阴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谢珏利落挡住挥开那扫帚,伸手握住一截暖白的手腕,一个转身把人抵在墙上直接捂住她的嘴,“闭嘴,是我。”
云泠只低低地唔了一声,柔软的红唇被他的手掌紧紧压着,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眨眼。
谢珏借着月光看清她的脸,眼眸水波盈盈,带着惊颤一动也不敢动,像只受了惊的猫儿。
谢珏的语气不太好,透着怪异,忽然用力松开手推开她,“去给我打水,要冷的,动静小一点,别让人发现。”
说完便抽回了手,拖过脸上的衣袖却仿佛带着闷闷的热气。
云泠听出了他的声音奇怪,也发现了他身上的异样,连忙说,
“是,我现在就去。”
冬日的井水冰凉刺骨,云泠这里只有个小桶,一次性提不了太多但是动静很小,忙忙碌碌跑了好几趟才堪堪将浴桶装了一大半。
“出去。”
谢珏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透着哑意。云泠看得出他此时好像是到了某种紧要关头,是以就没再说一些废话,连忙关上门出去守着。
隔着一道门云泠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以及从男人喉咙里,紧闭的齿关里透出的难以忍耐的闷哼。
从刚才六皇子进来时,她就感受到他身上带着不同寻常的热气。
难不成是……中药了?
还是那种令人发.情的药。
云泠身边从小围着的不是宫女就是太监,没见过几个健全的男人,再多的,她就不清楚了。
脑海里一边小心地关注着里面,一边仔细地回忆着。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里面没了动静,云泠听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门没栓好,被风撞着吱呀一声,露出一条缝。
云泠又等了一会儿,怕里面出了什么事,才出声问了句,
“您还好么?”
浴桶中,男人仰着头,紧紧闭着眼,喉结难耐上下滚动,搭在桶边缘的手臂线条被折磨的紧绷着,语气模糊厌恶,“谁允许你进来的!”
云泠瑟缩了下,见没什么事,转过身就打算再走远一些,她也不想听到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刚背过身,身后浴桶里忽然溅出水花声,不过几个大步,门从里面打开。她的手腕被一只冰冷到刺骨的大手从身后用力捉住,拉进门内,“你过来。”
湿冷的水汽在房内氤氲,水珠顺着男人凛冽的下颚一滴一滴滚落,一些沿着凸起的喉结没入雪白里衣,一些砸在地上,引得人心里都颤颤。
云泠呼吸屏住,花一般的小脸努力平静,却有些心慌,很想跑,“殿下您怎么了?还需要水么?您等着奴婢现在就去帮您打。”
说着转头就想出去。
谢珏胸口起伏剧烈,手掌握着的手腕柔软无骨,见她要出去手下又加了几分力,纤细手骨差点被他捏碎,“我不需要水。”
“殿下您捏疼我了。”
那种急需发泄的暴虐感更加喷涌。但他没有立刻动,低头看向只到他胸口的小宫女,微微颤动的眼睫流泻出她的不安和疼痛,露出一截白玉似的细腻颈项。
他来这里,可没有要宠幸这个小宫女的意思。
身体内的药无论如何也压不下,留在拜恩宫无法疏解,闹出动静只会打草惊蛇。所以他趁着守卫换班之际,回到此处。本意是用冷水降解,谁知这药如此凶狠,好似除了交/合别无他法……
而这个时候,他身边只有这个小宫女。
某种热度直往下涌,似是再也无法忍耐,谢珏缓缓躬下身,“我需要你——”
火热的呼吸热烫烫地在她耳边,沙哑却不容置疑,“把衣裳脱了。”
云泠手心忍不住下意识紧紧握起,慌乱地摇着头。
果然是发/.情了么。
说话也有些磕巴起来,“殿下,这……这不可以……”
刚转过身,肩膀就被一只大掌用力钳住,身后一堵热墙贴近。紧接着,抓着来到榻前,被摁住直接趴倒在床上。
云泠才惊觉,他的力气如此大。虽然一直知道他在装病,但是他的力气也远超她的想象。脑海里忽然闪现梦里,他一箭飞来,穿透一个太监身体的画面。
她若是不同意,他会不会强来?
“不可以?”黑暗中,谢珏压着难耐的喘息,忽然俯下身,冷白的手指从后面用力捏住她的脸偏过头,与他的视线对上,“你被调来难道不知你要伺候我的,不止是生活起居?”
话里没有一丝旖旎,倒像是寒冬的冰雪。
是了,虽说被幽禁,但是作为皇子,被调来伺候的宫女不仅仅只是伺候他起居,更兼侍寝之职。
只不过云泠之前知道六皇子是绝对不需要她这种卑贱的宫女侍寝罢了。
云泠咬了咬唇,呼吸发颤,有些委屈道,“殿下如此痛苦,婢看了也难受,可是奴婢……不会。”
云泠感觉他的力道松了些,正悄悄呼出一口气。
忽然,他的脸埋进了她的发里,颈窝里他的喘息愈重。
云泠似乎要被他身体的热气淹没。
她其实早就发现了这处异样。
她是不会,但是她听过别的宫女太监的调情之语,不是完全不懂。
貌似并不是只有一种方式,应当只要出来就好了吧。
六皇子应是中了药,且不能被人发现,不然他不会连夜来这里,还叫了冷水。冷水怕是无用他才……毕竟云泠虽貌美,但他看不上她是个低贱的宫女。来这里快一年,他对她说的话,屈指可数。
她并不得他的信任和倚重。
没有什么回报是不用付出的,她也不觉得失去了贞洁会怎样。至少,他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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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虽然谢旭借了个关心谢珏的名头,但是带兵闯入拜恩宫一事仍旧惹得皇帝震怒忌惮,狠狠地训斥了一番。
被继后如此算计,张贵妃和谢旭对此怀恨在心,更焦虑照此发展太子一位落入七皇子手中,寝食难安,暂按下不表。
……
云泠一觉醒来,旁边早已没了身影。想到昨天他穿过夜色急急闯进来,中了药,还不许她声张,定是不能被人发现的。
且他天未亮离开的动静她其实也有所感。昨夜虽累极睡去,但身边睡了个喜怒无常的魔王终究睡的不够安稳,点点动静便能让她惊醒。
云泠还是照往常一般时辰起来,去换衣物时,一低头,便看到自己胸脯上青红交错的痕迹。
这样掩藏的玉白软香之地怎受得了粗暴的对待,是以到了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换好衣服后云泠同时收回心思,却想到了另一桩事。
既然他来到这里不欲人知,且昨日还是先皇后娘娘的祭日,发生了这样的事,定是极不能容于伦理的。可他偏偏中了药,无奈只能来找她。事后六皇子若要掩盖此事不见天光,那么最好最稳妥的办法便是——
杀了她!
云泠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不确定六皇子现在是否信任她,也不确定他是否有这个想法,但她却不能不想万一。
正思考着昨夜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之时,宫门口似乎有什么声音,按下思绪,云泠连忙出去。
原来是六皇子被两个侍卫护送了回来。他身上穿着一袭白衣,比起黑服的阴沉隐贵,更显得冷玉般的疏离难近。
云泠立刻上前恭敬行礼,“殿下。”
谢珏却似没看到,鸦羽似的黑睫抬也未抬直接越过她。
昨晚的迷欲之色已不见,又是一副狠辣的模样。
顿了一下,云泠转过身,跟了上去。
进了殿内,谢珏已在案前坐下,未曾开口,漆黑狭长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望了过来,森然的模样,与昨夜那火热的相贴判若两人。
他不言,云泠站在下首微微低着头,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静静地站着。
房内气氛沉沉。
压得人不敢动弹,悄无声息。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越发逼闷的气氛促使云泠不得不主动开口,“殿下昨日那般难受,奴婢惶恐一直担心到现在,茶饭不思。”
她主动提起昨晚之事,便是在隐晦地提醒他,若她有任何不臣之心,将此事通传出去,绝不会像目前这样风平浪静。
可是她没有,她只是担心他,从昨晚到今日。
听到她的声音,谢珏才抬起眼分了眼神给她。森冷的视线在她身上审视,如锋利的箭,于寂静中更显危险万分。
“你在等我?”悄然中只听到案前传来一道冰冷的嗓音。
云泠:“是。”
谢珏眼眸眯了眯,忽然意味不明地问,“你可知昨日是什么日子?”
云泠头低了低,“昭慧皇后的忌日。”
谢珏:“我母后的忌日,可是我却在这天宠幸一个宫女,若此事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云泠道:“对殿下名声一定不好,皇上也会对殿下再无指望。”
谢珏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你果然聪慧。既然知道,你等我做什么?”
“我等殿下,平安回来。”云泠一刻没有犹豫,“殿下昨日必定是遇到危险才会如此。旁的事,奴婢会永生永世烂在肚子里。我只在意殿下,是否平安。”
她不会说,更不会传出去。希望如此能打消六皇子的想法。
谢珏深黑的瞳孔动了动。
丹凤眼紧紧的,一动不动地看着站着的人。
忽然从椅上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低着头的云泠前面。
“等我……平安……”谢珏一字一字缓缓道,“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过了,你真是,大、胆。”
一双修长冷白的手瞬间掐在云泠纤弱的脖子上,感受着掌心下强忍的惊颤,谢珏脸上看不出分毫怜惜,只有阴冷可怖,“我小看你了。”
“你现在是不是很怕我杀了你?”
云泠实在被吓的肩膀瑟缩了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如此喜怒无常,忽然就暴怒。
“怕。”云泠被迫仰着脸,呼吸渐渐不畅,红晕爬上了脸颊,连说话都有些困难。
却第一次“大胆”地直视他的眼睛,没有求饶,而是倔强地说,
“来冷宫伺候您那么久奴婢方知殿下处境艰难,即便被囚禁在此处,仍然有那么多人想要设计您,对付您,要您死。所以殿下疑我,猜忌我,奴婢都明白。一直以来奴婢不知道要怎么向殿下证明自身清白,只能尽我所能,照顾您,伺候您。盼殿下安康余生顺遂。”
谢珏觉得头痛至极,连额上青筋都暴起,“闭嘴。”
云泠却睁着眼睛,眼里蒙着薄薄一层水光,“再不说,奴婢怕没有机会再说了。在绝境中得到一条生路,奴婢不胜感激。有任何可以帮到殿下的地方,奴婢愿为殿下掌中刃,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是奴婢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难道担心您也是错?”
“好一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谢珏指骨逐渐收紧,“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你的花言巧语能够哄得了我?”
“我没有。”
云泠眼里泪光朦胧,慢慢闭上眼。
似再无求生的欲望。
他忽然随手一丢,松开她。
云泠脱离摔在地上,忍不住用力咳嗽。
谢珏居高临下冷眼看着,过了好一会儿,蹲下.身,似漫不经心地问,“你想要什么?”
“奴婢想活下去。”云泠喘息着,“殿下活,奴婢才能活。”
呼吸终于平缓之时,云泠没有抬头,手指蜷了蜷,握住身前谢珏月白的一点衣角。此时眼泪终于如泉涌般落下,眼睫湿透,眼尾殷红,委屈的眼泪一颗一颗砸下,“可是殿下不信。”
抓着衣袍的手指像是藤蔓,只能依附在大树上紧紧不放。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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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云泠喉咙上的痕迹过了好几日才渐渐消下去。
冬去春来,屋檐上的冰棱消融,枝头上开始生长出新的嫩芽。到了夏季,满树绿叶,透露勃勃生机。
入了秋,树叶泛黄凋零,皇宫内人心惶惶。
云泠照例从尚膳监领了膳食,一路上瞟见整个尚膳监所有人都神色匆匆,焦头烂额。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进来,有人立即问,“怎么样,皇上用膳了没有?”
小太监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
云泠没有多呆,拿着食盒离开。
半个月前,皇上忽感身体不适,惊动了整个太医院,诊治是伤寒所致,但不知为何,一个小小的伤寒到今日竟然也没有好转。是以皇上已经半个月未曾上朝,日日召国师前去,占卜星象竟有回天乏术之象。
皇上年事已高,却迟迟没有立下太子,这突然一病,满朝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好些大臣联名上书请皇上早立太子,其中以七皇子的呼声最大。这些时日以来,连云泠都敏锐地感觉到这皇城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味道。
三皇子和七皇子怕是都早已经有所谋划,只不过暂时按兵不动等待时机罢了。
云泠回到景祥宫的路上,就看到两拨侍卫经过。宫内侍卫巡视都是固定的时间,从无差池。可是这个时间点,那两拨人根本不应该在此处出现。
……
厢房门被人推开又合上。
谢珏却似乎没听见似的,手中毛笔凌厉的走势没停下,直到落下最后一笔,搁下笔,没什么语气地说,“听到了什么?”
云泠把晚膳从食盒中拿出来摆到桌上放好,“奴婢听到一个小太监说,皇上今日也不进水米。”
谢珏起身走到桌前坐下,云泠一边帮他布菜一边奇怪地说,“一个伤寒,整个太医院都出动了,竟然也治不好。”
这其中必定有猫腻。
但是六皇子虽留了她一条命,也允了她近身伺候,却绝对不会和她说这些事。
不是防着她,而是,看不上她。
她对他的作用,她猜,大抵只是为了让盯着他的人放心,以及他确实需要有人来伺候他的日常起居。
云泠能察觉到,某些程度上六皇子看她是有厌恶的,不是厌恶她这个人,而是厌恶,宫女这个身份。
时到如今,云泠也不知道当初走的这步棋是不是走对了,依照六皇子如此冷血暴戾的性情,即便他即将入主东宫,又能否让她如愿报仇给她自由?
她不敢确定。
但她没得选,她那时已经被王大德逼的走投无路。
伺候完六皇子入寝,云泠照例来到书案前收拾整理,走过去,瞳孔忽然一颤,书案的宣纸上势如游龙写着的四个字是:请君入瓮。
忽然间宫墙外有隐隐的火光传来,云泠收好书案关上门来到墙角处,耳朵贴在墙上屏住呼吸,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整齐快速的兵甲声。数量之多,根本不是平常巡视的御林军数。那么就只能是有人在深夜调兵。
兵变了!
恐怕今夜不会安稳。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墙外火光越来越亮,几有冲天之势。云泠隐藏在墙后的脸似乎都被映红了。
她梦里的那一天,似乎来了。
转头看向六皇子的寝殿,门紧紧关着没有一点动静。外面争的头破血流又有谁能想到,未来的新君竟在这里安睡。
云泠一直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可是当这天真的到来,她却不是尘埃落地之安而是有一些忐忑以及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的情绪。
前路怎样,依然未定。
也许在梦中她早就知道这场兵变的结果,是以她并不惧结果。难以言喻的情绪之下,望着几乎被染红的夜空,她反而还在想好在冬冬在五公主那里,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
御书房内,国师呈上一枚红色的丹药,行礼,“禀陛下此乃复元丸,服下不仅可使陛下的伤寒之疾即刻恢复,亦有延年益寿之效。”
黄公公端到皇帝身边,靖宁帝拿起那颗丹药放进嘴里吃下,没过一会儿,果然感觉全身力气都开始恢复。笑道,“爱卿实乃能人也。只是这长生不老丹也要尽快才是。”
国师恭敬道:“是,臣一定竭尽所能。”
靖宁帝正满意地点了点头,一个太监突然急匆匆地闯进来,“不好了皇上是,平,平王他带兵打进来了。”
靖宁帝冷哼一声,“手里的权利大了,野心就大了。朕这儿子的狼子野心,他这是想要朕退位还是死?”
谢旭带人闯入拜恩殿,靖宁帝才发现他的好儿子原来私下里蓄了不少的兵。
手一挥,在外等候已久的兵部尚书高严立刻前来觐见,“陛下,臣已经在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三殿下攻来,届时必定将他一网打尽。”
话音落下,又听一太监急道,“不好了不好了,七皇子带兵从光华门进来了!”
高严神色一变,“不好,七殿下也反了!”
“一群不忠不孝的混账!”靖宁帝大怒,“好啊好啊,竟都反了,那就全部给朕拿下!”
“七皇子是破了我们光华门外的布防杀进来的!”进来的将领报,“加上三皇子来势汹汹,竟然不知道又从哪里抽调了一队人马。”
高严面色难看,“陛下,若是如此,臣调来的兵力恐怕抵挡不住!”
原本就是瓮中捉鳖之计,光华门一破,就如撕开了一个口子,已经围不住了!
门外刀兵相接,血光冲天,早已打的你死我活,分不清到底是哪一方的势力。
不断有人来报:“不好了,承光门破了!”
“东门破了!”
“西门也破了!”
三皇子谢旭和七皇子谢康两方人马已经打到乾清宫外,俱都杀红了眼,鲜红的血流了一地。
谢旭看着谢康:“七弟,父皇待你可不薄啊。”
谢康道:“若今日这里被你拿下,以后焉有我存活之地,我前来救驾罢了。不像三哥,你这可是谋反!大逆不道!”
谢旭哈哈大笑:“若不是父皇逼我,我也不会至此。有时我也在想,父皇到底最喜欢哪个孩儿,还是对每一个都忌惮?算了,成王败寇,多说无益。”
那日被继后陷害,父皇竟已经动了削他兵权的念头,甚至几次三番暗地里打压他。在此情况下朝野中谢康的呼声越来越高,再有继后的筹谋,他若不反怎登高位?这帝位他绝不可能相让给谢康这个废物。
……
如此严峻之势,靖宁帝已经慌了手脚,问高严,“爱卿,高爱卿,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高严沉思一会儿,“七皇子眼看不敌平王,过不了多久平王便会攻来,为今之计,只能召人前来救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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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云泠再没耽误,领着那位武将往西侧小道跑去。
她当然知道此刻的皇城有多危险,到处都是箭雨刀兵,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要为自己,谋一桩从龙之功。
来到荷塘,云泠和身边的武将说了句,“大人,跟着我。”然后就毫不犹豫地往荷塘跳。
熊英没想到殿下身边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宫女竟然如此利落地往水里跳,仅一个念头过去就跟着往下跳。
这个荷塘是前朝修建的,云泠得知师父被溺死在这里,却不相信他是真的醉酒落水而亡,曾经悄悄潜下水里,试图找寻证据,然后便发现了这条水道,原来竟是和宫墙外的一处水榭相连。如此,就可以不用绕过长长的宫墙耽搁时间。
很快游到水榭,顾不上喘气,云泠拼命地往外跑,终于,遇到了刚带兵杀进来的陈湛。
熊英立刻拿着玉佩上前,和陈湛说明来意。
陈湛一瞬间就明白了谢珏的用意,调整队形往承光门去。
离开之前,看了眼坐在地上已经精疲力尽的云泠一眼。
熊英与陈湛汇合,自然是不会回去的。临走之前他犹豫了下,还是对云泠道,“云姑娘,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我也顾不了你,只有姑娘自己保护好自己。”
云泠:“我明白,大人去吧不必管我。”
她知现在本就是极为关键的时刻,怎么可能会分出兵来保护她一个宫婢。
等陈湛大军离开后,云泠恢复了些体力便重新往水榭走。
一路上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兵烧杀抢掠,见人就杀,□□宫女,无所不用其极。太监宫女死了一地,她不能呆在这里。
——
几番交战,最终七皇子落败被擒,谢旭已经逼到乾清宫外。
仰天大笑一番,正要带人冲进去,左右两边忽然又围上来一群精兵,弓箭手全部准备就绪,将谢旭重重围住。
看见从弓箭手身后走来的谢珏,谢旭目眦具裂,“是你?你不是快死了吗?”
“三哥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关心我?”谢珏拿过一把弓,搭箭拉开,下一刻,冰冷的箭穿过沉重的大雨飞一般地射去,直中谢旭身边得力武将的眉心。
瞬间刀光剑影,两方人马厮杀在一起。
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倒下,尸山血海,血流成河。
谢旭本就经过与谢康的一战,战力损失了一大半,此时被谢珏围困,没过多久便不敌。
冰冷的剑锋架在他脖子上,宣告了这场宫变最后真正的赢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谢旭双腿跪地被羁押,不甘心地说,“棋差一招,是我败了。”
谢珏没有时间浪费在一个败者身上,风雨飘摇,夜色掩映里,只看见他冷漠的侧脸。他踩着一路的鲜血,提着刀一步一步,踏上乾清宫的台阶。
朱红色的宫门大开。
靖宁帝高兴地迎上来,没看一眼身后落败的两个儿子,“好,珏儿帮父皇镇压了你皇兄的谋反,父皇一定好好的奖赏你!”
“英王,封你英王如何?再赐你黄金万两!”
谢珏进来后没有在皇帝面前跪下,甚至手中还握着刀剑。
“不如何。”他缓缓道。
靖宁帝停顿,
“那你要什么封赏?”
谢珏手中的剑还流着血,“父皇年事已高,刻薄寡恩,是该立下储君了。”
“放肆!”
靖宁帝瞪大了眼睛,“你想让朕立你为太子?”
“不是想,”谢珏风轻云淡,毫不掩饰,“是逼。”
“你想造反?”靖宁帝大怒,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并不是来救驾,“朕赦你无罪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以为你和那两个逆子不同,没想到和他们一样狼子野心。”
“竖子,当真以为朕只能任你宰割?”
还想拖延一些时间,就看到陈国公世子陈湛提着副都御史冯将的项上人头走了进来,“皇上好算计,原来还藏了后手,可惜没有人来救您了,您的副都御史已经被臣杀了。”
承光门外的火光便是靖宁帝设下的,打的就是捕杀最后的黄雀的主意。
这个老东西疑心病重,又阴险狡诈,岂会完全轻易于人,万事都留有后手。
要不是被谢珏识破,恐怕今日还得再多费一些时间。
靖宁帝此刻是终于慌了,身子瞬间发软,转头慌张对着几个大臣呼喊,“高爱卿,国师,救救朕……这逆子竟然逼宫!”
话音落下,却只见兵部尚书高严,国师,以及宫内的一干人等笔直站着,竟均无回应。
“你们,你们原来都是他的人——”靖宁帝不敢置信,接着从口中喷涌出大口鲜血,整个人扑倒在地,竟然手脚都开始僵直,无法动弹。
谢珏缓缓蹲下.身,凑到靖宁帝耳边,肆无忌惮的大逆不道低声说,“谢敬,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靖宁帝喷张的瞳孔显露着痛苦和惊恐。
“为君无能,为夫不仁,为父不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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