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缘一转生成禅院[综]》
1. 第一章 兄长大人
缘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天花板。
禅院祖宅的房子都是这样的,暗沉,死气,没有生命力。
说不清是这里的环境压抑,还是上辈子在继国家看到的屋顶更压抑。
缘一想了想,应该是继国家的三叠屋更加昏暗,看不见天空。
起码在很多人看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在他看来,缘一更喜欢那个小小的三叠屋。
那时候的自己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交流,但是自己有母亲,还有兄长。
母亲深爱着自己,岩胜兄长也在乎着自己。
在很久远的时候,兄长也只是一个会担心自己的孩童。
想到岩胜,缘一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然后再次睁开。
沉默着起身,小小年纪的孩童就能够自己梳洗穿衣,然后不惊动任何人就从这里出去。
这里是禅院的中心,如今禅院神子禅院缘一的住所。
和三叠屋不同,这是禅院家族里面最好的房子之一,缘一在这里可以得到最好的对待,他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得到满足。
只要他愿意开口。
但缘一不愿意。
在很多人眼里,他是一个特别沉默寡言的孩子。
也是一个特别幸运,特别强大,一出生就背负着禅院家族的孩子,就和隔壁六眼神子一样。
他生来就该是禅院,肩负着带领着禅院走下去的责任。
缘一不喜欢这种责任,但在这种时候,他也没有拒绝,只是非常平静地接受了这种安排。
——生在这个家族,父母亲人都在,自己稍稍回应一点期待也是应该的。
彼时,温柔的缘一是这样想的。
这个念头,也只是在那个时候出现过。
等后来见到更多东西后,缘一也有点不确定了。
跳跃着避开所有障碍物,再利用通透世界绕开每一个负责监视这里的人,缘一如同一阵清风,从禅院祖宅的最中心,跑到了最边缘的地方。
轻轻推开门,缘一熟练地挤进屋子,来到了自己如今的兄长身旁。
伸手推了推他:“甚尔,你该醒了。”
甚尔是缘一的同胞兄长,两个人一起出生,甚尔是哥哥,缘一是弟弟。
但一同出生的兄弟两个命运却是天差地别。
哥哥甚尔,是个天与咒缚,还是用所有的咒力换来了强大的□□,这在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的禅院家是绝对不允许的。
可以说一出生,甚尔在这个家族就被打入了地狱。
弟弟缘一,天生通透世界,一出生就被断言是强者,被抬上神子的位置。
就算是缘一也在那一瞬间不禁感慨命运的可笑。
上辈子被关在三叠屋里长大的孩子,现在居然被一个家族抬上了高位。
而和自己一起出生的兄弟,却因为所谓的体质,被扔到一遍不管不问。
他在想什么,甚尔是绝对不知道的。
缘一在上辈子是个活了九十多岁的老人,有着丰厚的人生经验,还有着特别强大的自制能力。
所以他总是能够早起。
但是甚尔不行。
甚尔真的是个五岁的宝宝。
头发翘翘,脸蛋鼓鼓,面对弟弟的吵闹,甚尔紧闭双眼,发裹着被子出了夸张的呼噜声。
“好困好困,睡着了。”
缘一沉默了一下,甚尔的小把戏在他的通透世界之下无所遁形,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甚尔胸口的某个位置轻轻戳了一下。
原本顺畅的呼吸立刻转了一个弯,咳嗽声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下一刻,甚尔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然后愤怒地扑倒了自己的弟弟,试图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痛苦。
“可恶!来和我一起感受痛苦吧!”
缘一不为所动:“快起来。”
他说:“你的呼吸法还没有入门。”
呼吸法如今变成了一种类似于束缚和交换的东西,没有了二十五岁死亡的限制。
如果说缘一有什么满意的地方,那就是兄弟的体质,甚尔的身体特别好,特别特别好,就是现在还太小了,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但是没有关系,缘一会帮他。
他这一世的兄长会成为最强大的人。
关于上辈子自己和岩胜两个人之间那扭曲的关系,缘一也思考过很多次。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缘一想。
岩胜嫉妒自己,痛恨自己,可是为什么?因为自己比他强大吗?
缘一不知道。
这个结果只有岩胜知道。
但是缘一已经从继国缘一变成禅院缘一了。
缘一决定特训甚尔。
第一步,就是教会他呼吸法。
甚尔作为兄长:呼呼呼呼呼。
……
缘一如今五岁,他把头发留长,在脑后扎起一个马尾,穿着红色的浴衣,一脸面无表情地坐在院子旁边的凳子上,看着不远处的甚尔兄长勤学苦练。
在甚尔眼里,这个弟弟脸上的火焰斑纹,都闪烁着冷酷的光,一点都不温暖哥哥的心。
……
缘一完全无视了甚尔委屈的眼神。
即便这对他来说,确实有着很大的杀伤力。
没有人能够拒绝一个幼崽的撒娇,即便是缘一也不能。
但缘一坚持住了。
缘一:“……”
缘一其实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在上一辈子,他的名字是继国缘一,出生在武士家族继国家,有一个双胞胎兄长继国岩胜。
和这辈子相似又不同,上辈子作为一对双胞胎,被放弃的孩子是继国缘一。
如果事情就这样平静发展,对于缘一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可接受,可是当他意外展露剑道天赋后,他的父亲居然想把他和岩胜的地位对调。
面对这个决定,缘一选择离开继国家。
再然后,他成为了一名杀鬼的剑士,他的兄长也成为一名杀鬼的剑士。
最后,他的兄长成为了鬼。
而缘一,也终生都走在了寻找兄长还有鬼王的路上。
……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缘一的目光放在了现在的兄长身上。
吹葫芦的甚尔感受到了目光的重量,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依旧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他一把把葫芦甩在地上表示抗议:“我不吹了。”
“真的有人能吹爆葫芦吗?我见识少,可你也别骗我。”
缘一说:“有。”
甚尔:“谁?”
缘一:“我。”
说罢,就要拿起葫芦,表演一下自己的实力,甚尔沉默不语,并没有被说服。
“你是我的弟弟。”甚尔这么说。
缘一点头。
甚尔:“我是你的哥哥。”
缘一:“是的。”
“但我们不一样,”甚尔抓了抓自己黑色的短发,又看了看葫芦:“虽然我也不清楚到底哪里不一样,但很多人都说我们是不同的。”
缘一歪头:“哪里不同?”
甚尔看看缘一的脸,和自己很像,除了脸上比自己要多出一个火焰斑纹之外,五官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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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一群垃圾
说这些东西的也是一群孩子,从五岁到十岁不等,天赋有高有低,甚尔是里面公认的最没有天赋的一个。
可偏偏是这个最没有天赋的家伙,居然是缘一的兄长。
这就很让人气愤了。
所以甚尔一直都不得不听这些人对自己的冷嘲热讽。
这些都没有告诉缘一。
因为甚尔觉得,自己是哥哥,怎么可以让弟弟知道自己在外面不受待见。
但现在缘一知道了。
甚尔询问:“一定要说服吗?”
缘一肯定:“一定要。”
“那你准备怎么说服?”
缘一皱起眉毛认真思考,对方只是一群年幼的孩子,他想了想,说:“我准备和他们讲道理。”
可是他们是不会听的。甚尔想。
如果他们不听缘一会怎么做?
甚尔想起自己拒绝缘一呼吸法时,对方毫不犹豫地打了自己一顿。
顿悟。
然后露出了一个一点都不善良的笑脸。
“好的,弟弟,”甚尔这么说:“加油。”
缘一表情疑惑了一下,并不知道甚尔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他思考了一下,走到旁边捡起葫芦,示意自己的兄长继续练习。
并且再一次回归主题,同时非常认真地肯定了甚尔:“兄长,不要否定自己,你是天才!”
“我能做到的,你都可以做到。”
甚尔:“……”
看着葫芦,还有弟弟暗藏期待的眼神,甚尔的表情消失了。
“可以不吹吗?”
“不可以。”
……
两个人是分开来住的,再看着甚尔吹了一会葫芦,看着外面的天色,缘一就差不多要离开了。
他告别兄长,再用同样的办法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
“缘一大人。”
再次睁眼,就有一群禅院家的人在旁边等着了。
神子的身份象征着地位,同时也象征着束缚。
缘一表情平静地接受了他人的问好,同时再次一点一点收拾好自己。
洗漱,穿衣,吃饭。
然后学习。
学习咒术相关内容。
和往常没有任何去别的平静的开始。
也表现得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的平静的缘一。
直到一部分教导结束,课业暂停,缘一在课业间隙途中特地找了时间从自己的课堂上逃走,睁开通透世界一路来到了甚尔所在的地方。
甚尔此刻正在发呆。
因为天与咒缚,甚尔被安排在角落,也没人关心他根本听不听课。
他趴在桌子上,一反常态地睁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门口。
一边看门口,一边在心里面数着这里他不喜欢的人。
禅院良友。
禅院敬一。
禅院……
然后想到:缘一什么时候才过来?
然后又想:平常还有哪些人欺负自己来着?
甚尔今天的课程也和以往没什么不同,都是关于所谓咒术师的特训,告诉他们如何扬长补短,利用自己的术式。
甚尔注定没有术式,所以这个课程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
只有当想要打某个所谓高贵未来咒术师大人的时候,甚尔才会认真听一下,了解一下这些人的弱点在哪里,然后再找到机会把对方痛扁一顿。
虽然才五岁,但甚尔打人也很疼。
今天的课注定是没法认真听了,甚尔轻蔑地看着那几个禅院想自己有更重要的事。
上午的课业结束,老师刚走,被甚尔念叨过名字的禅院们就有几个不怀好意的凑了过来。
“甚尔,老师讲的东西你有没有听的懂啊?”
“当然听不懂,毕竟只是一个没有咒力的废物。”
然后开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
很没有素质。
面对挑衅,甚尔面无表情,表现得心不在焉。
小禅院不开心了,就要对着甚尔动手。
“喂,废物,我和你说话呢?”
“你现在一点礼貌尊卑都不懂了吗?”
甚尔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眼神时不时会往门口撇。
小禅院试图第三次挑衅。
但他也不是傻子,本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是以往,甚尔早就捏着拳头跳起来试图攻击他们了,但是今天居然怎么说他都没有反应,还依旧趴在桌子上面表现得非常纯良,好像他们几个没事找事一样,这反常的态度让几个找事的禅院觉得很不对头。
有问题?
但能有什么问题呢?
不过就是个没有术式的垃圾罢了。
“果然废物就是废物,连跳起来咬人都不会了。”
小禅院们又是一句贬低,然后就发现周围好像变得有点安静过头。
……
缘一一过来就听见了这一句话,这让他忍不住捏紧了手里面的木棍:“你说什么?”
对着那几个禅院少年,缘一第一次表露出一种清晰的神色:“你有什么资格侮辱我的兄长?”
少年们听到缘一的声音后就知道坏了,面面相觑,互相推诿,然后先是统一尊称:“缘一大人。”
缘一大人的脸色好差,为什么?因为这个废物吗?
可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禅院甚尔根本没有资格做缘一大人的兄长,他们才是缘一大人的兄弟!
是要在将来一起带领禅院家的!
少年们孩童们再次互相对视,然后其中一个人走出来:“缘一大人,”他好像真的很疑惑:“您是在生气吗?”
缘一反问:“我不该生气吗?”
“可是禅院甚尔根本没有资格做您的兄弟,他只是一个注定成不了咒术师的废人。”
“你没有必要因为禅院甚尔感到生气。”
“我们也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吗?”
他自言自语地重复。
缘一感受到了愤怒,他已经很久没有生气了,上一次这么生气,还是因为鬼舞辻无惨,那个自称鬼王的男人在他的面前暴露出自己非人又蔑视生命的一面。
他无法接受这一点。
因为继国缘一是一个温柔的人。
同样,他也无法接受如今这一点。
禅院缘一永远都不能理解禅院家这所谓的家训。
他说:“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对面说:“是的。”
缘一:“可什么是咒术师,什么是人?”
对面受到的教导让他很容易就回答出来:“拥有咒力,能够看到咒灵的是咒术师,其余的禅院都只是服侍我们的家伙。”
“你承认这一点?”
“是的。”
“你觉得这是对的吗?”
“当然是了。”
态度相当傲慢,语气里面充满了理所当然。
小禅院:“他们没有术式,注定要被我们保护,我们保护了他们,他们付出点什么,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理所当然吗?
缘一握着刀:“那你把人类当做什么?又把血脉和亲情当做什么了?”
“在这里的所有人共用一个姓氏,留着相似的血脉,在你们眼里,这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在打人之前,缘一说:“不管怎么样,甚尔都是我唯一的同胞兄长大人。”
“这一点是怎么都不会改变的!”
没有动用呼吸法,也没有动用刀法和剑道,在通透世界里,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充满了弱点的,五岁的缘一提着一根木棒,无视这里所有术式,把在场的除了甚尔的所有人,都打了一顿。
打完之后也没有走开,缘一带着那根棍子,直接去找了如今的禅院家主,禅院直毘人,在他的面前说清楚了自己动手的事情。
禅院直毘人对此表示疑惑:“所以你是来找我做什么的?”
缘一也很疑惑,他跪坐在廊下,又重复了一遍:“我打了他们。”
禅院直毘人:“我知道。”
“是在那里的几乎所有人,你不需要惩罚我吗?”他的表情很平静,已经看不出来愤怒。
禅院直毘人本来在喝酒,听到缘一这么说,他放下了自己的酒壶,用一种堪称锐利的眼神直视缘一,把这个年幼的神子打量了一遍。
看起来就是一个五岁的孩童,矮矮的身高,稚嫩的面庞,黑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脸上有着明亮夺目的火焰斑纹。
和死气沉沉的禅院似乎有点格格不入。
“你觉得你做错了吗?”他这样询问。
缘一摇头。
如果缘一真的是一个五岁的孩童,他或许不会选择这么做,但是他已经有过一世,深刻地知道面对一群无法说服的人,打一顿其实才是最快的办法。
所以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他摇头,禅院直毘人就挥手:“那就没事了。”
“我不在乎这个,”禅院直毘人说:“打赢了是你实力强大,是他们技不如人,我没有惩罚你的理由。”
缘一皱眉。
“但是……”禅院直毘人话锋一转:“你和甚尔关系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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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我们才五岁
事情的起因很容易猜到。
事情的结果也已经看到。
起因和结果之间的过程还是需要当事人来慢慢解释。
缘一深夜摸到甚尔房间时,收获了一个伤痕累累的兄长。
面对弟弟的疑问,甚尔沉默了一下,还是说了:“他们说我是你的耻辱。”
“还说我注定会成为你的拖累。”
甚尔道歉:“对不起,缘一。”
“我没有忍住,是我冲动了。”
他在说傍晚那件事。
甚尔被带到咒灵室,却没有被欺负,反倒是被激怒,咬牙抓着那些惹祸的小禅院们,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都带进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件事情闹得挺大,比缘一白天拿着一根棍子把一群人打了一顿的事情,要大的多。
甚尔不可避免的受到了责罚。
其实那群小禅院们并没有受到多重的伤害,他们都是拥有术式的,还能够看到咒灵。只不过在那个时刻心理方面受到了那么点惊吓罢了。
相比于他们,甚尔才真的是伤痕累累。
来来回回跑了那么多趟,天与咒缚也受不了。
甚尔才五岁,身体根本没有完全发育好。
但禅院们不会看到这一点。
所以受到责罚的肯定只有甚尔。
缘一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己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兄长,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兄长,”缘一说:“你不会是我的耻辱,也不会是我的拖累。”
“我们是兄弟。”
甚尔眼睛一亮,想要说什么,在下一刻就扯到了自己嘴角的伤口,痛的捂住了下半张脸。
“缘一我跟你说,”甚尔嘶了两口凉气坚持开口:“咒灵室里面根本没有我想的那么恐怖。”
“我确实看不到咒灵,但我好像能够感受到它。”
缘一把激动的兄长摁在凳子上,然后拿出膏药来给他慢慢涂。
甚尔非常配合。
让抬胳膊抬胳膊,让翻肚皮翻肚皮。
“刚进去的时候我还是很害怕的,禅院敬一那个家伙不服气,把我推了进去,咒灵室里面非常暗,我的眼睛一时间还有点接受不了。”
“但是我听到它了!!!”
“不,不对,应该说是它们!”
“咒灵室里面有好几只咒灵。我都听到了!”
甚尔激动的想要手舞足蹈,又被缘一制服住,但这依旧不减他分享的心:“我一开始只是尝试着躲避,在这个躲避的过程中,好像就能够感受到你所说的呼吸了。但这也只是个开始,只是躲避还不行,因为我的体力迟早会被消耗掉,外面那几个家伙肯定会把门守着,根本不让我出去。”
“我想看到。”
“然后我就发现一件事,”甚尔说:“当这些咒灵在攻击我的那一瞬间,我是可以看到它们的!”
“缘一,我能看到它们!”
缘一持续面无表情,把甚尔摁了下去,同时询问:“所以这就是你身上这么多伤口的理由?”
甚尔:“……呃。”
缘一:“兄长,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好好照顾了,”甚尔反驳:“我没什么事。”
他洋洋得意起来:“你没看到那几个家伙,被我吓得快要尿裤子了。”
没有管兄长的小嘚瑟,缘一戳了戳甚尔的伤口,得出一个结论:“一部分伤口会长好,但也有一部分会留下疤痕。”
甚尔满不在乎:“没事。”
“褪不了。”
“没事。”
“你嘴角的那一道口子也会留疤。”
“没事。”
甚尔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伤,一看到自己身上的疤就能想到那几个泪流满面的家伙,他叉腰:“这是勋章!”
行吧。
缘一不再和他争执,就让甚尔去高兴去。
他转身去把药都收好,被甚尔拉住衣袖,五岁的兄长鼻青脸肿,但是依旧非常认真对他说:“缘一,我可以看到咒灵。”
“我还能够打赢那些家伙。”
“缘一,我可以帮你。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缘一知道,那些没用的废话,终究还是对甚尔造成了伤害。
“我知道,兄长,”缘一说:“我们才是兄弟。”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甚尔又洋洋得意起来。
他高兴的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都眯起来了,整个人都显得很快乐,周身洋溢着愉悦。
缘一感受到了来自这个年幼兄长的在乎。
他板着脸摸了摸甚尔的头发,在甚尔不悦的眼神里面开口:“兄长已经摸到了呼吸法的边缘,我很高兴。”
甚尔说:“那当然。”
继续高兴。
缘一拉上甚尔的手,非常认真地继续:“所以也是时候学习更多东西了。”
甚尔:“唉?”
缘一问他:“兄长想学刀法吗?”
甚尔:“什么刀法?”
“呼吸法不仅仅是一种提升身体反应能力的呼吸方法,它最合适的时候是应该拿着刀战斗,搭配上相应的刀法,这样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甚尔挠头。
缘一继续:“我原本看兄长年幼,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所以只打算教会你呼吸法,让你可以调动身体的力量,这样可以获得更好的成长。”
甚尔继续挠头,并欲言又止。
……你说我年幼,缘一,你不是和我一样大吗?
想了想,甚尔没有说出来,而是选择了闭嘴。
自己弟弟的沟通能力,甚尔非常了解。
——还是不自找打击了。
缘一很平静,平静到不会被任何人看出内心的想法:“但现在看来,是我疏忽了。”
“对不起,兄长,”缘一说:“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攻击手段。”
“我会努力教会你刀术的。”
甚尔又挠了挠头,他还是没忍住提出了属于自己的疑问。
“缘一。”
缘一看过来,五岁的脸上写着疑问。
甚尔:“呼吸法……刀法……缘一,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是禅院家的吗?”
应该是禅院家的吧,甚尔想,毕竟缘一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和自己一样大,除了禅院家,他还能从哪里知道这么多东西呢?
但事实远远比猜测离谱。
缘一并不奇怪甚尔的疑问,他还是很平静,平静地说着非常离谱的话:“我看到的。”
“心脏,血管,大脑,器官,肌肉运动,血液流动……这所有的一切在我的眼里都是透明的。”
甚尔听见缘一说:“只要我想,我就可以看到。”
听上去很厉害,甚尔想。
但是看到是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看到吗?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脑瓜开始疯狂转动,甚尔想到了隔壁五条,据说五条家一直等待的神子,也是拥有一双独一无二的眼睛。
那双眼睛叫六眼。
六眼和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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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想离开吗
缘一又安静了,他看着甚尔,如今的兄长满脸嘚瑟,非常快乐。
他也微笑起来:“我知道了,兄长。”
“那……”甚尔说。
缘一:“我可以修改一下。”
甚尔:“???”
缘一很坚定:“我会尽快搞定的,放心吧,兄长。”
甚尔:“……啊?”
倒不是不想学,而是弟弟啊,你把这件事说的这么简单,会让哥哥我很无所适从的啊。
“……这也是看一看就能改的吗?”
缘一:“是的。”
五岁的甚尔见识到了什么叫天才。
甚尔:“……要多长时间能改好?”
缘一:“很快。”
缘一很重视这件事,他和甚尔展开交流:“兄长大人可以试图攻击我吗?”
“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肌肉走向,还有呼吸,这样或许就可以尽快调整出来了。”
甚尔:“没问题。”
天与咒缚带来的身体与众不同,即便是如今五岁的甚尔,在体质方面也比其他人要好很多了。
缘一曾经为很多名学习呼吸法的剑士做过练习,对于这种事情并不陌生。
他提醒:“请兄长在这个过程中尽量使用呼吸法。”
甚尔表示可以。
“兄长大人,”缘一最后提醒:“我会很认真防守,也会尽力攻击,请尽全力和我动手吧。”
回答他的是来自甚尔的刀。
……
深夜,咒灵室,这一对双胞胎兄弟在没有任何人知晓的时候,发生了一场战斗。
缘一放空大脑,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通透世界的视野在被动放大,红色的眸子紧盯着甚尔。
甚尔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情况?
明明自己的眼睛还能够看到缘一,弟弟也就在自己的面前,可是在自己的感知中,弟弟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不对,不是消失。
而是融入了自然。
即便是在战斗中,甚尔的思维也有一瞬间跑偏。
原来这就是缘一的实力吗?
我见识到了。
甚尔也握紧了木刀,对着缘一冲了过去。
扑通扑通扑通……这是甚尔的心跳声。
伴随着心脏的起伏,血液开始向着全身流动,肌肉也开始随着思维运动。
抬手,起跳,劈下……
每一个动作在缘一的视野里面都是清晰可见,让他在第一时间就能够做出判断。
然后躲避。
虽然是天与咒缚,注定拥有最强大的肉!体,可毕竟目前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不可能是缘一的对手。
但不代表缘一不会为了甚尔惊叹。
我的兄长啊,缘一想,他真是一个天才。
动作越来越迅速,行为也越来越利落,就像是天生就知道怎么样利用身体进行攻击。
——多么出众的天赋。
——多么优秀的兄长。
缘一心里面燃起熊熊火焰,伴随着他的信念,他的刀上似乎也燃起了火焰。
甚尔:“?”
……
打了一架的后果就是,甚尔身上有些地方肿的更厉害了。
缘一没有攻击甚尔,他下手有轻重。
没有轻重的是甚尔本人。
在一开始,这兄弟两个单方面你来我往,甚尔见自己怎么攻击都没事,就有了一些歪主意,动起手来有了点损人不利己的意思。
踢个桌子,或者自己去拽个咒灵,把自己的伤口拉扯得更厉害。
来换取缘一的动摇。
还是缘一及时发现不对,强行停止了战斗。
“兄长,”缘一不悦:“你应该顾惜自己的身体。”
甚尔本人不屑一顾。
“问题不大。”
“明天就会好的,相信我,我有经验。”他叉腰:“我打小身体就特别好,恢复起来可比那群垃圾快多了!”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缘一你改良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再来一遍?”
“有想法了。”看到甚尔眼睛一亮,缘一非常坚持:“等兄长身体好起来,我再教你。”
甚尔撇了撇嘴,也没有再反驳。
接下来兄弟两个停止战斗,又回去涂了一波药。
甚尔这一次乖乖配合,不再废话,抬抬胳膊,翻翻肚皮,还有嘴角,都被缘一抹了厚厚一层药,争取快点好起来。
等到涂完药,差不多也就到了以往缘一离开的时间。
甚尔摆摆手就让弟弟走,可是缘一收好东西后,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不走了,兄长。”缘一很坚定:“接下来我会和你一起住。”
甚尔:“啊?”
缘一重复一遍:“我准备和你住在一起。”
甚尔:“!”
甚尔敢保证,这一刻的弟弟无比顺眼。
但是——“为什么忽然要住在一起?之前都没有提醒过,也没有准备。”
甚尔吐槽:“有点突然。”
“并不突然,”缘一说:“我其实在之前就有这个打算,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现在正好提出来。”
甚尔有种不详的预感:“为什么?”
缘一指了指他的“徽章”回答道:“因为你受了伤。”
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弟弟在这种时候显得非常强硬和固执:“兄长,我会担心你。”
“这一次只是族里面的同龄人,下一次就说不准了,所以在你没有变强之前,我会跟在你身边。”
甚尔咂了咂嘴。
他挠了挠头:“……行吧。”
表现得好像很不情愿,但真正睡在一起之后还是很高兴的,嘴上还在嘴硬:“真的没关系吗?他们不会找你麻烦吗?我这里只有一条被子你会不会抢我的被子?”
缘一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回答:“不会,没关系,他们找麻烦我也不怕,我不会抢兄长的被子的。”
“那你怎么办?”他说不抢甚尔倒是又担心起来:“晚上睡觉会不会很冷?”
甚尔非常纠结,最终下定决心:“要不还是你盖吧,我身体好,去找点衣服多穿一点睡觉就没事了。”
缘一十动然拒。
他表示自己也不需要被子这种没用的东西,要知道上辈子在继国家离家出走那段时间,他可什么都没有,餐风露宿,也没有什么事。
和他相比,很明显还是甚尔更需要。
针对一个被子,两兄弟互相拉扯,或者说甚尔一个人纠结拉扯,缘一沉默,退让,拗不过兄长,最终两个人还是挤在了同一个被窝里面。
甚尔打了几个滚,心里比打了禅院那群找事的小崽子们还要高兴。
这是我的弟弟呢,甚尔这么想。
但还是有点担心,以往两个人从来没有一起睡过,缘一在很早之前就和他分开了,禅院也不允许他接近自己弟弟,幸好缘一不听他们的。
如果缘一也不接近自己会怎么样?
甚尔想,那我应该也不会去接近缘一吧。
禅院这个地方,对于甚尔来说从来就不算是什么好地方。
他也一点都不喜欢这里,如果可以选择,他早就跑掉了。
是的,甚尔一直都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离开禅院!
这个目标藏在心底直到现在,他连缘一都没有说过。
离开禅院,最好带着弟弟一起走!
可能是兄弟躺在一个被窝太安心,甚尔也想说一说心里话:“缘一。”
他喊他:“你喜欢禅院家吗?”
缘一扭过头看着自己的兄长,语气依旧平静:“还好。”
他说:“这里是家族,没办法选择。”
“我不喜欢。”甚尔不满意缘一的回答,他很果断说出自己的答案:“我讨厌这里。”
甚尔绿色的眼睛在黑夜里面熠熠生辉,说起禅院的时候带着缘一不理解的意思,他又重复了一次:“我真讨厌这里。”
“我什么也不喜欢,这里死气沉沉的,我喜欢刺激一点的东西。”
“我讨厌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都看不起我,都厌恶我。”
“父亲不喜欢我,他从不见我,母亲也是,甚一也是。”
“他们从来都不和我说话,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失败的垃圾。”
缘一平静地听着。
甚尔说:“我想离开这里。”
“……但是离开这里我又不知道能够去哪里。”
“我什么也不会。”
甚尔声音渐渐低了:“我只会打架。”
没有等到缘一的回答,甚尔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没有发现缘一在他睡着之后,拍了拍他的脑袋。
一直到第二天,他才在一阵嘈杂中惊醒。
惊醒之后就忍不住瞪大了绿色的眼睛。
禅院直毘人,禅院扇,自己那个爹,很多个长老们,还有禅院甚一,这群自己是绝对没资格见到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围到了自己的小屋子门口,而自己的弟弟缘一正站在他们的对面,呈一种对峙的状态。
他悄悄爬起来,屏住呼吸,想要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
感谢我的体质,甚尔想。
在这种偷听的时候就显出优势了。
但还没有来得及多听几句,就被那边的人发现。
一个仆人走了过来,带走了甚尔。
缘一没有阻拦。
他只是很平静地站在了这一群人的对面。
“缘一,”禅院直毘人喊他:“你有点任性了,今天早上很多人都在找你。”
“是我的错,”缘一说:“以后不会了。”
禅院直毘人揉了揉额头,因为缘一的油盐不进。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我的兄长,”缘一依旧表情柔和:“我以后会和他住在一起。”
“简直胡闹!”禅院扇忍不住了:“缘一,禅院甚尔只是一个注定做不了咒术师的废物,你必须认清这个事实。”
缘一寸步不让,他抬头,直视禅院扇,然后拿出了几把木刀。
“我会说服你们。”他说。
禅院直毘人:“你打算怎么说服?”
缘一:“长老们担心我是因为我的自身弱小,那么只需要证明我自己就可以了。”
“什么意思?”
“按照古老的武士传统,我会用武士的办法说服你们。”
缘一拿出了呼吸法。
甚尔太弱小,太年轻,还看不明白呼吸法,但是在场的禅院不是。
他们有着一定的眼光,最重要的是,他们能够看到咒力的流动。
在他们的眼中缘一拔刀的那一瞬间,就有咒力在他的周围沸腾,同时和他达成了某种交换。
就类似于……束缚。
禅院直毘人的脸色终于严肃起来,他盯着缘一,目不转睛:“这是你的术式吗?缘一。”
在缘一刚出生的时候,就是禅院家的神子。这件事在很多人眼中都是非常离奇的。特别是当其他人知道缘一有一个天与咒缚的兄长的时候。
在咒术界,双胞胎一般被视为同一个单位,兄长是天与咒缚,弟弟也注定不会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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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离家出走
有了缘一的一句话,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甚尔和打了鸡血一样勤学苦练,日日不停,白天在课业上都在研究呼吸法。
有空没空就去咒灵室转一圈。
自己去不算,看见之前找茬的小禅院,还会狞笑着要去把他们抓过来一起进去。
小禅院们如今一个个如惊弓之鸟,闻甚尔色变。
甚尔就会在最后哈哈大笑。
更多的时候甚尔还是独自一人,锻炼,吹葫芦,躲避咒灵,使劲吃饭。
缘一的课业则是更忙了,除了理论课,如今还增加了实战课,禅院家每天都会有各种咒术师来和缘一战斗,希望能够尽快了解呼吸法。
同时也希望缘一可以最快的适应咒术师之间的战斗。
和甚尔见面的时间反倒减少了,只有吃饭和睡觉的时候才能够见到。
缘一的留宿过了明路,呈现出一种类似于默认的态度,于是缘一从先前的屋子里面把自己的被子搬了过来。
兄弟两个分成了两个被窝。
但和甚尔的交流却被狠狠限制住了。
因为缘一住处的变动,先前负责缘一衣食住行的侍从也顺理成章的过来了。
对方用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狠狠限制住了兄弟两个的交谈。
甚尔对此非常生气。
但再多的不满都被缘一安抚住了。
缘一:“等你学会呼吸法,我带你离开这里。”
甚尔:“!!!”
这一刻,弟弟的身影无比高大,无比靠谱,像是在发光。
甚尔得到了强大的学习动力。
修行一日千里。
缘一的承诺并不是空穴来风,禅院直毘人并没有同意缘一和甚尔待在一起,他提出一个要求,让缘一和甚尔必须要完成一个任务证明自己的能力之后,才可以正式承认这件事。
缘一同意了。
禅院直毘人的想法很简单,无异于就是让缘一见识一下外面的风雨,感受一下真正属于咒术师之间的战斗,这样就会意识到什么才是他最应该需要的帮手。
缘一太小了,才五岁,正是对亲情渴望的时候,等到他再大一些,总会明白的。
缘一的想法也很简单。
和兄长一起出门,完成任务,然后就可以理直气壮住在一起了。
再加上甚尔之前和他说的关于讨厌禅院的话,缘一觉得,让兄长能够离开禅院,去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他一定会很开心。
兄长如今才五岁,让他直接离家出走,就算是缘一,也不可能同意。
缘一:操心jpg
至于任务,难度并不高,禅院直毘人是想让缘一出去见识一下,身为禅院家主,他不可能让自家神子出去执行什么特别危险的任务,万一打出什么GG他就成禅院的罪人了。
所以他选择了更接近于普通人的任务。
【万世极乐教档案.c等】
禅院直毘人调查过了,这个所谓的万世极乐教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教会外加游乐场,如果说有哪里特殊的话,那就是这个教它针对的是女性。
当然,这个并不重要。
身为家主的禅院直毘人肯定会派出足够强大足够富有经验的咒术师暗中跟随,还有辅助监督。
肯定是不会让缘一出事的。
抱着这种心态,他把这一份资料交给了缘一,准备让他提前做好功课。
额头上带有斑纹的孩童很平静地接过这一份档案,然后翻开来把它看完。
禅院直毘人坐在对面:“你看完它了,现在有什么问题吗?”
“先说好,只要是任务都会有一定危险性,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缘一思考,提问:“这个万世极乐教在哪里?”
“仙台郊区的一座小镇上。”禅院直毘人:“你不用担心太远,会有辅助监督带你过去。”
缘一表情柔和:“我知道了。非常感谢,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
禅院直毘人微微一笑,喝了一口酒。
缘一继续低头,再一次仔细看了一遍档案。
然后等晚上复述给甚尔听。
是的,他准备独自带着甚尔离开这里,完成任务再回来。
禅院对于甚尔的观感并不好,缘一希望兄长可以放松。
“三天前,万世极乐教教众武田女士在参与活动时,发现有莫名其妙的东西尾随自己。但是她回头去找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这种情况连续出现了好几次,武田女士先是报警,警察同样什么都没有发现,这种反常情况引起了窗的注意,在警察离开之后,窗的人过去查看,发现了咒力残秽。”
窗是负责监督各个地方,观察哪里出现咒力的反应,目前咒术界绝大多数对于咒灵的查探,都是来自于这群人。
至于咒力残秽,就是咒灵活动之后留下来的痕迹。
甚尔被缘一从床上拉起来,脑袋还有点懵,迷迷糊糊张着嘴回答:“啊。”
缘一眉头一皱,甚尔立刻清醒。
“我知道了缘一!”
缘一提问:“兄长的修行如何了?”
说到这个甚尔就来劲儿了,跳起来表示自己现在好的很。
甚尔:“我觉得超棒。”
缘一满意了,于是拉上甚尔,换好衣服,然后从橱柜里面掏出小包袱,再选出几件自己和甚尔的衣服整齐塞进小包袱里面,再把包袱背上肩膀。
动作行云流水,非常熟练。
“那好,”缘一说:“那我们走吧。”
甚尔:“?”
“啊?”
缘一疑惑:“怎么了,兄长?”
甚尔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很震惊,又不知道自己在震惊什么,下意识压低声音:“缘一,我们现在就走吗?”
缘一点头。
甚尔又问:“不需要再准备什么吗?”
还需要准备什么?缘一沉思,拿出自己上辈子餐风露宿,满世界杀鬼几十年的经历,回忆,思考,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兄长。”
甚尔呼出一口气,然后看到弟弟跑到厨房把所有的调料一网打尽。
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缘一的包袱胖了一圈,但依旧:“现在可以了,兄长。”
他从床底下掏出一个木盒,里面放着两把咒具,还有两个儿童版小手机,还有一些钱,这是之前几年,禅院家逢年过节缘一拿到的一部分礼物,缘一把其中一半分给甚尔,之后就拉着兄长,利用通透世界离开了禅院家的大门。
武器——咒具,带了。
乌鸦——小手机,带了。
换洗衣服,带了。
钱,带了。
就连做饭必备工具,缘一都带全了。
在缘一看来,这一趟出门已经是万无一失。
可怜缘一上辈子在一个千年之前,武士盛行的时代,没有经历过任何时代大爆炸的洗礼,就这样活到了九十多岁。
如今转生到禅院家,虽然生在了繁华的现代,但是繁华二字和禅院并没有多少关联,这个家族守旧,封建,连WiFi都没有装一个,手机都得偷偷买,电视也很少有人看。
缘一身为神子,本身沉默寡言,看着不好相处,自然没人和他偷偷交流外面的信息。
活到五岁,但对世界的认知,和过去居然很可怕的差别不大。
他已经非常机智且明智得为自己和甚尔拿上了手机了。
至于甚尔,真真正正五岁幼童一个,还是一个一直被排挤的孩子,更加不懂得外界的弯弯绕绕。
在他看来,弟弟考虑的好像——是挺对啊。
于是把直觉带来的提醒抛之脑后,愉快地和弟弟一起出门,心里面有种非一般的刺激感觉。
“出门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离开禅院这个垃圾堆了!!”
想要喊出声,又自己捂住自己的嘴巴,只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能够透露出主人愉悦的心情。
“缘一,”甚尔夸他:“你真厉害。”
缘一不为所动,看上去已经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高尚境界。
“兄长高兴就好。”
……
出了禅院大门,就是一整片树林,禅院周围还设有“帐”,能够监视人员进出。
这是一种咒术界特有的结界,可以控制人员出入,在咒术师祓除咒灵的时候,及时设下“帐”,就可以让战斗远离普通人。
但是缘一和甚尔是两个天与咒缚,他们根本没有咒力,所以这个“帐”对于他俩来说是形同虚设。
两个人悄咪咪地就跑掉了。
谁也没有发现。
……
等到了彻底安全的地方,缘一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甚尔在缘一身旁,疑惑:“怎么了缘一?”
缘一的表情依旧平静:“没有事情,兄长。”
想了想,他还是问出了声:“兄长,你知道仙台在哪个方向吗?”
甚尔:“……”
不知道哦。
缘一明白了甚尔的意思,点头:“那我们先随便找一个方向,然后找人问一下吧。”
甚尔表示同意。
但是选哪个方向比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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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万世极乐教
“姐姐,”甚尔来到了对面的一位女警官的身边,发挥自己年幼的优势。
“我和弟弟什么时候才可以走呀?”
女警官闻声低头,看到了年幼的甚尔。
因为跑了一夜,现在甚尔衣服上脸上还有着森林里面的树叶和泥土,看起来有点狼狈。
还是两个孩子呢,警官这样想。
虽然另一个满口谎言,还理直气壮,说那些东西的时候也不想想具体情况,世界上是不可能有人会这么快的,一点都不现实。
但……才五岁呢。
于是放软了声音:“等你们家长过来就好了。”
等家长?甚尔内心不屑,但脸上还是装作在意的样子:“我们不能先离开吗?”
“很抱歉,不能。”
女警官声音柔和,本来不想解释,但看着甚尔还是解释了一遍:“你和……你弟弟太过年幼,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还是要等你们家属过来比较好。”
甚尔表示明白了。
等转过身来思索,看来这边是寸步不让,卡的死紧,用正常办法离开的可能性很小。
除非禅院来人。
甚尔才不要等禅院的人来解决。
他平等的厌恶那个家族的一切。
然后他老气横秋叹气,缘一什么都好,就是太诚实了。
对方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弟弟这样下去是会吃亏的。
想了很多东西,在现实生活里面就过去了一秒,甚尔坐回缘一身边,拉了拉弟弟的手。
缘一疑惑的看过来,甚尔凑过去低声说:“接下来交给我吧。”
缘一一开始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后来发现甚尔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再一次从他身边离开,混迹于这里的各个警官身边。
很多时候,他都能得到一点回应。
很少有人会特意去防备一个孩子。
而甚尔,仿佛天生就知道怎么样获得一个人的欢心,还有怎么做才能够利用到自己如今的条件达到自己的目的。
具体说了什么缘一不知道,但是很快,甚尔就从这群人手里面要来了他们的小包袱。
除了包袱之外,还拿着两份盒饭。
甚尔把其中一份递给缘一,身上闪烁着可靠的光芒:“吃吧。”
“我有办法了。”
缘一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红色眼眸里都是单纯的疑问。
对于甚尔的信任让他选择配合。
等他开始吃了,甚尔喊他:“弟弟。”
“等吃完之后,我们一起出去丢垃圾。”
一边低声:“入口就在垃圾桶不远处,等差不多了,我们就直接离开这里,我还问到了去仙台的办法。”
看缘一听到之后,甚尔又忽然大声说道:“弟弟,我们一定可以去仙台看到我们的妈妈的!”
最后一句让缘一再次不解。
同时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同情的眼神。
但甚尔接下来并没有解释,而是坐在缘一对面,和他一起吃完手里面的盒饭。
他的饭量很大,再吃一份完全没有问题。
缘一:……持续沉默,但配合jpg
一时间兄弟两人都在吃饭。
缘一耳边不时传来几声:“真可怜。”
“都饿惨了。”
“小孩子也不容易,都是家里面有问题。”
“这种人是不配做爸爸的。”
缘一:“?”
甚尔:微笑。
老实的缘一是不会想到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可以用胡说八道应付过去的。
还有谎言在一些情况下比实话都要更加让人信任。
警察们不会相信有两个孩子一夜穿过森林,从京都跑到这里,他们只会认为他们在隐瞒,缘一在胡说八道。
甚尔察觉到了这种心思,于是顺着这种想法,从善如流为自己和缘一捏造背景。
“我们就是这里的人,但是家庭很不好,我们父母离婚了,爸爸天天喝酒,还会打人,弟弟为了保护我,就拉着我离开家里,我们妈妈在仙台。”
甚尔低头:“我们想去找她。”
“我们不想见到爸爸。”
“哥哥姐姐,你们知道怎么去仙台吗?”
他说的很真实,很诚恳,还有一定逻辑。
被问到爸爸到底做了怎么样过分的事情的时候,也十分有理有据。
特别是之前甚尔在咒灵室里留下来的伤疤,都成了他实话实说的有力证据。
“嘶——”
“太惨了。”
果然,甚尔被相信了。
警官们都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生活在相对平和的环境里面,是绝对想象不到如今这个世界还存在着禅院那样的地方。
面对两个常年被“暴力”的年幼孩童,本能开始同情怜爱。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甚尔收获到同情n个,安慰n个,还有科普怎么去的n个。
甚至还有人主动提出为甚尔联系他们的妈妈。
甚尔一一应付过去,同时把他们说的内容都记下来,准备等离开这里再和缘一一个一个去实验。
而缘一,一直到两个人从警察局脱身,才被甚尔允许开口。
“甚尔……”缘一已经被告知兄长做了什么,开口第一句就是呼唤甚尔。
甚尔也是第一次在弟弟面前暴露这样一面,心里面一时间还有些忐忑,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骗人,就算是禅院那样的地方,肯定也不会让缘一见识到这个。
哪怕它实际上已经腐烂肮脏到让人无法忍受了。
但那也都是针对他这样不被期待,不配被称为“人”的人而言。
“兄长,”缘一说:“你真厉害。”
“不愧是兄长。”
“我学会了。”
甚尔:“!”
“不许学!”
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甚尔烦躁地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你不需要学这个,缘一。”
“接下来的路交给我吧。”
“毕竟我才是哥哥。”
甚尔接过了带路的担子,并且让缘一在旁边乖乖跟着自己就好。
根据打探来的办法,前往仙台的办法有好多,最快最方便的就是坐车,甚尔考虑的也是这个。
但是考虑到自己和缘一在这里进过警察局,保险起见,甚尔决定和缘一两个人用同样的办法,先跑去最近的镇子,再去买票。
为了防止再跑错方向,甚尔拉着缘一,到处问人,最后在书店里面成功买到了一张地图。
……
兄长在忙碌,缘一就在观察这个世界。
大楼,电视,轿车,马路。
还有开朗,高兴,或者自由的人们。
偶尔看到一两个小咒灵,都是蝇头之类的四级咒灵,缘一都会祓除掉它们。
在书店时,甚尔在旁边买地图,缘一遇到了一群群成群结队往学校走着去上课的学生。
不同年纪,相似的装扮。
缘一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店员看着这个孩子看着那边,很好奇地问缘一在看什么。
缘一转身:“他们……”
“他们啊,”店员哈哈大笑:“他们是去上学呀,每天这个时间都成群结队过去,我们这里的学校成绩很好呢,大家都想让孩子去那里上学。”
缘一明白了,他说:“谢谢。”
谢谢什么的,店员不理解,他也很奇怪:“小朋友,你们不用去上课吗?”
“今天是工作日哦。”
是甚尔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甚尔把地图放到桌上,然后拿出零钱付账,店员也不在意缘一的回答,收下钱就把地图交给了面前的小客人。
“给,这是你们购买的物品。请拿好。”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
行走在外面的大街上,缘一是这样想的。
对于咒术师这一份职业,缘一其实很理解,为了保护绝大多数人,来和某种存在对抗,这种行为是相当伟大的。
上辈子成为斩鬼剑士的缘一,做的也是相似的事情。
但是……
想到禅院的环境,缘一也觉得头疼。
不管做的事情如何高尚,这都不是可以用来践踏他人的理由。
禅院的家训就是错误的。
甚尔看弟弟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忍不住伸手弹了缘一的脑瓜。
“回神了,缘一。”
“准备工作都做完了,”他非常得意地晃了晃手里面的东西:“接下来要准备去隔壁镇子买票了。”
呼吸法赶路到镇子上花不了多少时间,后面的买票也还算顺利。
虽然因为五岁小孩的原因被他人提出疑问,但甚尔总能想到办法解决。
——他花钱雇了个不靠谱的青年替他们买票。
不靠谱的青年.孔时雨拿走了钱,和甚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小鬼,孔时雨在心里面盘算这两个家伙会是哪里的人。
当然表面上还是不会表现出来,毕竟这两个小鬼一看就不好惹。
嘛,算了,已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了。
其他的东西还是不要想的好。
等到孔时雨走开,甚尔才松了一口气。
转身看向自己弟弟,甚尔:“……”
“怎么了缘一?是他有什么问题吗?”甚尔肯定是无条件相信弟弟,看缘一防备的样子立刻眼神都变得敏锐。
“我去解决他。”
缘一:“……”
缘一松开包袱:“是我失礼了,兄长。”
“没关系。”
只是,缘一觉得那个不靠谱青年有点不简单。
缘一很善良,从来不会主动伤害别人。
也不会无视他人的非善意。
……
至于甚尔,甚尔挠头,啊……他不觉得那个人有什么问题。
不是因为察觉不到,而是如果有问题,到时候打一顿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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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教主の秘密惊喜
相比于童磨的墨迹,猗窝座就果断多了。
他说:“似乎有咒术师盯上来了。”
“因为无惨大人之前的那些动作。”
童磨:“……”
就算是童磨也忍不住思考了一下无惨这个老板的用处。
在鬼的世界里面,有斩鬼剑士把杀死他们作为人生唯一的目标,为此就算是死亡也在所不惜。
在这个世界,同样有一个群体,对着咒灵追杀不止,这个群体就是咒术师。
和剑士不一样,这群咒术师掌握着和咒灵类似的能力,都有着相应的术式,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群咒术师比斩鬼剑士们更加难搞。
一不小心就会嘎掉。
在之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几个和无惨大人完全不在同一个地方,没有鸣女的存在,他们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去无惨大人身边汇合。
而无惨大人,因为变成了半咒灵半鬼的生物,失去了创造新的鬼的能力。
一刻都没有来得及为自己没死而欣喜,就开始被发现他的咒术师追杀。
从繁华的城市,跑到了森林,又从森林里面苟进了城镇……
废了好大力气,才从那些咒术师手里面逃脱。
据说在咒术师那边获得了一个“胆小的渣宰”的称号,并且由于不知道什么原因,追杀他的人从一开始的白色头发的,变成了某个会控制血液的家族。
一边喊着“是咒胎吗?”
“可恶,对方用的什么手段?”
“该死的五条和禅院快笑死我们了,弄死那个咒灵。”
“这个该死的咒灵也会控制血液,妈的。几百年前的加茂宪纪到底做了什么?”
一边把无惨大人打的相当狼狈。
一对一,无惨大人不怕,但架不住对面人多。
一整个家族。
童磨,猗窝座,再加上黑死牟,他们三个第一次见到那么狼狈的鬼舞辻无惨。
但终究是无惨大人技高一筹。
近千年的苟王经验让他甩脱了这群人。
现在猗窝座说可能又要来咒术师了。
童磨沉默了一下,又沉默了一下:“是……”之前那群人吗?
猗窝座很光棍:“不知道。”
“但应该不是。”
“无惨大人……他藏的很好。”
藏的很好的无惨,并不知道自己的几个好上弦正在偷偷吐槽自己,变成咒灵之后他身为鬼的特质变淡了许多,还可以控制上弦,但是只能够在距离很近的情况下才能够知道他们的想法。
更不知道,他即将会成为让御三家先后盯上的第一个咒灵。
无惨此刻变成了一个外貌很柔弱美丽的女人,站在阴影下,注视着过往的行人,寻找着合适的猎物。
男人,女人,小孩,老人……
都会是他的目标。
童磨说他是因为控制不住心里面的恶意,其实是不对的,因为恶意这种东西需要一个出发点,无缘无故的爱恨会显得很空虚,鬼舞辻无惨显然并不是这样一个鬼。
在他变成鬼,并且拥有漫长生命,且开始以人类为食的时候,就不把自己看成一个人类了。
而是完全不一样的另一个物种。
他杀人,一方面是为了愉悦自己,并没有什么发泄恶意的想法。
一方面是寻找一个合适的可以隐藏自己的身份。
就像他无数次做的那样,变成某个女人的丈夫,某个男性的妻子,或者某对夫妻的孩子。
什么都可以。
在仙台,和他有着类似想法的,还有羂索。
羂索的目的直白又纯粹: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家,然后给咒胎九相图之中的最后一个,找到一个完美的出生点。
他的目标难度比无惨大很多,因为他找到的合适的人家,适龄的一对男女,年纪都还很小。
目测还需要等待十年。
嘛,但没关系,羂索无所谓地想着,千年时间都等了,何必在乎区区十年。
旁边路过几位少女,正在叽叽喳喳讨论着……万世极乐教?
那是什么东西?
羂索跟在姑娘们身后。
“教主大人巴拉巴拉……”
“唯一真神巴拉巴拉……”
羂索是个非常时髦的人,虽然对着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所谓教派一点都不感兴趣,他还是决定抽空去看看。
反正现在的自己有的是时间。
……
缘一和甚尔两个人坐在一起,兄弟两个一开始兴致勃勃讨论了一会等到了仙台,万世极乐教那边的任务要怎么做,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主要是甚尔在旁边说,缘一坐在一边听。
黑发红瞳的孩子默默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微笑,就这样看着甚尔给他出主意。
然后说甚尔的想法很好,他都会记下来的。
“如果可以用上,那就太棒了。”
“兄长大人的想法很好。”
“兄长大人果然是非常有才能的人。”
说一两句还好,一直这么夸,就算是甚尔也会不好意思的。
特别是缘一说这些的时候,表情还特别一本正经。
“真是羞耻度爆表啊我的弟弟。”
任务也就一个,具体怎么做还需要具体情况分析,所以聊了一会之后,就换了一个话题。
甚尔的位置是靠窗的,缘一的位置就在他的边上。
现在是夜晚了。
乘坐的列车在夜晚从轨道上跑过,路过一片片灯管闪烁的建筑物时,其实算是一种景色。
缘一觉得这个场景很美好。
甚尔也会被吸引,看了几眼之后,又失去了兴趣。
他喜欢挤在兄弟旁边。
于是扭头看弟弟,缘一还在看窗外,甚尔有点不开心了。
他哐哧一下挡在缘一面前,阻挡他的视线:“你在看什么?那些花花绿绿的有什么好看的?”
“缘一,你都不理我。”
缘一也不知道,他只是本能的向往这种平静又和平的生活。
看着甚尔,缘一又微笑起来,他拉着兄长坐回位置上,并且安抚兄长情绪:“兄长。”
甚尔:“嗯?”
缘一问他:“兄长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甚尔:“哈?”他并不明白弟弟为什么忽然要问这个问题。
缘一给他解释:“离开禅院的时候,我就想带着兄长出来,避开那些大人,做一些兄长喜欢的事情。”
“因为兄长说,想要离开禅院。”
甚尔沉默了。
缘一扭头望着哥哥,眼神里面带着鼓励:“等这个任务结束了,兄长大人愿意在外面放松一下心情吗?”
“现在我还做不到让兄长就这样离开禅院,毕竟我们才五岁,但是这样偶尔出来一趟,还是没有问题的。”
隔了一天一夜,甚尔终于知道缘一为什么要带着他半夜偷跑了,他抿嘴,翘起一个开心得不太明显的弧度,思考了很久,然后在缘一期待的眼神里面说:“不知道。”
“我没想过唉。”
他抓了抓弟弟的头发,偏过脑袋再解释:“在禅院家你也知道,我们每天都必须在他们的安排下生活,你每天的课业都那么重,我虽然不受重视,但也是这个家族里面的人,也在他们的看管下。”
“所以你让我直接说,我也不知道唉。”
“缘一,”甚尔想了想,最后提议:“不然等我们下车后,去仙台最有意思的地方痛痛快快玩耍吧!”
“很多人都喜欢肯定有他的道理,直接去总不会出错啦!”
缘一觉得甚尔说的很有道理。
“我听兄长的。”
有话题聊了,甚尔又高兴起来,他对着弟弟提出了自己的各种问题,又说起了各种憧憬。
从缘一怎么会在树杈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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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缘子and甚子
女孩子,缘一抓住了这三个关键字,然后拉住了旁边还想再试试的兄长:“我知道了。”
不擅长和别人进行沟通,这是缘一的缺点,但是擅长抓住重点,并且根据重点调整自身来达到要求,这是缘一自认为的优点。
但不管怎么说,穿女装这种事情对于甚尔来说还是有点过分刺激了。
“打咩。”甚尔拒绝:“我才不要穿裙子啊!”
“缘一你挑的还是一件蓬蓬裙!”
“蓬蓬裙怎么了吗?兄长?”穿着蓬蓬裙的缘一对着同胞兄弟歪头,红色的眼睛里面是非常单纯的疑惑:“明明是我们路过商场,看到这个裙子买一送一。”
此刻缘一的马尾解下来,扎成了两个小揪揪在脑袋两边。
甚尔:“……”
我的弟弟为什么一点都不排斥?
他还是坚定拒绝:“我不要。”
“好丑。”
脸色没有一点软化的迹象,缘一看了看兄长,又看了看自己,点头:“好吧。”
“说起来这一种裙子确实太夸张了,还会限制运动,如果遇到什么情况,动手会很不方便。”
“兄长,”缘一说:“我这就去换两件。”
“兄长要和我一起去吗?”
“不要,”甚尔拒绝:“我在这里歇歇就好。”
甚尔一脸麻木。
在缘一去换衣服的过程中,甚尔独自一人坐在商店门口,他的目光四处观察,身为一个常年生活在禅院的人,对于周围的观察能力必不可少。
他敏锐的发现不远处有一家店的人特别多。
还不时会发出一阵阵欢呼。
这是什么情况?甚尔好奇地凑了过去。
十分钟之后,缘一在柏青哥店找到了已经开始沉迷老虎机的甚尔。
缘一:“……”
他开口唤回甚尔的神智:“兄长,我回来了。”
甚尔正打得热火朝天,然后听到了弟弟的声音,此刻他正把自己身上最后一点钱投进去。
他不敢回头看缘一,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老虎机,渴望能够一把翻盘,这样就能够把之前输掉的钱都赢回来!
要知道为了阻止缘一再买女装,他把钱都拿了过来!
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他。
甚尔打出了GG。
缘一刚来,并不明白老虎机的规则,所以并不知道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他又喊了一遍:“兄长?”
甚尔:“……”
甚尔一寸一寸把头扭过去,不敢直视缘一的眼睛。
“弟弟,”甚尔说:“我做错了一件事。”
他看看老虎机,又看看弟弟信任的眼神,感受到了良心的煎熬。
但缘一果然是天使,他并没有责怪甚尔。
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从兜里掏出一小把零钱。
缘一也坐在了老虎机前面。
甚尔燃起了信心,缘一什么都能看见,也一定能够做到!
缘一打出了GG。
甚尔:“……”
缘一回头看着甚尔,甚尔又看了看老虎机,又看了看弟弟。
不能吧!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老虎机!
又不可置信地看着弟弟!
……彻、底、没、钱、了。
就在甚尔emo时,缘一递出了新换来的女童式和服到他的面前,非常善解人意:“没有办法了,兄长。”
甚尔看着弟弟,心想难道弟弟是要把衣服退回去,这样就有钱了吗?
缘一:“看来我们只能想办法混进万世极乐教去混饭吃了。”
甚尔:“……”
甚尔:“???”
甚尔:“!!!”
我怀疑我弟弟是故意打出GG,但我没有证据。
呵,以为我会说,嘛,只是没有钱而已,绝对不女装吗?
甚尔接过了衣服:“好主意。”
嘛,在金钱面前,原则这种东西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甚尔只是单纯的……不想在弟弟面前穿裙子而已。
……
万世极乐教迎来了一对年幼的双胞胎女孩。
姐姐叫甚子,妹妹叫缘子,是从京都东边的小镇上来的,有一个人品很差还家暴的父亲,姐妹两个在家里面天天被父亲殴打出气,母亲是仙台人,两姐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父亲,到这里来找母亲,没想到母亲已经去世了。
……多么悲伤的身世啊。
……多么可怜的小姑娘啊。
这样的人只有万世极乐教的教主大人才能够拯救啊!
这次缘一亲眼目睹甚尔编瞎话。
他戳戳兄长,悄悄交流:“这样会不会不好?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那边?”
“嘁,”甚尔摆手:“没关系,只是捏造个背景而已。”
“至于父亲那边?他们才不会在意这个。
反正他也是为了一些事情不择手段,现在只是这点瞎话,又会有什么关系呢?”
缘一看着兄长满脸无所谓,言语行动表现得很轻蔑的样子,抱紧了手里的包袱。
……
缘一和甚尔从禅院家跑路,禅院家遍寻不得,怎么都找不到消息,最终拍板决定先派人来仙台万世极乐教这边蹲守。
——缘一是个很尊重约定的人,他一定会过去。
至于甚尔,无所谓了。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没有多大关系。
来的人和缘一并不熟,是禅院某位长老的儿子,年纪比缘一大十多岁,名字是禅院高治,一位一级咒术师。
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位辅助监督,负责协助。
对于万世极乐教这个任务,禅院高治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一个报上去在二级和三级之间的咒灵,随便哪个咒术师都能解决,他最重要的是要找到缘一。
为此,他不停出门溜达,还一直联系警署那边,让他们有人立刻通知他。
警署那边嗯嗯哦哦表示知道了。
禅院高治烦躁得很。
出门溜达得更加勤快。
——然后他非常好运气地碰上了无惨。
禅院高治:“……”
无惨:“……”
禅院高治:“——术式展开!”
无惨立刻把离他最近的人类丢出去,用最快的速度往万世极乐教的方向逃走。
一点都没有交手的欲望。
禅院高治:“……”
脸色难看起来。
看到万世极乐教到处宣扬的教主举办的活动,一下子更难看了。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咒术师,还来自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很容易就能够判断出这个咒灵和万世极乐教有关系,不仅如此,他还看出这个咒灵处在一种很奇怪的状态,咒术师之间的消息很灵通,他立刻回想起了加贸家几年前发疯追捕一个受肉的咒灵的事情。
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把一切报告给禅院直毘人。
禅院直毘人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家主,即便已经猜测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预期,依旧保持冷静。
“相信缘一,”他说:“能够成为禅院神子的他不会那么简单。”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禅院甚尔,那小鬼虽然对禅院很不尊重,但是很看重缘一,可以做一个合格的肉盾。”
禅院直毘人让禅院高治进入所谓的万世极乐教查看情况。
“如果发现缘一,一切以保护缘一为重。”
也就是说任务失败,或者死人,都没有关系。
禅院高治听明白了家主话语背后的冷酷。
……
缘一和甚尔正挤在万世极乐教里面的教众堆里。
周围全都是各式各样,各个年龄层的女性,有年幼的,年老的,美丽的,普通的,富贵的,贫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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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缘一你不要过来啊!
“嘛,其实都没有关系,猗窝座阁下在不在这里都不会影响事情后续的发展。”
童磨只是有点遗憾自认为是至交好友的猗窝座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共同进食。
在现在他甚至不太愿意进食了。
真是不理解。
人类啊,特别是女孩子,那么美味,居然就这么放弃掉了。
真奇怪。
变成咒灵已经不需要进食人类来维持生命了,那为什么还在持续这一项活动,童磨心想,那都是为了让这群发自内心憧憬极乐的可怜女子真正获得极乐啊。
“我可真是一个合格的教主啊。”
歪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童磨撑着下巴,看起来非常散漫。
他穿着一身偏红色的华丽的衣服,外面套着的是黑金色的外袍,头上戴着黑底金边的帽子,配上苍白的皮肤,还有一双毫无感情的彩色的眼睛。
手里面拿着一把金色的折扇,随手上下晃动:“嘛,可以开始了。”
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摆着一个盘子,盘子里面放着一些纸条。
身为鬼,还做了数百年的教主,童磨还是很有原则的。
见不见人,见几个人,如何见人,都是有自己规律的。
“不知道今天会是哪个可爱的小教徒呢。”
恶鬼即将露出獠牙。
但人类一无所知。
缘一的安慰让眼前这位女子再一次露出了笑脸,她长得很好看,是一种很温柔的长相,除了眉眼间的一点愁苦让她看起来减色不少,但不得不承认,其实是一位很优秀的女子。
对于虚无缥缈的信仰,缘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态度,在很早之前,她的母亲也曾经为了他和岩胜祈求神明。
所以无论何时,缘一都愿意为了这些东西抱有尊重。
“一定会成功的。”
接下来的话题就跳过了这些悲伤的故事,换成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明天的想象。
不仅仅是自己,女子还拉着缘一还有甚尔,给他们一个一个介绍自己在这里认识的朋友。
指着一个一个有点胖胖的姑娘:“这是晴子,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哦,虽然婚姻不幸,但她非常坚强,她做饭很好吃哦,特别是甜品,晴子姐姐想要开一家甜品店呢。”
然后又对着另外一个穿着校服,同样站在角落里面的女孩子招手,“这是阿宣,比你们大一些,还在上学,不过目前暂时待在家里,画画很好看。我之前收到过她画出来的一幅画,很好的收藏起来了,以后一定能传给我的孩子!”
跳过几个人,又对着一个年纪很大的阿姨:“这是友善阿姨,嗯……她的事情在这里很有名,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主动把伤害自己的人送进监狱的,我们都很敬佩她哦。”
一个,一个,又一个……
看得出来这位女子的人缘很好,所以才会认识这么多人,被她点到名字的人,还会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对着她打招呼,看到缘一和甚尔也会微笑示意。
但是并没有和女子一样主动接近。
“不是不过来哦,而是想让你们熟悉一下。”
“在这里的都是一些遭受过不幸的女子,她们,我们,都是。”又伸手摸了摸缘一和甚尔的脑瓜:“一下子来到陌生的地方很警惕吧,不需要哦,”然后又把吃的往他们面前推一推:“如果还很难受,就吃些东西吧。”
看着缘一和甚尔露出微笑,她在之前就发现了这两个姑娘,总想远远避开人群,还一直都非常警惕地四处观望,身上带着防备。
之前一定生活的很辛苦吧。
缘一保持沉默,他不知道应该给出怎么样的回应和祝福。
这种关心的情绪,他受到了。
甚尔就比较直接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战线放到桌上,开始吃东西。
后面就比较安静,三个人都没有再聊什么。
缘一也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啃。
目前,他并没有在这些人当中发现什么不对。
每一个女子都鲜活而又真实,经历过苦难,来到这个所谓的万世极乐教来寻求解脱。
在这一刻,缘一是觉得这里是有存在的意义的。
女子说的不错,她今天确实可以见到教主,在这里所谓的教会开始没多久,就有人捧着一个牌子来带她离开。
缘一听到身旁有人说话。
“今天是清呢。”
“我就知道是她,她来了好久了吧。”
“我也好想见到教主,希望教主可以让我早日解脱。”
“……”
缘一没有说什么,他停下动作,目送这个名为清的女性离开。
清并没有忘记他们,在快要进去之前,她忽然又跑了出来,一个一个拥抱了自己的朋友,最后才是缘一和甚尔兄弟。
“我快要得到真正的解脱了。”
“祝福我。”
缘一这才开口:“祝福你。”
甚尔也是。
在接下来,清才彻底离开。
除了清之外,还有几个女子也被喊了进去,缘一默默注视,目送她们离开。
甚尔夺走了弟弟手里面的蛋糕,一口吃掉,然后换了一个蓝莓口味的重新塞进弟弟手里。
“这个好吃,缘一试试这个。”
原本是很平静的。
原本一切也是很美好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缘一的心脏忽然开始剧烈跳动,直觉告诉他即将要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他拒绝了兄长的投喂,从包袱里面拿走一把咒具:“我去后面看看。”
“兄长你在这里等着。”
甚尔不愿意,缘一很坚定:“兄长,如果发生了什么,这里的普通人也会需要你。我马上就会回来。”
甚尔还是很疑惑,他看着周围,一切都很正常:“有咒灵了吗?”
“没有,”缘一说:“我只是想去后面看一看。”
甚尔一抹嘴:“那就一起去。”
“这里很好,不需要我,如果有事就一起回来。”
好吧。
那就一起去。
于是缘一和甚尔放下手里面的食物想要离开,中途有人询问她们要去哪里,甚尔大大方方回答说闹肚子了,想要和弟弟一起去厕所。
于是被放行。
出了这里,如鸟飞鱼跃,缘一和甚尔也不再收敛,高于常人很多的身体素质在这里发挥作用。
通透世界也在这时候尽职尽责发挥自己的作用,想要找到有人存在的地方。
甚尔还在安慰缘一:“清姐她刚走没多久,那么多人一起,就去后面见所谓的教主顺便祷告,不会有事的。”
缘一并没有回答。
他一个起跳站在了屋子后面的树上,让自己的视野扩大。
“找不到。”
甚尔:“什么?”
“我看不到出来的那些人的踪迹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缘一冷静下来,抛弃通透世界带来的便利,把一切回归原始,用最本真的办法寻人。
从脚印,从气味……
最后停在了一个大门紧闭的房间门前。
……是帐。
有东西用帐包裹住了房间内部。
阻挡了视线,气味,声音。
缘一不再迟疑,拿着咒具就要冲进去,甚尔紧跟缘一身后。
天与咒缚带来的身体不会被结界阻拦。
缘一和甚尔进入的非常轻松。
可是……
冲天的血气被拦在这小小的房间之内,人类的哭嚎挣扎求饶也被一同锁住,穿着华丽的非人生物如同猫戏老鼠一样,毫无悲哀地俯视着这群可怜的女人。
那个对着缘一和甚尔表现出善意,还在憧憬未来的女子倒在了地上。
手里面拿着的牌子也落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上面的字。
“早原清”
是她的名字。
“哎呀哎呀,”童磨无知无觉,直到缘一和甚尔闯入才有了点动静,手里面还拿着人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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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兄与弟,甚尔与缘一
童磨:“我啊,是真的很喜欢她的。”
“与其让她回去之后在谁也不知道的时候独自飘零,不如由我来结束,和我在一起,和我融为一体,她就会一直存在了呢。”
恶鬼,或者是咒灵,依旧在微笑,无知无觉。
缘一:“你不会一直存在。”
他说:“我会在此处把你祓除。”
维持着虚假的假面,童磨放出了如今的血鬼术。
带着毒的冰出现在整个账内。
……
甚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到了眼前的房子。
就这样,毫无反抗得,被弟弟丢了出来?
甚尔感受到了愤怒。
但他知道现在并不是愤怒的时候。
他和缘一是兄弟,缘一肯定是有着自己的理由。
但是,哈,甚尔想,不管什么理由,在这种时候都没有用。
我那个愚蠢的弟弟,是不是忘了我才是哥哥啊。
甚尔转身就还想进去,被旁边打的“哐哐哐”的声音吸引。
——他扭头,看到了禅院高治。
缘一对禅院高治不熟悉,不代表甚尔不熟悉,对于禅院家的那些人,甚尔都认识,在那个让人恶心的地方,他是毫无疑问的最底层。
天与咒缚,没有一点咒力,这就是他在禅院家的原罪。
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禅院高治大喊:“喂,缘一在这间屋子里面,里面有账还有咒灵,你快过来!”
一句话惊醒两个人。
禅院高治和黑死牟同时停止动作。
禅院高治的术式可以提升速度,在一秒内做完别人十二秒才能做的事情。
他立刻利用术式来到这里,彻底毁掉眼前的屋子,露出里面的账,然后伸手触碰,试图进入。
没有任何悬念地被拒绝。
厌恶的眼神立刻落在甚尔身上:“你为什么会出来?”
“身为缘一大人兄长的你,就应该拼死守护他。”
“不然我真是找不到你这个废物存在的意义。”
心里面也对弟弟把自己就这样丢出来感到愤怒,但甚尔可不愿意在禅院家的垃圾里面低头。
他看到禅院高治被拒绝反唇相讥:“进都进不去的垃圾。”
下一刻,甚尔敏锐地往旁边一躲,避开了来自于黑死牟的月之呼吸。
穿着仿佛古代武士的,六只眼睛的受肉咒灵站在他们两个不远处,用一种让人看不明白的眼神看了一眼甚尔。
“你们说,缘一?”
哦,你们说无惨,无惨在发现缘一之后,毫不犹豫直接跑路了。
……
缘一现在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争执,他在那个密闭狭小的帐里面试图杀死童磨,没想到对方的咒术居然带毒。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特别是当这里毒素的浓度越来越高的时候。
缘一并不打算逃走,或者说离开。
身为一个曾经的剑士,如今的咒术师,他有责任也有义务,把这些东西,祓除干净。
为了这个目标,不管牺牲多少都是能够接受的。
缘一此刻这么想。
但这个想法并没有坚持多久。
因为浑身是伤的甚尔被人丢了进来。
缘一:“!”
兄长怎么会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这里的毒素特别多,这样下去对兄长来说会很不好。
不再犹豫,缘一抱着甚尔,捂住了他的嘴巴,让他不要呼吸这里的空气,也让甚尔一肚子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然后直接从这个帐走掉。
帐真的很小,轻轻一跳就能离开。
毕竟只是包裹住了房间内部。
离开这里,疏散人群,然后在帐外守着,也能等到这个东西。
缘一看了一眼童磨。
起跳,避开攻击,穿过帐,落地。
抬眼,就看见了黑死牟。
……
禅院高治的摇人,在第一时间就受到了最高的重视,听听,听听,对方怎么说?
“不止一个受肉的咒灵,又出现了一个,目测都是特级。”
地址是:“仙台——万世极乐教。”
五条是震惊,加茂是甩锅,禅院就是恐慌了。
别的不说,禅院缘一就在那里啊。
禅院家的神子,今年五岁。禅院直毘人如今特别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让缘一出去执行任务。
如今京都到仙台,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如果不从京都,在仙台最近的地方去调派咒术师,也需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缘一能够坚持吗?
那个所谓的,如同束缚一般的呼吸法,能够让他发挥多少实力?
又要付出多少代价?
最重要的是,咒灵可不像是咒术师,特别是特级,属于最强的那一个等级了。
他们受到的伤害,是可以利用咒力,复原的。
……
日之呼吸和月之呼吸的战斗,在能看到咒力的人看来,是相当华丽的。
甚尔守在旁边,他的任务是负责保护在场的普通人。
就算是五岁的天与咒缚的实力,也是远远高于这群普通的,受过苦难的女人。
缘一和那个六只眼的怪物在打架,他们动作飞快,打起来叮叮当当。
那个很轻易就把他打的浑身是伤的咒灵伤害不到缘一的一根头发,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能够被他的弟弟很好的防御住。
他不能够清晰地看到属于咒力的绚烂,在甚尔的眼里,只有最朴素的攻击。
而这种最朴素的攻击里面,他的弟弟占着上风。
但甚尔并不觉得轻松。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只有五岁,还有就是对方虽然没能伤害到缘一,可缘一也不能对对方造成很大的伤害。
——就算断手断脚,也能瞬间重生。
真恶心,甚尔想。
这就是咒灵吗?
除了这些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甚尔把目光分向另一边,禅院高治和那个所谓的教主正在战斗。
禅院高治的脸色很不好。
当那个教主放出他的冰菩萨之后,禅院高治的脸色就更差了。
甚尔想:这个咒灵会放毒,缘一和他打了那么长时间,不知道有没有事。
旁边的姑娘们脸色惨白,神色各异。受肉的咒灵是能够被看到的,他们互相打架动手也是能够被看到的。
人类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的时候,总会非常恐慌,想要四处逃跑。
甚尔一拳打碎地板才让她们安静下来。
“那是你的妹妹吗?”清的好朋友试图接近甚尔,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但很坚强:“那些……都是什么怪物?”
甚尔本来不想解释。
普通人一直是不被允许知道咒术界的相关内容的,就算知道了也会被人用其他办法去让他们忘记。
——为了防止普通人的恐惧,造成新的咒灵。
但是眼前是甚尔。
甚尔平等讨厌咒术界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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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非术师者非人
多年未见的兄弟,对他发出了诅咒。
看着对面那个疯癫,非人,扭曲的恶鬼,缘一忽然有点释然。
不,也并不叫释然。
只是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很难说清楚的感觉。
“太狭隘了啊,岩胜兄长。”缘一最终这么说。
“难道因为这些原因,就可以很轻易的放弃一切,并且对其他人做出伤害吗?”
他很愤怒,这股愤怒出现的很突然,也很强烈,缘一又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些扭曲的画面。
穿着华丽的恶鬼扮成教主,对着一群无辜的女子下手。
人类被当成食物,肢解下肚。
满地的血腥,扭曲的世界。
缘一无法接受。
他更清楚一件事情。
那就是眼前这个眼睛里面有着上弦一的男人,他犯下的罪孽,只会比上弦二更多。
“你有认识的人吗?你有交好的朋友吗?你还记得母亲吗?”
缘一一字一句说出心底里面的询问:“你知道下面那些无辜的人,她们并不是毫无感情的食物吗?”
“她们有理想,有追求,虽然受到过伤害依旧不放弃。”
“有一些厨艺好,就想要在以后去开店。”
“有一些在学校受欺负,但还是很坚强,画画也很漂亮。”
“还有的人家破人亡,依旧爬起来了。”
“她们不是虚假的,是别人的母亲,朋友,孩子,爱人!”
“她们不是空气,她们不是数字!她们是人!”
“要论命运的悲惨,心里面的愤慨,就可以堕落成恶鬼,那么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资格。”
“每一个人!”
泪水无知无觉地落下,是因为那早已死去,如今也不再存在的,只剩下恶鬼皮囊的兄长:“谁都有资格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你不能够因为这么可笑的原因,就去夺走其他人的生命。”
黑死牟没有动作,他也停在原地,并没有因为缘一说话,就趁着这个机会攻击他。
他的弟弟啊,到现在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就像是燃烧着的煌煌天日。
他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有多特殊。
缘一根本不会知道黑死牟的想法,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至于甚尔兄长,他不会成为你这样的人。”
“他和你不一样。”
日之呼吸再次出现,缘一没有压低声音。
“甚尔兄长,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诚实又可靠,喜欢吃东西,喜欢睡觉。”
“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精神,也没有什么动力,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只不过环境不好,让他有些敏感,还有些自卑。”
缘一很坚定:“但他是天才。”
“他会成为我所见过得,最强大的人!”
“日之呼吸——七之型——”缘一主动开始攻击,对上了黑死牟。
红色的眼睛里面是纯粹的平静,就算对面站着的恶鬼兄长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也无法再撼动他的思绪。
“我会祓除你。”
“就现在,就此刻。”
黑死牟从弟弟的眼神里面,从弟弟的行动里面看出了他的意思。
他先是恶心,然后是愤怒。
到了如今这种地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恶心,在愤怒什么了。
然后他想到了甚尔。
那个几招就被他撵着跑的缘一的如今的兄长。
黑死牟原本是不把甚尔放在眼里的。
不管缘一是什么态度,不管缘一如何重视,不可否认的都是,甚尔只是一个年幼的孩童。
就算他有着强大的潜力,未来可以成为非常厉害的强者。
那又怎么样呢?
黑死牟漫不经心地想,一个小鬼而已。
还是一个普通人。
总会死的。
在见识到缘一的强大与不可超越之后,独自一人在嫉妒与不安中死去。
本应如此。
就如同——原本应该这样死去的他一样。
可是怎么会这么愤怒呢?
可是怎么会这么怨恨呢?
黑死牟抬头看了一眼缘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陡然转过刀锋,完全不管缘一的攻势,把自己的攻击,对准了下方的甚尔。
缘一,你这样的人,不该有兄弟。
不如让他来早点结束这扭曲又悲哀的一生。
……
这一刀来的太快,甚尔只来得及拔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把咒具抵抗。
可恶,这个咒灵到底什么情况,忽然对着他发疯。
甚尔在心里面计算着这一刀下来,会对自己有什么伤害,还有如果弟弟抓住这个机会能不能把这个咒灵祓除了?
如果祓除掉也算是完成一部分任务,对实力的一大个证明吧!
甚尔还有心情想到别的。
这样子的话,禅院家的老东西就没有理由阻止自己和缘一住在一起了!
甚尔摩拳擦掌,他想和缘一一起住。
他们可是兄弟!
然后甚尔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咒灵说的东西甚尔没听见,但缘一夸他他可听见了。
甚尔再次洋洋得意。
“我的弟弟就是有眼光。”
甚尔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多的优点。但是缘一既然这么说,他也就这么信了吧。
甚尔想做一个好哥哥。
他并不知道好哥哥是什么样的,也没有接触过所谓的好哥哥。
但他想做一个好哥哥。
笨拙的想要回应缘一的期待。
好哥哥就是应该和弟弟观点一致,甚尔想。
所以我或许……可能……应该……大概……就是这么棒吧!
那如果接下来都住一起的话,可以和缘一一起做什么呢?
甚尔无趣得思考。
在禅院家的生活他过够了,也不怎么期待,但是要是和缘一在一起的话也不是不能忍受。
在外面这几天,甚尔也没有发现多少有意思的东西。
除了老虎机。
禅院家也不可能同意他把老虎机搬回去。
切,真是没意思。
但那都没关系啦。
可以和缘一一起住!
……
但是,意料之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甚尔的表情从洋洋得意,变成震惊,然后是愤怒。
——因为缘一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弟弟用刀挡住对方的攻击之后,还把自己拉在身后,用身体挡住了余波。
耳边又出现了普通人的哭声和尖叫。
甚尔已经没心思去听了。
可恶啊!
明明——
明明……我才是哥哥啊!
“缘……缘一……”甚尔下意识搂住弟弟的身体,几乎是颤抖着喊出弟弟的名字,生怕眼前的弟弟出了什么事情。
缘一现在是有点狼狈了。
先和那个吃人的鬼打架,然后又和这个恶鬼打了那么久都没有这么狼狈的。
头发散掉,垂下来,两个马尾辫就剩下一个还歪歪扭扭,脸上和身上也有了血,买一送一的和服也坏掉了。
“你没事吧,缘一……”
好在弟弟拉住他的手依旧有力。
缘一利用呼吸法控制内脏,避开了关键的地方,现在这些伤也全是看着严重。
“我没事,兄长。”
甚尔刚要松口气。
他的弟弟就低头看看自己,语气依旧很平静:“肋骨好像断掉一根。”
甚尔:“……”
缘一:“没关系,控制肌肉的话,还能够拉回去。”
甚尔:“……QAQ”
你搞什么啊!缘一!
这种事情就不要说的这么轻松了吧!
可惜弟弟只有通透世界,没有读心术,听不到甚尔的心里话。
在这种时刻,他依旧保持面无表情。
拿着咒具像是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然后站到了所有人的身前,和黑死牟对视。
黑死牟现在看起来也不怎么好,为了攻击甚尔,黑死牟强行接下了缘一的攻击,虽然缘一因为甚尔分了心思,所以刀锋避开了要害。
但那毕竟是缘一的一刀。
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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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赔偿
来不及有更多的反应,缘一踹开禅院高治,拉住甚尔,不让甚尔出现在自己面前,同时一刀砍掉了童磨的头。
……
再次睁眼已经在医院了,缘一看着眼前的天花板,再侧过头到处看看,甚尔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缘一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甚尔,而是躺在床上思考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他想了很多,有上辈子,有这辈子,有岩胜,也有甚尔。
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缘一不知道。
自己想要追求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缘一也说不清楚。
想要斩杀恶鬼,救下更多人,然后呢?
想要找到自己的兄长,结束这个罪恶?
又或者是万恶之源鬼舞辻无惨,自己诞生在那个世界的使命就是杀死他。
那么如今呢?
缘一很确定自己其实挺喜欢外面的世界的,那个远离咒术界的世界。
普通人生活的都还算平稳。
是他过去想也不敢想的好世界。
那么,守护好那个世界就足够了吗?
缘一又想到了甚尔,自己如今的兄长。
一个五岁的,未来本来应该充满光明的人。
从床上爬起来,缘一开始非常认真地审视禅院家。
衣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吃食,也是同样如此。
这个家族最窒息的地方在于,这些微不足道的施舍,还有无处不在的歧视。
——这是一个有着阶层的家族。
禅院高治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做法反思。
因为在他们的概念里面,利用一个普通的,没有价值的人,来制止一个有价值的人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是完全值得的。
可这是不对的。
抱着这种心思,他找到了禅院直毘人。
这个所谓的禅院家主依旧是之前的样子,衣着随意,手里面拿着一个酒壶,看着缘一的眼神有着欣喜,还有着满意。
“缘一,”他说:“做的不错。”
眼前这个神子在万世极乐教的表现他都知道了,原本还在担心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只有禅院高治一个人如果没有办法保护对方会怎么样。
毕竟,那些都是特级。
没想到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他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
要不是为了保护那些普通人,或许根本不会受伤也说不定。
这比预料中要好太多。
“只要保持住这种实力,就算是五条家诞生出六眼神子,也不需要紧张了。”
“家主,”缘一打断了他:“我来这里是为了甚尔的事情。”
禅院直毘人也不喝酒了,他放下了酒壶,正视眼前的缘一。
“你想说什么?”
缘一:“我要求让甚尔远离禅院,这里的环境不适合他。”
于是禅院直毘人起身了,他非常惊奇地绕着缘一,把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你的意思是这里的环境不适合他?”
缘一:“是的。”
“为什么?”
“这不需要为什么,甚尔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不应该在这里,也不应该遇到这些伤害。”
缘一:“禅院家对他本来就不公平。”
“公平?”禅院直毘人说:“公平是需要代价的。”
“你很不喜欢禅院的规则?”
缘一:“是的。”
“因为所谓的不公平?”
缘一:“是的。”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禅院直毘人说:“我们咒术师祓除咒灵,是需要用生命去战斗的。”
“咒术界大致可以分成御三家还有两座咒术高专,禅院就是其中一个。缘一,我们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们是一个以家族为单位的主体。”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一颗原意奉献的心,每个人在付出生命的战斗之后,总要得到点什么,或许是金钱,或许是别的。”
“我也不否认禅院家的规则或许不公平。”
“可是如果我们一视同仁,那么缘一你告诉我,家族内无法祓除咒灵的人,享有和在外面祓除咒灵的人一个待遇,那么这个是不是也是一种不公平呢?”
“人们享有了什么,就要给出相应的付出。”
“缘一,你还太小了,”禅院直毘人:“所以并不明白这个世界的肮脏和冷酷。”
“你觉得眼前的一切对于甚尔来说是不公平的,你看重你的同胞兄弟,我也可以理解,血缘这种东西实在是很奇妙。但相比于血缘,禅院更需要的是稳定,还有利益。”
“哪怕这种利益是来自于自身的家族,或者亲人也没有关系。”
似乎是很有道理,所以就在一个家族之中留下了所谓的阶级和制度。
如果缘一真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或许会被禅院直毘人所说服,可惜缘一并不是。
他有着近百年的记忆,同时也见证了人性的光辉与黑暗。
如果世界真的如同禅院直毘人所说的那么黑暗,那么他算什么呢?
面对眼前这一位家主,缘一依旧非常平静,他听完这一切,也没有发表自己的态度,只是单纯的疑问:“所以,我们就完全不改变了吗?”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需要牺牲一部分人的血泪的。如果有,那这就是错误的。”
“我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单纯的为了甚尔,实际上哪怕不是甚尔,是任何一个其他人遭遇到之前那样的事情,我都会来提出这样的疑问。”
“只不过当这个对象是我的兄长的时候,让事情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禅院直毘人看着缘一:“什么事情?”
“禅院高治在万世极乐教,把我的兄长拉到我的面前,用他来阻拦攻击的事情。”
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原点,禅院直毘人询问:“那你希望怎么解决呢?”
缘一:“让甚尔离开。”
“就这样吗?”
缘一:“是的。”
于是禅院直毘人又笑了起来:“还有吗缘一?对于禅院高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缘一:“没有。”
“哦?”禅院直毘人觉得缘一可能有点软弱了,这种时候居然只想着让兄长离开吗?
“因为这件事情的处理方法并不应该由我来说,”缘一:“我会让我的兄长来是这件事情做出处理。”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缘一说:“我会证明这是错的。”
“我的兄长会很强大。
不,不仅仅是我的兄长,每一个普通人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改变很多东西。”
“我会证明这一点。”
禅院直毘人没有回答,他和缘一两个人面对面,他坐在上位,缘一在下位,他如今已经是成年人,有了一位妻子,而眼前的缘一只是一个五岁的孩童。
但是禅院直毘人却觉得缘一此刻似乎可以和自己平分秋色。
而自己也根本不会说服他。
这实在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凭什么呢?”禅院直毘人最后说:“就凭你的呼吸法吗?”
“你的呼吸法可以祓除咒灵,然后呢?也只不过是让这个世界上多了一群握刀的人,一群术师。”
“咒灵是无穷无尽的,只要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还存在一天,他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咒力还有负面情绪,那么就总会诞生出新的咒灵。”
“不过是多一批人进入轮回罢了。”
从禅院直毘人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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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弟弟果然离不开……
甚尔不是一个擅长劝人的人,对于缘一的烦恼,他能够猜到一部分,但不能够完全理解。
禅院家这个垃圾堆里,唯一格格不入的其实只有缘一。
其余人无论是被迫还是主动,都不得不生活在这个环境里面。
甚尔又想到了救下来的那一群人。
在那一场战斗结束,那些其余的救援者来到这里的时候,在场受伤最严重的就是缘一和禅院高治,其次是自己。
他的弟弟把那群人都保护起来了。
但这其实并没有什么用,甚尔想,因为咒术界的一切不可以被普通人知道,所以这一切对于那群人来说都是必须忘记的。
其实对于战场内还活着这么多普通人,那些咒术师也是震惊的。
“这太震惊了,因为一旦和咒灵战斗起来,是没有办法保证普通人的安全的。”
嘛,但是甚尔觉得现在和缘一提一提她们,或许弟弟会高兴一点。
如今离开家门已经没有那么多规矩,缘一被甚尔拉着买来了新的报纸。
最上面就是关于万世极乐教破产的新闻。
——大震惊,仙台《万世极乐教》燃气爆炸,破产跑路,教众们纷纷抗议,要求政府把万世极乐教高层抓回来退钱。
除了报纸,还有新闻。
电视机一打开,找到相关内容,最上面就是大家举着“退钱”牌子的视频。
最前面的那个人是早原清介绍的自己的朋友,那个亲手把伤害自己的人送进监狱的女子,这一次她依旧站在最前面,试图用舆论找到那群携款跑路的“人渣”。
“缘一,你怎么看?”甚尔有点不明白:“你说那群咒灵走就走,他们还不忘把钱卷走是什么情况?”
缘一有一点猜测,但也不十分确定:“可能是为了维持自己奢靡的生活吧。”
甚尔:“……”
啊……怪讲究的。
但不管怎么说,缘一的心情还是好很多了,他对着甚尔:“兄长,谢谢你。”
“……所以可以不上学吗?”
“不可以。”
不仅不可以,甚尔发现自己不仅要上学,还要同时兼顾实力的加强。
这段时间甚尔的生活是有了点生不如死的意味了。
和弟弟一起生活的感觉根本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美好。
早上五点,缘一起床,同时把甚尔喊起来。两个人开始围着禅院家跑步,不是在禅院的内部,而是禅院外面的那一圈树林,两个人呼吸法用起来,缘一让甚尔在前面,他在后面追。
这样极限运动一个小时,甚尔刚刚精神抖擞。
接下来六点到十点,他就被缘一带着回到了房间,缘一会从房间的角落里面找出各种书本,有些甚尔看得懂,有些甚尔看不懂,但是不管看不看得懂,缘一都会拉着他开始学习。
……见鬼了,我的弟弟年纪这么小,他为什么会知道万叶集?
……还有和歌是什么东西?这也是我需要学习的吗?这个有什么用?在战斗的时候对着对面的咒灵发出一串富有文采的感慨吗?
如果说上面两个还可以努力,那么缘一不知道从哪里与时俱进来的数学和英文,就是直接要了甚尔的命。
……这种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的东西,他禅院甚尔这辈子都用不上的!
“用的上的,”弟弟在自己抗议的时候这样拉着自己说:“兄长不是一直想要离开禅院,还为离开禅院不知道该做什么工作而发愁吗?”
缘一的表情依旧温和,但在甚尔眼里如同一个魔鬼:“我找人咨询过,如今最容易找工作的就是英文专业。”
甚尔:“那么数学呢?”
缘一起身,在房间里面再次翻翻找找,然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面找出一份报纸。
标题:“学习数学的重要性”。
缘一翻开,并开始阅读:“零到八岁是孩子学习数学的黄金期,在这个时间段学习数学,可以提高孩子对于熟悉的敏锐程度,让孩子反应更加灵活,整个人更加聪明也更加开朗,如今数学是每个孩子都要学习的必学课程,我们不能够让孩子们因为各种原因就输在起跑线上……”
后面的东西甚尔不愿再听。
他也不愿再回想。
只记得弟弟读完之后,睁着一双红色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说:“兄长,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兄长,我们继续学习吧。”
十点到十一点,他们可以吃午饭,同时放松大脑。
十一点到十二点午睡。
十二点到下午三点,缘一就会拿出咒具,拉着甚尔正大光明前往咒灵室,在禅院直毘人那里过了明路之后,他们的学习更加正大光明起来。
甚尔对于缘一说的让他自己找禅院高治算账的事情没有意见。
相反,他满意极了。
禅院甚尔和禅院缘一可不一样,甚尔想,虽然我自己对你这种做法没有任何吃惊,也不对你表现出任何期待,但是不代表我有机会不会想办法报复回去。
甚尔不怎么在意自己每错,但是他在意弟弟。
缘一因为这件事情不高兴了,那就意味着自己也不高兴了。
身为一个兄长,他永远也不会拆弟弟的台。
“缘一,”甚尔看着缘一跃跃欲试:“我什么时候能够去找禅院高治算账?”
缘一看着兄长跃跃欲试的表情,想到了禅院高治的实力,又看了看兄长的身板儿非常诚恳地建议:“再等等吧。”
现在兄长就算能够打得过禅院高治,也不表示他不会受伤。
缘一不希望兄长受伤。
他希望兄长可以保护自己。
黑死牟的话偶尔还会回荡在耳边,缘一在事后拉着甚尔询问过甚尔会不会不高兴?
甚尔简直是摸不着头脑。
他:“啊?”
缘一抿唇,但是坚持开口:“兄长,我想知道,如果我比你厉害,你会不会不高兴?”
甚尔:“啊?”
甚尔吃惊极了,他连忙摸了摸弟弟的脑壳看看有没有发烧,发现温度正常之后,又想拉着弟弟去找别人检查检查。
“你在说什么呢缘一。”甚尔大吃一惊:“你是我弟弟啊。”
“你有才能,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我为什么会不高兴?”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缘一没有解释,但眼看着是轻松多了,对着甚尔的态度也更加和善。
反正兄弟两个打的是更厉害了,缘一为了让甚尔变强,一点都没有留手。
每次下午回去,甚尔总是宛如咸鱼一样躺平,根本不想动弹。
下午三点到九点:学习咒术相关知识,缘一拉着甚尔,总是听的非常认真。
还会提出问题:“你说咒力的输出形式有很多种,那么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咒力逆转回去?”
“什么?”
“有输出,就该有吸收,如果一切都是一个循环,那么释放的咒力就应该会有一个消散的过程。”
实际上是没有。
世界上过多负面情绪聚在一起产生的的咒力过多,就会出现咒灵,然后这种产物就会被祓除。
仿佛一切的结束都在于此。
甚尔昏昏欲睡。
缘一却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东西。
晚上九点到十一点,缘一带着甚尔回到房间,两个人再次拿出课本,进行第二天的预习。
甚尔的意见挺大的。
他直接把书一丢,试图让弟弟知道他的愤怒和排斥。
他丢,缘一就捡。
再丢,就继续捡。
不管他扔出去多少次,弟弟总会任劳任怨捡回来。
然后把一切都准备好,再次放到自己面前。
甚尔:无可奈何jpg
甚尔:缘一天克我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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