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帝国》 第一章 初到地球 一艘银灰色Arf星的小型运输飞船在黑丝绒般的夜幕中缓缓落下,停泊在地球落基山脉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坳里。 扁圆的飞碟状飞船中间鼓鼓的呈现球状,银灰色的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缝隙,整个飞船浑然一体,中间部位船身朝外部凸起,流线型的边缘逐渐收窄成完美的弧线。仿佛锋利的刀刃,能把人割伤似的。 飞船发出幽幽的淡蓝色光,一圈一圈的辐射开去,形成一个一个扁平的环,就好像围绕在土星周围的光环。整个飞船像一个小小的星球。 天色已经很黑,幽幽的蓝光点缀着山上的凄凉夜色,毫不张扬,没有谁会在这样一个及其普通的黑夜里注意到一艘飞船又在地球上登陆了。 坚硬的石头地面裂开了,产生了一个黑乎乎的巨型豁口,飞船转瞬飞了进去,这里是Arf星人在地球的一处基地,也是输送Arf星奴隶的中转站,这些奴隶被称作“星奴”。 ########## 尽管这个故事发生在地球,但是本故事和后续几个故事设定背景或多或少和这些异星来客有关。因此还请读者先静下心来了解一下Arf星和Amix星系。 Amix星系包含三颗存在智慧生命的行星——Arf星、BiCA星和AmixmAst星。为进行优势互补,每个星球都要发展出自己的最强技术优势,变成不可替代的那一个。 Arf星着力将全部星球的资源投入在发展生物学技术,BiCA星着力发展计算科学,AmixmAst星则以研究宇宙物理学作为其星球生存的根本。得益于Amix星系的三个星球之间的紧密合作和技术贸易的纽带,Amix星系很早便在茫茫宇宙中发现了地球这个存在智慧生命体的星球。 Arf星利用AmixmAst时空穿梭技术,派出先遣队前往地球的不同时代,在地球上采集了很多时代地球物种的优质基因样本,然后带回Arf星,在Arf星进行各种实验和基因重组,他们创造出和地球生物一模一样的物种。不,他们技高一筹,不费吹灰之力就创造出外表和地球生物一模一样但实际上却是更高等更智慧的生命。 地球上,外星人威胁论的理论曾经甚嚣尘上。很多人以为外星人来到地球一定会通过暴力、战争和杀戮来掠夺地球的资源和攻击地球人。其实不然,Amix星系有更巧妙的方式,战争和暴力是一种破坏性、高耗能且可能无休无止的方式,如果有更低耗能的方式为什么不用呢? Amix星系更愿意把地球变成他们的一个实验室或者一个研究基地,Amix星系将星奴们派遣到地球上从事各种活动。星奴们混迹在地球人之中,进入地球人的政府机构、公司工作,体验地球人的生活,了解地球人的情报,对地球进行秘密调查。 Amix星系借此评估和判断Amix星系和地球进行各种星际贸易合作的可能性。毕竟研究地球的一切,无论是科技、文化、智慧生命、政治、种族,还是人性,都是星际科学研究非常重要的内容。用地球人的话说,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Amix星系派往地球的“星奴”全部是Arf星人生产制造的。 Arf星按照BiCA星、AmixmAst星和Arf星的定制需求,生产出一批训练有素,长着和地球人一样皮囊,但却更具有高等智慧,更具有强健体魄和更长寿命更优质基因的Amix星系奴隶。 这些星奴们在Amix星系由他们的定制者们亲自培养、教育和训练,最终星奴们变成身怀绝技的特殊人才。 一旦星奴们训练期届满,Amix星系再把星奴们运送到地球上。 Amix星系的异星客在地球上开展的所有研究和调查都需要资金。为此,Amix星系的来访者们在地球上成立了一个神秘的公司——惊奇人才公司。 惊奇人才公司的商业模式很简单,就把这些具有特殊才能的星奴们租给地球上能支付得起高价的雇主。星奴们为雇主执行各种任务,同时也充当Arf星球的间谍。 这样做,Amix星系一方面可以更好的研究地球生命,获取地球的情报信息,另一方面可以根据这些情报更好改进地球系列的第n代星奴,为在地球上继续发展人力资源星际贸易做准备。 这些来自Amix星系的奴隶,说的好听点叫特派员,担负一定的使命,无论是为和平的星际间贸易做准备,还是为可能发生的攻击性的战争做准备,都是令Amix星系放心的选择。 星奴们就是这些Amix星系安插在地球的眼睛,在地球的耳朵,在地球的探子,在地球能掀起惊涛骇浪的不稳定因素。 Arf星“星奴”的定制、生产和交易早就变成了宇宙中的一个产业链。Afr星就是这么和AmixmAst星和BiCA星进行星际贸易的,Arf星也从来不拒绝任何把这个产业链延伸到宇宙中更远星球的机会,比如地球。 ############## 这个Afr星地球基地建设的非常隐秘,除了刚才允许飞船飞入的地面裂隙,在山顶的地面上仅仅只露出来一个自动小门,门的外侧的材质和山上的石头的材质是一样的,与山融为一体,陌生人很难发现。整个基地全部设在山体之下,是防御力量极强的地下堡垒。 基地的内部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球状空间,球体中间的部分是一个宽广的大厅,球体的内壁上则镶嵌一个个小房间,空间利用的很好。 细碎的灯光将整个大厅照射的灯火通明。 飞船上所有的星奴都进入那巨大掩体内部。大家最先看到的是掩体中的大厅中坐着一位地球人模样的年迈老人,他穿着宽大的袍子,沐浴在银白色的灯光下,慈祥而温和,像一位脱离世俗为信仰而修行的僧侣,他的头发是淡棕色,微微卷曲,只有那双明亮的眼睛偶然会闪出一抹蓝光出卖了他的身份——一个彻头彻尾Arf星早期版本的星奴。 老人坐在高处,在书桌前读一本老古董似陈旧无比的书,书的封面已经破落不堪,这个画面放置在处处都是重金属流线型的闪闪发光的信号接收器、计算设备、通讯设备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时光突然倒退,突然凝固在一千年以前。 当他看到地球人外表的Arf星奴,从飞船上排着队规规矩矩走下来,鱼贯而入,进入掩体。他急忙起身,沿着那些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螺旋形楼梯走下来。 他高大清瘦的身躯在稳健的步伐下微微发抖,岁月在他清癯的面庞下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但掩盖不住他年轻时英俊挺拔的影子,他透过眼镜折射出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使人信任,他伸出他那像核桃皮一样皱皱巴巴的手,抬起他像枯树枝般弯曲手指,嘴唇微微抽动着,仿佛在默默的数着Arf星奴的人数。 星奴们以新奇而惶恐的眼神望着他。 这什么年代,竟然用手指来数数?这些星奴们感到十分遥远,这也许是他们孩提时代才经历过的事情。 Arf星人早就不用这种方式了,任何一个识别器只要扫在烙印在星奴身体的内部蛋白质芯片上,就会自动读取这些星奴的信息,包括血型、性别、基因组序列、战斗力、优势技能和他们所经历的时间流——Arf星的时间流、地球上的时间流和休眠的时间流。 说到时间,他们在飞船上休眠了多久?这个事情已经不重要了,因为AmixmAst星人的星际旅行所需要开拓的虫洞航线已经允许Arf星的飞船使用了,时间和空间都可以被扭曲和改变。 现在星奴们终于来到了这个星球。在这片陌生的土地,这些奴隶们,他们都很年轻、新鲜和稚嫩,脸上带着期盼,新鲜和探索的冲动,这是他们新的家园。 老人的手指隔着空气射出蓝色的闪电,每指向一个星奴的时候,那个星奴都会感觉血液沸腾一下,或者是某个神经抽搐了一下。 Arf星在生产星奴的时候会把某种蛋白质芯片植入他们身体的某个部位,或者某几个部位,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星奴逃跑。地球上虽然人海茫茫,但是只要星奴的身上还带着蛋白质芯片,就不愁找不到他们。蛋白质芯片同时也充当追踪器的用途。 这么做Arf星就可以永远的追踪他们,从而把星奴们永远控制在Arf星或Amix星系统治者的手心里面。 多数星奴都不太清楚这些蛋白质芯片藏在他们身体的哪根血管,哪根神经,甚至哪根骨头里面。 尽管他们知道蛋白质芯片也存在于他们大脑中,但不会有哪个星奴傻到会冒着生命危险剖开自己的头颅,把自己脑中的蛋白质芯片取下来。 老人已经把所有星奴的信息通过蓝色闪电读取了每个奴隶蛋白质芯片中的信息,全部都吸收到自己的脑子里面了。 “81个星奴,一个都不少,阿门特。准备签收吧。”库里尔船长耐着性子等待阿门特老人数完,从飞船的驾驶舱里面跳出来,递上他的平板电脑,一道蓝光启动,在签收记录上扫描下阿门特的指纹。 库里尔船长也被制造成地球人的样子,许多年来,他一直都负责Arf星和地球之间的飞船运输航线。 “库里尔,每次见到你,你的模样丝毫都没有改变。我记得从我初次认识你,到现在,至少地球上已经过了有100多年。”阿门特老人脸上浮现出一抹讳莫如深的微笑。 “那句谚语怎么说的,Arf星的人永远不会老。不过阿门特,一次次见到你,你都变了个样子,虽说Arf星让你脱离了奴隶身份,获得Afr贵族头衔,但是你却老的真厉害,真搞不懂,这个贵族头衔到底有什么用,这不是一个绝妙的讽刺么?”库里尔船长嘲弄的说。 “生命的意义就在于它应该有起伏,有终点,从年幼、年轻到年迈,再到死亡,那是很惊心动魄的轨迹。真希望Arf星人能体会到。”阿门特面色平静,他不指望永远年轻,永远不死的库里尔船长能理解他所说的这一切。 库里尔移转了话题。他的身体转向这些满脸充满疑问的年轻稚嫩的星奴,“听着孩子们,你们别以为到了地球,就可以像真的地球人一样生活,逃离Arf星的管制。”每次运送星奴时他最过瘾的就是最后的训诫时刻,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资产丰厚的奴隶主,拥有所有这些星奴,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库里尔咳嗽了一声,把声音又提高了十几个分贝,大声训诫道,“记住,你们生病了受伤了不能去地球人的医院,只能来Arf星人的秘密医院治疗。 “不要觉得你们血管里流着Arf星人的血液你们就可以永生不死,你们能否活下去在于你们的意志力、行动力、还有修复能力。 “你们的身份,就和你们dnA样本样本一样,在地球人的数据库根本没有记录,千万不要让地球人知道你们有Arf星血统,否则你们会变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作为贪婪的地球人基因技术的研究对象,你们的血会变成那些试图获得永生的地球人的血,而你们仅仅变成一台造血机器。 “你们的尸体会被作成标本,陈列在博物馆。你们身上都装有特殊的识别装置,蛋白质芯片,懂吗?保证Arf星和Amix星系可以随时能追踪到你们。 “别那么绝望,孩子们。等你们每一次完成指派给你们的任务,你们就可以获得短暂的一段自由闲暇。 “当你们足够优秀,不断地完成各种任务,总有一天,任务积分的积累足够你们获得平民身份的时候,装在你们身体中的特殊芯片才会取下来。 “但请记得,所有这些的前提是——你们的任务得完成。” 这些话库里尔每次运送星奴来地球的时候都会趾高气昂的在阿门特和星奴们面前阴阳怪气的讲一遍。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像是拔高了一个台阶,就像军营的教官,对入伍的新兵可以指手画脚,这让他有一种操控感和满足感,阿门特总是善解人意,把这个机会留给库里尔。 “等过了地球上的训练期,Arf星会帮你们安排临时的地球人身份作为掩护。别忘了,你们每个人都有弱点,我们在创造你们的时候有意安排了这一切,造物主必须让每个人都不完美,所以别以为你们如果逃跑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你们。 “还有,千万小心别被地球上变种人咬了,他们如果染上了Arf人的血统,后果将不堪设想,变种人也许会基因突变,永生不老,像我们这样,那整个地球可能会面临毁灭。 “还有,你们绝对,绝对不可以跟地球人繁衍后代,这个是要永远铭记要遵守的规则,你们只是长得和地球物种一样,但是本质上你们的基因更优越,和他们完全不同,天知道如果和地球人繁衍后代,会生出来什么怪物? “我想只有一个后果,可能被视为变种人。你们是来这里履行对Arf星的义务的,可不是来改变这里低等基因的。” 星奴中爆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哄笑和窃窃私语,就好像库里尔船长是一个滑稽的喜剧演员。 库里尔没有受到影响,继续说下去,“记住,这不仅仅是我个人对你们的训诫,也是Arf星的最高首长阿门特先生对你们的训诫,只不过借我之口,重申一遍。 “你们带着Arf星的使命来到地球上,记住,服从,完成任务就是你们的使命。总有一天,你们也会像阿门特老人一样摆脱奴隶的身份,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或者就算成为是平民,也不错。 “总之,这是你们要终身努力为之奋斗的目标——摆脱星奴的身份,成为自由人。” 库里尔先生一口气激动的说完,他轻轻抹去淹没在深蓝色碎发下的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掩盖自己内心的隐隐不安,仿佛担心这些星奴刚到地球就被地球上的声色犬马所引诱和吸引,为了自由而掀起反叛的狂潮。 “库里尔,你运来的新生力量一次比一次少。”阿门特对着库里尔轻叹一口气。 “老家伙,你要知道到质量大于数量。Arf星的星奴制造公司一次次革新,不断提升星奴的品质。数量并不能说明什么。而且AmixmAst星和BiCA星也需要大量地球人模样的星奴,我们生产出的星奴也要卖给他们,才好从他们手里换来能量资源、物理资源和先进的人工智能技术。” “说的也是,你这次要在地球上滞留一段时间么?”阿门特沉吟道。 “我会稍作休整。星际航行实在太辛苦了。不过,我更希望有一天我能退休,不必再运星奴来。我也可以来地球上生活,这样就不必总是在苍茫的宇宙空间里飞行。” 库里尔船长随即又转向那些星奴们。“听着,孩子们,这是你们在地球的第一位指挥官——阿门特先生,把你们交给他,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可以松一松了,脚踏在地面上的感觉真好。 “库里尔,新的一批地球物种的优质样本都整理好了。让这些孩子们给你搬运到飞船上吧。”阿门特对库里尔耳边轻声说。 ################# Arf星的地球基地,周围一片黑暗,只有偶尔几个夜灯如萤火虫似的闪烁。 小可睡得很不踏实。自从她从飞船上的冬眠舱中醒来,她总是重复类似的梦——置身于黑暗中,她听到隐匿在黑暗中的狂躁的叫嚣声此起彼伏,她在苍茫的废墟中漫无目的奔跑,试图躲避那些变种人。 她被一个石块绊倒了,跌落在地下,膝盖的血汩汩留下,似乎像一个警示,让她清醒,她浑身像触电般刺痛了一下,打了个激灵,她猛然睁开了双眼,眼前是另一个诡异的世界,黑暗中点点亮光让她忘记了自己究竟置身何处。她试图挪动自己的胳膊和腿,却发现丝毫动弹不得,身上的安全带紧紧缠绕她的身躯,像木乃伊身上的长布条,避免她一个翻身从狭窄的床上滚落下来。 黑暗中闪烁的黄色小灯仿佛萤火虫萦绕在她周围。她一身冷汗,突然想起来已经来到了地球。 天花板的夜灯旁边显示着时间,地球上的时间04:32分,她解开安全带,轻轻跳下狭窄的金属铁架床,最好不打扰到别的星奴。 她蹑手蹑脚下了床,顺着墙壁上的荧光标记在掩体中游走,观光仓、训练室、图书室、她看着这些标牌,在图书室门口,她把手掌贴在门口的信息读取机上,门自动开了。 浩如烟海的图书全部都被数字化了,她打开一台电脑,搜索着,关于地球的信息,在Arf星训练的时候她脑子里就已经被输入和被迫学习了很多关于地球的信息,但是谁知道她从被造出来后,经过在Arf星球上学习、生长,然后又被飞船运到这里,流淌过去了多少时间?又跨越了多少空间? 她以前在Arf星上所了解的关于地球事情也许早就过时了。她需要一些信息来弥补这时间和空间的鸿沟。 现在是2037年的地球。她从屏幕中饥渴的读取着这些信息,现在这个地球经历过核战争、病毒瘟疫曾经一度泛滥横行、发达国家小规模的人机大战屡见不鲜,严重的海洋污染让一些生物和人种变异。 地球上的两极分化越来越严重,有些贫穷的地区荒芜得像坟墓和废墟,有些地区不但贫穷,而且毫无秩序,乱成一团就像垃圾场。 而有些地方,弥漫着大都市的气息,银色的大楼密集地膨胀着,高高耸立在苍白而孤独的天空,有的建筑却像是从天空中倒挂下来似的,张扬着令人惊诧的美丽。 天空中高速穿梭着的是各式各样的飞行器,有翅膀的,没翅膀的,他们在天空中银色大楼狭窄的缝隙里自由地飞来飞去,就像鸟儿自由穿行在几千年前茂密的原始森林中。 但是这些都是表象,表面上光鲜靓丽资源丰富的地球,这些年的科技发展多年来却一直处于停滞状态,科技发展的增速放缓,科学家们预测的技术奇点时刻一直没能如期到来。 究其原因,是因为人类对超人工智能的恐惧,地球人恐惧比人类聪明太多的超人工智能终究会统治人类,一切处于失控状态。 屏幕上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闪过,受到辐射的土地生长出丑陋、极其怪模怪样的植物;动物也变得奇怪、有的充满病态、奄奄一息,让人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在蔓延;有些动物狂躁不安地奔跑,在深夜里张牙舞爪,撕心裂肺地咆哮。 有些地球人随时都带着武器,车上备着武器,身上带着武器,家里面藏着武器,各式各样的武器,因为他们恐惧。 她有些恍惚,搞不清楚这些到底是地球人拍出来的电影还是真实的地球。 她听见背后一声窸窣的响动,回过头,只见炫蓝站在她身后,有如一个幽灵。 炫蓝的样貌大致似地球人18岁左右。他头发深棕色,硬且短,像刺猬一样立在他的头上,银灰色的工作制服松松垮垮的挂在他修长而结实的身体上,衬托出他的不羁、潇洒和玩世不恭。 炫蓝是个被当做杀手培育的星奴。但是脸上的微笑却像冬日的暖阳,他看上去普通的五官拼凑在一起,却让人觉得俊朗,不着痕迹的热情和调皮的亲和力,对于杀手而言,这是最容易让人卸掉警惕的伪装。 “杀手是不应该让人听见声音的,看来漫长的星际旅行让你的训练完全荒废了。”小可嘲弄道。 “是你Arf星人的耳朵太灵敏了。在地球上,只有死神才不会让人听见声音。”炫蓝俏皮的回应道,上前没轻没重就去揪小可的耳朵,“而我是有血有肉的人。” “看样子,你也睡不着?”小可微微一笑,转过头,避开他伸过来准备揪她耳朵的手。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电脑屏幕上。 炫蓝在她的身边坐下,“我是因为兴奋睡不着,你是因为焦虑睡不着。知道么?肖恩那家伙睡得可是真香。如同一头死猪。” 炫蓝指尖用手势摆弄着旁边另一台电脑的键盘,仿佛打算和小可合奏一曲钢琴似的。 突然,他舒服的靠在椅子上,轻声说,“真好,我头一次有了回家的感觉,在Arf星,我常常感觉自己像个怪物,我们长得和主流的Arf星人不一样,就像是和地球人的那些小白鼠一样的实验品。” “恰恰相反,到了地球,你不会觉得自己是怪物,你会感谢你的这副皮囊,你的外表会帮你更好融入新的星球生活。我们甚至比地球人的体能和智慧更优越。”小可安慰他。 “话虽如此,但我们仍然是奴隶。”炫蓝调皮的语气中充满些许惆怅,自由对他而言似乎永远是某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 “有些人生来为了完成高尚的使命,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卑微地服从,为主人做事。不过生命有的是时间,等到我们摆脱奴隶身份的那一天,一定会破茧重生的。Arf当局不是这样一遍一遍说给我们听么?” “你当真相信我们有机会破茧重生?”炫蓝揶揄道,“他们不过是给我们一个念想和追求目标罢了。” “完成任务,获得短暂的自由,获得积分,积分足够多,总有一天就能获得自由,为什么不可以相信呢?”小可反问道。 “鬼才会相信自由这种东西。地球人会拷打我们,让我们说出Arf人生物技术的秘密,抽我们的血液,给他们注射。或者像实验室的小白鼠那样,被订在实验台上,供地球人解剖——Arf星当局者总这么说。”炫蓝伤感的摇头,他很矛盾,好像未来的路看不清楚方向。 “只要小心一点,不暴露我们的身份就可以了。”小可故作轻松的说。 “他们把地球人描述的如此可怕,就是让我们对Arf星保持绝对的忠诚度,毕竟对奴隶而言,反叛是绝对要避免的风险。这就意味着,我们永远不可能脱离Arf星在地球上生存下去。我们永远需要Arf星和Amix星系这两个保护伞。” “嘘——,你不要命了,离经叛道的言论说那么大声。阿门特先生不是个已经脱离奴隶身份,破茧重生的一个例子么?”小可提醒炫蓝。 “我倒是真想知道,那个老家伙真的是自由的么?他真的脱离Arf星人的掌控了么?”炫蓝质疑道。 “不管怎样,你先管住你的嘴,别乱说话。在这里我们都得听他的,他可以指导我们,更好的在地球上生存。” 小可话音刚落,阿门特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像个游魂一样站在他们身后,无声无息。 “孩子们,你们现在需要休息。不充足的休息,会让你们在接下来的几星期的训练期中变得不堪一击。”阿门特好心劝慰道。 “阿门特先生,我们在Arf星已经训练的够多了,我们在飞船上冬眠的已经休息的足够久了。您就体谅一下我们这两颗好奇的心,我们迫不及待想要了解现在的地球,学习现在的地球人的思维,了解他们的行为模式,了解这个星球是目前怎么运作的,认识这个世界,更好的融入地球人之中,执行我们的任务,最终获得自由。”炫蓝站起身来,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他凝望着阿门特那皱纹丛生的脸,不得不说,衰老有一种让人惧怕的魔力。 “别心急,年轻人。未来时间很漫长。足够你慢慢学习的,通向自由的路也很漫长,不可一蹴而就。” 炫蓝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不过话说阿门特先生,我很好奇,那些以前输送到地球的Arf星奴,到底有多少人跟您一样脱离了奴隶身份?” “有一些人放弃了,有一些人还在执行任务,只有一少部分成功了,Arf星数据库里取消了他们的奴隶身份,作为和地球当局交易的一部分,他们获得了地球人的身份,自由地生活在广袤的地球上。”阿门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此真实,仿佛把他们俩催眠了。 炫蓝和小可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二人虽然脸上流露出深信不疑的神情,但内心却仍充满疑惑。 “只要成功地执行了任务,不断累积积分,总有一天可以获得自由,真有这么简单?”小可有些难以置信。 “没有什么是简单的,孩子。你会面临很多选择和考验。有些甚至极端艰难。” “比如说?” “每执行完成一件任务,你可以获得一段短暂的自由,当你们完成的任务足够多的时候,你们就可以获得一段相对长时间的自由。当然这个时间来临也许需要很多年,不过和你们漫长的生命相比,这些岁月也许真的不算什么。” “需要很多年?”小可有些失望。 “以后你自己会清楚的知道。”阿门特鼓励道,“没有什么事容易的,摆脱奴隶身份需要付出代价。有的甚至很昂贵,也许你用你漫长的一生都付担不起。不管怎样,你们的任务和战场才刚刚开始。在刚开始,自由对目前的你们而言不过是一个遥远的目标,但却值得你们为之终身奋斗。” “那些放弃的奴隶后来怎么样了?死了?还是永远做奴隶?以后会有新的任务机会和翻身的希望么?”小可非常好奇,她想知道等待星奴们的到底有多少种不同的命运。 “没有完成任务的奴隶价值会贬损,想想,如果一个星奴价值贬损到对Arf星人不再有用处了,会怎么样?”阿门特循循善诱道。 “他们会像垃圾一样把你处理掉。”炫蓝叫道,“这是个死胡同,如果我有一天完成了任务,获得自由,作为杀手,我可能会变成地球人的头号通缉犯,一辈子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 “而如果我完不成任务,就是说我不再是个百发百中的杀手,那么我自己就会被当作垃圾一样被处理掉,而且就算有一天获得了自由,我也不希望变得像您这样老,这样的生命没有质量。这不公平。” 阿门特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依稀在他身上看见了他年轻时候的影子——愤世嫉俗,玩世不恭,“炫蓝,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为了自由,我让Arf星当局者拿走了我不朽的身躯和不老的容颜——我被剥夺了Arf星人的特权。” “阿门特先生,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帮您修复容颜。”肖恩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十分乖巧的向阿门特先生献殷勤。 肖恩和小可、炫蓝都是这一批新来星奴。他精通生物学技术和计算科学技术,是被当做基地的科研和后勤人员培养的。他看上去似乎没睡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浓密的头发有些卷曲,如鸡窝一般。他很快注意到坐在电脑前炫蓝和小可,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他和炫蓝、小可三人是死党。他们三人早就策划好了,由肖恩想方设法呆在阿门特身边当助手,获取阿门特先生的信任,尽可能多的了解Arf星地球基地所掌握的所有情报。而炫蓝和小可,迟早是要被惊奇人才公司出租给地球人使用的,他们三人之间会时常互通有无,抱团取暖、优势互补,三人将齐心协力共同探索一条星奴通向自由之路的捷径,把通向自由之路所需的时间尽可能压缩。 阿门特打量着肖恩,他看上去有些呆萌,一脸忠诚,他长了一张值得信任不会背叛的脸,阿门特没来由的对肖恩产生了亲切感,“谢谢你,孩子。对于我来说,衰老的容颜让我感觉到自己更像地球人。不过看到年轻的你们,我似乎觉得自己也变年轻了。” 第二章 开启任务 小可告别了阿门特,告别了炫蓝和肖恩,还有那些和她一起通过星际旅行到达地球的小伙伴们和Arf星地球基地的工作人员,只身一人,开始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地球上的训练期还未结束,她就得到惊奇人才公司的通知,一个新雇主已经预定了她这样的特殊人才,她必须立刻前往指定地点报到。她的内心充满了激动与彷徨。 银色的子弹列弹射出去。小可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嗡嗡震动了一下,一种荒诞而刺激的心悸感让她清楚自己并非置身梦境。地球人的广袤世界在向她招手。外面的风在飕飕乱吼,透过窗户,外面的景致瞬息万变,深谷、悬崖、沟壑和裂隙;山峦、荒原或树林在阳光下阴影,在她看来都无比的诱人和新鲜。她斜靠在窗棱边,把自己的深栗色头发罩在那个宽松的灰色连衣帽底下,只露出半张清丽绝俗的脸,在帽子的阴影下若隐若现。说实在的,她没有什么行李。她的所有行李就是身上这一套普通不能再普通的运动衣,口袋里的那张半个巴掌大小卡片,还有戴在她鼻梁上目前调整为墨镜模式的全息眼镜。 手机和电脑仍然算是比较方便的私密终端,但是在这个时代,一切东西都可以作为电脑终端,车窗玻璃、卡片,桌面,眼镜,因为所有的物品上都装了芯片、传感器和闪存,都可以接收网络信号、电磁波,储存信息,人们已经不太需要本地硬盘,网络传输速度非常快,一秒钟传输几万t的数据没有问题,她所需要的一切都在云端存储,她脖子上挂了一个项链,随时可以接受漂浮在空中的电磁波信号,提醒有人在她云端的存储空间推送了新的信息,云端服务器会按她的设置和日常偏好来自动筛选,按优先级进行推送,来自新主人的推送信息则以最高优先级和最高重要性提醒推送,她的项链则会来一阵眩目的闪光或者让人微麻的震动,甚至在周围没有可以做电脑终端屏幕的地方,她可以用项链上的3d成像技术在周围的空气中成像,不过目前她用不上3d成像。如果她不希望被别人窥探到她的隐私和秘密任务,她的全息眼镜和她口袋里的小卡片都可以扮演电脑终端的屏幕的角色,只要凭她的指纹、虹膜或脑电波频率就可以快速登陆和访问她在云端的存储空间。 Arf星人用的是特别的云存储空间、服务器和访问路径,他们委托BiCA星人在地球上搭建特殊网络信道,出于网络安全的考虑,和地球人使用的云端平台、网络和访问入口相区别。 新雇主也是通过惊奇人才公司租用的BiCA星人搭建的网络和云平台。这些BiCA星人其实也是BiCA星人从Arf星定制的拥有地球人外表的星奴,按照BiCA星的需求进行训练和培训,伪装在地球人的世界里搭建另一套网络系统和云平台,这些平台和网络,地球人通常是不会使用的,他们很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套网络系统和云平台存在。就好像和地球人的网络空间是一套平行空间在地球上存在着。 小可的脑海里突然一闪而过炫蓝的话,“奴隶的价值在于两方面,一个是为主人做事,二是被主人卖掉,主人可以获得收益。”没错,她现在就是被Arf星人转手卖给了新的雇主,想到这一点,不由有些惆怅。这么快就被新雇主预定了,也许是她的运气,也许是Arf星当局的代言人阿门特老人为了检验她这个奴隶新手的能力所做的临时安排。 她目前知道的信息是,她的新主人不是BiCA星人,不是AmixmAst星人,而是地球人。她拿到的惊奇人才公司的注意事项上特别嘱咐她,绝对不可以暴露自己Arf星人的身份,因为这是唯一防御和保护她手段。她并不清楚她的地球新雇主是否已经知晓有Arf星的仿制地球人这种神奇物种的存在。也许新雇主只是像买卖货物一样提出各种需求或者具备某种技能的人,惊奇人才公司就像个经纪公司一样提供了匹配的仿制地球人的神奇物种。 小可从口袋掏出小卡片,新主人指定的会见地点推送到小卡片上,随之动态地图的指示也推送过来,她看了一眼,将摘掉的全息眼镜重新戴上,地图随即显示在她的一只镜片上,周边的建筑、地形和景观介绍一一在她眼前镜片上一闪而过,拜Arf星球的生物技术所赐,记忆这种东西对她而言不值一提,所有看过的东西在她的大脑里面都是图片记忆,只用看过一遍,就全部储藏在大脑中,随时调取,不费吹灰之力。 银色的子弹列车在一个悬在空中的高架桥上,停了下来,她摘掉眼镜,周围的景致收入眼底:密集的,稀疏的,高的、矮的、精美的、破败的、明亮澄澈泛着金属光泽的、黑暗肮脏泛着油污的、天上上下翻飞的、地面和空间轨道上拥挤着的各种物质、建筑和飞行器。她充满新奇的打量着周围,没有在意车厢里的其他乘客可能会对她的种种天真好奇的举动嗤之以鼻,他们的表情仿佛觉得她是一个没见过世面,从乡下来的乡巴佬。她下意识把头上的连衣帽兜往下拽了拽,这样阴影中别人只能看见她部分侧面的容颜,或者什么都看不见,她肆无忌惮的凝视窗外,在她眼中,这些都是新奇有趣,值得珍藏的画面,无论是美还是丑。 那压抑的天空,每时每刻都喷洒着浓郁的晦暗,落将下来,沉淀在人们的动作里、表情里;那些行走在各处或者在交通工具里穿梭而过的各色各样的人,小可近距离观察看见他们的表情是陌生的、冷漠的、麻木的,犹如被坚韧的冰雪封住的冬天。所有这一切都堆积在这灰暗而又苦涩的空气里,漂浮在流动着的潮湿和阴冷的风里,还有附着在水汽上的大把的灰尘和颗粒每一次呼吸都撞击着她的肺,使她能听见那回音在她柔弱的身体里震荡。这也是拜Arf星人所赐,作为星奴,她对大自然各种能量的细微的感知力比地球人强很多倍。 子弹列车靠站时后为了躲避一个飞行物猛的一个刹车,提前停下来了,她反应虽然敏捷,但还是避免不了头轻轻撞在了玻璃上一下,她对疼痛和危险的感知力同样也比地球人强很多倍,这是星奴的弱点之一——痛感放大效应。轻轻一撞,她疼得几乎要眩晕过去,她竭力克制脸部肌肉的抽动,避免被一个车厢的人看见她奇怪的表现,她总是忘记服用抑制痛感神经的药物,试图表现的像个正常的地球人就得对Arf星奴隶的这种药丸充满依赖,这也是Arf星当局控制奴隶的另一种手段。 到站了,她起身,一个箭步下车,冲着她的目的地奔驰而去。作为奴隶,每天的运动量是有要求的,为了保持身体的健康、灵活、力量和速度和头脑的高灵敏度和快速有效运转,蛋白质芯片会把她每天的运动情况,脑力训练的数据和曲线都发给Arf星基地的数据中心,如果不能达标,系统会降低她的奴隶价值曲线和等级,并且给奴隶警告,价值曲线如果跌落到特定指标,意味这个星奴的价值贬损,如果一直贬损下去,奴隶的结局或许是非常可怕的。 目的地到了,这是一个仿佛倒挂在空中的奇异的新式建筑,带着爽利干净简洁的设计,在灰蒙蒙的浓雾里有些怅然若失的美,就像一艘随时准备起飞的飞船,随时会消失,也许下次再来,就看不到这个建筑了。这一定是一个临时见面的场所,作为一个常用办公地点,它显然过于招摇了。她抬起头看着它,此建筑在周围拥挤的诸多高大伟岸密集的建筑之间,有一种深深的压迫感。 面部扫描确认后,大门自动打开,顺利的放她进去,传送带把她送上了一条螺旋式上升的履带,一直送到地址所写的房间门口,这个房间就好像是凭空变魔术冒出来的。 进入房间,小可透过玻璃门看到的正是这样一番景象—— 一个不修边幅的小伙子坐在几台荧光闪闪的超速电脑面前,他凌乱的短发就像鸟窝,眼睛里带着几缕浅浅的淡红色血丝,感觉很久没睡觉似的,他偶尔眨眼的时候,小可从他的眼睛的光中捕捉到一丝若隐若现的淡绿色荧光,这种光是不在地球人眼睛可见的光谱范围内的,这样他在地球的世界可以隐藏的很好,他匹配上他略大的脑袋配上有些干瘦的身体,仿佛营养不良似的,他训练有素的纤长而灵活的手指,专注的神态和表情,小可推断他是一一个BiCA星人的星奴,当然,BiCA星的奴隶,Arf星制造,BiCA星最擅长的是微电子技术、无线电、计算科学,Arf星只造了一个奴隶的躯壳和高配置的头脑,原生的BiCA星人则给他注入了知识、训练和技能。 小可只在Arf星的训练基地的图书馆的资料信息里见到过原生的BiCA星人的样子,他们通过远程给Arf星的星奴们上过计算科学的课程,BiCA星的人,文雅而纤弱,小小的身子上架着一个大大的脑袋,眼睛闪着幽幽的绿光,他们的头脑它充满智慧,电子系统、精密仪器、极其复杂的计算系统,没什么能难住他们的,但是身体却逐渐退化了,他们需要Arf星的生物技术给他们延长身体的生命。 那个BiCA星奴一刻也不停的注视者这7个屏幕,似乎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鼓捣这这些计算机和人工智能设备,对他而言就像指挥家正在指挥一场交响乐演出,又像是一个沉醉的钢琴师正用他激情和纤细的手指弹奏着美妙的奏鸣曲,的确,周围的音乐声激昂有力,摇滚味十足,弥漫在房间里。密闭的玻璃门也无法遮住这死亡重金属的声音。 突然,也许光线变暗了一些,这个小伙子敏锐对光线的捕捉似乎越过他面前的7块屏幕感受到了小可的目光,这进一步印证了小可的猜测,他看到小可之后,音乐戛然而止,仿佛钢琴师终结了最后一个高潮,音乐完美谢幕,空气静止了似的,他纤长的手指在空中一挥,冲门口的小可做了个随意的手势,玻璃门便打开了。 “你好,我来这儿见萨威利先生。”小可念叨着这个新雇主或者新新雇主的代言人的名字。 “我就是萨威利先生。”他从操作台上走下来,摆出一副成熟沉稳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和他乱如鸟窝的头发很不和谐。 “哦?可我不认为你是。”小可眯了一下眼睛打量想耍派头的他,有点懒洋洋的说,仿佛他们之间通过脑电波就可以继续交流,那是Arf星制造出的优越于地球人的基因决定的,就好像读心术,她早把他幼稚的小心思一眼看穿了似的,“你充其量不过和我一样。”而且很明显,她看出来,他和她都不想继续再浪费时间。 “你好,小可,我是卡索,你的搭档,不过我和你可不一样,应该说我的价值比你更高,况且今天我可是萨威利先生的代言人。”卡索礼貌地和小可握手,他的手冷冰冰的,就像海洋生物冰冷的触手,跟他戏谑的面庞有点不匹配。 奴隶的名字都比较其貌不扬,事实上,名字淹没在人群中越没有辨识度越好,作为星奴都不希望被地球人关注。可是对于一个黑客高手而言,卡索这个名字感觉很不吉利。黑客们就像泥鳅,自由滑溜的在网络的世界中奔忙,谁会给自己起这么一个一下子就让人联想到网速卡顿,还有就像绳索一样代表束缚的这么一个名字? “萨威利先生在哪儿?”小可举目四望,可是周围房间的玻璃门一个个被调成了非可视模式。她完全看不到玻璃门后面是什么。 “别着急,萨威利先生虽然直接领导我们,但是真正雇佣我们的是地球当局实体国家政府及其联盟,简称现实世界国家联盟。” “联盟,你是指联合国?” “联合国早就没有实际意义了,联合国是为了平衡地球各实体国家利益的组织,而地球当局所有实体国家政府的联盟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虚拟的国家政府的组织。你听说过‘幻影帝国’么?” “幻影帝国?就是那些虚拟国家组成的联邦帝国?”她在子弹列车上看到过幻影帝国的3d广告牌在很多街角闪过。“我的任务难道是对抗幻影帝国?”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跟我来。”看着小可那双饱含求知欲的眼睛,卡索把她领到电脑操作台前,给她演示像电影似的一幕幕幻影帝国增强现实模式的5d的纪录片。他们立刻穿行在奇异的幻影世界,身临其境一般,一瞬间走过了几年的历史。 这个纪录片简单说明了幻影帝国的起源——由于地球上实体国家的政府对普通民众的管理和国家的治理或多或少存在各种问题——诸如贫富差异巨大、资源分配存在极端不均衡、阶层固化、对自由言论的压制以及犯罪率的提升等问题,实体世界中的越来越多的反社会人格者和持有不同观点的能人后来聚集到一个各国实体国家政府很难监控的虚拟空间中畅所欲言,讨论目前社会存在的种种不公及人类所面临的种种不幸。久而久之,一些持相同政见和观点的人自然而言汇集在一起,他们自发在虚拟空间中建立各种国家政体、国家治理所需的各种法律制度、规则和数字货币,同时这些虚拟国家在虚拟空间中提供各种工作机会,从而通过数字经济消除资源配置的不均衡、让数字贸易甚至是实体贸易在虚拟的世界自由流动,他们旨在改善人们的生活,促进虚拟世界的就业和消灭贫穷,这些虚拟空间的诸多国家后来像滚雪球一样拥有了越来越多的国民。实体国家的国民可以在虚拟世界中再次获得第二国籍,虚拟世界的国家后来也发生了各种分化、演进、重组甚至是联合,一些虚拟国家吞并了另一些虚拟国家,人口、国籍、货币、生产、消费、财富,几乎所有的一切在幻影的世界中全部都是可以自由流动的,一些虚拟国家组合在一起后来变成了一个大的联邦帝国——幻影帝国,幻影帝国的势力越来越强大。所有这些虚拟世界的国家是指广义的幻影帝国;而狭义的幻影帝国就是指那个虚拟空间中最强最大的那个帝国。 人工智能的机器合成的声音在继续解说,“也许你会问?究竟谁在幕后控制着幻影帝国?相信没有人能说清楚,你可以说是一个人,也可以说是一群人,或者是一个抽象的智慧理念。就像是一个教派为了追随某一信仰,聚集在一起,幻影帝国也类似。谁推动了‘幻影帝国’运作?也许身在‘幻影帝国’中的每个人都说不太清楚,也许他们每个人都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也许他们每个人都在或被迫或主动或不知不觉的为‘幻影帝国’贡献智慧和力量。幻影帝国就像一个不断吸吮能量的大雪球,雪球越滚越大,能量越来越多,所拥有的资源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直到‘幻影帝国’成长为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府都无法忽视、无法控制、无法消除的存在,人们这才意识到“幻影帝国”的力量威慑,地球上的实体国家政府开始对‘幻影帝国’感到恐慌。 “如果他们只是在虚拟空间做事情,实体国家也许还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是他们的触角延伸到了现实世界。幻影帝国的国民潜伏在现实世界之中,现实世界中的实体国家政府视幻影帝国中某些分子为敌人。实体国家不知道他们确切的每个敌人是究竟是谁,而这些敌人必定潜伏在这些实体国家之中,有的甚至掌握着实体国家的核心情报,这些所谓的实体国家的敌人,很多均受雇于幻影帝国。他们散布在地球的每个角落,形成了一张无形而有控制力的大网。 “你可以想像,当一个国家的情报人员可能是受雇于幻影帝国的双面间谍,一个银行的财务主管可能是受雇于幻影帝国的“盗窃者”,专门为幻影帝国敛财,实现财富和资源的再分配,等你发现的时候,这个人已经人间蒸发了,以另一个身份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存在着逍遥快活,而这些依托于幻影帝国随随便便就可以办到,现实世界的国家会多么恐慌。为幻影帝国做事的人分为好几类:利用智慧和知识解决棘手问题的人被称为“思想者”;利用情报关系网和窃取机密的技能获取情报和信息的人员往往分为“收割者”、“告密者”、“观察者”和“调查者”等等;定位目标并执行任务和指令的人有“狩猎者”,“破坏者”,“刺客”和“杀手”。除此之外,还有“管理者”维持幻影帝国这个巨大机器的管理和运作,幻影帝国还花重金雇佣一些顶级的科学家、天才、科学疯子、黑客、特殊作业人员和专家,作为“教诲者”和“高级顾问”对幻影帝国的各种人员进行训练和指导,教会他们从事专业工作所需的各种高级的专业的技能和知识。他们的目标是反对实体国家政府对国家的治理方式和对民众的各种管制和剥削……” “卡索,雇佣我们的是现实世界国家联盟,那么我们的任务是和幻影帝国作对?”小可抬起眼睛,凝望卡索,想从他的嘴里套出点什么。 “这是一场艰难而险恶的秘密战争,关于任务,具体情况还是让萨威利老板亲自告诉你更为合适。” “萨威利先生究竟在哪儿?”小可对自己的新老板充满了好奇。” “他本来是要亲自见你的,但却被一场恶劣的天气加上一场突入其来的罢工给耽搁了,所谓祸不单行,很多大型飞行器都停运了。你知道私人飞行器对他这种身份的人而言过于招摇,又不太安全,所以我们只能以这种方式和他见面了。” 卡索在机器上简单操作了一下,一个发射器投射出增强现实的3d影像,只见一条斑驳陆离的隧道,随着3d视觉影像的逐步逼近,通道的尽头,一个宽阔的大厅。壁炉的前面,庄严而古朴的大椅子上,坐在那里的是深褐色头发的萨威利,实体国家政府联盟中的一位高级官员,大约三十五岁左右上下,如神祗般的威严的容颜暴露在空气中,狂野而霸道的王者之气旋风般席卷着房间里的空气,质地讲究西装衬托出他精壮身材和威严的气质,仿佛一头勇猛威严的狮子,目光犀利犹如锋利的长剑,具有强大的穿透力,头发略微弯曲,很整齐的梳向脑后,他脸部的线条充满阳刚之气,仿佛用锋利的尖刀在石头上雕刻出的一般,好似希腊神话中的战神。 “你好,萨威利先生。”卡索冲着萨威利挥挥手,“小可已经到了。” 萨威利先生的锐利目光在小可脸上扫过,看来他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儿,情绪不是很好,小可不由一阵紧张。 “我需要的是一个头脑灵光的调查员、侦探和分析师,为什么惊奇人才公司给我派遣过来一个花瓶?”萨威利打量着小可那清澈灵动的大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她清新、美丽消瘦的小脸上灵动的大眼睛,氤氲着水雾一般,他虽然已经筛选过人才情报部门提供的目标候选人的智商和各项能力指标的测试报告,但他当时并没有太关注报告上的照片,甚至故意忽略不看,因为以貌取人会影响他选人的决策判断,而如今她那张艺术品般既年轻又美丽的面孔突然近在眼前的时候,萨威利的内心不由得担心,这样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面孔对于侦探而言,是否过于招摇了。 “您可以试用一段时间,不满意可以让他们再给您换一个。想必我这个候选人的测试报告您也早已经过目并确认了。”小可挤出一个尴尬而惶恐的笑,故作平静的说,她无法确认,除了惊奇人才公司,是否还还存在什么其他人力资本交易商或者经纪商。不过,无论怎样,都不能暴露出她是Arf星星奴的身份。 “我们提出对人力资源的能力需求指标,他们提供给我门目标候选人的智力、体能、性格等方面的测试报告。但如果你无法达到我的雇佣要求,我会退货的,还会让人才情报机构赔付高额的违约金。而你的前景也将令人堪忧。”萨威利敲打她。 “萨威利先生,谢谢您提醒,我会努力的,当然,也希望您可以而给我一些充足的信任。”小可摆出一副乖巧的表情。 “说到信任,我要指派给你的工作是保密度极高的。如果你辜负了这份信任,我保证整个地球都容纳不下你,你要记住你是在和全世界的实体国家在打交道,你是在和现实世界国家联盟在打交道,如果你想耍什么花招,地球上所有实体国家都永远没有你的藏身之地,你将会永远流亡和叛逃。” “我理解,您需要确保我100%投入这份工作,而不是倒戈向幻影帝国。不过您完全不必担心,我更喜欢在现实世界中生存,实体世界和幻影世界孰重孰轻我很容易能做出选择。”小可承认,如果在地球上的所有实体国家都没有藏身之地,那她将沦为地球上的头号通缉犯。 “你完成任务的动力和动因是什么?”萨威利耐人寻味的发问,“有些人是为了钱,为了利益,有些人是想当英雄,名垂青史,有些人则是为了理想主义,或者维护世界的公平正义。他们选择了一条崎岖而艰难的道路。那么,你呢?” “我想要自由。”小可稍微停顿了一下,“完成任务,拿到报酬后,我可以享受一段难能可贵的自由假期,自由自在的在实体世界中生存,想怎么样就可以怎样,那才是我真正的向往。”她的眼睛凝视着萨威利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她明白萨威利先生的用意,作为雇主,了解雇员渴求这份工作机会的动机,就能更好的驱动和刺激雇员为工作卖命。 “你很聪明,这个答案比那些高级的答案看上去更可信,更符合你的身份,当然这个答案也同样昂贵。让我们走着瞧,你到底有没有能耐获得你想要的。雇佣你这样丝毫没有工作背景和历史的年轻人让我感觉到些许安全。卡索会负责提供你一套全新的身份,没有人会知道你之前的历史,你实际的工作是要永远保密的,所以你需要一个掩护的职业,不过目前并不着急,等你找到初步线索的时候,根据你实际工作需要,再来决定需要一个怎样的掩护的职业。” 她很快就能和地球人一样拥有一个身份,听到这个让小可有些小窃喜,但萨威利犀利的眼神让她立刻意识到不能得意忘形,此刻,她嘴角泛起的笑意突然凝固住了,“好的,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别忘了,我给了你这个身份,我也可以随时让你失去这个身份。”萨威利冷冰冰的说,他又一次试探她。 看来,萨威利先生对她还是不能做到彻底放心。 “明白,萨威利先生,请问现实世界国家联盟究竟想怎样对付幻影帝国?我的任务是什么?”小可有点小兴奋,她跃跃欲试的问。 萨威利的声音略微沉重,“上个星期又有一个南美的实体国家被解体了,国库里的财政资金流向不明。这将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战争,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那些虚拟世界的一个个国家和背后运作的一个个体或者整体,他们是谁?他们在哪儿?他们在谋划什么?我们在明处,他们躲在暗处,隐藏着他们的信息,策划一场场政变、武装事件、经济波动、恐怖事件。抓住了一个知情者,但发现只是一个死循环,更多的收割者、狩猎者、观察者、告密者还存在,他们的身份都是隐蔽的,甚至我们获得的他们的线索会一一断掉,成了无法破译的迷案。我们甚至不知道在整天面对的政府机构有哪些人是幻影帝国的当权者或者间谍,他们也许就潜伏在我们现实世界国家的政府充当要职,获悉秘密。” “萨威利先生,幻影帝国的间谍也许潜伏在实体国家政府之中,但是你们一样可以派人潜伏在幻影帝国之中,了解他们,对他们发起攻击,不是么?”小可有些胆怯的问。 “你想的太单纯了,幻影帝国可以破坏实体国家的公路、桥梁、核电站、能量石加工厂等基础设施,甚至发动政变,解体一个国家,操纵一个国家的首脑和领袖。对一个虚幻的帝国如何发起攻击?我们在幻影帝国的地盘上植入病毒,作用非常有限,常常第二天就会被清理,一周以后,作用便非常有限了,消毒代码就像龙卷风似将病毒清理的干干净净,如果你攻击对像是幻影帝国运营者的服务器,那么,破坏掉一个就有更多的镜像服务器涌现。如果你攻击人,幻影帝国的人都是虚拟id,高级的安全措施让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匿名者,杀死一个虚拟的id又有什么用?”萨威利先生嗤之以鼻道。 “我所说的潜伏是指去探索对手,了解幻影世界是怎么运作和管理的,幻影世界为什么强大。他们的安全保护系统是怎么构建的?有哪些漏洞?幻影帝国里面靠什么来验证如何验证这些匿名者的身份?他们也需要进行虚拟世界货币的交易,也需要私有权的确权体系?如果是攻击,我是指攻击他们的整个运作体系,整个幻影帝国建立的基石。”小可辩白道。 “我们当然曾派人潜伏进去,在那广阔的虚拟数字空间中,人类的文明和历史快速的发展、演变和重复着。组成幻影世界的那些小国,有着与实体国家相似的元首和议会,各种职业和各种角色的人。与实体国家以地域和民族划分不同,幻影帝国中的那些虚拟国家以信仰、爱好、哲学观、政治观为基础组建,幻影帝国的成员遍布全世界,他们拥有几十亿人口,“幻影帝国”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政治实体。他们瓦解了我们的经济体系——巨大财富流向幻影帝国的平民,他们瓦解了传统意义上民族的国家和意识——组建起新的国家和新的文化。” 的确,如果幻影帝国的体系建立的基础是人和人所发展出的共同的信仰、爱好、智慧、思想、政治立场。这些根植在他们心中的思想很难被摧毁,他们的联盟也难以瓦解。这场硬仗,现实世界国家如何能有胜算?小可在心里暗自嘀咕,自己一开始就出师不利,领到了一个极为棘手的任务。 “所谓擒贼先擒王,也许可以试着先找到那些幻影世界国家的统治者们,揭示他们的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这样做,人们或许会产生些许恐慌,从而会对幻影世界匿名性的信任产生怀疑。”小可若有所思道。 “聪明。”萨威利先生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英雄所见略同,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要通过打击幻影世界的匿名性来打击幻影世界。当然,不是针对所有人的匿名性,是支持整个幻影帝国基石的那些人——那些管理者、思想者和操纵者。”萨威利先生一字一顿的说,“他们是维持幻影帝国运行的大脑。” 小可默默的注视着萨威利那笑容消失又变得冷酷无情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表达一下她的想法,尽管这想法会不招人待见,“揭示幻影世界这些重要人物的匿名性是一个方案。但是从长期来看,管理者和思想者就像流水,可以随时补充上来,打倒了某几个管理者和思想者,还会有新的管理者被推选出来,只要人类的文明在不断进步,就会有新的思想者会收到崇拜,他们仍会在幻影世界会宣导他们的思想、理念和观点,让公众接受。” “我们的目的在于让幻影帝国的国民意识到,不管是谁,即使他们在幻影帝国是匿名身份,现实世界国家联盟也能够查清楚他们是谁,抓到他们,让他们感觉到恐惧。匿名性基础一旦被人们怀疑,人们就不会再幻想着幻影帝国会是他们避风港,会拯救他们,最终人们会彻底意识到幻影帝国终究只是一场幻影,人类终究会要回归现实世界。”萨威利声音激昂,暗含深意,他似乎对一切运筹帷幄。 “就是让幻影帝国所有人无法匿名,无处藏身?”小可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这目标似乎有些不切实际,好高骛远。 “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具体而言,我们现阶段的目标只是击毁幻影帝国的元老院。所谓擒贼先擒王,首要任务需要查清楚幻影帝国元老院——八个元老在真实世界的的真实身份——这就是你的任务。” 第三章 幻世初体验 幻影世界起源于人们对真实世界网络系统数据安全的担心,人们在真实世界的网络里面无论如何行走,都会留下印记,而一旦可以留下印记,别人总有办法知道你是谁,你在做什么?你曾说过什么话?你持有什么观点?你的性格画像是什么?你的专业画像是什么?你的实名制信息是怎样的?任何有技术能力的黑客一旦盯上你,盗窃了你的密码,或者黑入网站的底层数据库便可以知道。而你在网络上一旦留下了什么不良记录,在现世界中一旦被人识破,就可能永远变成你人生道路上的污渍,从此你可能就会失去隐私、受到威胁、被攻击,被起哄,成为众矢之的,甚至遭遇危险,被一双双陌生人的眼睛盯上,这就是现实世界中网络的弊端。 于是,人们需要一套完全以匿名性为基础的网络。匿名的网络会隐藏你的踪迹,让你可以自由去和任何陌生人交谈,表达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而不用担心被任何人在现实世界盯上。匿名性的网络可以让任何人改头换面成另一张面孔,扮演另一个角色,让所有人重新获得一个自由的生命,并且绝对安全。 当然,如果你愿意留下点什么可以暴露个人实名特征的线索,幻影世界也不会排斥,你可以把自己个性鲜明、惊世骇俗的创造性在幻影世界发挥的淋漓尽致,高调宣誓你的主权和名片。 幻影帝国的创建者们认为在一个安全和匿名的世界里,人们才可以变得勇敢,才可能畅所欲言,才可能发挥更高的创造性、独立性和自由,当然一个完全不加管束的世界也可能无法拥有足够的安全。例如有些人在幻影世界里实施无法追踪的犯罪活动,发布在现实世界中获取的一些秘密信息或者是隐私照片,也同样会让人恨得牙痒痒。 因此幻影世界同样需要秩序和规则,比如说,幻影世界有自己的一套身份识别系统,你可以拥有在另一个世界的第二个id,甚至多个id;幻影世界需要安全和文明,因此就需要把那些罪恶空间挤兑在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和数量之内,通过犯罪数据的监控来确保幻影世界中犯罪数据保持在一个稳定水平。 早期创想出这个幻影世界的几位计算科学界的专家借鉴了现实世界中暗网的思路,以及弗诺·文奇科幻小说《真名实姓》的想法。现实世界的技术无时无刻在侵蚀着人们的数据隐私,从林立接头交通安全监控系统到,公寓住宅的安防系统,乃至智能家居、物联网系统、自动识别系统、语音系统,随时随地都在获取每个人的数据,指纹、声纹、面孔、消费偏好、习惯、在现实世界中你永远将无法隐身。 所有就像生活在隐形的笼子里,四处永远有眼睛在盯着你,尽管你可能只是个小人物,却一样不能随心所欲,畅所欲言,你必须谨小慎微,怕被人抨击或批判,成为众矢之的,人们不敢散布大胆的论调,羞于表达离经叛道的想法,于是,久而久之,人们认为在现实世界的实名网络中,人类再也难以有惊世骇俗的想法,有的只是谨小慎微,紧张焦虑,瞻前顾后,谨言慎行,一个个带着虚伪面具,现实世界的网络逐渐衰败,变成了一个缺乏创造性和活力的满目疮痍的世界。 就像科幻小说《真名实姓》中所说的,“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魔法时代,任何一位谨慎的巫师都把自己的真名实姓看作最值得珍视的密藏,同时也是对自己生命的最大威胁。因为——故事里都这么说——一旦巫师的对头掌握他的真名实姓,随便用哪种人人皆知的普通魔法都能杀死他,或是使他成为自己的奴隶,无论这位巫师的魔力多么高强,而他的对头又是多么虚弱、笨拙。魔法时代的陈腐观念被抛弃了。可是现在,时代的轮子好像转了一整圈,我们的观念又转回魔法时代(这个时代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这个姑且不论)——我们又重新担心起自己的真名实姓来。” 可以说幻影世界诞生之日就是为了对抗真名实姓而存在的,就是为了隐藏踪迹而存在的。 说起幻影帝国的元老,先要谈谈幻影帝国的版图,幻影帝国是建立在虚拟数字世界中的,它的版图可以随时扩展并且也在不停的拓展,早期最先兴起的几个虚拟国家版图是教育、科技、游戏、艺术、金融、犯罪、幻想,后续又有不同的小众流派和小众国家出现,但是也无法动摇最初的几个国家版图的稳定地位。 每一个版图都有一位元老或者某几位元老所控制,元老也是分等级的,每个版图最高等级的元老有权利参加幻影帝国的元老会。元老会是幻影帝国的最高统治机构,对幻影帝国后续的规划、发展、治理提出提案并要求表决,也有权制定幻影帝国的最高规则和清规戒律。所有的元老和幻影世界的国民都需要遵守这样的规则。如果不遵守规则,就会被某个幻影国家踢出去,返回现实世界。当然你可以换一个id重新来过,只要你伪装的足够好,只要幻影帝国的安全识别体系不会把你和之前驱逐出境的某个人识别为同一个人。 八个最高等级的元老的安全加密系统是最高级的,元老会的八个元老由巫师会最高级的巫师联手保护,所谓联手保护,不过是这些巫师联手设计的精密网络安全系统——迷雾织网,迷雾织网通过定期动态变更加密算法,保护幻影帝国元老们的数据匿名、行为轨迹安全和行为安全,而那些幻影帝国的巫师,每个都是技术高超的黑客或者网络安全工程师。 要想打击幻影帝国首先要了解幻影帝国,而要想了解幻影帝国,最重要是亲身体验。 “进入幻影世界的装具有几种,第一种,最沉浸式的幻衣,也就是一件全副武装的紧身衣,包裹住你的头部,贴着你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幻衣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传感器,头部是脑关电极,身体可以在空间中自由移动。第二种,是幻梦,也就是将你的整个身体放在一个容器中,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可以接受到电磁波脉冲的刺激。这种体验就好像是婴儿呆在母亲的子宫中,做着一个现实世界的迷梦。第三种,幻具,机器重要是让你的大脑接入脑关电极,让传感器和你所有感官进行深度交互。幻梦体积太大,幻具和幻衣比较容易方便携带。第四种,幻目,就是仅仅用眼睛看,用大脑捕捉视觉信号,然而在幻影帝国很多隐秘和广阔的地界只带着幻目是有进入障碍的。幻目主要是针对未成年人在幻影世界学习用的。第五种,针对富人们的高端配置的附加产品。悬浮式幻梦空间+幻衣。相当于幻梦+幻衣的组合体,但人更自由,悬浮在幻梦空间中,穿着幻衣,基本上,在虚拟世界走动,就等于你的真身就在现实世界行动。”卡索向小可耐心解释道。 小可租用了3台小型的进入幻影帝国的装置——“幻梦”,安装在和卡索的临时办公场所,卡索和小可正在对这台机器和他们的工作机器进行连接,网络配置,并进行改造和调试。租用3台的原因是为了方便随时切换装置,混淆视听,骗过幻影帝国的迷雾织网系统。说实在的,躺在“幻梦”中的感觉不过就是睡一觉做一场大梦,让幻衣包裹住全身在幻梦空间中悬浮,就好像穿着潜水服在海底潜水。 “为了保证安全性,出口节点和入口节点我会用不同的技术方式做加密。这样即使幻影帝国最懂行的巫师也不会跟踪锁定我们这间办公室地点周边的范围。”卡索向小可解释道,“为了不引起幻影帝国的巫师的关注,我会使用地球人的技术,而非BiCA星人的技术。” “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一起进去?”小可抬眸,望向卡索。 “不了,如果你被幻影帝国踢出来,至少我还可以帮你善后。把你的踪迹和信息打扫得一干二净。” “那个隐形的爬虫程序中不会带有你鲜明的个人特征吧?”一般的计算工程师都会在自己的程序中加上几个个性化的签名,就像艺术家在自己的画作上署名。小可担心卡索也这么干,提醒他。 “放心,我们是干绝对秘密的事情,这点专业性还是能保证的。”卡索尬笑一声,对小可质疑他的专业素养他一定会找机会反击她的,此刻不妨吓唬她一下,“话说,我倒是要提醒你,幻影帝国监测到爬虫爬的代码数量达到一定水位,迷雾织网系统便会报警,你的行踪可能会暴露。” “我们不是要让爬虫延迟工作么?等爬虫工作的时候,我应该早离开幻影世界了。”小可诧异的向后一缩,困惑的问。 “但是任何爬虫无论多么隐匿,进入幻影帝国的时候,都可能触发迷雾织网的排异反应。” “排异反应会延迟发生么?总之,在我从幻影帝国出来之前,在爬虫开始正常工作之前,不能让迷雾森林系统分析出来这些爬虫程序。” “明白,你打算先去幻影帝国的哪一站?”卡索不以为然打量眼前这个长着秀美面容的菜鸟搭档,征求她的意见。 “幻影帝国哪儿的安全系统最容易找到突破口,我就先去那儿。” “小可,那么你认为哪里最容易找到突破口呢?”卡索摸着下巴,问道。 “我认为暗夜森林、旷世鑫山这两块版图应该最容易找到突破口。”小可盯着全息屏幕上幻影帝国的虚拟版图。 卡索不屑一顾的笑着,小可太天真了。他内心深处暗自嘀咕,怎么可能?暗夜森林是罪犯云集的地方,犯罪信息的传递更是要保证足够的信息安全,而旷世鑫山是金融世界,要保证金融安全和交易安全,这两个版图上的安全防御系统比起其他地界只会增不会减,这两个地界怎么看都是固若金汤。真不知道小可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轻轻咳嗽了一声,“为什么呢?” “幻影帝国的元老会一定会制衡暗夜森林的犯罪数量和版图扩张,如果要制约暗夜森林,一定会想办法留下后手,对其监控,收集暗夜森林的的犯罪者的信息或者数据,以对其构成制衡。所以在这里撒网爬取数据能有更多的收获。旷世鑫山是在幻影世界中做金融的板块,幻影世界的财富积累会与虚拟世界的id匹配进行存储记录,无论怎样,幻影世界的财富一定会想办法转移到现实世界中进行实体消费和流通,幻影世界和现实世界的真名实姓便会产生一定连接。只要要搞清楚这套虚拟世界中的金钱流转到现实世界中的路径和走向,那么寻找真名实姓就有了可能性。还有,我还要去巫师会,巫师会应该是安全防御系统最强的地方,这个地方也需要见识一下,应该能探听到不少消息。” 卡索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面对的小可可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巫师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除非你有什么惊心动魄的能力,被巫师们认可接受,当初级的巫师学徒,你确定要高调的去招惹那些巫师?”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卡索眼里,小可充其量只是个小小的调查员或者侦探,根本比不上他这个历练多年的黑客。这么一个小角色,巫师会怎么可能放她进去?别逗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元老会所有的元老都是被巫师会保护的,不了解巫师们怎么工作的,怎么能解开元老们真实身份的面纱?”小可听得出来卡索语气中的质疑、挑衅和担心,不过,她并没有受影响,而是细致检查了“幻梦”装置的最后一条电线的安装,确保没有问题。 “进入暗夜森林需要有强大的内心,你确定你做好了心里准备,准备和那些匿名的,穷凶极恶的罪犯打交道?” “卡索,放心,我只是把爬虫神不知鬼不觉的留下,有你给我善后呢,如果我在暗夜森林的行动不顺利,你可以把我随时带回现实世界的,对吧?” “那倒是。小可,你只打算带着你的视觉进入幻影帝国,还是带着触觉、嗅觉、味觉一起去旅行?” “全身心投入,所有感官系统。”小可目光坚定,她是认真的,既然体验,就要全套的。 “那我要提醒你,这可能是极端危险的,尽管我会对你的所有生物体征数据做加密和篡改,迷雾系统还是可能会采集你所有感官的数据。” 卡索操作着“幻梦”,机器的底部裂开,几个花瓣状的透明几何形状从里面升上来,组成了一个鸡蛋壳形状半透明的容器,正好可以容纳一个人舒服的躺在里面,1/4的壳像门一样滑动到一边,“小姑娘,准备好了吗?坐进去,我们要出发了。把‘碎叶’(纳米传感器)贴在你的舌头上和耳朵里,头发和鼻腔内喷上薄荷雾(传感喷雾)。”卡索嘴角露出一丝兴奋的笑意,仿佛他手中即将会操控着小可的一切,包括生与死,就好像小可是他手中的牵线木偶一般。 碎叶和薄荷雾凉凉的,像一块细碎的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就这样在舌尖、在头顶。这大概脑关电极类东西,通过他们“幻梦”可以带给你如同现实世界一样真实的感受。 碎叶和薄荷雾刺激着小可的感觉,小可脸上闪过一丝犹疑不定表情,不过瞬间就消失了,她从容地走进那个半透明的鸡蛋,“慢着,带着这个,”卡索在小可的手心塞了一个小巧的电子装置,小可仔细端详,就好像是一个精致的小蜜蜂,翅膀还在她手心微微颤抖。“如果你想要离开,随时触发这个小家伙的翅膀,别小看它,它能带你飞回来。” “爬虫程序呢?” “也在小蜜蜂里面。” 小可把蜜蜂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像个吊坠一般挂在项链上,报以卡索一个信任的微笑,表情安详地走进那个玻璃外表的蛋壳体,安然入座,从座位上方、下方、前方、后方弹射出的传感带捆住了手、脚、腰、胳膊、腿,几个个金属花瓣一样的传感从她脑后出现,紧紧包住了她的头,她感觉自己带了一个笨重的头盔,犹如一个即将赶赴沙场的士兵,她感觉又有什么东西像针尖一般刺痛了她的鼻子和舌尖,让她觉得有些酸楚和麻木。1/4的蛋壳像门一样滑动,锁闭,她被困在这个密闭空间,有点窒息,透过蛋壳表面射进来的蒙胧的光线让她觉得眩晕和迷惘,蛋壳中开始升腾并弥漫着白色的气体,仿佛涌动着浓浓的雾霭,她觉得自己仿佛被埋葬在初雪之后松软的雪地里,又像被淹没在即将逝去的暴风雨中大海汹涌的波浪中,她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她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顺着洋流无止境地飘荡,最后终于被卷入了旋涡之中。 她觉得时间流逝得很快,她不知置身于何处,天地一片混沌,远远地传来卡索的声音,在呼唤她,“瞧瞧,告诉我你能看到的字母。”她试图睁开眼睛,可是看到的东西越发蒙胧。”她有气无力地回应,“看不清楚。”声音就好像陷入了棉花堆里,虚无缥缈,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再试试。”卡索的声音又在回荡。眼前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仿佛终于调好焦距的望远镜的镜头,她看见“we”。她重新找回了她的视觉,卡索对她进行视觉校准,好让她的所有感官进入到最合适的状态。接着她看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身体,但同样苗条性感,她又调整了一个方向,看到一面镜子,那里面有一张同样不属于她的精致的脸,被画上了浓浓的烟熏装,嘴唇深紫青色,显得颓废和叛逆,头发也被剪短至脖颈之间,微微有些蓬松,她的头上带着一顶压舌小帽,她穿着修身黑色紧身衣,配着西装领的深灰色皮夹克,皮夹克上凸起一堆银色的铆钉,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她修长而纤细的腿的轮廓,脚上蹬着一双深灰色长筒皮靴,银色的金属铁链挂在她的脖子上,她下意识伸手去摸,那个翅膀微微颤抖的蜜蜂还在,但是却隐形了,她的手能触碰到它,但是她的眼睛却看不见它。 不用说,眼前这个少女正是卡索给她选择的幻影世界的新皮囊,像个摇滚乐团的叛逆乐手。卡索的审美还真是另类。这并不是她喜欢的造型,似乎有点高调了,她像个对这世界充满愤怒,对周遭的一切都满不在乎的女孩,不过也许在幻影世界大家都是要争奇斗艳,彰显个性才更自然。 眼前的景物倏然变化,就像卡索那间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可以变幻为任何美妙景色,她自己只身未动,周围却已是一片单调而刺目的白色,像是一片荒原,她看不到边,瞬间,荒原又变成了银色,眨眼之间,她已在一幢装饰精美的建筑物的内部。她的面前是一个柜台,一个深色肤色的男子拿了一个印章,朝她挥舞着,面无表情,他的背后是一面银色厚重的大门,好像银行金库的大门。小可走上前去,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说伸出手来,他用印章在小可的手背上印下“adssion”的字样,字好像纹身一般,刺得皮肤生疼。他给了她一张虚拟id,她胡乱签上一个名字。 这是入口节点,卡索的加密技术很好,幻影帝国嗅觉最敏锐的猎犬也不会追踪到她现实世界的位置。 “欢迎来到幻影帝国,这里既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但却能满足你的梦想。”深色肤色的男子用漫不经心毫无感情的声音说着,仿佛他不是一个守卫幻影帝国的守门人,而是个神神叨叨的预言师。 小可用迷惘的双眼观察他,Ai虚拟人,不过一段代码罢了。他背后厚重的金属大门打开,小可下意识的走了进去。机器报着声音,“准许通行”,还好,小蜜蜂和她的爬虫没有被发现。她心跳如常,隐藏的很好。 她的面前呈现出一副巨大的3d地图,密密麻麻,无边无界,连最高的建筑也只有指甲那么高。她小心翼翼用指尖轻触一个建筑的顶端,生怕这精美的艺术品破碎了,她周围的一切倏然改变,3d地图像魔术一般消失不见,她环顾四周,才明白自己已然进入这个建筑的内部。 这是一座教堂,仿佛已安静存在了若干个世纪,细碎的光线透过教堂彩色的玻璃折射进来,在地上投射出斑驳的影子,使教堂的空旷和阴冷中多了一份难得的温暖,有很多人坐在椅子上,他们听牧师在上面传道,牧师的声音平静而安详,使人心宁静。小可沿着墙壁轻轻的走,她触摸着墙壁,感觉到石头因岁月沉淀下的沧桑,冰冷而粗糙,那感觉如此的真实,和她对现实世界的真实感觉没什么两样,她仿佛觉得自己漫步在中世纪古老的时代,那个她只能从书本中读到的时代,那个只能从网络获取全息3d影像默默观赏的时代,一个遗迹被摧毁掉的时代,如今变得如此真实,让她置身其中,她觉得内心存在一种感动,那是一种让人失而复得的感动,一种打破时光边界的感动。 有个Ai虚拟人递给她一份心理测试的问卷,似乎是要测试她的兴趣偏好。为了混淆视听,她几乎全部都做了勾选。问卷信息会存储幻影帝国的个人信息和偏好数据系统里,这是个好机会散布一下她那可爱的小爬虫。她下意识的将项圈上的小蜜蜂和问卷做了一个紧密接触。 她推开了教堂的大门,耀目的光线刺痛了她的眼睛,教堂后院的喷泉里有不少的幻币,虔诚的信徒会不时扔几个进去,她离开教堂,街上的人漫不经心的走路,还有各种交通工具在道路上奔跑或者在空中穿梭,与现实世界无异,除了突然有个穿着巫师袍子的人突然骑着扫把从她身边以空中穿梭机一般的速度滑过,小可仔细观察街上的那些人,他们虽然面容各异,五官都经过了美化,皮肤的质感很好,感觉如此真实,仿佛所有人都生活在一个美丽新世界。 人们在幻影世界的面孔和在现实世界仍存在一些差距,他们也许只是幻影系统里制作的虚拟面孔,用来烘托幻影世界的真实感。 举目四望,偶尔有像她这样初入幻影帝国的新手,茫然无措的在街头徘徊探索观察,或者有些人在这里想办法谋生,就像那个站在街角的老太太,在电子地图和语音服务系统旁边不停点击广告奖励,她像玩老虎机似的乐此不疲,只不过她不需要筹码,只要点出个连续点出6个不同的广告,就可以得到0.1个幻币,点出的广告像礼花一般绽放在空中,而那个老太太只顾贪婪地数着她手中得到的幻币,幻币化成星星钻入她的手掌,她手的财富计数器显示幻币数字又增多了。 在幻影帝国这个世界里是没有空间距离概念的,你希望去哪里,瞬间就可以实现,只要回到地图,轻轻触碰你感兴趣的地点,或者更简单,用语音发出指令,幻影帝国只要捕捉到,瞬间就可抵达那个地点,不需要走路,不需要交通工具,不需要在街头徘徊。小可向周围打量,街角的地方都有缩小版的电子地图,他们可能就是一块小小的地砖,好不起眼,像一张明信片般大小,她看见一个小男孩像变魔术似的手掌一挥,整个地图就变得犹如电影幕布那么大,他可以随心所欲平移、缩小、放大并完成2d到3d的转换。在这个世界里,效率大大提高,无论是空间还是时间,每个人都像是神奇的魔术师,置身于一个神奇的魔法世界。 “暗夜森林。”小可低声说。 暗夜森林是幻影帝国内的一个邦国,它的国民是由盗猎者、黑帮、恶棍、杀手、流氓、罪犯组成的,整日从事暗不见天日的地下交易,这个邦国的统治者是幻影帝国的元老史都里。暗夜森林的入口处有元老史都里的3d画像。画像中的史都里将头发梳在脑后,油光可鉴,露出饱满的额头,两撇胡子,身材高大魁梧,眉毛像两片柳叶刀那么锋利,眉头时常蹙着,有两道竖纹,仿佛他总是遇到难以摆平的难题,目光深邃犀利,仿佛所有把戏都逃不过他锐利的眼睛。 元老史都力的工作地点在黑暗森林那座高耸入云的黑塔的塔尖,黑塔是暗夜森林的中心地标,也称为魂塔。 任何世界都有光明的一面,也有黑暗的一面,就像哪里有太阳,哪里也会有暗影。幻影帝国也不例外,元老史都里所统治管理的就是幻影帝国黑暗的那一部分,老实说,能让这些人能服从管理很不容易,他管理的地盘上有杀手银行,地下钱庄,违禁品交易区,毒品交易区、暴力街区、色情区,他给现实世界的亡命之徒安排了一条通路,提供庇护,藏匿,逃亡,只要他们是在他地盘上注册过的国民。 管理黑暗势力意味着时时会被挑衅,充满无序,因为这些黑暗势力往往不服管理,黑暗世界中这些人价值观惊人地相似。这些内心天生喜欢逾越各种秩序和规矩,他们天生就是靠拳头和武力吃饭,流血冲突和小争战不断。这些罪犯都难以管束,这里不仅仅是犯罪分子们交易的场所,同时也可能潜伏着现实世界中的警察,他们暗暗潜伏和观察,寻找一些可疑的罪犯的蛛丝马迹,期待破获一场大案。 卡索给小可准备的行头实在不适合暗夜森林,小可以摇滚少女的面貌出现在暗夜森林出场太招摇了,“换装游戏”,小可念叨着,立刻给自己改变了一副形象,她带上了墨镜,头发变成了白色的卷发,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般绽放,但总而言之,仍然是一个身材纤细苗条的时髦老太太,摇滚少女风立刻变成了老年朋克风。 她独自穿行在狭窄幽黑的魔鬼巷,这里到处弥漫着一种羞耻和丑恶的味道,永远带着一股陈腐味儿和血腥味,街道肮脏而陈旧,街道的墙壁上满是乌七八糟的涂鸦,就像是这世界沉淀几千年的肮脏和黑暗都浓缩在一起了,潦倒的,颓废的,情色的,血腥的,丑陋的,凶狠的,愤怒的,冷酷的,残忍的,所有的场面参差有致地堆积在一起,你所能想像的人类丑恶的一面,在这幅布景里都错落有致的以真实地浮现出来,就像一副人类罪恶的编年史,小可一阵恶心,弯下腰,差点呕出来。 “欢迎来到暗夜森林。”一个路边的人穿着黑皮风衣,他的脸是一张骷髅模样,眼睛空洞洞的,仿佛可以把人的灵气都吸收进去,他的胸前有一个幽灵的图章,那代表他的身份和地位,表明他是在这片街头巡逻的,“我是莱尔,魔鬼巷是我管理的地盘。” “巡逻的?你是条子?”小可疑惑不解的说。 “哈哈,暗夜森林不需要条子,在这里有我们自己的规则。一看你是新来的。我想也许你需要帮助。” “我要去杀手银行。”小可轻咳了一声,后背轻轻颤抖,尽可能让声音和体态都像一个老人。 “杀手银行在街角最隐秘的地方,上周得到消息怀疑条子要来收网,临时搬了家。你去那里干什么?” “当然是有需求。”小可晃晃脑袋,故意显得傻乎乎的。 骷髅脸眼中投射出蓝色的光,把她浑身上下扫描了一遍,虚拟id,匿名,加密做的很好,骷髅脸最终放行了,给了她一张自己虚拟名片。她把名片拿在手中,瞬间,已经幻影移行到了杀手银行的柜台。 接待她的是一个西装革履帅小伙,根本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反而显得忠诚谨慎,值得信赖。 “我可以怎么帮到您?亲爱的女士?”他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毕恭毕敬,友善谦和,面部的肌肉纤毫毕现,有血有肉。 还好没有派一个Ai虚拟人接待我,小可内心暗自庆幸。 “请一个杀手是怎么一个报价?怎么委托?”小可装模作样翻看着柜台上的一本杂志,里面是服务清单,展示有各种各样恐怖的死法,她有点难以忍受,不禁捂住胸口,抑制住想吐的冲动,翻看杂志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神不知鬼不觉用小蜜蜂触碰杂志,在杂志里放入进了爬虫。 “我们提供不同专业水准的杀手供选择,当然,报价基准也完全不一样。您需要提供给我们目标对象在现实世界中的照片、姓名、地址,还有一份简单介绍,确保我们不会杀错人。价格和目标人物有关,如果目标对象是公众人物,那么价格至少翻10倍。只接受幻币支付,您需要先开通幻币账号,预付款首先支付40%,剩下60%,需要冻结在旷世鑫山的幻币的共管保险箱里。还有不同的死法报价也略有不同,事成之后,我们提供暗杀成功的照片和录像,您也可以在现实世界找各种门路确认。确认成功后,由旷世鑫山的金融系统将共管保险箱中的幻币金额直接支付给杀手银行。” “万一没有暗杀成功呢?” “我们很少有不成功的案子,如果没有成功,我们根据只扣除必要的工作成本,剩下的预付款会退还到那个共管保险箱里面。之后“旷世鑫山”会退还到您自己的幻币账户中。” “如果目标是幻影世界中某个匿名者,是怎么一个报价?”小可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一副单纯懵懂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女士,这要看您怎么定义死亡了?杀死幻影世界的匿名者只意味着他被踢出幻影世界,回到现实世界。” “再也不能使用同一个虚拟id了?” “是的,原来那个虚拟id的所有数据清零。但这么做没什么用,无法制止一个在幻影帝国死去的死者换一个名字和身份重新再进入幻影帝国。这种收费比较便宜,这种只要派出虚拟世界的巫师杀手就可以了,巫师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解决此类小问题。幻影帝国的警察从不关注此类案件。毕竟,这不是真正的杀人。” “这不是我想要的。”系统自动匹配给小可年迈的有些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很陌生。 “那您想要什么?” “你知道的。”老太太略带神秘的傻傻的眨了眨眼睛,“雇佣杀手银行的杀手,杀死某个看不惯的幻影帝国的国民在现实世界的肉身。” “对不起,我们目前无法提供这种服务。您恐怕先得去巫师会找个水平高超的黑巫师,找出这个幻影世界的国民在现实世界究竟是谁,然后我们才可以帮你。” “黑巫师?”小可蹙眉,装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没错,但是比较难办,几乎很少有黑巫师会接这种活儿,因为违反幻影世界的匿名性原则。恐怕很难,他可能会被吊销巫师执照,永远被禁止在幻影世界从事任何有创造性或者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更糟糕的是一旦他也被别人挖出来他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我们暗夜森林就第一个会把他干掉。这种人太危险了。我们暗夜森林的所有人能在这里明目张胆的干这一行,本质上就是因为幻影帝国的匿名性是我们的保护伞。” “哦,这可太难办了。”小可摆出一副及其失望、失落和懊恼的神情,“我以为在幻影帝国,只有想不到,还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呢。” “您可以放低些要求,把你的目标对象踢出幻影世界,或者自己想办法找到目标在现实世界的肉身,剩下的交给我们。我打包票,恐怕在整个幻影帝国,你找不到提供这种服务的店铺。” “那我可太失望了。还有一件小事,我还没有正式委托,那么请问,我们之间的对话,会被杀手银行记录下来么?我有些担心隐私和保密问题。” “系统会短期保存24小时,系统对于无关紧要的信息,总会及时清空的,您完全可以信任幻影世界的匿名性保证。” *********** 小可在旷世鑫山的街头漫步,五光十色的全息屏幕里全是各种股票和期货实时交易的行情。幻影世界匿名性和现实世界真名实姓之间唯一连接的桥梁就是货币兑换账户了,总会有人想把幻影世界的幻币转换为现实世界的货币。货币兑换和交易中心就是撬开这个秘密的核心关键。这里的安全级别是最高的。但是“幻市”这种交易机构的出现,让匿名和真名实姓的连接线索也断开了一个大裂口。 某些客户有需求保持幻币和现实世界货币交易匿名性,不暴露自己的真名实姓,因此,现实世界也应运而生了一些从事货币托管服务、兑换和代为结算的一些机构,人们把这种机构叫“幻市”。用户可以把现实世界的钞票给到这些机构,他们会给用户代开一些幻影帝国的匿名银行账号,扣除手续费之后,把兑换好得幻币放在代开的这些幻影帝国匿名银行账号里,这些银行账户可以交易和自动流通的转让的,交易的只有密钥、口令和复杂账号,这样用户就在幻影世界里面通过密钥、口令和账号来提走这些幻币,或者把资金通过交易转移给其他的幻币银行账户;反之,幻币也可以通过幻币托管所,兑换成现钞,被提走,这些钱最终也通过洗钱或者其他流通方式回转回现实世界。 旷世鑫山是幻影帝国的金融板块,在幻影世界无论你做什么交易,只需要一种货币——幻币,幻币可以让你在幻影世界中畅通无阻。旷世鑫山的旷世央行控制着整个幻影世界的金融命脉,发行幻币,保持幻币的储备量和幻影世界的真实经状况相匹配,保持和现实世界国家货币之间汇率的稳定性,确保不会发生恶性通货膨胀或者货币超发之的问题。 旷世鑫山就是金钱的世界,这里的空气中时不时会漂浮着虚拟的银白色幻币,散发温软柔和的光线,像冬日月光下的落雪,散在街道的布景中,不分昼夜,日夜颠倒,这里没有白天黑夜的交替,无论赌场、证券交易所、银行、投资机构永远都是灯火通明。交易所里交易的不是仅仅只有幻影帝国的股票,现实世界的公司的股票也可以在这里交易上市。所有的交易都是实时的,除了新上的股票和退市的股票,所有股票都每日每夜的随时可以买进卖出,没有开盘,也没有结束,除非特别情况比如暂时停盘,强制歇业。 卡索通过幻市给小可开了一个匿名的幻币账户。他之前随便找了一个贫民窟里看着还算机灵靠捡垃圾为生的小孩,拿着美钞在贫民窟的幻市兑换的,因为只有贫民窟的幻市才提供这种小金额的兑换。而且那个地方连监控摄像头都已经损坏了,没有人会追踪到这个孩子,就算追踪到,找他跑腿兑幻币的人应该也不少。 幻币匿名账号只用记住复杂的账号名、密钥和口令就可以了。小可从旷世鑫山的取款机上取空了这个账号,又重新开了一个匿名幻币账户,把这些幻币存了进去,她得到了一张崭新的幻卡。用这张幻卡又开了一个股票和证券的账户,任何人,只要有钱就可以开账户,没有什么限制。 她充满好奇的闲逛、观察、所到之处,存取款机、赌场里面的老虎机、那些赌博的柜台、股票买卖的操作台,现实世界和幻影世界的货币自助兑换机,她都不着痕迹的扔进去了她那可爱的小爬虫。那些可爱的爬虫会在她离开幻影世界之后才会开动任务,将那些美妙的安全性的代码尽情的吞吐。 “但愿迷雾织网不会发现。”她心里祈祷着,是时候离开幻影帝国了。 第四章 迷雾织网 羿曦沉浸在甜美的睡梦中,朦胧中,隐约听到雨声,一开始还是滴滴哒哒,后来竟然淅淅沥沥起来,他摘下眼罩,揉揉有些惺忪的睡眼,不情愿的起身,拉开窗户,外面并没有下雨,黑黢黢的天空开始有一点点泛白。 如果外面没有下雨,那这雨声便是不好的兆头,因为他把来自幻影帝国的安全系统警报设置成雨声,雨声越大,意味着情况越严重,他快步推开卧室的门,跑进书房,光子数据存储机依旧散发蓝色幽光,但旁边那台处理器上的橙光却闪个不停,的确是系统发出的警报,这些处理器负责监测自幻影世界的安全警报系统的异常情况,提供直连幻影世界的通路。 他打开高解析度、高彩、超清屏幕,尽管现在人们出于对全息投影技术依赖,任何物品都可以充当屏幕和显示器了,但是他还是钟爱老式的曲面屏幕,一圈屏幕在他的办公桌前围成了一个半圆弧形,屏幕切割成9宫格的窗口。他开始查看代码。几个隐蔽的爬虫程序爬取了“迷雾织网”(幻影世界的安全系统)的数据和代码,还有幻影世界的其他一些数据信息和代码,数据分散成细碎的数据流,向不同的数据中转站回传数据,因为太分散,微弱的数据流动一开始迷雾织网并没有太关注,如果在30分钟内,分散碎片化的数据流传输累计加总后,达到了一定阈值,迷雾织网便会进行服务器压力报警和安全报警。 他在另一台主机上调用了一个爬虫自动检查和杀死爬虫的软体。总是有人愿意以身试法,爬取幻影帝国的代码,也许是因为好奇,也许是为了挑衅,处于各种目的。总之,都不能让他们得逞,迷雾织网的护城河绝对不能被攻破。 他给幻影帝国巫师会的几名巫师发了紧急消息,这些幻影帝国的巫师,他们在现实世界往往是计算科学天才、数据工程师或者黑客。总有人会响应的,没错,才几秒钟,即时通讯的信道有反应了,一声蜜蜂振翅般的嗡鸣之后,传出一个被变声器改变的男声,这些巫师在现实世界都会千方百计隐藏自己的身份,声纹特征也不例外。 “jQ,我也是刚刚发现,这个爬虫像病毒不是一般狡猾。” “冰窟z,不是一个爬虫,而是好几个。” “不知道是哪个家伙胆子这么大?这么不懂规矩,不过真够刺激。” “冰窟z,你检查数据出口节点,看看有什么可疑的线索可以追踪。” “检查过了,爬虫使用的是纳米光纤连接,30分钟内已经访问了全球几乎所有的数据通讯公司的中继服务器,几分钟内,变换不同的数据爬取策略和传输线路,爬虫自我可以进行智能化的调制计算。” 羿曦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世界地图,数据的流向在地图上形成密密麻麻的排布的曲线,均匀利用了所有可以利用的数据节点。数据早已散落和湮灭在在不同数据传输流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分彼此。 屏幕上的画面又切换为幻影世界的版图,调出几个悬浮窗,羿曦仔细查看迷雾织网的系统安全日志,追溯着最早爬虫开始爬取和传输数据的时间,数据传输流的发源地在幻影世界的版图中标记了出来,一览无余。 “爬虫程序启动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一个是小教堂的问卷调查系统,该死,这个系统和用户画像数据库有数据互通;一个是暗夜森林的杀手银行;还有一个是旷世鑫山的赌场。冰窟z,把这三个地方爬虫发作前30分钟监控录像数据全部保存下来,不做清除,存储在ts8-2号数据空间。”羿曦果断的下达指示,“不,更早一些,提前到24小时-36小时,先让Ai诊断一遍幻影世界的监控数据录像,查出疑点。”他的第六感告诉他爬虫程序是延迟发作的,尽管从发作到现在不过30分钟的时间,但是要找到问题根源,还是要追溯到更早的时间点。 “遵命,骏骐jQ大人,已经安排上了,存储进度还剩5秒钟,疑点报告生成大约需要5分钟。” 扬声器里隐约传来冰窟z飞速敲击键盘的声响。 “各位巫师,今晚迷雾织网雨下得很大,驱散了雾气,看来今天又有得忙了。我启动了一级防护,迷雾织网今晚开始大清洗,流通到现实世界的数据流向会暂时冻结,不会再有什么数据溜出去了。不过我们的确需要加强安保,必须禁止任何携带可疑物品的人进入幻影世界。”羿曦提醒大家。 “我重新设置了用户进入幻影海关的入境安全级别。谁也别想携带可疑物品进入了。”扬声器里巫师魅冶f刚谈完工作,又立刻抱怨开了,“瞧,这会儿在旷世鑫山的股票行情中,巫师会的股票和铂隙数据安全公司的股票都在下跌。我的幻币一瞬间可蒸发了不少。” “魅冶f,早就跟你说过用我开发股票自动交易的灵智程序,可自动止损,你不听话,又能怪谁?”羿曦敲打他,“现在,你还是专心处理眼前的事儿,别关心你那些股票了。还有,那些爬虫,全都给我抓起来,每一个都给我解剖的明明白白的。” “遵命,骏骐jQ大人。”每一个爬虫的代码都要反向工程一遍,实在很大的工作量,魅影f心里抱怨着,敢怒不敢言,突然他大叫一声,“不好,我还没开始冶炼他们,爬虫被围剿后开始自毁了,代码自动删除,在幻影世界里面瞬间蒸发了。 “我们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迷雾织网的防护系统的敏感性和安全水位。分析一下究竟这些爬虫到底爬走了哪些数据,从爬虫发作到我们发起大清洗,30多分钟,几千万t的数据量现在已经传输到了现实世界。”羿曦轻轻皱了皱眉头,沉思道。唇角的弧度显示着他的不悦,“这可真算是巫师会的羞耻。” “那些碎片化的数据即使回到现实世界中也很难复原吧?”冰窟z分析道。 “我打赌,他们分析不出个所以然。”魅影f自信的说,“只要他们把这些数据集中在一起,会触发自毁。” “但没准他们早就料到,分析这些碎片化的数据就够了。” “还没有哪个黑客敢这么明目张胆跟幻影帝国干仗呢!” “太不懂规矩了,简直像个不懂事儿恶作剧的孩子。” “没准是现实世界的某个国家看幻影世界不顺眼,雇佣黑客向幻影世界开战了。” 魅冶f和冰窟z一言我一语的聊起天来。 “好了,大概咱们平日里太自负骄纵了,疏于防范,是时候该重新审查漏洞,重新升级、更新迭代迷雾织网了。”羿曦提醒他们,“赶紧干活。” *** 在幻影帝国,巫师和建造师是两种不同的职业。幻影世界里需要源源不断地创造性和奇思妙想,将这些奇思妙想实现,变成幻影世界的造物。 简单说来,建造师就是负责提供各种工具、应用模块,帮助幻影世界的国民将奇思妙想数字化成幻影世界的造物的这部分职业群体。巫师则负责幻影世界的底层基础设施建设,提供各种底层的工具。建造师在巫师提供的底层工具基础上进行应用模块和造物工具的研发。 人们有太多需求把现实世界的美复制过来,搬运到幻影世界。比如艺术作品、建筑、甚至把一个城市的全貌搬入幻影世界,制作一个数字化的镜像。或者将现实世界中转瞬即逝的美固化成永恒,在幻影世界中展示。 一旦人们有新的创造、新的奇思妙想、新的作品、新的幻想,需要在幻影世界中用智能化的工具软件得以将大脑中的创意变成可展示可传播可拓展的数字化的实体造物,就需要建造——视觉化、感官化的数字化呈现,这个数字化的实现过程被称为建造,那些使用幻影帝国的开放源代码,应用模块、工具软件,在幻影世界中建造的数字工程师,被称为建造师。 在幻影帝国成为一名建造师,需要巫师会来考核,因为建造师类似巫师拥有部分魔法,但是他们只能创造、变造、改变、建设现有的幻影世界的一部分,他们需要宣誓承诺不做任何颠覆性和破坏幻影帝国的的行为。不然幻影世界的巫师会把某个建造师抓起来,给他们的数据特征和id做标记,让他永远失去建造师的资格以及所积累起来的专业等级,剥夺建造师在旷世鑫山个人账户中财富,甚至永远禁止其进入幻影世界。 除非建造师可以更高明,甚至比巫师更高明,躲过巫师的追查和幻影警察的追捕,甚至拥有比巫师更强大的魔法,不过这绝不可能,如果建造师有这种能耐,他不如干脆进入巫师会成为巫师。巫师可以同时从事建造师和巫师的工作,并且巫师的权限更高。 第五章 逆向探索 幻影帝国八个元老的资料和数据已经梳理好了,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小可电脑的文件夹中。 文档中包含每一位元老的光辉事迹和他们在幻影世界中的活动轨迹及时间日志。尽管爬虫程序从幻影世界爬取的数据都是碎片,不全面,而且有一部分代码组合在一起会进行自毁,导致损失了一些数据。但总的来说,这些东拼西凑的数据信息也足够对元老进行最基础的数据分析和包括性格、心理、专业、学识、关系网等各方面初步的画像分析了。 为此,小可专门跑了一趟Arf星地球基地去找肖恩,因为肖恩手中拥有一款自研分析软件,可以通过分析特定对象的整体数据画像逆向反推出该对象可能的基因密码。小可的目的是想和肖恩探讨切磋一下通过分析元老数据画像及其典型特征值逆向反推出元老在现实世界中基因密码的可行性。 肖恩是和小可一起坐飞船前往地球的Arf星的小伙伴,小可的死党之一。 此次肖恩终于被Arf星地球基地的负责人阿门特相中,如愿以偿做了Arf星地球基地负责人阿门特老先生的助手。 肖恩所擅长的领域是生物技术和人工智能的结合,因此,他擅长通过人工智能技术将碎片化的各种数据生成对人物全面而精准的画像模型,然后根据数据画像对人物进行全面分析,提取出一些典型特征值,逆向反推出该对象可能携带的特殊基因组合或基因密码。 目前,肖恩的主要工作任务是帮助阿门特管理派遣到Arf星的所有星奴的档案,以及从地球上采集的各种灵智类动物的基因样本和全面的档案。因此,每一位星奴的性格、智力、优势、弱点、攻击性、防御性、思想、基因组合等方面的数据信息他都了如指掌。 他同时也负责对接Aimix星系的惊奇人才公司,根据地球上各种雇主复杂需求,挑选和匹配最合适完成某项任务的“星奴”。因此,肖恩此时十分清楚小可目前接手的是怎样一个高难度任务。 肖恩经常鼓捣研发一些看似奇怪且没有必要存在的程序。比如,他研发过一款可以不依赖读取星奴们身体中的追踪器和蛋白质芯片,只通过抽象出星奴精确画像中的某些特征值,就能将星奴们从茫茫人海中识别出来的程序。 某些星奴为了逃离Arf星当局的监控,取出身体中的追踪器改头换面,整容或者改变部分基因,但是很多东西本质上是不会变的,比如性格、动作体态特征、思维方式、表情习惯。肖恩的想法是如果只通过抽象出星奴画像中的某些特征值,将星奴们从茫茫人海中识别出来,不用动用更多的Arf星的资源,这也是一种进步。这种方法就像是侦探断案,更有成就感。他力求自己所研发的程序拥有火眼金睛,能看到数据画像特征值中最本质的东西。 “小可,每一个人的基因组合和基因密码决定了他了智力、体能、思维方式、学习能力、对棘手问题反应方式、判断力、性格、弱点、优势、气质。这个过程就像是化学反应,更像是跑一段代码,运行一段程序,输入特定的变量因子,根据固定复杂公式,计算出不同的结果。”肖恩向小可解释道,他是个典型的技术男,工作起来的时候一本正经,神色严肃。 “明白,肖恩,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们可不就是这么造出来的么?Arf星需要什么样特征的奴隶,他们只需要输入这些特征值变量,系统计算出达到这一结果的基因组合序列密码,然后我们从基因库里寻找或者在地球上采集这些所需要的基因片段,根据基因组合序列密码将其拼凑组合起来。”小可眼睛如碎玉般清澈灵动。 “是的。只有我们Arf星掌握这套基因密码和人物性格、能力画像之间的神奇复杂关系,这是我们Arf星的黑盒子,我们的核心商业秘密,也是Arf星在Amix星系屹立不倒的原因,其他星球需要我们的这种技术能力。地球人的生物科技还没有达到这一水平。”肖恩面色严肃,他或多或少有些为难。 “所以我才来找你。如果地球人已经掌握基因密码,我就不必来找你了。”小可死磨硬泡的说。 “你当真要使用我们Arf星人核心技术,来解决你现在遇到的任务难题?在我看来,星奴们的首次任务就像自己的初舞台秀,最好是通过自己的能力解决,而不是来我这里寻找捷径。”肖恩正色道,尽管他和小可是死党,他也必须把话说清楚,她不能总想着不劳而获,把她自己的任务换一种形式转嫁给他,变成他的任务,这也太不地道了。 “我只是想和你探讨一下技术上的可行性。别那么紧张,肖恩,放轻松,我现在并没有向你提出任何实质上的求助。我只是想纯粹切磋和探索相关的技术路径。”小可脸上浮现一丝狡黠和甜美的笑意,要想让肖恩帮她,首先得先让肖恩卸下防备。 “好吧,不过,说到技术上的可行性,你想要实现的事情可绝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肖恩无奈的摇摇头,对于小可的死缠烂打,他常常招架不住。 “为什么呢?可我认为技术路径十分清晰。”小可眼中闪过一道华彩,不等肖恩插嘴,她继续说下去,“第一步,我们需要先将这些碎片化的、散乱的、东拼西凑的行为数据导入你的分析程序,推导出某个人全方位的性格和能力画像。 “第二步,我们要通过此人全方位的数据画像和明显的特征值逆向倒推出此人可能的基因组特征。 “第三步,我们从可能的基因组特征再推导出这些人可能的显性特征,比如说发色、血型、脸型、遗传病特征,其他外部特点等等。”小可在用手势在全息屏幕上画下技术路径图,她面孔在灯光下呈现淡粉色,目光中带着兴奋和期冀。 肖恩甚至不忍心此刻给她泼冷水,但是他到底还是开口了,他走到全息屏幕中在技术路径图的衔接环节狠狠画了几个叉叉,“现在你看到了吧,每个环节都可能发生数据缺损,导致推导结果错误或不准确,最终导致计算结果偏差,最终偏离真相。从而对你的任务产生严重的误导。”肖恩的眼镜片折射出他眼底闪烁着的智慧之光。 “是的,这些我想到了。我认为只有你可以解决这些技术偏差的问题。你知道的,我不需要100%的数据精确,只需要计算结果趋向85%甚至以上的准确,足以。”小可眼神中充满神往和希冀,她凝视肖恩,对他无限信任。 “85%?这你也太高看我了吧?你的所有基础数据都是碎片化的,不精准的,我后面怎么可能给你一个准确率极高的结果?输入的数据是残缺不全的,输出的数据必然是充满瑕疵的、混乱的,错误的。”肖恩回怼道,他必须打消掉小可脑中这些不切实际的预期和想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么做只会让小可误入歧途,早点把她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里才是正道。 小可目光中闪过一丝疑虑和失望,她沉默不语,陷入沉思。她最初的想法是,由于幻影世界完全封闭的以匿名性为基础的安全体系,想侦测到某个人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需要花很多时间搜集数据,分析对方的画像特征值,然后通过自己设想的技术实现路径得到该目标对象的外显基因特征值。用这个数据去和各国政府掌握的个人基本信息数据库中的数据做特征匹配,筛选和过滤。这是最快的入手点。没想到这个思路这么快就被肖恩否定了。 肖恩看到她无精打采的样子,拍拍她的后背,继续解释,“想想看,人们在现实世界循规蹈矩,谨言慎行,在幻影世界则会释放天性,无所顾忌。所以就算同一个人,在现实世界和幻影世界中的数据画像也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样子。更不用说,他们还会刻意伪装,比如任何人都可以用一小段程序改变说话的口音,或者,故弄玄虚伪装一些特征鲜明的怪癖特征。所有这些都会干扰和扭曲Ai的分析和计算结果。” “但是,我知道你有不同的分析方法、算法和程序,总有办法做到去伪存真的,不是么?”小可目光中重新恢复了熠熠闪光,“当我们用不同的算法和方法对目标对象的数据画像分析和特征值的准确度评估存在较大差异的时候,就可以把共性点提炼出来,剔除偏差数据,从而过滤掉这种伪装。大浪淘沙,总有内核的东西,准确度更高的特征值数据被筛选下来的。我相信这正是你的能力的与众不同之处。”小可还是不死心,充满希冀的眼神聚焦在肖恩身上,就好像他是她的救世主。 肖恩的目光从全息屏幕上再次转向小可,他凝视小可那张甜美纯真的面孔,他脸上浮现一抹既自信又稍显羞涩的笑容,“小可,不要总想着走捷径,我真的不想误导你,或者怕你过于依赖这些数据走向错误的方向。我的程序只能帮着你做一些基础的事情,哪些是真,哪些是伪,最终还需要你自己甄别和判断。” “这么说,你愿意帮我了?”小可的心情刚才还是阴霾笼罩,此刻突然一下子就拨云见日了。 “你可千万别期望值太高了。不精准的计算结果可真起不到什么重要作用。”肖恩冷冷的说,“你先回去吧,数据分析结果我会同步到你的私人云空间。” 第六章 巫师会三人组 羿曦在幻影世界是巫师会大名鼎鼎的骏骐jq巫师。他的巫师朋友们多数时候都称呼他jq。当然他绝对不会在幻影世界暴露他在现实世界的真名实姓。在幻影世界发生数据爬取的安全事故之后。羿曦迅速召集了一个会议,邀请魅冶f和冰窟z前往巫师会一处隐秘的空间——魔术移动空间。 魔术移动空间是他在巫师会建造的用于他的小圈子之间沟通的秘密场所,他可以在这里方便调取幻影帝国的日志和代码,不受权限的拘束。在巫师会的大楼中,魔术移动空间没有固定的物理位置地点。这是他在巫师会创造和隐匿了这一个虚拟空间,只有被他邀请的人核验过脑电波特征值和动态口令之后,才允许进入这个隐秘场所。他也可以在幻影帝国的任何地方召唤这个魔术移动空间,作为移动到巫师会的快捷入口。 骏骐巫师是个警惕性很高的人,多数时候他不像普通人那样穿上幻衣、钻进幻梦或者戴上幻具沉浸式体验幻影帝国的一花一草一木。巫师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是?全部感官的沉浸式体验意味着自己将所有感官与现实世界隔离。自己在现实世界的电子设备网络端口、访问路径、防火墙都将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门户大开,遇到警报无法紧急应对。 一个人不可能身在幻影帝国,而脑子还在同时关注现实世界的事情。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自己一个人是难以快速从幻影帝国脱身来操纵现实世界的网络的。这会给他这种黑客一种难于掌控全场的不安全感。 除非他有一个足以信得过的搭档,在他全部沉浸在幻影帝国的时候,可以替他同时看护着现实世界的网络交互,在他在幻影帝国遇到麻烦时可以更清楚的给他找到一条快捷的逃离之路摆脱麻烦。但是现在他更像一匹孤狼。他以前的确有一位搭档——他的哥哥翊风。如今,一想起翊风,他就不由得有些伤感。如果再找一位搭档,他会觉得是对以前搭档的一种背叛,而且他也无法做到全身心信任一个新搭档,这意味着要把自己的后背完全托付给另一个人。他情愿选择用更简易的方式进入幻影帝国,比如戴上幻目。 他只要带上幻目装置,就可以同时观看现实世界的电脑屏幕和幻影帝国的全息立体画面,在二者之间自由切换。幻目装置的主要消费群体一是未成年人,因为过早将未成年人暴露在脑关电极之下可能会对他们的大脑造成损伤;二是是黑客、巫师或者网络安全工程师,这是一个有着强烈且偏执的隐私安全防护意识的群体。 幻目装置只是将触觉、嗅觉、味觉等感官隔离在幻影帝国之外,视觉和脑电波的游走不会被屏蔽。作为黑客,要想同时兼顾现实世界和幻影世界二者,你总得放弃点什么,比如说,除视觉之外的其他感官体验。 羿曦进入魔术移动空间的会客厅的时候,魅冶f和冰窟z正在里面谈笑风生、高谈阔论讨论此次巫师学徒招募要出什么刁钻古怪的题目。 “不管怎样,这次的题目要增加难度。”骏骐jq一副大义凛然的严肃神色,对魅冶f和冰窟z说,“拒绝提前透题、拒绝作弊和拒绝一切走后门的行径。一定要保证所招募的巫师学徒的质量和入门水准。”骏骐带了一副柔软而精致的面具,面具有弹性,露出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和挺拔的鼻梁,至于眼睛,就像一个深邃的黑洞,看不到里面的情绪。 “遵命,老大。今天我们的会议议题是什么?”魅冶f油腔滑调的说。 骏骐巫师一挥手,一段栩栩如生的ar视频画面立刻在房间里上演。画面上正是那天小可首次潜入幻影帝国的画面,一脸烟熏妆,打扮的像个摇滚歌手。 “我已经查到问题所在了,这个小丫头,就是此次爬取事件的罪魁祸首。她的脑电波特征值已经和幻影世界之前的其他数据进行了比对,没有吻合的,也不存在高度匹配。也就是说,她是个新人,完全不懂幻影世界的规矩。”骏骐巫师将画面定格在这一刻,眉头轻皱。 “这么说是个新手。新手就敢这么胆大包天?”冰窟z纤细苍白的手从自己的外套装束上拽下了一段冰柱,在嘴里嚼着,白色的冷气从他的嘴边飘起,他太喜欢吃冰的东西了,就算在幻影世界也不例外,“亏得这些数据备份没有被删除。” “从脑电波波动特征值、心跳数据和各项生物体征健康数据来看,是个未成年人,刚刚到达可以进入幻影帝国“希望之光”地界之外区域的年龄。”魅冶f若有所思的说。希望之光是元老阿兰管辖的地界,在幻影世界,也是允许未成年人进入的唯一地界,未成年人可以在”希望之光”的虚拟奇幻世界读书学习,感受生命和自然,探索世界和宇宙。 ar画面切换为小可化身为一个老太太在暗夜森林的杀手银行咨询业务的情景。魅冶f和冰窟z津津有味看着这段2倍速播放的ar视频画面,仔细品味这位老太太和杀手银行的服务人员之间的对话细节,脸上不自觉露出惊诧和搞怪的神色。 “看见她脖子上这个项链了么?蜜蜂这个吊坠。”骏骐巫师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提醒冰窟z和魅冶关注小可脖颈间那若隐若现的微光。他将ar画面倒退几格,此刻全息画面上的老太太正在翻阅杀手银行的报价服务单,“就是这个吊坠,神不知鬼不觉就把爬虫扔进了杀手银行。别看她换了样貌,化身为一个老太太,但是脑电波特征值仍然没变化,心跳脉搏也没变,全息画面的上部开了一个小小的浮窗,展示着她经过加密处理之后的心电图和脑电图的电波。 骏骐一挥手,画面又切换到了小可在旷世鑫山的自动取款机取出幻币的场景和在旷世鑫山办理幻卡和开股票和证券账户的场景。虽然她又换了一副面孔,然而她脖子上的蜜蜂吊坠仍然闪着微弱的银光,她走到哪里,所到之处,爬虫病毒就不着痕迹的附着在哪里。 “这些爬虫程序是在幻影帝国了潜伏了36小时之后才开始工作,所以排查爬虫发作时候的数据画面是没有结果的,对爬虫可能植入幻影世界的时间进行追溯,着实费了一些功夫。”骏骐下颌微微颤动,感觉他那张柔软的面具是在冷笑。“她还真是过于天真,真以为杀手银行那个站柜台的话是真的,我们只存储24小时之内的数据。” 画面再次切换到杀手银行那个接待人员的脸,他正煞有介事,一本正经,用令人信服的口吻说,“非重要性的系统数据会短期保存24小时,系统对于无关紧要的信息,总会及时清空的,您完全可以信任幻影世界的匿名性保证。” “你们觉得这小丫头什么来头?到底想什么?”冰窟z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在杀手银行询问只是想搞清楚怎么杀死一个幻影帝国的人在现实世界的肉身?发现行不通就来爬幻影帝国的代码?这可是个高手啊。” “伙计,搞清楚点,爬取代码是事先预谋的。不论她想干什么,同一个法子已经行不通了。她要是再次进入幻影帝国,我们肯定能把她揪出来,脑电波的特征值和心跳脉搏的频率两个指标只要都匹配就能把她揪出来,不管她用什么加密算法,都能给她揪出来。不过这事儿得偷偷干。”魅冶f信誓旦旦的说。 “的确,你得注意不能让其他巫师发现。毕竟在幻影帝国秘密通缉令是不能随便下发的。”冰窟z提醒魅冶f。 “不论她目的是什么,如果她上次没得手,肯定还会再次想办法进入幻影帝国的,而且,暗夜森林、旷世鑫山和迷雾织网都加强了防范。不知道巫师会会不会成为她接下来的目标?”骏骐若有所思,语气充满自信。 “没错,如果个未成年人,刚刚够上摘下幻目、戴着幻具进入幻影世界的年龄,巫师会招募这样的时机对她来说再好不过了。”冰窟z意味深长的说。 “恐怕,她不是单枪匹马来挑事的,她的背后一定有后援。伙计们,揪出她只是目标的一部分,不是全部,我们最终目标是挖出来她背后的一切,搞清楚,她到底想针对幻影帝国做些什么?”骏骐巫师认为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一定有原因,追根溯源,挖掘本质才是最重要的。 “jq大人,明白。所以就算我们揪住她了,我们也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终极目标是搞清楚她背后的所有动机。”冰窟z附和道。 “jq大人,全听你的。你说这次巫师学徒的筛选,这丫头会来么?如果这丫头真来了,我们要不要把她招募到我们的团队里来,跟她套套话,兜兜圈子,探探情报?”魅冶f的鬼脸面具露出戏谑而狡猾的笑容。 “很好,就是这个路数,如果她出现在巫师学徒候选人中,我们把她招募过来,我来亲自调教她,让她学学幻影世界的规矩。”骏骐咬牙切齿道。 “jq大人,你当真要亲自调教这个学徒?”魅冶f一脸坏笑。 “我们的jq大人已经很久都没有收学徒了,如果收了个女学徒。我想,黑桃皇后大概会为此急红了眼睛吧?”冰窟z打趣道,他身上冰柱气化,蒸腾起白色的雾气,他有些迫不及待,“这下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请你们把有限的精力和时间聚焦在你们的任务上。”骏骐收敛了表情,变成一张扑克脸,冷冷的提醒二位巫师,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像,面部的细节刻画全部用的是ai动态程序,但和真人的表情毫二致。 “那么,巫师会内部的人还需要黑桃皇后继续调查么?”魅冶f继续发问,“给元老会的报告又怎么一个说辞?” “黑桃皇后还是让她继续调查,对巫师会所有巫师进行清查和摸底。没准那个爬取数据的小贼,她的帮手也潜藏在巫师会中。要知道,她一个人可办不成这事儿,她一定需要一个对幻影世界底层数据构架足够了解的人帮她,不然她怎么能把这些从幻影世界爬取的数据流转回现实世界?”骏骐巫师的脸上阴云笼罩,分析道。 “这个女孩儿和她背后的帮手明目张胆来爬幻影世界的数据。说不定他们受到现实世界国家的指使。如果她的帮手是巫师会的人,那简直太可怕了。”冰窟z头上的冰帽子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口子,白色的雾气环绕在他的头上,他不由得一阵哆嗦。 “魅冶f,元老会那边让黑桃皇后去做公关,事故分析报告尽量缓缓。就说我们已加强防护,继续观望和调查,诱敌深入。”骏骐显然没那么在意怎么给元老会提交一份事故复盘汇报,对他而言,关键还是分析清楚此事故发生的原因并解决问题,而不是做这些无用的表面汇报。 “放心,一定不辱使命,我一定会把话带到。”魅冶f裂开嘴,不怀好意的笑。 “对了,招募巫师的时候你们最好给我擦亮眼睛,如果遇到资质不错的可造之才,我们可要尽数收入囊中,一定不要被其他巫师抢走了。”骏骐着重强调道。 冰窟z和魅冶f都明白,如果这次事故背后传递出一个信号——现实世界要对付幻影世界,那么,骏骐巫师一定要想办法扩充自己巫师队伍,并且不断提高麾下巫师学徒的实力。 话音刚落,骏骐巫师的腰间浮夸的腰带上面蓝宝石闪烁起来,轻轻的震动声波在魔术移动空间荡漾开来,他轻轻拿起腰间的通讯设备,小小的卡片屏幕上显示是黑桃皇后在呼叫他,他把信号掐断,再次抬起头来,却看到了冰窟z和魅冶f正戏谑打量着他的眼神。 冰窟z意味深长的说,“黑桃皇后吧?为什么我们的jq大人总是回避德高望重的黑桃皇后呢?” “对,多一个死心塌地的盟友不好么?”魅冶f脸上又泛起他那奇异的捉弄人的微笑。 “开玩笑,不管jq大人是否刻意回避黑桃皇后,皇后殿下可总是对jq大人死心塌地的。”冰窟z对骏骐眨眨眼睛,一副促狭的表情。 “就此打住,你们倆好好尽好自己的本分。如果再发生一次类似的爬虫事件,恐怕元老会那边就交代不过去了。”骏骐危言耸听的说,“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元老史都力和元老莫哀那边我还要亲自拜访,我们正好借此机会派几个巫师去暗夜森林和旷世鑫山加强防护。其他巫师那边你们也去探探口风,看看他们对此事作何解读。就这样,散会。”骏骐下达完命令之后,整个魔术移动空间消失了。不过一瞬间,他们已被随机分散在幻影帝国的不同地点,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来过巫师会一样。 第七章 八个元老 “尽管爬取的数据整合过程中自毁了一些,我对它们进行了部分恢复。你猜怎么着?”卡索有些得意洋洋的对萨威利先生和小可说,仿佛有重大发现似的,“我拼凑出了暗夜森林的各种成交订单——犯罪的证据。现实世界的国家当局应该会对这些感兴趣的,这是声讨幻影帝国的重要黑料。” “这些在现实世界中还无法称之为证据。”萨威利先生劈头盖脸给卡索泼了一头冷水,“如果我们不能匹配这些犯罪分子在现实世界的真名实姓,这些资料就永远无法将他们定罪。” 萨威利先生同时用余光瞥向一边的小可,她正在低头沉思,她敏锐的感受到了萨威利先生的含沙射影,语气中蕴含的某种失望意味。也许她和卡索的进展太慢了些,没有让她的地球人老板看到明显的可期待的成果。 “小可,你认为卡索这些暗夜森林的犯罪订单是否值得得深挖下去?”萨威利突如来的问题,让小可毫无防备。 小可抬眸,偷偷瞥了一眼卡索,他脸上晦暗不明,阴晴不定。她坦然的摇摇头,很简单,她不希望自己目前任务方向被任何事情打断或偏离方向。 “订单上有被害人的信息。对于谋杀案件而言,调查每一个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可疑的嫌疑人和杀手工具人并非难事。但是我的任务并不是侦破这些小的案件,这会让我分神。此刻,我必须聚焦时间和精力,找出八位元老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不是么?”小可直言不讳,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不是萨威利先生所期待的。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观察萨威利先生,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说到八位元老的真实身份,你们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萨威利先生一针见血,直奔主题。 卡索目光躲闪,缄默不语。他用眼神示意让小可先开口。 “我大概梳理了一下八位元老模糊的数据画像。您有兴趣了解一下么?”小可小心翼翼的询问萨威利先生,灵动的目光中透着些许胆怯。 卡索认为,她梳理的这些模糊画像,没有什么实际的价值。但不知道萨威利先生会作何感想。 “说说看。”萨威利先生抿了一口面前的热咖啡,调整了一个轻松一些的坐姿,靠在椅背上。元老们的数据画像,听起来倒是蛮新鲜的,他当然感兴趣。 小可调出元老阿兰的全息照片,投屏在会议桌上方的空气中。元老阿兰站立她所管辖的“希望之光”地界元老办公楼大楼顶层的天台上,正遥望远方的地平线,神色凝重,夕阳照射在她的脸上,皮肤上的纹理纤毫毕现,深蓝色的眼睛如同蓝宝石般熠熠生辉。她的面孔是35岁左右的欧洲女性,文雅、知性,她的眼神温和而坚定,表情坦诚而肃穆,让人无条件的产生信赖之感。 “希望之光”是一个免费为全世界的未成年人和成年人提供教育和再教育的虚拟空间。对于未成年人提供的课程多数是免费的。即使对于成年人进行再教育,课程所收取的费用和现实世界相比,也价格低廉,也算得上是半公益的。“希望之光”地界上的课程都是在丰富的全息3d场景中开展教学,布景直观立体,让人身临其境、一切虚拟造物皆可触碰感知,用户可以沉浸在堪比现实世界的真实体验之中。 小可介绍道,“第一位,元老阿兰,幻影世界资历最老的创始人。根据她在幻影世界的时间线上的行动轨迹和行为数据,ai分析出其数据画像特征:女性,女权主义者,教育家。独居,退休教授。专业:8%的可能性是数学和计算科学。她关爱有天赋的年轻人和儿童,热衷妇女和儿童的公益活动。年纪7岁以上,血型75%的可能性为o型。 “近两年来她在幻影世界活跃程度大大降低,有隐匿行踪的迹象。从她以前在幻影世界的演讲视频可以看出她的大脑有萎缩和退化的征兆和迹象,很可能患脑部疾病,如脑萎缩或阿兹海默病。95%的可能性她此刻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种种迹象表明,元老阿兰很快会退出元老会,她一直在物色和选择她的后续接班人或者代言人。 在萨威利先生面前,小可只敢透露那些把握性大的画像特征值,肖恩说的没错,有些画像特征值可能是元老们刻意的隐蔽或者伪装,对他们的真实数据画像起到了扭曲和干扰作用。 小可快速切换了全息投影,元老凯丽出现在全息投影中。ar立体画面中的元老凯丽一副埃及艳后般的打扮,浓重的眼线和浓密的眉毛显得她既妩媚又威严,不过更为时尚些,她戴着墨镜,不想让人看透她的全貌,她穿着古埃及的服装。显示出其窈窕的身形,浑身上下透露出与众不同的东方神秘感。 “第二位,元老凯利。幻影世界中她是鼓吹消灭战争、消除阶级和贫富差距的政治领袖。数据画像特征:女性,独居,中东地区某个阿拉伯国家。现实世界职业9%可能性黑客和间谍、武装组织首领,有能力策划隐秘的军事行为和武装行为,经历过特工训练,会使用重型枪械。 “她倡导保护儿童和未成年人,尤为关注那些发生暴乱、战争、贫穷落后国家的儿童和未成年人的教育和生存问题。年龄25——3岁之间。她是元老中最年轻的。血型75%可能性为a型。 “元老阿兰和元老阿兰在幻影世界有密切联系,6%的可能性元老凯利曾经在年幼时期师从元老阿兰,或受其资助。 “关联性方面,从幻影帝国中的大数据测算结果,元老凯丽和元老阿兰之间有极强的相关性,在现实世界也一样。 “8%可能性元老凯丽是元老阿兰所扶持的自己产业的接班人或继承人。二人这种关联性也可能是间接的,中间增加了一层缓冲。比如二人均与其他第三人有较强的关联性。也就是说,通过调查元老阿兰在现实世界的社会关系网,75%的可能性也能查找到元老凯丽的线索。” 全息ar图片切换为元老史都力的画像,这张画像元老史都力用了福尔摩斯中莫里亚蒂教授的形象,人物气质又有些像黑手党教父,他的脸在暗夜森林的背景下显得深沉、凝重和狠厉;目光冷静、冷漠又精明,带着一种渗透到骨髓中的残忍。他在幻影世界中有时以黑白模式出现。接近他便感觉到冰冻三尺的寒意,如同靠近一个诡计多端的魔鬼。 “第三位,元老史都力,管辖地界暗夜森林。男,年龄45-55岁之间。75%可能性,血型ab型。专业背景:65%以上的可能性是犯罪心理研究专家,曾从事犯罪心理教学和研究工作,85%可能性具备丰富的生物学专业背景,后来通过继续学习也逐步精通黑客技能。 “除了幻影帝国基础的安全防御体系外,他还圈养了一批为犯罪者服务的黑巫师团队负责暗夜森林的安全防御。因此,暗夜森林的加密算法明显比幻影帝国的其他加密方式技高一筹,采取双重加密。 “一方面,元老史都力在幻影世界扮演了黑帮们的军师的角色,他给现实世界的黑帮和犯罪分子出谋划策,策划犯罪方案,指导罪犯如何隐匿证据,隐匿踪迹,不被发现,或者帮他们逃脱追捕。 “另一方面,暗夜森林也掌握很多现实世界犯罪集团或黑帮的犯罪证据,当有哪个犯罪团体或黑帮想摆脱暗夜森林的控制,元老史都力有能力匿名将这些犯罪团体的犯罪证据呈现到警察手里,让他们抓捕,如鸟兽散。 “在爬取的数据中,我们发现暗夜森林传递的一些加密讯息,这些加密讯息被破解出来,带有威胁性质。间接证明元老史都力危险的游走在黑白之间,支撑了上述推断——也就是,一方面他为黑帮和罪犯出谋划策;另一方面他根据需要,将证据偷偷提供给警察,作为威胁罪犯和黑帮的手段,通过此种方式对现实世界的犯罪集团进行牵制和控制。” 全息投影画面再次切换。元老莫哀带着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站在一座被金钱堆砌的山峰的顶峰,熠熠金光映在他的脸上。他张开双臂,像神灵一般俯瞰众生。又似乎看破红尘,金钱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这个操纵着幻影帝国金融体系的元老,嘴里正念叨着,“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这张动态全息图应该是某个幻影世界的国民对元老莫哀的恶搞,画面充满了夸张、戏谑和嘲讽。 “第四位,元老莫哀,管辖旷世鑫山。男性,年龄45——55岁左右。8%可能性血型ab型。85%的可能性,他在现实世界中同样从事金融工作,很可能是某个跨国金融机构或世界性金融组织的高层管理者。他对国际政治风向及其敏感。他同时也是个极具天赋的个人投资者和独行侠。 “算法计算出元老莫哀、元老史都力、元老多米尼克之间关系密切,三人之间似乎曾从事某种隐秘的合作,他们之间似乎有某种共同的秘密和默契。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数据分析显示,元老莫哀似乎能预测未来。也许是他背后的黑客天团使用特殊的ai算法助力元老莫哀的智囊团,使得元老莫哀具有了能准确预测未来趋势的能力。因此元老莫哀总是能先人一步,准确判断出国际政治和金融市场趋势和走向,从旷世鑫山的证券交易市场攫取大量财富。” 全息画面摇身一变,元老多米尼克3d图像漂浮在空气中。整个画面变幻为赛博朋克的风格。元老多米尼克高昂着头颅,带着护目镜凝视空旷的宇宙空间,一副骄傲而又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和浩瀚宇宙相比,渺小的不是人类,因为人类的智慧可以带人类走得很远,到达宇宙中的星光可以到达的任何地方。他的表情带着一种坚定的自信,似乎人类对宇宙不再有敬畏之心,而是永远愿意接受挑战,无惧征服和探索。全息3d画面中,他穿着银白色的机械战甲,机器人一般僵硬的面孔面无表情,让人永远无法窥探他在想些什么。 “第五位,元老多米尼克,管辖科技异度空间。男,年龄45—52岁。算法显示他具有生物学和物理学双重的专业科学背景,一个疯狂的科学钻研者,他明目张胆蔑视科学伦理观。对宇宙空间和地外生命尤为着迷。在幻影世界,关于他可供分析的数据和其他元老相比出奇的少。让人感觉他通过远程操控一个ai虚拟人傀儡,代自己行使元老的职责。 “我们不能指望通过元老多米尼克的任何面部表情、手势、口音或者体态来获取准确的数据画像。因为他永远面无表情,他的说话声音永远是单调没有起伏的声音,连每个词蹦出来的速度也是匀速的,标准的机器人的声音。这是他的伪装方式。 “对于科技异度空间,他采取了一种放任自流的管理方式,主要是依靠他的几个助理或ai虚拟人落实他的指示和命令,一切都靠机械般的机制和流程顺理成章的运作。也就是说。他在科技异度空间建立了一个通过高级人工智能实现的自我运行的管理机制。 “算法显示和元老多米尼克互动关联度最高几位元老是元老莫哀、元老史都力,其次是元老阿兰。” 元老多米尼克的画面逐渐隐没,全息影像显现出元老雨泽。这张照片是他的自画像,他使用了雕塑风格,仿佛他自己是远古出土的一件文物,同时这件艺术品又极具现代风格,黑白色系,线条简洁,让人无法识别他皮肤的颜色,这张自画像似乎集合了地球上各类人种的外表特征。这种艺术创作手法显然是为了掩盖他在现实世界的特征和线索。画像中的元老雨泽表情肃穆,目光忧郁,凝视远方,陷入沉思,目光中包含对这世界的深情、质疑和忧虑。 “第六位,‘艺术魅影’的管理者元老雨泽。男,32岁——4岁,8%可能性,血型a型。他在现实世界中6%可能性是从事艺术创作的画家、艺术家,4%的可能性是艺术品拍卖者或商人。 “这位元老混合了多种特质,他学识渊博,精通ai、计算科学、军事、考古、巫术、草药、美术、雕塑、建筑、诗歌、电影等很多种专业,在探索电子科技与艺术效果的结合上也自成一体。在现实世界中,元老雨泽无疑是一个学霸。 “从算法匹配的关系来看,元老雨泽和元老史都力之间关系正向关联。云老雨泽也是元老史都力的忠实追随者。现实世界中的很多艺术品盗窃、走私和拍卖、或者通过艺术品交易进行洗钱这些方面,元老史都力和元老雨泽会有紧密合作。” 全息图像此刻显现出另一张人脸,这张脸变化多端,这些面孔均出自幻影帝国中的热门游戏。元老深渊先生喜欢用不同游戏中的形象角色变幻自己的面孔,过一段时间就要变幻一次,仿佛他有几千副面孔。无论面孔如何变化,他嘴角总留着一个小丑似的刀疤和嘲讽的微笑。 “第七位,‘游戏人生’的掌管者元老深渊先生,男,32岁——4岁,血型b型。他对金钱有着异乎寻常的极度渴望,就好像吸血鬼对血液的渴望。‘游戏人生’的营收目标似乎是他唯一的追求。 “专业画像:6%的能力匹配度和游戏设计师吻合,65%的能力匹配度和程序员吻合,65%的能力匹配度和商人吻合。鉴于他在幻影帝国运动行为轨迹反映出他在幻影世界呆的时间足够的长,因此,他很大程度他和元老多米尼克一样,在幻影世界用ai虚拟人充当自己的代言人。 “关联关系:深渊先生和元老史都力、元老莫哀关系密切。数据分析显示深渊先生可能受元老史都力操控,是元老史都力推他上位的。” 全息画像切换为一个身穿黑色巫师长袍、戴着笑面人面具的男人。元老标记线先生从来也不以真面目示人。他的腰间挂着一长串的钥匙,他的手中拿着一只利剑,他就是用这把利剑在他的疆土上做下标记。标记线先生的名字来自他的工作习惯。只要他管辖疆土和领域,他都会画上标记线,宣誓自己的管理主权。 近1年来,元老标记线先生在幻影世界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基本上不怎么在幻影世界中露面。由于,元老markline掌管巫师会,巫师会的一群巫师供他随意差遣和调用,作为他的代理人,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幻影世界销声匿迹。也许他只是作为普通人潜伏在幻影世界之中,暗中观察。 幻影世界不断有小的社区、部落和国家如雨后春笋般生长出来,这些都是元老标记线所管辖的领土。所谓的标记线本质上是一些防御能力极高的防火墙。进入这些分散的社区和小部落往往基于的是社群部落内成员彼此的互信关系、共同的价值观和理念。 一个人要想进入这些社群圈子总得费点功夫。首先需要很多面临很多测试和挑战;其次必须被群体中的绝大多数人认可和接受,也就是说要圈子中多数人认同并信任你的能力、人品和价值观,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巫师会。 分散的社区和部落都是与其说是被元老标记线管理,还不如说是自给自足自治。它们好似一个个孤岛,一个个存在于虚拟世界的乌托邦。这些部落社群只是购买标记线先生和巫师会提供的技术和安全服务。他们在自己的社区和部落建造自己的经济圈、文化圈以及政治圈,按自己的方式自我治理、自我管理。 “第八位:元老markline,也就是标记线先生。男,年龄49——59岁。专业画像:7%的可能性是个纯技术人员——黑客、量子计算科学家、网络安全工程师。画像特征极其复杂,原因是他有时会将自己的权限授权出去,让其他巫师代劳,导致其画像扭曲和失真。 “也就是说,标记线先生很可能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个代号,或者是一群人,很可能是巫师会的巫师轮流担任的,又或许,巫师会随便哪个巫师都可能是元老markline所操控的傀儡或者代言人。” 小可总算讲完了所有元老的数据画像。此刻,八位元老的全息影像并排投射在空气中。 她朝萨威利先生的方向望去。萨威利先生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全息影像这八位元老,若有所思,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第八章 第一个突破口 “说了这么多,我们目前已经知道哪位元老的真名实姓了么?或者说,我们找到了什么重要突破口么?”萨威利先生左手托着下巴,斜靠在椅子的后背上,他的右手食指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看上去他像是在思考,又或者有些不耐烦,但他的目光似乎变得没那么锐利了,柔和了一些。 卡索和小可彼此视线在空气中交织在一起,二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先开口。 “还是说,我们目前只有这些元老们的一堆不够精准的模糊的画像?没有任何精准的生物特征?”萨威利先生轻皱眉头,揉揉太阳穴,“那么,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思路?” “小可搞了一个软件工具,据说可以通过数据画像特征值,计算出每一位元老可能的基因组和生物特征,但前提是数据画像必须要足够精准。也许我们可以再深度搜集和分析一下元老们的各种数据,以增加画像的精准度。”卡索提议道,“但是这个软件工具是否靠谱就不好说了,不过算是一条路子,可以一试。”卡索狡猾的说。 卡索说话总是习惯给自己留有一些回旋的空间和余地,不能把话说的太满,要给老板做好预期管理。 “萨威利先生,说到突破口,我们并不是毫无头绪,眼下就有一个——元老阿兰。不过,元老阿兰年事已高,她可能随时从幻影世界元老的位子上退休。”小可提醒萨威利先生。 “你不用考虑那么多,只要有办法揪出来一个或者几个元老的真名实姓,就足以对幻影帝国的匿名性的基础和他们所谓的强大安全防护体系给以足够大的震动和打击了。”萨威利先生脸上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的笑容。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小可松了口气。 萨威利先生思忖片刻,视线落在小可身上,问道,“你搞到的那个软件,到底靠不靠谱?真能根据画像反向计算出生物特征?”他觉得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难以置信。 “我们不能对ai程序报以过多希望。画像数据不精准,计算出的生物特征的结果就会偏离真相。”小可摇摇头,她必须让萨威利先生的注意力转移,别再打这个软件的主意。 接着,她朝卡索翻了个白眼,抗议他未经她允许,就向萨威利先生暴露肖恩自研的工具程序。 她不想把肖恩卷入这场任务,眼下看来,此任务十分棘手,如果此任务最终执行失败,导致她一个人的星奴价值贬损就够了,根本没必要把肖恩也牵扯进来。 卡索无惧的迎上小可的白眼,然后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小可,龇牙咧嘴,用一个鬼脸回应她。 一方面,卡索对小可去找技术外援这事儿着实有些气恼。他认为小可找其他技术外援之前没有征求自己的意见。不管她到底怎么想的,也许是出于对他能力缺乏信任,是对他权威和能力的一种挑衅,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有些不爽。 另一方面,根据元老们在幻影世界的数据画像特征去计算他们现实世界生物基因特征这件事儿的靠谱程度他也十分怀疑。因此,他必须找机会在萨威利面前给小可一个下马威。 小可觉察到了卡索的不悦,也看穿了他那又点幼稚的伺机报复的小心思。 她不动声色,平静的脸转向萨威利先生,“以上八位元老的画像是按精准程度的高低排序的顺序介绍的,排序越往后,追寻其真名实姓的难度越大,我会先从元老阿兰和元老凯利入手。” “说说看,你打算怎么从全世界的茫茫人海中找到元老阿兰?”萨威利先生望向小可的目光流露出些许期待。 “在潜入幻影帝国之前,我会沿着目前的几条重要线索调查核实一下。我会追着某个线索调查下去,核实元老阿兰的真实身份。”小可语气平淡,但是灼灼目光却表明她充满自信。 “哦?说说看,你的重要线索。”萨威利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很想听小可说下去。 “卡索爬取的关于迷雾织网的碎片化数据,经过反向工程和对代码进行分析看得出其使用加密算法与现实世界的某几个公司所新研发的加密算法有85%以上的相关度。” 漂浮在空气中全息影像出现了一长串的加密算法的名称列表。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这能说明什么呢?”萨威利先生愣了一下,困惑的望着这些算法列表,迫不及待想知道。 小可微微一笑,“我在现实世界的专利数据库中用ai做了全面检索,有几个重要发现。 “幻影世界的加密算法和安全技术所涉及的专利技术和专有技术,大约3%来自量子特攻ai智能公司;3%都来自鲸吞量子计算公司,这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一家离岸公司,1%的股份来自一家称为玄网的人工智能公司。3%来自一家称为铂隙的网络安全公司——公司背后的股东追溯到三层关联关系或三层股东关系后,都会指向一个神秘的控制者或者说一个壳公司——tige。” 全息影像上算法列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散落的彩色小圆点,圆点旁边标记上公司名称。圆点和圆点之间用单向或者双向的带箭头的曲线相连接。这些曲线绕来绕去,缠绕在一起,就像一堆乱七八糟的毛线球。 小可用激光笔在全息影像中标记出tige公司的位置,她继续说,“tige壳公司的上一层投资方是一个在人迹罕至的群岛所注册的离岸公司——星河璀璨公司。当穿透几层股权关系和关联关系之后,就可以可以发现星河璀璨公司间接投资了星魂科技,这是一家旨在提高幻具感官体验和幻具安全防护的的软件研发公司。” 全息影像上增加了另一堆小圆点,那是一些零散的公司。看不出互相之间股权关系的公司。 “剩下的加密算法都散落在全世界很多的零散的公司手中,这些加密算法都是从一些更小的创业公司或者个人发明人手中收购的。尽管这些算法专利通过专利权人许可和转让辗转多个公司之手,但是追溯到最源头,发明人的信息是不会变化的。 “通过数据分析,可以发现,6%以上的加密算法专利的收购,相关发明人都和一个名为艾尔莎·芭芭拉的人有一定的人际关系交集。初步推测也许正是艾尔莎·芭芭拉说服发明人把专利卖掉的,或者说这些人是看在艾尔莎·芭芭拉的面子上才同意出售专利的。” 小可重新切回了那张公司关联关系的全息图片。并在上特别标记了艾尔莎·芭芭拉的名字,格外醒目。 为了引起萨威利先生的主意,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艾尔莎·芭芭拉拥有我们所看到的上面所有这些公司的股权。或多或少,直接或间接。”她停顿了一下,“至于这些零散的小公司,他们的融资无一例外来自幻影帝国的私募基金。” 小可的视线不经意扫过萨威利先生,他目光聚焦在那一团如毛线球的公司股权关系图上,嘴巴抿成一条线,聚精会神听着小可的每一个字。 “幻影帝国所使用安全加密方式一定要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所以全息影像中的这些公司一定全部都被幻影帝国牢牢控制了。”萨威利先生沉思道,“看来,这个艾尔莎·芭芭拉的确是个关键人物。” “确实如此。”小可点点头。 萨威利先生脑子中突然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艾尔莎·芭芭拉跟元老阿兰之间有某种关系?” 卡索急忙补上了一句,“艾尔莎·芭芭拉是一位教育家,人工智能和计算科学教授,退休后她一直低调从事慈善事业。艾尔莎·芭芭拉,她在真实世界的画像和我们根据幻影世界数据推断出的元老阿兰的画像,匹配近似度高达85%。” 小可将全息影像切换,全息影像中并列排布着两张照片和数据画像特征值,一个是元老阿兰,一个是艾尔莎·芭芭拉。旁边呈现出二者数据画像的匹配度指标。 萨威利先生深吸一口气,他突然眼前一亮。 小可紧接着补充,“没错,艾尔莎·芭芭拉目前在一家全球最顶级的医院——神佑星河医院接受治疗。医疗档案显示她患有脑部疾病,生命随时可能终止,这和元老阿兰的画像数据出奇的相似。她没有在脑科学科室治疗,而是在特殊医学部进行创新疗法治疗。一般只有打算安乐死,或者自愿捐献自己的身体作为科学实验之用的绝望病人才愿意把自己交给特殊医学部的休格医生。” “赶紧,趁着她还没有一命呜呼,我们一定查清楚,拿到她就是元老阿兰的确凿证据。”萨威利先生语气有些激动,他似乎在茫茫暗夜中突然看到了一丝曙光,一筹莫展之中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不由心潮澎湃。 小可接着补充,“她的主治医生是赫赫有名医学专家——以黑科技和医学结合著称的休格医生。要知道,进入幻影世界的装具中的核心部件——脑关电极就使用了休格医生的研究成果。目前休格医生发明的脑关电极及更新版本的相关专利已经全部授权给星魂科技。无论如何,这条线索中,艾尔莎·芭芭拉、休格医生、星魂科技都和幻影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九章 第二个突破口 “说完了?”萨威利先生已经很满意了,至少对于幻影世界的元老,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了,而是在现实世界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 “还没。”小可轻启朱唇。 “还有什么线索,继续。”萨威利似乎先生来劲了,津津有味期待下面的惊喜。 “我和卡索用ai程序,将幻影世界的这些碎片化的安全代码和现实世界中用于网络安全开源软件的代码库也做了相似性比对,这是比对后发现二者风格相似度超过6%以上的的开源软件的名称列表和所使用的许可证列表。” 小可敏捷的操作了一下键盘,全息影像又切换为一堆开源软件列表。 “现实世界的开源软件开发者会有开源许可证,上面会署上开发者或权利人信息。但是个人开发者却很少会留下自己完整的印记。”萨威利先生似乎跟上了小可的思路,又好像没完全跟上,他眼睛微微眯起,充满疑惑,喃喃自语道。 “多数个人开发者不会在开源软件上署上真实姓名,但是他们同时也是热心肠的帮助者。在现实世界的一些活跃度最高的开源代码的社区中。如果是开发者自己写的代码出了问题,或者出现了各种评论,他们自然格外关注。特别是如果遇到了程序崩溃、死机等致命bug,往往都是最为熟悉那段代码的那个人会第一时间上来解答并且通告大家什么时候已经修复了这个bug。 “这些开源软件列表之下有几个最热心解答相关问题的人暂时被我锁定,其中最为惹眼的,出现频次最高的我们不妨假设为x先生。 “代码就像作品一样,有着强烈的个人风格,比如,有的人的代码非常混乱,尽管不影响运行,但却难以阅读,只有他自己能明白,其他人读起来则很费劲;而有些人的代码则可能工整,清晰,连符号和注释的位置和方式都带着鲜明的个人风格。 “虽然在现实世界中,开源软件的个人开发者不太习惯署上自己真名。但是在幻影帝国中,因为不会透露真名实姓,巫师们都倾向于在自己的创作的代码和幻影造物中贴上自己的标记,哪怕是一个简短的签名,来宣誓自己的智力贡献或彰显自己的某种权利。幻影世界中这几段著名的安全加密代码,都曾出现了jq的签名。 “通过幻影世界爬取的安全算法相关源代码碎片化信息和现实世界类似的开源软件的相关的源代码比对,ai计算出约有85%的可能性,现实世界中的这些最广为使用的加密开源软件的代码的开发者之一x先生和在幻影世界的极其活跃的安全加密巫师jq先生,是同一个人。 “ai也计算和分析出,这个x先生,或者说是jq先生,和艾尔莎·芭芭拉也存在紧密的关联关系。并且这种关系是友好关系,而不是敌对关系。” “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友好且紧密的关系的呢?”萨威利先生轻皱眉头,疑惑的问,他觉得大脑已经笼罩了一层脑雾,眼前云山雾罩,自己已经快被眼前这些复杂关系绕晕了。 小可清了清嗓子,“通过检索世界各国法院的公开诉讼数据可以发现,专利发明人或权利人都或多或少会起诉一些公司和个人开发者专利或软件著作权侵权。全息投屏上的那几个有关联关系的公司,从来也没有针对x先生对某些安全模块的代码进行开源或对外披露提起过诉讼,也没有针对这些开源社区平台的诉讼。这不奇怪么? “说明这个x先生和这些公司也存在着正相关关系,他们也许是一致行动人,而艾尔莎·芭芭拉和这些公司也存在着股权关系上的正相关关系。因此可以推导出x先生和艾尔莎·芭芭拉之间也存在着某种正相关关系。 “还有,ai计算结果显示,在幻影世界jq和元老阿兰的社交互动关系比较紧密。” 小可一口气说完,尽管还没有任何确凿证据,她通过这些数据计算结果间接验证她推理的正确方向。 她的目光落在萨威利先生专注并若有所思的面孔上。她忐忑不安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下,尽管萨威利先生还不能完全理解她说这些的用意,但至少萨威利是听进去了。 “jq是幻影世界巫师会的巫师?”萨威利先生问。 “是的。”卡索立刻回应,“巫师会的巫师们都很难搞,聪明狡猾,特立独行,行动隐秘,他们享受那种独行侠的神秘感或者以是上帝的视角来观察别人,他们不会对陌生人敞开心扉,在幻影世界中也以常常普通人的方式生活或伪装,因此只有混进他们那个圈子,建立彼此深度信任的那种关系,才能继续深挖线索。”卡索扶额,一头冷汗。 卡索特别担心萨威利先生让他潜入巫师会,但是要调查八位元老的真实姓名,绝对无法绕过“巫师会”。 “巫师会负责每一位元老的安全防护。无论如何,揭开幻影帝国这些元老的真实面纱,巫师会都是必须攻破的一环。”萨威利先生沉吟道,他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潜入巫师会,你们两个谁比较合适?” 小可望向卡索,卡索紧张焦虑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根本不想混进巫师会,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怕什么。而如果小可混入巫师会,则需要卡索无条件的帮助她和支持她。 小可很清楚,卡索对小可去找arf星的外援但没提前征求他同意的事情,正耿耿于怀,这样下去十分不利于二人的合作。 想到这儿,小可轻咳一声,“巫师会每过3个月都会招募一些年轻的巫师学徒,近期的招募很快要开始了。我需要卡索的全力协助。不然我没把握巫师们会招募我进巫师会,毕竟关于黑客的专业知识,我并不精通。而且,进入巫师会必须要能快速等级提升才可能获取更多的情报信息。” 萨威利先生早已看出卡索和小可之间别扭的神色。他意味深长的打量卡索,又瞅瞅小可,仿佛在看两个为争抢玩具而赌气的孩子。没错,他们俩虽然是高智商,但外表却还是十几岁的孩子,单纯,幼稚,爱耍小心机,年少轻狂,自带锋芒。 于是他正色道,“你们俩是无法很好的配合,还是怎么一回事儿?混进巫师会,是不是卡索去更为合适?”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卡索那张写满了紧张而惶恐的脸上。 卡索的心脏剧烈跳动,倍感压力。该来的总会来的。的确,直面那些地球人黑客同僚让他不由自主紧张,在暗处观望他们,和他们对抗还好,但是一旦进入幻影世界和他们直接面对,他害怕自己丧失了自己最有利的工具,把自己的后背完全交付给一个自己并不放心的的虚拟数字世界。 一个人面对这么多的巫师,会让他丧失安全感。巫师会的巫师是一个团队,而他却只是一个人,他渴望融入他们,去探究幻影帝国更多的秘密。然而,他也怕自己格格不入,他更害怕被这些人发现他的真实目的,他是为了和幻影帝国作对的目的加入巫师会的。毕竟他不善于伪装。 任何背叛巫师会的巫师都会在幻影帝国处以极刑,被永远禁止进入这个世界,就算换一个身份id,无论怎么伪装,巫师会的高级算法总有办法识别出是否是同一个人。 他渴望探索巫师会。但是他对把自己全部交给幻影帝国心存芥蒂。他希望永远给自己留个安全的退路,这是黑客必备的生存之道。总之,他生怕自己会暴露在巫师会众多巫师锐利的目光之下,无处躲藏,原形毕露,被他们识破自己是个卧底。 但他同样不希望萨威利觉因此觉得他是个懦夫,胆小,怯懦,不够勇敢。 卡索的脸仿佛一块冰块似的,脸色发白,嘴唇有些发紫,纠结道,“没有必要两个人都潜入巫师会,小可一个人潜入巫师会就可以了。” 卡索说话的时候有些声带发紧,气好像憋在胸腔,怕引人误解,他急于为自己辩解,舌头却不听使唤似的,“我……可以在现实世界守护在小可的幻具旁,保护小可。巫师们狡猾至极,他们对幻影世界的安全防护体系和各种实战技巧了如指掌,而我们目前只是在探索和入侵阶段。总不能遇到紧急情况,我们无法撤退,反而把我们真实意图暴露了吧?” 卡索给自己找了一大堆理由。总之,一个意思,他就是不想去巫师会当卧底,一旦被识破,将被永久踢出幻影世界,这代价太惨烈了。 萨威利目光深沉,盯着小可,“卡索说的有些道理,你一个人混进巫师会能办到么?你有把握能通过巫师会的招募计划么?我听说除了黑客们的绝技之外,他们更看重天赋、年龄、道德、人品和可塑性。” “我可以的,但我需要卡索对我无条件的帮助和支持。”小可清澈如水的眸子闪着期冀的光芒,她凝望萨威利先生,似乎是在无声的求助。 “卡索会做你的后援保护和支持,卡索会全心全意给你专业上的指导,你们二人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齐心协力,一定让小可混入巫师会。卡索,你认同我的观点么?”萨威利先生锐利的目光就像针扎着卡索的肌肤。 “当然。”卡索急忙点头,脸上的冰块融化了,露出些许既狂放又调皮的笑容,“不过,小可或许也想找其他技术后援。”他讥讽的轻笑。 “在潜入幻影帝国这件事情上绝不可能。”萨威利果断而严厉的说,断了卡索的念想。 “我再重申一遍,既然巫师会是突破任务的核心环节,你们两个人要一起合作。确保小可一定能混入幻影帝国的巫师会。”萨威利危言耸听的说,“如果不能好好合作,你们两个都会被我解雇,我会给惊奇人才公司退货的。退货什么后果?你们的价值会贬损,后面再也不会找到我这种级别的雇主了。想想你们的前途,真是令人堪忧啊!” 第十章 神佑星河医院 神佑星河医院周围绿树成荫。清新的空气中饱含水汽,晨光四射,朦朦胧胧勾勒出医院大楼轮廓。这幢建筑被特意建造成极简主义的风格,如一座高塔,直直刺向天空,耸立在晨光和薄雾之中。加勒比的海风带着草本植物的清香味铺面而来。这里是一处绝佳的医疗圣地, 小可手中刚刚拿到神佑星河医院医护人员的工牌。小小的卡片拿在她手里闪烁光泽,同时兼具金属的质感和有机材料的轻薄。id上的姓名是林小可,照片上的小可尖尖的下巴,脸部的轮廓东西方混血的迹象十分明显,照片上她故意摆出一副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样子。她那种温润、甜美、清纯的美丽光芒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生人勿近的冷漠和疏离。 她手里的另几份材料是萨威利先生和卡索想办法给她搞到手的一份国际通行的护士资格证明,还有她在网上上医学院的学生注册证明。 在神佑星河医院随随便便安插一个不为人知的新护士再容易不过了,安排到休格医生所在的特殊医学病区也并非难事,林小可所有的个人信息数据也全部在现实世界地球人的数据库中建立了档案。 为了让自己的新身份伪装不至于穿帮,她花了好几个小时研习了医学和护理学的一些基本知识。对于arf星的星奴来说,记忆是轻而易举的,完全不费任何力气,只要看一眼,这些知识就深刻印在她脑子里了,关键是要融会贯通,理解、消化掉这些知识,这样就又额外花了一些时间。 总之,这个新的人类的身份对小可来说足够混过普通大众的耳目,在人群中招摇撞骗了。想到这儿,她不禁粲然一笑。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接近休格医生和艾尔莎·芭芭拉,然后找到艾尔莎·芭芭拉是元老阿兰的确凿证据。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艾尔莎·芭芭拉所在的病区是高级病房,她所使用的是探索性、创新型的临床治疗方案,因此具有严格保密性和实验性,进去探视就会留下各种身份记录,并且需要征求病人本人的同意。医生根据病人本人的身体状况也可以随时行使探视拒绝权。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从休格医生入手,变成休格医生的助理或者休格医生团队的核心成员。 休格医生的脾气古怪、不拘一格。他的性格、各种生活偏好、每天的行为轨迹以及他所擅长的医学专业领域,小可早已在现实世界网络中的公开资料中深入调查,烂熟于心。 她必须投其所好,出其不意,一招致胜,让休格医生注意到她,认可她,然后接纳她。 首先,得先把休格医生目前的助手格纳斯打发走,由小可来取代和填补格纳斯的位置。 制造一些传染性没那么强的流感病毒,想办法让格纳斯感染上不是什么难事儿。 小可戴着口罩,在医院和格纳斯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神不知鬼不觉把病毒蹭在了格纳斯的手上和衣服上。 病毒很快奏效了。这病毒引发讨厌的症状除了鼻塞和咳嗽,更重要的是红眼。爱美的格纳斯在医院洗手间的镜子中看到了自己一双赤红色的眼睛,自己俨然变成了一个魔女。她不由尖叫一声。 一时半会儿格纳斯很难快速痊愈。休格医生凝望格纳斯那双赤红色的眼睛,他脑子里突然想到了嗜血的魔鬼大概就差不多长着这么一双眼睛。因此,他对格纳斯到底染上了什么病毒既充满好奇,又心存敬畏。 休格医生决定让他的助手格纳斯隔离在家观察症状。而他自己则将格纳斯的血液和吐沫中病毒样本小心封存,拿给病毒科的人去做化验和分析。病毒科的人说从未见过这种病毒,传染性也许很强,因此给出的结论是建议格纳斯在家隔离2-3个星期,继续观察。 幸亏休格医生平时比较谨慎,他看见格纳斯的时候已经快速戴上了口罩。他有几个保密项目都是正在研究中的黑科技,一直都加强防护,口罩常常备在他身边,因此他这才幸免遇难。 休格医生喜欢聘用年轻人,因为年轻人做事情快,效率高,可塑性强,思维灵活,脑洞清奇,更重要的是年轻人充满活力。干医生这一行,需要满满的活力和精力。他不喜欢雇佣一些经验过于老道且处世圆滑的老学究。 尽管手下已经有四个年轻的实习医生供他随时调遣,还有几位年轻但资深医生听命于他,但是现在缺了一个随叫随到可随意指使和差遣的助理格纳斯,他立刻感觉到诸多不便。 ai机器人助理让他觉得冷冰冰的,尽管智能,但是缺乏人情味,医学工作需要严谨、科学和理智。如果再不和有情感和有灵魂的生命交流,他会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台工作机器。 休格医生所在的特殊医学病区,收容的都是医院其他科室诊断诊断不出来问题或者诊断出来问题却无法有成熟可行且安全的治疗方案的病人,简单而言就是疑难杂症。这些病有可能根本治不好,但休格医生有自信照单全收。 有医生曾调侃他把病人作为他各种创新疗法和开拓性实验的小白鼠。但休格医生却不以为然,他向来不在乎这些风言风语,“只要我能给病人解决问题,病人又愿意当小白鼠,白纸黑字签署了治疗协议。谁又能把我怎么样?”他向来有这种蔑视众生的底气和气魄,因为他有自己的实力做靠山。 休格医生一向脑头脑活跃、作风大胆,敢于尝试新的方案。同时他也有能力给自己拉来投资和赞助。休格医生负责一些实验性的医学项目,没有大量的金钱砸进来,是万万不行的。他平时都是接受外部公司或私募基金的资助,说服他们投资他自己所秘密进行的一些黑科技项目。 休格医生是特殊医学部主任。他兴趣广泛,涉猎良多,致力于诊断、研究各种复杂难解的医学问题和科学问题。他认为医生苦心思索寻找疑难杂症的病因就好比警察要侦破疑难的犯罪,抓住幕后的真凶。 他藐视一切医学道德的禁忌,他认为医学是纯粹的科学,为了科学研究他可以置道德于不顾。他将做医学实验当做一场令人着魔的游戏,他高明的医术、渊博的学识、聪慧的大脑、永远带着嘲讽口气的灵牙俐齿让很多人既爱他,又恨他。 爱他是因为他能诊断并治愈很多奇怪病症的病人。恨他是因为他既傲慢,口齿又十分犀利,竭尽讽刺之能事。能入休格医生的法眼并不是容易的事儿。 小可穿着医院统一护士制服,在特殊医学病区的走廊里例行检查。这是护士的本职工作,确保病人遵循医嘱服下药片,或者给病人注射针剂,或者隔几个小时记录一下病人的症状表现。 伪装成护士的她细心学习,察言观色,积极应对,手脚勤快,认真专注。对特殊医学病区这片病人所有的病例都详细研读,烂熟于心。加上她那张天使般的美得让人窒息的面孔,至少她能不费力气就可以博得休格医生手下其他医生的好感,打探到一些关于休格医生的闲言碎语。 但这远远不够,要让休格医生注意到她,还是必须想点办法,一鸣惊人才行。 和地球上很多其他医院一样,神佑星河医院也有很多机器人护士,但是机器人并不完全具备人性化的品格。 现实世界国家联盟颁布了《国际人类劳工保护公约》,全世界7%的现实世界国家都加入了这个公约,对于一些不需要特别高专业技能的岗位,比如医院、公共交通、电力等涉及公共资源的部门和机构的普通工作人员,公约要求,这些机构在这些普通岗位上都必须要雇佣至少5%以上人类雇员。 这么做是给地球上一些没有经济条件接受到足够教育资源的人类提供一些为数不多的不需要那么复杂技能的工作机会。 除此之外,现实世界国家联盟也更担心ai机器人取代人类。那些在现实世界没有工作出路的人类群体,唯一的出路便是去幻影帝国寻找工作机会,这样久而久之,会壮大幻影帝国的实力。 很快,机会来了,小可在休格医生的寓所所在大楼的对面,租了一个面积不大的公寓,正好方便她通过望远镜观察休格医生的动向。 这天,看到休格出门很早,她便立刻穿上外套,飞奔向医院,赶在休格医生之前来到特殊医学病区,换好护士服。 这个时候,夜班医生履行完了职责,正在办公室小憩。人类护士只有为数不多的在值班台例行公事或者准备交接班。基本所有病房巡查工作都交给了机器人护士,因为它们根本不需要睡觉。 小可对每个病人的情况都了如指掌,a5病房的病人是个变种人感染的案例,这个病人送来的时候是被处于癫狂状态下的变种人咬了一口,然后感染了变种人的病毒,此刻他正神志不清,狂躁不安,变种人身体内的癫狂症状在他身上如魔鬼附体一般。 这是休格医生亲自负责的病案,病人头上戴着脑部检测装置,监测变种人的脑电图动态、脑神经图谱和异常突发情况。 增加点电压,给病人的头部来点微弱但不致命的刺激,对于卡索这样的黑客远程操作一下易如反掌。于是,她用自己的即时通讯设备给卡索下了一个求助指令,当然,没有用医院的网络。很快她便得到了卡索的正面回复,卡索手指轻轻一动,做了几步操作,便轻车熟路黑进了医院的内部网络,针对a5病人头戴的脑部检测装置,做了增强电压的操作,并给小可回复“搞定”。 当休格医生迈着轻快的步伐踏进特殊医学病区的时候。a5病房的变种人病人正好发作了,出于紧急情况,病人被囚禁在一间玻璃墙的病房之中,手脚都上了钛金属镣铐。病房全是玻璃墙,这样做是为了方便观察。 那位病人抽搐着,脸上和胳膊上的血管青筋暴起,他发出刺耳的怪叫,声音好似金属摩擦玻璃产生的刮擦的声音,情绪抑制剂的药性已不足以对抗他随时发作的癫狂和痛苦的症状,他如同一头困兽,嘶哑的嗓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张牙舞爪。 机器人护士的手立刻变形为钳子手,努力控制住病人抽搐的身体和挣扎的手足。 但其机器人护士对于病人尖叫和嘶吼实在是束手无策,它唯一能做的是把病人的嘴上贴上封条,但是这样做会不会把病人闷死?机器人不能伤害人类,这是机器人准则尤为重要的一条。 就在机器人护士正困惑的时候,小可快速移动到了a5病房,她只比休格医生提早一点点抵达。 她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等看到休格医生走到a5病房门口了。她这才加快速度,果断的摘掉了病人脑部检测装置的线控电源。 病人尖叫声立刻变小了,他身上的抽搐和抖动的激烈程度逐渐变小。就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过后,一切正在恢复平静。 机器人护士已松开了钳子手,小可动作娴熟的扶起病人的后背,给他喝了一杯清水。病人立刻感觉清水像甘霖雨露一般滋润着他的食管和肺,他的情绪逐渐趋于平缓。 这种对病人紧急状况的处理一般都要医生来决策的,当值班医生气喘吁吁赶过来的时候,混乱的局面已经控制住了。 待小可将病人重新放回病床,放下手中的水杯,转过身,休格医生那双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正打量着她。小可带着口罩,只露出了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和长而浓密的睫毛,无惧无畏的望着他。 “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安静下来的?”变种人尖叫的声音的高频率着实让人心烦,那声音似乎可以穿越所有屏障,甚至消音层,一直抵达人的耳膜,甚至将耳膜也刺穿。 休格医生很是好奇,继续问道,“给他注射抑制剂?护士可没有这样的权限。” 休格医生脸上阴云密布,如果他管辖的病区有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护士不按医嘱就给病人注射药品,那他一定想都不用想,立马把她解雇。 “休格医生,我只是断开了脑部监测设备的电源。”小可指指被关掉的电源,毕恭毕敬的说。 “谁让你断开的?”休格医生像警察审问犯人一样审问小可。 小可回调回来屏幕上的脑电波监测图,指着上面的数据,“电压幅度比之前的标准调高了15%,对病人产生了强烈的脑部刺激,加速了脑部的运转,超出了病人的承受能力。之前剂量的抑制剂不足以起作用了。也许是脑部监测设备出问题了,需要让设备维修工程师来检查一下。”她不卑不亢的说,条理清晰。 护士机器人必须需要听令于真人医生或者真人护士,这是他们的编程所控制的,人类害怕ai机器人取代自己,所以对护士机器人设计了这个规则。 护士机器人立刻着手给技术工程师发出了维修检查需求单,技术工程机器人已经开始在系统里面排查a5病房设备出事儿的原因。 地球人怕ai机器人变得太聪明,因此每一种机器人只给他们注入他们工种所需要的必要知识和技能,未经人类许可,不可私自探查其他的只是。 护士机器人只能掌握护理学和紧急事故处理的相关专业技能和程式。而物联网设备的维修问题,护士机器人不能随意处理,必须移交给技术工程师机器人。 “我好像在本病区没见过你。你是别的病区的护士?”休格医生眯着眼睛,警觉的注视小可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似乎想把她看穿,仿佛她正不怀好意的觊觎他的特殊病人一般。” “我是本病区的护士,刚来不久,今天是第二天,休格医生。”小可乖巧而伶俐的说。 “你知道我这里的病案都是本院其他医生不敢接的病例吧?”休格医生冷冷的说。 “知道的,休格医生。”小可乖巧的点头。 “必须要极端小心,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随意处置我的病人。如果你要在我这里干下去,你最好懂我这里的规矩。”休格医生语气严厉。 小可抬眸,无辜的眼神左顾右盼,委屈的望着休格医生,就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小鹿,休格医生的心肠顿时一下子硬不起来了。 休格医生低头去看手头的微型电脑,抬起头望着小可,灵机一动,他想要考考她,“既然你来了两天了,说说病人昨天到今天情况变化。” “明白的,休格医生。”接着,小可将此病人的情况倒背如流,就像是活档案一般,她不仅说了病人的昨天,还将病人近五天每天在什么时候发作,抑制剂多久失效,病人的所有病态症状以及目前的观察,医生所采用的探索治疗方法,全部都简单陈述了一遍。 小可比护士机器人陈述的还要精准,这着实让休格医生心下惊奇。 因为护士机器人只关注执行和注意事项部分,小可在此基础上还将医生的分析要点和治疗策略一针见血的总结了出来,简明扼要,叙述清晰,逻辑丝丝入扣。 最后她似乎是为给自己辩解,特意加了一句,“没有违反护士规范,休格医生,只是对设备故障的紧急处理。” 她观察到休格医生的脸上挑衅质疑的神情变得微微温和了一点。 看来,她已经成功的捕获了休格医生的注意力。她知道休格医生喜欢聪明的学生,他用人更多关注才华、能力和人品,而对脾气和个性则在所不论。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脾气古怪之人。 “你什么时候对病人了解的这么清楚的?” “昨天,为了更快的上手投入工作,了解病人情况是最基本的,也是最迅速的学习途径。 “你,跟着我一起去巡查其他的病人。”休格医生目光落在小可胸前的工牌上,他已经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林小可”。 第十一章 艾尔莎·芭芭拉 小可跟着休格医生又巡查了几个病人,休格医生问起每一个病人的情况,小可都能不慌不忙,对答如流,层次清晰,突出核心问题症结和症状的变化情况,就像ai给出的分析结果一样,但是更为人性化,更聚焦重点。 过了一小会儿,休格医生的几个实习医生也陆续过来了,跟着休格医生一起巡查。休格医生并没有让小可离开,而是让她和实习医生一起讨论病人的情况,实习医生没有记清楚的地方,休格医生便让小可说出病人的历史情况和细节。 在此过程中,小可扮演了一个聪明勤奋、积极主动、敏而好学、乖巧谦虚的护士形象。展示了她碾压一切的记忆力。尽管她的所作所为引起了休格医生的好感和关注,但是却给休格手下的实习医生们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小可让他们感受到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和压迫感,他们开始怀着嫉妒、不安的心思甚至对立的情绪重新审视小可。他们不由开始琢磨,掩藏在她那人畜无害的魅力面孔下,究竟是怎样的心机? 终于到了艾尔莎·芭芭拉的病房前面了。休格医生支开了所有人,他独自走近艾尔莎芭芭拉的房间。果然艾尔莎·芭芭拉的病案保密等级是最高的,这不禁另小可浮想联翩,这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不能让其他人靠近? 休格医生进入病房之前,他突然转身对小可说,“3分钟后来下我的办公室。” 小可点头。她环顾四周,步态散漫而悠闲,她在走廊里逡巡了一小会儿,但没立即离开。过了一会儿,她又装作漫无目的的从走廊上穿过,为了偷偷观察艾尔莎·芭芭拉的病房。 特殊医学病区中所有的病人,小可最为关注的当然是艾尔莎·芭芭拉。 小可隔着透明的玻璃枪百叶窗之间的缝隙第一次看到艾尔莎,她满头的银丝在阳光下闪着光,脸色苍白,眼角皱纹细密,但是表情慈爱和安详。 她看休格医生和艾尔莎在交谈,休格医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艾尔莎的嘴巴动态的形状,休格医生则是背对她的,她通过艾尔莎·芭芭拉断断续续的唇语判断她在讲遗嘱,要请律师的事情,还在交待她的重要遗产。她还捕捉到了“记忆银行”,“大脑捐献”,“安乐死”等关键词。 她只在艾尔莎·芭芭拉的病房前徘徊了一小会儿,就离开了,来日方长,尽可能避开走廊里的移动摄像头可以拍到的位置和角度,毕竟不能让休格起疑心。 ********************** 艾尔莎·芭芭拉的病房是套间,外面是一个小会客厅。 休格医生先跟艾尔莎·芭芭先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他嘱咐艾尔莎·芭芭拉先喝点营养液。 然后,休格医生走到病床外面的那间小会客厅给羿曦打了个电话。艾尔莎·芭芭拉这个病人是羿曦送进来的,羿曦特意交待了休格医生要对艾尔莎特别照顾。 羿曦和休格医生关系渊源颇深,一方面是羿曦通过对一些私募基金间接投资持股,对休格医生的一些游走于道德和伦理之间的一些敏感医学项目研究进行经济上的资助; 另一方面休格医生的医学项目,需要医学方面的特殊技术设备,这些设备的研发需要通过羿曦的渠道找一些靠谱的技术研发公司进行设备产品的设计、改进、定制和生产。 羿曦总有各种渠道和方法帮他搞定这些需要较高专业度的投融资事项和商业化变现的事情。 还有,羿曦在计算科学领域颇有建树,总可以给他提供更多隐秘的信息,并且搞定一些只有黑客才能搞定的事情。他们之间不仅仅是紧密的合作伙伴,同时也是值得信任的朋友。 休格医生把刚刚拍摄的艾尔莎·芭芭拉的视频传到羿曦指定的云空间地址。 “羿曦,艾尔莎·芭芭拉对这个世界并不像你所想的充满留恋,她心意已决,一直念叨着要安乐死。在安乐死之前,她的个人数据资产需要清理,按照她的想法,这些数据遗产她希望交给你来继承,部分私人数据她需要你按她的意愿清除。 “包括她在幻影帝国的数据资产和货币资产,都交给你来继承。还有一部分由达伦·尤南来继承,她很快要请律师来立遗嘱了。”休格说,“听我说,不管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你的电脉冲刺激疗法对芭芭拉不是很是奏效么?她现在可以记起来很多事情,不是么?” “是的,但是她并不因此对生活就充满希望,相反,她对继续活下去没什么信念支撑,她总觉的自己会不知不觉遗忘一切,变成一具躯壳,如同行尸走肉。也许你应该亲自过来看看她,了却她未能了却的遗憾。如果她自我放弃了生存的意愿,相信她也时日无多。”休格医生尽可能客观的告诉羿曦问题的严峻性。 “好的,我争取过段日子去看望他老人家。”羿曦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伤感,他想念芭芭拉,但是又不愿意去看她,“我不去见她是希望她能有点念想——期待见我的信念可以再支撑她一阵子。况且,帮人料理后事这并不是我所擅长的。你知道的,我一直难以面对亲人离去的痛苦。” “如果你真想永远留住她,可以试试记忆银行+克隆人或者ai虚拟人的方案。或者说服她做身体和器官再造也不错。” “那也要遵从她本人的意愿。”羿曦叹息道。 休格医生突然想起了点什么,“对了,我需要你帮我查两件事情,第一件,有个感染病毒的变种人的脑部监测设备今天电流异常,如果不是设备本身的故障,那就是有黑客入侵,帮我核实是否有人入侵; “第二个事情,用你的黑客手段帮我查一个人的背景是不是干净。是否值得信任,是否可以雇佣,还是有人将她安插进来的? “稍后把名字和照片发给你。两件事儿撞在一起,我心里不免会担心是不是有商业间谍想来窥探一二。” “好的,你的谨慎是对的,小菜一碟,我会帮你查清楚。”羿曦满口答应。 休格从医院内网的工作人员通讯录里面调出了小可的信息,发给了羿曦。他眯起眼睛,环顾四周,看病房外面走廊是空的,一个人影也没有,没有人窥视,他就放心了。 休格吹着轻松的口哨,再次走到艾尔莎·芭芭拉的病床前。 他目光落在眼前这位已经72岁的老太太身上,阳光透过窗户的百叶窗的缝隙射进来,穿过在空气中乱舞的灰尘,落在她雪白的头发上,银光闪闪,机器人护士很早已将她收拾妥当。 她已经枯萎的皮肤中镶嵌着的两枚不再明亮的眼睛,她带着圆形的银光眼镜,折射出的目光单纯、简洁而安详,她裹着一个羊毛大披肩,老年痴呆的迹象在她的神情上表现的并不明显。 “电脉冲刺激疗法对你很是奏效,芭芭拉,我很高兴你状态很好。”休格给艾尔莎·芭芭拉例行检查,翻开她的眼睛,检查她的瞳孔。 “休格医生,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我的记忆力并没有好转。我已经太老,总是记不住事情,你为我的大脑植入的那块蛋白质芯片很是管用。羿曦那孩子设计的程序在芯片上运行的也很好。我甚至自己搞清楚了这种创新疗法的工作原理。 “我眼睛捕捉到的事情,都会自动记录在芯片上,当我忘掉事情的时候,也就是我的大脑无法回调那些事情的时候,程序会捕捉到我的生理失忆现象,然后就回放一些片断投影到我的眼前,我的大脑接受到这些回放的片断后产生了一些刺激反应。 “程序读取我的脑电波,当刺激后产生的波形变得强烈的时候,程序就知道我想试图回忆的是哪一段影像了,然后就选择这段影像,再重新让我接收。” 艾尔莎思路清晰,语言表达也很顺滑。 “您脑子逻辑很清晰啊。这样活下去难道不好么?”休格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的头脑越来越依赖这个芯片,这让我惴惴不安,难以入眠。你说如果有谁用病毒攻击了这个芯片,感染了我的程序,真实的记忆就会被篡改,这就让我疑惑,让我怀疑究竟记忆中的事是否真实发生过? “另外,我的身体也像一部老化的机器,身体所有部件都不太灵光了,每个关节都像生锈了似的,疼痛无处不在,而芯片中的记忆提醒我更渴望的是自由的在阳光下奔跑。”艾尔莎·芭芭拉想翻身,移动一下身体的位置,腿在同一个位置似乎感到麻木,但是移动身体有些困难,需要大费周章。 “艾尔莎,这并不是什么奢望。身体再造和头脑再造都没那么难,细胞逆生长阻止衰老的技术这方面的论文和成果也层出不穷,我的好朋友穆尔先生就发表过此类论文,幻影世界也有相应的实验性的药品售卖。防御病毒攻击芯片对于羿曦来说也是小菜一碟。”休格上前帮艾尔莎·芭芭拉换了一下姿势。“只要你愿意,特殊医学部的技术水平绝对可以给您再给造一副躯壳,甚至我们可以尝试让您逆生长,延缓衰老。” “可是那就不是我了。”艾尔莎·芭芭拉斩钉截铁的说。“我厌倦了这一切,孤独,衰老,遗忘,那种空虚感,没有质量的生活,悲哀的躺在病床上,需要人怜悯的生活,甚至随时担心丧失掉记忆的提心吊胆。 “我也不想换一个全新的躯壳。我不想要这些,我仍然想要做自己,原本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 “我渴望和别人的交流,而不是呆在病床上看没完没了的新闻和肥皂剧,在我所剩无几的时间里,我要回归做我自己。 “休格医生,用你的能力让我从老年痴呆的困境中摆脱吧,在我所剩无几的时间里,我不想再依赖任何东西,芯片、对抗老年痴呆和抗衰老的药物,我都受够了,我想以最自然的状态走到人生的终点。”艾尔莎·芭芭拉着实有些激动,她气喘吁吁的说。 “就像瘸子不想再依赖拐杖,就像瘾君子不再想依赖毒品?我很少看见像你这个年龄段的人有这种决心。”休格医生尖刻的说。 休格医生冷笑一声,“不过老实说,决心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如果你现在知道拿掉芯片后也许会变成一个老婴儿,带着围嘴,流着口水;走在路上,会突然想不起来你置身何处,你邋遢的外表和痴傻的表情会让你失去尊严,你看见任何人都会觉得陌生;街头的小流氓会抢走你的物品,把你一脚踢倒在地;你到银行取款想不出密码,想不出你的名字。你忘记了你生前的光辉岁月,想想你没有人照顾的凄惨的人生,趁着你神志清醒的时候,请您想清楚,芭芭拉女士,你真愿意接受这种后果吗?”休格医生质问道。 “我会雇个人照顾我,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你只要对我一直用电脉冲疗法让我的情况不再恶化,我就非常感激了。先保留芯片,等我所有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就把芯片关掉。”艾尔莎·芭芭拉气喘吁吁道。 “为什么?”休格医生挑挑眉毛。 “就这样,我时日无多了,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得尽量把后事安排好。 “好的,我明白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可以签字,我死后,你可以用我的大脑做实验。我临死前,记忆银行什么的,我都允许你做这样的实验,但唯独克隆人不可以,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我不想让另一个无辜的人因为我来到这世界上,把我的一切记忆强加在她身上,让她沉重而迷惘的活着。” “这个事儿,你自己说了可不算,羿曦拜托我要看好你,治愈你,永远留住你,因为你是他的亲人。”休格医生有点幸灾乐祸的说,“我对他有承诺。他是你的监护人。”休格医生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坏笑。 “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只允许我和机器人护士接触?这是赤裸裸的监视和囚禁,不是照顾。”艾尔莎·芭芭拉提高了声音,极力想说服休格医生。 “你想怎么样?”休格啼笑皆非的望着她,这老太太真太有个性了,可真是难搞啊。 “在我所剩无几的时间中,我要出去沐浴阳光,感受风的流动,泥土和草叶的清香,我想要电脑、手机,电子设备,我想上网,我想戴上幻具或者穿上幻衣,像自由人一样在幻影帝国里面闲逛,像正常的人们都能做的那样。见见我生前挂念的人,了却心中遗憾。”艾尔莎·芭芭拉目光坚定,心意已决。 “你想要的还真多。在我征求您的监护人的意见后,我会告诉你结果的。”休格摇摇头,这老太太难对付了,“你所需要的就是耐心等待。” “我不需要监护人,我有独立人格。”艾尔莎·芭芭拉坚持道,“况且,你说的监护人到底在哪儿?他为什么不敢来见我?” “我打赌,当我把你大脑中的芯片取出来后,恐怕你就剩不下多少独立人格了。”休格脸上露出刻薄和讥讽的笑容。 “那至少先给我找个律师,趁我还清醒,我要立遗嘱。”艾尔莎·芭芭拉语气坚决。 “艾尔莎,知道我有多伤心么,我可以延长你的生命,像上帝造物那样创造一个奇迹,可是你不稀罕,你想抛弃你的生命。想想看,你的亲人不伤心么?那些爱你的人,他们将永失所爱。这个世界将少了一位伟大的人物,这是这个世界的悲哀。” 休格医生说完,便走向门口,离开之前他遗憾的看着芭芭拉,耸耸肩,一脸狡黠的笑容,“你的所有要求,先缓缓吧。” 第十二章 审问和考验 休格医生回到办公室,羿曦已经把调查结果传到了他的加密云空间。结论很简单,“第一,病人脑部检测设备电压异常,是黑客入侵,持续时间2分钟,入侵日志已被抹去。 第二,林小可没有很多信息背景。目前的信息是真实的,但是证人保护计划清洗了之前的记录。 第三,护士资格、医学院入学考试成绩都是真实的。视频、指纹和虹膜识别是本人参加的考试。两场考试间隔不过2天,从成绩出来到她被安排神佑星河医院工作不过2天时间。 第四,她太年轻了,没有以前的历史记录。无法判断是商业间谍,但很有可能是,可考虑继续留用观察,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小可轻轻敲敲休格医生办公室的门,打断了休格医生的思绪,他立刻关掉云空间。她正端着一杯咖啡,她是按照休格医生的偏好分毫不差调制的,香气四溢,这是她在休格医生的助手格纳斯桌子上的便签纸上发现的配方比例。 休格医生做了一个手势,ai感应器裂开捕捉到了这个手势,办公室玻璃房门自动打开。小可走进来,把咖啡放到休格医生面前的办公桌上,休格医生示意她坐在他对面。 小可眼睛四下张望着,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奇形怪状的屋子,茶色玻璃落地窗映照着晦暗冰冷的光线,一面玻璃隔断的墙壁上闪烁着动态的三维图像,好像是变种人尸体的内脏器官解剖图,周围密密麻麻标记了各种医学笔记。 另一面的玻璃隔断墙上投影的全息图像是变种人大脑神经元的传导三维网络图,神经元的节点闪着各种忽明忽暗的光芒,像不断充电又快速耗掉电量的小灯泡。 房间的正中是一张宽敞的多功能钢结构会议桌,紧急必要的时候似乎也可以充当实验桌或者手术台。奇形怪状的仪器、各种用福尔马林浸泡着小动物尸体的玻璃罐,动物骨骼模型和动物化石这些展览品杂乱无章、乱七八糟的的摆放在他背后那面玻璃幕墙前一个透明的展示柜中。塞得满满当当,空间被充分的利用。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消毒液、巧克力、太妃糖和咖啡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而休格医生则安静的坐在靠落地窗那一侧的书桌后面,端起咖啡,轻轻嗅着咖啡飘过来的香味,然后他放下咖啡杯,机敏的眼睛上下打量她。 他的助手格纳斯生病在家隔离,是指望不上了。刚刚和艾尔莎·芭芭拉的谈话让他心里也不太舒坦,他还没来得及吩咐ai机器人助手给自己准备咖啡,小可就已经把咖啡送来了。 看来,她也许是刻意来讨好他的。格纳斯前脚刚走,他的特殊医学部就立刻被安插进来这么一个机灵孩子,这一切不由让人生疑。 小可的目光迎上休格医生的目光。 休格医生是一个面容清瘦,35岁左右的男人,眼睛闪着狡猾和锐利的光芒,仿佛把任何人的心思都能看透,狭长清瘦的脸颊上挂着玩世不恭傲慢不羁的表情,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屑不感兴趣,他薄薄的嘴唇上方覆盖着两撇小胡子,有点古典绅士的味道。 休格医生戴上他的眼镜——镜片是微型透明计算机屏幕。眼镜的自动捕捉摄像功能可以将小可看得更清楚,任何非人类的踪迹都会在镜片下显型,他仔细打量着小可,观察她的脸,侧脸,鼻梁,下巴,严丝合缝,没有硅胶,没有人造皮肤组织,没有填充物,皮肤新陈代谢的程度符合一个17岁少女的代谢率。 眼镜已经把计算结果呈现在他的眼前了,没有整容手术的痕迹,也不是高仿真机器人,甚至连化妆品的痕迹都没有,有生化呼吸反应,有温度,有脉搏。没有人能糊弄他这个顶级医生的眼睛,如果能骗过,那也骗不过他的眼镜——高分辨率的摄像头、红外线捕捉、超声波扫描。 “休格医生,你是在观察我有没有整容么?”小可那双眼睛就像在跳舞,目光闪烁,似乎有些尴尬,她说完,立刻用好奇和惊诧的眼神观察着休格医生办公室里这些奇形怪状的装饰品和收藏品,似乎是在躲避休格医生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但是,最后,她还是把环顾四周目光重新聚焦在休格的面孔和眼镜上。 “咳……咳。”休格医生掩盖自己的尴尬。她不是病人,也不是他的猎物,三十五岁的他这么盯着一个皮肤娇嫩的小姑娘看的确不太合适,不符合他休格医生的身份和风格。 他抿了一小口小可端上来的咖啡。 “味道还不错。连温度都刚刚好。”他夸赞道。他的助手格纳斯可每次送上来的可都是温度偏高,他总是得耐得住性子,等一会儿再喝。 “说实在的,我刚刚在想,哪家整容医院的水平这么高,没有刀疤,就连审美也是一流的。”休格医生调侃道。 “您可真幽默,不过我没有整容。”小可低垂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如果是天然的,那大自然的造物主可就太偏爱你了。”休格揶揄道,“不光是脸蛋,还有头脑。我听说你已经考上医学院了?” 小可心想,无论是外表还是头脑,造物主都是是arf星人自己,arf星人掌握了地球人的基因密码,他们就是造物主,就是上帝。只是地球人还没掌握生物科学和基因学全部的秘密而已。 看来,休格医生很谨慎,他特意查了自己的背景。连自己参加了医学院的考试都一清二楚。不过这也正说明休格医生关注了她,这也正是她所希望的。很好,她正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目标。 小可轻轻点点头,稳重不张扬。 “不是很正规训练,只是在网络上学习,然后参加考试就可以了。我已经学习过很长一段时间,不过为了省时间,医学院的入学考试和护理资格考试一起考了。这样既可以在医院当护士,同时还可以向其他医生请教,积累真实病案,进行实操训练,积累实战经验。一举两得。”小可乖巧而谦虚的说。 她不希望休格医生知道她是个过目不忘的记忆复写机,如果要伪装,最好把自己变成一个稍微聪明一些的地球人。 “你的年龄?”休格医生突然问道。 “17岁。”她严格按照新的id记载的年龄汇报,“过几个月就18岁了。” “在我眼里,地球上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是没有劳动能力的,他们仍需要学习,依靠父母提供金钱和住所,大多数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处在青春期和叛逆期,他们大多数只知道张扬、挥霍、搞破坏和叛逆。你也叛逆吗?” “不,先生,我没有父母,我自己养活自己。和自己友好相处,也没有必要叛逆。”小可乖觉而谨慎的说。 “你来这儿之前,做过什么工作,依靠什么生活?”休格医生显然不太相信她,她乖巧,聪明,懂得察言观色,观察力强,又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刚刚在病人发生危险的时候,她果断的断掉电源,避免了黑客盗取他病人的脑部监测的数据,刚上班一天,就把特殊病区的所有病人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这些事情恰巧都放在一起,让他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依靠社会公共资源,您知道的,孤儿院,靠网络资源学习,没有上过什么正规学校。”小可目光平静,心跳如常。她不算是说谎,在arf星的星奴培训基地也许和地球人的孤儿院没什么两样,集体生活,只不过排满各种各样的知识和技能训练,没有假期,没有休息,所有星奴都像是陀螺,只要鞭子一抽起来,陀螺就要不停旋转。 她目光笃定而坦荡,淡淡地注视休格医生,平静的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仿佛完全没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你这么漂亮,难道就没有人愿意收养你?”休格医生又一次起了疑心。 “在那种地方生存,只要足够聪明,就可以过你想过的日子。”小可抿抿嘴唇,脸上浮现一抹狡猾的笑意,“我是说,一切都取决于自己,我想被收养就可以被收养,如果我不想,让他们放弃收养我也非常容易。” 她的话让休格医生浮想联翩。一个高智商的问题少女,可以伪装成任何样子,或者乖巧,惹人怜爱;或者冰冷肃穆,拒人千里之外;或者浑身带刺,让人无法接近。总之,她有各种方法和周围的人周旋,若即若离,独来独往,我行我素。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就使点小诡计让自己摆脱。 她看上去柔弱甜美,人畜无害,她脸上那狡黠而自信的笑意却说明了一切——她完全有能力用自己的高智商和各种阴谋诡计把周围的所有人搞得团团转。 休格医生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中一闪而过一丝惊异和质疑。站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是一个聪明、古怪而叛逆的问题少女,但这同时也勾起了他的兴趣。 就算她是商业间谍,也可以跟她玩玩猫鼠游戏,兜兜圈子,也许这有趣的游戏可以给他平淡无奇,没有波澜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些许乐趣。 还有,他喜欢聪明的孩子,那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一点就通透的聪明孩子。也许他捡了个宝,也说不定呢? “说说看,你为什么想在特殊医学部工作,那么多其他的医学科室不去,而来到这里?”休格的语气带着些许调侃、些许质疑,还有以刺探为目的,自上而下的咄咄逼人。 “因为这里更有趣,想想看,别的医生都治不好的病人,都送到您这里,等待着您的诊断和宣判。这说明你这里能学到网络、教科书和一般的科室学不到的东西。既然要花时间学习,不如向最顶级的医生学习。”小可目光天真、大胆目光,丝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仿佛这样才是最合理、最正当的,最符合逻辑的答案。 休格医生手里拿起桌子上四个不同颜色的小球,分别扔向玻璃幕墙和天花板,小球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响声,那声音让小可的身体不由自主抖动了一下。他这是唱哪一出? 小球立刻碎裂,一下散成了好几个碎片状的液体,滴淌着,犹如油漆泼在墙上留下一条条印记。然后又瞬间聚集起来,仿佛一个个彩色的小露珠,同色的彩色的小露珠又聚集起来,又变成了原来的球,滚回桌面,好像桌面有引力牵引着它们似的,他把球收回他的掌心,然后不经意间朝小可瞥了一眼。 这是他无聊时候的玩具,烦躁时候的发泄球。似乎他在向小可暗示,他有能力掌控一切,识破一切,看透本质。 “说老实话,你让我觉得不踏实。知道么?有很多人觊觎我的才华、天赋、手头的资源和和各种前沿和保密项目,我得时刻提防那些打着我主意的商业间谍,懂么?一旦项目信息或者技术秘密泄露,我的竞争对手比我跑得快了些,我所有这些项目都得前功尽弃。投资人的钱就要打水漂。”休格医生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直观察她的表情,“你最好别是商业间谍。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他冷冽的威胁道。 小可看得出来,休格医生隐隐感觉到有些烦躁不安,他的内心充满矛盾和纠结,一方面,他喜欢那些聪明有才华的人,但另一方面他又担心他们是商业间谍,或者某一天背叛他。很好,被休格医生怀疑是商业间谍,总比他识别出她的真实意图要强。 “我当然不是商业间谍,谁又会雇佣我这么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小白呢?”小可天真的目光闪过一道华彩,“如果您担心您的团队里有商业间谍,我会替您观察留意所有可疑人物,并把他们揪出来的。” “就凭你?”休格医生冷笑一声,她到底还是太天真了些,不知道天高地厚。没有人生的历练,对这世界的认知过于浅薄。 他凝视她的眼睛,那双眸子坦荡、纯真、明亮、不染尘埃、透明清澈,像一块棕色的水晶,她的目光没有一丝的心虚、怯懦、欺骗和紧张,只有坦诚和天真。如果她是在演戏,那她也真太会演了。 “说说看,给我一个要收留你的理由,能信任你的理由。要知道我这个人不太很容易和别人建立信任关系。”休格医生露出刁钻的笑容,“如果不能,我会将你调离我的科室。” “您的助理这几天没上班,您可以试试看用我。如果您不满意,您可以把我赶到其他科室那里。或者您认定我是商业间谍,您可以随时让医院解雇我。况且,我是慈善机构安排过来的,雇佣我这样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多少也体现了您的善举。不是么?” “好吧,看在我的助手格纳斯正卧病在床的份上,你这几天暂时做我的私人助理。”休格医生挥了挥手中的小球,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指透明玻璃隔断外间的那张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像山一样高的病案卷宗。 “先帮我把那些病案卷宗分门别类整理好,然后根据我的品味挑出来我可能感兴趣的病例。摆在我的办公桌上。我相信你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对我的品味了解的足够多了。”休格医生脸上挂着一抹落井下石的微笑,对聪明人打压的方式之一就是让他们做一些看似愚蠢、枯燥、重复化、让他们难以忍耐的机械化的低端工作。这样可以试探他们的忍耐底线,磨搓他们的傲气和个性。 “这种事情让您的ai机器人助手去做岂不是更快?”小可看着堆积如山的病案卷宗,轻蹙眉头,做这种工作,太浪费时间了。 “你是我的助理,我乐意让你做什么样的工作你就得做。这就是规则。至于你是否有能力完成,那不是我该操心的,我只判断对你是否满意,然后决定你的去留。”休格医生像一只老狐狸一样一脸狡猾而得意的坏笑,仿佛折磨和打压小可对他而言有无穷无尽的乐趣。 小可咬咬嘴唇,忍耐,一定要忍耐,她告诫自己。 她走出休格医生的办公室,进入玻璃隔断之外的外间的小办公室。她在桌子前坐了下来,桌面就是一张巨大的电脑屏幕。 她不停的操作着,重复这些简单和低端的劳动。 时间一点点流淌着。 将这些案例卷宗按一定的逻辑标准进行分类扫描和整理。 周围那些玻璃幕墙,也变成一个个变换多端的电脑屏幕。她触动指尖,不停的切换页面、阅读、抓取、归类,关键信息做出标记,她不断的重复着这些机械的动作,活像一个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的机器人。 也许休格医生正是想通过这种枯燥的劳动考验她所能承受的边界。这点折磨根本不能扰乱她的内心的执着和平静,她需要这个地球人的普通身份作为掩饰,这是她在摆脱星奴命运的道路上迈出的最初的一小步。如果连这个都忍不了,她更无法完成自己的自由之梦。 第十三章 巫师学徒选拔准备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吵醒了小可。她睡眼惺忪,睡眠不足让感觉眼前一片朦胧,不知置身何处。神佑星河医院的休格医生给她布置的事情太多了,大概是为了折磨她,大概他认定她是个商业间谍,一定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她打回原形。 半梦半醒之间,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她打开扬声器,里面立刻传出卡索有些气恼和不耐烦的声音,“你没忘了幻影帝国巫师学徒的招募考试吧?你怎么还不来找我?我必须陪你学习,不然你怎么通得过这变态的巫师学徒选拔考试?” 她头脑立刻清醒了一些,她赶忙从床上爬起身。在星河医院的系统重提交了请假申请。然后飞速奔向卡索指定的地点。 这几天她想尽办法要想接触到艾尔莎·芭芭拉,但是仍然没能成功。艾尔莎·芭芭拉一直被休格医生严格保护着,不让任何人接近她。 不过现在休格医生格外开恩,他至少已经允许艾尔莎·芭芭拉外出晒太阳了。但全程都是机器人护士守护,大概有三个机器人护士守护在艾尔莎·芭芭拉周围,艾尔莎·芭芭拉自己操控着ai轮椅,如果艾尔莎·芭芭拉想和别人谈话,机器人护士会严格遵守休格医生的指令,拒绝任何这种可能性。 这更让小可相信艾尔莎·芭芭拉的身份不同一般,至少她身上隐藏着某些秘密。 室外,雨淅沥淅沥,天空阴沉沉,浓云密布。 小可穿着雨衣,根据卡索发的定位,她跑进一个停车场,朝一辆密闭的小型房车走去。她房车入口处爬了进去,然后用力关上车门。 卡索这个家伙太谨慎了,为提防被别人发现,每次见面地点都是随机选择的,没有固定地点。 这是一辆改装过的房车,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点类似电视台的转播车,一道隔断将车厢和驾驶室分割开来。简易的办公桌,固定长凳,电脑操作台,各种线路,全息投影,增强现实设备,幻影装具,网络接入设备,路由器,一应俱全。 卡索一如既往躲在电脑屏幕后面鼓捣着,就他好像永远长在电脑操作台后面了。 不知道除了和电脑相伴,他还有些别的什么追求和爱好?小可撇撇嘴,不禁对卡索好奇。她打了个哈欠,接踵而来的疲惫和紧张感让她有点提不起精神。 “你可算来了。”卡索递给小可一杯热咖啡,“我通过几个线人在黑市上买了之前的几套幻影帝国巫师会的考题,你知道透露巫师会的考题在幻影帝国可是重罪。我花了不少手段才搞到这些题。你知道每次巫师学徒的选拔全世界有多少人竞争么?全世界大概有上万人报名考试。可是巫师会每次只选拔几十名巫师学徒。”卡索得意洋洋的说。 他能搞到这些题目,真是破费周折,对一份往期招募巫师学徒的考题仔细分析,往往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你怎么能判断考题是真是假?没准你的钱白花了呢?”小可眨眨眼睛,揶揄道。 “你怎么总是故意气我?你知不知道对我判断力的质疑对我是一种侮辱?你到底还想不想进巫师会了?”卡索训诫小可的样子如同一个严厉的老师,“如果你通不过第一轮的筛选,就没有后面第二轮,第三轮的筛选。你就玩儿完了。你害的咱们俩都玩儿完了,所以,你最好给我打起精神,给我好好学习。” 卡索气鼓鼓的说,他几乎扬起了教鞭,拼命抑制内心想教训小可一顿的冲动。 “说实在的,我感觉你入围巫师会的概率比我大的多。你为什么不自己进去?为什么让我去,说,你到底在怕什么?”小可一副探究的眼神望着卡索。 卡索摇摇头,“我早说过了,我对混进巫师会没兴趣,况且,你进入幻影帝国的时候,我得在现实世界保护你。” “巫师会难道就没有什么巫师学徒辅导班什么的?如果有,我敢说,一定火爆,肯定会大赚一笔。”小可脸上一阵兴奋。 卡索给了小可一记爆栗,“都靠辅导班,怎么区分出来哪些人天生是当巫师的料,哪些人根本不是这块料,只是凭借后天努力。” 小可目光中一片茫然,“有什么分别?拿到高分,达到结果就行。” 卡索摇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别看考试很复杂,但是巫师选拔学徒更看重的是灵气、能力和天赋,而真正的天赋、灵气的确认可能只需要一分钟,或者更短,几秒钟。”卡索脸上浮现出骄傲和自恋的神情,“你知道,如果我去,我肯定是会被选上的。但是如果他们发现我比巫师会所有的巫师都厉害,你说他们会不会嫉妒我,对我动手?如果对我动手,我没有一个backup的分身人格保护我,我以一敌多,胜算会很小。” “你把我推在前面就是因为这个?如果所有真正厉害的黑客都和你想的一样,那估计幻影帝国也剩不下多少有能耐的巫师了。”小可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卡索说的理由她一点不相信。 “也许没准,很多真正有能耐的黑客只在现实世界的网络中活动,巫师会这个神秘组织他们不屑一顾。或者他们情愿在幻影世界当游侠,也不想加入巫师会这个组织。就跟我一样。”卡索眼神望向远方,煞有介事的分析道。 “我对此持怀疑态度,像你这种谨小慎微的黑客毕竟是少数。而且幻影帝国已经成为现实世界都已经忌惮的无法忽视的存在。哪个黑客不会对幻影帝国感兴趣?”小可质疑道,“话说,你觉得过了这么久,巫师会已经发现我们上次制造的爬虫事件细节了么?” “如果他们还没能发现,那么他们的水平真是令人堪忧。他们肯定已经发现了,爬虫发作3分钟后,巫师会就加强了迷雾织网的安全防护,并且实时保持严密的监控和观察。这段日子,你没潜入幻影帝国实乃聪明之举。如今,小蜜蜂之类的附属程序如今是带不进去了。” “这对我们有多大影响?”小可好奇的问。 “要知道,当你戴着幻具进入幻影世界,我再开一个信道和你保持现实世界同步通话也是没可能了。他们堵住了几乎所有类似的漏洞。我要提醒你,没准这次巫师学徒的选拔也是陷阱,巫师会也许知道我们不会仅仅爬取数据这么简单,正等着我们上钩呢。”卡索危言耸听的说。 “我在神佑星河医院了解到一件事。幻影帝国虽然不主动收集人们现实世界的真名实姓,但是他们收集每一个进入幻影世界的人的脑部运转数据和感官反射弧数据,比如脑电波、脑神经图谱,这些数据用来识别此人的各种身份和伪装。同时,他们把这些相关数据传给一些医院做科研分析,当然这是以匿名脱敏的方式。神佑星河医院就是其中一家。”小可神秘兮兮的说。 “没错,这就相当于人类的另一份指纹,或者是特征值。短期内,人类大脑神经图谱数据的特征值是不会有太大变化的。每次登录幻影世界,根据每个人脑电波和脑神经图谱特征值,就可以确定进入幻影帝国的是这个人的真身,还是另一个人假借原主的身份。这些我早就跟你说过。”卡索不以为然的说,但很快又恢复了警觉的神色,“神佑星河医院研究这些数据是为了什么目的?” “以什么目的研究这些用户的生物特征值数据,我们先在所不论。但这让我产生了一个想法,第一步,获得幻影帝国的元老们的大脑运转的神经图谱和脑电波图谱;第二步,入侵全世界各大医院脑神经科关于真实病人的脑神经图谱和脑电波数据库;如果二者匹配成功,是不是就可以验证元老们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 “比如,元老阿兰,我们知道她有脑部疾病;如果我们在幻影世界窃取了阿兰的脑电波和脑神经图谱,在神佑星河医院窃取了艾尔莎·芭芭拉的脑电波和脑神经图谱,将二者的特征值提取出来,然后进行对比分析,如果匹配相似度极高,是不是就说明艾尔莎·芭芭拉和元老阿兰是一个人。”小可提醒卡索。 卡索脑子转的很快,“的确如此,但是这个思路有局限性。基于几个前提,第一,这些元老们正好曾在现实世界的医院做过脑部的检查,在某些医院留下了动态的脑电波和神经图谱检查记录。 “第二,我们有能力窃取到元老们在幻影世界的动态脑电波和脑神经图谱数据。 “第三,在幻影世界中元老们的脑电波和神经图谱没有被加密或者篡改。” 小可失望的垂下头,叹息一声,“没错,我也想到了这几个问题。既然幻影帝国会收集所有用户大脑运转的脑电波数据和神经图谱数据,甚至所有感官数据,元老们和巫师们一定会提前做些保护或者伪装,进行加密或者篡改。” “没错,加密和篡改对巫师会的巫师易如反掌。就像你第一潜入幻影帝国的时候,我也对你做了同样的事儿。”卡索自鸣得意的说。 “再跟我说一遍,你具体怎么做的。”小可透过卡索的镜片警惕的凝视他那双精明的眼睛。 “我用了个小程序装在幻影装具的读取数据的接口上,干扰了你的脑电波正常波动数据,并对你的脑神经图谱做了一些不规则的随机篡改,然后再进行加密,回传给幻影世界的是篡改和加密后的数据。我怕你下次潜入幻影帝国的时候,被他们通过脑电波特征值分析数据发现你。” “多谢了,你想得很周到。”小可赞叹道。 卡索接着说,“放心,这次巫师学徒考试,我会换一种加密算法和程序继续干扰和篡改的脑电波,尽可能误导巫师们,防止他们识别出你和之前爬取数据的人同一人。” 第十四章 巫师学徒选拔赛(一)打探 在卡索的辅导和监督之下,小可通过两天的恶补,学习各种黑客技能并不停地刷题,很快通过了巫师学徒的第一轮招募考试。 整场考试是在幻影帝国巫师会的考试大厅进行。 巫师会研发的程序会实时监控考生的脑部活动动态。ai程序可以准确判断出来,每一个答案是究竟是考生自己独立思考的结果,是考生之前遇到过类似的题目根据记忆回溯得出的答案,还是根据策略和考试技巧推算出来的答案,即使最终考试成绩相同的二人,ai对考生的智商、解决问题的能力相关的评分指数和分析结论也是不同的。 没有一个考生可以躲过巫师会的监测程序——“神眼”,每个考生进入幻影帝国巫师会参加考试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必须同意把自己大脑神经及所有感官体验的详细数据都交给幻影帝国的巫师会来进行数据提取、运算和数据分析。 第二轮考试就没有第一轮那么简单了。如果说第一轮考试从沙子中筛选出金砂,第二轮考试就是从金砂中挑选出纯度最高的金子。 幻影帝国,巫师会,考试大厅,第二轮考试即将拉开帷幕。 小可和五十一个巫师学徒候选人呆在一个宽敞的大厅里。四周是古老的希腊风格的石柱,整个大厅被建造成希腊帕特农神庙的风格,秩序井然,气势恢宏。 周围的各位巫师学徒候选人早已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和雀跃,他们叽叽喳喳,议论纷纷,小可谁也不认识,她不动声色,竖起耳朵,试图从嘈杂的声音中辨别出对她有用的信息。 小可旁边站着一个皮肤苍白的年轻人,他深褐色的头发打着卷,他给自己装扮了一双精灵的耳朵,看上去有点古怪。他穿着绝地武士服,手持一把光剑,不停快速挥动着,光剑射出绿色的激光束,他看上去精瘦、敏捷,灵活,速度很快,一副武力高强的样子,仿佛他已经对进入巫师会这个神奇的魔法世界成竹在胸了。 小可的造型仍是卡索为她挑选的。他给她设计了一副3d动画里面卡通形象,她此刻穿着一身亚麻色的长袍,腰间的腰带似麻绳一般,将盈盈细腰捆住,打了一个简单的结,简约的束在一起,浓密的黑发瀑布般散落,花纹繁复的银链配饰细细一条,绕过她饱满的头颅一圈,正好在眉心坠下红色的宝石。她的眼球如同黑色的碎玉拼成一般,闪烁坚定而细碎的光芒,乌黑的眉毛细长整齐,一直延伸到鬓角,尖尖的小脸上点缀着水润的粉色嘴唇。皮肤吹弹即破。 这幅模样不招摇,不浮夸,反而显得低调而深沉,更映衬出一种神秘莫测和冷静之感,这幅模样是招人喜欢的那种美,像一块温润的玉石。 “我是迪迦。”旁边的少年对小可说,“你是第一次来吧?和周围的人聊聊可以获取信息,缓解紧张”。他主动伸出一只手。 “我是月影。”小可迎上迪迦的目光,和他握了握手。月影这个名字为了参加巫师学徒的选拔考试特意起的,再普通不过。 “这是我第二次参加巫师考试。如果考三次都考不上,也许进入巫师会就没戏了。”迪迦对小可念叨着,又像是自言自语,目光有些失神,迷惘,仿佛藏着心事,又或者过于紧张。 “只要全力以赴,就没什么可遗憾的。况且如果这是第二次,你还比我们其他人更有经验和优势。”小可安慰他,“话说,第二轮考试究竟考些什么?”她问的时候显得漫不经心,仿佛不期待得到什么回答似的,但她肯定想套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哈哈。”迪迦突然脸上绽放出了孩子气的笑容,“你知道巫师会不允许透露第二轮考试的情况,但是总会有人在幻影世界的网络之外将消息露出,你可千万别说你不清楚。” “哦?我确实不懂。巫师会究竟想选拔什么样的人,如果是考察专业知识和智商,我想第一轮考试已经完成了这个使命。” “勇气、道德、善意和美德、价值观、随机应变、实战能力、决策和选择能力、格局、面临危急情况的判断力和决断力,还有团队合作的能力。巫师会要的不是只会纸上谈兵,夸夸奇谈,动动手指的那种黑客。他们需要的是那种能将聪明才智用于各种不期而来的未知问题并能解决问题。化解危险的黑客。巫师的职责是为保护整个世界的网络安全,而不仅仅是为保护幻影帝国的网络安全。”迪迦脸上露出憧憬和兴奋的表情,仿佛巫师会是唯一能实现他人生梦想的地方。 “第二轮选拔,巫师会让巫师学徒参与实战演习。试玩幻影帝国那些没有上市发行的高端游戏demo版中复杂性最高、难度也最高的那一部分,就是那些普通人成功率最低的那部分游戏关卡,拿来让巫师学徒练练手。”一个英武之气的姑娘走过来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小可的视线望向她。她一头蓬松的短发,像个男孩子一般跳脱和不修边幅。她的目光灵动而坚定。她的一边脸颊画上了蓝色的古典花纹作为装饰,她穿着深灰色的宽大的短袖和长裤,鞋子是用韧性很强的植物编成的,一股清新质朴之感立刻扑面而来。她衣服胸前绣着她的名字——戈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宝贵信息。”小可粲然一笑。 戈雅神秘兮兮的说“这么做一举两得,首先,从商业角度,一批高智商的年轻人给他们免费做了游戏测试;他们不用再去雇佣专业人员测试了; “其次,巫师会选拔学徒角度,在极端的危险、恐惧、黑暗、困境和人性的挣扎与纠结中,每个候选人都会做出最真实的反应,很难伪装。 “巫师们就像在观赏一场盛大的视觉盛宴,他们躲在某个屏幕后面仔细观察一切,就像在看一场激烈的真人秀比拼或者精彩绝伦的纪录片电影。所有巫师学徒候选人的弱点、优势、黑暗人格、光明人格、美德、善良、恶意、内心的胆怯和纠结,思考问题的方式,在极端困境下做出的每一个艰难选择等,所有这一切,都在高级巫师的面前一览无余,没有一场表演会如此真实和鲜活。” “嘘——,你就不怕系统探听到你在透露信息?”迪迦小心谨慎提醒戈雅。 “怕什么?身后大门已紧紧关闭,第二场考试近在眼前,再过几分钟,我们就要进去了,所有学徒候选人都逃不掉了,再说这也根本不算作弊。对于一场即兴表演,除非之前我们已经知道是哪一款游戏,哪一个关卡,不然我们根本无法提前应对。而幻影世界的保密级别是最高的,巫师会和‘游戏人生’地界的建造师们绝对不会做提前泄露最新产品设计的傻事儿。”戈雅咧着嘴笑了。 “这倒是。”迪迦附和道。 “我也是第二次参加,为了这次选拔,我又准备了整整一年。”戈雅对着迪迦和小可自信的笑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吃一堑长一智。但愿我们这次都好运。” “那些游戏究竟难在什么地方?”小可轻声问戈雅,“我是说,如果仅仅是一场游戏,只要保证自己不被干掉就可以么?” “你没在幻影帝国中玩过游戏?”戈雅难以置信的反问。 “从没玩过。”小可微微蹙了下眉头,但她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羞耻感和被鄙视之感。 “那你可真有点玄了,看来你平时是那种循规蹈矩的老实学生,你需要寻找玩游戏水平高的学徒候选人作为盟友。”戈雅脸上浮现一抹神秘而狡猾的坏笑,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那你总得有点什么过人之处吧,不然一会儿如果大家选团队盟友,你可能会落单。瞧他们那些考生在一起聊天,其实是在花时间了解彼此的优势和强项,如果有机会选盟友,一个团队的盟友都很强,那么胜出的几率就更大。反之,如果一个人很弱,就会落单,被摒弃。” “你不会落单的。我可以跟你一个团队。”迪迦自告奋勇的对小可说。 “看来你小子今年没少练习玩游戏。”戈雅朝迪迦挤挤眼睛。 “吃一堑,长一智,你说的。”迪迦同样挤挤眼睛回应戈雅。 “话说,上次考试你被随机分配到的是哪个游戏?”戈雅问迪迦。 “嗯……《地狱的负十三层》。”迪迦犹豫了一下,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一席恐怖之色立刻像乌云般浮现在他脸上,他的身体不由打了一个冷战。直到今天,那种恐怖感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将毒牙深深咬入他的身体,毒素永远无法清除,毒牙留下的疤痕留下了永远的印记,那种感觉仍然让他午夜梦回之时,突然从噩梦般惊醒。 游戏《地狱》系列是幻影帝国风靡一时的一款游戏,以恐怖刺激和悬疑推理著称,很少有玩家能玩到负十层以下的版图,负十层以下是给那些心理耐受力更强,能在黑暗残暴血腥和极端恐怖中仍然能保持冷静,大脑可以高速思考,迅速破解谜团,无情地给游戏的设计者无比爽快的一阵迎头痛击的高等玩家。 “哈,看来我比你运气好些。”戈雅深吸一口气,“我上次是在《诡谲风云之风卷残云》,这是一款政治斗争游戏,我的角色是一名间谍,不光需要身手矫捷,还需要头脑机敏,在应对一群特工追杀之时,还需要头脑不停的运转,分析出来究竟是哪个政治家阴谋陷害了我,从而自救,但我到底没能成功,就在真相最终要大白于天下之时,我没能提防住最后一颗枪子,我被自己的同伴干掉了,最终不幸香消玉殒。 “所以选拔比赛中,对友情这种事儿,可真不能当回事儿。最终也只有竞争对手,没有盟友。这游戏可真难,不过比地狱这种恐怖游戏比起来,还好歹算正常点。”戈雅喋喋不休,她讲得绘声绘色,表情也逐渐夸张起来。 “如果你上次已经坚持到了最后的关卡,也算得上是英雄豪杰了。”迪迦眼睛飘过一抹羡慕之色。那是幻影世界根据他大脑、心跳的波动和感官数据对他表情做出的调整,但是很真实。 “问题是,如果大家都没玩到最后,我们怎么知道是什么是最后的关卡?也许这个游戏没完没了,只是看谁能走得更远,走到最后呢?”小可满腹狐疑的说。 “那我们只需要把其他人干掉,游戏就结束了?”戈雅先是笑着咧开了嘴,那笑容中带着嘲讽,晴转多云,一抹危险之色浮现在脸上,“你是这么想的吧?采用这种游戏策略,可能会被巫师们认为有极端的黑暗人格,除了黑暗森林那些黑巫师可能会通过这种方式挑选杀手,巫师会的巫师大约是不敢收这种学徒的。菜鸟小白,难道你不知道?” 小可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掠过戈雅,她不好意思的摇摇头,真诚的说,“我还真不知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没关系,谁都有当新手的时候。再说,即使赢了第二场考试,谁也不能保证在第三关一定会被某个巫师选中。”迪迦试图缓和有点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说说你,月影,既然你是新手,你只是打算试试,还是决心一定要赢?”戈雅的灵动再次目光落在小可身上,有点挑衅的刺探。 “当然要赢。”小可抬起眼睛,目光无惧的迎向戈雅,目光深邃,黑宝石一般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芒,她带着坚定和必胜的信念。她如果不能混进巫师会,还接下来还怎么调查元老们的真名实姓? *********************** 耳边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所有人停止了交谈,这个密闭的房间瞬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睁大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游戏要开始了。不同的人面对的可能是不同的游戏,祝我们都好运。”戈雅一口气喝下了一杯葡萄酒,然后把酒杯甩在地板上摔碎,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扇紧闭的重型金属机械门打开了,一个高个身材高大精瘦的黑衣人走在前面,后面跟了两个和他穿着一样的黑衣人,皮衣质感的长款风衣一直垂到他们脚踝。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脸上一副科技感十足的银色眼镜,那眼镜大的像半个面具;足足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后面跟着他的两个黑衣人则戴着墨镜。 他们锃亮的皮靴上闪着寒光,靴子脚后跟的部分是机巧的机械装置,银光闪闪滚动的齿轮和马刺,手中拿着可伸缩长度的利刃。气场十足的走进来,靴子在地板上敲击出安静而诡异的节奏感,耳边伴随的重金属音乐随之而来。 领头的黑衣人潇洒地甩了甩头,拿着他手中的利刃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伴随着几个快如闪电的踢腿和打斗的动作,他威武帅气的展示着他的表演,就仿佛兵刃长在他身上似的,所有巫师学徒候选人此刻都安静下来,屏住呼吸,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黑衣人已经成功吸引到了考生们专注的目光,也许他的武术动作是提供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黑衣人停下来,“各位巫师学徒候选人,大家好,第二场考试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几个是你们的监考老师,我们能告诉你们的信息非常有限。因为巫师会选拔人的标准我们是不会透露的,每个巫师有自己的喜好,巫师会唯一的要求是希望你们所有人可以本色出演。孩子们,尽情发挥你们的才华吧!坚持的时间越长,在巫师们面前抛头露面的机会就会更多”。 “你们每个人可能会遇到不同的游戏,你们没得选,全都是系统随机安排的。不同的人可能会分到不同的小组,变成同盟或者敌人,这也是系统安排的,你们需要自己动脑子挑选适合自己的武器和生存策略。”另一个黑衣人补充道。 “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想放弃考试,你们可以随时呼叫‘监考老师’,放心,我们随叫随到。我们可以把你们带离考试的地方,不管那情境有多么恶劣。一旦呼叫‘监考考试’,这次考试成绩就算作废。”一个黑衣人咧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你们这次就算是彻底玩完了。” “考试的时候,我们会收集你们的心跳数据、体温数据、脑电波数据、神经图谱数据、所有感官数据,情绪数据,以及你们考试时候的全部影像,用作分析和分值评判之用。如果你们对收集任何数据表示异议,现在可以退出比赛。离开的大门为你们敞开。” 没有一个人离开,大家都屏息凝神,似乎所有学徒候选人对这里的规矩都司空见惯。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么?如果没有问题,考试即将开始。” 大家彼此面面相觑。 “这次会招募多少名巫师学徒?”人群中一个声音问道。 “无可奉告,要看你们的能力。如果你们能力都很强,巫师会全部一网打尽也说不定。但是如果你们能力都很差,也许巫师会一个都看不上。”一个黑衣人撇撇嘴,仿佛这是个愚蠢的问题。 这个问题刚回答完,监考老师仿佛丧失耐心了一样。直接做了个手势,开启了考试。 第十五章 巫师学徒选拔赛(二)序幕 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浓稠的黑暗不断蔓延和弥漫在空气中,恐惧侵袭每一个人的心脏。 整个房间再一次变成封闭空间,只能感觉到周围冰凉的空气和其他考生的呼吸和心跳,没有一个人敢乱说话。所有人都静静等待命运的宣判。 小可感觉和周围的考生似乎坐在一个潜水艇中,潜水艇一直往水下更深的地方沉下去,再沉下去。她听到潜水艇发动机的嗡鸣声和叶片拍击海水的声音,潜水艇的外壳面临的压强似乎也越来越大,她甚至能清晰的听到潜水艇金属外壳被海水的压力挤压变形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考生的呼吸和心跳声渐渐消失了,再后来,潜水艇发动机的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暗和死寂。 她伸出手想探查一番,摸索着周围,如果能摸到其他人,说明她不是一个人,至少也能给自己壮壮胆。 但是她的手伸出去,却只能触摸到微凉的空气,四周空无一物。仿佛周围的人都像幽灵消失了一般,周围一片死气沉沉,如墓地一般充满诡异的寒意。就好向天地万物之间,除了自己,再也没有活着的生命。 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声音就是自己有节奏感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的敲击着,就好像对抗死亡和难以预知的危险的倒计时。 也许,从刚刚宣判考试开始的那一刻,每个人就抽中了不一样的考题,就都被传送到了不同地方。 刚才周围能听到其他人的呼吸和心跳,也不过只是一个自己大脑潜意识中的错觉。 很快,小可的眼前出现了些许光亮,面前有一扇门打开了一条窄窄的门缝,光亮从那门缝中透射出来,似乎在向她招手,引诱她过去。 那是她面前唯一的出路,不管那扇门背后是什么,是如同《地狱的负十三层》的恐怖故事还是一个阴险诡谲的政治阴谋,她都要硬着头皮往前走,没有退路。 她脚步轻轻,小心翼翼的向前进发,轻轻推开了这扇门。 门外是一个天台,天台是在一个高耸入天际的高塔的靠近顶端的部分。 高塔扎根于深深的海底,孤独寂寞的矗立在茫茫大海之中,冷眼遥望远方的陆地。 站在天台,极目远眺,可以看见灯火闪耀的星际港口。飞船舰队在深黑的暮色中停泊在星际港口,整装待发。 一艘气势恢宏的巨型星际母舰飞船周身闪烁蓝色光芒。它如同一个庞然大物,在几百艘小型星际战舰的簇拥下,静静驻扎在星际港口最醒目的位置,静待起航的指令。 高塔顶端的天台上妖风肆意横行。高塔底部翻滚着巨浪一个接一个拍打过来,发出巨大的声响,不断侵蚀着塔底。 高塔如同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断成两半。 海水不停的咆哮,发出骇人的嘶吼。涌动的海浪翻起白色的泡沫,毫不留情的拍打在黑塔的石壁之上,飞溅起更多的泡沫。 强劲的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皮肤、鼻腔和唇角和舌尖都真切感受到海风的咸腥味道,那咸腥中,似乎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就好像铁锈附着在她的口中。 远处,不知什么人发射了几枚信号弹。信号弹在天空中如烟花般炸裂,噼啪作响,烟花落尽后,青黑色的烟幕在天空中幻化出几个字——《星尘湮灭之生死未卜》,然后这些文字又幻化为计时数字,提醒着她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 小可意识到她即将进入这款游戏是外太空游戏。她回头看她刚刚走进来的那扇门,已经紧紧的锁上了。要参与游戏她得先从这该死的高塔出去,不然如果她被困在这孤独黑暗的高塔之上,只能和整装待发的星际母舰飞船遥遥相望,眼巴巴看着飞船离开星际港口。 她仔细观察周围,回去的路已经锁死,要想离开,就只能从天台一跃而下坠入海中。这是她唯一的选择。那么,她会不会被海水吞没,淹死? 她心想,应该不会这么快玩儿完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于是,她毫不犹豫从天台上一跃而下。在生命濒临死亡的短短的一瞬,她脑袋里闪过很多念头——这是幻影帝国,和现实世界不同,她应该不会死,就算死,也大不了是被踢回现实世界。 但是她现在绝对不能被踢回现实世界。她必须通过考试,进入巫师会这是最有效也是必经的调查路径。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幻影帝国是一个虚拟数字世界,一个由无数人的大脑所共同所创造出的世界。一个经由无数个数字建造师的技术实现,视觉化、感官化呈现的数字世界。 跳入海中,理论上讲,她只要仍有意识,一息尚存,她就可以忽略疲惫,持续游泳,浮上水面,朝星际港口游去。 此刻,一架空中飞行器像流星似滑破天空,就在她即将落入海面的一刻,飞行器靠近了她。撒下一张大网,将她罩住,捕鱼一般将她打捞上来。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空中飞行器一眨眼间就将她带到了星际母舰飞船的前面,她身上还带着海风的潮湿和咸腥的味道。 一个穿着制服的军士站在她前面不远处,“又一个不要命的。”他正向他的长官汇报。长官是一位女性,眉眼之间透着飒爽英气,她的制服笔挺,不带一丝褶皱,显得更有高级感,更高贵。 女长官的手指轻轻托起月影的下巴,像检查货物一样端详着她,她对着军士轻蔑的说,“既然她对生命不怎么看重,正好为我们所用。带上母舰,做个奴隶或者工蜂,怎么都行,反正我们正需要用人。” “遵命。”军士俯首称臣。 “你叫什么名字?”女长官抬高了下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月影。”小可回答。 “记住,月影。你的命是我们救的,根据《星际人口管理法》,你的生命属于我们了。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接着,旁边一个士兵迅速在小可的胳膊上用冷冻雕刻技术的印章在她的胳膊上烙印了一个人形的标记。小可被刺痛了,不由尖叫一声。 “这点疼都忍不了?”士兵目光中带着鄙夷,“那还怎么继续下面的星际航行?” “这个标记代表什么?”小可问。 “奴隶。飞船上食物链的最底层的一类群体。”军士爱答不理的说。 小可轻皱眉头,为什么在游戏中她都无法摆脱当奴隶的命运? 印章旁边显示她在幻影帝国的名字月影。盖过印章标记的地方凉丝丝的,就像被无数个尖刺刺了之后,现在又被无数个蚂蚁在啃噬。印章周围闪着诡异的蓝色光芒。 长官利索的做了个手势,随后,月影被两名星际舰队军士送到星际母舰飞船的里面。她手上被困了绳子,然后被人像麻袋一样扔到一个不算宽敞的密闭房间。她落地摔在地上的一瞬间,周围灰尘四起,她的骨架似乎都要散架了。 房间里面有几十个和她一样衣衫不整的狼狈之人,落魄的坐在地上,脸上布满泥土、灰尘,还有血痕,就像是刚经历过挣扎和打斗似的。 有几张面孔看上去眼熟,是刚才和她一起在等候考试的巫师候选人,看样子都是和她一样被掠来当帮工和奴隶的,又或者他们是星际飞船上的偷渡客。 月影的手腕和胳膊被金属绳索勒的生疼。 “星际飞船很快要起飞了。”身边一个毛头小子正兴奋地咧嘴微笑,他的上衣尽管有点残破不堪,他的脸上还有点挂彩,但是他依旧兴致盎然,心潮澎湃。他正探头正在看外面的舷窗,“真没想到,可以免费参加星际旅行。”小可看到他撸起的袖子下面裸露的皮肤上的冷冻印章留下的印记——“工蜂风驰”。 “别高兴的太早,这次的关键词可是生死未卜。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怎样的命运?”工蜂风驰对面的另一个工蜂给他泼了一头凉水,那是一个表情坚毅的女孩子,一脸谨慎,带着高傲的优越感,她脸色微红,目光焦灼,随时充满警惕。奴隶印章在她的手背上留下的印记是——“工蜂星晕”。 工蜂星晕此刻将目光落在小可胳膊上裸露的皮肤处。看到小可胳膊上的奴隶印记——“奴隶月影”,工蜂星晕的脸上流露出高人一等的窃喜,总算还有人抽到的角色比她更差。 小可认出这星晕和风驰这两个人都是之前在巫师学徒候选人备考室里出现过的面孔。 接下来就是例行公事了。军士们给所有奴隶都松了绑。房间里的所有人被军士赶入到了另一个房间。这里每人可以得到一个工作工位和一个装置,就是类似幻影帝国幻梦一般的装备。 这是奴隶们和工蜂们的自我学习时间。 小可戴上装具之后,眼前出现的《星际母舰基本生存指南》,这一套操作指南即将上载到所有人的头脑之中。 《生存指南》里面有在母舰飞船上生存所需要学习的一切知识和规则。比如,飞船内部的地图,结构构造;如何对飞船进行维修,如何对故障设施进行诊断;如何操控小型战斗飞船,如何掌握战斗舰队之间的通讯规则和各种密令暗语;如何服从指挥,如何应对星际空间中的战斗和突发情况;如何监测敌情,传递信息;如何在飞船中生产食物,制造氧气;如何节省氧气和物资;遇到紧急情况,如何做急救。 除此之外,还有飞船中的各种管理规则、飞船中人员等级结构和阶级层次,为了保持飞船治理结构的稳定性,飞船等级结构中低层次的阶层必须无条件服从上一阶层的人员的管理和命令,不得挑衅。 消化和记住这些知识细节对小可而言并非难事儿,arf星人制造她的时候就给了她非凡的记忆力,她学起来相当快。 系统提供了抽检测验,她以1%正确率通过。 稍微有点难度的是实战和实操。她挑了战斗飞船战斗演戏的场景演练了两遍。系统反馈她发射导弹命中目标的精准度和躲避导弹的反应速度的测试成绩都还不错。在操纵战斗机躲避逃跑和攻击方面她都相当拿手。 如果个人战斗,应该保命不是难事儿。 但是如果和敌人对垒,要取胜,就需要整个舰队的整体配合和战术策略。 然而由于月影目前的奴隶身份,系统禁止她参与战术战略方面的实战演练。她充其量只能当射击手的备胎。 维修实操演习对她而言更是小菜一碟,维修的前提是诊断,诊断就是要找出问题症结之所在。 她所接受的侦探式的系统训练就是从纷繁复杂的情况中寻找问题的症结和问题本质,解开谜团。一旦症结问题被迅速定位出来,维修剩下的就是手和脑的灵活性,在幻影世界则纯粹体现为大脑脑对身体的指挥和对身体精准的控制能力。 上载时间结束,大脑和学习软件的链接自动断开。对于所有奴隶和工蜂而言,所有人的时间都是公平的。 小可摘下上载装具,她看看其他那些工蜂和奴隶的脸,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额头上滑落细密的汗珠。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奋力记忆和学习。 接着,所有工蜂和奴隶被带到休息室,这里有食物和饮料的补给,还有足够宽大的的舷窗可以观察宇宙虚空和远处的灿烂星河。从舷窗向外面看,就在奴隶和工蜂刚刚训练的过程中,飞船已经悄然起飞,离开地球。 “我们正在朝阿尔法半人马座星系的方向飞去。”工蜂风驰趴在舷窗的边缘,喃喃自语,他看着投射在空气中的航线图全息图像,静静沉思。此刻,外面一片黑暗,空寂无声,仿佛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迄今为止一切都还顺利,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刺激的斗争。 “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工蜂星晕对工蜂风驰说,“一场星际战争?外星人都是充满敌意的,游戏不都是这么设计的?” 星际旅行对小可而言,可不是第一次。小可比她眼前的这些工蜂和奴隶对星际旅行的经验更丰富。看来,她运气不错。 从arf星飞向地球的这一路旅途在她脑中闪回。 长时间的旅途中,为了节约能量和物资,星奴们大量时间都在休眠中度过,几次短暂醒来的间隙她会偷偷溜掉到库里尔船长的驾驶舱外面,在外徘徊,好奇的偷看。尽管星奴是不允许进入驾驶舱的,但是这不妨碍她在外面透过监视器和透明玻璃隔断对库里尔驾驶舱内团队人员的工作和分工进行观察和学习。 说到偷看,有时候她独自一人,有时候她是和炫蓝和肖恩一起。 他们观察着星际航线图,观察漂浮在宇宙虚空中的星尘和细碎的陨石,祈祷着千万不要发生任何的星际旅行中意外,导致他们挂掉。他们还时常激烈讨论着地球这个未知星球的一切,也讨论地球对他们这些改头换面而来的异星来客是否充满敌意? 阿尔法半人马座星系——那是她上一场星际旅行的中转站。 她把脑中的回忆像火苗一般掐灭。她刻意禁止自己想太多关于星际旅行的往事。也许幻影帝国收集和监测她的脑电波和神经图谱,会捕捉到什么异常的信息。 “一会儿各个团队会来挑干活的,为了节省资源,没有被挑中的工蜂和奴隶是没有资格得到食物和饮料的,只能被强制休眠。”一位身上装备着激光冷冻枪的军士拿着扬声器宣布道。 “不用说,肯定是根据刚才上载时的实操测试成绩来挑人。”星晕猜测着,对风驰说,“无论怎样,祈祷我们被挑上吧,总比在药水中休眠要强不少。”可不一会儿,星晕就立刻后悔了,她真想收回她刚说的话。 第十六章 巫师学徒选拔赛(三) 恶棍 砰!门猛地被推开了,几个穿着太空战斗服的人进来了,胸前的战斗服上镌刻这他们的名牌,闪烁着荧光——“死亡恶魔”、“黑暗战神”、“粉碎机”,“独眼兽”、“食人鱼”,“痛苦神经”等等。 小可环顾四周,只见所有工蜂和奴隶们脸色变得煞白。 他们是战斗精英,母舰上地位最高的阶层之一。遇到外星敌情是他们冲在在最前面和敌人真枪实弹的打斗。刚才生存指南中关于此有简要介绍,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但是没想到他们是一群恃强凌弱、穷凶极恶的恶棍。母舰上的风气的确该整顿整顿。战斗精英们是优先挑人的那一拨人。他们拥有至高无上的优先权。瞧他们那身打扮,就像法西斯,他们的靴子敲击在地板上,发出像雷鸣般的回响。 一些奴隶和工蜂瑟缩身体,开始低头挪着小步往外侧移动。 小可听到周围的人在交头接耳,小声唏嘘,说他们挑选的是伺候他们的人,给他们洗脏衣服,帮他们打扫卫生,供他们欺凌、侮辱和玩弄的人,他们以此为乐,以此寻求刺激,以打发漫长的星际旅行时光。 他们咯咯笑着,看着工蜂和奴隶就好像看他们的战利品,“后宫里来了这么多新妃子,太好了,我们最好来一场狂欢派对。”他们走到几个工蜂和奴隶身边,开始动手动脚,将一个奴隶拽了起来,将他举上头顶,奴隶狂野地蹬着腿,奋力反抗,但是他们却大笑不已,像在看一场滑稽表演。 有个男奴隶终于挣脱了一条胳膊,一拳打在独眼兽的脸上,独眼兽捂着鼻子咒骂起来。其他战斗精英幸灾乐祸的起哄起来,“我们得教教新妃子学点规矩了,看来得把她带到工具间里,让她好好尝尝各种家伙事儿的滋味。” 他们从早已备好的麻袋里将拿出几只臭袜子和侮辱人的道具塞进那个男奴隶的嘴里,用金属绳索把他捆起来,然后用他们带着尖刺的马丁靴狠狠踹他的肚子,奴隶发出阵阵刺耳的哀嚎。 其他的工蜂和奴隶们都默不作声,脸色苍白,浑身发抖,默默向房间的周边移动,想离这些战斗精英远一点儿。也许是恐惧之下的顺从,也许只是观察形势,伺机而动,毕竟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前所未遇的情形。 于是战斗精英们又随手抓住了几个模样标致的工蜂和奴隶准备伺候他们的饮食起居。工蜂们和奴隶们左右躲闪,战斗精英们就用腰间的便携式金属望远镜或者钢铁做成的武器,狠狠敲打他们的头、肩膀和胳膊,有几个工蜂疼得咧着嘴尖叫了起来。 那尖叫声刺激着小可的耳膜和心脏。一阵强烈的怒火在小可的心里升腾,火苗燃烧了起来。她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出汗,脸色发白,牙齿咬着下嘴唇。 为什么没有人来清理这些败类?即使作为arf星的星奴,她也从来没看到星奴们遭受过这种被凌辱的待遇。得想办法把这些败类从母舰飞船上清扫出去。她的脑子飞速旋转着。 她本来是站在房间的角落里的。她此刻摸摸了口袋,口袋里是她被松绑时候的纪念物——钛金属绳索。 她脑袋一热,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够了,住手。” 她的声音飘荡在充满尖叫声和幸灾乐祸的笑闹声的休息室里。声音冷静而清晰,有足够高的分贝,声音穿透了重金属音乐,音乐声停止了,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有点陌生。就好像这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所有的工蜂和奴隶都循声将头转向她。 “是哪个妃子迫不及待了?”痛苦神经叫喊着。 瞬间,很多双眼睛都朝她的方向看过来,死死盯着她。 空气像凝固了似的,那些战斗精英们先是寂静了一瞬间,然后空气中又爆发出战斗精英们带着嘲弄的口吻的狂笑,嘴巴咧开,十分夸张,脸上的肌肉都变了形,看上去都不太像人类的脸。 “噢,新来的小女奴!你躲在哪个角落呢?”那个名为‘痛苦神经’的战斗精英捏着嗓子尖声道,他头顶带着一顶装饰性的黑色的坚硬头盔,上面插着几支高耸箭羽,他笑的发颤,头盔上的箭羽抖动着,尽管看上去丑陋又滑稽,他仍摆出一副妄自尊大的表情。 如同退潮一般,小可面前自动闪开了一条路。她慢慢走上前去,冷眼扫视过战斗精英他们每一个人。 那个站在后面冷眼旁观的''''死亡恶魔'''',应该是老大,因为黑暗战神、食人鱼、粉碎机、痛苦神经,全都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向''''死亡恶魔''''的方向看去,像是在察言观色,等待指示。''''死亡恶魔''''戴着金色边框的圆形镜片的墨镜,轻蔑的扬起肥厚的唇角。 “看来我们的小女奴等不及想要来跟我们亲热一下了?”食人鱼光着头,他的光头上和胳膊上满是刺青纹身,带着耳环。他用舌头舔着嘴唇,发出啧啧的声响,那样子令人作呕。 他同时活动了活动了脖子和手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们成全你。”他说着朝她举起胳膊,仿佛想上去拥抱她,但是小可十分敏捷的躲开了。 战斗精英们一个个朝她靠拢,往她身边蹭,想把她围个密不透风,可是她像个泥鳅一样,快如闪电般一下子蹿到了死亡恶魔的身边,所谓擒贼先擒王,一切发生在眨眼间,快得来不及思考,她迅速掏出口袋里的金属绳索,绕了一圈勒在了死亡恶魔的脖子上,速度快的像一阵风。 战斗精英也许擅长驾驶小型战舰和射击开炮,但是未必擅长近身肉搏。 等死亡恶魔反应过来的时候,金属绳索已经在死亡恶魔的脖子上勒出了一道红印。死亡恶魔的手抓住脖子上的绳索,有点喘不上气,脸憋红了,他咳嗽了一声,“你死定了。”他喘着粗气,“你绝对死定了。” “你们都别过来,先把工蜂们和奴隶们都放了。我可不敢保证,万一这绳索不听话,把你们的死亡恶魔勒死了呢?”她示意那些战斗精英们给他们精心挑选的那些准备伺候他们饮食起居的工蜂们和奴隶们松绑。 死亡恶魔给其他战斗精英们摆了一个手势,使了个眼色。这些战斗精英们小心翼翼退后一步,乖乖照办了。 一个战斗精英按下了休息室里的呼叫警报器。休息室外面的走廊上顿时乱做一团,衣冠楚楚的军士们排着队走进来了,走在他们最前面的,是领头的长官。她是母舰飞船上的管理执行监督员,也就是个负责维持秩序的角色。 但是小可从她那无能为力的虚弱和烦躁的表情,明显可以判断处她平时也对战斗精英们的肆无忌惮、嚣张跋扈和无处释放的狂躁不安无能为力。 “旅途还远着呢,刚启程,就不能让人省点心么?”女长官嘴里嘟囔着,环绕四周,观望周围乱七八糟的休息室,几个狼狈的工蜂,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点血痕,气喘吁吁。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脖子被小可用金属绳索勒住的‘死亡恶魔’身上。 “奴隶月影,这是《星际母舰生存指南》教你这么干的?”她失望的叹了口气,对小可揶揄道,“根据《星际母舰生存规范》,我可以现在直接把你扔下飞船。”她身后的军士们举起手中的激光枪,齐刷刷的朝她瞄准。 小可把死亡恶魔脖子的绳索又紧了紧,死亡恶魔向后退了一步,挡在小可胸前,成为了一个肉盾。 执行长官看惯了战斗精英们平时趾高气昂和嚣张跋扈的恶霸样子,竟然也沦落到今天,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的内心一阵轻微的满足。 “当人格受到践踏,要学会反抗和说不。这是在宇宙中生存的公理。我以为飞向外太空的星际飞船至少带着地球最基本的文明礼仪,看来我错了,”小可冷冰冰的说,“如果以野蛮的方式对待我们,我们也只能以极端的野蛮的对抗方式以求得生存,这是宇宙中的生存法则,高于《星际母舰生存指南》。” “而且如果我不这么做,恐怕和你们正常对话的机会都没有。”一阵寂静之后,小可又补了一句。 执行长官轻咳一声,摆了个停战的手势。他身后的军士立刻听从命令放下手中的激光冷冻枪。 “奴隶月影,我提醒你,你不过是个奴隶,而战斗精英们是飞船上最宝贵的财富和资源,当我们遭受其他外星人的飞船攻击的时候,他们可以保护我们的母舰飞船和我们所有人的生命。这就是他们的价值,他们的价值决定了他们在星舰上的重要性和等级特权。《星际母舰生存指南》没告诉过你?秩序,在飞船上有我们自己的法律和秩序。所有人都得服从秩序,这就是母舰飞船上的公理。你懂了么?” “我看战斗精英们才是这里的法律秩序。”风驰也从人群中跳出来,他给了监督执行官一个嘲弄的笑容。“他们被你们这些无所作为的秩序维护者们宠坏了。” “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工蜂小子。你们听着,难道你们非得搞得飞船里动静太大,鸡犬不宁,惹出过多麻烦,非得让舰长出面,或者在飞船上引起骚乱,引起地球当局的重视?奴隶月影,说说看,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能放过‘死亡恶魔’?”执行长官循序渐进的劝说。 “我放了他,他又能放过我么?”小可反击道。 “难道就这么一直僵着么?你想把他勒死么?谋杀战斗精英在飞船上可是重罪。想想看,如果你在飞船上你是个杀人犯,一个危险分子,想想哪个团队会需要你?如果没有团队需要你,你终究会被清理掉,飘荡在虚空宇宙就是你可悲的归宿。”执行长官循循善诱,耐心的跟月影解释。 “所有被欺凌和侮辱过的人都需要我这样一个所谓的危险分子。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这些战斗精英们,还有不管其他什么团队,都得像个文明人那样遵守秩序,不恃强凌弱,有最起码的尊重和礼貌。为此,我发起挑战。”小可停顿了一下,冷漠的对着死亡恶魔说,“向死亡恶魔、食人鱼、痛苦神经,向你们这些所谓的高人一等的战斗精英们,发起挑战。谁认为自己技术最强,就和我单挑,在作战室,模拟星际战斗的实战。一小时以后。如果我赢了,你们就得听我的,永远不能在飞船上欺辱别人。” “去你妈的。”死亡恶魔抬起带着齿轮和尖刺的靴子向后踹,小可的反应更敏捷一些,她一只腿快速高抬,瞬间就躲开了这个突然袭击,她手中抓紧的金属绳索丝毫也没放松,拽向自己的方向,随着死亡恶魔脖子后仰,身体没站稳的时候,她的左腿膝盖上前对着死亡恶魔的腰间一个猛烈的膝击,再来一个右腿踢击。死亡恶魔顿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作为arf星的星奴,保命是一个很重要的训练,这些搏击训练技术小可掌握的娴熟,平时的力量和肌肉控制训练也没放松过,因为她和杀手炫蓝在训练的时候是搭档,训练的时候炫蓝对她严苛至极,毫不松懈,而实战是最好的老师。此时她对付‘死亡恶魔’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很自信,就算‘死亡恶魔’是个ai虚拟人,从他肥大的体型就能判断出,他的能力优势应该不包括近身肉搏这一项。 “怎么,死亡恶魔?你有什么不服气的,你们战斗精英不敢接受挑战么?”小可不停的刺激他,“你们难道全是胆小鬼?” “你就等着死吧。”死亡恶魔恶狠狠说,他脖子又粗又红,脸色铁青,声音粗哑,“单挑,你要是输了,我要给我当贴身女仆,我要给你脖子上挂上狗链,让链子穿透你的锁骨,你只能跪在地上爬着走,跪在地上舔我的脚,我要把吐沫吐在你的脸上,让我的脚后跟踩爆你的头。” “随便怎么样都行,我不会输的。但如果我赢了,我们谁也不会被你们这样欺负和凌辱了。战斗精英们都得听我的。明白了么?”小可十分冷静,抑制住心底的怒气,她坚定不移地说。 死亡恶魔骂骂咧咧的说出一堆不堪入耳的脏话,他每说一句,小可就将手中的金属绳索拉紧一些,他喘着粗气,脸憋的通红,还有些发青。最终,他败下阵来,最后还是答应了奴隶月影的条件。 小可刚松开了手中的绳索,粉碎机就一记重锤一样甩了过来。小可手中的绳索甩开,像一条皮鞭,她竭尽全力,狠狠一甩,皮鞭甩在粉碎机的战斗服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粉碎机战斗服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皮鞭的末梢正好甩在粉碎机的脚踝上,粉碎机的眼睛里迸射出几缕血丝。 他呲着牙,倒吸一口凉气,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脸上露出扭曲和难以置信的神情,然而被金属绳索抽过之后,这个重锤就像漏气了一样,一个刹车,脚没站稳,倒在地上。 “如果还有谁不满意的,一小时后单挑,尽管上来。但是请不要嘴上答应,背地里玩阴的。”小可冷冽的目光扫过粉碎机和死亡恶魔,警告他们。 小可又看向长官,“执行长官,我需要你、你们维持秩序的军士团队做个见证。如果我赢了,飞船上再不允许有谁欺负谁这种野蛮行为了,怎么样?” 执行长官点点头,她拍拍手,“好的。精彩,我会把这个单挑比赛及赌注记录在航行日志中的,没有人会篡改。”她嘴角浮现一抹迫不及待看一场精彩好戏的微笑。 接下来应该是其他几个团队陆续进入进入休息区挑选工蜂和奴隶了时间了。 但是这些团队——后勤团队,计算师团队,工程师团队、侦查团队,机械师团队、飞行员团队——全都听说了一小时侯的那场单挑,他们叽叽喳喳议论起来。所有团队没心思挑选人了,一切都乱套了,他们都在期待着一小时后的那一场精彩比赛。 挑选工蜂和奴隶的事情就被搁置在单挑之后了。 小可快速在休息室里完成了食品和饮料的补给——游戏中的必要流程,她从休息室走出来的时候,从人群中认出了迪迦和戈雅。 迪迦胸前是计算师团队的徽章,戈雅胸前是侦查团队的徽章。他们俩之前参加过巫师学徒的第二轮选拔,系统保留了他们之前的测试结果,这次给他们分配了更高级的角色。迪迦和戈雅的脸上都露出自信的笑容。 “月影,你这下出名了。”戈雅冲着小可微笑,带着羡慕的神情,她在想如果主角是她就好了。 “月影,你简直是疯了。”迪迦关切的说。“他们在作战室里肯定有一堆陷阱和折磨人的玩意儿等着你。” “对不起,我现在赶快去做作战室练习了。还有不到一小时时间。”小可急匆匆的说,游戏里时间的流逝甚至更快。 “月影,我陪你训练。”风驰从后面追上来,“我可以给你当飞行员,战斗和飞行我都是熟手。” “月影,我也来。”星晕也走上前来,“我实操练习的时候这部分分数是满分。人多力量大,如果他们胆敢使用什么鬼把戏或者制造陷阱,我们可以帮助你牵制住他们。” 小可脸上的表情专注而冷漠,她不想把其他人扯进来,如果遭殃,她一个人就够了。况且,她并没有必胜的把握,那几个战斗精英如果是幻影帝国游戏中的虚拟智能人,那么机器和机器数字交互的时间应该会比机器和她的大脑的交互速度更快一些。 机器交互的时候计算力更强一些,但是她有着arf星人的神经快速反应能力,她预测和判断能力应该比机器更强一些。 arf星奴的星际旅行培训前她玩过几场这样的星舰之间的战斗游戏,但是也只是玩玩而已。“对不起,我训练的时候喜欢专注。”她有些冷漠,不近人情的说,快步离开了。 “她像是个怪胎。”星晕有点没好气的说。 “月影她也许只是不想牵连更多的人一起遭殃。”戈雅安慰风驰和星晕道,他们俩站在那里被拒绝有些尴尬。 “迪迦,你觉得月影行么?她可是之前告诉我她从没在幻影世界中玩过游戏。”戈雅想起来月影之前告诉她的话,不免惴惴不安,担忧起来。 “不过她确实需要有人给她保护。防止那些邪恶的战斗精英们给她使坏。”迪迦说,“我去搜寻些用的上的武器,至少要保证比赛时候是公平的。不能让其他战斗精英靠近她,在背后给她玩阴的。” “我去军士团队借个武器过来。如果军士团队不能像刚才保证的那样维持比赛秩序,确保比赛公平,就由我们来维持。”戈雅兴奋起来,一溜烟跑开了。 第十七章 巫师学徒选拔赛(四)单挑 小可在作战室里面找了一个独立操作台坐了下来,她用玻璃隔断外壳把自己隔离起来,全部的精神和注意力都集中在练习星际战斗的模拟游戏。 拜arf星人所赐,因为她身上的优质基因,她学什么上手都很快。作战就是要反复的练习,让大脑迅速形成下意识的的神经反射和手的肌肉反射。一个小时不算长,也不算短。 但游戏中的一小时比现实世界时间流淌的更快。她的表情专注而冷漠,随着难度的提升,系统模拟程序往往会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比如让小型战斗飞船在黑暗中突然射出流光弹,眼前突然白晃晃的一片,闪瞎了双眼,看不清楚目标在哪里。这正是游戏的刺激之处。 眼观八方,耳听六路,在发现危险来临方面她有一种神秘的预感。 在黑暗的宇宙的虚空中判断敌人战斗飞船的距离是另一个难点,黑暗的虚空中缺乏参照物,全部依靠的系统算法对距离进行测算和人的空间感知能力。 作战室里的星际战斗游戏也是模拟宇宙虚空中的场景。 小型战斗飞船的飞行操作和射击操作如果都由小可一人操作会更顺手一些,人机一体的感觉,操控起来更轻盈,人机交互更直接。 《生存指南手册》里面介绍的情况却是飞行员和战斗精英是分别操作的。战斗精英要做的只是专心射击就够了,飞行的事情由他们指挥飞行员或飞行员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完成。 既担任飞行员,又担任射手,这对她而言,更自如一些。但她得先分出来一个独立人格来操纵自己的战斗飞船,然后另一个独立人格聚焦攻击敌方飞船。 好在分裂出两个人格同时做完全不同的事情,也是arf星人基因的优势,大脑独立出新的人格,变成多任务工作者可以充分利用时间折叠的优势,也不会影响两个人格之间的和谐交互。 流光弹的射击发出的光亮及其耀眼,这的确是要着力解决的问题。 她调整了保护镜的暗度,以中和流光弹的耀眼的光线,避免在流光弹持续攻击的时候导致她突然间失明。注意力分散和流光弹的持续闪光都会导致视线变得模糊,战斗中应竭力避免这种状况。 她检查了程序的运行,在设置中关掉几个不必要的冗余程序。这样可以将信息传输反馈回路缩短一半,以提高捕捉到目标和测算目标距离的反馈效率。同时能让战斗飞船飞得更快,方向更精准更稳定。还能提高自我的判断和反应速度。 arf星奴隶的反应时间比地球人的反应时间要短得的多,大约只是一般地球人的十分之一,也许是十五分之一或二十分之一。 这微弱的优势她必须要充分利用,还有攻击和防守的战术策略。 她反复练习,不再关注时间的流逝。 然而时间流逝总是很快,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 巫师会的大厅里,几个巫师正目不转睛的在看眼前的大屏幕,他们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摆了好几个块监视器屏幕,仿佛在同时观看好几部电影,他们在不同的监视器间自如的切换,观察着不同巫师学徒候选人的表现。 “快来看,这个《星尘湮灭之生死未卜》,现在还没有按游戏设定的情节和进程推进。”冰窟z有点小兴奋,脸色微红,像喝醉酒了一半,他向魅冶f说,“全乱套了,生出来了全新的情节分支。小女奴要和死亡恶魔来一场鏖战。” 魅冶f不屑一顾的说,“我早看到了,我有个主意,死亡恶魔是个虚拟ai人物不是么?你说月影和一个虚拟ai对决更刺激,还是来个超级游戏高手更刺激?新分叉的这个情节严重拖慢了这组的进度,早点结束这个剧情,故事才能向后面推进。” “更刺激?你想让小女奴输掉比赛?”冰窟z瞪大了眼睛,“魅冶f,你小子可真坏。” “我只是希望势均力敌,这样比赛会更更好看,从模拟训练来看,这个月影的神经反射速度挺快的。游戏拼的就是一个反应时间和手速。”魅冶f急忙为自己辩解。 “不如这样,一会儿比赛的时候。第一场用虚拟ai和小女奴比拼,第二场我们把这个游戏的赛季总冠军的游戏进程切换进来,临时给他上载到死亡恶魔身上?我赌那个小女奴会输,她毕竟从未玩过这个游戏。刚刚开始练习,熟手碾压生手,这个是必然的。怎么样?”冰窟z兴奋的说。 “冰窟z,看来你更坏。我赌月影赢过死亡恶魔。” “赌注是什么?”另外几个巫师也凑上来。 “我押3个幻币,月影赢。”一个巫师诡异的笑着。 “我押5个幻币,月影输。”冰窟z不甘示弱的说。 巫师们的监考室中间立刻出现了一张大的赌桌,巫师们纷纷围观过来,争先恐后过来下注,全息图像柱状图在将大家下注的情况投屏在巫师会的大厅。 一时间,巫师大厅里热闹非凡。 ************************* 这注定是一场鏖战。 小可退出了游戏模式,操作台周围黑色的宇宙虚空立刻变成了嘈杂的作战室场景。墙壁开启了全视角观战模式。作战室里面挤满了人,空气污浊了起来,开启空气清新模式也无济于事。 她透过自己作战间的玻璃罩子望出去,漠然的环顾四周。那几个战斗精英死亡恶魔、食人鱼、粉碎机、痛苦神经、独眼兽,他们对正对她怒目而视,做着各种不堪入目的挑衅动作,每一张面孔都带着复仇者的恨意,仿佛不把她撕碎就誓不罢休似的。 ‘死亡恶魔’手里准备好了一条狗链。他已经准备准备践行刚才他所说的赌约,一但月影输了,他要把狗链从她的锁骨或者琵琶骨上穿过去。周围看热闹的人围成一团,胸前别着各种徽章,体现着他们的的工作分工和在飞船上的阶层。 她落落大方从作战格子间走了出去,“你们商量好了么?谁来接受单挑?” “我会把你撕成碎片。”死亡恶魔用嘶哑的声音吼道,他扬起手里的狗链,狗链甩在地上噼啪作响。他脸上带着邪恶和残暴的表情。他是战斗精英们的老大,为了一雪前耻,他等不及,恨不得立刻开战,让月影输得惨不忍睹。 之前他被她偷袭了,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差点被勒死,并为此耿耿于怀,现在是时候让她见识见识顶级战斗精英的厉害了。 “我还用这个操作间。你随便选一个操作间。我们比三局,三局两胜怎么样?每一局谁得分更高谁胜出。”小可征求对方意见。 死亡恶魔啐了口吐沫,朝她竖起中指,带着鄙夷的神情,咧开嘴,“怎么样都行。小女奴。你死定了。” 周围的前来观战的人出来起哄,人群骚动起来,小可将这些声音自动屏蔽。她重新在作战操作间坐下,调出游戏菜单,带上耳机和护目镜,完全沉浸式模式,四周的嘈杂声已然消失。她再次沉浸在宇宙的虚空与黑暗之中,眼前的整个世界充满空旷孤寂的神秘感。 此刻,她完全专注于冷酷的星际战斗游戏中,她的手指轻盈而迅捷,浑身充满能量。 这场比赛小可和死亡恶魔在同一个游戏环境界面下,击毙敌方战舰方能获得分数。分数高者胜。 敌舰已快速逼近,开火,发射。死亡恶魔开启的是战斗飞船自动飞行模式,尽管他也可以手动操作飞行,但是会减慢射击的神经条件反射的速度。 小可将大脑思维分成两个人格,一个人格操作飞行,负责躲避敌舰抛射过来的曳流弹;一个人格操作射击,负责计算发射路径、距离、瞄准和思索战术策略。 她飞行在一个保守的高度,足够快速俯冲躲避敌舰的射击,也时刻能让敌舰处于自己的视野范围内,方便她发起反击。 死亡恶魔的策略很明显。先击毁敌舰中打头阵的侦查飞船,然后选择角度,挑选敌舰密集的中心部位的战舰飞船进行射击。这样爆炸产生的亮光会暂时扰乱敌舰的视线,从而方便自己的战斗飞船趁机灵活的转移到其他地点。这样,敌舰就需要重新侦查并定位射击方向,就给他下一步选取对象瞄准和突袭赢得了思考时间,提高了攻击的准头。 第一局很快过去了,月影脑速、手速、攻击速度和躲避速度都优于死亡恶魔,她的分数几乎是死亡恶魔的两倍。作战室的围观者们大多数在大吼大叫,兴奋不已,叫嚷的最凶的是那些工蜂和奴隶们。而战斗精英们则在暴躁的跺脚,气急败坏的摔东西。 第二局的比赛方式突如其来发生了改变,这让小可和作战室里的观战者全都大吃一惊。游戏的升级到了全新的水平。不再像第一局那样是一人只能控制一艘战斗飞船,进行躲避和射击,而是一人要控制一个战斗舰队所有飞船进行进攻、躲避和防御。 而刚刚游戏实操模拟的数据库里是没有这个群战模式的。 为了提高比赛难度,巫师们联手和游戏板块的建造师们刚刚在游戏脚本中动了手脚,他们将幻影帝国游戏人生板块《星尘湮灭》游戏连续三个赛季的总冠军“瀚海无痕”拉上线,将他的幻具端口的全部数据上载到“死亡恶魔”的角色中。 目的很明显,提升比赛的难度和可看性。巫师们和建造师们全都兴致盎然,情绪激动,拭目以待,月影将和幻影帝国最强的星际战斗精英和战斗飞行员相比拼,究竟鹿死谁手? 一个舰队有1艘战斗飞船,最初的队形成三角形排列。小可先将所有战舰调整为自动飞行模式,以自动躲避敌舰的追踪和射击,她自己坐镇在最前面的战舰中,确保视线清明,不受阻挡。 她花时间研究了一下新的操作界面,为了飞行操作的安全性,有一种安全操作模式。在安全操作模式下,她同一时间最多只可以调出4个战舰的操作面板,在面板选出或输入所要操纵的战斗飞船编号,即可对该艘战舰进行人工操纵的飞行和射击,每一艘战舰的操纵界面都和第一局比赛操作界面无异。 一旦人工操控停止干预某艘战舰,该战舰则再次回归到自动飞行状态和自动瞄准射击状态。 在高级操作模式中,可同时展示出1艘战斗飞船操作按钮。1艘战舰的操作按钮相对简单,在面板上类似钢琴的琴键般整齐排列的设计,标记好了每艘战舰的数字。 左手1个黑键1个白键,右手1个黑键1个白键;另外左手右手各有3个键分别是暂停、加速和减速。要和黑白键配合使用。左手的黑键是指调整战舰上下飞行的方向,左手的白键是指调整左转右转飞行的方向;右手的黑键是调整前进和后退的方向,右手白键则是射击,右手在白键上位置不同,发射火力的强度也有不同,靠近白键下面的部位火力最强,射程更远,白键中间位置火力稍弱,射程居中,白键上部则火力最弱,只适合近距离射击。 在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启之前,有5分钟的练习时间。安全模式和第一局的操作界面相仿,她索性放弃不练了。只是专心练习高级操作模式,用1个手指通过敲击白键和黑键来让舰队中的飞行器变幻队形和阵列。 第二局比赛不仅仅要比试更复杂的操作,还要比拼舰队的整体配合度和战术策略。 5分钟练习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观战模式下,小可可以回看死亡恶魔的练习热身的情况和分数。她明显发现死亡恶魔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死亡恶魔。她能感受到死亡恶魔已被上传上了另一个人格。 他操控战舰的飞行能力和射击能力都是一流的,整个战舰在他的操控下井井有条,技术和战术策略更灵活。 “你不是死亡恶魔,你究竟是谁?”小可通过模拟游戏的通信信道给死亡恶魔发了一条语音。 “别管我是谁,总之,我是你的克星。”信道里传来死亡恶魔的嘶哑声音,但是声音中少了些暴戾。 第十八章 巫师学徒选拔赛(五)险胜 比赛开始了。从对阵情况来看,小可很快发现,游戏中外星人的敌舰全都消失不见了。黑暗的虚空中,这次不再是她和‘死亡恶魔’都攻击外星敌舰,而是她的1艘战舰直接对抗“死亡恶魔”的1艘战舰。 这次是计时游戏,时间截止,游戏就结束。看来游戏考试背后操纵的巫师会希望这场比赛速战速决。 这次,‘死亡恶魔’显然更有经验,在小可尚未操纵好阵型之前,他直接让3只战舰俯冲下来,用闪光度极高的流明弹,去干扰月影最前面的战舰。他知道月影在最前面的战舰里面,这么做可以干扰她的视觉。流明弹的高亮度的光芒可以让战舰驾驶员的眼睛瞬间失明。 月影紧闭眼睛,泪水从眼睛狂涌而出,这是眼睛触发的自我保护。 因为她模糊的双眼无法观察对手的战舰在哪里,她只能操作键盘,让1艘飞船四处飘散旋转,成不规则布朗运动,她只能让飞船以随机运动方式来躲闪,以降低被敌人袭击的命中率。 泪水的润滑和保护作用让她的视力很快恢复了。 她将1艘战舰绕成一圈,首尾相接,绕圈飞行,向上盘旋,螺旋式升高。希望通过高地争抢观察优势,这样飞船飞起来相对整齐。她可以利用它们的飞行惯性尽可能减少操控每一艘战舰,将更多的注意力用在观察死亡恶魔的进攻路线和战斗策略。 “大圆圈空中阵法,别以为我会上当。”死亡恶魔咧嘴一笑,语音信道的声音传输到月影的操作间。 死亡恶魔的战舰绕成更大一圈,试图将小可的1艘战舰包围起来。小可的战舰的圈更密集,因此,死亡恶魔认为射击的时候命中率更高。 死亡恶魔的每艘战舰都盯紧小可的一艘飞船发起了车轮战的射击。每攻击一下,前面的战舰攻击,后面的战舰掩护。 月影将自己的思维人格分成两个。分别专注于操控双号和单号战舰。她将战舰分成两层,像水花四溅一般,分别向外侧辐射,飞跃出去,四下散开。 月影操控双数号的5艘战舰向下俯冲,每一艘舰都瞄准死亡恶魔的一艘战舰,在高速飞行时瞄准,另外单数号的5艘战舰掩护进攻的5艘双号战舰,所有战舰螺旋状的旋转,像整齐划一的舞蹈。如果双数号的战舰没能射击成功,单数号的战舰再循环补上一次射击,牵制死亡恶魔的战舰。 由于月影的所有战舰每时每刻都在进行各种旋转、扩散、收缩、俯冲、拉升等动作,不停的移动和变换位置,速度忽快忽慢。死亡恶魔很难预判和瞄准,因此死亡恶魔的战舰所发射的火力全部没有命中月影的飞船,但是激烈的火力还是扫过月影一艘战舰飞船的船身。 只是轻微的擦出一个火花,月影的战舰便像泥鳅一般灵活的逃脱了。 “胆小鬼,你只会逃么?”上载到“死亡恶魔”角色中的“瀚海无痕”不禁咒骂道。月影十分机警的把握住这个时机给了他一击,正在他龇牙咧嘴咒骂之际,一道光束射来,击中了他的一艘战舰的侧翼,这艘战舰立刻挂了,飞行不听指挥了,向一侧倾斜,动力系统被破坏了。 这艘战舰立刻淹没在宇宙虚空之中,它被击碎部分的残片如子弹一般飞速向周围的飞船辐射开去。 死亡恶魔只能先专注于于躲避这些残片。他的大圆圈阵型一下子乱了。然而他仍清醒的记着他的战术,专注用5艘战舰来寻找月影所在的1号战舰进行射击,只要把月影所在的1号战舰击落,其他9艘战舰就会没有人操纵,不攻自破。 瀚海无痕5艘战舰组成三角形进攻的小队脱离大部队一直向小可所在的1号战舰穷追不舍。 月影识破了死亡恶魔的策略,她的战舰立刻变幻了阵型。单号的飞船螺旋状向上攀升。1号战舰攀升的最高,其余4艘单号战舰漩涡一般旋转,战舰喷出的尾迹,掀起一团气雾。 月影特意让这4艘单号战舰喷出闪亮的荧光色的尾迹,在宇宙虚空的盘旋中,尾迹变成一团螺旋状的荧光色的气雾。银白色的战舰淹没在荧光色的气雾中,让死亡恶魔看不清楚每一艘战舰的位置。 月影的4艘单号战舰如旋涡一般盘旋在1号飞船的下方,保护着1号战舰。 她的5艘双号战舰则向下沉降,整体上保持螺旋状阵型。灵敏的避开那艘被击毁的死亡恶魔的战舰四散的残片。变幻阵型的时候她的双号战舰仍不忘瞄准死亡恶魔的战舰发起攻击。 瀚海无痕也不是吃素的,在损失了一艘飞船后,他的防守也毫不放松,他躲避光流弹的灵活性和速度也是一流的。 在动态中瞄准目标进行射击,需要预先判断,并确保精准度。 因为瀚海无痕是高超的游戏玩家,命中对手战舰,对小可而言有些难度。但是在曳光弹中逃生保存战力是她的本能和强项。 她的战术就是保证自己不被击中,所有战舰互相保护,牵制敌人,不给对方喘息,扰乱对手的进攻节奏和策略。 小可用螺旋形、圆形、球形和花瓣式的阵型循环变幻,收缩,扩展,双号战舰单号战舰进攻和防守角色互换来扰乱敌人。 当死亡恶魔刚摸到她的阵型的变幻规律。以为她要扩张和上升盘旋的时候,她立刻转换了思路,双号战舰和单号战舰互换了角色。宇宙虚空中没有重力,无论是在敌人上方还是下方优势并无明显不同,所以单号双号战舰转换进攻和防守的角色十分自然。 小可思忖,如果代言死亡恶魔玩这场游戏的背后是真人,真人就会有情绪波动。最好的战术就是扰乱其心智,让其烦躁、焦虑、愤怒、紧张,她现在领先一点分数,只要一直躲避,让死亡恶魔射不中,射不准,让对方着急焦虑,频频出错,在游戏时间结束的时候,她就是赢家。 上载到“死亡恶魔”角色中的“瀚海无痕”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敌手,他的手速和判断力之前在面对ai机器玩家和其他对手时从未出过岔子。但此次的敌手让他觉得像泥鳅一样,灵活狡猾。他判断和针对她的行动发起攻击时总是慢半拍。 他索性放弃了跟她周旋战术策略,他开始沉下心来专注于进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接近终点,月影的单号战舰小队和双号战舰小队仍然成圆形、螺旋形、双层圆环、套环队形,时而上下错开,时而彼此咬合,将死亡恶魔的战舰包裹在中间,同时向死亡恶魔的战舰开火。 黑暗的宇宙中激光四射。 死亡恶魔已经忍无可忍,他随即派出一架战舰,出其不意,朝最近的一艘月影的战舰飞去,纠缠起来,进行自杀式袭击,大有同归于尽的气势。 只见两艘战舰撞在一起,一堆残片飞起,向四周快速散射开来,要知道,残片在宇宙中的飞行速度是子弹速度的1倍。 碰撞所在的地点离月影的双号战舰群更近,死亡恶魔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给月影躲避这些残片造成难度。 早在在死亡恶魔的那艘战舰开展自杀式袭击的迹象开始萌芽,月影的其他4艘双号战舰就已经快速向下沉降和向外迅速四散开来,用史上最快速度和最紧凑的角度弹射出去。速度和船身旋转带来的动量已经超过理论值极限。 双号战舰只顾逃散,将攻击任务全权转移给单号战舰,单号战舰瞄准攻击后一轮射击的同时,也开始了撤退,拼了命的四处逃散。 她的每一艘战舰都迫不及待想要逃脱死亡恶魔的射程控制,全速奔向远方。 黑暗的宇宙无穷无尽,没有参照系。 逃命,逃命,保持现有方向,只要前进。时间快要接近终点了,只要她没被击毁的战舰能够得以保全,她的得分就以微弱优势领先。 她躲避和逃命的技术在刚才的实战中已经炉火纯青,十个指头的指尖和操作面板融为一体,她的脸上有一种迫不及待要结束战斗的神情。 沉着和冷静此刻已经变成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恐惧,只要她有一艘战舰被击中,她就会输掉。她紧张的在屏幕前查看每一艘战舰的状况,除了那个被自杀式袭击撞毁的战舰,其他战舰都安然无恙。她顿时松了口气。 时间到达终点,第二局游戏结束了,死亡恶魔的自杀式袭击的招数只用了一次,就不能再奏效了。 作战室里观战的人们已经疯狂了,那些工蜂和奴隶们挥舞帽子,跳了起来。战斗精英们则咬牙切齿,跺脚,用拳头砸向操作台,大声咒骂,恨不得要扑倒月影身上,他们浑身都散发着憎恨的气息。 尽管这场比赛小可一直采用躲避战术,然而面对顶级游戏玩家,她还是保存了战力,她只损失了一艘战舰,而死亡恶魔损失了两艘战舰。 “瀚海无痕”此刻脸色发青,满眼怒火,他感觉一盆冷水似乎从头顶浇灌下来。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以逃命为本能,用十个手指操纵十艘战舰如此灵活自然,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敌手。 对手制造出那整齐、美妙的螺旋形飞舞旋转的战舰喷射出的荧光色的气雾,似乎仍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升腾。 他感觉到一丝难以描摹的耻辱,他是在幻影帝国以游戏比赛为生的人,比赛就是他的生命,是他赖以生存的唯一营生。 他将赢得比赛胜利作为自己意志的全部支撑。此刻失败的羞耻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输在比赛时间短?输在无法认清对方的战术?还是输在对手高超的逃命技能?还是输在运气?他反问自己,反省自己,然而不管怎样,都已无济于事,无力回天了。 “瀚海无痕”附在死亡恶魔身上的人格被游戏踢下线了。 系统提示比赛结束,第三局没有必要再比了。 ******************* 骏骐jq巫师快步走进巫师会的巫师学徒选拔的监考大厅,看到的正是如火如荼的下注和赌博场景。 大厅中央一张立体全息柱状图记录着每位巫师下注的情况,他扫视了一下下注的情况,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朝冰窟z和魅冶f抛射出去。 魅冶f脸上洋溢着爽快的笑意,他正乐不可支,收割幻币。 冰窟z脸上的肌肉在抽动,他只不过是输了一堆幻币而已,但却感觉嘴里像吞了黄莲一样苦。 骏骐jq巫师走进来的时候,所有巫师立刻停止了喧闹,安静下来。系统默默切换成自动交割幻币。 “谁出的主意?”骏骐jq巫师冷冷的问。 “什么主意?赌博?”冰窟z故作疑惑的问,手指却在下方悄悄指向魅冶f。 “不是赌博,把顶级游戏高手上载到死亡恶魔身上的这个主意。”骏骐jq皱了皱眉头。 魅冶f的视线看向冰窟z,冰窟z像是喝醉了一般,脸上一层红晕,冰窟z还沉浸在输了钱的哀伤中无法自拔中,“我只是想让游戏更激烈一些,这样更能考察候选人的能力,仅此而已。jq大人。”他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说。 “其他分组的游戏都差不多快结束了。可是《星尘湮灭之生死未卜》进程严重滞后,你们还在这里夹带私货。看比赛,上载其他人格到游戏中来,赌博赚钱。作为巫师,你们就是这么做表率的?这对这组的巫师学徒候选人明显不公平。”骏骐冷冰冰的说。 “那接下来怎么办?”冰窟z急于想转移骏骐巫师的注意力。 “他们在幻影世界已经呆得足够久了。”骏骐jq巫师叹息道。 在幻影帝国一次性消耗时长超过4小时,系统就会报警,强制把用户踢出去休息,大脑长时间暴露在幻具中,和电子设备融为一体可能会对大脑造成损害。 “考生乖张,出其不意,剧情不按游戏设计发展,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魅冶f嘟囔了一句。 “后面更精彩的黑暗物质飞船和孤独飘荡在虚空宇宙中和如鬼魅一般的外星人怪物交战的桥段还没能上演呢。太可惜了,其他巫师学徒候选人都没能在舞台上得到充分展示,的确非常不公平。”冰窟z唏嘘不已,惋惜的说,他内心深处其实更希望继续将好戏看下去。 “先暂停这一组的比赛,把这组的巫师学徒候选人踢出幻影世界。提醒他们24小时后再继续考试进程。”骏骐jq巫师发令了,“那个叫月影的,不用让她再比了。” 第十九章 艾尔莎·芭芭拉立遗嘱 清晨,休格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小可神情疲惫,有些慵懒,她正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忙着整理病案数据。 小可看见休格医生急忙起身,毕恭毕敬道,“休格医生,病案分类整理的差不多了。要点摘要和分类索引都在数据库里。我给您做了一个私人病案数据库,方便您查找、搜索和调取。” 休格让她整理的这些病例都是表面上经得起考验的普通疑难案例。休格还有一些严格保密的病案和研究项目并不在她此次整理的范围之内。显然休格医生对她不够信任。他给她布置的活儿完全是为了磨搓她的耐心。 “昨天一整天没见你人,怎么,越休假越萎靡不振?”休格医生盯着她略显疲惫的神色,讽刺的说,“熬夜打游戏去了?” 小可起身,冲休格医生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幻影世界的确让人着魔。”她轻描淡写的说,像一个好学生偶尔犯了错误那样。为了讨好休格医生,她立刻递给他一杯刚刚根据他的偏好口味调制好的咖啡。 “早知道就不该准你的假,让你有得忙。幻影世界就像一个黑洞,吸走了很多人的魂魄、精神和时间,让人们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甚至有的人精神世界被割裂,幻影世界一个人格,现实世界一个人格。”休格医生吐槽道。 他接过小可手中的咖啡尝了一口咖啡,温度恰到好处,不烫嘴,味道香醇,浓浓的奶香飘荡出来,舌尖可以品味到一种丝滑感,是他喜欢的那种甜度,恰如其分。昨天一天没喝到这样的咖啡,他不禁有些怀念。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 小可望向玻璃门外。一位身穿深蓝色西装高挑身材的年轻男士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公文包,带着银框眼镜,打扮的一副儒雅斯文的样子,他的一只手拿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拳头紧握,面色严峻,气势汹汹,看上去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小可刚打开门,那男人便很快速走进来,递出自己的名片,“我是艾尔莎·芭芭拉女士的律师——凯尔·罗兹。我需要跟休格医生谈谈。” “请您等一下。”小可示意他在门口稍等一会儿。 小可朝休格医生望去。只见休格医生无动于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上去他并不意外有人到访。但他立刻假装闭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带着降噪耳机,轻声的哼哼,沉醉在重金属音乐中,他的手指关节有节奏的在木质桌面上敲击,发出有规律的清脆撞击声。对有人来访故意视而不见。 小可只好走到休格医生面前,冒犯的摘掉他刚刚戴上的耳机,“休格医生,凯尔·罗兹先生找您,他说他是艾尔莎·芭芭拉的律师。”小可指指门外,并且把刚刚拿到的名片放在休格医生面前。 休格医生装模做样的朝门口方向望去。“放马过来。” 休格正觉得这会儿有点无聊,也许接待一下这位不速之客可以缓解无聊问题,他朝空中扔了一个巧克力糖豆,然后仰头张开嘴接住,嘎嘣嘎嘣嚼起来。 凯尔·罗兹显然听到了休格医生的话,他快步走进来,毫不客气坐在休格医生办公室的沙发上。 小可正准备离开,休格医生叫住了她,“你,留下。” 小可满腹狐疑的看了看休格医生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一下子读懂了休格眼神的意思——律师都是不好惹的,休格需要她给他做个见证。 她不声不响,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上的摄像和录音软件,不动声色的将摄像头和对准休格医生和凯尔·罗兹律师。 “有什么事情,快说,我不想浪费时间。”休格医生直截了当的说。 “我也一样。”凯尔·罗兹毫不客气,他拿出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艾尔莎·芭芭拉女士签署的委托书,上面有她的电子签章。我昨天收到了她的一封邮件,她声称您违背她的意愿限制她的自由,让她不能自由行动或对外联络。她有一些法律事务要委托我办理,可是您斩断了她跟外界的一切接触。” “那可奇怪了,如果我斩断了她和外界的一切接触,你又怎么收到这封邮件的?”休格医生讽刺的说,“作为律师,你的逻辑可真是令人堪忧。” “艾尔莎·芭芭拉曾从事教育工作,她的专业是计算科学。她这样高水平计算机专家也得想尽一切办法才能找到一台通讯设备对外联络,发一封邮件。她想出院,料理一些私人事务,而您一直以治疗为由将其控制在医院特殊病房,不准她去接触外界,您不觉得是您过分限制了芭芭拉女士的行动自由么?休格医生。”凯尔·罗兹脸上浮现一抹挑衅的微笑,他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沙发上的扶手。 “艾尔莎·芭芭拉女士现在在哪儿?问一下护士调度智能中心。”休格对小可说。 小可在智能中心调出来照顾艾尔莎的机器人护士,机器人护士将她眼中观测到的数据回传给护士智能调度中心,智能调度中心将画面传送给小可,小可将画面全息投影在休格医生的办公室正中央,艾尔莎·芭芭拉正在医院花园里惬意的晒太阳,机器人护士正推着她的轮椅,在花园的石头路面上悠闲的散步。 “瞧瞧,你指控我的这一切莫须有的罪名完全不存在。我甚至可以告你诽谤。”休格医生讥讽的说,他手里拿着一个变向球,砸向桌面,球弹起的时候,方向是难以预测的,但是他果断的抓住了球,收放自如。 休格医生早就收到羿曦的提醒了,芭芭拉的律师会来帮芭芭拉处理遗嘱事宜。所以他行动更快一步,安排了这一切。 凯尔·罗兹一脸窘迫,他本来想休格医生会阻止他和芭芭拉见面,因此以非法限制病人行动自由给休格医生来个下马威的,好威胁其配合律师的工作。但是事实胜于雄辩,他的意图完全落空了。 “看来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他绷着一张脸,立刻转换了态度,窘迫的说。 “如果你要找艾尔莎·芭芭拉,请尽快。她这种身体状况,出于她的健康考虑,会见访客的时间每天不应该超过2小时。她在医院就应该遵循医嘱,不然她早在天堂俯瞰人间了,根本没办法召见你了,某种程度上,你应该感谢我,明白么?”休格毫不客气的说。 “我这几天可能会持续造访芭芭拉女士,办理诸项法律事宜,希望您可以高抬贵手,不加以阻拦。”凯尔总算见识了休格医生高明手段和狡猾的心思,于是他突然转变了一副面孔,毕恭毕敬的说。 “也请你记住,每天会见时段有严格限制。为了保证芭芭拉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你每次会见身份必须提前得到艾尔莎·芭芭拉法定监护人的确认和验证,同时会见时必须有两名护士全程陪同,以应对病情突发情况,这是我作为医生的责任。”休格医生一脸严肃,公事公办,态度中带着冷漠。 “谨遵医嘱。”凯尔律师有礼貌的说,快步走出了休格医生的办公室。 休格医生向小可使了个眼色,“你跟着他,弄清楚艾尔莎·芭芭拉和律师在搞什么名堂。全程细节我都要知道。还有,把这个律师的资料找出来,他的身份验证清楚,别是个什么骗钱或者冒名顶替的冒牌货。” 小可快步跑向医院的花园。花园里的樱花开的正好,空气散发泥土和青草的香味,天空澄澈碧蓝。明亮的阳光洒在艾尔莎·芭芭拉的脸上、白花花的头发上、她枯萎而褶皱的皮肤上、她的银丝眼镜上折射出彩虹色的闪光,她那衰老的身躯仿佛重新充满了生命力,闪烁着一层柔和的白色光辉。 芭芭拉眯着眼睛,看着天空飘落的花瓣和掠过天际的飞鸟。她记不清有已经多久没出来晒太阳和呼吸新鲜空气了,人老了很多事情记不清是很正常的事情,况且她还患有阿兹海默症,不过在休格医生的治疗下已经有所好转。 清风、阳光还有樱花树,让她重新感觉到生命的美好,她回想起了一些曾经逝去的东西,那些她想见的人,她还未完成的夙愿。她的轮椅静止在铺满石子的小路上,机器人护士有些无聊,但是她还是尽忠职守,视线一刻也不离开芭芭拉。 “芭芭拉女士,您好。”小可将从芭芭拉身上滑落的披肩轻柔的向上提了提,轻轻盖在芭芭拉肩膀上,她蹲在芭芭拉前面,温柔的说,“我是护士小可,也是休格医生的临时助手。您有一位访客,凯尔·罗兹律师,您认识他么?” 艾尔莎·芭芭拉的有些茫然的视线从天空和树梢缓缓转移到眼前的小可的身上,她的眼镜可以根据远景和近景自动调节清晰度、色彩饱和度,信号传输到她大脑中的蛋白质芯片进行眼前图像的视觉校准和修复。这让她的眼前看到的世界比之前更清晰、透彻,也更鲜艳。眼前这女孩的面孔可真美,精致的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她脸上的微笑更像是一首流动的音乐,一首无言的诗。 “好孩子。”她目光中充满慈爱和疼惜的看着她,美好的东西仍然让她虚弱的心脏感到震颤和心动。她脑海中浮现出一桩桩往事,她曾经致力于保护妇女和儿童的公益事业,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在世界各地贫穷和苦难中挣扎的儿童、少年、男孩、女孩、女性等,她帮助他们中的一些,但是对更多人的苦难则然然无能为力。然而,这不妨碍她期待这世界可以变得更好。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欣赏这份美好,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艾尔莎·芭芭拉脑子里突然跳出几个古怪的念头。她想起了另一些年轻的面孔,还有一些曾经的往事,这些面孔在她的大脑中自动浮现和一些往事自动配对和匹配。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和神奇,她此时的脑电波和神经图谱变得格外活跃,头脑一片清澈澄明。 凯尔·罗兹随后赶到了,“艾尔莎·芭芭拉女士。我是凯尔·罗兹律师。”他礼节性的握住芭芭拉的手,亲切的晃了几下。“我收到您的邮件,就立刻长途跋涉赶来了。关于您遗嘱的事宜,您现在是否方便跟我聊聊?” 芭芭拉眯起来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她呆呆的注视着凯尔·罗兹,就好像在瞪他,仿佛怪罪他破坏了这宁静、美好和沉浸在回忆中的氛围似的。 “您知道,休格医生不会给我很长时间与您面谈。”凯尔解释说,试图让芭芭拉体谅他的难处。 “趁我今天脑子还清醒,今天就在这儿聊吧。我很久没出来晒太阳了。”芭芭拉懒洋洋的说,在阳光和微风下蜷缩在毯子里让她看上去像一只慵懒的猫,她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树荫下的长椅,示意凯尔·罗兹走过去。小可推着轮椅,尽可能让轮椅在石子路面上保持平稳,减少颠簸。 “设立遗嘱使其生效是否需要一位见证人?”艾尔莎·芭芭拉问。 “根据您所在地的法律,如果见证人和遗嘱没有相关利益关系,一位有完全行为能力的真实见证人,加上律师或者公证员背书,就可以了。如果见证人和遗嘱有相关利益关系,那至少要两位见证人。”凯尔·罗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电脑,他释放出一只小型无人机飞在空中,录制这些影像。 另一方面,小可低声给机器人护士下达了一条命令,机器人护士也设置了录制模式,她会将她的所见所闻都录制下来,标记为重要资料,回传给医院智能调度中心加密存储,方便休格医生观察病人情况,同时也能允许病人的监护人时刻监测和调查病人的动态。 “遗嘱内容如果涉及我在幻影帝国的资产应该如何处理?”艾尔莎·芭芭拉问。 “根据幻影帝国和您所在地国家之间的公约,幻影帝国可以接受执行当事人在现实世界所设立的遗嘱,然而前提是您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和幻影帝国中的真实身份必须得到相互验证和确认。如果您不愿意公开您在幻影帝国的真实身份或者不愿意接受幻影世界和真实世界之间的身份匹配验证,则您只能选择进入幻影帝国的后根据幻影帝国目前的法律来设立遗嘱,根据幻影帝国的法律来选择合适的见证人、律师作为遗嘱生效的依据。”凯尔·罗兹谨慎并小心翼翼的解释说,“艾尔莎·芭芭拉女士,您是否愿意公开您在幻影帝国的身份并愿意通过相关程序验证以处理您在幻影帝国的财产?” “容我再想想。”芭芭拉面露疲倦和慵懒之色,仿佛此时思考对她而言是很吃力的事情。 “不如我们今天先针对您在幻影帝国之外的财产来讨论遗嘱?”凯尔·罗兹律师小心翼翼的问。 “这部分我已经想好了,请你记清楚。”艾尔莎·芭芭拉的ai智能眼镜上立刻出现了她之前草拟好的遗嘱方案的全息投影,她只需要照着回顾一遍就行。 “第一,关于我的肉身,我死后的尸体和器官,遗赠给神佑星河医院的休格医生,供他做科学研究之用;尽管这些器官都差不多衰竭了,也没太大用处。 “第二,我生前所有的记忆,已经存储在记忆银行的部分,由翊风或者羿曦处理,需要永久删除的部分记得提醒我单独列一份备忘清单;他们二人中谁处理,谁就需要给我写一份书面的保密承诺函,摁上他的指纹; “第三,我的房产将遗赠给翊风,房产其实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房产内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归属翊风;还有数据资料,这些数据和程序类的东西最麻烦了,我得指令翊风在我死后哪些数据必须销毁,哪些数据仍可以保留;他必须照办,但我需要先跟他谈谈; “第四,现实世界我现金资产的1%遗赠给达伦·尤南;这个丫头行踪不定,她可能在战火飞扬的中东地区,也可能在灯红酒绿的大都市,目前很难找到她;对了还有一些我的私人纪念品和艺术品,也要给她;如果要找到达伦·尤南这个人,这个事情还是要翊风或者羿曦出面帮忙,因为他神通广大,拜托翊风或者羿曦给我把达伦·尤南这个姑娘找到,最好能让达伦·尤南来见我一面;我也想听听她的想法,她想要些什么; “第五,现金资产的8%要设立一个新的少年儿童和女性权益保护基金,用我的名义,这个基金的设立、运作和操盘让尼克·格雷所在的信托机构或者投行来做;具体的基金管理、使用和相关公益事务我全权授权达伦·尤南来做; “第六,还有现金资产1%单独拿出来用来支付遗产分配所需要的律师费、税费和其他债务和账单,如果还有剩余,捐献给一个靠谱的科研机构,这个还是要翊风或者羿曦来帮我物色; “第七,我手中所持的不动产、债权、公司股票,这个需要让先股票经纪人尼克·格雷给我整理一份所持公司股票的清单,我要看了之后才能决定该怎么处理。 “第八,我在幻影帝国中的财产,我打算全部给羿曦,不过这个也要找翊风过来商量一下。律师先生,你觉得还有什么遗漏的么?” 芭芭拉手指关节抵着太阳穴,眼镜上投影的遗嘱方案的草稿已经滑动到了最后,没有什么可继续读下去的了。她还绞尽脑汁回想着自己分配遗产的思路,神色凝重,没错,这几天她一直在考虑立遗嘱的事情,翻来覆去,深思熟虑。 “芭芭拉女士,您考虑的已经十分全面了,我全都记下来了;第一,您需要先选任一位遗产管理人和除了律师之外,至少一名遗产分配监督人,并且监督人和遗产分配不能有利益冲突。 “第二,我觉得是时候我们先梳理一份您在现实世界的资产清单了;作为律师,您可以签署一份授权委托书,我可以帮您去进行您名下资产和负债的查询、确权和估值事宜。 “第三,如果您名下有债务,您的财产需要先清偿债务,之后才可以进行遗产分配; “第四,您是否有任何有血缘关系的亲属?是否需要给他们留适当的份额?当然,当您面对详尽资产清单,您再来指派遗产受益人,进行遗产分配就更有效率一些。” 凯尔·罗兹脸上堆满了浅浅的笑意,仿佛看到一大笔律师费正在向他招手。 “关于遗产分配大致的思路,相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没有其他的亲属了,翊风和羿曦,还有达伦·尤南就相当于我最亲近的亲人。至于细节的部分,对我名下资产的查询、确权的事情,可以由你们律师事务所来处理,我可以签署授权委托书。但是估值请尼克·格雷来物色审计事务所处理,遗产管理人我还是指派翊风或者羿曦,这两个小子任何一个都行;遗产分配监督人需要和遗产分配没有利益冲突,我一时还想没想出来人选。” 艾尔莎·芭芭拉摁着额头努力思索着,她的目光突然落在小可的身上。 “好孩子,你是休格医生的临时助手对么?你愿不愿意额外做一份工作,当我这个日暮残年的老人的遗产分配监督人和遗嘱见证人?当然,会有相应的工作报酬的。”艾尔莎·芭芭拉说。 小可心里微微一动,她心里暗想,这真的是调查元老阿兰的一个好机会,可以接触和调查艾尔莎·芭芭拉在现实世界的关系网,从而还可以进一步调查她在幻影帝国的关系网。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从天而降了?让她有些难以置信,看来自己的好运气终于来了。 小可上前走到艾尔莎·芭芭拉身边,轻轻握住她那橘子皮一般皱皱巴巴的手,带着天真无邪和诚实坦诚的表情说,“芭芭拉女士,只要休格医生不反对,我当然是愿意的。只是我还不是太清楚作为遗产分配监督人要做些什么。还有,您在幻影帝国的遗产分配也需要一起监督么?” “休格医生那里我会跟他说。相信我们的律师先生会跟你交待清楚遗产分配监督人的职责的。至于幻影帝国的遗产分配监督管理事宜,等我和翊风或者羿曦商量后再做决断。”艾尔莎·芭芭拉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律师凯尔·罗兹。 凯尔·罗兹机警的凝视艾尔莎·芭芭拉,“当然,没有问题。我按您的指示起草备忘录,等您签署了授权委托书和备忘录之后。我们就正式开始工作处理这些细节问题。只是,您所说的翊风先生和羿曦先生,您可否通知他们前来与我们见面?目前看来,很多未尽事宜都需要翊风和羿曦的参与,特别是翊风先生。” “没错,但是,哼,要找到羿曦,也必须先找到翊风。这个翊风他非常忙,而且还很狡猾,他和休格医生是一伙的,他不仅对我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还以为只要一直躲着不见我,只要不给我机会去讨论死后遗嘱这些敏感问题,就可以让我一直有未了心愿,一个支撑我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从而断了我去到死神那里报道的念想。他真的太天真可笑了。这么看来,怎么让翊风过来见我们,这倒是我们面临的头等难题了,得想个办法说服他过来才行。律师先生,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我们可以让法院传唤他,强制指派他来当您的遗产管理人,但是得有人把传票亲自送达到他的手里。只要传票送到了,法庭上他即使缺席,法院也可以公告他为您遗产管理人。”律师凯尔·罗兹说。 “但是如果他出庭了但拒绝当遗产管理人,又该怎么办?”艾尔莎·芭芭拉问道。 “那么法律会尊重他个人的意愿。我们就需要重新物色一位遗产管理人。”律师凯尔·罗兹说。 “如果他拒绝,就告诉他让达伦·尤南来当遗产管理人。他作为受益人要听从遗产管理人的调度,相信我,如果非要让他在自己和达伦·尤南之间选择谁来当遗产管理人,我想他是不会拒绝的。他总不至于将遗产管理人的身份拱手让人,这相当于他在和达伦·尤南在攀比谁跟我更亲近,他总是有这么点好胜心的,他也不会愿意听从达伦·尤南的管束和调度的。”芭芭拉脸上浮现一抹狡猾和势在必得的微笑。 第二十章 羿曦与翊风 羿曦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艾尔莎·芭芭拉和凯尔·罗兹医生关于遗嘱问题的讨论视频。他必须了解关于艾尔莎·芭芭拉的一切风吹草动。 一阵电话铃声的声音让他的视频观看不得不暂时中断,那是休格医生的电话。 “羿曦,不,我现在应该叫你翊风先生。视频你看到了吧?艾尔莎·芭芭拉那个老太太想让你来当她的遗嘱管理人,看来你跑不掉了。”休格医生喜欢搞点事情,他调侃道。 “我倒要看看凯尔·罗兹那个律师怎么把我传唤到法庭。我很乐意跟艾尔莎·芭芭拉玩玩猫鼠游戏。相信我,她的愿望不会得逞的。无论是安排遗嘱,还是安乐死。”羿曦自信满满的说。 “没想到芭芭拉病情好转之后更有斗志了,只不过这种斗志显然没用到点儿上。”休格医生做了个滑稽的表情。 “这可都是你的功劳。不过事情却没按我们所期待的发展。”羿曦的声音有些低落。 “我和你站在一条船上。我当然不想让她死了,想想看,如果元老阿兰安乐死了,元老会空出来那个席位和权力会被谁抢走?元老史都力?还是元老多米尼克?在幻影帝国,元老阿兰是唯一可以牵制其他元老的人,无论是从资历、人脉,还是影响力。总之,我是决计舍不得让她一命归西的。而她,竟然像是羞辱我似的,信誓旦旦要把她的尸体和器官留给我。”休格嘲讽的说,语气中有一丝夸张的气恼。 “哈哈。”羿曦忍俊不禁,他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在房间中踱着步子,“休格医生,别计较太多了。只要她一直活着,我就没必要配合忙活她遗嘱的事情,我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料理呢。看看她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老太太可比你想象中的能折腾啊。千万别小看她的能量。” 羿曦轻哼一声,“休格医生,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找到那种特殊的血清,里面包含神奇的生长因子的血清,我们才能让艾尔莎·芭芭拉一直活下去,解决她的大脑和身体器官的加速衰败的问题。你实验室的新收的变种人身上提取不到这东西么?” 休格医生轻叹一声,沮丧的说,“这些变种人都是二代版本或者三代版本,你知道,只有纯种的第一代版本变种人身上才可能提取到这种血清和生长素。关键问题是如何找到第一代版本?以及第一代版本都是从哪里来的?这些仅凭借神佑星河医院的能力是办不到的。” “我也一直在留心找第一代版本变种人。在幻影世界中寻找。”羿曦声音低落,看来他找寻第一代变种人的进展也不是很顺利。 休格神秘兮兮的说。“我私下里听到的小道消息,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专门有人研究第一代版本的变种人,他们有一个神秘的研究中心,严格保密,叫x-case。我还听说,第一代变种人是所谓的外星人派往地球上的间谍。如果我能有幸申请加入x-case研究中心就好了。” “我是不是该约一下幻影帝国的元老多米尼克聊聊这个问题?”羿曦问。 “多米尼克那个老狐狸不会对外承认x-case研究中心存在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认可我的变种人研究中心的价值,邀请我们入伙。除非元老多米尼克认为有利可图,否则他不会邀请外人加入这个神秘的x-case研究中心的。” “那我们还是把重心放在自己寻找。更重要的是,第一代版本变种人,都有哪些特征?怎么才能找到他们?”一想到这个问题,羿曦的头痛得就像是要裂开,就好像对这个问题的回忆和思考触碰到了他大脑中某些禁区。 “关于特征,恐怕你更有发言权。”休格意味深长的说。 羿曦的脑子一片眩晕,他在脑中死命的搜索和回忆,绞尽脑汁。他的头脑里浮现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那种既柔韧又坚强的美丽,那是他年幼时对自己亲生母亲的唯一记忆。他常常在脑海中死命回忆并强制记忆这张脸,生怕有一天这张脸会变得模糊、变形,消失,再也看不见了。 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年幼时记忆中的母亲是就是第一代版本的变种人。 第一代版本变种人有什么特征?那张脸永远不会衰老?他的亲生母亲时常不在身边,行踪不定。对,他十五岁的时候,记得某次他在一次午夜梦回一次噩梦时惊醒又见到过那张脸,和他在幼年时期,五、六岁时见到她时的那张脸没有丝毫变化,十年的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但是由于光线问题,看得不真切,但他当时确信她就在他的房间里。他呼唤她,而她却悄无声息,隐蔽在暗处,步履轻柔敏捷,最后无声无息隐没在黑暗中。她逃得速度很快,她在躲避什么?为什么不敢见他? 这是她的另一个特征——很能跑,速度极快,反应极快,超过普通人类的思维和行动速度。 她还有什么特征?聪明,高智商,她是那种无论什么一学就会,仿佛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难题的那种聪明,对新事物上手很快,他记得她和他一起游戏,那也是她第一次玩,她第一次搞明白手柄上那些按钮怎么用,但即使是第一次玩,似乎没有她躲不过去的子弹。 这是他残存为数不多的关于她的记忆。好像其他的关于她的记忆都在他的脑子中被自动清除了一般,让他懊恼和痛苦。 如果能根据他年幼时的记忆找到他的母亲,那么他的养母,艾尔莎·芭芭拉可能就有救了。翊风也许也有救了。不,他年幼时的母亲,究竟为了什么能如此狠心,果断抛弃了他和翊风?为什么不想办法给翊风医治? 她不配做一个母亲。艾尔莎·芭芭拉才是他和翊风真正意义上的第二个母亲,她是母亲,也是老师,她教他和翊风很多东西,帮助他和翊风成长,让他们长大成人。 这么说也许对他和翊风的第一个母亲而言不公平。 他曾一次次亲眼目睹他的双胞胎哥哥——翊风作为第二代变种人,狂躁症发作的场景。 羿曦是双胞胎中比较幸运的那个,聪明,健康。变种人发病时的狂躁和痛苦没有在他身上上演,而翊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翊风只是聪明,不犯病的时候还算健康。 然而这种变态的基因跟随着他,有如恶灵附体。他会抽搐、嘶吼、发疯了一般痛苦。当他狂躁发作的时候,记忆中,那个最终抛弃他们的母亲会把翊风抱在怀里抚慰他吻他,再将他绑在床上,抽泣着抚慰他,然后她从自己的胳膊里面抽血,注射给翊风。 接着,她自己会昏迷一小会儿,就像死了似的。但是翊风很快就能安静下来,接下来,翊风睡的香甜和深沉。会保持健康一段时间。在平安度过这段健康时光之后。狂躁和抽搐又会在某时某刻毫无征兆,突然降临,时间或长或短。 就像人类无法预测地震和火山何时爆发,他们也无法预测翊风的狂躁和痛苦会何时爆发,他和翊风在很长一段时间既会担惊受怕,也会感谢上天恩赐跟他们的两段发病间歇之间的这一段静好的岁月和时光。 正因为如此翊风的病反复无常发病多次。他也因此知道他母亲的血有奇效——一种对生命的延长和治愈作用。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创造了他们,让他们诞生,因此羿曦认为她有责任让翊风和羿曦的生命延续下去,她输出点血理所应当。他一直这么想。 但后来他和翊风长大了一些,他们6、7岁时,她便抛弃了他们。不过他猜也许她偷偷会定期回来给翊风注射血液或者提炼出的血清,所以翊风才会平安度过了后面的很多年。 但是羿曦真的受够了变种人发作时候的那种狂躁、抽搐和尖叫。因为这种症状发作表现每次都能让他想到翊风的痛苦。那种看着翊风发病的痛苦似乎每次都能将他的心脏撕裂,苦不堪言,宛如义无反顾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一直下坠,其他人都无法感同身受,他如同坠入一个深沉的无法醒来的噩梦,永远得不到救赎。 他无法期待天降神迹,他同样也无法指望一个行踪不定的母亲在每次翊风反复无常发病之时恰好能作为救世主随时造访。 因此,在征求翊风同意之后,他到底还是狠下心把翊风给冷冻休眠了,那是在翊风二十二岁的时候,他把他的生命定格在人类生命最美好的年华。翊风的身体身体储存在神佑星河医院地下的冬眠舱里。 如果某一天医学和生物学技术突飞猛进,当变种人的伤痛可以被医治的时候,也许有生之年他能足够幸运等到那么一天。他可以再次还给翊风一个全新的生命。现在就让他同时扮演翊风和羿曦的角色。 这对他没什么难的,他之前也扮演过不少次,每次都是在翊风发病的时候。 他仍然记得翊风被冷冻休眠前的最后一句话,“羿曦,答应我,你带着我的那一份生命继续活下去。记住,你的头脑和身体里还有一个我,请狠命的折腾你自己的生命,要活得精彩,不虚度此生,不,不是一辈子,你要活两辈子,也请别虚度我的人生。如果你再见到我们的妈妈,请你别怨恨她,告诉她我也爱她。” 他点头应允,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泪水如泉水一般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没忘记在冷冻和休眠翊风的身体的时候,同时在幻影帝国的记忆银行储存了一份翊风的记忆。 只要他一想到自己失去了哥哥翊风,但至少翊风的记忆还在这世界上存在着,他就有了些许安慰。 为了翊风的这句话,他要像活两辈子那样过自己的生命,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替代翊风活着的。 为了这句话,他一定要找到变种人的第一代版本,这世界上一定有很多和他们的母亲一样的第一代版本变种人。 随便找到哪一个也许就能救翊风的命。他在现实世界寻找,也在幻影帝国寻找,那些和他母亲有一样特征的人。极其聪明,反应速度惊人,容颜不会衰老,可能是第一代变种人的人,他们的血液会有奇效。 此刻,很多回忆涌上心头,他的喉咙有些哽咽,嘴里散发苦味。他朝窗外看去,外面黑黢黢一片,黑压压一片的树枝在皎洁的月色下晃动,在窗户上投下飘忽不定的阴影,没有人。 如果他的第一任母亲会再次造访他。他将毫不犹豫拿针管抽出她的血液,一定能提取出来那种生长因子,如果能在实验室里研究她的血液并能人工合成生长因子,那么芭芭拉就有救了,翊风也会有救了。 一切横亘在他人生中的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死亡绝对不会成为生命的羁绊。 ********* “你怎么不说话了?”休格听着电话那头沉默着,他轻声问,“让你想到伤心事儿了?”。 “嗯。”羿曦嗫嚅道,“你说的对,这是目前优先级最高的事情,是第一代版本的变种人的寻找,要加快速度。就算他们是外星人间谍,我们也得挖地三尺把他们找出来。不过第一代版本的变种人都太狡猾了,他们比我们人类更聪明,一定得设下陷阱,引君入瓮。”羿曦低沉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第一代还有一个特征——冷酷无情,毫无怜悯之心,他们情愿看到他们的第二代、第三代版本被当做怪胎被抓捕,挣扎、苦不堪言,也不愿意出手相助。” 他一直以为他年幼时的母亲存在不可告人的隐秘原因,必须要离开他和他的哥哥,他曾猜想她会不会是某个国家的情报人员,或者是从什么生物实验室跑出来的特殊神奇物种。 因此不能透露身份,但是直到他变成一个黑客、一个数据安全工程师,能够进入到各种国家政府的核心人事档案数据库和各种生物实验室,如入无人之境,也没有能找到他母亲那样一张面孔的人员档案。 他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也许真如休格医生所说,他的母亲真的是外星人的间谍。这个谜团压在他心里,就像一团黑黢黢的雾气,让他无法释怀。 他一定要解开谜团,找到第一代版本的变种人,还有搞清楚他们是从哪里来的,究竟是不是异星来客。 第二十一章 小可与羿曦首次交锋(一) 鲸吞量子计算公司的大楼在阳光下银光闪闪、炫目耀眼。尽管这建筑高耸如云、气势非凡非凡,但这座简洁、有流动艺术之美的建筑同时也传达着严谨、安全、冰冷、等级森严和不近人情的信号。 小可此刻正站在大楼的下面抬头仰望,一种威压之感铺面而来。 她自告奋勇的认领了向翊风递送芭芭拉遗嘱订立和遗产管理案件的法院传票这一任务。另外,她还要为艾尔莎·芭芭拉解决另一个难题——让翊风来神佑星河医院和芭芭拉当面谈谈。 她接下这活儿的目的很简单,帮艾尔莎·芭芭拉完成心愿,取得艾尔莎·芭芭拉的信任,从而可以深入调查艾尔莎·芭芭拉现实世界和幻影世界中的关系网,找到她就是元老阿兰的确凿证据。 她背包里装着一些用得上的电子设备。她单肩背着背包,方便随时快速获取背包中的装置。她可以用手势随时操控安排ai智能的机械蜜蜂进行录音、录像,采集法律文书送达的证据。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不透明的塑料文件夹,文件夹里面是已经准备好的需要翊风签字的几份法律文件。一份是遗嘱管理案件的法院传票及回执;一份是律师起草好的翊风先生同意担任艾尔莎·芭芭拉的遗嘱管理人的文件;还有一份是保密承诺函。所有文件都按顺序整理好。 她不期待翊风先生会全部签署,但是有备无患。 艾尔莎·芭芭拉派她来前来鲸吞量子计算公司来堵住翊风先生。小可今天将担任艾尔莎·芭芭拉的代理人和传话筒的角色。 今天正好是鲸吞公司的经营战略规划会,作为这家公司的创始股东之一,艾尔莎·芭芭拉自然也收到了参会邀请邮件。 翊风先生作为这家公司的董事之一,平时很少来公司。但是这样重要而有趣的会议,芭芭拉认为翊风一定会参加。因为这个会议有机会听到很多有思想的年轻人提交的产品技术创新提案,里面不乏奇思妙想和异想天开的有趣事情。翊风定会对此十分很感兴趣,以往这种类型的会议他都不会缺席。 小可已经从网络公开资料查清楚了翊风的信息。他是公司的股东和董事之一,那个时候他刚满十八岁。后来当公司正风生水起如日中天之时,他卖掉了鲸吞公司的一部分流通股,只保留了有必要的足以影响公司重要事项表决权的股票份额,随之卖掉的,还有他在数据安全和安全算法方面的几件重要专利。 他把这些都卖给了鲸吞公司。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才刚刚二十岁,就已经拥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从那之后他在公司管理层中仍保留了一个董事的头衔,一个技术顾问的头衔。但是他很少来公司,但他对公司策划的新产品、底层技术和研发的新成果和未来新的技术趋势的判断和把控依旧关注。 但他不愿意花太多时间插手公司的业务,多数时候他很低调。但只要他想,通过艾尔莎·芭芭拉的影响力和重要股东的身份,他仍然有能力操控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决策。 翊风各个角度的照片和视频小可都已牢记在心。她自信一定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来。 翊风是一个量子计算、数据安全和计算科学领域的技术型人才。他既然是艾尔莎·芭芭拉,也就是元老阿兰最亲近的人,那么他在幻影帝国的技术安全和网络安全的构建方面一定也发挥着的举足轻重的作用。 从这个角度来看,翊风先生是她所追寻的核实元老阿兰真名实姓的一条重要线索,这么重要的线索她当然绝对不会放过。 她看看表,这个点钟正好是上午场会议尚未结束快结束的时间。根据芭芭拉给的日程表,上午会议日程结束后在鲸吞公司大楼一层有个午餐会。上午的日程侧重于天马行空天花乱坠的头脑风暴,下午的日程则会聚焦讨论脱颖而出的优秀产品技术提案。 她站在公司一层大厅,举目四望,鲸吞公司的一层和二层是访客区。设计成太空金属极简风,色调以银色、深灰色、浅灰色和白色为主,线条简洁。就像这个公司的风格,营造出冷淡、沉稳、深沉和等级森严之感。 一层大厅中所有装饰画和雕塑都是抽象派风格,艺术感和科技感恰到好处结合,二层访客区则是浓重的赛博朋克风。 一层有一个高级餐厅,根据艾尔莎·芭芭拉邮件中的日程安排,战略规划会的午餐会就安排在这里。战略规划会的会议室则安排在公司的29层的最高规格的会议室。 为了能以任何方式堵住翊风,跟他谈谈,确保万无一失,她背包里还有一份芭芭拉的授权书,这是她请求芭芭拉签署的。授权书中,芭芭拉委托小可作为自己的代理人,代表芭芭拉参加鲸吞公司的战略规划会并向芭芭拉转述规划会中的各项提案的情况,并有权代表芭芭拉对优秀产品技术提案进行现场投票。 这份授权书只是为了执行她的备份方案的一根救命稻草,她向芭芭拉信誓旦旦的保证她绝对不会拿着这张授权书去了解鲸吞公司内部规划会的实际细节,辜负她的信任。 她要这份授权书只是为了在出现任何不可控因素影响她的计划推进之时,她还能有最后一个杀手锏,以确保她能冲进会议室,在会议室里堵住翊风。 芭芭拉当时盯着她那张天使般真诚和无邪的面孔看了半天,终于相信了她,最终芭芭拉签了这份授权书。小可祈祷今天最好自己用不着它。 艾尔莎·芭芭拉用自己的股东、董事和公司高级顾问的权限在鲸吞公司的系统中备案了小可的临时代理人的信息,并给小可申请了访客身份。 小可很顺利了过了安检,在公司一层大堂的智能机器上领取了自己访问权限的访客牌。这个访客牌的权限只能前往访客区和29层的会议室。因为鲸吞公司数据信息安全管理等级森严,通行证只能进入特定的区域,其他地方她皆不可前往。 根据日程安排,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午餐会的时间了。 她坐在一层的访客休息区,视线正好方便观察电梯和一层餐厅的情况。 她透过餐厅的玻璃墙看到午餐会的长条桌已经布置好了,精致考究的盘子像是琥珀做成的,晶莹剔透,银色餐具闪着耀目的光泽。桌子上放置着古典风的瓷器花瓶,里面红色的康乃馨开得迷人,花瓣上露珠几乎要滴落下来。 每个座位上展示出参加午餐会的公司高管名字的全息投影,翊风先生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一直盯着电梯,眼睛一眨不眨。 一次次电梯打开又合上,她的目标并没有出现,她内心些许焦虑,心跳不由加速起来。 在几次失望落空之后,终于,她看到了她的目标——翊风先生和几位先生女士正从vip电梯走出来。 他穿着精致考究深蓝色西装,深蓝色条纹领带配着白色的袋巾,手里拿着一部高级手机,浑身上下散发着年轻自信的气息,他二十五岁,五官同时带着东方人和西方人的特征,标准的混血的长相,整张面孔干净而英俊,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目光灵动而深邃,仿佛可以看透人心,一双剑眉搭配清爽自然的短发,显得干练,朝气蓬勃。 他正和周围一位年长的先生讨论着什么。他身材瘦长,轻轻低下头,脸偏向一旁,露出侧脸英俊且线条清晰的轮廓,他正认真的捕捉着年长先生的声音,认真思索着,脸上露出认同的微笑。 机会来了。小可不慌不忙从访客区的沙发上站起来,随即她放出的机械蜜蜂开始从她身后飞出来开始录像。机械蜜蜂飞到高处,追随她的手势指示的方向。 小可将手中那几份需要翊风签署的法律文件拿在胸前。她落落大方,步伐稳重,但却有点不合时宜的走到翊风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她声音明亮而清脆,既不不张扬也不羞怯,清晰的回荡在周围,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到,“翊风先生,我这儿有一张给您的法院传票,需要您签署回执。”她还不等翊风来得及有任何反应,随机将法院传票塞到翊风手里,然后很贴心的递过去一支笔,等着他签署回执。 和翊风一起从电梯中下来的人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全部噤声,也全都停下了脚步,围拢在翊风身旁。他们仿佛期待观望一场好戏,似乎她递送的不是一张法院传票,而是警察的一张逮捕令或者搜查令似的。 羿曦眉头轻皱,脸色先是一沉,随之嘴角又轻微上扬起来,面带微笑。 他现在是翊风,翊风亲切自然,心肠柔软,让人如沐春风。羿曦遇到这种事儿则会想也不想的把传票仍在地上,拒绝签字,没有人能强迫他干他不想的事儿。但是翊风不会,他在所有人眼里永远是亲切、友善和助人为乐的风格,一个阳光、乐观的青年才俊。 看他的脸阴转晴,小可暗自庆幸,至少她目前占了优势,她估摸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至少不会当面做出什么粗鲁或出格的举动,搞得场面很难堪。 羿曦快速往传票上看了一眼,艾尔莎·芭芭拉遗嘱管理人委派事项,随即把传票折叠起来,不让其他人看到。他轻笑起来,“原来是资产管理方面的事宜。”传票拿在手中的确有些碍手碍脚,他漫不经心向四下观望,轻描淡写以化解尴尬。 “可否等我用完午餐我们再讨论这一事宜?”扮演翊风角色的羿曦脸上挂着风度翩翩的微笑,他推脱道,语气斯文儒雅,一般没有人能拒绝他亲切而迷人的微笑,趁着这功夫,他迅捷的将传票又塞回小可手中。 “翊风先生,签个字耽误不了您太多时间。真的,行行好吧。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您知道,长途跋涉到这里花了我不少时间。您平时也不怎么来公司上班,能逮到到您也实属不易,因此,还请您高抬贵手,大笔一挥,我就能确保给法官、律师以及我尊贵的委托人交差。我尊贵的委托人盼望您的签字已经很久了。她跟我说翊风先生心肠再好不过。”小可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死缠烂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小可声音甜美,毕恭毕敬,有礼有节,音量不高也不低,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想必不会过于狠心,难为她这么一个送传票的。 羿曦深呼吸。稳住,不能发火。他刻意提醒自己,他现在可是翊风,不是羿曦。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天使般的面庞,一种令人窒息的美,五官带着东西方混血的特征,她的皮肤就像婴儿的皮肤一般娇嫩,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那双眼睛星星一般闪着夺目的光芒,正带着狡黠的浅浅笑意,栗色的头发蓬松而柔软,不长不短,耷拉在脖颈和肩膀上,发型配合着尖尖的下巴和微微上弯的嘴角和带着笑意的眼角,显得甜美、干练,眼底闪过一丝丝聪慧和狡猾。 为了能混进鲸吞公司不被怀疑,小可今天特意穿成计算机工程师的典型服装,休闲t恤外加一件西装和电脑背包,一套装扮可随时应对休闲放松的工作场景和开研讨会的工作场景。显得她很有职业范,就好像她是来面试某个产品技术职位的。 羿曦对眼前女孩儿的这张脸,记忆犹新。没错,休格医生让他调查她是不是商业间谍来着。他查到她那份被证人保护计划修订过的档案,上面的照片和这张脸对应起来。她叫什么来着?他在脑中搜索着,林小可,是这个名字。她本人比照片上的她更美得立体。 艾尔莎·芭芭拉派她过来送传票?怎么休格这次没提前跟他打招呼,让他提防一二?不行,回头可要敲打敲打休格医生,这么重要的信息竟然疏漏了。 “怎么样,翊风先生?需要我说出委托人的名字么?”小可晃晃手中那支笔,期待的眼神,让人不忍心拒绝。她明目张胆的威胁他。周围的人此刻一定对委托人的名字浮想联翩。 “不必了,我知道。”羿曦尽量保持着绅士的礼貌和教养,这个时候在鲸吞公司的管理层面前暴露芭芭拉遗嘱的事情会引起众人对芭芭拉健康状态的捕风捉影的猜测。从而会招来记者关注并调查艾尔莎·芭芭拉的病情和个人隐私。 翊风回过头跟他的同事们微微一笑,礼貌的说,“对不起,各位,我恐怕得失陪了,你们先聊,午餐会不用等我,我有些私人事务先处理一下。下午见。”他潇洒的跟他们挥挥手。 接着,羿曦用力拽着小可的胳膊,拉着她就往vip电梯间走,“走,去我的办公室聊。”他冷冷的说。此刻,他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扑克脸,像冰块一样,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小可执拗的停下脚步,她不能上楼,这样她的机械蜜蜂可能会被楼里的安全设施屏蔽掉,无法录音录像。“没有必要吧,二层访客区随便找个地方就很好。我还等着回去复命。”她轻声说。 羿曦松开了她的胳膊,冷冽的语气威胁道,“林小可,你自己选,要么跟我上楼去办公室谈,要么我现在就开溜,我不会签字,你也找不到我,看你还怎么交差?” 小可怔怔的望着他,他知道她的名字,休格医生告诉他的? 机械蜜蜂这个时候已经飞到小可的头发上来。羿曦手指轻柔的穿过她的发梢,一下子抓住了这只机械蜜蜂。他轻蔑的笑了一声,嘲讽道,“你还真是处心积虑,为了录像,竟然搞来这种狗仔队用来偷拍明星的只在黑市上售卖的蹩脚产品。” 他拿他的手机对着机械蜜蜂晃了两下,机械蜜蜂立刻就像死尸一般,呆在他手心一动不动了。“数据已清空。见识到了?你什么都录不了。” 他掰开小可正下意识握紧的拳头,把这只机械蜜蜂的尸体塞在她手里,他的嘴角浮现挑衅的笑意。 “好,我跟你走。”小可跟上他的脚步,眼神中却带着一份倔强和执拗。 第二十二章 小可和羿曦首次交锋(二) 翊风的办公室门口,一个类似x-ray扫描仪的机器扫描了她的背包,机器发出滴滴答答的警报声响。 羿曦示意她将背包打开,他谨慎的看了一眼背包里的一堆设备,然后把她的背包扔进门口一个特殊的银色柜子里。 她立刻明白,背包扔进这个柜子之后,这些电子设备的信号就全都背屏蔽掉了,无论是窃听器,机械蜜蜂,还是电脑、手机其他的什么,所有信号都会被屏蔽。看来他铁了心不会让她录下任何证据,够狠。 她手里仍然攥着那几份文件和那只签字笔,仿佛是她最后的武器。 她环顾四周,科技感十足的极简主义设计,看上去很空旷,除了那个宝蓝色的电话亭大小的幻梦空间的装具略显突兀。其他的色彩只有白色、银色和灰色。 房间的灯光都是发出白光的射灯,埋在奶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地板是奶白色的木质条纹,铺了一大块绵羊毛般柔软干净的白色长方形长毛地毯,白色的皮质沙发,一尘不染。长长白色办公桌由两部分构成,两部分可以自由移动或者折叠,进行角度调整,组合成转角桌或者长条桌。 银色电脑、音响和投影设备高科技感十足。 办公桌的边缘是几个可升降的屏幕卡槽,可以想象得到,需要的时候屏幕可以升起,在办公桌前将围成一堵屏幕墙。 玻璃墙另一侧是一间小型会议室和休息间,休息间里一个小型的写字台,以及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的躺椅,剩下一整面墙都是白色的书架,一层奶白色的毛玻璃遮住里面的图书,看不清楚都是些什么书。 一堵墙上挂着一副蒙德里安的几何色块的图画,线条简洁,寥寥几笔,在这白色与银色的世界里,添了几笔黄色、蓝色、白色、黑色、红色的线条和色块,视觉上既融合了简洁简约的风格,又给房间增加了跳脱的色泽和生趣。 玻璃落地窗上的白色的百叶窗打开的角度正好让外面明亮的光线从格栅中透进来,给房间增加了一些温柔、空旷和幽静之感,可以让人冷静的思考,大脑一片澄明清澈。任何东西都一览无余,整间办公室全部暴露在她的视线之下。一切都说明办公室的主人很有艺术品位,审美是一流的。所有设计都彰显艺术性和科技性的完美结合。 翊风喜欢一切都井井有条,简单清爽,他不喜欢杂乱无章,他喜欢明亮的光线,让人冷静的氛围,这样可以让精神快速聚焦在自己真正想要专注和热爱的事情上。 生命很短,这样可以不盲目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不需要的信息全部都可以快速屏蔽掉,少而精,让时间更聚焦,让任务表更为干净简洁。他几乎在所有事情上都表现出极简主义的风格,包括生活方式、穿着、表达,除了热爱计算科学、量子计算、人工智能、数据安全,偶尔玩玩游戏,翊风甚至从来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和欲望。 大多数时候,羿曦在这些方面和翊风如出一辙。不一样的是他也并不排斥狂野、混乱和疯狂,他也喜欢艺术,音乐那些能震颤他心灵的东西。他觉得那些更有生活气息,让他感觉自己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真实的人。有缺点,有阴影,也有隐藏在人性光辉之下那暴躁和黑暗的一面。 翊风则更像一个完美主义者,除了变种人狂躁症发作之时,他多数时候更像是个完美无瑕的谪仙。羿曦按翊风的喜好布置了这间办公室,因为这是属于翊风的那段人生,他要去替他继续活下去的那段人生。他等着翊风有一天痊愈,他会将这一切全部还给他。 “坐。你想聊什么来着?”羿曦凝望正举目四望的她,她此刻灵动的眼睛四下观望,好像什么都看不够似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无比新鲜。他意味深长的表情似乎是期待她即将登场的精彩表演。他提醒她切入正题。 办公桌后面和对面各有一把椅子,都是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的流线型椅背。她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正好对着落地窗格栅透过来的光线。手中攥着的文件她一直没放下,仍拘谨的贴在她身前。 “怎么不说话了?”羿曦递给小可一瓶矿泉水,在她对面坐下,“怎么,现在这里没有其他观众了,你没办法表演了?”羿曦嘲讽道。 “相信我的来意您已经十分清楚,应该说关于艾尔莎·芭芭拉的一切行动和愿望您都了如指掌。不需要我多费口舌,但我还是要重申一遍。 “第一,需要您同意担任艾尔莎·芭芭拉的遗产管理人。如果您不愿意担任,那么她就让达伦·尤南或者羿曦来当,但是需要您负责联系达伦·尤南和羿曦先生; “第二,艾尔莎·芭芭拉女士坚持要跟您约时间面谈;以梳理艾尔莎·芭芭拉女士的遗产清单及等诸多事宜。最好现在我们就能把会谈时间和地点敲定下来。 “第三,这些法律文件需要您签字,录像,以确保您同意这些事宜。” 小可生怕翊风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一口气把诉求全部说完,她明白眼前这个翊风根本不像艾尔莎·芭芭拉说的那般平易近人,甚至相反,他像仙人掌一样浑身带刺。 “这些事情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艾尔莎·芭芭拉病情在好转,她不会有事儿,如果我不签字,她就不会安乐死,遗嘱也根本是不必要的。而我本人也非常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遗产这件事儿也根本没有必要现在办理。听明白了?这就是我的意见。”羿曦斩钉截铁的说,“很抱歉,你恐怕是白跑一趟了。” “所以您对芭芭拉的请求全部是拒绝态度了?”小可觉得眼前这个翊风根本不像资料和新闻中所传闻的那个谦谦君子,乐观宽容,相反,他和刚在一楼时那个谦和有礼风度翩翩微笑的翊风判若两人,他固执倔强,十分强势,仿佛他已经认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我的态度从来没有任何改变。”羿曦冷冽的说。 “请您理解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的想法,她只是很孤单,她很想你,想和你好好聊聊。” “别打感情牌。如果我去和她聊,怎么聊?聊什么?安乐死?遗产?这种话题有什么可聊的?”羿曦有些恼怒的说。 “这与安乐死无关,即使没有安乐死,你为什么这么自信芭芭拉还有很长的时间?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世界每天都在发生各种天灾人祸、各种病痛、意外、谋杀、自杀,艾尔莎·芭芭拉女士只是希望如果这一天突然来临,她已提前安排好一切,可以走的更从容更优雅,没有遗憾。这就是为什么在任何风险来临之前,人们都要做预案。”小可回怼道。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艾尔莎·芭芭拉?你和她才刚认识几天?你这么说是不是别有用心?是不是想拿那份遗产执行监督人的报酬?她给你多少钱?我可以双倍给你,甚至三倍,不如你替我办事?说服芭芭拉乖乖的听从我的安排?”羿曦挑衅道,带着猜忌、质疑和刺探的口气。 小可咬咬嘴唇,她没有被激怒,在侮辱性的言辞之下,她更多感受到他那张英俊面孔下隐藏的焦虑情绪。她像个心理医生一般观察并窥探到了他的内心。她在思考,他究竟在回避什么?他为什么无法直面艾尔莎·芭芭拉的病情?遗忘、衰老和死亡。 “看得出来,你对亲人的离开和死亡这件事儿非同一般的排斥和拒绝接受,甚至连想都不愿意去想。对此我表示理解,因此我不计较你方才对我的人格侮辱。我替芭芭拉办事儿,是因为看到这位老人想实现自己临终前最后的愿望,她已经老了,她在医院里,没有人可以依赖。而你有这个能力帮她,你却坚持拒绝。你像个孩子般的以为所有事情都会像你想象中的路径去发展,你以为只要你不去见她,她就会一直活着,而你就可以心安理得一直在逃避。你不是上帝,你终究不能左右一切。见她的面,握着她的手,听听她的想法,抚慰一下你的亲人,帮她实现那点可怜的心愿有那么难么?”小可如同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 羿曦突然觉得内心有如一阵惊雷般爆炸。她一针见血的刺痛到了他内心的痛楚,他的亲人,他们一个个都离开了他,先开始是他那位第一代版本的变种人母亲,抛弃了他和翊风;然后是翊风,躺在冰冷的冬眠舱里面;现在竟然连患了阿兹海默症的芭芭拉也决心要离他而去。小可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让他清醒的意识到,他内心最不能接受,也拒绝接受的,最排斥的,就是他们一个个都要离他而去。 他在逃避,他不能忍受自己的亲人一个接一个离开他,他不愿意面对这一切。他甚至以为只要他一直回避,这就不会成为一个问题。此刻他的心思一眼被人戳穿了,心里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够了。你可以走了。”羿曦的思想或许在飘忽不定,心乱如麻。但他的话依旧斩钉截铁。他不愿意去看她,面色深沉而严肃,目光看向远方,眼神空洞而茫然,“知不知道,别自以为是,瞎琢磨别人的心思很令人讨厌。”他刻薄的说。 “这三份文件你签了字我就走。”小可并没有生气,她知道需要给翊风一点时间思索和正视他自己的问题。 她此刻语气缓和,变得温柔和理性了一点,“只要你愿意签,并且愿意去和芭芭拉面谈,那么如果今后你需要让芭芭拉听从你的什么安排,我会尽量帮你去和芭芭拉周旋沟通,让她理解你的想法并配合。我只希望你和芭芭拉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这样我就不用为了履行遗嘱执行监管人的职责和使命满世界跑着围追堵截你,尽浪费时间干这些没指望的事情。” “如果我就不签呢?”羿曦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无惧的注视着小可那闪烁着星芒的美目,内心的那阵抽痛尚未平息,他挑衅的劲头又上来了,就好像赌气似的,谁也不能强迫他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如果你不愿意签,就今天而言,我不会走,我会一直在会议室门口堵着你,跟着你。只要你不介意鲸吞公司的高管和员工众目睽睽之下都围观翊风先生怎么难为一个送传票的。还有,相信只要我在你的飞行器上随便做个手脚,你今天会议结束后你就哪儿也去不了。这样,我就可以一直跟着你。就远期而言,我会去试着调查,看看你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是什么让你如此拒绝面对亲人死亡这件事情。或者如果你这块硬骨头实在啃不下来,再不济,我就去找达伦·尤南来当遗嘱管理人。” “你信不信我立刻叫保安把你带走?”羿曦绷着一张脸,如霜雪一般凌厉的口吻,冷酷无情的说。 “芭芭拉说翊风先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甚至非常谦和有礼。看来她说错了。”小可眯着眼睛,移动位置上上下下观察他的侧脸和正脸,仿佛她的眼睛是一台x射线机,可以把他扫描一遍,彻底看透,能立马找出什么破绽似的。 “知道么?你很怪,你和芭芭拉说的性格品性很是不同,你一直推脱和拒绝和芭芭拉面谈,难不成,你是冒充的?或许我该找警察或者保安来调查一番?”小可目光中充满质疑。 一瞬间,她似乎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期而遇的慌乱,然而,慌乱眨眼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翊风那份从容自若、优雅自信的模样,脸上浮现一抹神秘而温存的笑意,就好像刚才的慌乱不过是一种幻觉。 “很有趣,你胆子够大,想象力更是丰富得没边没际。”羿曦发出爽朗的笑声,清澈干净,阳光照透过格栅照在他的身上,干净,美好,好像刚才一切都只是一场斗智斗勇的游戏和对小心试探。 羿曦在想如果今天遇到这种情况的是翊风,他会怎么做?如果今天是翊风在,他决计不会为难眼前这个小姑娘的。 一念之间,他轻轻从桌面上拿起那几份文件,眼睛飞速的扫描过一遍,拿起小可的笔,快速在上面签上翊风的名字。“如你所愿。但愿我的飞行器今天还能够正常使用,你不会搞破坏吧?”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放心。非必要不会采用极端行为。”小可拿起文件和笔,仔细看了看他的签名,确认是准确的,她把传票递给他,只留下传票送达回执和其他的文件。然后她恭敬的朝他轻轻鞠了一躬,“谢谢您,翊风先生,那么,和芭芭拉的会面时间你想好了么?” “本周之内。我会安排造访神佑星河医院。”他心不在焉的说,朝小可清淡温柔的一笑,仿佛高高在上的天神,悲天悯人的望着渺小众生中的一只蝼蚁。他的表情仿佛在说,他是因为怜悯她才签的字。 第二十三章 试探月影的陷阱(一) 户外的天空开始转黑,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小可环顾四处,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夜幕中静悄悄的。 在确认没有可疑之人跟踪后,她敏捷钻进停车场中卡索那辆作为移动办公室的小型房车。 和上次相比,房车已经换了车牌。车辆外部的颜色却从米色变成了黑色,重新喷了漆。 在黑暗的雨夜中是黑色很好的伪装。车的内部陈设一点没变,长条桌、操作台、幻具,主机、屏幕、全息投影设备一应俱全。 她栗色的头发上亮晶晶的,挂着晶莹剔透的雨珠。卡索发动房车,房车立即在黑黢黢的街道上一阵狂奔。卡索定位了目的地,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 “带你去个更安全稳妥的地方,如果我们总是静止在一处使用某个网络,可能会引起怀疑。”卡索递给她一条毛巾,一脸嫌弃的表情,大概是怕她身上的水滴弄湿了车内的电子设备,“把你的头发料理干净,别一会儿把幻具搞短路了,这玩意儿很贵”。 她顺从的用毛巾擦干头发,脱下外套。 “准备好了么?月影?上次中断的巫师学徒考试还等着你继续呢,说实在的,第二场考试,我可真替你捏了一把冷汗。”卡索一副绝处逢生的夸张表情,仿佛参加考试的不是小可而是他自己,“不过,巫师学徒考试也蛮好玩的,真的很精彩。”他朝她竖起拇指。 卡索在小可的幻具中安装了监看程序,他将她参加巫师会第二场比赛的情况拷贝了一份回看了两遍,特别是她和“死亡恶魔”的第二场对决,太惊险了,他当时心悬一线,回过头看又觉得赢得很痛快,他意识到他的队友运气还不错。 “本来应该你进去考试的。可谁让你胆小呢?”她嘲弄道,没理会卡索的激动和赞美之情,“对了,还有更重要的事儿,是你该发挥黑客技能的时候了。” 她递给卡索几块小的玻璃切片,里面闪着几个荧光蓝色指纹样本,这是她从翊风签字时拿起的那支笔和几份法律文件上采集的,“我需要翊风这个人的全部资料。指纹,血型,dna等等。要和这个指纹进行比对。对了,还有他的亲生父母,血缘关系,教育背景,生活经历等的信息。以及翊风、羿曦和艾尔莎·芭芭拉、休格医生、达伦·尤南,所有这些人的资料,和他们的各种交集和关系网。” 卡索接过她手里的玻璃切片,疑惑的说,“有新线索了?翊风我知道,鲸吞公司的青年才俊,一名计算科学工程师,他十七岁时候写的开源代码就远近闻名,我挺佩服这小子的。他有个弟弟叫羿曦,不过为人低调,网络上没有羿曦太多信息。怎么着?”他玩味的说,手里摩挲着夹着荧光指纹的玻璃切片,透过头顶的射灯光观看那几枚指纹,“难不成你怀疑他也是幻影帝国的某个元老?不可能,他当元老似乎有些太年轻了。”卡索随即摇摇头,自我否定。 “是不是元老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他在幻影帝国里当个巫师可是绰绰有余。我总觉得翊风这个人有点怪,就好像他不是人们所描述的那个翊风,似乎有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这是为什么呢?”小可沉思道,一道谜题又摆在她面前。 “另外,我还需要达伦·尤南这个人的所有信息,她和翊风、芭芭拉、休格等人的各种交集和关系网,以你的能力,这些都是轻而易举,对吧?”她轻轻扬起头,朝卡索报以一副有求于人的表情,眼睛微微一弯,露出浅浅的笑意。 “你的需求我现在必然是有求必应。”卡索调侃道,“但是最近我们的进度是不是有点慢?”卡索最近生怕萨威利先生过问他们的工作进度。 “有些事情,急不得。我们才刚刚开始发力。只要我能混进巫师会,我们总会有办法找出元老们的真名实姓的。这世界上的事情冥冥之中皆有联系,我们要做的就是探索碎片,把它们拼凑起来,然后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最终,解开谜题。”小可脸上浮现一丝神秘的微笑。 ********************* 幻影世界,巫师会。 月影顺着古老的螺旋状的楼梯一路小跑,马丁靴踏在漆黑的湿漉漉的石板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二场巫师学徒候选人考试临时叫停24小时。现在,她如期而至,站在巫师学徒选拔赛等候大厅的入口处,然而等待她的却是紧闭的两扇沉重的黑色铁门,门板上面横七竖八钉着黑色的钢条。 她上前用力推门,笨重的铁门纹丝不动。她拼命晃动铁环,铁环撞击在铁条之上,发出沉闷的重击声。 不一会儿,门上开了一个小窗,里面探出来一张冷酷的人脸,皮肤黝黑,带着墨镜,她一眼认出是上次考试的监考老师。 “敲什么敲?”墨镜人没好气的说。 “老师好,请您让我进去,我是《星尘湮灭之生死未卜》这一队的月影。如期参加上次中断的巫师学徒候选人第二阶段的挑战。” “月影?”负责监考的墨镜男思索片刻,直截了当的说,“恐怕,我不能放你进去,坦白的说,上次考试几乎成了你的独角戏。考试严重超时,这对其他巫师学徒候选人的表现十分不利。为了能够让其他巫师学徒候选人能充分在各位巫师面前充分展示,你被拒绝和他们一起参加下面的挑战。这是巫师们的一致意见,听明白了么?很遗憾。” “这是什么意思?我究竟是被除名了?还是被录取了?”月影急切的问。 “对不起,我还没有得到巫师们的指示,只是接到指示,你不用和你同队的巫师学徒考生一起参加后半程的考试了。” “如果我因此被剥夺了后半场考验的机会,那对我而言也一样不公平。”月影礼貌的说,“可否请您向巫师们询问一二,以寻求进一步指示?” “稍等。”监考老师无情的关上了小窗。 ******************* 幻影帝国,巫师会,黑桃皇后巫师的办公室。 巫师学徒们第二场比赛的回放视频正投影在办公室的中央。十几个比赛现场窗口并排林立,形成了一堵宽大的电视墙。 元老多米尼克正盯着全息影像仔细的观看视频回放,他看得眼睛有些酸涩。他也想在巫师学徒中物色几个优秀的且品行端正的,专门培养成为科技异度空间服务的黑客巫师。 “黑桃皇后,为什么有一组,现在还在比赛?”他突然注意到刚刚跳出来一个窗口是直播进程。 “一个爱出风头的小丫头月影不按常理出牌,独辟蹊径,为了引人注目,将比赛进程彻底搞乱了,导致这一组的比赛进程严重拖后。这不,这组重新开始了。”黑桃皇后双手插在胸前,冷冷的盯着这个直播窗口。 一阵快节奏的敲门声引起了黑桃皇后的注意,正是那位带着墨镜的巫师学徒选拔赛的监考老师,他在门口对黑桃皇后小声说了些什么,黑桃皇后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稍等一下。” 黑桃皇后当然知道骏骐巫师的团队中魅冶f和冰窟z都格外关注月影,甚至为月影在巫师会设了赌局,引得所有巫师疯狂下注,把巫师会搞得乌烟瘴气,乱作一团。如果骏骐巫师对月影也感兴趣呢?她不希望骏骐巫师身边出现任何女生巫师学徒,这种情况应该尽可能避免。 最好的方法是把月影推给元老多米尼克,让元老多米尼克对月影感兴趣。骏骐jq巫师总不至于去和元老多米尼克抢人。 黑桃皇后几乎对所有情报都消息灵通。她知道元老对米尼克最近正在因什么事儿心烦,科技异度空间投资的星际飞船刚刚进入宇宙没多久,航行了一段时间,中途突然失联,飞船回传到地球的最后的视频信号显示飞船已经变成了残骸,飞船上空无一人。 元老多米尼克推测此事是外星人飞船对地球人飞船的攻击和掠夺。因此,他一直苦苦寻找此次事故的答案,也一直在寻找伪装成地球人的异星客。 既然月影那么聪明,第一次操纵战舰作战甚至打败了《星尘湮灭》系列游戏的赛季总冠军,那么她会不会就是元老多米尼克正在寻觅的异星客呢? 想到这儿,黑桃皇后立刻心生一计。 “元老多米尼克大人,那个叫月影的小丫头,她又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最近您的天马号飞船在宇宙中突然失联的迷案交给她,看看她什么反应?试探一下?您觉得呢?” ***************** 月影失落的坐在通向考试入口的台阶上,焦急的等待着进一步的消息。 一小会儿功夫,咔嗒一声响,铁门上小窗又开了。 监考老师从小窗中露出脸来,“我们还未得到巫师们的进一步指示。顶头的巫师不发话,底下的巫师谁也不敢乱做主张,不过,《星尘湮灭之生死未卜》最新的一个关卡只设计了一半,可以给你开放一个机会让你进去单独玩玩,你愿意接受邀请么?” “如果我进去玩,那么我的表现会被巫师们看见么?”月影疑惑的问。 “当然会的,巫师们全都有一双透视眼,他们想看到的就绝对看得到。”负责监考的墨镜男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我接受邀请。” 笨重而漆黑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她满怀期盼的走了进去。 第二十四章 试探月影的陷阱 (二) 月影先是置身于黑暗之中,眼前逐渐明亮起来,她微眯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亮光。 这时她发现她身穿太空服置身在一艘遇难的飞船之中,这艘遇难飞船的残骸中充满了各种船体的碎片,碎片漂浮在这片冰冷寂静的虚空之中。碎片之间的微弱的吸引力让它们缓缓移动,汇聚成团。 她身穿笨重的太空服,从这一堆碎片中穿行而过,这些逐渐汇聚成团的碎片重新分离,被拉扯开,继续变幻着凌乱的姿态。 她的行动迟滞而缓慢,呼吸滞涩而吃力。显然,太空服里面的氧气剩余的不太多了,她得先找到一个氧气容器罐。这个游戏难道是考验她在太空中极端危险条件下的生存能力?这可真是要命。 她移动身体,失重状态下的移动就好像在海的深处游泳,通过周围的固定物体来借力,能让移动更轻松一些。她从arf星飞向地球的时候好歹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此刻,她正抵靠舱板和舱门上的把手,缓缓飘行,穿过舱门,进入货舱。 好在货舱里面有充足的氧气罐作为补给。但是被极端的低温冻住了,太空服里面的空气快速消耗着,她感觉四周眩晕起来,她拖着巨大的氧气罐向主舱行进。 她回忆起在库里尔船长的飞船上,主舱之内会有几个备用的密闭舱,用来解决庇护、温暖、供氧、休息、睡觉和强制休眠的问题,也许这艘飞船也一样,她只能碰碰运气。 她在主舱之内找到了一个密闭舱,她一只手拿着氧气罐,用另一只手用力打开密闭舱的舱门,把氧气罐推进密闭舱,然后自己也钻进去,此刻她已浑身发冷,眼前发黑,心灰意冷,她全凭意志支撑着,狠命关上密闭舱的舱门,闩上它。 她在密闭舱角落的工具箱里面找到了一个小扳手,用来拧氧气罐的阀门,阀门松动了,接着,她用自己已剩余的为数不多的力气揭开了她太空服的头盔,氧气弥漫在密闭舱的之中,她像溺水窒息的人突然浮出水面一般大口呼吸着空气。 她从眼前的黑暗逐渐醒转过来,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仿佛看到了一丝生命之光。 她没有浪费时间,继续开始她的探索工作。她把氧气罐的氧气用管子冲进了太空服中的氧气补给袋,再次封起她的太空衣头盔,走出密闭舱,飞入主舱之中,她寻找前往驾驶舱的通路,在穿过主舱的长长走廊之后,她顺着一架残存的梯子攀爬而上,打开顶部的舱门,穿行而入。 也许是因为缺氧造成的大脑迟钝。这个游戏到底是在考验她哪方面的能力?她依旧没有头绪。 驾驶舱的控制面板已经损毁失灵,前方的大屏幕展示着外部的星际全景——空旷的宇宙和远处闪烁的星辰,屏幕上仍显示着飞船远离地球和太阳的距离和位移。 她盯着那颗星辰,仿佛它是她在孤独宇宙中的唯一一份期盼和念想。她试了试操作盘上的望远镜监测模式,还好仍然可用。她在屏幕上不断放大星辰,星辰越来越近,她看清楚了,那不是星辰,是另一艘飞船,这令她惊诧不已,心跳陡然加速快了半拍。 让她惊诧的原因是这正是她前往地球时乘坐的那艘arf星小型运输飞船,库里尔船长驾驶的探索者号飞船。扁圆的飞碟状飞船中间鼓鼓的呈现球状,银灰色的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缝隙,浑然一体,流线型的船身逐步在边缘收缩成完美的弧线,仿佛锋利的刀刃,能把人割伤似的。飞船发出幽幽的淡蓝色光,一圈一圈的辐射开去,形成一个一个扁平的环。整个飞船就像漂浮在浩瀚宇宙中的一个小小的星球。 她深吸一口气,惊讶向后退了两步,屏幕上的距离和位移显示目前飞船是在远离地球和太阳系,航线图显示飞船之前定位的轨迹是飞向阿尔法星半人马座。半人马座离太阳422亿光年,4万亿公里,arf星的飞船也是朝着阿尔法星半人马座飞去,目前正离开这艘飞船残骸而去,所以arf星探索者号才会离这个残骸飞船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她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地球人已经发现了arf星的飞船?” “这个游戏设计者亲眼目睹过arf星人的飞船,并将其设计在游戏之中?” “或者,这根本不是个游戏,而是地球人的飞船或者空间站或者远程卫星在宇宙中拍摄到的场景,幻影帝国不过是将其重新复现,通过数字影像模拟了它?” 她思绪有些迷乱,她困惑着,不知道这个游戏想让她做什么,向那艘arf星的飞船求救?在茫茫宇宙中摆脱孤独?还是让她查明真相,究竟自己这艘飞船残骸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难不成地球人的这艘飞船是arf星的飞船击落的? 不对,库里尔船长不会做这种事情。要么就是地球人的飞船先向库里尔船长的飞船发动了攻击,然后库里尔船长的飞船进行了反击? 她的手伸向控制面板上的“求助”按钮,但是一念之差,终究还是忍住没按这个按钮。 也许这艘飞船残骸中还隐藏着更多的线索。她费力的移动着身体离开驾驶舱,在飞船中一个个舱体中搜寻,确认是否自己是这飞船残骸中的唯一的一个幸存者。她不断搜索飞船残骸,希望可以找到自己的同类。 搜寻完工具舱,她找到了手电,她飘荡到休息室。打开灯,庆幸的是照明设备依旧完好。她看到角落里一个穿着太空服的男人颓废的坐在角落里。目光看向舷窗外的黑暗虚空。 “先生。”她漂浮到他身前,蹲下身,从他微微移动的眼珠和轻颤的身体看出他活着。太空服指示灯里显示剩余氧气还很充足,“请问……”。 她停住了,她看到他的棱角分明脸有些麻木,他大概三十五岁左右,灰色的眼睛有些迷茫,仿佛沉浸在一个还未能醒来的梦里,带着哀而不伤的神情,仍在绞尽脑汁的思索一道谜题。这张脸让她觉得有些面熟,像是她曾见过的某张全息照片的变体。 “对于天马号宇宙飞船的残骸,你有什么想法?”他声音在这空旷的空间中鬼魂一般游荡,手足无措的问。 “什么想法?”月影疑惑片刻,她在他对面坐下,“你是说飞船遭遇了什么?” “飞船上3号人,全部消失,这是飞船传送到地球上的最后的数据信号,我们用飞船的数据复原了这最后的场景。此刻我们就站在最后的事故现场,需要推断出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事故还是攻击?” “残骸发现之前的数据信号呢?” “一声巨响,飞船晃动,舱体裂开,断裂的骨架上残存着主舱、货舱,一侧映照熊熊光焰。系统记录的是船员们最后的尖叫声,然后声音消失了,他们所有人都消失了,毫无征兆,甚至没来得及穿上太空服。他们的身体残骸也许仍飘荡在虚空宇宙之中,又或许他们爆炸产生的火焰烧掉了。”他平静地说,与其说想寻找答案,倒不如说像是在缅怀逝去的灵魂。 “您有亲人或者朋友在天马号上么?”月影问。 “他们是为地球人去探索宇宙的,从这个意义上讲,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他站起来,脸上飘过一缕悲凉,步步紧逼,质问道,“现在说说你的想法。天马号遭受的是意外事故还是攻击?” 月影陡然一愣,“您已经有答案了,又何必问我?”月影说,“你内心已经认定是攻击了?不是么?毫无征兆——您用了这个词。” “你在望远镜视窗模式下看见那艘圆鼓鼓的飞船了?为什么犹豫了一刹那,没按下救命按钮?”他严厉的质问她。 “我不确定那艘飞船是敌是友。”月影瞪大了眼睛,“那是地球人的飞船么?” 他摇摇头,“地球人飞船的设计和制造工艺还没到达那个高度。” “也许天马号上的成员都已经被那艘飞船获救了呢?也许您应该向好的方向想。”月影安慰他道。 “你是说那艘飞船上的外星人不是掠夺者,而是救世主?他们把地球人抓走纯粹是为了好奇?”那男人声调陡然升高,仿佛月影所说的可能性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好说。不过没发现他们的尸体残骸,也许是那另一艘飞船营救了他们。心怀希望总比无端的恶意揣测要好。”月影希望扭转对方认定飞船是被攻击了这种无端恶意猜测和悲观想法,但是看起来却无能为力。毕竟现在线索太少了。 “疑团尚未解开,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所有这一切,关键时刻的重要的数据都被抹去了。”他冥思苦想着,“为什么飞船上所有数据都被抹去了呢?” “如果是另一艘飞船干的,那么他们可没清理干净数据。屏幕上不是有那艘飞船的影像么?”月影提醒他。 “也许他们故意留下了少的可怜的线索。是在向我们挑衅和示威。”他继续思索。 “为什么要挑衅和示威?”月影困惑道。 “因为,他们比我们强大,所以要阻止我们探索宇宙的步伐。把我们永远封锁和禁锢在地球和太阳系。”那男人眼神中有一种沧桑,如暗夜一般漆黑。他身上的宇航服射出冷清的白色光芒,缓缓站起身来,像是在演一幕话剧。 “这个推论我不能认同。”月影后退了一步,她想抗辩,却发现对于一个所有想法都已经先入为主的人,任何没有证据的抗辩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感觉到他眼神的可怕,他所说的一切都充满了外星人威胁论的阴谋论调。 她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意识到这个游戏其实是个陷阱,也许是试探她究竟对外星人的飞船是否知情,也许是试探她究竟是不是异星客的,而她,是不是已经不幸中计了? “这个游戏还有必要进行下去么?”她困惑的问,身体微微发抖。 “游戏主要解决感官体验和对故事的想象力的问题。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感受和你的所想,告诉我这个游戏怎么继续推进下去。” 他拖拽着她穿着太空服的笨拙身体,她无法挣扎,像个牵线木偶一般被她拖拽着漂浮在走廊中,然后他把她从舱体的裂口中扔进了这片寂寥而黑暗的宇宙。 她最后看到的是飞船舱体那泡沫般的火焰,她以疾风般的速度,像个梭子一般螺旋转动着身体,离天马号飞船残骸越来越远。 太空服像个棺材一样把她包裹其中,太空服发出滴答警报,显示出氧气的存量越来越少,她从未感觉到如此孤独和绝望,尽管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数字世界制造出的幻觉传输到大脑,但是恐惧和孤独之感却如此真切,缺氧的感觉就像一只毒蛇一般攫住了她的心脏。 尽管她知道她不会死,最多不过是会被幻影帝国踢回现实世界而已,在濒死的最后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出现了最后一个幻觉——那个男人那张脸和元老多米尼克的脸重叠在一起,气质如出一辙,她突然意识到,他们是同一个人的变体,同一个人的不同面孔。 天马号飞船在火焰中爆炸了,火光就像一片橙色的蘑菇云,这是太空服中的氧气消耗光的时候她所看到的最后景象。 第二十五章 争抢巫师学徒月影 月影睁开眼睛,周围一片嘈杂之声。她没被踢回到现实世界,而是回到了巫师学徒的备考的候场大厅。 笨拙的太空服已经消失不见,她穿的是自己来的时候的那身行头——马丁靴和中世纪的亚麻色长裙,纤腰被麻绳系住。她挺直了后背,从墙角贴着墙壁摸索着站了起来。 有重力吸引,脚踏实地站在地面上的感觉真好。 她在人群中看见了戈雅和迪迦,星晕和风驰,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和周围的巫师学徒叽叽喳喳聊个不停。他们刚刚领了巫师帽,戈雅兴奋的高高将巫师帽抛入空中,看样子他们都被录取为巫师学徒了。 戈雅带上巫师帽,转身回头看到了站在角落里有些瑟缩的月影。她热情的上前拉住月影的手,“月影,快点来领你的巫师学徒帽。这次我们可撞大运了,巫师会招了很多学徒。我们在后面的游戏里没见着你。你知不知道?后面的游戏是飞船被卷入了黑暗物质和陨石迷宫,我们有如一群困兽。巫师们一定躲在监视器后面,看我们如何脱困呢。你呢?后来你去哪儿了?” 月影摇摇头,她的手指关节抵着太阳穴,头像裂开似的,“我被人扔进了一艘飞船残骸和虚空宇宙。老实说,我没指望自己仍能活下来。” 一个ai虚拟人从月影身边走过,给她头上戴了一顶巫师学徒的帽子。成为巫师学徒,她期盼这一刻很久了。幻影帝国的巫师会是她破解幻影帝国元老们真名实姓的重要线索和必经之路。 她在一面铜镜中看到自己的面孔在黑色的巫师帽的映衬下显得及其苍白,毫无血色,刚才在太空服中氧气消耗殆尽的感觉仍历历在目,肺部的刺痛感挥之不去。其他巫师学徒都不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绝处逢生,刚从死神手里逃脱。 迪迦走上前来,他的那双精灵耳朵和巫师帽搭配起来格外滑稽,“巫师们一会儿会来选人。巫师学徒和巫师都可以双向选择。数据库里有各位巫师的介绍,你们已经有心仪的巫师了么?”他指指不远处石头桌子上一本巨大的书,那本书敞开着,像会议桌那么大,召唤着他们前去观看。 月影走到书的跟前,纸张泛黄,古朴的历史年代感扑面而来。她在上面翻阅各位巫师的简介、历史和丰功伟绩,各位巫师们造型各异,个性十足。 她饶有兴趣的翻阅着,原来元老阿兰也曾经是巫师会的巫师。黑桃皇后的气场十足,她提前获得情报,成功的拦截和抵御了几次现实世界国家对幻影帝国发动的网络军事突袭,创下了不少功绩,在巫师会颇有影响力。 她翻到了骏骐jq巫师这一页。jq两个字母很机巧的撞击到了她的心。她和卡索爬取的幻影帝国的重要安全算法所涉及的代码中多次有jq的签名。如她所猜测的那样,骏骐jq巫师是幻影帝国网络安全的核心守护者之一。 周围的嘈杂声突然安静下来,巫师们披着斗篷,变戏法似的瞬间移动进了巫师学徒的候选大厅,巫师们各种标新立异的奇异造型立刻另月影眼花缭乱。 巫师们就像在市场上挑选货物一般挑选学徒。如果有两个巫师同时对同一位巫师学徒感兴趣,则主动权落到了巫师学徒手中,巫师学徒会进行反选。而那些没有被巫师们选中的学徒,则提心吊胆的等待巫师会的第二轮宣判。 一条锯齿状的分割线将黑桃皇后的斗篷一分为二,一半是白底黑桃,另一半则是黑底白桃形状。她那高耸直立的衣领、高高扬起的发髻、苍白而夸张的妆容衬托出她独特的时尚品位和不容置疑的气场。在挑选了戈雅和星晕两位巫师学徒之后,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聚焦在了月影身上。她必须先下手,替元老多米尼克先把月影选在自己的阵营。 黑桃皇后挺着腰背,踱着优雅的步子一步步朝月影走来,如同一位盛气凌人的女王。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月影尖尖的下巴,她凝视她那张乖巧带着东方古典气质的美丽而青涩的面孔,“月影,女生巫师学徒都求之不得跟着我,一是因为我在巫师会的影响力,二是因为女巫师之间更加了解彼此,更懂得保护和照顾彼此。好孩子,你愿意当我的巫师学徒么?”她的语气温柔,却带着高傲和尊贵的气质,口气不容拒绝,她期待着月影的肯定答复。 月影没有在巫师中看到骏骐jq大人的影子。她如水的目光静静的凝视黑桃皇后的眼睛,黑桃皇后从她的目光看出了犹疑和躲闪。小可此刻内心左右为难,正纠结该该如何答复,如果骏骐jq大人不出现,黑桃皇后巫师则可能是她进入巫师会的唯一机会。 “尊贵的黑桃皇后陛下,可否容我考虑一二?”月影摆出一副乖巧而谦逊的表情。 这时,冰窟z和魅冶f这两个巫师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站在黑桃皇后和月影的两侧。骏骐jq大人让他们尽可能把巫师学徒的好苗子笼络在其麾下。月影肯定是他们头儿格外关注的,如果让黑桃皇后抢走了人,他们不敢想象骏骐jq大人会怎么惩罚他们办事不力。 “等等,黑桃皇后大人,骏骐大人的队伍也需要扩充月影这样的巫师学徒。”冰窟z一副讨好的表情,“所以,您是否可以高抬贵手?” “请问,骏骐jq巫师什么时候招募过女巫师?你们难道故意假借骏骐巫师之名,自己看上了这个苗子,想跟我抢人?”黑桃皇后k一副不容挑衅的表情,“要知道,巫师会还从没有哪个巫师敢跟我抢人。” “黑桃皇后大人,不如您先挑其他人,等jq大人来了我们再议?”魅冶f一副狡猾的表情。 “他什么时候来?”黑桃皇后问道,声音未落,期盼的眼神,左顾右盼,四处张望。 巫师学徒候选大厅从空中投射出一道白光。骏骐巫师已然瞬移在现场,他有如天神降临,一张水晶面具折射出璀璨光华,遮住他的上半张脸,只看得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深邃的眼睛、浓密乌黑的头发。 他不慌不忙踱着步子,走到黑桃皇后、魅冶f身旁。黑桃皇后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没有从他身上移开。“是否方便跟你单独聊聊?”骏骐jq巫师对黑桃皇后说。 黑桃皇后点点头,她正求之不得,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而神秘的笑意,眨眼间,她和骏骐巫师一起从候选大厅消失了,他们来到巫师城堡一处隐秘的房间。 “黑桃皇后,上次幻影帝国数据被爬事件,请你调查巫师会内部是否有可疑之人,你调查的怎么样了?”骏骐巫师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说。 “巫师会内部没有调查出可疑之人做内应。那次袭击恐怕是现实世界国家操控的一场试探性的进攻。”黑桃皇后笃定的说。 “现实世界国家不可能只进攻一次,你知道我一直在加强迷雾织网的安全布防,尽可能不让现实世界的进攻者有机可乘,另外,不经意间我也会释放一些漏洞,静静等待鱼儿上钩,你可知道我正在诱捕可疑之人?”骏骐巫师神秘兮兮的说。 “我相信骏骐大人自有周密的安排。”黑桃皇后嘴角扬起笑意,骏骐对她说这些话意味着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她含情脉脉的注视着骏骐的深潭一般不可琢磨的双眼,恨不得向前朝他走得更近一步。 “坦白的说,巫师学徒的招募算是我安排的一个不着痕迹的陷阱,而月影则是我盯上的一个目标,现在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我的目标是否准确,但如果是准的,我将引诱她背后的鱼儿们上钩。所以我不希望你跟我抢人。明白么?”骏骐挺直了后背,倔强的扬起下巴,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我一定要跟你抢呢?”黑桃皇后不甘示弱,她很清楚在骏骐巫师身边安插一个漂亮的女巫师学徒会让她心存嫉妒与不安。 即使她知道这不过骏骐巫师引鱼儿上钩的一个圈套也一样让她心存顾忌和疑虑。她的生命中不止是工作学习、刺探秘密和政治阴谋,她也有自己的情感和渴望。 “骏骐大人,我也对你的计划十分感兴趣,为什么不拉我入伙到你的计划中,由我来替你监视这个月影?”黑桃皇后步步紧逼的问道,“为什么你总是刻意要跟我保持距离?还是你还有其他的什么想法,没透露给我?” “我有自己的想法、工作节奏和思维方式,我不希望别人对我指手画脚要怎么做。”骏骐冷笑一声,“黑桃皇后,你了解我,如果你非要跟我抢,那就抢吧。根据巫师会的规则,要尊重巫师学徒本人的意见。”骏骐巫师不再废话,他迅速的转身,瞬间消失在密室中。 ****************** 一眨眼,骏骐巫师再次瞬间移动到了巫师学徒候选大厅,魅冶f和冰窟z已经装模做样帮骏骐巫师物色了几位巫师学徒,迪迦和风驰赫然在列。 骏骐巫师来不及和他们打招呼,他便直接走向月影,不由分说,拽着她的胳膊带着她瞬间移动达到另一处巫师城堡的密室。 月影下意识的观察周围,洞穴中光线暗淡,湿漉漉的石头墙壁长满滑溜溜的苔藓。骏骐一扬手,墙角四壁立刻闪烁起阵阵荧光,密室里面瞬时明亮起来。 “骏骐巫师,您好。”月影有礼貌的鞠了一躬。 “嗯,你可知道巫师是做什么的?”骏骐jq巫师问。 “幻影帝国的安全守护者?类似现实世界网络中的白帽子黑客之类的。”小可眨眨眼睛,目光中透着天真无邪。 “不仅仅是这个,幻影帝国是一个极端复杂的存在,各种社群、国家和利益组织林立,每个社群、国家和利益组织都有自己的政治诉求、商业利益和价值目标,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让他们之间和谐相处不起争端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巫师可能会接受并执行来自幻影世界的管理者的命令。从中调停,有些命令可能是充满争议的,有些命令甚至充满邪恶,有些则是解决和料理一些难以处理的棘手问题。作为巫师,你可能面临各种危险。 “因此,有时候巫师需要勇敢,坚持自己的原则,有主见,有时候则需要无条件的服从,有时候需要敢于质疑权威,识破各种阴谋诡计,解开各种谜题。 “巫师不是某个幻影世界的管理者的管理工具,巫师的终极目标是要确保幻影世界的安全存续,确保幻影保持生命力、竞争力和创造力。 “在幻影世界,巫师是一种独特的职业,巫师有如智者,巫师的一双慧眼可以看到大部分人看不到的东西,掌握不为人知的秘密,识破各种难以发现的问题,敏锐捕捉和发现各种突如其来的危险和隐患。因为在幻影世界,一切都是由程序、代码和数字构成的,巫师就必须比其他人担负更大的责任。 “高级的巫师甚至可以称为幻影帝国的元老们的军师和幕僚。维护幻影帝国安全稳定的不仅仅是靠计算科学和数字技术,更靠的是充满智慧的头脑。巫师具有保护幻影帝国的各种能力,这些能力让巫师享有一种特殊的权力。 “这种特权看上去无影无形,然而却绝对存在。作为巫师可以有特权访问幻影帝国不为人知的地盘和角落,潜伏在各处,了解幻影帝国的各种风吹草动和全面的信息。” 骏骐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月影那若有所思的灵动的大眼睛上,继续说道,“巫师可以说是智者、间谍、军师、黑客、保镖、侦探、侍从、刺客等等多重身份的结合体。元老们这些管理者们站高高山巅之上,沐浴天籁之光,俯视众生,受人仰望和倾慕,而巫师则永远站在山谷的阴影之下,默默守护幻影帝国,让其生长,逐渐强大,得以与现实世界的国家抗衡。 “无论怎样,在幻影帝国,巫师都是一个及其危险也责任重大的职业,你确定你对此有心里准备么?”骏骐带着质疑的口吻试探她。 “听起来神秘莫测,极具挑战性,令人心驰神往。”小可轻轻扬起唇角。 “正因为巫师工作的神秘性和对危险的不可预知性,巫师学徒和巫师之间必须有足够的信任和默契,就如同缔结一份神圣的契约。” “什么样的契约?” “在巫师学徒阶段,巫师学徒要对巫师无条件的信任和服从。巫师学徒绝对不可以背叛和出卖巫师,不可以去刺探巫师的秘密。 “巫师必须全面了解巫师学徒的情况,巫师学徒必须对巫师做到完全诚信和坦诚,不可以隐瞒其获知的任何关于幻影帝国的秘密,一旦巫师学徒违背诺言,巫师对巫师学徒有生杀予夺的特权。” 骏骐巫师的锐利的目光刀子似的在小可的脸上逡巡,试图找出她心虚表情的任何蛛丝马迹,然而她的表情极为平静,眼神充满神往。 “生杀予夺的特权?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在幻影帝国中么?”小可眼神充满质疑和迷惑。 “是的,巫师有权力并且有办法让背叛巫师会的巫师学徒永远无法进入幻影帝国,永远隔绝在幻影帝国之外。”骏骐巫师的冷冽的说。 “那如果巫师对巫师学徒有二心,不信任,不坦诚,巫师学徒也必须对巫师完全坦诚么?”月影轻轻扬起头,凝视骏骐巫师的眼睛。 “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巫师学徒可以选择退出巫师会,或者提请巫师会管理委员会仲裁,要求巫师会重新指派或选任一位巫师做老师。” “你指的坦诚要坦诚到什么程度?幻影帝国不是以匿名性为基础么?巫师学徒的坦诚是否包括要披露自己在现实世界的信息?”小可疑惑的问。 “不包括。现在打消你的疑虑了?你还有别的问题么?”骏骐巫师耐着性子追问,他在她身上花的时间够多了,他一直没什么耐心。 “骏骐巫师,如果巫师之路如此凶险,巫师学徒当不下去了,可以退出么?” “可以退出,但是在幻影帝国,以后永远别想再做这个职业了。而且巫师学徒要在幻影世界接受一场手术,清除掉其之前在幻影帝国巫师学徒期间的一切记忆,巫师会把这个记忆在幻影帝国的记忆银行永久封存。” “听起来十分危险。”月影喃喃自语。 “怎么你动摇了?害怕了?不想当巫师了?”骏骐巫师揶揄道。 月影抬头,无畏迎上骏骐审视的目光,坚定而倔强,“没有,我决定试试。” 骏骐巫师心下一惊,觉得这目光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已经想好了选择哪位巫师了么?黑桃皇后还是我?” “骏骐巫师。” 骏骐巫师的嘴角露出一丝势在必得的微笑。 第二十六章 一连串波折的开始 休格医生的助手的格纳斯小姐病情痊愈,回来了。在休格医生办公室外的隔间里,格纳斯不动声色的将小可的工作物品全部整理在一个纸箱里。 “亲爱的,感谢你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充当休格医生的临时助理,辛苦你了。现在我回来了,你当休格医生临时助理的职责也结束了。这下,你可以专心做护士了。”格纳斯将纸箱放在小可手中,微笑溢满嘴角。 格纳斯二十七岁,带着金丝边的眼镜,西装裙将她性感的身材包裹的紧紧的,波浪般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她做事一板一眼,严谨细致,眉眼间温柔中带着严厉,浑身散发一种性感之美。 小可有点失落的接过纸箱,默不作声,她低估了格纳斯感染病毒后的康复能力。 “顺便说一句,你整理的那些病案整理的不错。但是,休格医生可没把重要的病例交给你整理,很可惜,说明休格医生并不完全信任你。”格纳斯冲小可狡猾的挤了下眼睛,神秘兮兮的说,“看来,你还需继续努力以提升自己的地位,获取休格医生的信任。” 她必须打压眼前这个小丫头,收回自己这几天被小可霸占的位置。她的敌意很明显,唯恐小可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尴尬位置。 小可透过玻璃幕墙朝里面望了望,休格医生不在办公室里面。她冲格纳斯点点头,落寞走出办公室。她前往休息间,在储藏柜里安顿好她的东西。然后低着头沿着特殊医学部的走廊游走。 路过艾尔莎·芭芭拉的病房时,她看到门口显示病房目前开启的是隔离模式。那意思是说,拒绝靠近。 此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在走廊上回荡。一个新病人放在病床上被推了进来,他浑身触电似的痛苦抽搐和抖动,尖叫声直刺耳膜。机器人护士为了防止他咬舌,不得不用毛巾塞进他的嘴里。他表情狰狞而痛苦,身体狂躁的扭动,眼球翻着白眼仁,发出幽幽蓝光。皮肤呈现青色,血管凸起,额头的青筋暴露,怒发冲冠。 如果不是他的胳膊和腿被锁链拷在病床上,他这么大的动作,肯定会从病床上翻腾下来,摔落在地。 特殊医学部的盖瓦尔医生此刻正死死摁住病人的身体,将他推入了一个治疗间。弗雷医生又给病人肚子上固定上一条锁链,确保狂躁不安的病人不会挣脱束缚。 小可也急忙上前帮盖瓦尔医生和弗雷医生,她给病人身上快速装上各种传感器。监测设备的屏幕显示病人的心脏在剧烈的波动,呈现巨大幅度的锯齿状。屏幕的上下沿似乎已装不下如此剧烈的波动,图形似乎要撑破屏幕,脑电波也呈现出杂乱无章的快速波动。有如分子在做高速无规则的布朗运动。 盖瓦尔医生带着无菌口罩,他给病人注射了一针变种人专用的抑制剂,试图让病人平静下来。他轻轻擦擦额头上的汗,抽了变种人身上的血,放在试管中做初步的药剂测试。 “这已经是本月的第四个变种人了,真要命。”他嘟囔着,观察试管中血液的颜色的变化。目光深邃而复杂。 他像是在对小可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猜得没错,血液被毒品和麻醉剂污染了。一群无知的人,有些变种人的家人朋友或者是庸医,为了缓解变种人的痛苦,会给变种人注射毒品、镇静剂或者麻醉剂,殊不知这会让变种的病况更加严重和疯狂。看看他们,真可怜,如果说有什么比吸毒者更可悲更肮脏的,那就是强迫变种人注射毒品和麻醉剂。事实上,毒品会让他们更狂躁更痛苦,他们痛苦会成倍放大。” “变种人可以被根治么?”小可问道。痛苦成倍放大,她作为arf星奴隶很清楚,痛感放大效应那种感觉是什么。 “变种人本质上是一种基因变异,既然变种人的问题的根源出在基因上,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改造病人的基因。但是基因改造这件事儿难度很大,休格医生目前对此也是束手无策,但是他致力于研究这个问题很久了,所谓特殊基因研究中心其实多数时候就是在研究变种人。 “神佑星河医院也因此得名,因此很多人把变种人送到休格这里来,至于那些没人管的变种人,就只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盖瓦尔医生抱怨道,“可是休格医生,又怎么救济得了这么多变种人?” “休格医生为什么要研究如何治疗变种人?”小可兴致盎然的问,这段日子她都在给休格医生整理病案,忙着巫师学徒选拔赛的考试,对病房和病人的事情的确没太花时间关注。 “休格医生是那种遇到难题绝不妥协,一定致力于攻克难关的人,越是难题,他越是充满好奇,他尝试了很多种方法试图治疗变种人,目前看来,休格医生研发的抑制剂短期对变种人是有效的。” “这是一项很奢侈的研究,谁愿意为这项研究买单?谁愿意对变种人研究提供足够的资金呢?”小可疑惑的问。 “变种人可能会对正常人类造成伤害和威胁,因此变种人数量越来越多会给正常人类带来恐慌,也给正常人生活带来诸多痛苦和不便,想想看,如果一个家庭诞生了一个变种人,这个家庭就会因此备受折磨,有如在地狱中煎熬。 “特殊基因研究中心背后有神秘的研究项资助人,也许来自幻影帝国,也许来自现实世界某个旨在维护社会安定的公益医学组织或者变种人人权组织。”盖瓦尔医生长吁一口气,变种人的心电图开始放缓,皮肤上的青色开始褪去,“不过,这并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我们只要按休格医生的要求做好我们本分的治疗和研究工作就够了。” “其他那些变种人,他们被安置哪里?我是说,有几个变种人好像在这里没呆几天就被转移走了。”小可刺探道。 “新鲜的变种人在这里观察1-3天,等待休格医生下达了医嘱和指示后,会被移转到地下三层的特殊基因研究中心。变种人狂躁时会尖叫和嘶吼,会对其他病人的治疗产生干扰和影响。必须把他们安置在隔音效果好的地方。” “那个抑制剂,究竟是什么成分?”小可好奇的问。 “休格医生研制的产品。是从正常的人类身上提取的基因,但是有时候并不奏效,因为有的变种人只对亲属身上提取的正常基因中提取的抑制剂有反应。因此我们需要从变种人的亲属身上提取合成抑制剂所需要的生长素和基因序列,以改造和修复变种人的基因。这种抑制剂所需的生物碱基的提取工艺极为复杂。”盖瓦尔医生将变种人的血液又抽取了一些,滴落在玻璃切片上,放在光电显微镜下观察,光电显微镜下呈现的图像投射在墙壁上暗黑色的屏幕上。 蠕动的细胞像一个个墨绿色的变形的虫子,诡异的游动着,在她的眼里有如一个个小怪物,张着嘴巴,露出锯齿状的牙齿,在啃噬另一些细胞。 她好像在哪儿见过这样类似的场景,她在脑海中搜寻,那是在arf星球上的生物课上,arf星人的基因合成实验课的课堂上。她脸色开始发白。 她已经猜到了,变种人和他们这些arf星人制造出的外表和地球人一模一样的奴隶存在或多或少的联系。变种人也许是amix星系制造出的奴隶们的后裔。但是库里尔先生训诫星奴的时候明确指出,星奴不可以和地球人繁衍后代。那么,问题来了,这些变种人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变种人并非一无是处。”盖瓦尔医生指指变种人的脑电波和神经图谱,“你瞧,他们的细胞充满活性。他们的大脑也充满活性,比正常人思考的速度更快,也更有创造性,他们的感官和神经体验更为敏锐。但是因为狂躁不安发作是毫无规律和征兆可言的,而且发作时极其痛苦,是常人无法忍受的那种痛苦,因此,他们往往熬不过发作的时候的痛苦。于是他们发作时具有猛烈攻击性,也会因此丧失理智,也可能会因痛苦而丧命。这真是一种悲哀,一种对造物主最大的讽刺。” 盖瓦尔医生告诉小可变种人的诸多信息和知识,小可听得津津有味。他知道她脑子很灵光,作为信息交易的回报,他暗示小可帮助他撰写这个变种人病人的新病历档案和各种测试报告。 “我需要之前变种人的各种测试报告样本做参考,不然我没办法撰写这个报告。”小可勉为其难的说。 “变种人测试报告的归档都在地下三层——特殊基因研究中心的医学档案库在那里,与神佑星河医院的医疗档案系统隔离,是独立的一套数据库系统,因为变种人项目严格保密的原因,只能查阅,不能拷贝和复制。”盖瓦尔医生神秘的说。 “这可难了,我没有地下三层变种人档案存放区访问权限,那我可怎么帮您呢?”小可一脸为难的表情。 盖瓦尔医生掏出一张电子门禁卡,“好了,这是变种人医疗档案库的钥匙,记住,你只可以翻阅架子上纸质档案,但是可要小心别让人发现了。你很聪明,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写了。”盖瓦尔医生在变种人身上又抽了一试管血液,在试管上贴上标签,递给小可。 小可隐隐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这么严格保密的项目,为什么让她去地下三层?但是好奇心驱使她还是接过来了电子门禁卡和封好口的装有变种人血液的试管。“我从未没去过地下三层。”她求助的眼神望着盖瓦尔医生。 “你把它送到地下三层的变种人基因和血液化验室,就说是我让你来的,化验人员会进行初步分析。等待化验结果的时候,你可以在下面逛逛,变种人资料档案室就在特殊基因研究中心的后门附近,你需要绕到化验室侧面的走廊,一直走到头,从东边那个小门进入。” ************ 小可拿着变种人的血液样本准备送往地下三层的,再次路过艾尔莎·芭芭拉的病房时,机器人护士正推着芭芭拉准备去院落里呼吸新鲜空气。芭芭拉此刻神清气爽,眼角的皱纹中流淌笑意。 她挥手示意小可走近一些,拉住小可的手,“好孩子,多谢你上次帮我当信使。你真是能干,翊风当真本周会来造访?”艾尔莎·芭芭拉的眼神中满怀期盼。看得出来,她实在太想念她的养子了。 “嗯,他是这么说的。相信他会如约守信。”小可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但此刻她心里藏着心事,变种人的那张发青的脸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她正着急一探究竟,想去看看那些变种人的病例档案。 “可否再帮我一个忙?”艾尔莎·芭芭拉一脸神秘。 “请您吩咐。”小可眼神一亮,她巴不得和艾尔莎·芭芭拉的关系更进一步。 “是否可以给我搞来一套幻影装具,就是幻具那种简单的就行,我想去幻影世界瞧瞧,在那里我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芭芭拉女士,只要休格医生允许,我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然而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幻影装具,需要休格医生来判断。我见到他会请示他的意见。”小可蹲在艾尔莎·芭芭拉身前,扶着她的轮椅扶手,挤出一个左右为难的笑容。 “艾尔莎,好久不见。需要幻影装具为什么不直接跟我提呢?”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小可身后飘过来。 小可一回头,她急忙起身,侧身站在一旁。 一个小伙子穿着深灰色的考究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火红色康乃馨。他的眼睛呈湛蓝色,棕色的头发浓密而卷曲,英俊的脸上挂着那种亲切而温和的微笑,他弯腰蹲在艾尔莎·芭芭拉的身旁,将花束放在她手中,上前拥抱他。嘴唇在芭芭拉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就好像一个备受宠爱的孙子对待他慈爱的祖母那样。 小可查过此人资料,这张面孔对应的名字是尼克·格雷,他是芭芭莎和翊风的理财经理和股票经纪人,芭芭莎需要他来整理芭芭拉的股票和虚拟资产清单。此人可以说是金融市场中一位年轻而疯狂的赌徒,他运气很好,运作股票做空做多,捞金无数,很少亏钱。 表面上他谦谦君子般温和儒雅,风度翩翩,实则生活作风十分豪放大胆,挥金如土,声色犬马,长着一张让女人神魂颠倒的花花公子的脸,他与翊风年纪相仿,似乎也与翊风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尼克?好孩子,你可来看我了。”芭芭拉的双手颤颤巍巍的拍着尼克的后背,拥抱他。 “如果不是翊风这个坏小子隐瞒您的行踪,我早就来看您了。”尼克一脸淘气和热络的微笑,他用怜爱的目光注视艾尔莎·芭芭拉,“如果翊风不听您的话,而您有什么需要办理的,尽管可以吩咐我的呀,尽管您对翊风更为偏心,但是我也是当亲人般看待您的呀。”他轻轻托起芭芭拉的手,又轻轻吻了一下。 “翊风也来了么?”艾尔莎·芭芭拉问。 “他随后就会到,他正和休格医生讨论您的病情。我先陪着您不可以么?”尼克脸上堆叠着关怀备至的微笑。 他抬眼看了看站在艾尔莎·芭芭拉身旁的小可,出于绅士般的礼貌,他大方而热情的向她伸出手,“你好。我是尼克·格雷。”他一双眼睛就好像会说话,在她的脸上逡巡,深情打量她,带着他招牌式的诱惑人的微笑,像在欣赏一件刚被发掘的宝藏那样。 小可拿着变种人血液试管的带着消毒手套的手勉为其难的抬了起来,晃了晃又放下,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以表示她这会儿的确不方便握手。随即她转换成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出于礼貌,她淡淡回应了一句,“你好,我是护士小可。” 随后,她和艾尔莎·芭芭拉匆匆告别,她看到尼克·格雷后十分不自在,他那双眼睛就像猎人相中了猎物一般,带着玩味和诱惑,想要狩猎的目的,她最好立刻摆脱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十七章 偷听到的秘密 特殊医学病区的地下三层是一块独立的区域,正如盖瓦尔医生所说的那样,特殊基因研究中心本质上就是一个变种人研究基地。 这里光线暗淡,不见天日,给人阴森恐怖之感。所有的门都通过金属加固,为了防止有任何变种人狂躁时出逃,里面都是由特殊定制的ai机器人充当保镖和看护,以维持变种人的秩序,应对突发情况进行处置。 特殊基因研究中心的外围的部分区域是对外可参观访问的,这部分区域主要是实验室、诊疗室、化验室和样本研究室,化验室窗口用以接收刚入院尚未化验的变种人的细胞样本、血液样本和基因样本。 当变种人的细胞样本、血液样本、基因测序、脑电波、神经图谱等资料档案一旦建立,则意味着在特殊医学部,病人被正式收治,此后病人会被注射抑制剂,进行各种试验性疗法。在经过了初步治疗和净化之后,变种人就会被送往特殊基因研究中心的隔离区。 这部分隔离区需要工牌开通特殊权限才可进入。因为安全保密原因,变种人报告档案储存在隔离区域,档案室离隔离区域的后门很近,进入隔离区域的后门就能看见档案室。盖瓦尔医生给小可的门禁卡有权限访问隔离区域的后门和变种人病案的档案室。 小可乘坐电梯来到地下三层,将血液样本交给化验室窗口后,便沿着化验室侧面的走廊一直向前走,快到走廊尽头,她看到了隔离区域的后门,斜上方有监控镜头,镜头实时通过调整旋转角度监控走廊和隔离区后门的情况。 她带着口罩,在走廊里游走,像一个伺机等待的小偷。当她看到监控镜头扭转到另一个方向,此时后门前的一片区域正好变成监控摄像头死角的时候,她敏捷的用门禁卡打开了隔离区的后门。 进入隔离区之后灯光幽暗昏黄,走廊墙壁上的灯明灭不定,寂静无声,一种冰凉阴森之感四处弥漫。 她继续向前走,看到了档案室的门,门禁卡声音很轻的响了一声,她如入无人之境,轻松钻入变种人的档案室。进去之后,她立刻发觉不对劲,arf星奴隶的优质基因使得她敏锐的听力立刻捕捉到两人对话的声音。她还是过于莽撞了。 档案室内有好几个小房间,声音正是从最里面那间小房间传出来的,她仔细分辨了一下,那是休格医生和翊风的声音。 她脑子迅速地闪过几个念头,也许这本身就是个圈套。她也许被盖瓦尔医生一步步引诱至此,也许盖瓦尔医生明知道休格医生在变种人档案室,他明知道这个隔离区是禁止随便进入的,故意让她前来,掉进圈套。 然后她就会被休格医生抓个正着,然后休格医生就会认定她是商业间谍,随后她就会被开除。 也许盖瓦尔医生和格纳斯小姐是一伙的,他们感受到了某种威胁。格纳斯小姐认为她作为休格医生助手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格纳斯小姐想借盖瓦尔医生的手除掉她罢了。 又或许是她恶意揣摩他们了,但是目前现实的境况就是如此。如果休格医生发现她现在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她就是彻底的违反医院规定,图谋不轨的危险分子。 她根本无法解释她出现在这让儿的原因,而她唯一的结局就是被休格医生开除,她从此也彻底断送了潜伏在艾尔莎·芭芭拉(元老阿兰身边的机会,以及继续调查芭芭拉身边这些人在幻影帝国角色的机会。 所以,她绝不能让休格医生和翊风发现她在这里,但现在她不能离开,好不容易进入了隔离区,这个机会也同样不容错过,她需要听休格医生和翊风在讨论些什么,还有变种人研究中心究竟有什么秘密,这些变种人究竟是不是amix星系星奴们的后裔? 她一边竖起耳朵继续捕捉他们的谈话,一边四下环顾看是否有藏身之处,周围全是金属档案架,稍微不小心撞到一个架子就会发出声响。 她打开胸前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小瓶子,她从里面掏出来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甲壳虫,外壳深灰色与档案室的地板颜色融为一体,它非常微小,带着薄如蝉翼的细小翅膀。目前不是在户外,如果用机械蜜蜂来捕捉影像和声音会引人注目,而小小的甲壳虫不容易发现。 这个小的甲壳虫会自动根据房间内的光线,隐蔽在不引入注意的黑暗场所,身体的颜色可以像变色龙那样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并且它自动追踪声源信号,向声源信号靠近,从而对声音来源之处进行录音和录像,并把信号传给甲虫的操控者。 甲壳虫和机械蜜蜂都是间谍特工所必备的神器,因为道德伦理和侵犯隐私的问题,这类产品禁止在公开市场上销售。这个甲壳虫经过卡索的改良,更具行动力、执行力、灵活性和隐蔽性。 她将这个小甲壳虫放在地上,甲壳虫迅速朝声源方向爬去。她给自己塞上了一个耳机,以方便随时接收甲壳虫窃听到的声音。她抬头看到了角落里天花板上通风管道的金属栅格。她像个体操运动员那样爬上角落里的一个档案架,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她轻轻拉开金属栅格,像一条蛇一样爬了进去。然后再把金属栅格从里面安上。 通风管道对于她这种身材消瘦的人显得足够宽敞,她趴在通风管道里面,从口袋里面掏出全息眼镜,甲壳虫的眼睛所看到的各个视角的画面回传到她的全息眼镜上。 她手里捏着甲壳虫的遥控器面板,可以人工控制甲壳虫的行动路线,一旦甲壳虫遇到危险,她可以摁下遥控器的home键,甲壳虫就可以快速撤退,以回到控制者身边。 “第二代变种人的大脑活性和创造性比第三代变种人更高,第二代的狂躁症特征比第三代的也更强。从正常人身上提取的生物碱基做成的抑制剂只能解决暂时问题,不能解决长久问题。核心关键还是要找到第一代变种人的血液和基因,这项研究才可以取得突破。”小可的耳机里传来休格医生的声音。 “你有没有想过第一代版本的变种人为什么很难找到?因为他们及其聪明及其狡猾,大脑活性和身体行动力都超过常人,表面上他们看起来和正常人类没什么两样。他们很会伪装自己。在现实世界,他们聪明到会使用各种方法逃避,逃避各种医学检查,或者他们也许是一个团体,他们有自己的医院,他们生病了不会到人类的医院来医治。所以在现实世界很难找到他们,所以需要用特殊方法追踪到这些人,也许幻影世界科技异度空间的x-case项目,真的有这些人的线索。”羿曦富有磁性的声音坚定而果决,“也许你听到的小道消息是对的,他们也许真的是外星人,外表和地球人一模一样的外星人。” 小可听到翊风所说的一切,心下一惊,他们所说的第一代版本的变种人,难道就是amix星系的奴隶?他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个话题?幻影世界科技异度空间的x-case项目又是什么? “你是和第一代变种人有过最紧密接触的,你最有发言权。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失去的记忆回来了?他们的特征你必须要全部告诉我,我在现实世界和幻影世界都会广泛留意的。”休格医生急迫的想知道第一代版本变种人的全部特征。 “你知道她走的时候抹掉了我的一些记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但是我大脑中仍然会有模糊碎片化的回忆。第一代变种人及其聪明,感官比正常人更加敏锐,受到伤害和第二代变种人一样痛感会放大。他们的伤口愈合很快,细胞自我生长和自愈能力完全超过正常人。” 羿曦仿佛在思索什么,沉默了片刻,“追踪第一代变种人可以有几个方法,一个方法是从第二代变种人的出生记录开始查起,他们的生物学上的父母是谁?父母中谁更有可能是第一代变种人?但是这种方法行不通,我查了你这里第二代变种人的病案资料,他们几乎都是在孤儿院被领养的,他们生物学意义上父母的记录或多或少都被删除了,或者那个最有可能是第一代变种人的那个人的记录被删除了,或者只留下了一个假名。 “第二个方法就是从第一代变种人的特征开始观察和追踪,但是这种方式无异于大海捞针。从全世界第二代变种人的数量来看,第一代变种人的数量也并不多。所以需要引诱他们上钩。我在想第一代变种人也需要生存,也需要工作,也许,正是幻影帝国的匿名性基础给他们提供了广阔的生存空间。” “但是幻影帝国的重大问题也是匿名性,就算你在幻影世界找到了这些第一代版本的变种人,也很难在现实世界中定位到他们具体是谁。”休格医生摸了摸下巴,追踪第一代版本变种人的确个棘手问题。 “没错,所以无论现实世界还是幻影世界,遇到及其聪明的高智商人群。我们都不能放过追踪线索。我认为,眼下你这里就有一个线索。” “谁?”休格医生疑惑的挑挑眉毛,“你是说林小可么?” “没错,她在人类数据库的资料基本是空白,包装成证人保护计划的样子。她年纪轻轻就考上了医学院,还有国际高等护士的资格,这说明她足够聪明。而相反,她进入医院时的体检报告却平淡无奇,和正常人相比完全没有异常之处,不过,她的体检报告也许是伪造的也说不定。也许您应该趁其不备抽下她的血研究一下。”羿曦提议道。 “找机会可以试一下。”休格调侃道,“也许你多虑了。记得很早的时候你觉得达伦·尤南也是足够聪明,也怀疑她是第一代变种人,但事实上她不是。” “林小可来你这里也许别有用心。但是我们还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所以,继续擦亮您的眼睛,继续观察,总会露出破绽的。”羿曦坐在办公桌上,手扶着太阳穴,“现在我们来谈谈艾尔莎·芭芭拉的问题吧。” “植入她大脑的蛋白质芯片可以解决她大脑运作和阿兹海默症的问题,纯粹维持她没有质量的生命体征不是很大问题。但是你知道,她的部分器官衰老的速度还是很快,如果你想让芭芭拉有质量的活下去,维持她在幻影帝国的地位和影响力,需要更高级的方案。 “方案一、需要做部分器官和身体整体机能的再造; “方案二:只留下她的大脑,把她大脑中的信息和记忆她放入她自己克隆人的身体中。所有这些手术都需要她本人的首肯和配合,需要你说服她接受。”现在一提到艾尔莎·芭芭拉,休格医生就头痛,他讥讽道,“但她本人对此毫无兴趣。她似乎在这世界上活腻了,一心想要安乐死。” “为什么不试试让那个林小可去和艾尔莎·芭芭拉谈谈?她很聪明,况且她劝说人可是有一套方法。”羿曦狡黠的一笑,“好了,我得去看看芭芭拉了。”他站起身来,“休格医生,依您看,艾尔莎·芭芭拉目前的身体情况适合进入幻影帝国么?” 休格医生沉默了一下,有些犹豫没把握的样子。“她脑袋里的蛋白质芯片和幻影装具之间的数据信号的读取可能会存在一定的互斥反应,尽管这种概率很低。如果愿意冒险,我们倒可以试试看,但是,看她目前的情况,我不太建议这么做。” “你知道我不想让她再冒任何险,她绝对不能出事儿,我需要她在元老院里的席位和影响力。”羿曦的手指下意识的敲击在桌面上,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对了,对于特殊基因研究中心的资助基金,科技异度空间的元老多米尼克有一个新的项目,我认为您可以去申请,如果您申请成功了,也许就有机会接触到x-case项目了。如果你想申请,我们需要去幻影帝国跟元老多米尼克谈谈,约好了时间,你等我的消息。” 羿曦和休格医生踱着步走出档案室。而小可的那只小甲虫默默的沿着墙根慢慢爬行,无声无息的跟在他们后面。 第二十八章 探秘变种人研究中心 小甲虫传来的视频信号显示休格医生和翊风已经离开隔离区了。 机械甲虫也该归巢了。 小可从通风口出来。她试图用门禁卡打开档案室的门,但是门禁卡已经不管用了。 她被困在里面,出不去了。 看来,盖瓦尔医生故意在门禁卡上设置了有效时间限制。 她从档案室的架子上随便抽取了一个病例档案,里面记录了变种人的情况,除了血液分析报告、基因序列分析,还包括变种人的性格测试、智商测试、细胞衰减速度、体能强度,身体构造,行动速度,特殊技能、暴力倾向指数,大脑活性研究的数据、对缺陷基因的分析等。以及随时间推移的各种指标的变化、波动和衰减情况。 她自始至终都没把消毒手套从手上摘下来,这样便不会在病例档案上留下指纹。 她小心翼翼的把病例档案放回原处,又从其他架子上抽取了几个档案。记录的都是类似的的变种人类似的参数。 她戴的全息眼镜可以自动拍照,将这些信息存储在设备缓存中。回头她一定要把这些信息回传给肖恩,让他来鉴别一下这些变种人和amix星系的星奴们究竟有没有血缘关系。 现在最迫切的问题是如何离开。 但她并不着急考虑这个问题,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好奇心又一次占了上风,这个特殊基因研究中心到底在做什么?变种人被隔离在里面又是怎样的命运?既然已经困在里面了,何不探索一番? 她目光又扫到那个通风口的金属栅格。目前这里是她唯一的出路,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又钻回了通风口,她瘦长而灵活的身体像一条蛇在通风管道内游刃有余,作为arf星奴隶,她长期接受体能训练、核心训练、塑形训练、肌肉训练和力量训练,因此匍匐前进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通风管道像一个迷宫一般,曲折蜿蜒,她索性大胆在这里探索起来。 她通过通风口把两只机械甲壳虫和两只机械蜜蜂投递到变种人所在的隔离区,让它们充当她的眼睛和耳朵,进行观察。 每个变种人有自己的病房,就像监狱的独立囚房,彼此隔离。 变种人由ai机器人进行管理和照顾,这些ai机器人比神佑星河医院的其他机器人护士更高级更智能。 他们显然被输入了照顾变种人的程式化的任务指令。对变种人进行抽血、体检、各种身体指标的监测、记忆和大脑数据的记录和提取,变种人所有的一切事情都被ai机器人安排的井井有条。 这些ai机器人不仅掌握专业的医护人员的知识和技能,而且训练有素。变种人在他们看护和管理下,就像是流水线上的傀儡,而变种人隔离区都像是成熟的工业流水线那样井然有序。 ai机器人照顾变种人的生活起居。变种人就像在屠宰场里的待宰羔羊一般被放置放在流水线上,等待ai机器人把他们运往操作台。 ai机器人给变种人清洗,刮胡子、给他们照射光谱仪模拟出的日光,进行消毒、抽血;给他们服用各种实验性药物,注射抑制剂,注射营养液,为变种人配餐、喂食。 变种人的衣服似乎是特种材质制成,以中和各种电子辐射带来的刺激和不舒适之感。 接受完抑制剂的治疗和注射完营养液之后,变种人像羊羔一般安静下来。 病情不算严重的变种人,他们被带上全套的幻具装备,从头到脚,穿上幻衣,被塞进幻梦空间装具。 病情严重一些的变种人,不能安置在幻梦空间这种宽松环境,他们只能躺在床上,手脚被锁链锁在病床上,头戴幻具,在幻具中做着各种各种迷梦,或许他们用他们的头脑在幻影世界工作。 一旦接入幻梦空间装具,他们所有大脑信号和感官交互数据都被送入幻影世界。 一排排如电话亭一般的幻梦空间如矩阵一般整齐排列,及其壮观,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工厂厂房。身穿幻衣的变种人在幻梦空间中悬浮着。 他们时不时的挥动手臂、摇摆脑袋、踢动双腿,灵动的手指在空气中摸索。他们悬浮在幻梦空间的装具中进行原地运动,那似乎是他们唯一的运动方式。 虽然他们的身体囚禁在此,但他们头脑中的思想和精神世界已经跨越数字电子信号被传送到幻影世界从事各种创造性的工作。例如在幻影世界中从事像建造师那样工作,建造和创造幻影帝国各种神奇、令人叹为观止的,让人心驰神往的世界。 他们有时会对着幻梦空间装具自顾自的说话,但是声音被幻梦空间吸收并传送进入了幻影世界,在病房中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机械甲壳虫和机械蜜蜂传送过来的画面显示,变种人在幻梦空间装具中,面部会露出各种喜怒哀乐的表情。这让让小可意识原来他们还活着,就像正常的地球人一样,会笑会思考会哀伤会交流,也许他们在幻影世界中并不孤独。 小可猜测,或许变种人在ai机器人的监管之下在幻影世界工作,也许工作能转移他们在现实世界中缺陷基因带给他们的各种痛苦。 特殊基因研究中心如何负担得起如此多的变种人的日常开销,还有这么多的幻梦空间的装具和头戴式幻具? 难道变种人自己在幻影世界中工作,用他们的头脑给幻影世界创造价值,赚取财富,而这些财富全部被特殊基因研究中心收取,用来负担变种人的日常开销? 小可的好奇心又占了上风,要搞清楚到底她的猜测是否正确,就要搞清楚这些变种人究竟在幻影世界做什么。 她远程操控那两只机械蜜蜂,她认为有必要拷贝下来几份证据。 机械蜜蜂可以吸附在变种人佩戴的幻影装具中,从幻影装具中拷贝出里面的程序和缓存中储存的信息。 这样,她就能搞清楚这个神秘的特殊基因研究中心到底是不是在幻具里增加了某种刺激变种人大脑运行的程序驱动,以及那些变种人戴上幻具都在从事什么活动。 机械蜜蜂复制程序和信息的时候,她继续在通风管道里爬行,透过不同的通风口格栅观察变种人隔离区。 隔离区就像一座死城,除了机器人走动、监视和各种流水线工作不得已发出的声音之外,到处充满了坟墓般的寂静,但是生活在这寂静坟墓中的变种人却整日忙碌的窝在幻影装具中为幻影世界创造喧嚣和热闹。 机械蜜蜂的复制拷贝程序和代码的工作终于完成了。她用遥控机召唤机械蜜蜂和机械甲壳虫归巢。 她把它们小心翼翼放回胸前的项链小盒中。回头要把这些程序、数据和信息交给肖恩进行分析。 有些通风管道是狭窄的,她钻不过去,她在通风管迷宫道七绕八绕,在找到一处远离监控摄像头的通风口金属栅格之后,她从里面钻了出来,这里是地下三层的清洁间。在隔离区之外,负责清洁和打扫的ai机器人会在这里收集变种人用旧的床单和衣服,进行回收清理。 白色的护士服已经沾满土灰,她摘下充满土腥味的口罩,呼吸到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让她重新活了过来,她的精神世界就像经历了一场洗礼,充满颠覆认知的震惊和对休格医生变种人研究基地运营合法性的深深质疑。 这究竟是一种对变种人的残忍剥削?还是一种针对变种人的医疗慈善? 她的公寓就在离医院不远处,和神佑星河医院只隔着一条马路。她打算飞奔回家,冲个淋浴以平复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震惊。 第二十九章 危机四伏 小可走到公寓所在楼层的楼梯口的时候,立刻觉察到不对劲。 她敏感的嗅觉在自家门口嗅到了其他人的味道。味道已经很淡,但是那味道仍在空气中飘忽不定,若有若无。 她在楼梯口过道公共区域的天花板的灯罩附近的天花板上不起眼的地方安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以监测是否有不速之客闯入她的寓所。 她戴上全息眼镜,眼镜和针孔摄像头通讯接口匹配成功。眼镜接收到针孔摄像头从云端传输来图像。一个带着黑色兜帽和黑色口罩的身材苗条的女人,潜入了她的房间。 对方行动十分敏捷,像一只矫健的猎豹。开锁的功夫也是一流,她带着薄薄的硅胶手套,手里的一个小的电子装置瞬间就让电磁锁断电消磁了,她无声无息、旁若无人的走进房间。 小可打开房门,房间里她只安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摄像头每次在她到家时自动关闭,其余时间则在监控。眼镜的通讯接口和房间内的针孔摄像头配对匹配成功后,她看到的却是一团漆黑,显然这个潜入她房间的女人让针孔摄像头失灵了。 尽管所有的物品都放在原处,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位置没有偏离。但小可清楚,这些东西肯定都被那个女人翻动过了。 电脑放在桌上,她打开电脑,看上去毫无异常,但是电脑的电池却是温热的,她在脑中想象和复现那个女人打开她的电脑拷贝她的硬盘数据的场景。尽管她没有在电脑上存储什么重要信息,然而浏览现实世界的网页会在电脑数据上留下缓存,尽管她会定期清理缓存和cookies的数据,但不会每天清理。 这件事儿给她提了个醒,她需要养成随时清理缓存的习惯。也许这个女人在电脑上安装什么隐形的监控软件或者跟踪定位软件也说不定。她需要让更专业的人士,比如卡索检查一番。 私人微型电脑她平时都是随身携带,或者有时用手机。 需要进入幻影帝国的时候都是前往卡索的房车,所以盘点之后,她自认为寓所中并没有什么敏感信息。她为了保持她护士和医学院学生的人设购置了一些必要专业书籍,装装样子。 所有衣服和物品都是匹配她目前护士人设所需要的收入水平,并无逾越和可疑之处。 她环顾四周,那个女人很精明,是个老手,心细如发,她没在屋里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迹,比如头发或者或者纤维什么的。她不由背后汗毛倒竖,或许那个女人在这个房子里某个隐秘的角落埋下了窃听器或者监视设备,也说不定。 她洗完澡换了衣服,迅速离开寓所。 接下来还有几件事情要安排处理。首先,她要让卡索黑到医院地下三层特殊基因研究中心的门禁卡的管理系统中,消掉自己门禁卡访问特殊基因研究中心的后门和档案室的日志记录。 其次,让卡索对她的个人电脑做彻底的检查,并且给她找其他的公寓,最后是搬家,总之,这地方她不能住了。 第三,对于艾尔莎·芭芭拉就是幻影帝国的元老阿兰,她必须加快速度找到确凿的证据。她目前面临的环境已经不允许自己慢条斯理,步步为营了,必须速战速决。 ****************** 回到医院后,小可把自己的一只机械蜜蜂派出去负责监控、跟踪艾尔莎·芭芭拉。她把这个机械蜜蜂设定跟踪条件为室外跟踪模式,如果芭芭拉回到室内,为避免被发现,机械蜜蜂自动停止跟踪。 小可又派出一只机械甲壳虫去跟踪和监控盖瓦尔医生。 她必须谨小慎微,因为如果盖瓦尔医生真的是故意给她设下陷阱把她困在变种人研究中心的档案室,故意让她犯错。她就不得不提防,因为这种陷阱,一次不得逞,还会有第二次和第三次。 如果她一不小心犯错被抓住,很有可能被休格医生踢出特殊医学部。 这样就会断送她潜伏在艾尔莎·芭芭拉身边进行调查的机会。 还有,翊风暗示休格医生要找个机会抽她的血。一旦抽了她的血,那么他们就会认定她这个arf星的奴隶就是他们所要找的第一代变种人,她也许就会沦为一个实验品,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小可满怀心事,她又跑了一趟医院地下三层的化验室,领取了变种人的血液化验和基因检测报告。她将报告和门禁卡放在一起。 卡索反馈消息,他已经帮她抹去了刚刚她用门禁卡进入特殊基因研究中心变种人档案室的日志记录。 机械甲壳虫传回到她全息眼镜中的视频表明盖瓦尔医生正和格纳斯在特殊医学病区的一间储藏间里暗淡的光线下亲密无间说着情话,激情的拥抱和亲吻彼此。 “真期待休格医生见到小可擅闯档案室会是什么情景。一定是精彩的好戏,你觉得休格医生会开除她么?”机械甲壳虫传回的图像中,格纳斯小姐脸上正挂着幸灾乐祸的微笑,一副迫不及待的神情,她在盖瓦尔医生的耳边轻轻呢喃。 这一切都证明了小可的猜想,格纳斯小姐和盖瓦尔医生是一伙的,盖瓦尔医生对小可的陷害是格纳斯小姐的授意。格纳斯对小可临时取代她成为休格医生的临时助理存在不满和敌意,她深深感受到了某种危机。 现在是时候会会盖瓦尔医生了。 ********************* 回到医生办公室的盖瓦尔医生正好看到小可坐在在他办公桌后面的靠背椅里。显然她正等着他。 小可觉察到了,盖瓦尔见到她完好无损的坐在办公室中之后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怀疑和诧异的情绪。 不如彼此都揣着明白当糊涂。 小可将变种人的血液化验报告和基因检测报告放在盖瓦尔桌上,纸质件在空气中抖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小可不动声色的凝望盖瓦尔医生。 “小可,你写完变种人的建档报告了?”盖瓦尔医生小心翼翼的问。 小可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和冷漠,“我试了,门禁卡不管用。但是我把化验报告拿回来了。抱歉,我恐怕没办法给你写变种人的建档报告了。我还有很多其他的工作。”她站起身来,面无表情。 盖瓦尔医生则一脸困惑和怀疑。他似乎心里没底,小可是否进入了变种人研究中心,她识破了他给她布下的陷阱? 既然盖瓦尔和格纳斯设下圈套没有得逞,他们总还会找机会出手,小可心想。她最好不动声色,让对方以为他们的阴谋没被发现,让盖瓦尔医生和格纳斯小姐放松警惕,这是目前的最佳选择。 小可心中已筑起一道防线。 盖瓦尔医生的脸上立刻堆砌出尴尬和虚伪笑意,语无伦次道,“没关系。以后再说吧。” 他的目光中充满疑惑和躲闪。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格纳斯小姐回来之后,休格医生暂时还没召唤小可。小可也许并不像格纳斯想的那样,会对她的地位造成现实的威胁。 小可放出去的机械蜜蜂对艾尔莎·芭芭拉的跟踪收效甚微。芭芭拉在室外晒了晒太阳很快回病房了,在室外的窃听录音无非是翊风、尼克·格雷和艾尔莎·芭芭拉在追忆往日美好时光。 他们谈论的内容,只有一条有点用处,那就是达伦·尤南要来了。就在今晚,达伦、翊风和芭芭拉三人要开一个重要会议。 第三十章 艾尔莎·芭芭拉的访客 小可独自在医院的餐厅就餐,她必须补充点能量,以弥补这一天她体能和精神上的过度损耗。 她在餐厅找了一张靠近窗户的角落里的桌子,好不被打扰。 她用叉子心不在焉的搅拌了下蔬菜沙拉,勉强强迫自己吃了几口,蔬菜散发轻微的苦涩味道。 她仰头,玻璃杯里的橙汁被她一饮而尽。冰凉的橙汁顺着她的食道缓缓流到胃里,仿佛这样就可以填补她内心空荡荡的某种失落感。 她的脑海中正回味这漫长的一天中自己所面对的一连串的波折、经历、命运和危机。 格纳斯小姐的危机感和对她的敌意十分明显。盖瓦尔医生对小可设下圈套试图陷她于不义。 休格医生对她提防和信任,认为她是商业间谍。翊风想要抽她的血以证实她究竟是不是第一代变种人。 变种人研究基地那一套ai机器人控制下的工业流水线似的精准操作背后所隐藏的秘密和真相是什么? 还有,那个入侵她公寓的神秘女人究竟是谁?她究竟出于什么目的? 这一切都让她意识到她的处境极为不妙。她可能随时离开神佑星河医院特殊医学部,无论是被迫还是主动。 她透过餐厅玻璃窗凝视天边,酒红色的晚霞在天边缓缓流动,就像不同的颜料混合在一起,自然流动生成的一副抽象画,远处紫红色天空逐渐黯淡下去,营造出一种诗意的浪漫,让她不禁有些失神。 关在地下三层隔离区的变种人决计看不到这样美的天空。这个念头闯入她的脑子之后,她满脑子都是变种人在流水线上被ai机器人当做产品或机器傀儡般对待的画面,如同在她脑中上映一场恐怖电影,足够残酷,足够惊心动魄,让她大跌眼镜,不停刷新着她对地球人的认知。 她还要提防格纳斯小姐和盖瓦尔医生再设下圈套或陷阱把她赶走。 休格医生今天一天都没有召唤她,也许他的助手格纳斯小姐回来后,他就不再需要她了。 毫无疑问,格纳斯小姐会在休格医生身边筑起一道防护墙,阻止小可靠近他。 想到这里,她不由身心疲倦。不过现在可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她需要打起一百个精神。 她没忘记自己的使命——找出幻影帝国八位元老的在现实世界的真名实姓,关键一环要继续求证艾尔莎·芭芭拉是否是元老阿兰,并拿到确凿证据。 她有一种直觉和预感,现在接近真相的机会来了。 这一切既是风险,也是机会。 解决谜题的关键人物,翊风和达伦·尤南很快就要出场,他们和艾尔莎·芭芭拉晚上要开会讨论重要问题。 现在问题来了,如何偷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她捏了捏口袋里的微型机械甲壳虫。 如果达伦·尤南是个著名的自由间谍,这个拥有窃听和录像功能的机械甲壳虫恐怕逃不过达伦·尤南的眼睛。 还有翊风,她亲眼见识过他用手机让她的机械蜜蜂消了磁,所有数据被清空,变成了一具尸体。 如果用设备窃听和偷拍行不通,那么她又从可以从哪里寻找突破口? “小可,我们可以跟你坐一张桌子么?” 她正沉思之际,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起头来,来人是尼克·格雷,他那双湛蓝的桃花眼微弯,脸上堆叠温柔而具有诱惑力的招牌式笑意。 尼克端着一个餐盘,旁边站的是翊风。翊风表情一本正经,和尼克产生了鲜明对比,一副高贵、冷傲、禁欲系的风格。空气中隐约飘过来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味的男士香水味道。 这可是他们自己撞上门来的。 来者不拒,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从他们身上打探消息和近距离观察他们的机会的。 她点点头,表情拘禁而木讷。 她下意识靠窗口挪了挪位置,低头不语。她在思考如何不着痕迹旁敲侧击打探点关于艾尔莎·芭芭拉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信息。 一个带着头巾的中东女子端着餐盘朝他们这张桌子走了过来。 她相貌不俗,五官深邃,妩媚动人,深褐色的头发略微卷曲,如瀑布一般妩媚垂在她的后背和腰间。她深棕色的眼睛闪烁智慧的光芒,“你们为什么还不坐下?”她对羿曦和尼克说,咧嘴笑着,大方而自信,显得她和他们俩亲密无间。 小可抬眼望着她,此人无疑就是达伦·尤南。她见过她的照片。 达伦·尤南立刻放下手中的餐盘坐了下来,首先抢占了小可旁边的位置,不给那两位男士留下跟小可坐得更近的机会,仿佛是为了保护小可不被他们骚扰和欺负。 “我是达伦·尤南。幸会。”她大方的向小可伸出手。 小可礼貌的和她握了握手,“你好,我是小可。”她有些受宠若惊的说。 小可仔细观察达伦·尤南的身形,立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达伦·尤南与她在家里走廊摄像头传来的那个女人的身形和动作如出一辙。看来她潜入别人寓所窃取情报和探查信息早已是轻车熟路。 “感谢你替我们照顾芭芭拉。如果不是因为你去找翊风递送传票,我们也不会凑得这么整齐和艾尔莎·芭芭拉聚在一起。”达伦·尤南的脸上洋溢青春的气息和热情真诚的笑容,“我们大家凑在一起真是太难得,太开心了。都是多亏了你。” “是啊,说说你怎么让固执的翊风大人服软来到神佑星河医院的,我真是太想知道了。翊风一向都是自己拿主意,认准的事情,没人能说服他。可显然,你是个意外。”尼克·格雷脸上浮现戏谑的坏笑,眼睛时不时偷窥翊风脸上的表情。 羿曦用胳膊肘顶了下尼克·格雷,带着如沐春风的亲切微笑——那是翊风的标配笑容,“尼克,好好吃你的饭。” “小可,听说你是艾尔莎·芭芭拉遗嘱执行监督人,以后避免不了和我们常常见面,我们应该多多增进彼此的了解和感情才行。”尼克·格雷得寸进尺,面带热情的笑意,“你知道我是芭芭拉的股票经纪人,如果想投资赚钱,在金融市场上搏一把,尽管可以找我,我一定保证你可以跑赢大盘。” “小可,你可千万别听尼克的甜言蜜语,可别被他拐骗了。”达伦·尤南提醒她,“尼克最擅长的就是招蜂引蝶,他英俊的面孔和金钱财富是他吸引吸引各种女孩儿的利器法宝。” “达伦,你怎么能在小可面前拆我的台?”尼克·格雷急忙抱怨道。 达伦·尤南冲着尼克做了个鬼脸。 “话说你们和艾尔莎·芭芭拉是怎么认识的?”小可故作好奇的问。 根据卡索给她搜集来的信息线索,达伦·尤南是艾尔莎·芭芭拉的养女,但芭芭拉只养了她三年时间。 芭芭拉收养达伦·尤南的时候,正值中东战火纷纷。达伦·尤南和自己的父母在战争中失散了。后来芭芭拉通过各种渠道线索,找了三年,辗转找到了达伦·尤南的亲生父母。但找到的时候,达伦·尤南的父亲残废了,母亲也腿脚不便,身患重病。 达伦·尤南最终回归了自己原本的家庭,然而生活不堪重负。后来艾尔莎·芭芭拉还是一直资助达伦·尤南,让她有机会接受最好的教育。 翊风和羿曦则是艾尔莎·芭芭拉真正的养子,艾尔莎·芭芭拉把他们从八岁养到二十岁,直到他们成年。翊风十分优秀,但羿曦则十分低调,几乎在网络上找不到羿曦的什么信息。 “芭芭拉是一位慈悲之心的圣母,而我们就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她拯救和帮助了很多的孩子,而我们只是其中的几个,如果没有艾尔莎·芭芭拉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我们都不希望芭芭拉离开这个世界。”达伦·尤南的语气突然变得悲伤,她眼睛直直的看向羿曦。 羿曦只温柔的笑了一下回应,轻轻颔首,表示认可。 达伦·尤南继续说道,“艾尔莎·芭芭拉在中东的战火中收留了和亲人失散了的我,那个时候我还只有7岁,我的记忆中那是个满目疮痍、惨不忍睹、战火纷飞的悲惨世界。 “我希望改变命运。通过学习,或者是通过体育训练,参加比赛,获得奖金,自立自强,走出贫困。如果没有艾尔莎·芭芭拉当时收留我,我不可能接受到更好的教育,那就不可能有现在的我。 “芭芭拉是个伟大的女性。她有一颗慈悲的心,帮助过很多妇女和儿童,资助过很多公益基金会,帮他们改善教育、生活环境、摆脱战争的梦魇,提供工作机会。 “她除了伟大,还聪明。想想看,我和翊风都是她教导出来的,我们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智慧、美德和人性。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像艾尔莎·芭芭拉这样的人,世界才能改变,变得更加美好。 “如果她离开了这个世界,那将是人类文明的一大损失。我并不是言过其实。她是我比亲生父母还要亲的亲人,如果有人胆敢伤害她,我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保卫和捍卫她的生命。我无法想象她离开我们会怎样,我想都不愿意想。她竟然想要安乐死,太可怕了。”说着说着,达伦·尤南的眼圈红了,她立刻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对不起,我失态了。” 达伦·尤南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她语气恳切,这些话无疑是出于真心。不过,这些信息在公共互联网上也能查找到,她似乎敞开一切,无所不言,实际则有所保留。 对于小可这么一个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陌生人,达伦·尤南讲这么多,似乎暗含某种深意,她似乎是在释放一种信号——威胁和试探。 小可咀嚼达伦的这些话,小可心里微微一颤,达伦·尤南是觉得小可会伤害艾尔莎·芭芭拉么?所以才潜入她的公寓去调查她?达伦·尤南在试探她是否有心怀不轨的念头? 小可已经看过达伦·尤南的资料。她是个著名的隐姓埋名的自由间谍和情报交易者,她组建了一个间谍组织,雇佣一批自由间谍和自由军事武装团体。达伦·尤南并不是她原本的名字,只不过是她众多化名中的一个。 对于达伦·尤南而言,看谁不顺眼,想要暗杀或处理掉,再容易不过。 “你们感情可真是深厚。”小可羡慕的说,她恐怕一辈子都不能理解这种养女对母亲的情感。这在她的世界中完全是一片认知空白的领域。 “艾尔莎·芭芭拉有一颗慈爱的心。她对你也有一种赞许、怜惜和喜爱。不过她现在已经风烛残年,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可以多跟她聊天,如果我们都不能常常在她的身边,我希望你可以替我们照顾她,爱她。”达伦·尤南咧开嘴,嘴角挂着真诚和坦荡的微笑。 小可认真的点点头,目光中透出单纯、天真和无害,“我会尽职尽责照顾芭芭拉女士的。”她恳切的说,但内心不抱任何希望能打消达伦·尤南和翊风的疑虑。因为,他们二人的心思和手段她早已见识和领教过了。 接下来,达伦·尤南、尼克·格雷和翊风三人亲密无间,交谈甚欢,他们似乎有很多共同话题。各自说着他们近况。比如在哪里工作和度假,谈论着各种奇异见闻,眉飞色舞。 但是他们不再跟小可聊艾尔莎·芭芭拉的事情。 他们三人说话小可只是专心听着,她觉得十分有趣新奇。同时她也深深感受到,虽然她与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物理距离如此之近,但实际上她和他们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距离十分遥远。 如果不是因为艾尔莎·芭芭拉和她的棘手任务,他们也许永远不会有交集。 她看着他们三人如此融洽,其乐融融,亲切温暖,不禁有所感触,地球人的世界的确让她大开眼界,就如同在看一场亲情和友情的电影。她对他们之间的友谊和快乐氛围羡慕不已。 这让她或多或少想起了她的两个死党——肖恩和炫蓝,他们不知道在干什么? 此时,她基本上吃完了东西,再呆下去显得很刻意,也很尴尬。于是,她收拾了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她隐约间看到翊风的眼中的光彩闪动了一下。他也站起身,“有空么?找你聊聊。”他简洁的说。 窗外逐渐暗淡下去的夕阳此刻照在他棱角分明、带着自信笑容的面孔之上,他一动不动的站立着,有如一尊雕像。 她满腹狐疑,她尽可能抑制住眉毛不自觉的轻皱。他想干什么?趁机抽我的血?在变种人档案室听到翊风和休格医生的一番对话霎时充斥她的头脑。此刻她不禁有些提防和害怕他。 她这会儿没吃肖恩给她的药丸,如果要抽血她是掩盖不住她血液中的特殊生长素的。 毕竟她跟翊风打过交道,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平易近人,亲切和蔼,也不像艾尔莎·芭芭拉所形容的那样乐观开朗,让人如沐春风,相反,他内心隐藏着某种伤痕和秘密,心事重重。 “可以的。”她有些警觉和胆怯的注视着他,目光像一只驯鹿,不具有攻击性,但却有极强的自我保护意识。 她跟着他走到户外,暗紫色的天空中风云涌动。医院的花园小径上的路灯逐渐点亮了,那些路灯的造型故意做成了老式煤气灯的样式,显得古朴古典。昏黄的灯光照在碎石板铺成的小径上,就好像让人穿越回了更古老的时代。这个时候出来散步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慢慢走着,空气散发阵阵凉意。 “你还记得你的承诺么?”羿曦走到一课树下,折下了一小片树叶,漫不经心的说。 “什么承诺?”小可疑惑的瞥向他。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帮你回忆回忆。”羿曦拿出手机,播放出一段录音,里面是小可的声音,那应该是上次她前往鲸吞公司请翊风签署指派他当芭芭拉的遗产管理人的相关法律文书的时候,他录下来的。 “只要你愿意签,并且愿意去和芭芭拉面谈,那么如果今后你需要让芭芭拉听从你的什么安排,我会尽量帮你去和芭芭拉周旋沟通,让她理解你的想法并配合。我只希望你和芭芭拉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录音戛然而止。 羿曦断掉了录音,“现在想起来了吧?现在是你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我需要你去说服芭芭拉,让她继续活下去,断了安乐死的想法,接受休格医生的治疗方案,维持她的生命,尝试身体机能再造治疗方案。” “我并不了解艾尔莎·芭芭拉,你和达伦·尤南都是芭芭拉的亲人,你们去劝说她岂不是比我去说更有说服力?你们更了解她。”小可怔怔的望着翊风。 “你想过河拆桥?”羿曦浅浅的愠怒在空气中无声的波动。 “不是,你误会了。”小可立刻改口,尴尬的笑了笑,“我愿意一试,但如果你要我去劝说她,你得先让我了解艾尔莎·芭芭拉。我总得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她有什么魂牵梦绕所牵挂的事情,未能实现的夙愿,她对你们期待等等。知道了这一切,对她足够了解,我才能对症下药。”小可连忙解释道。 “艾尔莎·芭芭拉让你劝说我来和她见面之前,你花时间了解过我么?”羿曦轻皱眉头,一副咄咄逼人的口气。 “那自然是要有些准备的。”小可回忆着,“艾尔莎·芭芭拉告诉了你的性格特点和你的能力、爱好和专业背景。” “我们得让艾尔莎·芭芭拉先有活下去的欲望,接下来跟她的谈话才有意义。”羿曦低头踢了一颗小石子,他的目光望向远方,“我需要你去说服她在身体机能再造的手术实验知情同意书上签字。你接受,还是不接受?” 第三十一章 芭芭拉的未了心愿(一) 夜幕降临,星星在天空中调皮的眨着眼睛,似乎在窥探黑暗夜幕中隐匿着的无数的秘密。 羿曦先是叮嘱尼克·格雷紧密盯着小可,跟踪她晚上都在做些什么。最好尼克能邀请小可去酒吧喝一杯,如果可能,他希望尼克制造点小意外,想个巧妙的办法拿到小可的血液样本,比如说,把小可灌醉之后抽她的血。但他只想要她的血,他提醒尼克,可千万别乱来,特别是别有任何逾越之举。 目前,对羿曦而言最重要的两件事,一是和艾尔莎·芭芭拉来一场深入的会谈;二是他想搞清楚小可究竟是不是第一代变种人。 此刻,艾尔莎·芭芭拉正坐在轮椅上,她和羿曦和达伦·尤南乘坐电梯抵达医院地下三层特殊基因研究中心。芭芭拉被羿曦推到位于地下三层的一间休格医生的私密办公室。 现在,他们三人终于可以不受打扰,深入谈谈了。 达伦·尤南用电子侦测器扫描了整个房间,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缝隙都检查的非常仔细,坚决不放过。她还在通风管道里放了反侦察和反跟踪监测器,一旦有任何异常,监测器就会报警。 她做完这一切,抬起头来,向羿曦摆了个手势,表示一切正常,三人会议可以开始了。 艾尔莎·芭芭拉环顾四周,办公室的墙壁和家居都是明亮的浅色调,但是不知怎么,坐在轮椅中的她却感觉到办公室有些沉闷、压抑和透不过气,也许是要谈论的话题会让人伤感。 她有些吃力的喘着粗气,“达伦,翊风和羿曦。好孩子们,你们知道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 她的脸是微笑着的,一如既往的慈爱,但是却不免有些悲怆之感,“休格医生的确有两下子,在我大脑里面装了芯片,电磁脉冲疗法也帮我回忆到了很多我已经忘却的事情。 “我回忆起了羿曦和翊风小时候的样子,你们那时候灰头土脸的,目光中带着敌意和警惕,就像永远不会被人类驯服的小狼崽。还有达伦,我第一次遇上你的时候,你坚强的让我心疼和心碎。 “我虽是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遇到你们的,但是却有异曲同工之妙。也许这就是奇妙的命运把我们连接在一起。那时候我就想,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让孩子们过早变成这样成熟的样子,为什么你们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天真的在阳光下微笑,在父母怀里撒娇?” 达伦·尤南俯下身,默默蹲在芭芭拉身旁,她的头轻轻靠在芭芭拉胸前,双手环抱着她,咬着嘴唇,达伦·尤南是个坚强的女子。她平时不怎么流泪,但是此刻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目光中闪着隐隐泪光。 艾尔莎·芭芭拉抚摸着她乌黑而光滑的头发,“一转眼,你们都长大了,如此优秀,如此年轻有为,如此能干,我很是欣慰。我没有太多遗憾,就算有,那么我做不了,做不到的事情,没有完成的事情,你们都可以帮我做,帮我完成,对吧?” 达伦·尤南抬起脸神色凝重的注视着芭芭拉的眼睛,目光中充满浓浓的依恋和不舍,还有恳切的期盼,她哽咽道,“您已经做的足够好,足够多了。您给了我们弥足珍贵的爱。我们可以为您做一切事情,您知道我们爱你,您是我们的精神支柱和生命之光,我们不希望这光熄灭,您知道的。所以芭芭拉,请您不要放弃您自己,因为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就等于抛弃了我们这些可怜的孩子。” “生命中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遗憾,总有我们改变不了和无能为力的事情,我们得学会放手,生老病死是自然界的规律,谁都无法左右。”艾尔莎·芭芭拉叹息道。 随后,她的目光看向羿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孩子。就算我能苟延残喘再活一段时间,又能怎样?总有一天,我们还是要面对这些的,晚一天面对,不如早一天面对,不是么?趁我清醒时面对,总比我糊涂了再面对要好,不是么?即使命运对我们不公,有时候我们也要学会认命。” “不。”一束冷光照在羿曦那如斧砍刀刻一般轮廓鲜明的脸上,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仿佛他仍然是小时候那个倔强任性的孩子,那个桀骜不驯的小狼崽,谁也无法改变他所认定的事。 “芭芭拉,我不想认命,我想要你活着。是不是只要你还愿意继续担心我,为我操心,你就会活下去?是不是?如果这样,我宁愿一直做危险的事儿,不论是在幻影帝国还是在现实世界,一直让您为我操心。我想要你活到那一天,看着翊风被治愈,冲您微笑和您拥抱的那一天,我想看到我们重逢,在一起的那一天。对翊风,您不能这么狠心,不告而别。”羿曦一字一顿,语气坚定。 “羿曦,我知道你和休格医生在密谋什么。你们在找第一代变种人,对吧?可是如果你一直找不到呢?你资助休格医生建了这个变种人研究中心。我不能总是看着你和整个世界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跟时间赛跑,大海捞针一般满世界去找第一代变种人。我不希望你这么辛苦。况且,羿曦,你现在不就是在替翊风活着么?我看见你,就好像同时看见你和翊风站在我面前。我很欣慰。”艾尔莎·芭芭拉一时间老泪纵横,泪水滴落在她充满褶皱的皮肤纹理中,缓缓滑下。 “我不,我绝不愿意放手,就算您要放弃,我也绝不会放手,您一个人说了不算。”羿曦坚定而固执的说,他倔强的要命,像个任性的还没长大的孩子,“您尚未完成的事情,我也完成不了,没有您活在这世上,我什么也完成不了,我需要您。”说完,他做出一副自暴自弃、破罐破摔的表情。 芭芭拉一时气结,她和羿曦彼此谁也说服不了谁,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顿时咳嗽了起来。 达伦·尤南急忙给芭芭拉递过去一杯水,让她喝下,以平复她此刻悲伤和焦急的心情。 “好了。”艾尔莎·芭芭拉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下,“多亏了休格医生对大脑电脉冲刺激性疗法,我还想起来一些事情,达伦,这件事涉及到羿曦和翊风的一些隐私,我希望你能先回避一下。” “好的。”达伦·尤南心思玲珑剔透,她知趣的走到门口,关上办公室的门,这扇门隔音效果超强,尽管她非常好奇,他们要谈论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忍了忍,没有动用她的电子设备去窃听。 芭芭拉发出颤颤巍巍的声音,她又喝了一点水,润了润嗓子,“羿曦,趁着我回想起来的时候,还是快点告诉你。我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忘了。你的亲生母亲,她离开你的时候,给你留了一封信。” “什么信?”羿曦轻皱眉头,警觉道。 “她离开你有不能说的苦衷,那封信不是用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语言文字写成的,你也可以理解为那是一种密码。也许破译了这封信的密码,可能会对你寻找第一代版本变种人有帮助。也许你就有机会找到你的亲生母亲。” “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羿曦大惑不解。 “我不希望你有太多执念。我以为时间可以让你淡忘一切,冲淡你内心的不甘或者怨恨,所以我一直把这封信藏了起来。这封信就我寓所地下室的保险柜里面,你可以去把它找来。” 艾尔莎·芭芭拉一开始藏起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是出于某种私心,后来久而久之,连她自己也逐渐淡忘了。 “你不如多告诉我一些她的事情。”羿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的盯着艾尔莎·芭芭拉,期待她接下来的解释。芭芭拉也许能为他找到第一代变种人提供更多线索。 “你的亲生母亲,她并不是地球人。我无意触及你的伤心事,她是异星客,只不过被外星人制造成地球人的样子,到地球上来当间谍。表面上,异星客长得和地球人无异;然而本质上,他们和地球人在智慧水平以及生命构造上和我们地球人有很大不同。” “看来,这一切和我猜想的一样。”羿曦语气淡淡的,他若有所思的说,“第一代变种人,就是外星人派往地球的间谍。” “二十多年前,幻影世界的元老多米尼克就开始研究宇宙并探索地外生命的存在。他在地球和太阳系周围布防了多颗卫星,也派出去了一些飞船,目的就是捕捉和监测地球周边和太阳系附近的不明飞行物,以印证外星人造访过地球。 “但是证据却少得可怜,几乎所有的证据一经发现,就很快被毁掉了。也许这些外星飞行物成功的躲避了人类布局的卫星。也许他们善于隐匿自己的踪迹。”艾尔莎·芭芭拉又喝了口水,她的手微微颤抖,抬眸望着羿曦。 羿曦蹲下,握着艾尔莎·芭芭拉的手,凝视芭芭拉的眼睛,眼神中充满期待,“所以呢?您能否告诉我更多?” “好孩子,我告诉你这些,无非是想提醒你,找到第一代变种人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容易,你或许需要其他人的帮助。比如,去找元老多米尼克,让他帮助你。之前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的执念无法放下,从而你把你的全身心、所有生命和时间,都耗费和沉浸在这件事里面。你的人生,还很漫长,我想让你像翊风那样,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那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羿曦的心脏微微震颤,惊诧不已。 “如果我可以进入幻影帝国,我会帮你去找元老多米尼克,去帮你打探更多的消息,这也许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情了。但我需要幻具,羿曦,记住,你和翊风都是我的孩子,我和你一样希望翊风可以健健康康站在我的面前。” 羿曦上前,深情的拥抱芭芭拉,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眼泪不自觉从他眼角滑落下来,濡湿了芭芭拉的脸庞。任何的语言此刻都是苍白无力的,他们是家人,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 艾尔莎·芭芭拉颤颤巍巍的手抚摸着羿曦桀骜不驯,参差不齐的短发,“幻影帝国是我的另一块心病。达伦·尤南她肩膀上的担子够重了。她是个女孩子,她一直喜欢冒险和挑战性的工作,她的工作总是面对危险,而她意识不到她力量有些单薄。说到底,还是她可信任的人太少了。” 艾尔莎·芭芭拉叹息道,“如果我走了,你替我好好照看她,我希望你们像亲兄妹那样相亲相爱,互相帮助,千万别让她遇到危险。幻影帝国的其他元老对她虎视眈眈,特别是元老史都力,一直想要瓦解她的军事据点和她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情报网,夺走她在幻影帝国的权力和地位。你要在暗处保护她,就像你对我那样保护她,信任她,爱她,可以么?” 羿曦坚定的点点头,“芭芭拉,我不会让你有事儿的,我会想办法一直保护你,我不会放手让您离开。相信我。我也会一直保护达伦·尤南的。” 艾尔莎·芭芭拉皱纹丛生的脸上挂满笑意,如同花朵绽放,“我知道,你会的,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的命运不是保护我,而是有更大的一番天地等着你有所作为,你就像是雄鹰,要展翅高飞,不能总是为我担心,伤神。我不希望我成为你的羁绊,你的遗憾,更不希望我拖你的后腿。” “您怎么会是我的羁绊,您是我生命中那道光,在暗夜中给我照亮远方的路,我希望那道光一直亮着。”羿曦眼里闪烁坚定和执拗的光芒,他叹息道,“是您给了我力量和勇气,给了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没有了您,这些力量和勇气会从我身体中消失。我不能没有您。” 他紧紧抱住艾尔莎·芭芭拉,仿佛他只要一松手,她就会突然消失不见。 “好,乖。现在把达伦召唤进来把。”艾尔莎·芭芭拉轻轻拂去羿曦脸颊上的泪水,就像对待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第三十二章 芭芭拉的未了心愿(二) 达伦再次走进房间的时候,她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氛围,温情中带着默默的悲伤,还有隐隐的希望,就仿佛在战火后废墟中看到了一株绽放在碎石中的红玫瑰。 芭芭拉将达伦的手和羿曦的手放在一起,“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们像真正的姐弟俩那样互相依存,互相信任。” 达伦·尤南噙着眼泪,努力挤出一抹调皮的笑容,“放心,我会永远照顾羿曦和翊风,善待他们。” “别伤心,孩子。我们谁都逃避不了死亡,每个人终究都会迎来这样一天。我们都要面对,或早或晚。”芭芭拉微笑着说,“孩子们,你们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要创建幻影世界?” “您想建立一个平等自由的虚拟世界。贫穷国家的孩子、年轻人也可以和发达国家的孩子、年轻人一样,看到全世界的美好的事物,见识到全世界的人类文明,各种知识、科技、历史、文化和艺术。任何门类的教育,对任何人都敞开大门,没有任何门槛限制,没有国与国之间的边界,没有人与人之间的高低贵贱之分,没有偏见,没有不公。”达伦·尤南心潮澎湃,百感交集,有些词不达意。 “可以有观点之争,但是没有高下之分。一个匿名而美好的世界,大家不知道彼此在现实世界中是谁,不知道彼此的种族,国籍,不会暴露各自现实世界的个人隐私。人们可以平等的在幻影帝国学习、交流思想和工作,只凭自己的真实才能、智慧、创造性、能力,付出劳动便可以获得公平、有尊严、有价值的回报。在幻影世界,人们可以享受第二份人生。”羿曦补充道。 “是的。可是事情发展并不完全像我所设想的那样。”艾尔莎·芭芭拉轻叹了口气,似乎她有无尽的遗憾,“一旦创造了这样一个世界,它就逐渐有了自我生长、自我进化和自我演变的能力。就像一个孩子的成长,他长成什么样一个人,他和什么朋友交往,遇到怎样的环境,他拥有怎样的思想,如何行动,变好,还是学坏,这都不是孩子的父母强行管教所能够控制的。幻影世界逐渐长成了现实世界国家无法忽视的巨大存在,变得如此强大,也是我始料未及的。” 芭芭拉的精神有些虚弱了,疲惫之感一阵阵袭来。她紧了紧盖在身上的披肩,眼底光芒闪烁。 达伦·尤南和羿曦都若有所思的望着艾尔莎·芭芭拉,他们当然清楚幻影世界究竟凝聚了艾尔莎·芭芭拉多少心血和努力。 芭芭拉歇了歇,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就像一个人有优点,也有缺点,幻影世界有光明和伟大之处,也有黑暗和毒瘤。除了你们,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幻影世界。它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作品。尽管幻影世界并不是我一个人创造的,蕴含很多人的努力。但你们要知道,幻影帝国就像我的另一个孩子。就像我爱你们一样,我也爱幻影世界。” 艾尔莎·芭芭拉撑起蜷缩的身体,尽可能挺直她已经佝偻的背,强撑起自己的精神,她的目光中充满坚韧,也包含忧虑。 “根据达伦·尤南前几天告诉我的情报。现实世界国家联盟对幻影帝国虎视眈眈,现实世界视幻影帝国为一个强势发展的国家,一个对现实世界国家产生威胁的新崛起的国家。从政治角度、经济角度、科技角度、竞争性资源的开发和使用角度、人力资源和劳动力控制和流动的角度,现实世界国家联盟都想扼住幻影帝国的咽喉。”艾尔莎·芭芭拉不由情绪激动起来,咳嗽了两声,急忙又喝了口水。 “很多现实世界国家都认为,幻影帝国夺走了他们的国民,抢走了现实世界实体国家赖以生存的商业模式,甚至抢走了世界经济的和财富的流向。他们渲染和发布幻影世界威胁论的论调,但是他们还不知如何击破幻影帝国,完全因为幻影帝国从设立之初就保留了匿名性的传统。情报表明,现实世界国家不会就此罢手,他们正在想办法攻击幻影帝国。”艾尔莎·芭芭拉喘着粗气,呼吸急促。 达伦·尤南拍拍艾尔莎·芭芭拉的背,她替芭芭拉打开身边的吸氧罩,让芭芭拉深深吸了一口氧气,示意她休息一会儿。 达伦·尤南抬眸,目光落在羿曦英俊而肃穆的脸上,她补充道,“我的情报网得到的消息,一方面,因幻影帝国匿名性而产生的全球无法侦破的犯罪案件,也许会成为现实世界国家针对幻影帝国的重要攻击点;另一方面,现实世界国家联盟会绞尽脑汁想办法找到幻影帝国各种技术安全漏洞,从而找到幻影世界匿名性的突破口。” 稍事休息,艾尔莎·芭芭拉感觉好多了,她摘下了氧气面罩。“所以,羿曦、达伦,我有几个想法和心愿要告诉你们。” “您尽管说。”羿曦蹲在芭芭拉的轮椅前,目光和她平视。 “第一,保护好幻影世界匿名性这个防守底线。你们需要扩张巫师会的职责,现实世界发动对幻影帝国匿名基础的攻击时,巫师会一定要做好天衣无缝的守护,幻影世界绝对不能在匿名性基础上沦陷。 “第二,关于幻影世界的匿名性犯罪问题。我希望你们联手其他元老,也可以考虑联手现实世界国家,想办法解决或削弱暗夜森林这个毒瘤,削弱掉元老史都力的势力和羽翼。 “第三,我希望看到幻影世界的快速发展,展现出强大的技术实力和经济实力。我们要用铁一般的事实粉碎和瓦解现实世界国家对幻影世界的各种攻击。 “现实世界国家需要接受和认同幻影帝国是另一个崛起国家,就像任何新诞生的实体国家一样。我们彼此并不是敌人,幻影世界和现实世界国家一样,有权利在地球上和其他国家和平相处。 “我们需要靠自己的力量渗透到现实世界各个国家,传递我们的观点、思想和舆论。元老院的各位元老都有权利、势力和影响力,可以做到这一点。”艾尔莎·芭芭拉一口气说了这许多,她呼吸更加急促,上气不接下气。 达伦·尤南小心的扶着她的后背,又喂她喝了几口水。 羿曦问芭芭拉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芭芭拉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仿佛她如果不一口气说完,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为了制衡权力,幻影帝国从设立初期开始发展到现在,元老院都是一个重要的权力机构。为了确保没有任何一个元老可以一手遮天,做幻影世界的终极统治者,也为了永远保护幻影世界的创造力、想象力、思想自由、言论自由和个人隐私,幻影世界的匿名性基础和元老院的权力制衡机制是两个重要工具,但除此之外,巫师会还掌握着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我死了,元老史都力试图篡权,想把元老院的权力把控在自己手中,你们要去找元老markline,启动这最后一道防线。” 艾尔莎·芭芭拉呼吸声粗重,她的肺部就好像一个年久失修的风箱,只能维持勉强的工作。 趁着她目前头脑还算清醒,趁着阿兹海默症还没来得及又一次卷土重来,让她变成一个头脑空空的人。她必须要打起全部精神,把自己想说的说完,把自己所有恐慌、疑虑和担忧的事情全都告诉她的孩子们。 她终将退出历史舞台,而他们要知道前方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可以说,幻影世界的匿名性基础和元老院的权力制衡二者联合才使得幻影世界拥有了现在的一切——一思想自由、有生命力的创造性、自由竞争性、资源和财富分配的有效性、教育机会的平等性——这一切共同创造出如今这个五色斑斓的幻影世界。因此,维系好匿名性基础和元老院的权力制衡这两件事是维系幻影世界继续发展的关键因素。不然幻影世界终究会毁于一旦。” 艾尔莎·芭芭拉神色疲惫,但是那一对深陷的眼睛却依旧明亮,对世界充满深深依恋。她神色肃穆,一脸沧桑慈爱。 “幻影世界不会毁于一旦。这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巫师会将誓死守护幻影世界。无论是防守匿名性基础,还是切除幻影世界的毒瘤。”羿曦斩钉截铁的说,这是他对艾尔莎·芭芭拉的承诺,也是他对幻影世界的承诺,对巫师会的承诺。 艾尔莎·芭芭拉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瞬间舒展开来,苍老的嘴角露出慈祥的笑容。 艾尔莎·芭芭拉知道羿曦渴望自由,对他而言,做一只游荡在荒野中的孤狼,比站在权力中心经受惊涛骇浪的洗礼对他而言更有吸引力。听到羿曦愿意为巫师会担负起责任,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欣慰。 使命和责任总会突然降临在一个人身上,突如其来,毫无防备。艾尔莎·芭芭拉心想。 她对羿曦寄予厚望。如果翊风是个健康的孩子,她也许会有更多的选择。比如让翊风来承担这一切责任和使命,而对羿曦则可以放手,让他自由追寻他所想要的一切。 但往往事与愿违,也许这就是每个人的命运。 “孩子们,你们每个人都要担负起责任,对巫师会的责任,对元老院的责任,对幻影世界的责任。”艾尔莎·芭芭拉说出这些话之后,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 第三十三章 小可的无妄之灾 (一) 尼克·格雷邀请小可去医院附近的酒吧喝一杯,小可却果断拒绝了他的提议。 尼克·格雷不明所以,像他这样有颜值、有魅力,又有钱的男人还从未被任何女孩儿拒绝过。 他的胜负欲受到了些许伤害,不禁有些恼怒。 翊风托付他,让他想办法抽小可的血的任务免不了要泡汤了。他可不想让翊风觉得自己是个草包。 他这样绅士派头的金融精英总不至于自降身份,亲自去干盯梢和跟踪的事情。如果能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尼克很快回到酒店房间,从行李箱中找出旅行必备的幻具,戴上幻具,瞬时就进入了幻影帝国。 他在地图上选择了暗夜森林地界。最近暗夜森林的防卫增强了不少,进入暗夜森林的乘客要乘坐一班高速列车,美其名曰potal。 potal实际是系统需要多花一些时间排查乘客的数据访问请求的来源,以监测可疑的数据流,比如让算法分析出哪些人可能是现实世界国家的条子或者不怀好意试图窃取暗夜森林数据的黑客。 高速列车模拟出光速的效果,窗外抽象的线条和色块扭曲和变形。代表时间和空间的扭曲,提醒所有乘客,大家穿越的只是时间。 走出potal之后,随即进入暗夜森林火车站台。 尼克在暗夜森林的站台的地图上选择了hitechapel的地标。瞬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变成了17世纪的伦敦,开膛手杰克所在的时代。 他记得hitechapel附近有一家隐蔽的小店,名为respond,表面是卖枪支、麻醉剂或者是一些违禁品,实际上,对于常常游走在暗夜森林,干一些干非法勾当的人都知道,这家店铺名为respond,被人称为“有求必应”。 他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几年前。如今再次走入respond,店铺的店面已经重新装饰一新。唯一不变的是煤气灯发出的昏黄的灯光、空气中飘荡的淡淡的血腥味和酒精的味道。 尼克·格雷仿佛觉得自己的感官和欲望被这股淡淡的血腥味刺激了,重新启动了。 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着他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和诉求,无论这真实想法和诉求听上去多么荒诞不经、多么大逆不道,多么罪大恶极,似乎respond都能有求必应。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亚麻衬衣和棕色毛线马甲的身材短粗健硕的男人,他正在擦拭弩弓。他的脸颊上有一条狭长的刀疤,显得有些骇人,他是今晚值守的respond的守夜人桀烈。 “怎么,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守夜人桀烈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带着一种粗犷的野性和恐怖的味道,他抬眼看了一眼顾客,又低下头去擦拭弩弓,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尼克·格雷。 尼克·格雷仍然保持他高贵优雅的贵族气质,尽管他在这里换了一副面孔和装束。 尼克选了基督山伯爵的卡通面孔,白皙、瘦削、棱角分明而精致的面孔带着两撇胡须。一身考究燕尾服和礼帽显示了了他上流社会的身份,是个有钱的主。 “随便看看。”在17世纪伦敦平民窟这家不起眼的名叫respond小店中,尼克看似若无其事的闲逛。 他的眼睛扫过货架上稀奇古怪的收藏品。豹子的头骨、人皮面具、连着小臂的活人的手掌、被割掉的舌头被浸泡在精致玻璃瓶中;酒腌制的眼镜蛇吐着芯子,蛇身在透明的长筒玻璃罐里卷曲盘旋;还有几个被摘除的眼球就像玻璃弹珠那样被放在玻璃罐子里,诡异的正盯着他看。 他立刻感觉头皮发麻。 “那些都是小店展示的部分战利品。代表着我们为顾客完成的使命,彰显我们着本店的实力。”守夜人桀烈看似不经意的说,放下了手中弓弩,凑到尼克·格雷跟前,递给他一杯马提尼,“能让你感觉舒服点。” 守夜人桀烈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客人应该没什么胆色,但口袋里却有足够多的幻币。 尼克·格雷接过马提尼,但没有喝,他需要保持清醒。 他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来,环顾四周,店铺里除了他目前没有别的顾客。 他随即凑到守夜人桀烈的耳边,低声道,“我需要你们帮我个小忙。我不方便去做,但是有点着急的事情。” “完成时限是多久?”守夜人立刻停止了手头的工作,上下打量着他的上门的顾客,别有深意,似乎洞悉了他有某种难言的诉求。 “从现在开始计算,大概2个小时内完成,可以做到么?如果2个小时内完成不了,我就撤单。”速战速决、及时收手和止损一直都是尼克·格雷的人生信条。 “说来听听。”守夜人胳膊肘支撑在柜台上,饶有兴趣、目不转睛的盯着尼克,他已经认定了尼克并非第一次光顾respond,尼克很可能有一桩见不得光的买卖要交给respond来做。生意来了。 “只是个小活,但是可能需要动点脑子,要巧妙。这样,我会提供一个人的名字,照片,她的工作地点和家庭地点,这两个地点之间的路线上你们可以布防安排一个小意外或者小插曲,随便什么。我只需要采集这个人1ml的血液。这事儿得办得非常隐秘,目标也得无知无觉才行。” 守夜人桀烈凸起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尼克,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狰狞,他咧嘴一笑,仿佛觉得这是小事一桩,“就这?” 尼克点点头,“对了,千万不能用什么麻醉剂或者迷幻剂之类的,因为我需要保持血液的干净、纯洁和新鲜。另外,得保证目标不能受到任何伤害。当然抽血除外。你们能做到么?”尼克满怀期待,也保留着一份神秘感。 “听着这事儿没太大难度。不过,2小时的时间是有点紧,但是也不是全然不可能。你先把地址给过来,我要看这附近目前是否正巧有狩猎者愿意接单。” 守夜人桀烈递给尼克一张纸。 尼克·格雷在上面写下了神佑星河医院和小可所在公寓楼的地址。 守夜人拿出一个老旧的,有些年头的账本。他拿笔在上面划拉了几下,写出顾客的诉求和条件。 没过多久,账本上立刻有了响应,纸张上浮现了相应结果。他立刻抬头,呲牙一笑,凝望尼克,“先生,你运气不错。有狩猎者已经响应并报价了。” 尼克·格雷脸上浮现出释然的微笑,“需要多少钱?” “目标如果是条子、国家公职人员或公众人物则需要3万幻币,如果是普通人则需要8幻币。4幻币的订金,得手后交付货物再支付4。如果没得手,或者时间未到2小时你就撤单,4幻币的订金是不退的。因为我们派出去人,还有布置陷阱和道具,都有成本。” 守夜人声音低沉,不怀好意的窃笑,一副报价不容更改的坚定模样。 “是普通人。我还想再加一个需求,我还想知道目标在这2个小时内在做什么,你们是怎么取她的血的。”尼克·格雷说,“希望你理解,我可不想你们拿别的什么人的血液来糊弄我。” “那就再加2幻币。订金加观看先交6幻币。另外4幻币的款项交给旷世鑫山的担保账户,先作为担保。转账付钱信息在这张卡片上。”守夜人递给尼克一张陈旧的卡片。 “付款之后,后面的房间你随便挑一个,我们给你开一路信道,现场直播。你可亲自观看我们的狩猎者是怎么工作的。完全第一手视角,绝对让你身临其境,直呼过瘾。如同你正观看一场沉浸式的3d电影。”守夜人桀烈笑起来的时候格外狰狞可怖。 “成交。”尼克·格雷拿过守夜人桀烈手中卡片,嘴角微微上扬。 空气中出现了尼克幻币钱包全息影像,付款已完成。他在订单上写下了林小可的名字。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小憩片刻,然后等待着一场好戏的上演。 第三十四章 小可的无妄之灾 (二) 小可在医院加了会儿班,料理完例行的护士工作,她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 今天白天发生太多事情了,让她心神不宁,头痛欲裂。 直到现在各种影像片段仍充斥在她的脑子里,自动闪回,挥之不去。一想到中东著名的女间谍在白天潜入了她的房间,她更加惴惴不安。 她眼看达伦·尤南和羿曦推着艾尔莎·芭芭拉的轮椅离开前往地下三层。她更心急如焚,要不要派去几只机械甲虫前去窃听? 但转念一想,她已见识了达伦·尤南在自己公寓中的手段,自己的针孔摄像头全然失灵了。一旦机械甲壳虫被达伦·尤南的侦查设备发现,以后自己就别想在艾尔莎·芭芭拉身边潜伏调查了。她索性放弃了这个念头。 也许今晚应该先找个酒店住一晚上,好好休息一晚,养精蓄锐,再做计较。 她下午给卡索打电话让他给自己安排新的住所,不知道他安排好了没有。也不知道卡索白天有没有派人去回收和检测她公寓中的电子设备。 她给卡索打电话,卡索没接听。她又给卡索发了一条讯息,也还没有回音。 这小子,真是靠不住。 她心烦意乱,打算出去透透气。 她朝医院后门走去。她的寓所在医院后门对面的街道上,要穿过一个街心公园。 今晚的街心公园十分寂静,橘色的街灯射出温柔的光。树影婆娑,几只钩嘴鸢停在树梢之上,其中一只钩嘴鸢拍拍翅膀飞走了。 三三两两几个人聚集在路灯下。有几个刚从酒吧出来的年轻人手里拿着酒瓶子,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兴奋的吹着口哨,用手机播放节奏感极强的音乐,音乐飘荡在空中,经久不息。 “小姑娘,能给我点钱么?”一个沙哑而阴沉声音闯入她的耳膜,声音平静、大胆、直接,说话之人似乎觉得问她要钱理所应当,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羞耻。 小可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躲过街灯的光线,站一棵香蕉树的暗影里。 小可看不真切她的脸。但根据她的声音可以判断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她身上的衣服陈旧而宽大,散发土腥味,不是很合身。 那人浅色的头发已经打绺,落在肩头,没有打理。她嘴里嚼着劣质的烟叶,她身后的树下颓废地靠着树坐着一个十一岁左右的女孩儿,身体瘦小,发育不良。 她同样是浅色的长发,同样看不清眉眼。只能隐约看见她尖尖的下颌。她后背靠在树上,一副混沌不堪、无精打采的状态。衣衫脏兮兮的,她要么是病了,要么就是磕了药。 “嗯?”小可只淡淡的应了一声,好像在发懵,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似的。 她没有积极回应对方,她身上还有点现钞,因为有时候出门办事和买东西用软件类的金融工具支付会透露自己的行踪和隐私。所以她一直会习惯性的带着点现钞。 “她怎么了?”她指指靠在树下萎靡不振的女孩儿。 “我女儿。”那女人面色冷漠的说,仿佛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了似的,“她也许饿了,也许需要来点可以让她兴奋的针剂。你是医院的医生么?” 小可摇摇头,“我是护士。” 小可上前走到树底下,蹲下身,那个女孩儿闭着双眼,头发带着些许湿润,她脸上显出痛苦不堪的神情,她蜷缩着身体。小可摸了摸女孩儿的额头,这是高于正常体温的热度。 她的手还停留在那女孩儿的额头上,没拿下来,背后却敏锐的感觉到一阵凉风。 长期的格斗和体能训练让她立刻意识到这阵风是来自背后的袭击。 于是她下意识的向右一倒地、翻滚,然后点地,跃起,她躲避和移动的速度可以调整到地球人的2-1倍,全凭大脑应激反应调节和控制。 此刻她眼中那个袭击她的女人已经变成了慢动作,女人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根木棍,正对准她刚刚蹲在地上时她后脑的所在的位置,抡了过去。 “救救我,她绑架了我。”那女孩儿嗫嚅道,用手指着面前的女人,她的童音虽然有点虚弱,但却仍旧清脆而清晰。 小可敏锐的捕捉到了树下的那个女孩的声音,在她的耳朵里,这声音是慢速播放。 小可有些犹疑,但是来不及思考。小可上前踹了那女人一脚,因为那女人在她眼里是慢动作,那女人完全没能躲开,她根本来不及朝小可挥出第二棍,就已被小可踹倒在地。 小可上前拉那个女孩儿的手,迅速抱起她,抬腿就跑,准备带她逃离这个现场,然后再做打算。那女孩儿脸色苍白,朝她看了一眼,嘴角泛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眼睛又闭上了,像一只温顺的羊羔蜷缩在小可怀中。 东面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应该有警察的巡逻车,小可以前下班时曾看到过警察在那附近巡逻,她朝那个地方跑去。 小可感觉女孩儿在她怀里胳膊在不安分的扭动,直觉让她觉得不对劲,小可低头瞥了一眼,女孩儿把手伸进口袋里,正准备掏什么东西。 小可再一次意识到危险的临近。她把女孩快速放在地上,用了正常人速度的6倍,她去拉扯女孩那只伸进口袋里的手。 女孩的眼中戴着全息隐形眼镜,充当了摄像头。因此小女孩儿眼中的一切,全部传输到了幻影帝国暗夜森林respond店铺尼克预定的小房间内尼克的眼中,尼克正在观看这一切。 在尼克的眼中,小可只是一团看不清楚快速移动的影子。 在小可的眼中,女孩儿变成了以慢动作在移动。当小可拽出来了女孩儿的那只手,手里是一把带着寒光的刀子。 小可轻轻捏了下那女孩儿的手,女孩儿还没来得及拿稳刀子,刀子便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乎同一时间,那女孩儿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的很远,显然她想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那女孩的速度也非常快。她的另一只手,掏出了一根针管,像扔飞镖一样向小可扔过去。小可轻轻一躲,针管目标落空了。 但是这时候小可已经发现远处几个警察正快速朝她这个方向跑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小可问那女孩儿。 那女孩儿一副稚嫩的面孔,却露出邪恶和狰狞的表情。 她并不答话,就像受到刺激一般,仍然歇斯底里的狂叫起来,就好像小可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正在对她行凶。 显然,期待那个小女孩儿会给出什么回应简直是痴心妄想。如果警察来了,小可很难解释清楚发生了什么,那她将会很难脱身。 小可义无反顾的转身,朝远离警察的方向,一阵猛跑。 小可思忖着,街边的摄像头肯定拍下了她的面孔,警察明天来神佑星河医院也能找得到她。 这些地方的监控都需要让卡索改一改,替换掉,不然摄像头里面会看到她快速移动的一团模糊影像。 她现在最紧迫的是找个落脚的地方,跟卡索快点联络上。 如果卡索还不接电话,那么她就跟肖恩联络。因为arf星奴遇到麻烦可以跟总部求助,肖恩也是计算机专家,他也能帮她搞定这些问题,清除这些公共监控中自己不正常的影像痕迹。 如果今天晚上是有人故意针对她搞下的陷阱和阴谋,那么她现在很可能正在被追踪。 她一边跑,一边拆开自己在医院工作的手机,将里面的芯片扔掉。 她的寓所今天上午被达伦·尤南入侵过,现在回去不合时宜。 况且试图伤害她的人万一也知道她的住所,他们可能会在那里再次开展一次突袭。 她专门找树荫茂密,人烟稀少的路线奔跑,这样树可以挡住街边的摄像头,遮挡住她的踪迹。她也不敢跑的太快,这样就会产生更多可疑视频被公共监控录下来。 她跑了2公里。找了一个公共街区摄像头的盲区,她给手机换了另一个芯片。 她打电话给卡索,对方仍然没有接听。 她胸前有一个银色的卡片,这个装置类似一个微型电脑,可以直接利用周围任何网络环境跟给arf星的地球基地总部取得联系。 她带上耳机,很快,耳机里传来肖恩的声音。 “小可。听着,你不用跟我说什么。你身体里的埋下的跟踪种子已经告诉了我你刚才启动了应急遇险才能启用的速度。我正在修改那些摄像头拍摄到你的视频信号,把他们修改成正常速度。你的危险还没结束,离你不到5米,追踪你的人正在接近你。你带着耳机按我说的路线奔跑,甩掉他们,这是你目前要唯一专注要做到的事情,明白?” “明白。”小可点点头,她不用操心太多,肖恩会帮她摆脱那些拍摄了自己影像的公共监控录像。她目前要做的事情就是甩掉正在追踪自己的人。 逃跑这个技能她掌握的很好。她对此充满信心。 她按照肖恩指示她的路线快速奔跑。绕过几条狭窄的巷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幢看上去有些破败之相的既像住宅又像办公楼的双用途的楼盘矗立在她眼前。 肖恩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他告诉了她一串复杂密码。 她快速输入了密码,进了楼。在肖恩的指引下,乘坐电梯到了顶层的一处独立的门户,再输入肖恩告诉她的另一串密码,进入到了房间。 这里别有一番天地,别看外表破败残破的楼盘,里面装修却高雅别致,空间布局合理。 既有办公的地方,也有卧室和图书室,还有健身房,还有厨房和冰箱,还有几台布置精巧的电脑工作台,甚至还有幻影装具,无论怎样,这里都是一处绝佳的避难所。 她目前已经暂时安全了,对此,她心满意足,她拍拍胸脯,深吸一口气,可真是惊险的一天。 她打开冰箱,找了瓶矿泉水,这一路跑了超过15公里,不禁有些口渴。 “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儿,是总部对星奴的突袭考验么?”小可开玩笑的对肖恩说。 炫蓝曾告诉她,惊奇人才公司为了防止奴隶们的反应能力衰退,对身体机能的训练有所懈怠,如果哪个星奴的身体指标显示该星奴运动量不足,会突袭考验,那是类似她今天所遭遇的被人追杀一样的考验。 “不是什么突袭考验,是你惹上麻烦了。”肖恩不禁有些头大,“知道么?小可,我刚才一直在修改那些包含你快速移动影像的监控视频,监控视频是替换掉了,但是恐怕事情还没完。” “怎么没完?”小可急切的问。 “试图伤害你的那两个女人,她们身上有摄像头——全息隐形眼镜。她们二人也捕捉到了你快速移动的镜头,我得追踪和定位她们现在在哪儿,她们究竟是谁,才好黑掉他们的摄像头内的数据。如果他们摄像头拍摄到的数据传到了其他地方,也需要想办法追踪和清理掉。” “有劳你了。肖恩,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我不想你遇到更多麻烦,完全是因为,不想你给arf星地球基地带来更多麻烦。”肖恩打趣道。 “说说看,你是怎么发现那两个人试图伤害我的?”小可问。 “根据你启动异常速度时候你所在地点的公共监控摄像数据,我入侵了进去,就能看到,另外,别忘了你也戴着全息隐形眼镜呢,我可以调取你全息隐形眼镜所看到的数据。对不起,你先等等。”肖恩沉默了。 小可只能听到耳机那头肖恩噼里啪啦专注敲击键盘的声音。 第三十五章 连锁反应(一) “我现在追踪到那两个人了,已经入侵了他们的摄像头。”肖恩一阵激动,“糟了,她们的摄像头数据通过幻具的信道直接传到幻影帝国了。一旦进入幻影帝国,数据就会跳转至少三层伪装,我没法追踪流向。如果幻影帝国对这些数据有备份,那么他们就知道你是与地球人与众不同的特殊物种,也就是他们眼中的第一代变种人。这下可麻烦了,我得找幻影帝国的巫师帮忙给你清理痕迹。” “幻影帝国的巫师中有我们arf星人?”小可一个机灵,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身来。 “如果在幻影世界的巫师是amix星系的星奴,我得保密。如果巫师是地球人,他们是我们的线人,我得替地球人线人保密。我怎么可能告诉你?”肖恩不屑一顾的说。 “巫师可以为所欲为,不受监管,把这些数据清理掉?”小可来了精神,一直追问。 “你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如果是幻影帝国派出的狩猎者在你的工作地点附近拦截你,他们显然知道你的真名实姓和你的样貌。如果他们发现你可能是区别于地球人的特殊物种存在,接下来你就会麻烦不断,你可能会被幻影帝国盯上,他们可能会追踪和捕猎你。我可腾不出时间天天给你善后。” “肖恩,我接下来该怎么办?”一阵恐惧朝小可袭来。 “小可,先别添乱。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办。你今晚先好好休息,这事儿还没结束,也许明天还有明天的麻烦等着你。” 肖恩果断掐断了与小可的通讯连接。 ************ 必须和时间赛跑,时间拖得越长,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辐射的范围就会越大,处理起来就会更麻烦和棘手。 肖恩快速搜索在小可所在的城市是否还有其他amix星系的奴隶出现。 正好,炫蓝的体内埋下的跟踪芯片显示出他的定位正好在离神佑星河医院不远的地方。 肖恩很快联络上了炫蓝。 炫蓝也被惊奇人才公司租出去了,他的新雇主正是达伦·尤南。 炫蓝是达伦·尤南雇佣的保镖,兼杀手和谍报人员。 炫蓝和小可目前正好在同一个城市完全是因为他是追随达伦·尤南而来,为了培养和新老板的感情和信任基础。 天色已经很晚,炫蓝正准备睡觉,接到肖恩的电话不禁有些小兴奋,他抑制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冷冷道,“有何贵干?” “有个任务临时派给你。”肖恩来不及跟炫蓝寒暄,单刀直入。 “说。”炫蓝冷酷而简洁的说。 肖恩将小可的遭遇简要告诉了炫蓝。 “可能会暴露小可外星人身份的视频监控已经被这两个狩猎者传到了幻影帝国。我探测到你正好也在这附近。因此,我需要你去撬开试图伤害小可的那两个狩猎者的嘴,让他们吐露真相,问出他们的全息隐形眼镜将记录小可的实时视频信号传送到了幻影帝国的什么地方。我好接下来处理后面清理的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肖恩立刻把那两个人的地理位置发给了炫蓝。 “小事一桩。”炫蓝挂了电话。 炫蓝做事儿绝不拖泥带水。对于一个擅长拷问、心理战术和杀人的金牌刺客而言,这个任务对他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他当然知道怎么撬开目标对象的嘴,也知道怎么重新封印上他们的嘴,让他们不再开口。 他们将永远记不起来谁拷问了他们,也记不起来究竟是谁带给他们的恐吓和伤害。他们也必须永远忘掉林小可这个名字和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很快,肖恩就接到了炫蓝的反馈。 “是幻影帝国暗夜森林hitechapel的respond店铺下的需求订单。这两个人是接单的狩猎者。和他们单向联系的是respond的守夜人桀烈。” 肖恩作为阿门特先生的助手,他的沟通渠道和关系网强大的惊人。 肖恩很快联系上了卡索,“你知道arf星地球基地和bica星地球基地之间的交易。我们arf星奴的头儿说如果要找bica星安插在幻影帝国的影子巫师处理点事情,你会帮忙牵线。况且这关系到小可的外星人身份是否会暴露的问题,她是你的搭档,帮她清除痕迹、扫除障碍,为她掩护,本来就是你职责之内的事情。” “需要我做什么?”一听到小可出了事儿,卡索也不由得心惊肉跳,心脏一沉。他刚刚才发现,小可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请立刻把幻影帝国暗夜森林hitechapel的respond店铺和小可这个订单相关的所有的数据都清理掉。还有,你要查查是谁下的单,如果查得出来有谁曾看过那条视频,那么相应的人的那段时间的记忆也要抹掉。你清楚我们的办事流程。所有痕迹都要全部清除。”肖恩冷冷的说。 卡索意识到,无论如何,小可出事儿和自己都脱不了干系。 他立刻去找bica星在幻影帝国埋下的影子巫师去删除暗夜森林respond的数据。 事发突然,影子巫师在幻影帝国暗夜森林的领地里处理这种事儿的确面临不小的阻碍。 最近巫师会提升幻影世界整体安全防护等级,暗夜森林的黑巫师也随之增强了暗夜森林的数据安全防护。这是技术上的难度。 另外,谁都知道暗夜森林的元老史都力是个厉害角色,任何异常的举动都逃不过他的敏锐和犀利的眼睛。在暗夜森林的地界之上任何异常数据清理行为如果被元老史都力和他的爪牙发现那将又是一场浩劫,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问责。 更可怕的是,小可外星人的身份一旦暴露,无论是幻影帝国还是现实世界,很多人都会盯上她。元老史都力的爪牙会盯上她,显然,在respond下单的幕后黑手已经盯上她了。 对小可而言,暴露她异星客的身份,就等于失去普通地球人的身份伪装。之后她认领的任何工作任务都会风险重重。那么,她也许就变成一步废棋。 对他们这些外星球的奴隶而言,如果变成废棋,意味着要另谋出路,或者改头换面。 卡索叹了口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这个晚上一直没闲着。 他收到小可的信息之后就派人清空了小可的公寓并结束了租房订单。 小可房间内所有物品被运送到指定地点进行了扫描,所有电子产品的全部做了深层次的扫描,他在小可公寓的电脑中发现了一个隐匿性极强的跟踪软件,是间谍和特工使用的产品。 为防止被来路不明的人盯上,清理干净所有痕迹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再怎么仔细都不为过。 小可晚上给卡索打电话的时候,卡索正在一个屏蔽的环境专心致志的对那个隐匿性极强的跟踪软件进行反向工程、代码分析、反溯源和数据清理的工作。 在这样的封闭环境中,小可的来电被屏蔽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小可又惹上了更大的麻烦。 当肖恩告诉他晚上小可的遭遇,他第一反应是自己也许很快要换一个搭档了。 ********* 尼克·格雷在respond店铺的格子间,戴着沉浸式的3d眼镜,观看眼前大屏幕正在上演的一场惊心动魄的悬疑电影。 令他匪夷所思的是,小可移动的速度像风一样快,在屏幕上,她的高倍速运动导致她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像。 小可先是抱着小女孩逃离了那个中年女人。后来,在小女孩惊声尖叫和警察的围观下,小可果断扔下小女孩逃离,所有的突然袭击进攻和阴谋诡计对小可都不起作用。这个小可可真不简单,反应灵敏、动作干净利落,判断准确。 翊风对她的怀疑很可能是对的,这么看来,她真的是第一代变种人。 现在,尼克·格雷不用抽她的血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直到电影落幕,他这才意犹未尽的站起身来。 他清醒的意识到,这一单任务失败了,他没必要在暗夜森林respond逗留了。 尼克·格雷如鬼魅一般,瞬间移动出现在respond店铺的前台。他此刻面无表情,眼神涣散,失魂落魄,脑子里还在回闪刚才的电影中一幕幕的惊险场景。 他该怎么对翊风和达伦·尤南解释这件事儿?毫无疑问,他把事情搞砸了。 现在不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小可身怀特异技能,幻影帝国暗夜森林respond的那个守夜人知道,那两个干活的狩猎者知道,鬼知道这些视频影像还会传给respond的其他什么人?比如,网络权限更高的数据安全管理员。 如果小可就是翊风想要找的第一代变种人,那么尼克知道自己今晚一念之间的荒唐举动,就已经在暗夜森林respond店铺的订单中暴露了他订单背后的秘密。 他神情黯然的对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守夜人桀烈说了一句,“我撤单了。” 他凭空又召唤出他的幻币钱包,在前台堆了小山一样的一堆幻币。 “嘿,伙计,听我说,帮我彻底删除刚才的第一视角的3d电影。拜托也请你们清空所有关于这则订单的数据。你们会替当事人保密的,如约守信的,对吧?”他对守夜人桀烈眨了眨眼睛,使了个眼色,指指他面前的这一堆幻币。 “当然,干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诚信和保密。有钱能使鬼推磨。”守夜人嘴角咧出一个僵硬而意味深长的笑容,脸上的刀疤在幽暗的影子里忽明忽暗。 第三十六章 连锁反应(二) 目送尼克离开respond之后,守夜人桀烈便瞬间移动到了安诺这里。 幻影世界,暗夜森林,魂塔,安诺的办公室。 安诺此时正在审核暗夜森林的账目。 安诺是元老史都力亲力亲为培养的手下之一,元老史都力对他很是信任,私底下幻影帝国暗夜森林各个片区的小头目都把安诺看做元老史都力未来的接班人。 他们平时接触不到元老史都力,安诺就像是元老史都力的防火墙,是元老史都力的代言人之一。 respond背后的老板也正是安诺。安诺还管理暗夜森林的杀手银行、保镖俱乐部,以及暗夜森林地盘上的博彩业。 安诺有一个习惯,凡事respond任务失败的订单,他都要亲自过问,甚至要手下和他一起复盘,研究任务失败的原因是什么,这是他必做的功课。 他从元老史都力那里学到的最有用的东西,不是怎么玩阴谋,怎么识破人性的阴暗和丑恶,而是怎么动脑子,怎么思考,怎么做到逻辑严密,谋之而后动。 干他们这一行,时常在人性的丑恶、残忍与黑暗中游走,要提防的事情太多。 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就只有聪明灵活的头脑,因为聪明灵活的头脑可以让自己透彻的思考,进行预判。 这样,当危险来临之时,他才能像猎犬一样更早嗅到危险的气息,从而提前采取行动,先发置人。 每一次的失败的订单,背后都有特定的原因,找到这些原因,就是一次锻炼敏锐度和嗅觉的机会,也是提升自己经验的机会。 幻影世界的安诺给自己安置了一张聪明好学的面孔。不会过分凶残,但是威严和果断必不可少。 安诺这张面孔深沉而文雅,他带着眼镜,一种学术气息铺面而来,一副博闻多识,很有主见的样子。 这张面孔与暗夜森林中其他那些为了讨生活穷凶极恶的犯罪者的面孔格格不入。 多数在暗夜森林讨生活的人都尽可能打扮的凶残、邪恶、恐怖,甚至不堪入目,好像这样才名副其实配得上暗夜森林这个让人胆寒的响当当名头。 守夜人桀烈此刻站立安诺面前,看着安诺的脸色,一副毕恭毕敬的面孔。 安诺抬眸,“有什么事儿么?” 守夜人桀烈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这幽暗的房间内,“安诺大人,今天有一单失败的订单。尽管委托人付了足够的钱,但他在失败之后就立刻撤单了。不仅如此,撤单之后,他还让我们清除这一订单相关的所有数据。” “说重点。这案子有什么离奇之处?”安诺轻皱眉头,指尖敲击桌面,似乎有些不耐烦。他扶了扶眼镜镜框,黑眼眸中透出的锐利而寒冷的目光,射向守夜人桀烈。 “本来案子非常简单,一个委托人要我们两小时内取到一个女孩儿的血液,但是不能伤害她,不能让她察觉。他给了这女孩的真名实姓以及工作地点和住址,正好那个地区我们有两个合适的狩猎者接单了。那两个狩猎者可谓是经验丰富,但是今晚却一点优势都没发挥出来,短短几分钟,任务就以失败告吹。委托人当时要亲自观战,任务失败后还让我们删除所有传来的现场视频和订单相关的所有数据。”桀烈尽可能简洁的说。 “所以异常之处在这个目标女孩。”安诺不紧不慢的说。 他让守夜人桀烈调取视频给他看,视频很短,安诺仔细看了一遍。 这女孩儿的确身怀特殊技能,是元老史都力感兴趣一直让他们留意的那类特殊人才。安诺一下子看穿了桀烈的意图,他想要邀功。 “有点意思,桀烈。记住,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的任务,背后都隐藏着某种需要解读的信息和秘密。当你知道的秘密越多,意味着你掌握某种信息优势,但是同时掌握这些秘密也意味着危险,探究秘密刨根问底或许会让你命丧黄泉,被灭口。你真的知道该怎么做么?”安诺意味深长敲打桀烈。 桀烈无所适从的睁大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尽可能的咀嚼安诺所言之深意。 “所以我来请示您的意见,安诺大人。那个女孩明显有特殊技能,元老史都力大人让我们格外关注有特殊技能的人才,如果那个女孩儿能为我们所用………” 桀烈咧开了嘴角,显得脸上的伤疤格外狰狞,眼神充满暗示和期待。 他暗示安诺,眼前正好有个可以在元老史都力面前邀功的机会——如果继续追踪那个女孩儿,并且把她控制在他们手中。 守夜人桀烈本是个粗犷暴烈的性子,粗枝大叶。但是在安诺的调教下,也逐渐变得敏锐。 他琢磨着今天这个失败订单,金额虽不高,但背后隐藏的秘密却可能非同一般。 守夜人桀烈平时不仅帮安诺管理因respond订单而获取到的各种隐秘信息情报,也格外留意帮安诺为暗夜森林物色可用之人,他急于想在安诺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安诺打断了他,“既然你想知道我的意见,那我就再点拨你一二。” “您说。”守夜人桀烈卑躬屈膝,腆着脸咧嘴笑着,等待安诺的指示。 “第一,既然委托人给了你足够的幻币,那你要首先满足客户的需求,删除订单数据。干我们这一行诚信也是很重要的。” 安诺站起身,友善的拍拍守夜人桀烈的肩膀,然后他在房间里踱起了步子。 安诺语重心长的说,“第二,请你先暂时抑制一下你的好奇心,探究那订单背后秘密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我知道你好心想帮我和史都力大人物色一些有特殊技能的人才。但是你根本不知道水深水浅,所以,出于保护你的角度,我不能让你去贸然行动。” 安诺停止了脚步,静立不动,转过身,凝视桀烈,他镜片后的目光如刀剑般锋利,似乎想要剖开守夜人桀烈的内心深处。 “第三,你需要先观察下后续发生了什么,才知道背后的水深水浅。特别是那两个接单的狩猎人,他们现在在哪儿?怎么样了?有没有人针对他们做些什么?”安诺暗示守夜人桀烈下一步观察跟进的方向。 安诺脸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疑云,出于直觉,他意识到这件事儿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还有刚刚视频上看到那个年轻女孩儿,身怀绝技,目光清澈,充满正义感和恻隐之心,那张面孔美得精心动魄,只看一眼他就知道她不可能跟暗夜森林同流合污。 守夜人桀烈想得太简单了。真能那么容易控制她为暗夜森林做事儿?还是放手吧,别祸害人家小姑娘。 桀烈乖乖的点头,毕恭毕敬的给安诺大人行了个鞠躬礼,瞬间移动回respond小店中。 万万没想到的是,只一会儿工夫,桀烈还没来得及动手删除订单数据。那个晚上respond小店2个小时内的数据和信息都被删除了,包括和小可相关的订单。 他目瞪口呆看着这空空如也的小店的系统日志记录,紧紧攥起了拳头,手指骨节劈啪作响。 第三十七章 连锁反应(三) 羿曦推着轮椅把艾尔莎·芭芭拉送进病房。 艾尔莎·芭芭拉已经闭上眼睛,她已经很累,陷入睡眠。机器人护士小心的把艾尔莎搬到了床上,艾尔莎·芭芭拉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达伦·尤南的视线从芭芭拉身上转移到羿曦英俊且轮廓分明的脸上,“我得跟你坦白,在听说芭芭拉找了个遗产执行监督人之后,我去调查了她的底细。你知道,我不能让芭芭拉面临任何的危险。” 达伦·尤南默默观察着羿曦的表情。羿曦不动声色给芭芭拉盖上被子。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机器人护士先离开房间。 “符合你的性格和做派,你这么做我并不奇怪。”羿曦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疏离和冷漠。 “你就不想知道我调查到了什么?”达伦·尤南说,“尽管我知道你也一定调查过。” “我调查不会用你这种招数。你究竟想憋多久才说?”羿曦对达伦·尤南报以一个翊风式的招牌微笑,达伦完全抵御不了这种微笑,特别是当这微笑出现在羿曦的脸上的时候,她的心跳顿时快了几拍。 “今天白天我潜入了她的寓所,这女孩儿是很奇怪。奇怪就在于确实一切都太干净了,我什么都没查出来。她过着像僧侣一般与世隔绝的生活,她的电脑干净,几乎清空了所有浏览记录,她和正常女孩儿完全不一样,我没查到她的任何兴趣爱好和社交关系网。” “还有呢?”羿曦追问。 “还有,她的寓所甚至连幻具都没有,难道不奇怪么?要么,她故意保持某种神秘感;要么,她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对于这样的人接近芭芭拉,我感到十分担心。”达伦·尤南眼神中充满警惕,她凝视羿曦,“于是我在她电脑上装了一个隐匿性极强的跟踪监控程序。” “对于一个id和个人信息是被证人保护计划包装过的人,过分小心谨慎也许才是正常的。因为可能时刻面临危险。”羿曦给出另一种可能性。 “知道么?就在刚才我们和芭芭拉开会的时候,这个跟踪程序反馈回来的数据显示电脑发生了一段2公里左右的地理位移。可后来信号中断了,我就知道,我安装的追踪程序被发现和清理掉了。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看来小可这女孩子不简单。她要么是个高级黑客,要么背后有高级黑客相助。”达伦·尤南坐在病房的窗台上,晃动手中的手机。 “不要总是低估别人。她如果真的是第一代变种人,有这种手段也没什么稀奇。”羿曦兴味盎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达伦·尤南机警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辉,她知道怎么欲扬先抑,调动起羿曦的好奇心,“我现在很想知道你让尼克·格雷这个不靠谱的花花公子去盯着小可,到底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说来也巧,羿曦的手机此时震动起来,是尼克·格雷的电话。 “翊风,我恐怕做了件蠢事。”电话里,尼克·格雷的声音急促而凌乱,似乎他已铸成大错,追悔莫及。 “别慌。见面细说。”羿曦安慰他道。 羿曦和尼克·格雷约好在医院顶层的停车场羿曦的飞行器所在的位置见面。 尼克·格雷气喘吁吁抵达神佑星河医院的停车场。他快速钻进翊风的飞行器副驾驶的位子。然后,他急忙向羿曦和达伦·尤南和盘托出他委托幻影帝国暗夜森林respond店铺从小可身上取血液的事情。 尽管他脑子很乱,他也尽量不落下任何一个细节。 说完之后,他就像闯了祸的小孩子,正胆战心惊等着听从哥哥的发落一样,带着惊疑不定的眼神凝视翊风,观察他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 “她很可能就是第一代变种人。”尼克补充道,“都怪我,把事儿办砸了。” 羿曦一言不发,眉头轻轻皱起,一脸神秘莫测,他转头看向尼克·格雷,“所以小可遭遇这些是在晚上2点到2点3”这段时间?” 尼克点点头,“是的,我做了数据备份,我的幻影装具里有实时记录。” “这个时候我们正在和芭芭拉开会。达伦,你接收到的小可家里面那台电脑发出的监测跟踪信号显示发生地理位移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 达伦·尤南打开手机看了看,“发生地理位移的时间是在19:55——2:25,之后信号就消失了。定位到的最后一个地点是一个仓库。” “她不可能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地方,她有帮手。”达伦·尤南脱口而出这个结论。 “尼克·格雷。”羿曦神色严峻的说,“拜托你以后不要擅作主张了,和暗夜森林打交道之前怎么都应该问问我的意见。元老史都力手下的爪牙,绝对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只要给钱就可以帮你搞定一切。他们还会借此掌握你的秘密,以此威胁、勒索、拿捏和控制你。当然,你根本不了解这一切。” “我当时只是想,幻影世界都是匿名的啊,他们又怎么会威胁到我?”尼克·格雷话说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又犯蠢了,他一拍脑袋,“天哪,我可真蠢,我给了他们小可的真名实姓,还有工作地址和家庭地址。对,是我让小可陷入麻烦了。我撤了单,我交待给了respond的守夜人删除所有关于订单的数据和信息,我给了他不少的幻币。我想补救……” “可到头来,不过是欲盖弥彰。”达伦·尤南揶揄道,“你当真以为暗夜森林的爪牙有任何诚信?” “的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点子。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能是第一代变种人的目标。你却这么轻而易举把这条线索拱手让给了幻影帝国的暗夜森林,小可的真名实姓以及工作和寓所地址这下全都被暗夜森林掌握了。”羿曦的语气中带着无声的愠怒。 羿曦此刻黑着一张脸,本来此事就应该隐秘处理,但没想到,尼克·格雷竟然为了走捷径,委托暗夜森林的人代劳,就这么一念之差,就让他所寄托的全部希望立刻毁于一旦。 这猪队友的一顿骚操作气得他七窍生烟。 “尼克·格雷,我可真是佩服你的智商。暗夜森林的那帮人最是阴险狡诈之徒。就是平时你骄纵惯了,以为有钱能搞定一切,才会让你的脑子变得迟钝和愚蠢。”羿曦怒其不争,忿忿的说。 “我只是想走捷径,快点帮你拿到小可的血液。”尼克·格雷自知理亏,不好意思的垂下他的头,随即他又抬起头来,“对不起,我还能做什么补救?”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责备尼克也于事无补。”达伦·尤南拍拍羿曦的肩膀,安慰他道,“如果小可真是第一代变种人,现在最紧迫的事情是找到小可,而且要先于暗夜森林的人先掌握她的行踪。” “好。那我们分头行动。达伦,拜托你去小可的寓所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还有追踪下她的手机信号。尼克,你带我去看看你幻具存储器里面的那段视频。” 达伦动作敏捷的从羿曦的飞行器里钻出来。 她目送羿曦驾驶着他银色的飞行器飞入暗沉的夜色中,逐渐消失在天际。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小可可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羿曦也一定有同样的预感,才会把这任务交给她,让她去查小可的下落。 第三十八章 搭档之间的恳谈 小可睁开眼睛的时候,窗户外面已经亮起白茫茫的一片,日光刺眼。她这一觉睡了太久。 微型电脑里的微弱的叮咚提示音提醒她有几则信息和留言。她打开一看,有来自肖恩的,有来自卡索的。 肖恩说今天会亲自找她谈谈。卡索也约她尽快见面。她和卡索约了见面时间和地点,带了口罩和墨镜,迅速出门了。 这次卡索开的是飞行器。车身造型古典,色泽黑色哑光,很不起眼,显然他是为了避人耳目,也是为了减少交通时间。 小可钻进卡索的飞行器,卡索调整了自动驾驶模式。飞行器摇摇晃晃的,像一只笨拙的鸟儿,在那些只寻求空中飙车刺激感而不讲交通规则的飞行器中间小心翼翼的翻飞游走,谨慎躲避着周围不期而遇的危险。 “很是抱歉,昨天你发生了那么多事儿,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竟然没接到你的电话。那个时候我正在清理你寓所里所有电子产品的数据,对那个隐匿在你电脑中的追踪程序进行反向工程和分析。”卡索戴着墨镜,诚恳的解释和道歉。 他小心翼翼瞅了小可一眼。她看上去并没有流露任何抱怨之色,相反她现在心情很平静。不知道他接下来的话会不会让她心情蒙上一层阴影。 “小可,你究竟得罪了谁?那两个袭击你的狩猎人把视频传给了幻影帝国的暗夜森林respond店铺,有人在暗夜森林respond下了订单。如果那人还没有撤单,你被跟踪和袭击这种麻烦事儿就会一直追随着你,阴魂不散。你要不要考虑换个身份?改头换面。” “你怎么会认识肖恩的?”小可追问卡索,仿佛她的关注点根本不在昨天的袭击事件。 “嗯?”卡索一愣,小可的脑回路还真是与众不同。 “昨天晚上联络不到你的时候,只有肖恩知道我的情况。如果你知道的这么仔细,一定是肖恩找到了你,让你去追踪那两个袭击我的狩猎者,追踪他们究竟把拍下我的视频传输到幻影帝国的什么地方,目的是找人帮我清理掉这些痕迹。”小可分析道。 “没错,肖恩是联络了我,不过我没有追踪数据流向,肖恩让直接让我帮忙清理幻影帝国respond和你有关的所有订单、视频和数据信息。”卡索解释着,“你知道这种事儿还是我们bica星的奴隶更擅长一些。” “那你们俩又是怎么认识的?”小可咄咄逼人的问,“如果你觉昨晚的事情对我有愧疚感就得告诉我一切。你还有什么事儿是瞒着我,我不知道的?” 卡索自嘲的笑了笑,“老实说我很羡慕你们arf星奴。你们可以有很多特殊的技能,比如你的快速行动的技能、大脑快速思考的技能、超凡的记忆能力、侦探和间谍所擅长的各种技能,再比如肖恩的管理规划能力、生物学和计算科学结合的技能。你们arf星人是自己的造物主,可以制造出来各种各样优势技能的奴隶,满足各种各样的需求。” “所以呢?”小可疑惑的问。 “然而我们bica星奴却不同。bica星委托arf星定制的在地球上行动的奴隶只具备唯一种超强的技能——计算科学和网络通讯方面的技能。为了在地球上更好的生存下去,bica星奴需要和arf星奴互相依赖,各取所长。 “bica星当局和arf星当局之间一直存在某种交易。bica星奴有时需要arf星奴帮忙,比如生病了,需要arf星奴医治。而arf星人如果遇到网络通信、计算科学方面的棘手问题,也会求助于bica星奴。” 听了卡索的解释,小可若有所思的呢喃,“原来是这样,互相依存,各取所需。” “要摆平昨晚你遇到的麻烦,清理幻影世界中你在respond留下的痕迹,我是bica星奴中最合适的人选。肖恩作为你们arf星奴们管理者的代言人,他自然有办法能联络到我。”卡索继续解释道。 “这么说你对幻影帝国的一切,比如网络构架、技术代码、数据传输的流向追踪等细节了如指掌?想清除什么数据就能清除什么数据?那萨威利先生交待我们任务的时候,为什么你总是要和幻影帝国巫师会保持距离,让我冲在前面?”小可继续追问道。 小可侧过脸去看卡索,卡索的喉结动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样子。 卡索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说了出来,“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刚到地球上,过于轻狂,不太成熟,我曾被幻影帝国的巫师会踢出来过,他们对我略施惩戒。幻影帝国巫师会禁止我五年之内进入巫师会和幻影世界。当然如果只用幻目,他们扫描不到我的脑电波图谱,或者我篡改自己的脑电波让他们识别不出来我进入幻影帝国就没问题。但这对一个bica星奴而言,后果也足够致命了。” 小可点点头,表示理解,被踢出幻影世界之后,卡索的作为星奴的价值就贬损了。就好像她自己外星人的身份一旦暴露,她失去了地球人的伪装,只能成为地球人眼中的猎物,执行任务的价值也随之贬损。 “昨天情况紧急,我是拜托其他bica星潜伏在幻影帝国的影子巫师帮你扫清了相关数据。但这些事情不能被萨威利先生知道,你答应我。”卡索和盘托出了一切,“我不想让萨威利先生知道,不然他会觉得我在执行这项任务的时候没有太大价值,而且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所有和幻影帝国相关的事情我都及其感兴趣。因为幻影帝国的匿名网络比现实世界的网络更强大,有更多我感兴趣的东西。” “bica星的奴隶有很多影子巫师潜伏在幻影帝国?”小可继续追问。 “影子巫师只是一种便利的说法,也许我们大多数人只是建造师,我们在地球上的人数并不多。你们arf星人制造一个星奴造价高昂,外加从arf星运输到bica星交付星奴的星际旅程的费用,价格高得离谱。bica星人要用我们所擅长的计算科学的相关知识、经验、技能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和arf星人进行资源贸易和交换,bica星当局才能支付得起给arf星人奴隶定制和星际运输交付的成本费用。” “如果想在幻影帝国想找到元老们的真名实姓,以你对幻影帝国网络技术的了解,从技术角度而言,有什么明显的突破口?” 好不容易撬开了卡索的嘴,小可一定要问清楚她想知道的所有问题。 “如果你想听实话,我觉得这的确是个难题。幻影帝国的匿名性是整个幻影帝国搭建的基石,它颠覆了国家的概念,它让一个人在现实世界和幻影帝国拥有两个独立的人格,两份人生,这释放了所有人的自由天性和创造性。 “如果匿名性基础被攻破,那么幻影帝国也将随之土崩瓦解。所以我认为匿名性基础是幻影世界所誓死捍卫和保护的东西。幻影帝国体现了地球人创造性的巅峰和最高智慧。绝对不会像现实世界国家联盟所设想的那样,我们能轻易找到攻击匿名性的突破点。”卡索语气中饱含对幻影世界的赞叹和倾慕,也包含对这个任务深切担忧。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承接的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没指望的任务?”小可有些失落和失望,这关系到她到底离她想实现的自由之路是不是隔着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的确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任务,老实说,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可能,而且关系到幻影世界的元老,元老是受到最高安全保护的特殊群体。 “不过看你一步步通过数据分析,找到关键线索,根据目标元老在幻影世界的各种数据信息分析出他们的知识结构图谱、性格数据图谱,然后推导出元老们在现实世界可能性格、职业、教育背景,再倒推他们可能的基因组成、血型和生物学特征,你的方法也为我打开了新的思路。 “我学到了。你能从那些乱糟糟的数据信息里发现关键要素,来帮助你破解谜题。这一思路本身已经构成了不小的突破。至少我们不是完全无功而返,至少现在我们有元老阿兰这一个明显靠谱的目标,并在现实世界有了部分突破。这些都足以让我愿意跟你一起走下去一探究竟。” 卡索很少这么爽快的夸奖和赞赏别人,倒有些让小可不好意思。 “但是艾尔莎·芭芭拉究竟是不是元老阿兰我还没有得到完全的证据证实。”小可失落的摇摇头,叹息道,她突然灵机一动,“不如,我们今天就去找元老阿兰就是艾尔莎·芭芭拉的证据,怎么样?” “发生了昨晚的事情,你还能这么淡定?你就不怕在暗夜森林的人任务失败后没完没了继续追踪你,一直追你到完成订单?你要不要改头换面,换一套id?我可以汇报萨威利先生帮你重新搞一套新的身份。”卡索试图提供解决方案。 “新的身份?改头换面?难道连我这张脸也要换么?依我看,毫无必要。难道你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暗夜森林下单来袭击我?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小可皱皱眉头,对这一方案表示否定。 “我当然想知道,但是你时刻都有危险,还怎么查线索?”卡索反驳道。 “遇到问题就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并不是直面困难和解决问题的明智做法。”小可极力反对卡索的这种想法,“不如我们逆向思维,保留这一身份也许能作为诱饵,反而可以获得更多信息和线索。你觉得的呢?” “依我对暗夜森林respond背后的那位安诺老板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失败订单。”卡索正说着,他的手机响起一阵提示音,卡索急忙低头查看。 “怎么了?”小可好奇的问,“不会是萨威利先生召唤我们了吧?” “是影子巫师给我消息了。你运气不错,暗夜森林respond的那位神秘的委托人昨晚就已经撤了单。和你相关的订单信息和视频数据昨晚已经全部清除,今天上午在做复查和验证的工作。”卡索松了口气。 “这么说,我的危险消除了?”小可睁大眼睛, “别高兴的太早。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将昨晚的数据信息全部封锁或者完全清理干净,respond的守夜人桀烈知道这个订单,我们不可能从他脑子里抹去这些信息。如果桀烈向暗夜森林respond背后的老板安诺汇报,安诺如果也注意到了这单失败订单,加上你的真名实姓已经在他们那里备案了,你仍然面临各种潜在的麻烦。respond的人知道你的秘密,会觊觎你的特殊能力,暗夜森林很可能会想掌控你。”卡索好心劝告小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有自己要完成的任务——颠覆幻影帝国匿名性的根基,找到幻影帝国所有元老的真名实姓。我们作为星奴,为地球人雇主工作,我们别无选择。如果真如你所说,如果暗夜森林的人那么执着,想要持续要找我的麻烦,想掌控我。那我觉得这倒是一个机会,让我可以离暗夜森林的元老史都力的线索更进一步。所以,你说,这个机会我怎么能放弃呢?” “我说不过你,你太不了解暗夜森林了,你是试图跟魔鬼共舞,在刀尖火海上行走。不过有一点你也许说的对,这的确是个机会。”卡索似乎一下子被小可点醒了,既然她觉得这是一个机会,那就值得一试。 “白天过于张扬,那我们今晚行动。”小可的思维跃迁的太快,卡索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小可对卡索微微一笑,“作为艾尔莎·芭芭拉的遗嘱执行监督人,我已经掌握了芭芭拉的房产清单,不如从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入手。今天晚上去一探究竟,希望我们可以有些好运气,找到艾尔莎·芭芭拉是元老阿兰的确凿证据。”小可的嘴角挑起一抹兴奋的笑意。 第三十九章 失之交臂 时间拉回到1小时前。 尼克·格雷正启动翊风的飞行车,向自己下榻的酒店飞去。 羿曦则戴着幻目,坐在副驾驶的位子,指尖如灵蛇一般在则在电脑键盘短飞快的敲击。尼克犯的蠢,闯的祸,他得负责收拾烂摊子。他首先得验证幻影世界暗夜森林的respond店铺到底有没有按尼克的指示清除和小可相关的订单和视频。 如果respond没有如约清除,那么羿曦则要调用一个暗夜森林的高级巫师的权限来做一个彻底清除。迅速处理这一切,才能防止订单相关证据进一步复制、传播和扩散。 他当然不希望小可这个自己刚刚盯上的第一代变种人也同样被暗夜森林respond的人盯上。 就算小可已经被暗夜森林respond的人盯上了,他也要想尽把订单和视频证据清理的干干净净,证据一旦销毁。任何口口相传或口头扩散都可能被认为是以讹传讹,风险也就随之降低。 *************** 神佑星河医院所在格林纳达的圣乔治城是商业中心和国际港口。因为该国宽松的移民、签证和税收政策、怡人的气候、美轮美奂的风景、优越的地理位置、便利的国际交通和宽松的法律政策环境,吸引了很多外资流入,成了避税者和旅行者的天堂。 久而久之,这里已形成了一个全球化的都市,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对于一个自由黑客而言,这里是不错的藏匿地点。这里既可以享受国际化都市的繁华和便利,也可以享受世外桃源般的海边美景。 羿曦早就相中了这个地方,他很早便在这里置办了房产。 艾尔莎·芭芭拉日渐沧桑衰老。这里独特的风光和气候对芭芭拉而言也是不错的疗养场所,因此他为芭芭拉在这里也置办了地产和房产,以方便艾尔莎·芭芭拉在此地养老。 窗外,夜幕下各种色彩的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各种摩天大楼的窗户中闪亮,就好像群星在银河中闪耀,就好像这世界永远不会存在漆黑的夜,永远是一座不夜城。现在的人类已经分不清楚白天和黑夜,他们随时在忙碌不休,在现实世界和幻影世界中无缝切换。 羿曦此刻呆在自己圣乔治的寓所之中。他拉上窗帘,带上全息眼镜。 达伦·尤南的传输过来的视频影像尽收眼底——那是小可公寓楼道里的几小时前的监控视频。 搬家公司几小时前已经把小可的寓所搬空了。达伦·尤南黑进公寓物业的订单系统,里面显示小可那间公寓的租赁订单已解除,租赁款项已结清。 小可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离神佑星河医院附近不远处的公园附近的下水道附近,芯片早已被下水道的排水系统冲走了。 达伦·尤南追踪到她的身份证id卡正躺在医院的储物柜里面,没被带走。 羿曦摘下全息眼镜,揉揉太阳穴,他的太阳穴跳得厉害。 他早有不详的预感。当达伦·尤南传送来的信息证据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的心里陡然一震,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在发生了尼克·格雷在暗夜森林下单的蠢事儿之后,小可不知所踪,下落不明。 这感觉就好像和长久以来自己想获得的东西相遇,然后立刻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他在尼克的酒店房间里看完尼克在幻具缓存里面存储的视频备份之后,便激活了他脑子里一些藏在深处的儿时记忆。 他的母亲也有着同样的特殊技能,行动速度可以超出常人的3-1倍,他儿时的记忆中也曾看见过母亲那快速移动的身形,也许母亲当时并不知道他在偷看她。 当她速度过快的移动,他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像,儿时的他当时惊诧不已,就好像自己吃了某种致幻药,陷入了某种不真实的幻觉和眩晕状态。 当尼克·格雷的幻具中存储的视频清晰记录了小可速度之快以至于她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像,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他儿时的记忆既非子虚,也非乌有。 他激动万分、兴奋不已,像他母亲这样的第一代变种人,茫茫人海,如大海捞针,却终于冥冥之中又让他遇到了一个,他内心不由激荡着一份希望和狂喜。 而现在达伦·尤南传来的视频和信息却指向另一种悲观可能——小可这个女孩儿可能就此永远从他眼前消失不见。他就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下了一桶冰水,他感觉从脑子到灵魂都被冻住了。 达伦·尤南从耳机里听到了羿曦的沉默,她一向善解人意,但此刻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羿曦是个聪明、通透和坚韧的人。 目标终于出现,他却与目标失之交臂,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 “说不定明天一切就明朗了,她明早总要上班吧?再说,圣乔治城也不是很大的区域,她能跑到哪儿去?”羿曦的耳机里传来达伦·尤南的声音,她的声音听起来乐观积极、充满希望。 她知道这个小可这女孩儿对羿曦意味着什么,绝望中的一线希望,一根救命稻草,可以拯救翊风的第一代变种人的重要线索。如果这个线索就此消失了,那么羿曦不知道要花多久时间才能找到下一个第一代版本的变种人。 达伦·尤南的话提醒了羿曦。 “路边的监控视频,如果黑进公共交通系统里面,可能会找到更多线索,也许我们就能知道小可跑哪儿去了。”羿曦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羿曦又转念一想,如果街头的监控视频同样拍到了小可那一团快速移动的模糊身形,那么她是第一代版本变种人的秘密就可能被更多人知道。 为了独占这一发现,他得立刻去删除或者篡改这些视频,不能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情了,这个是为了保护小可,也是为了保护他对小可这样的第一代版本变种人的独占性的发现。 羿曦和达伦·尤南开始互相配合,他们黑入公共交通监控系统的数据库搜索刚才发生的和小可相关的视频,结果令羿曦和达伦大跌眼镜。 小可在案发现场的视频早已被篡改成正常速度,数据库里面的视频全部都是正常的。 如果不是曾亲眼看到过尼克·格雷幻具里的视频,羿曦会怀疑自己又患了臆想症。 “这证明小可的背后不是一个人。也许有很多人在帮她善后。”达伦·尤南神色严峻,“这非同一般。这意味着如果有一天你要对小可动手,抽她的血,对她做研究,你要动的可的是她背后的一个团体。现在有一堆问题摆在我们面前,她是谁?她出现在神佑星河医院有什么意图?她接近芭芭拉和休格医生是否有其他的目的?” “我们还是先考虑她是否会就此消失不见吧?”羿曦嘲讽道,“想想看还能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她。” *********************** 第二天清早,羿曦和达伦尤南来到神佑星河医院,休格医生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 休格医生的助理格纳斯正在跟休格医生唠叨,“小可不知道去哪里了,不接电话。昨天就感觉她就有些神神秘秘,魂不守舍的。” 看到羿曦和达伦走了进来,格纳斯立刻收声,换了一副精致,带着机械化笑容的面孔,跟他们二人熟络的打招呼。 “你们今天一大早就来找我,到底有何贵干?”休格医生睁大着眼睛望着羿曦和达伦,装作一副震惊的神情,“怎么?芭芭拉还是劝说不下?寻死觅活?” “休格医生,小可今天上班了么?”达伦·尤南急切的问。 “今天不知刮了什么风,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找她?”休格医生舔了舔手里的棒棒糖,眼睛瞪得老大,大惑不解的说。 “还有谁在找她?”羿曦好奇的问。 “刚才来了两个警察,说要调查昨天晚上的一桩故意伤害案件。显然,他们也在找林小可。”格纳斯疑惑的皱眉。 休格医生耸耸肩,两手摊开,“他们问了我关于林小可的一些问题,我才发现我对她几乎毫不了解。她之前如果不来上班会在系统中提请假申请,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收到她的任何请假申请。” “她提供的寓所地址我也电话过去询问了。你们猜怎么着,昨天晚上她就把家搬空了,到现在也没来上班,手机也联系不上。”格纳斯女士摇摇头,苦笑道,“依我看,休格医生,找她这件事儿还是交给警察,我们就不必操心了。 羿曦和达伦·尤南面面相觑。 羿曦要求和休格医生单独谈谈,于是达伦·尤南和格纳斯女士离开了休格医生的办公室。 “说吧,你找林小可又是为了什么。”休格医生斜倚在椅子靠背,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休格医生,我几乎可以肯定,林小可就是我们要找的第一代变种人。”羿曦神情严肃,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收起您那副疑心重重的表情,您不用怀疑我的推测依据。” “为什么这么笃定?我倒是好奇,就是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晚上时间就让你产生了如此肯定的论断?要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在没有看到铁一般的事实和证据之前,我们都应该保持合理怀疑。”休格医生试图给羿曦泼冷水,希望他保持头脑清醒,而不是疑神疑鬼。 “我回忆起一些事情,相信我,这次我不会看走眼的。”羿曦自信的说。 “如果她真的是第一代变种人,你打算怎么做?”休格脸上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说服她加入我们的第二代、甚至第三代变种人的伟大的拯救计划,让她配合我们做实验和科学研究?或者把她关进笼子,心甘情愿做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鼠?” “值得一试。”羿曦轻蹙眉头。 “她如果真的是第一代变种人,她一定很聪明,在你打算把她关进笼子当小白鼠之前,她恐怕早脚底抹油溜掉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也许今天就是她警觉并销声匿迹的时刻。”休格医生像个魔术师般运动他的双手,把手里的棒棒糖一下子变没了。 “你说的对,目前我还没想好怎么让她配合我们。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找到她。”羿曦目光坚毅,“如果她回到医院,请您想办法拖住她,其他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认为她还会回到医院?” “这世界上一切事情皆有缘由。她一定是怀着某种意图或者目的来到神佑星河医院,尽管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目的和意图究竟是什么,但是一定要么和您,要么和艾尔莎·芭芭拉有关,要么是和变种人研究中心有关。在她的这些意图和目的没有实现之前,我相信她还会回来。”羿曦坚信这一点。 “难以置信,她如此处心积虑,花时间通过了国际护士资格和医学院的入学考试,竟然是为了某种的目的和意图。这简直颠覆了我对她的认知。”休格医生扶着额头,好像在面对一件匪夷所思之事,脑子里有一堆未解谜团。 休格医生脑海中不断在回忆和搜索有关小可的种种异常行为。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说不定,格纳斯的被迫染上病毒休假了两周,小可成功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也是她精心设计的一部分。如此说来,真是细思极恐。” “总之,如果她回来,我们一定不能轻易放手。”羿曦提醒休格医生。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栅格照进休格医生的办公室中,照在休格医生凝重而疑惑的脸上,一明一暗的斑驳的暗影在他的脸上晃动。 他沉浸在思索中,他和羿曦一直渴望和期待找到第一代变种人。但当这一刻来临之时,他突然发现他们尚未做好准备。 第四十章 死党重逢(一) 小可和卡索告别后,重新回到肖恩给她介绍的arf奴隶的临时避难所。她要为夜晚入侵艾尔莎·芭芭拉的府邸提前做些准备工作。 输入密码推开门的时候,肖恩已经在房间里等她了。显然他经历了远途跋涉,风尘仆仆,头发凌乱,面色疲惫。 肖恩在休息区的玻璃隔断旁的餐桌旁坐下。他为小可调制了一杯特殊的能量药剂饮料,药剂盛放在带着精致花纹的水晶玻璃杯中。玻璃杯在他的手中轻轻晃动,红色的药水在玻璃杯中荡漾,折射出刺目的猩红。 amix星系的奴隶如果要在地球上正常生存,就不能暴露其特殊的高级基因的生物特征。因此,有时候需要一些药剂为他们伪装。 肖恩停止晃动玻璃杯,药剂已经充分混合,酒红色的液体由于惯性在水晶玻璃杯中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旋涡,有如粘稠的血液。 他把玻璃杯递给小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喝了它,如果三天内有人抽走了你的血,他们将不会发现你的血液和地球人的血液有什么特殊异常之处。” “那三天之后呢?我还需要再来一杯?”小可接过水晶玻璃杯,瞥了一眼,浓郁的刺鼻的化学药剂的气味在空气中飘散,她皱了皱眉,不由想呕吐,她根本不想喝。 “你学习过《amix星系星奴地球生存指南》,你应当知道当现实的威胁来临之时,该怎么保护自己。你当然需要喝下去。”肖恩深邃的目光传达出一种威严、不容质疑和不容反抗,“不然就得注射针剂,你总得选一种。” “它不仅仅会让我的血液变得和地球人一样,也会抑制我的行动能力和思维能力,对吧?你怕我的速度再次暴露在那些摄像头之下?”小可凝视肖恩的眼睛,挑衅的望着他,就好像他要害她。 小可觉得此时的肖恩有些陌生,他不再是那个从小和她一起训练一起学习的arf星奴伙伴,不再是她的死党。冷冰冰的气息和无声的抗议在他们周边的空气中激荡。 一杯药剂引起的冲突,让二人关系一下子降低到冰点。 “是为了保护你。如果他们抽了你的血,发现异常,他们就会无休止的抽你的血。”肖恩语气缓和了一些,轻笑道。 “好,为了我们所有amix星系的奴隶不会暴露。”小可端起杯子,赌气似的一饮而下那杯血红色的药剂,冰冷的药液顺着她的食道缓缓流下,如同一条冰冷而滑腻的蛇钻进了她的胃。 她咳嗽了起来,捂着嘴,生怕把喝下去的药剂全都呕吐出来。 “这才是乖女孩。”肖恩递给她一张餐巾纸,眼神幽幽的望着她。 小可擦掉嘴角那几滴红色的液体,她立刻感觉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她的大脑开始变得昏聩和迟钝,眼前曾色彩饱和度高的画面和视觉感官随着视觉敏锐度的降低就像加了一层灰暗的滤镜。她眨眨眼睛,没错,整个世界在她眼前换了一种色调。 她试图挥动双手,加快速度,可是手也一样变得迟钝,好像她的大脑发出信号到手掌,再到指尖,反射延迟了好几秒钟。就好像手掌和指尖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她通过一个蹩脚的工具在遥控它们。 “你坑死我了,我这个样子可怎么工作呢?”小可难以置信的说,睁大了眼睛,她抱着头,环顾四周,世界在她眼前变了一副灰暗的样子,她不由抱怨道。 她从头脑到身体都迟钝下来了。内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慌,焦虑和无所适从。就好像之前所有的能力、聪明、灵气、行动力、灵敏度,敏锐度全部都从她身上抽离走了。 她变成了一个低智商和缺乏敏捷行动力的人。她保护不了自己了。她感觉她失去她原本的自己,沦陷为一个低版本的地球人。内心如野草丛生,泛起一片荒芜。 她是那么的无助和惊慌,一串眼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为什么不晚一点再让我喝?” “刚开始会有很多不适应,但是慢慢你会逐渐好转的,相信我。”肖恩手探过去摸摸她额头侧面的碎发,她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水珠。 她那双明亮清澈琥珀色眼睛中溢满泪水,瞪着他。 他安慰她道,“想想看,普通的地球人差不多就这个样子。你很快会适应的。你刚才说要问我什么来着?” “我改主意了,我现在想和阿门特先生直接谈。”小可有些怨怼的看着他。 “先跟我说说。我来判断是不是重要到需要请阿门特先生来亲自听你说。”肖恩尴尬的微笑,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好似因为她已经沦为一个低版本的星奴,过于情绪化,丧失理智,无法正确的思考,也无法与他正常对话了。 小可感觉到了一丝屈辱,但是她还是决定要继续自己的问题。 因为神佑星河医院变种人研究基地看到的一切总是时不时在她脑子里徘徊,如同一团阴云,无法散去。而她解决不了这些疑问就会不停的琢磨。 “地球上那些变种人,到底是不是arf星奴的后裔?”小可冷冷的问,她不期待肖恩能告诉她全部的答案,但至少听到一部分也是好的。 “哦,你怎么对变种人这么好奇?我听阿门特先生说起过。变种人也许是那些不听话的amix星系的奴隶和地球人结合,繁衍后代,生成的孽种;又或许是地球人捕猎到我们amix星系的奴隶,从他们身上获取精子、卵子,然后和地球人的基因结合,在实验室里人工培育出的物种。当然,这些都是我们的推断和猜测。你难道想主动探查这个?主动申请一个新任务?”肖恩玻璃镜片后面的眼睛幽幽的望着她,不明所以。 “变种人为什么会有狂躁症?承受那么大的痛苦?”小可眼神迷茫。 “他们承受痛苦,是因为他们原本就不该出生在这世界上。amix星系各星球在定制星奴的时候,各星球当局就明确要求星奴们严禁和地球人繁衍后代。如果不守规矩,就要付出的相应的代价,受到严厉的惩罚。变种人就是这样一种惩罚,一种通过缺陷基因方式报复后代的惩罚。” “缺陷基因是一种惩罚?这太可怕了。”小可不寒而栗。 “这有什么可怕的?所有的amix星系的星奴都是arf星制造的,这是arf星当局保护arf星生物技术和基因密码的一种正当方式。为防止地球人窃取amix星系星奴的优质基因用以改良地球人的低等基因。我们只能通过不同基因融合变异出缺陷基因的方式来报复想要这么干的地球人,震慑和阻止他们对amix星奴优质基因的窃取行为。” 小可很聪明,一下就领会了其中的利益链条和逻辑。如果地球人拥有了amix星奴们的优质基因,amix星系就难以在地球开展人力资源贸易,因为惊奇人才公司将无法独占性的垄断载有优质基因的星奴。这样星奴的产业链也会逐渐消亡。 “你的意思是说,arf星必须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极力避免地球人窃取了amix星奴的优质基因之后,将其用来改造地球人的基因,从而让地球人获得永生,获得极快的速度和极高的智商。所以arf星在制造星奴的时候就在星奴们的基因中做了手脚,一旦amix星奴的基因和地球人的基因结合,将会变异出缺陷基因,产生永远受病痛折磨的狂躁变种人?”小可一脸惊诧的说。 “是这么回事儿。这也是为了给所有amix星系的星奴们严厉的训诫和警示。避免星奴脑子一冲动就忘记了理性和铁律,和地球人繁衍后代。尽管amix星系星奴的数量不多,但一旦有人破坏规矩,就会产生连锁效应。这就好像传染病一样,难以预测和控制后果。自动变异出缺陷基因就是保护arf星生物基因技术的一种最低成本,也是最高效的自动防御手段。” “除了变异出缺陷基因这种惩罚方式,对违反铁律的星奴们还有其他的惩罚方式么?”小可十分好奇,地球上变种人的数量可不算是少数,而星奴们的数量并不多。为什么还是会不停有备受折磨的变种人出生、长大。变异出缺陷基因的这种训诫和警示方式显然没起到什么威慑作用。 “你也知道,星奴们的制造成本太高了。amix星系当局也不能因为有这种事儿发生,就把违反铁律星奴们处死,只能对他们小施惩戒罢了,这也许就是此类事情屡禁不止的原因,导致地球上变种人的数量仍在不停增多。”肖恩轻叹一口气,有所保留的说,“我们并不确定变种人繁衍速度如此之快的真正原因。也许这可以作为一个新的探索任务。” “那些星奴们的后裔,就是那些变种人,我们arf星地球基地有能力治愈他们么?”小可总算问出了她真正关心的问题,也是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变种人的问题在于缺陷基因,当我们实验室里制造出的高级物种遇到地球自然界原生的低级物种,基因混杂在一起的时候会出现难以预料的情况。也许会变成有瑕疵的高级物种,或者自身基因互斥的物种,也许会变成某方面有亮点优势的低级物种。 “变种人的痛苦根源于他们有时感觉得到他们高级而强大的能力,有时他们又会觉得这种能力抛弃了他们,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头脑对痛苦的感知,加上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而引发狂躁和不安。这种突如其来的狂躁状态下他们的生命维持太久,要治愈变种人也根本不容易。 “因为不仅涉及到要改造他们的缺陷基因,也涉及医治他们心灵的创伤和痛苦。而且每个人的情况和缺陷基因都可能各不相同。如果你指望存在什么灵丹妙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们治愈,那我只能说不存在这种万灵丹。”肖恩遗憾的摇摇头。 肖恩深邃的目光透过眼镜片盯着小可,她为什么对地球上的变种人如此关心和同情?他目光充满疑惑。 第四十一章 死党重逢 (二) 小可一眼看穿了肖恩心中的疑惑。 “神佑星河医院有一个变种人研究中心,你可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小可想勾起肖恩的兴趣。 但是肖恩靠着椅背,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一副悠闲和放松的姿态,似乎对这个话题完全不关心,“他们还能做什么?研究变种人中基因中优秀的部分?加以利用进一步改善地球人的基因?又或者在研究如何治愈变种人?” “除了研究如何治愈变种人,我猜想他们还不停操纵和压榨这些变种人的脑力和智慧,让他们在幻影世界工作,赚钱。”小可低声道。 “毫不奇怪,地球人的医院也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他们也需要金钱和财富维持研究所需的正常开销。”肖恩对此看看得透彻。 “他们收治的变种人被称为第二代和第三代变种人。而他们把我们这样的星奴称之为第一代变种人。他们一直在千方百计寻找你我这样的第一代变种人。他们认为像我们这样的第一代变种人才是解开变种人谜团的钥匙,才是拯救和治愈第二代、第三代变种人的希望。”小可一脸凝重。 “方向没错。说到底,能真正治愈变种人的只有我们arf星人。他们想找到我们这样的第一代变种人,无非是因为我们的血液可以用来给第二代、第三代变种人疗伤。”肖恩似乎已经把地球人的心理看透了,“这是一种非常自私的心理。” “你知道么?变种人发病的时候太痛苦了。”小可靠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她脑中回想起了那些变种人发病时痛苦挣扎的画面,耳边似乎听到了变种人凄厉的嘶鸣。 他抬眸看到了小可眼睛亮晶晶的,目光中饱含对变种人的同情和怜悯。似乎她内心对arf星当局出手救治变种人寄托着某种期待和希望。他必须打消她意识中的这种想法,将之扼杀在摇篮里。 他必须提醒她千万别多管闲事,有时候,同情心泛滥会带来灾难和麻烦。 肖恩无奈的摇摇头,直截了当的说,“变种人是很痛苦,但他们的痛苦本质就是一种惩罚和警示。为了禁止地球人和amix星奴进行基因融合,我们采用自然基因变异的方式来惩戒。一旦违反,就要品尝惩罚的苦果。我们不被允许去干涉并修复这类惩罚后果。” “如果第二代、第三代变种人的问题无法得到解决,他们就会一直寻找并想抓捕你我这样的第一代变种人,进行研究。”小可提醒他。 “你对地球人不够了解,就算没有第二代、第三代变种人出现。地球人也会想寻找并抓捕我们进行研究。这就为什么派到这里的amix星奴都需要一副地球人的伪装。我刚刚也告诉过你,也许这些第二代、第三代变种人就是地球人实验室中合成的产物。”肖恩试图纠正她的错误想法。 “也许你说的对。”小可甘拜下风,“我的确不了解地球人。” “昨晚那两个狩猎者设下圈套对付你就是想获取你的血液,从而验证你是不是第一代变种人,我没猜错吧?而你却以另一种方式暴露了自己。” 聊天聊到这儿,肖恩恍然大悟小可为什么招致了昨晚的麻烦,都是这些变种人惹的祸。 “是的,我已经大概猜到究竟是谁在幻影世界暗夜森林下单,派狩猎者前来抽我的血了。”小可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她在神佑星河医院的变种人研究中心偷听到的翊风和休格的谈话暴露了翊风有抽她血的动机。 但是那天晚上翊风和达伦·尤南正在和艾尔莎·芭芭拉开会,况且翊风和达伦的智商也不像会是做这种蠢事的人。 那么想积极帮忙却又做了蠢事儿,在幻影世界暗影森林下单的人就很可能是那个有钱但脑子却不怎么好使的花花公子尼克·格雷。 在她拒绝他去酒吧喝一杯的邀请之后,他恼羞成怒,于是就采取了某种愚蠢的方式,用钱解决问题,让狩猎者代劳。这么一想,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所以你应该明白我让你喝药水是对的。一旦你被他们列为怀疑对象,他们会像对待实验室里的小白鼠那样对待你。甚至会逼迫你说出更多的他们口中所谓的第一代变种人的下落。这就加速了我们这些星奴在地球上暴露的可能性。”肖恩危言耸听的说。 “肖恩,难道arf星当局就打算这样袖手旁观?什么也不做?看着变种人越来越多引起地球人的广泛关注。任由变种人研究中心或类似的机构开始认真探究和挖掘变种人产生的来源?追根溯源?然后发现我们这些异星客的存在?”小可目光中充满疑惑。 “我们并非袖手旁观。arf星地球基地也在地球上设立了一些研究变种人的机构。我们收容一些变种人病人,以医治他们为名,研究他们的基因。研究这些疯狂的基因混杂过程中是否会变魔术般诞生出来新的优质基因,也研究这些变种人能否只经过低成本的改造就能变成新的奴隶为我们所用。这样我们就不用千里迢迢穿越漫长的黑暗宇宙到arf星上生产新的奴隶了。”肖恩讳莫如深的说。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他知道的情况毫无保留告诉了小可。谁让她是他的死党呢?谁让她同情心泛滥,对治愈变种人还是心怀某种希望呢? “将变种人低成本改造成新的星奴,如何改造?”小可好奇的问。 听了肖恩的话,小可突然觉得那些可怜的变种人似乎也存在一线生机。 “我们收治了一些变种人。如果他们拥有瑕疵的高级基因,我们就用我们的基因修复技术,治愈他们,把他们变成我们我们的二级星奴,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地球上的线人,为我们所用。或者将他们也变成特殊人才,就像原生星奴一样出租给地球人雇主完成各种任务。但如果他们更多拥有的是地球人的低级基因,或者治愈成本太高,我们就摈弃,不予医治,把他们放逐回地球人的世界,让他们自生自灭。” 肖恩所说再次刷新了小可的认知。 “二级星奴?”她难以置信的问,“还有这种操作?也就是说,治愈他们的代价是他们同意成为arf星的二级星奴?”小可内心猛然一抽搐。 治愈了病痛,但却失去了自由,变成了星奴,这代价真的值得么? “没错。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肖恩神秘兮兮的说,“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道阿门特老先生怎么有能力摆脱奴隶身份的?就是因为他的这些创新型的举措,大大扩充了二级星奴的人数,也扩充了惊奇人才公司的特殊人才储备,给惊奇人才公司创造了更多营收,所以arf星当局才对他另眼相看。” “肖恩,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说来听听。”小可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她刚到地球还没过训练期就被送出来为地球人雇主执行任务了,她深深体会到了自己的单纯、浅薄和无知。 肖恩告诉她的信息实在是让她大开眼界。 “收起你那种像在看奴隶贩子或者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记住,我们arf星不是救世主,任何事情都要付出成本代价。我们拯救不了那么多的变种人。对于有能力有价值的变种人,我们对他们的基因稍加改造,通过惊奇人才公司把他们推销出去,从而实现他们的能力和价值,这没什么不妥的。其他的低等基因的变种人,自然有像神佑星河医院的地方收留他们,研究怎么治愈他们。你也就不必操心了。” 小可的大脑变得迟缓,总觉得肖恩说有些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肖恩。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从项链里面拿出一只机械蜜蜂,递给肖恩,“对了,肖恩,你帮我研究一下,这个程序究竟有什么功能。这是我在神佑星河医院的变种人研究中心变种人的幻具中拷贝的。” 肖恩的手快如闪电把机械蜜蜂攥在手里,然后塞进口袋,调侃道,“好,遵命。” 而小可的手却仍迟滞的悬浮在空中,尚未落下。 她无奈的看看自己无法快速反应和移动的双手,皮肤的光泽在她手上逐渐收敛,变得暗淡。她收起她的锋芒,眼眸低垂,忧伤再次爬上心头。 一阵困意袭来,一方面刚才肖恩在不断刷新他的认知,让她的精神受到了震撼,让她感到疲惫;另一方面是药剂起了作用,这该死的药剂让她的头脑和身体都变得迟钝和缓慢,如同一台生锈的机器。她就像生病了似的,一切行动都变成了慢动作。 晚上还要入侵艾尔莎·芭芭拉的府邸,她必须要养精蓄锐。 于是她把自己裹在毯子里,蜷缩在沙发上,不再说话,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像一只慵懒的猫咪眯上眼睛。 晚上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喝了肖恩给的神奇药剂之后,无论是体能和智商骤然降低。她不知道晚上能否支撑下去?等待她的又是怎样的命运?她不禁内心一阵惶恐。 肖恩则十分善解人意,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一时间也沉默了。他只是坐在椅子上,远远观察她的状态,目光中流露淡淡的忧虑,陷入了沉思。 小可过于天真了,她根本不知道一旦地球人的伪装被识破,对她来说意味着后续会有怎样的麻烦和可怕后果。 也罢,就先让她好好休息吧,以后出现的麻烦以后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总之,不管怎样,他都会不遗余力,想尽一切办法帮她的。 小可只休息了一小会儿,就突然睁开眼睛。果真,脑子变得迟钝了,她差点忘了一件要紧事儿。 她连忙开口道,“肖恩。有件事儿……” “嗯,你说。” “我想告诉你,地球人已经发现了arf星的飞船了,就是库里尔船长驾驶的那艘。地球人的飞船天马号在宇宙中变成了残骸,天马号飞船传回地球视频拍摄到了库里尔船长的飞船。于是地球人先入为主认为是库里尔船长那艘飞船毁灭了地球人的天马号。这就是我想对阿门特老人说的事儿。他们也许不会善罢甘休,会一直会寻找答案的。” 这就是她在巫师会第二次考试的后半场遇到的那场考验所见场景。 “他们到底是谁?说具体一点。”肖恩眉头拧作一团。 “幻影世界元老多米尼克及其控制的科技异度空间。元老多米尼克似乎先入为主,对我们这些异星客心怀敌意,认为我们对地球人充满威胁。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故作轻松,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痛痒、平淡无奇的事情。她想引起肖恩的注意,提醒阿门特提防地球人的敌意,特别是元老多米尼克的敌意。但又生怕自己过于严肃,忧心忡忡,给出的误导性的情报。万一自己的推测是错的呢? 肖恩那双在厚厚镜片后的锐利的眼睛正安静的审视着她。 小可从她已经降低了色彩感知的视野中,看到自己提供的捕风捉影的消息产生的重磅效果——肖恩拧成一团的眉头和深沉面孔之下掩盖不住的不安和忧虑。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似的,就好像这个消息背后掩藏着某种更可怕的事情,某种难以启齿的隐情。 而所有这些,都在她的认知之外。 第四十二章 不期而遇 在羿曦得知艾尔莎·芭芭拉寓所的保险柜里有一封他的亲生母亲用不知什么语言写成的密信之后,羿曦就一直惦记着去把密信取回来,进行破译。 既然目前小可这个第一代变种人的下落不明,线索全无。羿曦打算先亲自跑一趟芭芭拉在圣乔治城的寓所找找保险柜里的这封密信。 于是,他把照顾芭芭拉的任务托付给达伦·尤南。然后,他启动飞行器,独自前往芭芭拉在圣乔治的别墅。 芭芭拉的别墅在离海边不远。站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可以眺望远处的碧蓝海岸线、白色的沙滩和岸边的棕榈树,享受散发咸腥味的加勒比海的海风。 午后的阳光在银色的屋顶上泛着亮晶晶的光,屋顶上全部安装了太阳能光伏储能板和太阳能电池,将能量存储在电池中。别墅后院有一个白色的小塔,可以登高远眺,塔顶是一个金属风车。风力发电产生的能量也转为化学能储存在电池中,等到需要的时候再释放这些能量。 整幢房子的能量存储和消耗、对房子异常情况的监控、甚至房子每个电器、每一件器具上电子装置的设置,羿曦都可以通过网络远程操作,有什么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把芭芭拉送进神佑星河医院之前,芭芭拉就居住在此。他为了避免周围的不速之客对芭芭拉骚扰,他在这里配备了ai机器人管家,同时充当保镖。 当芭芭拉住进神佑星河医院之后,ai机器人仍然一丝不苟的充当管家的角色看护着院落,完成房间和院落的清洁、通风各种安保措施。ai机器人还要料理庭院内植物的浇水、施肥,除草工作。 别墅的地下一层有两套服务器设备和两套网络中转设备,分别对接现实世界的网络和幻影帝国的网络。 这两套设备在芭芭拉住进神佑星河医院后闲置过一段时间。但是只要羿曦有需要,他随时可以调动芭芭拉的这两套设备完成大量的数据搜索、数据处理、数据清洗和重要数据信息的过滤、提取和加密等工作。 羿曦将飞行器降落在芭芭拉家的后院。房子的安保系统早就识别到是主人的儿子回来了,ai机器人接到指示已经在后院等候多时。 ai机器人浑身银色的金属皮肤在阳光下反射耀目的光泽,如同身穿了一身银色的铠甲,无比威风。 羿曦打开飞行器的舱门,走出来。他摸摸机器人银色的头顶,就像对待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小翊,好久不见”。 ai机器人小翊急忙将身体贴上前给了羿曦一个温存的拥抱,“小主人,好想你。” 羿曦像对待家人那样对待ai机器人小翊。小翊一双大眼睛眨了眨,一副呆萌可爱的表情。羿曦在小翊的程式上加入了模拟人类情感的某些程序。 尽管这和人工智能伦理道德协会所颁布的标准完全背道而驰的,但是突破限制打破规矩对他而言就是家常便饭。他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他一向恣意妄为,大胆任性。 ai机器人小翊跟随小主人羿曦一起进了房间。小翊去给小主人羿曦准备食物。食材都是上午刚刚下的订单,无人机派送过来的,十分新鲜。 羿曦则径直前往地下室,芭芭拉的保险箱是在地下室一个不起眼的工具箱的后面,位置比较隐蔽。他熟练的输入复杂的16位密码,打开保险箱,里面有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还有有几本笔记本。 他知道艾尔莎·芭芭拉通常会把一些重要的需要保密的事情用特殊的格式和某种加密技巧记录下来,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也只有破译了她的加密方式和技巧,才能了解她真正想要传达的信息。 艾尔莎·芭芭拉这么做是一方面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记忆,防止阿兹海默症。但讽刺的是这个病症最终还是找到了她,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确保信息的保密性和安全性。 芭芭拉总是认为在虚拟世界和数字世界里面保存秘密难以做到绝对安全,那么她至少要在现实世界做到安全。这一点她倒是一直在身体力行。 羿曦拿出笔记本,并没有翻看。这些本就是只属于芭芭拉的秘密,既然芭芭拉的遗嘱是要把这些交给达伦·尤南,他也没必要去关注这些笔记本里面都记录了些什么。 他目前唯一想做的就是寻找芭芭拉所说的那封他亲生母亲留给他的密信。 终于他在木盒子最底下那一层发现了那封信。那是一个淡黄色的信封,信封里面有一串已经风干的枫红色的尤加利叶,时隔许久,依然保持着独特的气味、形状和颜色。 尤加利叶的花语是恩赐,如今这串风干的叶子在他手中,散发淡淡的清香,他感受到了这叶子所凝练的过往的时光和生命绽放后的最后的静谧。 他把尤加利叶放回信封中,小心翼翼从信封中拿出里面那折起来的轻薄的信纸,仿佛纸脆弱的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他打开信纸,上面的文字就像蚯蚓沾了墨水爬在纸上留下的痕迹,他完全看不明白。在他的脑海中,也的确没有印象有怎样的密码体系有可能是这些印记的变体,也许他应该找一个密码学专家或者语言文字学专家试图破译它们。 幻影帝国元老多米尼克的地盘上或许能找到这样的专家。 又或许找到一个她母亲的同类——第一代变种人也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他给密信拍了张照片,然后仍然把信装进信封,重新放回保险箱。 地下室干燥而凉爽,他坐在地下室的椅子上,对着那封信的照片凝视了许久,仍然找不着头绪。这封信到底要传达什么?为什么要用一种地球人都看不懂的语言来写?显然,她这封信是写给她的同类。 ai机器人小翊的效率很高,他已经在楼上开始呼唤羿曦上楼吃点东西。 羿曦离开地下室,走到一层的餐厅,机器人小翊已经烹饪好了新鲜的食物,牛排散发着黄油的甜香味道和黑胡椒爽利的气息。 *************** “在这样的别墅区,驾驶飞行器飞跃私人住宅是一件及其不礼貌的事情,而且会被不知道躲在哪儿的监控镜头捕捉到。但是无人机经常用来送货,就不一样了。”卡索侧脸看看副驾驶位置上有些无精打采的小可。 短短一会儿功夫不见,她就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完全蔫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受到了什么打击?只不到几小时,她就好像生病了似的。裹着毯子,一路上一言不发。他透过墨镜可以看到她失去焦距的目光正望着远方,也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神游。总之,她完全懒得说话。 卡索把飞行器停在离艾尔莎·芭芭拉的别墅不远处的公共停车场。他已经用一个假身份id通过自助租车系统租了一辆小型房车,里面有完善的电子和网络系统。 小型房车已经停在网络系统指定的停车位。 卡索戴着墨镜和口罩用密码口令解锁了房车,并设置了新的密码。用电子监测扫描设备把车里面的监控摄像头、语音控制系统全部都扫描了一遍,在电脑里操作将这些房车自带的设备和装置全都禁用,并锁死。 所有设备都换上自己背包里携带的专属安全设备。 一切料理好了,他给小可发了个暗号。小可从飞行器里钻了出来,戴着墨镜和棒球帽,遮住自己的脸。她小跑了一段,快速钻进这个小型房车。 “闯入艾尔莎·芭芭拉的府邸寻找她是元老阿兰的证据,这么重要的事情。小可,你确定今天干这事儿合适么?我是说,你看上去好像病了。”卡索有些担忧,他抬头,征求小可的意见。 “没有哪天能比今天更合适了。你想,达伦·尤南、翊风都和芭芭拉呆在在神佑星河医院。他们是芭芭拉最亲近的人。今天闯进去,就算他们发现了,这里路程过来要好几个小时,他们绝对赶不过来。这就给我们争取了充足的时间。”小可的声音听上去轻飘飘的,但是她仍充满自信。 芭芭拉寓所不远处的海滩上有一片房车旅行者的自助露营地。房车停在公共露营地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卡索驾驶着房车前往露营地。他特意离其他房车和帐篷都远一些。然后他连接上网络,开始搜索,然后入侵超市的无人机派送系统,他打算调取一架无人机执行侦查和监控的任务。 小可坐在他旁边观察他进行操作,“等等。”小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指着屏幕上的一台订单记录,“这是芭芭拉家的地址,为什么上午有订购新鲜食材的订单?” 卡索调取出来这台无人机送货的视频,派送的纸箱被空投在艾尔莎·芭芭拉家的后院,机器人小翊正在除草。画面上机器人捡起纸箱,然后抱着纸箱走进别墅。 卡索黑入超市的送货系统和调度系统,控制了一架正在芭芭拉家附近执行派送任务的无人机,让它绕道飞跃过芭芭拉家的的后院及前院,捕捉到了一些视频影像,他们把视频放大,清晰度用特殊算法进行修正。 小可透过视频影像中的玻璃落地窗,清楚的看到翊风正坐在一层餐厅享受美味。 “翊风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在神佑星河医院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卡索疑惑的说,“难不成,他是那个从来不怎么露面的翊风的双胞胎兄弟羿曦?” “不对,你看后院的那辆飞行器,我认识,这个是翊风的飞行器,连车号都是一样的,我去鲸吞公司拜会翊风先生之前特意做了功课。”小可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这下你闯进去可真有些难度了。”卡索叹息道,“一个真人加一个机器人,况且艾尔莎·芭芭拉别墅的警报和监控系统都是最先进的。” “你说翊风有个从不露面的双胞胎兄弟羿曦。那为什么达伦·尤南和翊风都来医院探望芭芭拉,羿曦为什么不来?羿曦不也是芭芭拉的养子么?为什么艾尔莎·芭芭拉给羿曦安排了遗嘱继承的份额,但她却对召唤羿曦回来看她没有任何的渴望和诉求,这到底是什么缘故?”小可凝神思考,“难不成,羿曦出了什么意外?” “这说不通,我根本没查到过羿曦的死亡记录。”卡索说,“从现实世界网络中的各种数据来看。这个人一直都存在,有身份信息,有消费记录,有纳税记录。甚至还有驾驶执照。但是在现实世界我还没有找到他正式的工作记录。这些表明他应该是个自由职业者,或者他只在幻影帝国工作。” 小可扫过屏幕上展示出来的这些信息,她摇摇头,“你查到的这些资料表明,羿曦和翊风一样也是智力超群、品学兼优的年轻人。这样的人绝不可能误入歧途,被家庭和亲人所抛弃,而且芭芭拉、翊风和达伦·尤南,显然也是极其看重亲情的人,为什么就不召唤羿曦过来呢?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小可从卡索的背包里拿出另一台电脑,她远程登录神佑星河医院的系统,她之前从格纳斯小姐的笔记本上看到过她记录的一些备忘录,有些她推测是密码的编制规则,格纳斯小姐喜欢用自己喜欢的衣服的牌子或者化妆品名称的部分变体作为密码登录。那部分变体就是她编制密码的习惯。 她用医院的ip地址和医院的vpn登录,这样系统就不会提醒格纳斯目前账号在异地登录。这个时间格纳斯小姐应该还在享受晚餐,她不会勤奋到这个时候还在守在电脑旁工作。 她很快用格纳斯小姐的用户名密码登录到医院的病案系统,分别搜索翊风和羿曦的字样。很快她搜出了分别属于翊风和羿曦的若干病案,但是全部都是加密保存的,访问权限加了限制,只有休格医生本人和当事人自己可以访问。 从时间来看,从1岁开始,他们俩就是神佑星河医院的常客了,主治医生都是休格。休格医生收的都是其他医生诊断不了的病案。 从病案的创建时间可以观察到,大约从3年前开始,系统里就再也搜不到翊风或者是羿曦最新病案了。 要尝试各种方法破解加密保存的文档,倒不如直接偷到休格医生的账号密码来得容易。 小可合上电脑,闭目沉思,她在大脑中勾勒各种可能性。尽管她的思考速度和行动速度都降低了维度和级别,让她觉得怪怪的,头脑也不像以前那么灵光和通透,但是她绝对不会放弃思考。 第四十三章 AI机器人小翊 卡索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运动,他表情肃穆,大脑高度专注。 他正在入侵艾尔莎·芭芭拉府邸左邻右舍的监控系统,很快,成功了。面前屏幕上接入了四路视频信号,正好可以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观察艾尔莎·芭芭拉府邸的情况。 一个屏幕上蹦出的画面显示,翊风刚刚用餐完毕,机器人管家收拾好餐具放在自动洗碗机里,翊风和机器人小翊面对面坐着似乎在讨论什么。 小可将自己全息眼镜的视野调整到自动追踪并清晰化翊风的口型,她通过读唇语试图搞清楚翊风在说什么。 “小翊,我还得回神佑星河医院继续照看芭芭拉。芭芭拉的住所就继续拜托你照看了。”羿曦亲热的拍拍机器人小翊的肩膀。 读唇语是小可经历过的特殊训练之一,只要卡索在技术上能保证监控视频的清晰度,小可就能差不多读懂并推断出当事人在说些什么。 可是机器人就不一样的,机器人只是假装嘴巴一开一合,所有的声音都是通过机器合成从他们的胸腔里发出来的,所以对于这个机器人在说什么,小可判断起来无能为力。 “小主人,最近我又学会了一些新的东西。我一直都在按您教导的,我没有放弃自我学习。” “说说看,你都学会了什么?” “小主人,我学会了做各种精致的菜肴,还有学会了下国际象棋和围棋,我还研究了阿兹海默症的几种最新的治疗方法,各种药理知识。你知道一个人呆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很是空旷孤独,学习让我变得深沉和有趣。等芭芭拉回来,我将有能力很好的照顾她、守护她的,她一定不会觉得无聊。” “小翊,你可真了不起!”羿曦夸赞道,“我为你骄傲。” ai机器人小翊很开心,他试图学着人类那样笑起来,腮帮的两块金属块朝外侧平移,嘴朝两边咧开,眼睛发出的明亮的光芒让他脸上的金属表面皮肤熠熠生辉。 小主人的赞扬意味着对他进步的肯定,他努力像人类那样做出表情反馈。 羿曦继续和小翊聊了两句,“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在网络里面找人下棋,如果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芭芭拉目前在医院日益好转。你别担心她。” “小主人,可以让我去医院照顾主人芭芭拉么?我保证我会比医院那些机器人护士照顾的更好。” “嗯,我当然毫不怀疑。因为你是个极其聪明的机器人。其他机器人可不像你这般聪明,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载有某些人类情感的程序模块。如果他们看到你,或许就会认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也许会有人想把你从我手里抢走,删除你的情感程序。”羿曦一脸担忧,试图打消小翊的念头。 “有人类情感模块不好么?为什么要删除?”小翊的眉毛和眼睛的位置轻轻一动,脸部的几个金属块如积木一般发生了微小的位移,看上去他的五官有些靠拢,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 羿曦不知道该怎么跟小翊解释,才会不伤害到他的情感和自尊心。 “因为多数机器人都没有情感程序模块,所以你就变成了少数派。少数派就会被多数派盯上,他们会试图改造你,把你变成多数派,跟他们一样,同化。”羿曦欲言又止,找了个理由来搪塞。 但是这么做并不会这么容易蒙混过关,让小翊完全信服没这么容易。 果真,思忖片刻,小翊终于开口了,“小主人,你是不是怕我难过,所以才不告诉我真相。我知道,人类害怕机器人变得越来越像人类,人类害怕机器人拥有感情和灵魂,人类害怕机器人超越人类,控制和统治人类。人类只把机器人当做工具。” 小翊一字一顿的努力表达,他的一只机械手摸摸脑袋,做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小翊,你这么通透聪明,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羿曦轻叹一口气,摸摸小翊头顶的金属外壳,光滑而温热。 “小主人,是不是只要我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人类如果发现我和别的机器人不一样,就会把我抓起来,然后试图将我改造成和其他机器人一样,因为这样他们才不会害怕和恐慌。” “小翊,你什么都懂。是的,如果你去医院照顾芭芭拉,我就得冒这样的风险。而这样我就得分神。我不仅仅要担心芭芭拉,也要担心你。“羿曦专注的凝视眼前的机器人。 如果小翊不是一副金属外壳和外表,而是仿真人的外表,他恐怕会像对待人类那样更深入的和它交心。自从翊风被休眠了,小翊就是他的另一个家人,至少小翊永远不会离开他。 羿曦只是把智能神经网络的一小部分情感程序和自我学习意识的程序安装在了小翊的中枢模块中。但这么做违背了人工智能伦理道德协会所颁布的机器人内置程序标准。一旦被发现,小翊就会被抓起来然后接受强制手术和程序改造,它将再也不是原本的那个小翊了。它终将被那些人工智能伦理道德协会的工作人员从他身边残忍的夺走。 他断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小翊已经通过图灵测试,有极强的自我学习能力,不断提高自我认知,他还懂得人类的部分情感,善解人意,充满温情,这表明他是独一无二的。 他有感情,也许某一天他还会拥有灵魂,谁知道呢? “是的,小主人还要照顾另一个小主人,还要照顾芭芭拉,小主人还要照顾自己。小翊不能让小主人再分神了。我要继续努力学习,当我足够强大能够保护自己的时候,就不会让小主人分神了。”小翊善解人意的说。 “谢谢你,小翊,一定会有这么一天。你可真懂事儿,不过,我这会儿真该走了。我晚上还想再去看看芭芭拉。”羿曦疼惜的摸摸小翊金属头盔。 “小主人,你真的不能再陪陪我么?”小翊面部的金属组件轻微移动,堆砌出呆萌和撒娇的表情。 除了每天在幻影帝国闲逛的时候小翊会感觉这世界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他不是一个人,然而小主人这么一来一去,他便会像人类那样强烈体会到一种孤独感,失落好几天。 “小翊,今天不行。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过,下次我会找机会带你去旅行。或者我们在幻影世界里见面,我陪你一起探险。” “真的么?小主人,那可一言为定。你一路平安。你见到芭芭拉的时候,可以让我和芭芭拉视频连线么?” “当然。”羿曦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走出了大门。离别总是让人伤感的。 门外,太阳已经西斜,天边橙色的云团翻滚涌动,夕阳静静流淌在院落中的棕榈树上,给树镀上一层淡淡的金黄。 小翊一直目送着羿曦远去,并朝他挥手。直到羿曦的飞行器一下子钻进了天空,越飞越远。直到飞行器和天空中橙色的夕阳渐渐融合在一起,在云朵中闪着炫目的光芒,最后化为一个小小的银色闪光点。 小翊依然伫立不动,站在院子里,有如一尊雕像,默默的望着远方,橙色的夕阳流淌在他的身上,闪烁璀璨光芒。 第四十四章 入侵芭芭拉的府邸 看着翊风开着飞行器飞走了,小可和卡索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确信他今天不会再回来?”卡索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老实说,我一直觉得读唇语不靠谱。想想看,只用观察嘴唇细微的变形,就能知道对方说什么,真有点邪乎。” “你把心放到肚子里。他跟机器人的确是这么说的,要回医院照顾芭芭拉。”小可笃定的说。 “那么,现在简单多了,我们只用搞定那个机器人就可以了。”卡索一边说,一边狠狠咬了一口手中干瘪的三明治。 想想翊风刚刚一边欣赏夕阳美景,一边享受人间美食,还有机器人陪着他聊天;而他自己却只能呆在狭窄的房车里,听着空调发出的噪音,一边目不转睛的监视着不同视角的监控画面,一边啃噬这干瘪的三明治,他才深切感到人与人命运的差距和这世界的不公。 “不仅仅是机器人,还有监控警报系统。翊风是数据安全工程师出身,芭芭拉家的监控警报系统肯定非同一般。”小可提醒道,“卡索,打起精神,拿出点你的手段。” “交给我,你放心。翊风非同一般,而我也不弱。”卡索尬笑一声,冲小可做了个鬼脸,他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机器人一会儿觉得无聊肯定就会开始上网。只要它一上网,我就可以控制它的程序,让它麻痹和瘫痪。对了,这机器人叫什么来着?” “小翊。” “ok。我已经找到它的代码内核了。机器人小翊,现在你需要小睡一会儿。”卡索像巫师施魔法一般,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像爪子一般在空气中抓挠一番。 接下来,便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他灵活的手指飞速的在键盘上敲击出一行行代码,他脸上流露出兴奋和期待的笑容,他的拿手好戏就快上演了。 “小可,我现在只是让他休眠了。你进入别墅后,别忘了先把机器人小翊的电池给卸下来。” “他的电池在哪儿?” “不知道,这个是个私人定制款的机器人。也许你得近距离观察一下。我也在网上搜搜类似机器人的设计构造图纸。” 监控和警报系统的视频信号已经被卡索切换成了昨天的同一时段的视频信号,经过篡改后替换了目前的实时监控的数据。 监控和警报系统通往警察局的报警信道也被卡索用一段代码搞成信号传输不畅通,故障正在检修的状态,但在一般人看来也就只是网速过慢而已,不会引起怀疑。 “我现在可以行动了么?”小可挑了挑眉毛。 “是的。”卡索自信的点点头,“不过,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卡索又拿出一块三明治。 他看着小可目前弱不禁风的样子,他不免有些担忧她对付不了那个ai机器人。 “不用了。喝点水就好。”小可摆摆手。自从喝了肖恩给她调制的药剂,她现在完全没有食欲,吃任何东西大概都会让她呕吐出来。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 在星光、月光和街边昏黄的街灯照射下,在湿热的海风的吹拂下,路边的棕榈树伸着黑灰色的枝丫在轻轻晃动,在地上投射出乱糟糟的影子,鬼影幢幢。 仿佛预示着这将是一个混乱而惊险的夜晚。小可看看手表,即使被翊风发现了,他往回赶也至少也需要1个小时。1个小时,对现在的她而言,够了么? 她最好在这段时间内能找到她想要证据——证明元老阿兰就是艾尔莎·芭芭拉的证据。 她快速跳下房车,她把全息眼镜调成了夜视模式。她戴上棒球帽,压低了帽檐,不慌不忙,悠哉悠宅的朝艾尔莎·芭芭拉的别墅走去。她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装扮一看就像个在海边度假的闲散游客。 刚才在车上的电脑里,她已经观察过这幢房子的建筑图纸,房子的平面图是卡索是入侵当地的房屋建设管理局的系统,从办理建筑施工许可证的数据库中搜索到的。 建筑施工图纸显示这幢房子有一个很大的地下室,别墅安装了自行发电设备。房间里还安装了电梯,因为艾尔莎·芭芭拉腿脚不便。 艾尔莎·芭芭拉家左邻右舍的摄像头已经被卡索远程操作转动角度。拍摄的画面都移转到背离艾尔莎·芭芭家的方向,确保小可完全处于这些摄像头的拍摄盲区中。 另外,夜色也是一层极佳的隐蔽。浓郁的夜色中,小可鬼鬼祟祟的从芭芭拉家的后门闯了进去。 卡索远程操控,临时切断芭芭拉家后门的电子锁的供电通路一秒钟,让小可神不知鬼不觉闪进了芭芭拉别墅的房门。 一层的客厅内。小翊倒在桌子的一旁,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他的两只眼睛中的灯光熄灭了。小可打开它的胸前的电池盒子,将大块电池取出。 摘除了主要电池以外,ai机器人还有自身少量微弱的供电。 小可观察了一下一下小翊,她推测这种系统自带的供电应该是来自脚底。 她的背包里自带了工具,她用螺丝刀把小翊脚底的电池也取出。虽然探测装置表明,小翊还有微弱的电量,但是这点电量足以断送他的整体行动能力。 为了能随时监控艾尔莎·芭芭拉在房间内的活动情况,羿曦给房间内也装上了几个摄像头,卡索早已通过物联网接口入侵了摄像头,同样对监控画面进行了篡改和替换。 这样小可便可放心胆大的在房间里走动,探索和观察。她带着医院手术用的超薄硅胶手套,以避免留下任何的指纹。 她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起居室内一面醒目的照片墙。上面是翊风、羿曦以及达伦·尤南年少时的模样。当然,还有年轻版本的艾尔莎·芭芭拉。 看得出他们曾一起游历过地球上的很多地方,尽管芭芭拉当时年纪也不小,但是她眼神里总是带着光,充满希望和活力。根据之前芭芭拉跟她念叨的情况,双胞胎里面翊风应该是乐观阳光的那个,那么另一个面部表情严肃,看上去心事重重的,就应该羿曦。 她随便从墙上拿起一个相框。相框的背后写着记载着照片拍摄的时间和地点以及当天发生了什么趣事。 她又抽查了其他几个照片,也是如此。她把相框重新放回墙上。 小可转身来到书房。芭芭拉之前患有阿兹海默症,她习惯把事情记在笔记本上。小可在书架和书桌上找了半天,只找到一本记了不到半本的笔记本和几张便签纸,里面记得东西很凌乱,像是某种代码和数学公式的混合体。她用全息眼镜给笔记本上内容拍了照片,传到云端,她准备稍后再研究。 在喝过肖恩给她的药水之后,她对自己目前状态下的记忆力并不信任。 艾尔莎·芭芭拉的卧室里也一样,收拾的一尘不染,整洁干净,没有什么杂物。大概都是那个机器人小翊干的。 她随手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收拾的井井有条,都是一些基本的办公用品或者日常工具。 芭芭拉曾在大学里面做教授,主要教授的课程是计算科学。可是只有书房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小型幻具,书架上的书有1/2是关于计算科学和计算机技术的,里面也有涉及幻影帝国的网络技术的图书。 其他的书籍则门类繁杂,有关于政治、历史、艺术和其他科学类的书籍,但是没找到半点可以验证芭芭拉是元老阿兰的线索。 她记得刚才看到过这幢房子建筑施工许可证的申请日期和房产购买记录,芭芭拉拥有这处房产已经有8年之久。这里的线索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一层和二层都检查得差不多了,房间主人奉行极简主义,所有东西一目了然,井井有条,这给她观察和搜索房间内的线索节省了时间。 她把书房里的笔记本电脑和小型幻具一起拿到地下室,因为地下室是她最后需要探索的地方。如果再找不到什么明显的线索,那就只好查查芭芭拉的笔记本电脑,或者用芭芭拉的专属幻具前往幻影帝国,看看会发生点什么。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黑暗又漫长,她的手心开始冒汗,一种无端的恐惧涌上心头。作为arf星的奴隶,她是被作为调查员和侦探培养的,从小接受的是侦探破案的训练。 为此,她常常在数字虚拟世界接受训练解开各种谋杀案的谜题。在受训的时候,她常常被置身于各种犯罪场景之中,尽管解决谜题可能会让她产生成就感,但她极端排斥这种恐惧的感觉。幽暗而吱吱呀呀的楼梯如条件反射般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某种恐惧感。 最大的恐惧来源于一切都是未知,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什么危险隐藏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如果不能先行解决谜题或提前预判,就等于永远把自己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中。 紧张和恐惧感拖慢了她的行走速度,让她停滞不前。她调整自己的呼吸,强迫自己快步走下地下室的楼梯。 在推开地下室的门之前,她先摘掉夜视眼镜。目的是为了看清楚地下室摄像头的位置,摄像头正闪着微弱的光。房间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她戴上口罩和棒球帽,找了一个梯子,爬上去,把摄像头全部用黑色不透光的贴纸粘住。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听到地下室的服务器启动发出的微弱的噪音。 她没敢打开房间的照明电源,如果地下室是这幢房子隐藏秘密的最佳地点,也许照明设备会触发警报安全系统。 她重新戴上眼镜,眼镜自动调节成夜视模式。 她眼前看到的一切让她叹为观止。这里有黑客必备的全套处理器、屏幕、各种各样的脑关电极的样本(幻具的各种历史研发版本,还有很多她完全没见过的各种幻具装置的版本,这里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幻具博物馆。 每一个幻具都可以关闭或者开启大脑接受任何感觉的刺激,还有很多设备,都是她没见过的,她猜也许是通讯基站,这些全都是这幢房子里引人注目的电子奢侈品。 她的电话在震动,她打开耳麦。是卡索的声音,“小可,我不得不提醒你,我监测到了这幢房子里第二套安全警报系统刚刚被触发了,就在你进入地下室的时候。第二套警报系统非常复杂,不管我现在怎么做,都无法让它停止,翊风应该已经发现了,你得加快速度了,快点收工。” 小可快速打开芭芭拉的笔记本电脑,用自己的设备连在芭芭拉电脑上。数据高速传输,很快她便复制了一份,回传到云端,这样卡索就可以进行数据搜索和处理。小型幻具的缓存里没有太多信息,应该是早被清理掉了。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探索问题的答案,带上艾尔莎·芭芭拉的专属高级幻具,进入到幻影世界。 第四十五章 鸟入樊笼插翅难飞 羿曦正驾驶着飞行器穿行在繁星闪耀的夜空。 他的手机的滴答铃声提醒他收到了一则信息,来自ai机器人小翊。 “小主人,我被网络病毒感染了,我的主人格被病毒麻痹了。好在病毒制服我之前,我分离出来了另一个人格,可以给你发信息。有人闯入了芭芭拉的别墅,卸掉了我心脏的主电池和我脚底的备用电池,尽管我丧失了行动力,但是凭借我身体内最后一点电量,给您发个信息还是不成问题的。小主人,快回来吧,请救救我。” 羿曦在附近找了一个开阔地,飞行器从空中降落。他打开电脑,立即远程访问芭芭拉别墅的安防系统。 小翊说的一点没错,安防系统已经被做了手脚,小翊也被控制住了。 但他丝毫不担心,因为他在房间里面装了两套监控系统,只要第一套监控系统有任何异常,第二套监控和预警系统就会启动。 他觉得好奇,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惹到艾尔莎·芭芭拉头上。第一套安全系统如果没被入侵将直接报警;而第二套安全系统则是采取私力救济的方式,不会惊动警察。 要不要报警?还是自己回去亲自处理?两个想法在他脑中打架。 对方黑客技术手段看起来不弱,不然也不会同时干掉他的第一套安全系统,并让小翊瘫痪。 他思忖片刻,好奇心占了上风。他倾向于不惊动警察,因为警察一来,问东问西,扣押审问入侵者,还要录口供,而且会在房间内做勘察,提取证据,在房间内到处踩下去乱糟糟的脚印,最终还得让小翊收拾烂摊子。 那么今天晚上恐怕得折腾到大半夜,简直别想安生了。 不如自己先回去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亲自审问对方,然后再做打算。 如果真如小翊所说,那么闯入芭芭拉别墅的应该至少有两个人,一个人目前呆在别墅里,被第二套安全系统困在地下室,要逃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另一个人通过网络远程操控让小翊感染病毒并让第一套安全系统失灵,从而给闯入别墅的人打掩护。 如果房间里只有一个闯入者,那么第二套安全系统困住对方应该没什么难的。除非外面那个黑客手段了得,能入侵第二套安全系统,就算入侵,第二套安全系统的难度系数也够他折腾会儿的。 羿曦突然血液沸腾,瓮中捉鳖的游戏让他兴奋不已。第二套监控系统设计之初到现在,还没有正式派上用场呢,现在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如果这闯入芭芭拉别墅小贼胆敢使用芭芭拉那套最高级的幻具,那么就还有更刺激更精彩的游戏等着他呢。 他给达伦·尤南发了一则消息,“我有点事儿耽搁一些时候,今晚不回医院了,请一定一定照顾好芭芭拉。不用管我。” 达伦很快给他回了一则消息,“放心。你一路小心。” 第二套监控和安全系统显示这个小贼已经闯入地下室了,地下室的服务器和处理器都已经启动。这幢房子里最贵重的东西都在地下室,地下室没有其他的出口,瓮中捉鳖最合适不过。 想到这儿,羿曦系上安全带,驾驶飞行器重新向海岸线的方向飞去。 ************** 小可摘下手套。她在神佑星河医院工作时就私自存储了艾尔莎·芭芭拉的指纹和虹膜数据。 她刚在房车上做准备的时候已经将具有皮肤质感的载有芭芭拉指纹的指套粘在了她的手指头上,并且还佩戴了载有艾尔莎·芭芭拉虹膜数据的全息隐形眼镜。 小可对芭芭拉使用幻影装具的习惯了如指掌。芭芭拉曾劝说小可去给她搞一个幻具,当时她特意告诉她,“我不喜欢像有些黑客那样只用幻目进入幻影帝国,你知道,我年纪大了,时常会走神,不能连续思考,眼睛也花了,看不清楚,使用幻目并不能让我有沉浸式的体验。 “进入幻影世界就是要享受在真实世界中难以办到或难以体验的事情。比如像年轻人那样体会跳伞,那种转瞬即逝的心跳停止的感觉、恐惧与刺激并存的感觉,只有安装了密密麻麻的脑关电极和传感器才能让我的大脑重温这种既刺激又愉悦的感受。幻目与之相比,不过是个小孩儿玩具罢了。 “幻影世界中,带上幻具,我们能勇敢尝试在现实世界我们永远做不到,永远不敢尝试的事情。随着摆脱不掉的衰老日渐损耗着我枯萎、生锈的的身体,我只能坐着轮椅,当个可怜的老太婆。 “随着感官的退化,我吃东西不再香甜,各种感觉也越来越麻木。我甚至情愿永远生活在幻影帝国那个世界,因为那个世界可以满足我所有为所欲为的念想和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贪恋。” 所以,如果她是芭芭拉,她一定会选那个最高级的幻具。正如芭芭拉所期待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带着突触的脑关电极和传感器,可以给大脑足够兴奋度的刺激,她很想体会芭芭拉带上幻具后的那种为所欲为的沉浸体验。 她用芭芭拉的指纹和虹膜启动了这台幻具,以芭芭拉的视角打开通向幻影帝国的大门。她可以伪造芭芭拉的指纹,可以伪造芭芭拉的虹膜。但是她却无法给自己伪造一个和芭芭拉一样的大脑神经图谱和脑电波特征值。 眼前一阵眩晕,她仿佛被卷入了龙卷风,被抛向天空;又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五色斑斓的色彩形状扭曲变形在她眼前快速闪现,如同闪电和广播,又好似电影蒙太奇的手法,无缝进行场景切换;她就像是一粒渺小的尘埃,像分子一样做毫无规则的布朗运动。 各种细碎的声音好像是她耳边的喃喃低语,又好像是从她的脑子里发出来的浑厚的低鸣。 对于像芭芭拉这样身患阿兹海默病的老人,幻具启动程序中包含一段预热程序。预热时将回放芭芭拉以前的一些记忆片段,以刺激她的大脑帮她回忆出更多她已遗忘的记忆碎片。而这些片段应该是从芭芭拉在幻影帝国定期存储的记忆银行的数据备份中随机调取的。 小可一瞬间看到很多很多的画面,也听到各种声音,巨大的信息量就像决堤的河水喷涌而出,纷至沓来,波涛汹涌,冲击着她的所有感官,让她招架不住。 一幅幅画面快速闪过,她身临其境,全息隐形眼镜则自动收录这些画面。 她很快便发现,这些记忆碎片的闪现速度是和脑电波和大脑神经图谱的运行速度是相匹配的。 对于芭芭拉这样的老人而言,因为注意力的断层和大脑缓慢的运转很容易被幻具上传感器的突触捕捉到。相应的,这些碎片化的画面的闪现会变慢。 而如果她记忆和思维速度很快。这些画面和声音也就快速切换。为避免让大脑进行较长的等待时间,画面随即迅速切换到其他更丰富的画面,以帮助她回忆更多。 一旦小可抑制住她的大脑停止记忆和思考,那么相应的画面就慢下来。直到脑关电极捕捉到了她的大脑对画面做出了相应的思维反应或认知反馈,再切换为其他画面。 这样她就可以多花点时间观察画面的细节,慢慢体会各种声音。 小可记得很清楚。芭芭拉在神佑星河医院的病例记录上显示她开始入院定期治疗阿兹海默症的时间大约是2年前,而元老阿兰开始显著的减少其在幻影世界中的正式场合出现的频次和处理事件的频次,也是在2年前。 这一切有着惊人的巧合。但这些作为证据远远不够。 而眼前这些画面,则蕴含丰富的信息量。 她可以从如此细微和近距离看到幻影世界元老会议事大厅那些纤毫毕现的陈设;元老多米尼克亲切讲话时嘴角颤动的胡须;年轻的元老凯丽趾高气昂发表观点的专注神情,凯丽甚至上前给她一个热情拥抱。 元老史都力则深藏不露,坐在座位上缄默不语,帽子遮挡了光线,他的半张脸在阴影中,但眼睛却难以察觉的狡黠的眨了眨。元老莫哀则对她礼貌的颔首,嘘寒问暖等等。 还有阿兰在自己的地界希望之光给一些孩子们讲授课程,体会森林中植物的生长。各种画面层出不穷,不一而足。她能体会得到阿兰内心的富足和喜悦。 这些都是元老阿兰特殊的观察视角,就像小可的人格进入了元老阿兰的身体,从她的视角观察着幻影世界。 她来不及思忖这些重重叠叠扑面而来的声音和画面所传达出具体场景和发生的时间。只是一股脑将他们塞进自己脑中的记忆库里,并通过全息隐形眼镜将这些画面和声音收录并传输到云端。 突然一下子,纷至沓来的画面和声音戛然而止,喧嚣的世界变成一片死寂。 她目光所及之处,飘过一行字,“大脑神经图谱不匹配。拒绝访问。” 接着,眼前一片黑暗,她想摘下幻具,可是发现幻具的锁扣锁死了。幻具自行启动了自我防御系统。她用指纹摸索着幻具上的验证开关,可是幻具没有任何变化。 眼前的黑暗逐渐像迷雾一般消散。她四处环顾,在戴上幻具所体会到的这个数字化虚空世界里,她像囚徒一般被封锁在一个四下密闭的空间。 她在一个立方体的内部,天花板、地板、四面墙壁全部都是白色,没有门,没有窗户。 在幻影帝国,只要死掉,就会被幻影世界踢回现实世界。她第一反应是要通过撞墙逃离出这个幻影世界。 她后退几步,然后迅速奔跑,试图撞在墙上,可惜她的愿望落了空,整个墙壁像是一个棉花包一样充满了弹性,她毫发无损。 她想像撕棉花包那样去撕墙壁,可墙壁又变得坚硬,她用拳头去锤击墙壁,可是拳头又像打入了棉花包里面。 这是翊风和羿曦联手在幻具中建造的防御系统,为了防止任何客人因为好奇心不经允许尝试他们送给艾尔莎·芭芭拉高级款的幻具。随着幻具版本和软件产品的更新迭代,这套防御系统也做了升级和适配。 这个防御安全系统最早诞生的时候还是5年前。这套防御系统包含着翊风和羿曦两个人的心血。 他们在这里设了局,将那些试图使用芭芭拉幻具的人困在幻影世界的私域空间里出不去,除非被困住的人能解开谜题,防御系统才会给被困者机会,选择继续进入幻影世界还是离开幻影世界。 为了让游戏更好玩些,羿曦和翊风创作了很多幻影世界智力游戏的环节。系统会捕捉被困者的神经图谱和脑电波数据,然后推送给被困者不同难度等级的智力游戏。 翊风和羿曦当时2岁,不免顽劣,有时还爱搞恶作剧,喜欢黑色幽默。 翊风当时负责智力游戏的设计部分。而羿曦当时出于恶作剧的考虑给游戏增添了一些令人紧张的恐怖和黑暗元素。 “迫使人在紧迫的时间和压力之下去解开谜题将会让游戏更刺激更有趣。”羿曦当时这么对翊风说。 小可成为了被困者,游戏启动。指派给小可的题目是从题库中随机推送的。 第四十六章 暗藏玄机的游戏 被困在密闭空间中的小可环顾周围四面白色的墙壁。 她又抬头凝望天花板,天花板开始往下落水,如雨点般滴落。 密闭的空间就像一个蓄水池,水沾湿了她的脚。 每一面墙壁上此时都出现了一个36*36的方格数阵。每面墙壁的数阵只停留1秒,接着又换成了另一个数阵,第二个数阵停留1秒之后,又变幻成了第三个数阵,第三个数阵几乎有2/3格子是空的,需要她把数字填进去。 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滴哒哒的声音,提醒着她时间在无情的流逝。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就意味着她会被水淹没,无法呼吸,窒息而死。 在所有死法中,淹死、烧死和毒死是她最不想选择的三种。 她仔细观察每一面墙上的三个数阵中已知数字的变化规律。 每面墙上的第三个数阵格子中的数是由前两个数阵中同一位置格子中的两个数按照某种逻辑和规律运算而成。 根据第三个数阵中已填好的1/3格子中的数据,可以推导出第三个数阵和前两个数阵之间的运算规则。然后根据同样运算规则进行计算,就可以把计算结果填入第三个数阵2/3空着的格子中。 第一面墙上的三个数阵,观察运算规律规律难度不大,但计算量不小。前两个数阵中同一个位置的格子的两个数字的最小公倍数填入第三个数阵的同一个位置的格子中。 而后面的每一面墙的三个数阵之间的运算规律都各不同,并且观察和归纳运算规律的难度也依次加大。 每一面墙的三个数阵分别闪过1秒之后,就算交待清楚了这一面墙上三个数阵之间同一位置的格子中几个数之间运算规律。 如果她一直不开始答题。前两个数阵就会再闪烁1秒,然后消失,只留下第三个数阵。 如果被困者没能在系统倒计时内完成第三个数阵中空白格子的数字填写。那么这面墙上第一个数阵和第二个数阵又会重新换一组难度更大的数据。 所有计算又要重新开始。 在答题的过程中,雨滴会不停歇的灌入这个密闭空间。 这道题纯粹考察的是对四面墙上8个数阵的记忆力、对运算规则的洞察力和归纳能力、针对不同运算规则的计算能力以及在濒临生命危险的压力之下被困者的计算速度和心态。 如果稍有计算错误,在第三个数阵中填错了数字,墙壁上那个格子会突然爆炸,这意味着这个格子再也不能填写了。 接着,惩罚随之而来。水会像喷泉一样从那个格子爆炸后产生的孔洞中灌入密闭空间。 天花板上滴落的轻微的雨滴会变成豆大的雨珠,如果再错一次,则雨珠会变成雨线,再错一次,雨线会变成瓢泼大雨,直到把整个密闭空间填满,直到把她全部淹没。 她能想象得出溺水窒息带来的无法呼吸的恐惧感。 她用手指在白色墙壁的第三个数阵的空白格子上填写数字。写出来的数字是血红色的,就好像她的手流血了一样,血会被墙壁吸入,慢慢从血红色逐渐变成淡红色直到字迹被墙壁全部吸收殆尽。如果她在一面墙上第三个数阵的最后一个空白格子还没填完,而填写的第一个格子中所填数字色彩淡化到看不见痕迹了;那这面墙的计算游戏就宣告结束。 她只能选择重新开始,这面墙上会换另外三个数阵,她必须重新寻找计算规律,重新计算。 她发狂般的思考和计算,迅速的写着数字,在头脑中回调已经消失在的这面墙上的第一个数阵和第二个数阵上每一格的数字。周围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全部抛诸脑后。 她可以选择直接被水淹没,但是溺水后无法呼吸的恐惧感像一条冰冷的蛇一样攫住了她的心脏,激发起她内心不屈不挠的求生欲和斗志。 在恐惧的重压之下,她的头脑无缝切换的完成记忆、回忆,按运算规律计算等一系列工作。手指飞快的在墙上书写,墙壁上一排排鲜红的数字十分扎眼。 写完了第一面墙,第一面墙上的数字就全部消失了,只有写错的一个格子变成了一个洞,更多的水喷涌如柱,从洞里灌入蓄水池。同时,那面墙也向内移动了一段距离,显得整个封闭的空间变得更小了。 接着是第二面墙、第三面墙、第四面墙。她每完成一面墙的计算;墙就会再向内部移动一段距离。 雨水在密闭空间内上升的速度变得更快。 水先是淹没了她的脚踝,然后是淹没了她的小腿,当她完成最后一面墙上第三个36*36的数阵计算的时候。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胸口。 她游泳尽量向上攀升,但是天花板也自上向下朝她挤压过来。 她无处可逃,向上是无法突破的天花板,向下是被深水淹没的蓄水池。 ***************** 周围又一次陷入沉寂的黑暗中。 没有空气,她在黑暗中感受着周围无穷无尽的水漫过她的身体,漫过她的脸,漫过她的口鼻。她的手在水中感觉和探索,但是除了水还是水,她把身体蜷缩成一团,漂浮在水中。 冰冷而黑暗的水,逐渐变得温热。 “我常常想,我们在母体中的时候,也许就是这种感觉。这是我们作为婴儿在我们意识深处对这个世界最初的记忆。”一个声音说道。 “你是谁?”小可问道。水下她发出的声音变成了一团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呢喃低语。 她是arf星人在试管、医学设备和保育箱中里制造出来的生命,她自然不曾感受过人类婴儿在母体中的感觉。 “如果你是问我本尊,那我是游戏的设计者在游戏中设置的一个虚拟人格。”那声音说到,“如果你是问我的声音,那这声音属于翊风。” 那虚拟人格笑道,“太可惜了,如果你全部做错,墙上的洞口越来越多,说不定墙就会被水冲塌陷,水也会渗出洞外。那样你就不会淹没在水里。 “你为什不去想想,也许游戏的目的并不是让你做完这些题。毕竟没有人能完成这些题,也许游戏的目的就是让你出错。当每个格子都爆炸的时候,整面墙也就不存在了。 “毕竟,除了ai机器人,很少有人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完成1368个格子上数字的记忆,并同时完成3456道计算题,而你至少完成了3451道,只错了5道。你上当了。”那虚拟人格,幸灾乐祸的说,“你也许就是小主人想要找的人。” 小可心神一颤,她又上当了。很显然,虚拟人格的小主人想要找的是第一代变种人,而她刚刚想着不能被淹死,只顾着做题,结果又暴露出了第一代变种人的某些特征。 真太愚蠢了。 周围的水逐渐消失了,但眼前还是一如既往的黑暗。小可瘫坐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头发、皮肤、身上身体的湿冷尚未散去。 “下面一道题,对你而言就简单多了。”那声音道。 ************************ 转瞬间,她就来到了另一间屋子。 一阵微风从窗口吹进来,淡绿色的窗帘轻轻飘动。 她的面前摆着一张桌子和5个镜框。桌子上散落着一些形状各异的图片碎片。 很显然,是要让她拼起来五张照片,可是没有原始的样图作为参照,全靠想象力拼起来这些照片应该很难。 她想起了刚才在楼上起居室里面照片墙上的照片。如果是那些照片,那可就简单一些了。 “计时已经开始,如果你在规定时间没有完成5张照片的拼图,那么你和这幢房子都会被烧成灰烬,你会感受到烈火焚烧带来的真实痛感。”游戏人格带着幸灾乐祸的口气说。 房间的墙壁上悬挂的电子钟开始倒计时,看样子她只有1分钟的时间。据说在梦境和潜意识中的时间会比在现实世界更长。 “刚才是水,现在是火。翊风可真够变态的。”她终于没忍住,说出声来。 “那你就错了,的确,拼图游戏是翊风设计的。但是没完成游戏的惩罚和时间压力这部分却是羿曦小主人的杰作。”游戏人格发出一阵怪异的轻笑,令人毛骨悚然。 小可根据这些碎片不规则的形状和颜色等特征进行快速拼图,图片拼好的时候它们自然而然恢复成了一张完整的照片。 事实上,这些照片上的翊风和羿曦比在楼上起居室照片墙上的翊风和羿曦都更年幼一些,当她把这五张照片拼完整的时候,她才发现,照片上的女人并不是艾尔莎·芭芭拉。 她猜是那应该是翊风和羿曦的生母。 那女人的脸虽然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朦胧,但是可以看出长得非常美。 她抬头看了看时间,时间还差剩2分钟,她正准备把拼好的照片放在镜框里面,突然她看到了照片的背面。 她有些吃惊,因为每张照片的后面都写了一句话,奇怪的不是写了些什么,而是她看到这些话是用amixmast星的文字写成的,她是arf星的奴隶,幼年时接触并学习过amixmast星球的文字。 amixmast星人的文字就像写意的图画一样,每一张照片后面写了一句话。 “好心的人,求求您,请帮忙找到arf星人,救救我的孩子翊风。” “翊风是个很聪明很阳光的孩子,看着他受苦我心如刀割。” “紧急求救,只有arf星人才能救我的孩子。” “万能的宇宙之神,祈求您让可以帮到翊风的人看到这些文字吧。” 还有一句话也是类似的意思,只不过使用了arf星人的语言。 她快速的把照片放入镜框。 这个时候,周围又再次陷入了黑暗。 ********************** 一行文字如鬼火一般漂浮在她眼前,离开游戏?或进入幻影帝国? 她已经得到了她要验证的答案和证据——艾尔莎·芭芭拉就是元老阿兰。所以根本没必要进入幻影世界了。 她估摸着翊风一定已经发现有人入侵了艾尔莎·芭芭拉的别墅,所以她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游戏。 只听咔嗒一声,幻具锁死的开关开了,她摘下幻具,周围是灯光昏暗的地下室。 她急忙拿起桌上的背包准备前往地下室的门口,可是门却锁死了,她根本无法打开,这显然是第二套安全警报系统发挥作用了。 她立刻摁下手机的快捷键给卡索打电话,可是电话里是一片忙音,就好像整个地下室的通讯信号都被切断了。 她抬头,四处环顾,看看是否能找到其他的出口,然而事与愿违,她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 当她看到房间内的摄像头瞪着一双眼睛似的看着她的时候,她突然一下子明白了,她根本没有回到现实世界,她也根本没有离开幻具,没有离开那个翊风羿曦兄弟俩制造的幻影游戏。 因为地下室实际的摄像头上已经被她贴上了黑色的遮光纸,而瞪着她的那个摄像头上却什么都没有贴。 这又是一个欺骗她的连环诡计。 目的就是多拖延一会儿时间,将她困在这里,无处可逃。 她颓然的坐回桌子前面那张椅子上。她已经体力不支了,白天被肖恩灌下了一大杯降低体能和思考力的药水。 在刚才极端紧张生命的压力下吃力的完成了3456道计算题和上千块的拼图之后,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和体力都在一点点的消退,变得涣散而疲惫。 地下室里灯光昏暗、阴森恐怖,网络处理器发出的轻微噪声就像是恐怖片中鬼魂的呢喃,所有这一切都营造出一种超现实的恐怖之感。 “你是打算永远把我困在这里么?”寂寞了许久之后,她对着空气喊道,期望那个游戏中的数字虚拟人格再次出现。 “当然不是,我的小主人很快就回来了。我的责任就是一直把你困在这间屋子里,直到我的小主人出现。那些游戏,也是我的小主人让我推送给你的。如果你觉得无聊,愿意继续玩游戏,我可以陪你再玩一会儿。” 游戏虚拟人格在阴冷的地下室幻化成一个呆萌可爱的白色幽灵的模样,在黑暗的空气中漂浮着,幽幽的闪着荧光,幽灵转了个圈,落在小可面前的桌子上,托着下巴,凝视着她,那张脸,像卡通版的年幼时的翊风。 “我可以重选么?两个选项中的另一个,进入幻影帝国?”小可问。 “哦,你打算去幻影帝国搬救兵?那我也只能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幻影帝国有私域空间和公域空间。如果你困在这私域空间里,不被允许离开,你是不可能抵达到幻影帝国的公域空间的。你只能在私域空间游荡。” “那也好过呆在这里。简直像个监狱。” ****************** 那虚拟人格果真待她不薄。 周围一切瞬间变了,她站在几扇门的面前,一扇门上有个智能电话的标记;一扇门上是一棵树;一扇门上是一个太阳;一扇门上是一株兰花;还有一扇门上什么标记都没有。 她猜想那个智能电话标记代表翊风,那棵树代表达伦·尤南,兰花代表艾尔莎·芭芭拉,太阳则代表羿曦,那扇什么都没标记的门也许代表翊风和羿曦的亲生母亲。 她首先推开的是智能电话那扇门,只见年幼的翊风倚在床头,他的手边的床头柜上摆了一堆书和杂志,他正在玩电脑。 窗外的树正抽着嫩绿的新芽,阳光亮的刺眼。 灿烂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和脸上,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 “可以给我倒杯水么?”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沉浸在他的电脑世界里面。 小可没吭声,一步一步朝他靠近,年幼的翊风终于抬了头,“我从未见过你,你究竟是谁?” “你……得了什么病?我看看可以怎么帮你。”小可一时语塞,吞吞吐吐道。 “连休格医生都没办法,他已经是最好的医生了,你又可以怎么帮我?”年幼的翊风眨眨眼睛,黑曜石般的眼睛光芒四射,显得温顺而善解人意。 “那你告诉我,你妈妈怎么帮你的?”她温柔一笑,轻声问道。 年幼的翊风的小手抓住了她的手。 这时,另一个和翊风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不知突然从哪里窜出来的,速度跟一阵风似的,他也一下子抓住了小可的胳膊,然后把针管扎在她的胳膊里,开始抽血。 一针麻木的刺痛感让她疼得开始抽搐。 这小男孩儿无疑是年幼时的羿曦。 “啊?你在干什么?”她试图推开那个小男孩,但是那年幼的羿曦力气很大,况且他已经抽了她满满一针筒的血。 他拔出针筒,在手里晃晃,然后抬起翊风的胳膊,低着头把针筒里的血注射给翊风。 “是你问的,我们的妈妈是怎么帮助翊风的。”年幼的羿曦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小脸,我不过是给你示范一下罢了。”他理直气壮,毫不客气的说。 小可站在那里竟然无言以对,时间就好似静止在那一刻。 第四十七章 束手就擒 羿曦迈进芭芭拉别墅的大门的时候,第二套安全系统传输过来的画面显示小可仍老老实实呆在地下室,沉浸在幻具的世界里面。 他很放心,连步子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先给自己的手进行了清洗和消毒,然后来到艾尔莎·芭芭拉的房间,在抽屉里找到了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来针管、试管、清洁的血袋和橡胶绷带,从冰柜里面撬出来一大块冰,放在保温桶里面。 接着,他快步走向地下室。 小可头戴幻具,躺在人体工学结构的靠背椅上,一动不动,就好像陷入了一场迷梦。 羿曦在她的手臂上绑上橡胶绷带,好看清楚她的血管,然后把针管扎在她的胳膊上,开始抽血,暗红色的血液涌入针管,他抽了1cc,然后把血灌注在清洁的血袋里。 在同一时刻,幻具里的小可也被年幼的羿曦袭击了,针管刺进了她的胳膊,血液慢慢的在针筒中汇聚。 羿曦熟练把血袋放在盛放了冰块的保温桶里面,把保温桶放回车上,从车上拿起他的电脑。 料理好这一切,他重新回到房子里,他从起居室的抽屉里拿出一块备用电池,给小翊装上,小翊胸前的显示屏显示出启动的标识和加载进度条。 他拿起电脑回到地下室,检查了小可的背包。里面是调节成夜视镜模式的全息眼镜,眼镜里面的数据已经被洗劫一空,可能是远程被格式化了,或者设备启动了数据自毁程序,所有通话记录、数据和日志都不复存在。 他知道自己这样绝对不是光明磊落的做派,包括刚才趁人之危抽了小可的血。但为了翊风,他任何时候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是她先闯入艾尔莎·芭芭拉的别墅的,是她自己招惹的这一切,不是么?这也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命运,翊风也许有救了。 他打开电脑,戴上幻目。以快进方式回看了小可在艾尔莎·芭芭拉的幻具中和他与翊风联手设计的那套防御系统对垒的情况。 如他所料,她表现出了更多的第一代变种人的特征——她聪明伶俐,天赋异禀,超强的记忆力和计算能力,大脑运转速度快得惊人。 他确保第二套安全防御系统仍处于开启状态。如果小可真是第一代变种人,而且她行动速度很快,他很可能无法制服她,所以保险起见,还是应该把地下室的门锁死。 他抬头看了看摄像头上贴上的不透光的黑纸,他把它们统统撕掉,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审问她了。摄像头会记录这一切,他好通过回看研究她的微表情是不是在说谎。 他在地下室的工具箱里面找了条结实的绳子,将她的两手背在身后,然后用绳子将她的两只手的手腕结结实实的捆绑在一起。尽量小心不伤到她细嫩的皮肤,但也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用自己的指纹重新启动了幻具,然后输入强制开启幻具的口令,幻具头盔在小可的脑后裂开了一个缝。 羿曦把幻具从小可头上摘下来。这是他第一次离这么近看她,她脸上的肌肤就像婴儿般细嫩和光滑,泛着水光,充满弹性,完全看不到任何毛孔,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闪着光,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他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给她擦去额头上的细密的汗珠。他伸出指尖,忍不住轻轻触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皮肤的质感如此细腻,他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流露出痛苦的神情。他能理解,毕竟手被绳子勒着会很难受,况且他还抽了她1cc的血。 他想起他的母亲每次为给翊风治疗抽完血都会痛苦的晕厥一小段时间。 尽管他内心充满负罪感,但他已经足够手下留情了,1cc的血足以证明自己还不算太贪心。 就在今天早上他还以为她会就此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但是时隔几个小时,她就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确幸运。 他的指尖微微抬起,帮她整理了一下她额头和耳边的碎发,不忍心惊扰她的睡眠。 此刻,一个个疑团萦绕在脑海。 她到底是谁?接近休格医生和艾尔莎·芭芭拉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她私自闯入艾尔莎·芭芭拉的府邸又是什么目的?她的背后是谁在指使她?她的搭档还有谁?她是否会对艾尔莎·芭芭拉造成伤害? 他有一堆的问题想要问她。 但是比起来翊风有救了这个充满希望的信号,现在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就算她一个问题也不想回答,他也依然要想办法说服她配合帮忙救助翊风。但怎么说服他,他仍然没想好。 他正在盘算着如何审问她,她就缓缓转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阵眩晕。她看见幻具扔在桌子上,抬头看见摄像头上没有遮光的黑色贴纸。她竟然有点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幻影世界还是现实世界。 她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的手在后背捆绑着,一阵酸痛袭来。 她环顾四周,看见了站在墙角端详她的翊风。她隐约看见了他解开的衬衣领子未遮盖住的锁骨上面的那颗细小的黑痣,她在楼上起居室的照片墙上也看见过,刚才照片拼图的时候也看见过,还有刚刚在幻具中被困,那个年幼时的羿曦从她胳膊上抽血的时候,她也从他脖子下方的锁骨上看见过。 “这么说来,他根本不是翊风,而是羿曦,我早该想到的。在鲸吞公司他在同事中间像翊风那样风度翩翩,充满阳光,可是私底下在他的办公室,他却显得忧郁、偏执而倔强。”小可心里暗想,“他在扮演翊风。如果他是羿曦,那么翊风在哪儿?” “你,醒了?”羿曦淡淡的说,充满优雅的绅士风度。他的脸隐没在黑暗中,小可判断不清楚他的情绪。淡黄色的灯光散射在他的周围,在地上呈现出一道黑色的影子。他站在角落里,如同一个英俊优雅的幽灵。 地下室里的空调有点凉,小可打了一个哆嗦。翊风是双胞胎中阳光乐观的那个,而羿曦是忧郁偏执的那个。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显然是不太好打交道的那个。 小可干咳了两声,“我是否可以先喝点水?”她小心翼翼,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羿曦没有吭声,他转身离开地下室,但是仍然锁紧了地下室的门,上楼去倒水。 小可趁机观察周围是否有锋利的器具可以使用。但是羿曦没去多久很快就回来了。 他很贴心,拿了玻璃杯和吸管。这样就不必给她解开手腕上捆绑的绳索。 羿曦看着小可用吸管喝完水,问道,“现在你可以跟我聊聊么?说说你为什么要闯进芭芭拉的房子里?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信服,我恐怕要把你交给警察。” “我可以再喝一杯么?”她胆怯的问,像个犯了错误却又无助的孩子,她急于补充点水分。 “如果你想玩什么花招。那我劝你还是省了,别瞎费功夫。”他用手机给小翊发了一条指令,小翊很快就送了好几瓶矿泉水过来。 她又喝了两瓶矿泉水,喝水只能滋润她干渴的喉咙,并不能缓解这一天折腾带来的虚弱感,“我可以吃点东西么?”她小心翼翼的看向羿曦,试探性的问道。 她并不是要故意再一次再挑衅他的耐心,而是她真正感觉到所有的力气和精力都在从她身体里抽离,她立刻意识到。他刚刚可能抽了她的血,不然她不至于这么虚弱和无力。 她那双眼睛水润润的,灵动而明亮,小心翼翼的望着他。 这场景让羿曦觉得似曾相识,他和翊风小时候因为妈妈出门几天一直没回来,家里的食物都吃光了,他们跑到邻居艾尔莎·芭芭拉家里偷东西吃,却被艾尔莎·芭芭拉发现了,他们俩当时脸脏乎乎的,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艾尔莎·芭芭拉当时慈爱的看着他们,翊风也是这样小心翼翼试探着问芭芭拉,“我们可以吃点东西么?” 回忆毫无征兆的浮现在脑海,触痛了他心脏中最柔软的那部分,他给小翊又发了一条指令,小翊很过来送过来一盘刚烤熟的披萨饼。 意大利香肠的香味,飘荡在有些凉飕飕的空气里。 “可以先给我松绑一下么?”她继续试探道,她朝羿曦使了个眼色,看着桌上的食物。她思忖着,如果他想继续扮演翊风,那么想必他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喂你。”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一个第一代变种人(是很可能是,一定是,羿曦可不想让她跑了。 “好。”她点点头,如意算盘落空了,但是为了补充体力,此刻拒绝食物并非明智之举。 他喂她的过程中,手指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到她温热的唇角,她有些像触电般警觉,眸色暗沉,她的脸微微向侧面躲闪,脸上浮现一抹玫瑰色。她目光如水,灵动流转,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他一眼。仿佛是在观察他细微表情,只见他拿着食物的手指尴尬的悬在空中。 “我可以再喝点水么?刚吃了东西,需要更多的水来消化食物。”这理由听上去很合理,她继续挑衅他的耐心。 羿曦放下食物,深吸一口气,以平息胸口不断上升的愠怒。 他安慰自己说他有的是时间。于是他又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很绅士的把吸管插进去。她一边用吸管喝水,一边不时抬起眼睛,继续用余光观察他,很快这瓶水就见了底。 “谢谢。”她如星星一般明亮而清澈的眸子看向他,精致而甜美的面孔一副人畜无害的天真无邪,“我可以去一趟洗手间么?对不起,你知道,刚喝了太多的水……” 羿曦极力压抑住内心的不悦,但还是喜怒不行于色,他面无表情,深吸一口气,抓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到地下室拐角的一处洗手间。 “绳子可以先解开一下么?”她目光犹疑躲闪,可怜巴巴的问。 “你这是故意的么?”羿曦冷笑道。 “我跑不了,地下室的门不是锁死的么?家里有你和机器人两个,对付我一个,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小可分析的头头是道。 羿曦无可奈何把小可抵在墙上,生怕她逃走似的,只留给自己一个后背,为她解开捆绑在手腕上的绳索。 松绑后,小可揉捏着被勒得酸痛的手腕,走进洗手间。 她打开水龙头,让水声哗哗的流着,她仔细观察自己的胳膊,右胳膊关节内侧有一块青紫色的印记,还有周边皮肤上有粘上胶带再撕掉的粘腻感,一个带着红色结痂印记的小小的针孔。 她确信羿曦刚刚抽了她的血。 先是晕厥和疲惫,然后是造血功能启动后的亢奋。 如此真实的证据摆在面前,她确信他是羿曦,他抽她的血是为了研究治愈变种人的良药,不,主要是为了医治翊风,也许整个变种人研究中心的存在也是为了医治翊风。真是叹为观止。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带着恐惧和淡淡的疲惫。还有些许愤怒,她被一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包裹着,不知道应该如何调整自己的表情,展现一副怎样的面孔。 羿曦有些担心,在外面敲门,“你再不出来,我就闯进去了。” 砰砰的敲门声让她回过神。 “很快就好。”她回应道。 时间仿佛逝去了很久,又好像她也才只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料理好一切,用凉水洗了洗脸,重新打起精神,水滴沾湿了她鬓角和额头的头发,显得她楚楚可怜。 她打开洗手间的门,门口羿曦正拿着那团绳索等着将她再次捆绑。 她一点束手就擒的意思都没有,她灵巧而敏捷越过他站立的未知,让他的绳索落了空。 她走向桌子旁,在椅子前坐下来。趁着双手没有被绑上,肆无忌惮的往嘴里又塞了块比萨饼,然后又继续不停的喝矿泉水,她需要补充体力和水分,以应对血液被抽走后随之而来的虚弱感和无力感。 “你打算这样折腾到什么时候?很好玩么?”羿曦讽刺性的轻笑一声,就像在看一个叛逆的问题少女。 她停止吞咽食物,抬起头警惕的瞥了他一眼。就像突然被人搅乱了就餐的兴味一般,美味的食物立刻变得索然无味。她突然意识到他正在盯着看她不太优雅的吃相。她尽可能收敛一些,让自己吃得更优雅一点,强迫自己吃光了这块披萨。 然后她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咬着嘴唇,一副对抗的姿势,狡黠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羿曦,如同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似乎是在无声的示威——如果他胆敢过来绑住她的手腕,她就会一只小猫那样亮出自己锋利的爪子不顾一切奋力反击。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聊了吧?”羿曦双手交叉在胸前,站在灯光下,目光微微含笑,昏暗的灯光照射在地板上,勾勒出他颀长的影子,他像狩猎者打量一个落入陷阱的猎物一般打量着她。 “不如我们来做个游戏?”小可提议道,顺手将一个玻璃矿泉水瓶子放倒在桌面上,转动瓶子。 “这半边地盘是你的,这半边地盘是我的。”她手指蘸了点水,在桌上画出一条分界线。 “如果转到我的地盘,那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转到你的地盘,那么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我们都必须诚实回答,一共十次旋转机会,然后结束,怎么样?” 说完,她旋转椅子到正对着羿曦的方向。 她随机开始转动瓶子,瓶子旋转的越来越慢,摩擦着木质桌面,发出咕噜噜的清脆声响,最终瓶子静止了下来,转到的是小可的地盘。 她眼睛就像星星那般明亮,闪耀着狡黠光华,双眼微微弯起。 “第一轮,我来问。”小可嘴角微微上扬,期待的眼神望着羿曦。 羿曦没好气的轻笑一声,兴味盎然的凝视她的眼睛,“小可,你是不是没搞清楚,你入侵艾尔莎·芭芭拉的私人住宅,我完全可以把你交给警察。我现在给你机会听你申辩,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宽容了,你凭什么期待我会跟你玩这个所谓的公平对话的游戏?” 第四十八章 筹码博弈 小可快速打断羿曦,“你我都清楚,你不会把我交给警察,是因为你有私心,有求于我。难道你打算一直装下去么?”小可指指她胳膊上新生成的淤青和带着红点的针孔,“你未经允许抽了我的血液,这算不算一种盗取?而我,什么也没有盗取,你完全可以清点房间内的物品证明这一点。” 她冷冰冰提醒他,一笔一笔跟他算账。 “昨晚上神佑星河医院附近的两个狩猎者对我袭击该不会也是你的手笔?” 她看到羿曦深呼吸。 “哦,看看你的表情,你果然知情,尽管也许不是你亲自干的。”她继续说下去。 “还有,为什么达伦·尤南就可以大摇大摆闯入我的寓所,在我的电脑里装上监测病毒?侵犯我的隐私?为什么我只是出于好奇用了一下艾尔莎·芭芭拉的幻具,就得被人非法拘禁,失去行动自由,还要被捆绑起来?这难道在心里就是你所谓的公平? “你有问题要问我,我同样有问题要问你,与其彼此都有所求,倒不如把机会交给各自的运气,如果你不想玩,你也别指望可以从我嘴里问出来什么。” 她连珠炮似说出这一切,一副坚决对抗的姿态,不给羿曦丝毫插嘴的机会。 羿曦一时语塞,他一路上小心翼翼想着如何撬开她的嘴巴,没想到却是以这种方式开场。本来是艾尔莎·芭芭拉的寓所被小可入侵。怎么一下子局势扭转变成了他才是理亏的那一方。 听她的意思,达伦·尤南闯入她的寓所,害得她无处躲藏,所以她就闯入艾尔莎·芭芭拉的寓所,反倒她才是受害者似的。 他揶揄道,“你是在报复达伦·尤南闯入你寓所的行为?” 小可揉揉刚才被皮手铐勒疼的手腕,她抬眸望了他一眼,“报复?我从来没想过,达伦·尤南入侵我的公寓之后,加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警察也在到处找我。我的公寓是没办法住了,酒店也没办法住了,我总得找个地方落脚,休息一下。你也知道,我作为艾尔莎·芭芭拉的遗产管理人,知道艾尔莎·芭芭拉在此处有一处房产,而现在芭芭拉又住医院里,临时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对我来说是个最低成本的选择。” “听上去倒是合情合理。”羿曦的心颤了一下,她看上去可怜巴巴的,他能想象得出昨天晚上她东躲西藏,无处落脚的狼狈样,不然也不会现在看起来这么弱柳扶风,虚弱无力,“但是你为什么又来这里使用艾尔莎·芭芭拉的幻具呢?” “那幻具看上去很高级,我从来没用过这么高端的。所以忍不住就想试试。”她孩子气的微微鼓起腮帮子,胆怯的望着羿曦,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躲闪的目光,从而生出疑心。 的确,她看上去还是个孩子,有好奇心和企图心很正常。羿曦的心开始变得柔软,他不打算为难她了。 “好吧,你问吧?不过,十次机会太少了,不如二十个,或者我们一直玩下去,怎么样?” 小可不置可否,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暗想,也许一会儿你就会主动要求停止。 “你把翊风藏哪儿了?”小可坐在椅子上轻轻晃动。 这下子羿曦脑子又是一阵轰鸣。他微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你在说什么?”她和他见面的次数不过才3次,她又怎么可能知道他不是翊风。 “这算你提前预支的一个问题么?羿曦大人。”小可嘲讽的微笑,“或者你其实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翊风?” “你认识翊风?”羿曦表现出有些疑惑的表情,他读取过翊风的记忆,翊风认识的人他没有不认识的。 “这算你提前预支的第二个问题么?”小可提醒他,“想清楚,我们一共只有二十个提问机会,如果你实在想浪费,那我就成全你。” 羿曦像看一个巫女一样看着她,“神佑星河医院。”他轻声说,既然希望她配合取她更多的血液做实验,救助翊风,那么跟她坦白也是迟早的事情。 “该你了。”小可指指瓶子。羿曦飞快的旋转瓶身,瓶身旋转的速度逐渐慢下来了,他紧张的注视着静止的瓶子。 “又是我的地盘。”小可嘴角上扬,得到幸运之神垂青,自然洋洋得意,“请问,你为什么要冒充翊风?” “我解释了你也不一定懂。” “试试。”小可坚持道,“你不说,我怎么可能懂? “他病得很厉害,他想放弃生命,而我不允许。我也根本不是冒充翊风,这算是让他按我选择的方案来治疗病痛的某种承诺,他让我答应他要活出两倍的人生,连同他的那一份也要替他活一遍。” 小可努努嘴,听上去可真是兄弟情深,“这倒是可以理解,不过,我觉得你可能理解错了他的意图,他也许真正希望的是你可以改变性格,试着像他一样——乐观、积极、阳光,快乐。 “也许你只有认为你是替他活着的,才会有所改变,变得越来越像他,也许正因为你过于忧郁、悲伤、偏执,他期待能帮助你改变和放下,他期望你能担起他的责任,毕竟忙碌起来可以让你不去想忧伤。” 小可直截了当,毫不留情的说,她尽情享受着用嘴巴还击的快意恩仇。 羿曦就像感觉有一盆凉水从他头顶上泼下来一般,他从来没有觉得如此这般清醒过,她很诡诈,又一次成功刺激到了他。 她的话反讽讥诮,但细想起来,却不无道理。他的舌头就像打了个结,“你……”。 小可见他气得说不出话,立刻乘胜追击,“换句话说,你觉得你是在帮他兑现你的承诺,而实际上他是在帮助你完成改变,让你不至于过分偏执,执拗到只想着做一件事——就是一直想办法给他治病,直到把他治好为止。”小可怕他没听懂似的,又补了一刀,“现在轮到我转瓶子了。” 她修长的手指灵巧的旋转瓶子,瓶子停下来了,幸运之神再次光临小可的地盘,她心下一阵得意。她可以通过操控空气的流动来控制瓶子停下来的准确位置。 跟她玩,他显然输定了。她兴奋的拍手,抬眸,却看到羿曦黑着一张脸,她刚刚扬起来的嘴角又快速绷了回去,还是暂且保持低调点好。 “等等,这么不公平,我们重新划分地盘。”羿曦拿马克笔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圆,他把圆等分成12份,顺时针标上1-12个连续的数字,“单数是你的地盘,双数是我的地盘,刚才那一次不算。” 小可一副满不在乎,势在必得的样子,没关系,任你怎么搞,我一样能赢,她重新又转了一次,瓶口落在单数的区域内,“还是我问。”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那么,你全天候24小时冒充翊风有多久了?”小可眼睛死死盯着羿曦,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微表情,以此判断他是否会说谎。“我是指,不包括儿时那些互相冒充的把戏。我是指,从你冒充他全职做鲸吞公司的董事和技术顾问开始。” “3年。”羿曦轻哼一声,为什么她会问这个问题?她怎么知道我们儿时互相冒充的把戏?他满腹狐疑,他在脑子里搜寻各种的可能性。 小可正一恍惚的功夫,羿曦已经拿过瓶子,开始转动,瓶口指向的是双数,他深吸一口气,他总算可以发问了。 算了,放他一马,小可在心里嘀咕。 “你来艾尔莎·芭芭拉的房子的真正目的是做什么?记住,诚实回答,不准说谎。别以为我会相信你刚才的鬼话连篇。” “调查翊风的下落。”她丝毫没有迟疑,面不改色的撒谎。 “为什么?谁让你调查的?”羿曦愣住了,没想到她给出的是这样一个不着边际的答案,但是回想一下她刚刚问的所有问题,都和这个答案契合。他明知这里仍有鬼,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对不起,这可是另外两个问题了,我没有义务此时此刻回答。”小可重新拿起瓶子旋转,再次落在单数的位置,尽管她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还是像意料之外一样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脸上浮现出孩子般天真烂漫的微笑。 “你又来艾尔莎·芭芭拉的别墅做什么?我是指,在我入侵艾尔莎·芭芭拉别墅之前。”小可很随意的聊天,就仿佛她已经笃定她发问的机会多的是,随便浪费机会问无关的问题也不打紧似的。 “你在监视我?”羿曦坐在桌子边,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拨弄着桌上的玻璃瓶,目光凝望着小可那张天真无邪的面孔,试图想把她看透,结果却仍然在一团迷雾中,他玩味的说。 “不是监视你,是监视这房子,我总得等你走了再进来。”小可振振有词道,“这算我额外赠送了你一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不算,我又没让你回答。”羿曦有点落落寡欢的脸上终于绽放一抹微笑,如朝阳般绚烂,“我来取一件要紧的东西。” “什么东西?”小可挑了挑眉毛,一副被点燃了好奇心的神情。 “哈,这算是另一个问题了。”他像逗弄一只小猫小狗得逞了那样开心。 “没关系,反正我早晚也会知道。”小可大方的给羿曦做了个手势,提醒他转玻璃瓶。 羿曦总算转到了自己的双数地盘,“你和你背后帮你的同伙,会对艾尔莎·芭芭拉造成伤害和威胁么?”他的目光死死咬住小可的眼睛,仿佛只要他能从她的清澈见底的目光中看见一丝一毫的犹疑或者困惑,他就能揭开谜底,她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这么说羿曦已经发现路边监控设备中那些关于她快速移动的视频已经被处理掉了,所以他知道她有同伙在帮她善后。 小可的目光游离了一下,带着一丝迟疑,“不知道。”她果断的说,“如果你仅仅问我,我个人绝不会对艾尔莎·芭芭拉造成任何伤害。但别人打的什么注意,我又怎么能知道?就好比如果我问你,达伦·尤南闯进我的公寓,究竟想干什么?会不会对我造成伤害和威胁?你又会怎么回答?” 羿曦盯着她有些迷离的双眼,无可奈何摇摇头,“我只能说你聪明诡诈。” “谢谢恭维。但我只能说抱歉你的确没选好问题。”小可反唇相讥。 “如果翊风就呆在在神佑星河医院,为什么你不去经常去看他?”这一轮,小可指尖转动瓶子,又一次成功夺回了提问权。 “总算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怕他生病受苦,我让休格医生把他休眠了。”羿曦坦荡,却惜字如金。 休眠?地球人的休眠技术根本还不成熟,即使她千里迢迢从arf星飞到地球,在飞船上的几次强制休眠带来的后遗症想想都会做噩梦。 羿曦这个答案本不是她期待的,她本以为翊风就和神佑星河医院地下三层的变种人研究中心其他的变种人一样,被动沦为了幻影帝国的打工仔。 到底是亲疏有别,所以羿曦怕翊风受苦而让他休眠,而那些其他的变种人则像在流水线上的工具,不分日夜被压榨着创造性和思考力。拼命的赚钱。 不过,基本上她把脉络大致搞清楚了。她今天够累了,她不想再玩下去了,她把玻璃瓶子竖起来在桌子上,“我很抱歉。我今天体力透支太多了,我不想再玩了。” “怎么?你问完你的问题了,想见好就收么?”羿曦冷冷的问。 “难不成呢?其他的机会先赊着吧,什么时候等我想问你问题了,我再奉陪你到底。”小可一饮而尽一瓶矿泉水,她询问道,“羿曦,我可否借用艾尔莎·芭芭拉家里的沙发小睡一会儿?” “可以,但是我得绑住你的手,我怕你会跑。”羿曦说。 “我能跑哪儿?你是对你们家固若金汤的第二套安全系统不放心?还是对小翊不放心?” 羿曦拿起小可放在桌子上的从机器人小翊身上卸下来的那块电池,在手里晃晃,“是对你不放心。” 那块电池在小可的眼前直晃悠,恍惚中仿佛出现了重影,她撑不住了。肖恩给她灌的药剂进一步释放出第二轮效力,拉低了她感官和头脑的敏锐度和体能,加上她刚被抽过血,造血基能启动后跟不上脑力和体能的消耗速度。 她眼前一黑,晕倒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识。 羿曦将小可抱出地下室,抱到自己的车上,他一刻也不耽误。立刻启动飞车,前往神佑星河医院。 第四十九章 试探 神佑星河医院顶楼停车场。达伦·尤南正在等羿曦。 暗夜繁星下,在微凉的夜风中,她身穿长裙,衣炔飘飘。 羿曦从飞行器上跳下来,打开后备箱,取出便携式冰盒。他打开检查了一下,小可的血袋正完好无损的躺在里面。 他潇洒的把飞行器的钥匙扔给达伦·尤南,“你看着她,别让她跑了。千万别大意。” 达伦·尤南接过钥匙,微微一笑,“放心。休格医生已经在实验室等着你了。” 达伦·尤南钻进飞行器。她将小可的一只手用手铐锁在座椅扶手上。 飞行器外,夜凉如水。飞行器内,空调刚刚关掉,微热的空气不免让人有些烦躁。 达伦·尤南仔细端详小可那张如天使一般的清丽绝俗的面孔,手忍不住轻轻触碰了一下她脸上的皮肤,她的皮肤质感细密绵软,充满弹性,连她一个女人都会为之心动。 造物主把这样的美貌、健康和聪慧都赋予给同一个人,让她惊羡。同时一阵涩涩的酸楚也袭来,就好像胸口被什么堵上,一种滞涩之感涌上心头。她知道那是潜意识中的不安和担心。 担心有一天小可走进羿曦的内心,他会舍不得让小可当实验室的小白鼠,或者他会狠不下心来逼问她同类的下落。 那么翊风又该怎么办? ****************** 羿曦在实验室踱着步子。 他就好像在站在法官和陪审团的面前,等待最终的宣判。验证他的猜想是否准确。 休格医生、盖瓦尔医生、机器人实验助理紧张的忙碌着,他们正在对小可血液中的成分和基因样本进行分析、提取和化验。 “你走来走去晃得我头晕。这是一件极其细致的活,你在这里干扰我的视线。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休格医生抬起头,对羿曦说。 “血够用么?需要我再取一些血么?”羿曦焦急的问。 “暂时不用。”休格医生挖苦道,“你现在要做的是看好你的活血袋子。别让她跑了。” 羿曦轻笑一声,走出实验室,坐电梯直上楼顶天台上的停车场。 达伦·尤南看到羿曦远远走过来,她从飞行器上跳下来,“她还没醒来。我把她锁在车里了。” 她深灰色长裙和头巾在午夜的凉风下飒飒抖动,头巾下是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和艳丽的笑容。 羿曦的视线越过达伦·尤南,目光朝飞行器一瞥。小可仍一动不动的靠在车座上安眠,甚至姿势都没怎么变。 他们二人走到离飞行器较远的一处空旷的楼台,但仍确保羿曦的飞行器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你在哪儿找到的她?”达伦·尤南问。 “不管怎样,找到了总是好事不是么?在哪里找到的还重要么?”羿曦搪塞道。 他对我刻意隐瞒什么,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达伦·尤南暗想,难道是在芭芭拉的府邸?他去芭芭拉的别墅取东西的时候遇到了她。 达伦·尤南微笑道,“在没查清她的底细之前,我对她不放心。如果她胆敢做对艾尔莎·芭芭拉不利的事,我会毫不留情出手阻止。” “你多心了。” 达伦·尤南嘴唇微撅,“假设她真的是你一直找的第一代变种人。你当真以为她会乖乖配合你和休格医生,给你们源源不断的血液?她的正常反应难道不应该是敌对、仇恨和反抗?” 羿曦黑曜石般的眼睛在夜色中忽明忽亮,他玩味的盯着达伦·尤南的脸,“你打算怎么调查她的底细?” “按照芭芭拉的心愿,接下来我们要和元老史都力来一场硬仗。那么保护芭芭拉的安全应该提早提上日程。芭芭拉周围环绕的任何可疑的人,我都会调查,然后想办法肃清。所谓未雨绸缪,就是这个意思。”达伦·尤南目光坚定,语气铿锵。 “肃清?你想要怎么肃清?” “我从惊奇人才公司为艾尔莎·芭芭拉雇佣了一位保镖,他同时也是杀手和谍报人员。他有能力暗中调查,将所有潜在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惊奇人才公司?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羿曦绞尽脑汁的回忆,却一无所获,仿佛脑中的某些记忆被清空了似的。 “惊奇人才公司出现已经有些年头了。他们提供一种短期的特殊人才租赁服务。他们在出租在各种领域有特殊技能的人才,非常强的专长,不像我们想象的普通程度的聪明可以达到的那种专长。” “特殊人才?值得信任么?”羿曦质疑道,“如何确保保密性?” “当然值得信任。保密性也不用担心。因为一旦租期结束,惊奇人才公司会给这些特殊人才清洗记忆。所以客户的秘密十分安全。租赁到手的特殊人才专业能力很强,当然他们的价格也高得离谱。为了测试这件事儿的真实性,我辗转很多情报渠道,终于通过惊奇人才公司的一个隐匿的代理人,租了一个顶级杀手。” “你想用这个顶级杀手来肃清芭芭拉身边任何可能的威胁?” “没错,是有这个打算。”达伦·尤南深棕色的双眼坚毅果敢,她提醒他,“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小可很可能是冲着艾尔莎·芭芭拉来的。你不能指望相信她。相反,你还得提防她。”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羿曦的脸上,试图从他的目光中探查他对小可的态度。可他似乎心不在焉,目光游离。 “你知道,如果我能从惊奇人才公司雇佣特殊专长的人才,那么元老史都力、元老莫哀、元老多米尼克也同样可以雇佣。所以,一旦我们和元老史都力正面冲突,试图削弱他的势力,我不知道对方会做什么。我只能提前布防,未雨绸缪,消除隐患。”达伦·尤南语气坚定,但身体却不安的晃了晃。 “你从惊奇人才公司雇佣的保镖究竟有多强?他一个人够么?” “我派他做的事情,不是救人,保护人,就是杀人,或者是盗取情报,全都是高难度。到目前为止,他还从未失手过,且最厉害的是他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干净利落,将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达伦·尤南神色凝重,语气中充满溢美之词。 “真有这么厉害?”羿曦难以置信。 “当然。不过,他如果查出来小可有问题,将会毫不犹豫将她肃清。”达伦·尤南清楚的观察到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羿曦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慌和犹疑,身体微微一颤。 她眼睛流露出某种狂野、戏谑和嘲讽的神色,“当然,如果你已经预定让她当休格医生的小白鼠或者血袋子,我也会让他手下留情的。” “惊奇人才公司的特殊人才如果各个都是顶级人才。你说,他们会不会也是第一代变种人?不如给你雇佣的杀手也验验血?”羿曦调侃道。 达伦尤南手撑着露台的栏杆,轻哼一声,“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如果发现我雇佣的杀手也是第一代变种人,那么他背后的惊奇人才公司,你惹得起么?你找得到么?他们如果真的如某些人所猜想,是高级的异星来客,那可不是你我能应付的了的。你有想过后果么?” “我考虑不了那么长远,也考虑不了那么全面。”羿曦不知轻重的说,“我只考虑眼前。” “眼前?想想你和休格医生打算做的事情,破解第一代变种人的基因密码。你觉得第一代变种人会束手就擒?任你们随意这么折腾下去么?老实说,对此我持悲观态度。如果第一代变种人背后是惊奇人才公司,他们也一定会不遗余力出手阻止。” 达伦·尤南整个人散发着成熟而睿智的气息,少了一些自信,取而代之的却是深思熟虑后的担忧。 “别想那么多了,先睡个好觉。我们不能为过于长远的事情担忧。先做好眼前的事情。”羿曦轻轻拍拍达伦·尤南肩膀,安慰她道。 达伦·尤南却希望此刻他可以拥抱她一下,就像年幼时那样。 “适可而止。达伦,你从小就喜欢冒险,你干的都是危险的事儿,也许是时候你该考虑换个工作了。”羿曦劝慰道。 达伦·尤南大失所望,看来,她所有这些试探的话都白说了。 难道他根本看不明白,眼前芭芭拉面临的危险,就是这个小可。 而他似乎认为她的担心完全没必要,轻描淡写,全盘否定了她针对芭芭拉的人身安全的提前布防。 ******************** 飞行器内的小可睫毛轻轻颤抖,她闭着眼睛,尽管隔着飞行器的玻璃窗,尽管因为她服药的原因,她听力的灵敏度已经大幅降低,即使这样她还是捕捉到了达伦·尤南和羿曦对话的只言片语。 重要的是他们提到了元老史都力、元老多米尼克、元老莫哀三位元老,还提到了要削弱元老史都力的势力。元老史都力可能会对元老阿兰(艾尔莎·芭芭拉不利。 问题来了,羿曦和达伦·尤南在幻影世界担任什么角色?达伦·尤南的数据画像和元老凯丽的画像有极高相似度,她们会不会是同一人? 他们二人既然有能力和元老史都力产生正面冲突,那么他们应该在幻影世界也一定具备相应能力,能调配重要的资源,有能量在幻影世界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会是谁?巫师会的人么? 她一边猜想,一边稍微移动了一下身体,手铐对她手腕的刺痛却一下子让她的身体轻微抽动了一下。肖恩给她灌下的药并不是完全副作用,至少,也抑制了痛感放大效应,让她对疼痛的感知也麻木了不少。 她的心中早定了下一个目标和方向——接近并调查达伦·尤南,调查她的住所以及她幻具缓存中的数据。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在朦朦胧胧的意识中发生的,她模糊记得达伦·尤南叫了机器人护工将一张医用转运床推到楼顶停车场。 羿曦为她打开了手铐,将她放置在床上,羿曦和机器人配合着将她运到特殊医学病区的一个特别病房,她隐约听到这个病房是给某些危险罪犯就医所准备的。 朦胧之中,有人用手铐将她的一只手拷在病床的栏杆上,避免她逃走。 接着,休格医生走过来,他撑开她的眼睑,用手电筒检查了她的瞳孔,用心电感应仪器记录她的心跳。 “没有大碍,需要休息”。她听休格医生说,“我需要记录下她睡眠时的脑电波和大脑神经图谱。” 她的脑袋上被带上了头盔式传感监测仪。她觉得脑袋里就像有东西在跳动。传感器就像触手,似乎要从她的脑子里面攫取什么。 等一切恢复如常,周围的世界开始安静下来,窗外夜色浓稠,房间里只听得到电子仪器发出的单调的滴答声。 她猛地睁开眼睛,是时候她该策划逃离这里了。 第五十章 意外发现 清晨,羿曦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明亮的光束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蓬乱的头发和朦胧的脸上,让他感到十分恼火。 电话那头,休格医生的声音传来,却不是令人愉悦的消息。 休格医生告诉他,小可已经从神佑星河医院逃走了。小可在系统中提交了请假单,还设定了定时发送。休格医生前往特殊医学部看护重罪犯的病房时收到了她的请假申请。当时,病房空无一人,手铐已经自行打开,小可逃之夭夭。 更让人失望的是,小可的血液里面并没有他们一直寻找的可以修复第二代变种人基因的神奇生长因子。 然而,休格医生却有其他的新发现,并要求羿曦前往医院详谈。 羿曦早就应该意识到,关押重罪犯的特殊病房根本无法扼制住她。 他不敢再浪费时间,毫不迟疑地前往神佑星河医院。 ************************* 休格医生疲惫地坐在办公桌后,眼睛略带发红,显然整晚都在忙碌。然而,他此时并没有任何疲倦的迹象。相反,他充满激动,眼神闪烁着,仿佛他发现了某个神奇的秘密一般。他抬头看了看羿曦,脸上同时显现出颓废和微弱的希望之光。 坐在他对面的羿曦,宛如一名紧张的病人,期待着医生的最终宣判。 房间里的宁静被一声轻响打破。羿曦低头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我会回来的,但我不希望被束缚。——小可。”他透过文字能感觉到她嚣张的语气。 随着他放下手机,颓丧的情绪逐渐退去,脸上又点燃了一丝希望。 休格医生将两份报告扔在羿曦的桌子上:一份是小可的血液检测报告,另一份则是基因检测报告。 羿曦接过来翻阅,目光停留在基因报告的最后几页,他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几页纸。 休格医生耐心地打量着羿曦的面容,仿佛对他不够激烈的反应还不够满意,“没错,实情如此匪夷所思,但当科学数据和实验结果作为证据和事实摆在面前时,你却无法不信服。“ ********************************** 事情还要从六年前说起。羿曦作为特殊基因研究项目的核心赞助人之一,帮助休格医生通过幻影帝国和达伦·尤南的情报网,高价买下了历史上一些重要人物的基因样本和基因测序数据,作为特殊基因研究项目的重要资料。 一份神秘的收购要约先是在幻影帝国的暗夜森林的黑市上出现了。起先,它并不引人注目,但却引发了巫师会的一些小圈子的热议。 该收购要约的目标是已经逝世的一些重要人物的基因数据和样本。这份列表中的人物甚至包括各领域的顶尖科学家、棋类比赛的竞技冠军、各种体育竞技的冠军、电竞游戏冠军、演员、艺术家、特工、侦探、警察,甚至连连环杀手和罪犯都不在例外。 清单上对这些人做了专业领域区分,标注了不同的价格等级,看上去非常专业,令人瞠目结舌。 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因为根据巫师会的情报,全球还出现了很多生物基因数据库信息和样本失窃案件。 有关基因交易的恐慌状态迅速蔓延为了平息这种恐慌,并暗中调查此事的真相,骏骐巫师想出了一个聪明的主意——发布与原始收购要约类似的收购要约,但里面挑选的历史人物更久远,样本也更难获取,并且愿意出更高的价格。 他的本意是扰乱市场,通过恶意竞争引出原始收购要约背后的神秘匿名人出面谈判和磋商。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意料。原始收购要约背后的神秘匿名人并没有以类似的方式回应,而是选择了低调消失,最终无声无息地停止了收购要约。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有人竟然真的找到了骏骐巫师发布的收购要约中所列的“重要人物”的基因组序列数据和基因样本,并要求进行交货和支付。 因此,骏骐巫师按照收购要约中的价格支付了一定数量的幻币到特定账户,但跟踪幻币流向时出现了问题,幻币现金流流向了数百个琐碎的个人账户中,实在难以追踪。 那场调查最终以不了了之的方式结案,但羿曦和休格医生意外收获了人类历史上这些“重要人物”的基因数据资产。但他们不确定这些基因样本和基因数据资产是否是真实的。 在幻影帝国购得的这些年代久远的“重要人物”的基因数据后来成为休格医生启动特殊基因研究项目的关键研究资料。 这些资料现在保存在特定的云端数据库中,经过多层加密手段保护。 至于基因样本,如果历史名人的基因序列能像出土文物一样被公开展览,羿曦甚至可以考虑开设一家基因博物馆。 **************************** 小可的基因报告显示,她的基因组合体来自历史上几位著名人物,这些人的基因原主人的死亡日期距今至少7年。这些人物包括杰出的数学家、计算机科学化学家、生物学家、全球犯罪破案率最高的警长和侦探、奥运会长跑运动员冠军、著名演员、著名桥牌大师和世界记忆大师等等。 休格医生和8年前获得的人类基因财富数据库中的基因组序列进行比对,发现小可的基因片段与已故人类的基因片段匹配相似度高达9%以上。当然,小可还有其他一些基因同样非常优秀,只是这些基因不在数据库中。 休格医生尽量掩饰住自己的惊讶,试图让自己显得淡定。作为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他忍不住想从羿曦阴晴不定的脸上找寻更多的信息。 羿曦面色有些凝重,她拿着那份基因报告,感到自己像是一位时间旅行者,窥视着过去那些伟大人物的生命轨迹,她和他们共享着同样的基因片段。 “这意味着什么?小可拥有这些伟大人物的基因,她的潜力会是何等的惊人!这是人类历史上的顶级基因财富,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宇宙的珍宝!”休格医生兴奋的说。 “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她同时拥有记忆大师般的超凡记忆力,数学家那般的逻辑思维和敏锐的数字敏感度,以及警探那样锐利的洞察力和艺术品般的精致容貌,更不用提耐力和毅力如同运动员一般,说不定还拥有狡猾间谍的基因。”羿曦沉思道。 “这么多优秀的基因竟然能够完美地融合在一个人身上,简直是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究竟有谁能够拥有这样的能力,创造出如此非凡的生命呢?纯天然的繁殖方式,简直就是胡言乱语。现在的基因技术已经达到了这样的高水平吗?现实残酷地摆在了我的面前,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让我不得不清醒地认识到,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拥有多种基因混合在一起的高级技术,创造出了眼前这个真实的人。”休格医生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 “对了,还有这个。”休格医生说着,翻开血液报告的第15页,指着上面的细胞结构,“虽然我们没有在小可的血液细胞中发现能够抑制和修复第二代和第三代变种人身上类似嗜血细胞缺陷基因的自我生长修复因子,但是发现了一些细胞残留物。这些死去的细胞残留物具有与生长修复因子相似的细胞结构。换句话说,我们没有找到生长修复因子的实体,只发现了生长修复因子的尸体碎片。或许这个比喻更容易理解。” “这些足以证明她就是第一代变种人。”羿曦将报告拍在桌上,”而且创造出她的人或者团体掌握着地球人的基因密码、高级的基因重组和合成技术,还有历史上重要人物的基因样本。 “没错,她一定为自己做了伪装,比如服用了某类毒丸,就是为了避免我们从她的血液中发现神奇的细胞生长和修复因子。“ “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他们也许真的是异星客。地球上不存在这样的技术,就算是幻影帝国的科技异度空间也没有人掌握这样的技术。“羿曦慨叹道。 “这么看来,小可蓄意破坏了她血液中我们想要找的生长因子。从这个角度,这些异星客根本不想让我们得到解开生命基因谜题的密码和钥匙。”休格医生失望的叹息。 “休格医生,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我们如何才能接触到小可背后更多的异星客?” “你可真有点贪婪。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有两条路,一个是跟你的活血袋子搞好关系,顺腾摸瓜。第二条路,别忘了科技异度空间还有个神秘兮兮的x-case研究基地。他们有可能就是在研究小可这样的异星客。”休格医生语气讳莫如深。 “让科技异度空间的元老多米尼克接收我们的研究申请,并允许我们了解x-case基地的秘密可真没那么容易。”羿曦泼冷水道。 “当然没那么容易。我们要有能真正勾起元老多米尼克感兴趣的东西,还要递交给他一份投名状。”休格医生神秘兮兮的说。 “你的意思是,将小可作为诱饵,然后将我们6年前得到的历史名人的基因数据库作为投名状?”羿曦皱了皱眉头。 “正有此意。”休格医生眼睛闪着狡黠的光,然而,在他的计划中,小可才是真正的投名状。历史名人基因数据库不过是个表面的遮掩。 第五十一章 调虎离山 达伦·尤南坐在桌前,微微低头,手中握着手机。 羿曦发来了一条信息:“小可已逃。记得拿回你雇佣的保镖的血。” 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怒火。目光移向对面的炫蓝。她要他的血,鲜活的、热腾腾的血。 炫蓝斜躺在房间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轻松悠闲,脸上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口中叼着一支棒棒糖,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透着毫不在意的笑意。 他的头发看起来像一堆干枯的褐色麦秸,穿着朴素的t恤和格子衬衫,扣子未扣,虽然整个人很干净,但也透着一股邋遢散漫的感觉。 他看起来毫不起眼,像是那种永远不肯长大的男孩子,常常闯祸。他看起来从不遵守规则和秩序,只是随心所欲地过着毫无思考的生活,毫不担心风险和后果。他的外表和态度都非常迷惑人心,谁能想到他是个杀手、保镖和间谍呢? “我派你去调查艾尔莎·芭芭拉身边是否存在潜在的危险,那个可疑的人物小可刚昨晚被我们锁在病房里,今天早上却已经不见了。”达伦·尤南面露怒容,怒视着炫蓝,“你到底是怎么跟踪她的?她怎么就从你眼皮子下溜走了?” “我故意放她走的。老板,不把诱饵放掉,在暗处观察她,我们又怎么调查她究竟想干什么?”炫蓝轻描淡写地回答,“也许她的目标从来不是艾尔莎·芭芭拉。” 他昨晚目睹了达伦·尤南、羿曦和休格医生将小可视为实验室中的实验品,抽取她的血液进行分析和实验。 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不公和残酷,而他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 他感到十分矛盾,因为他既不能眼看着小可异星客的身份暴露,这是他作为星奴的职责;又不能拒绝达伦·尤南的任务,因为完成任务是他为雇主提供价值的唯一方式。他必须巧妙地处理这一切,但这实在太难了。 “别跟我装聪明,你在怀疑我的判断力吗?”达伦·尤南气不打一出来,“你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才心软了吧。难道你认识她?或者,你是和她一伙的?” “怎么会?老板,我可是对您忠心耿耿,一片赤诚,天地可鉴,日月可昭。要不,您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 达伦·尤南盯着炫蓝,她的目光就像利刃一样锋利,直戳炫蓝的内心,“别跟我说这些花言巧语,你到底找到了什么线索?小可现在在哪儿?” 炫蓝则毫不示弱地回应,“放心,猎物在我的监视之中,她还在城里。暂时不会出城。我可以保证,她不会对艾尔莎·芭芭拉造成任何伤害。” 炫蓝了解小可,她不是个杀手,连看到一只动物尸体都会难受和反胃好几天。小可只是一名没有实战经验的初级星奴,不可能被惊奇人才公司派遣去完成特别重要的任务。 “你懂什么?”达伦·尤南叹了口气,“小可绝非普通人。” 达伦·尤南没有再多说一句,因为她明白,小可是一名第一代变种人,而眼前的炫蓝,如果也是第一代变种人,那么他就不适合去承担肃清芭芭拉身边的危险这项任务。因为同类之间总会互相包庇,互相掩盖。 “我怎么反倒觉得是艾尔莎·芭芭拉这位老奶奶非同一般,她究竟是何许人也?您是不是过于紧张了?”炫蓝面带微笑。 达伦·尤南瞥了炫蓝一眼,不去理会他的质疑。 芭芭拉生命的去留会引起幻影世界元老院权力格局的巨大动荡,,元老阿兰的作用再怎么夸大也不为过。芭芭拉的人身安全,再怎么小心都不过分。但这些事情,她又怎么可能会告诉炫蓝呢? “老板,像我这样优秀的杀手,却要去保护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奶奶,您难道觉得这不是浪费我的才能吗?”炫蓝盯着达伦,试图示意她应该给他更刺激的工作。 如果他和小可的任务之间存在冲突,最好的情况是让老板将他调离这是非之地。他和小可两个人之间必须有一个人退出或做出妥协,否则将是两败俱伤的结局。他愿意先退出,而他愿意做先退出的那个。 “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来那么多想法?”达伦·尤南一只手不耐烦的敲敲桌子。 她的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思索,她在想怎么取到炫蓝的血液,对一个像泥鳅一般狡猾的顶级杀手下手,让他出点血,无疑是高难度动作。 “谁会去琢磨心思去杀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呢?或者你觉得谁有可能?我先下手为强把他杀掉,不论你有什么心事,我可以帮你解决。”炫蓝十分会察言观色,他绝对不会满足只做一个保镖和杀手,他频频示好。 如果能赢得达伦·尤南的信任,做她的心腹,那么他可以得到更多的秘密,秘密这种东西,就好比商业情报一般,能让他有更高的价值。 比单纯做一个杀手有更高级的价值。 炫蓝观察达伦·尤南已有一段时间,发现她异常谨慎小心,想要得到她的完全信任远比想象中困难。 “你真的愿意帮我吗?不管我说什么?”达伦·尤南轻蔑地笑着,表示怀疑。 “当然,你雇我不就是为了让我为你解忧的吗?”炫蓝憨厚地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 达伦·尤南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一袭黑色长裙,深棕色的头发垂至腰间。她坐到炫蓝身旁,明亮而狡黠的眼睛紧盯着他,期待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一丝彷徨和犹豫。 或许他太善于伪装了,她无法从他的眼中察觉到任何危险和隐藏的杀意,只能看到他那愚笨的笑容,像旋涡一般卷走一切危险的气息。 她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她切下一瓣苹果,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声响。 “如果我想吃你肉,喝你的血,你也愿意么?”她晃着手里寒光闪闪的刀子,舌头轻轻舔过唇上的果汁。暗示着什么。 炫蓝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或恐惧,他依旧嬉皮笑脸,回答道:“我情愿您说的更清楚一些,不然我恐怕会误解您的意思。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您这样做肯定不健康,会增加患心脏病和高血压的风险。”他朝达伦·尤南靠近过来。 达伦·尤南轻笑出声,收回了手中的刀子。她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只苹果,开始削皮,切成小块。她递给炫蓝一块,自己又为自己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达伦·尤南静立不动,像一尊石像一般沉着自若,她倒想看看炫蓝会有什么行动。 炫蓝的脸靠近达伦手中的刀子,突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靠近,而是舔了舔刀子上残余的苹果汁,然后轻轻拿走了水果刀。 “我在您身边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让您远离那些杀戮之中的危险吗?让您更专注于更重要的事情。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您想要剥夺我所有的一切,吸干我最后一滴血吗?这还需要您亲自下手吗?只要您开口,我就会毫不犹豫地献出我的生命。”炫蓝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你以为我会被你那些甜言蜜语迷惑吗?你的话越甜,我越感到警惕,这前方肯定有陷阱。”达伦轻哼一声,她不会被那些诱人的话所蒙蔽,也不会因此而迷失自己的头脑。 达伦·尤南面对炫蓝的玩笑态度保持着镇定,她淡淡地说道: “老板,您自是智慧非凡,我并不像您那般聪明。如果你想让我们之间的信任关系更加紧密,我认为您还是应该直截了当地说出您的意图。我能够满足您的需求,只要您明确地告诉我。” 炫蓝玩笑地晃动着手中的水果刀,比划着割喉的姿势,说道:“如果我死了,您雇佣我的意义又何在呢?所以我相信,您肯定不会害我,对吧?” 达伦·尤南听了,噗嗤一笑。 “我需要抽取一点您的血液。”她毫不拐弯抹角地说道。 炫蓝的眼中一闪而过一丝犹豫,但随即他又回复了他那没心没肺的笑容。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 达伦·尤南离开了她的临时住所,进入了飞行器。她打开了包,取出了一袋炫蓝色的血液,感觉温热,真实,然后将血袋放进了保温冰箱中,并将冰箱盖子盖好,准备前往神佑星河医院。 在二楼的阳台上,炫蓝正朝她挥手。她摇下舱门的窗户,向炫蓝挥手,舱门的玻璃缓缓上升。飞行器冲出院门,直冲向公路。 对面建筑的楼顶停车场上,一台小型飞行器上,小可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达伦·尤南的房间。她清楚地看到了站在二楼阳台上的炫蓝。 望远镜的画面同步传输到卡索的终端屏幕上。“噢,看来要闯进达伦·尤南的寓所并不容易。”卡索不太乐观地说。 “你黑进去警察局的系统了么?我现在已经安全了么?不会有警察会找我调查那天晚上的事儿了吧?”小可收起望远镜,眼睛朝卡索膝盖上的电脑屏幕看过去。 卡索立刻将屏幕画面切换到之前的调查结果。 “前天晚上袭击你的两个狩猎者,她们在第二天撤回了报案,也就算结案了。警察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根据警察的记录,她们脸上有淤伤的痕迹,应该是被人袭击了,看来有人已经要她们彻底闭嘴了。是肖恩帮你搞定的?” 卡索把电脑屏幕向小可的方向挪了挪,屏幕上是那两个狩猎者淤肿发青的脸,目光中充满惊吓。 小可直接电话打给了肖恩,“袭击我的那两个人,你说找人帮我摆平了,那个人该不会是炫蓝吧?” 电话那头的肖恩轻咳了一声,“你猜对了,他恰好和你在一个城市。他处理起这种事情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他哪天来的圣乔治城?”小可追问道。 “两天前。”肖恩说。 和达伦·尤南同一天,小可暗想道。 回想昨晚她偷听到达伦·尤南告诉羿曦她为艾尔莎·芭芭拉请了一个保镖,要肃清艾尔莎·芭芭拉身边一切潜在的危险。现在事实很清楚了,保镖就是炫蓝。 炫蓝她是非常了解的,他就像环斑眼镜蛇一般警觉。 得想办法让炫蓝离开房间。她和卡索才好下手入侵达伦·尤南的临时寓所,并拷贝她幻具中的所有信息。 “不如你现在把炫蓝约出来,我们三个人叙叙旧。在同一个城市相遇,这是很奇妙的缘分呢。”小可向肖恩提议道。 “你难道不用工作么?你不是还在为我给你喂了红色药水而记恨在心么?”肖恩调侃道。 “我现在给你一个冰释前嫌的机会,你难道不愿意抓住么?” 曾几何时,在arf星球的地球星奴培训基地,小可和炫蓝、肖恩这三位年轻人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小可总想偷懒,不愿把时间大把大把花在体能训练上,然而又想在各种体能测试中蒙混过关,脱颖而出,那就必须另辟蹊径。 于是,在搏击训练的过程中,炫蓝经常给她传授一些保命和逃跑脱身的技巧;作为回报,她也教给炫蓝很多关于作案如何抹去痕迹的反侦察的策略和方法。 而肖恩在生物学和计算科学领域有更多天赋,经常帮他们配一些药,来提高体能,或增强大脑的活性,或者用来抵制痛感放大效应带来的负面作用。从而让小可和炫蓝在相关体能和智力的考试中比其他星奴更优秀和出色。 在这个充满挑战和压力的星奴世界里,小可、炫蓝和肖恩,他们的友情越来越坚不可摧。 “好吧,我问问他现在是不是有空。”肖恩立刻应允。但他深知,就算三人再度聚首,那些曾经的轻松愉悦已经永远无法回到,他们都要承担自己的任务和责任。 小可放下电话,转向卡索,“我会让炫蓝离开,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们需要复制达伦·尤南电脑、幻具系统和其他电子设备中的信息。一旦炫蓝离开,你就要立刻行动。我会尽力拖住他,给你足够的时间。” 卡索尴尬地摇摇头,“我不太适合执行外勤任务。”他的内心充满着恐惧和不安。 “你要相信自己。毕竟现在没时间让萨威利先生再给我们一个外援了。左右你都要硬着头皮上。”小可低下头,看着手机,肖恩已经发过来了信息,炫蓝同意见面,至于见面地点,肖恩给了几个备选。 炫蓝比较谨慎,他不愿意跑远路,见面地点就在这栋临时寓所5公里外一家私家民宿酒店的房间。一般这种地方房间内不会有监控探头,公共的监控区域的摄像头只要肖恩远程操作转个方向,监控探头就扫描不到他们。 第五十二章 三人聚首 她远远看着炫蓝先从房间里出来,离开了。不出意外,他应该是前往和肖恩约定的地点赴约。 小可鼓励地拍了拍卡索的肩膀:“加油,你一定能行。这里只是达伦·尤南的临时寓所,安全防御并不牢固。以后,我们恐怕很难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达伦·尤南只有29岁,元老院的会有这么年轻的元老?”卡索对此表示怀疑,“你是认为她是凯丽元老,还是仅仅因为报复才要潜入她的寓所窃取数据?” 小可一愣,“报复?” “因为达伦·尤南曾经侵入你的住所,并在你的电脑上安装了监控软件。你是否也想要报复她,从她的寓所里窃取数据?”卡索的眼镜片折射出他猜疑的目光。 小可冷笑一声,“你就这么看我吗?一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人?”她说,“她就算不是元老凯丽,也是元老阿兰身边最重要的人之一,很可能是她未来的的接班人,甚至可能掌管着巫师会的重要权力。总之,我已经为你创造了机会,现在只剩下窃取数据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一阵心塞,戴上棒球帽和墨镜,快速打开飞行器的舱门,快步走出到外面炙烤着的烈日之下。她狠狠地关上舱门,阳光刺得她的眼睛有些辣,几滴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 *******************************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提前在距离目的地15公里的地方下了车。然后她徒步走完了接下来的路。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街道上的监控,躲在盲区里面。 终于到了目的地,她快步闯入民宿酒店的厅堂。 几个懒散的客人正在一楼大厅里的咖啡馆闲聊,品着冰镇的五颜六色的饮料,扬声器里传来民谣风格的闲适悠扬的轻音乐。 她将帽沿拉得更低,径直走向楼梯。 她轻轻敲了敲37房的门,没有回应。 她小心翼翼地拧动门把,门居然没有锁。她犹豫不决,不确定是否该进去。 走廊上很安静,没有人。最终,她推开了门,试图张望房间里的情况。从她的视角望过去,只能看到起居室的全貌和卧室的门,洗手间和卧室的门则是开着的。 她掏出一个磁铁滚珠,放在门锁的侧面。这样门就无法自动关上,她轻轻敲了敲洗手间的门,没有得到回应。她拧开门把,轻轻地踢开了洗手间的门,只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她感到背后的空气似乎变得迟缓起来。 下意识地,她回头望去,然后向侧后方退了一步。只见一个黑影迅速冲向她,戴着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眼看就要套在她的脖子上。 她身手矫健,下蹲滑动,向左平移,随手拿起洗漱台上的玻璃杯向前猛击。黑色身影犹如闪电般敏捷,轻松躲开了玻璃杯,只听得“咔嚓”一声,玻璃杯砸在门上,声音清脆,玻璃渣四溅,碎裂一地。 她凭借着对黑影身形动态的瞬间判断,确认黑影就是炫蓝。 “别打了,停手吧。”她大喊一声。 然而,她的呼喊似乎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黑色身影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掀起了一阵狂风暴雨,向她席卷而来。 她身手敏捷,巧妙躲避着对方的攻击,同时仔细观察着他的动态,预判着他接下来可能的攻击动作和方向。她的策略是守势、躲闪和等待机会发起反击,而对方则要与她缠斗到底。 他们两人交战了几个回合,炫蓝占据了上风,几乎把小可逼到了墙角。不过小可像泥鳅一般机敏狡猾,炫蓝无法抓住她。 突然,小可一脚狠狠踢中了炫蓝的脚踝,她清楚地知道这是炫蓝的薄弱点。趁着他眉头紧皱的功夫,她打算趁机溜掉。 就在这时,肖恩抱着一袋东西推门走了进来,听到了房间内的动静,大声喊道:“你们难道想把整栋楼的房客都吵醒吗?” 炫蓝停止了攻击,弯下腰来,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脚踝,另一只手快速摘下口罩。“好久不见了,我们只是想以这种方式欢迎你,让你对这次聚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是你自己,别算上我。”小可瞪了一眼炫蓝,随即向肖恩解释,“我刚一进门就被炫蓝袭击了。” 炫蓝板起他那张嬉笑的面孔,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想检查一下,如果你离开了我对你的辅导,你的身手是否有所退步?”他收回手中的绳索,严肃地扫视着小可,“你让我大失所望。看来,你最近疏于训练,反应灵敏度和行动速度降低了3%。这可是个不好的苗头,一旦遇到危险,你又怎么能保证全身而退呢?” 小可给自己找借口,辩解道:“你能不能对我放低要求?我可是喝下了肖恩调制的红色药水之后,与arf星奴中最顶级的杀手赤手空拳对战,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十分不易了。” 她斜着眼睛轻轻瞪了一眼站在一旁像雕塑一样不动声色的肖恩。肖恩摇了摇头,似乎对两人小孩子之间的把戏十分无奈。 “红色药水?那对我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那种东西早就不能影响我的反应速度了。”炫蓝揶揄道,“你要知道,把反应灵敏度练成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高强度的训练必不可少的,你不能总是用借口逃避。” “你们俩来地球这么久了,还没改掉这个爱斗嘴的毛病?”肖恩忍不住嘟囔道,把袋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他在三人中,最善于照顾人。 桌子上放着色彩鲜艳的食物、水果和饮料,炫蓝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苹果塞进嘴里。 小可卸掉了门锁上的钢珠,关上了门。 她轻皱眉头对着炫蓝说:“你也不要嘲笑我,你不是也退步了吗?否则我怎么可能踢到你的脚踝呢?难不成是你故意让我得手?” “别提了,我刚被我的老板抽了整整3cc的血,现在头晕眼花的。”炫蓝指着胳膊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点,那是刚抽完血的印记。他拿起一瓶纯净水往喉咙里倒。 小可和肖恩则面面相觑。 炫蓝注意到他们脸色不对,“你们俩怎么了?别为我担心,我提前一天喝了红色药剂,就算抽了我的血化验也不会发现什么。对吧?肖恩” “他们抽了你的血,也许会认为你是第二代变种人,不是第一代变种人,也许他们能就此收手。”肖恩眼眸低垂,心事重重,脸上飘过一抹愁云。 “你就那样乖乖的将自己的血液拱手相让,这可一点不符合你的个性。”小可难以置信的说。 “老板要求不就应该全面服从吗?”炫蓝嘲讽道。 “开心点,伙伴们。对星奴而言,地球上无处不在的风险,抽血只是其中之一。”炫蓝毫不在意地说道。他一边将零食塞进嘴里,一边喝水,“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提前喝下一剂猛烈的红色药剂。” “迄今为止,你们的任务进展顺利吗?”肖恩忧心忡忡,眼神深邃,试探着问道。 实际上,他最不应该触及这个敏感话题,作为阿门特的助手,又负责接触惊奇人才公司,只有他对小可和炫蓝的任务了如指掌。 然而,炫蓝和小可必须互相隐瞒各自的任务。 “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但是,后面的情况难以预料。”炫蓝咧嘴一笑,视线落在小可的脸上。 她也有意避开这个敏感话题,开启了一个新话题,“不如我们聊聊对地球人的看法?” 三个好友重新聚首,气氛凝重而复杂,每个人心中似乎都有不能言说的秘密,有些话题是不能碰触的禁忌。 “在我的眼里,地球人是一个极其纷繁复杂的物种,他们心存怀疑,斗争着争夺权力、资源和生存的机会,不断竞争和挣扎。”肖恩深思熟虑地说着,一脸哲学家般的神色。 他知道要融入地球人的世界,就必须先了解他们。但由于工作的原因,他被困在arf地球基地,几乎没有机会接触真正的地球人。只能从媒体和资料中获取二手资料,然后经过自己的独立思考和分析,深入挖掘地球文明的本质。 “无论我们采取什么行动,或者不采取行动,为他们效劳,或是不帮助他们,他们仍会以充满敌意的目光将外星生命视为异类。而你们应该知道,地球人对待异类的方式与对待敌人的方式毫无区别——消灭危险、消除威胁、毁灭对手、或者将之驯化,因为这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炫蓝摘下帽子,将他那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得更为蓬松。“说起来,我的杀手工作与此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 “我可不像你们这么悲观,我见过那些似乎还不错的地球人,也见过恶意揣测外星人的地球人。”小可说。 小可的脑海中浮现出艾尔莎·芭芭拉的形象,还有她参加巫师会考试时遇到的巫师学徒戈雅和迪迦,这些人都是很不错的。飞船上的老元老多米尼克伪装成宇航员的形象也闪现在她的脑海中,他则是对外星人持敌对态度的那个。 “当我们看到一件事情,如果不深究,只看到表面,便不可能知道这究竟是邪恶还是善举。”她脑子中闪过变种人研究中心的一幕幕,她的疑团尚未解开。 羿曦是为了救翊风才资助休格医生建立的变种人研究中心么? 他对翊风和艾尔莎·芭芭拉付出无尽的爱,但是他和休格医生对那些当做临床实验研究的变种人的所作所为,究竟是邪恶,还是善举? “同样,当我们看到一个人,也许只看得到他的一面,但只有深究其背后的逻辑动机,才能见识到地球人是复杂多面的,善与恶有时并非泾渭分明。”小可说。 “你涉世未深。”炫蓝轻声叹息,“你还没有真正见识过这个世界的丑恶和黑暗。你们知道吗?我杀的那些人,我都会仔细研究他们的过往,直到我了解他们足够深入,我杀人时,心中便再无顾虑,下手时将毫不迟疑,因为我清楚,这些人都曾经做出过极端邪恶和荒唐不经之事,死亡是他们唯一的救赎。” “希望你们永远不要看到地球上黑暗和丑恶的全部真相,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吧。”炫蓝举起矿泉水玻璃瓶,敬肖恩和小可,他一口先干为敬。虽然他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他们每个人的漫长生命中注定会遇到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这其中不乏丑恶与黑暗。 “不管怎样,我们只能在地球落脚,哪怕这个地方再糟糕,我们不可能重回arf星。”肖恩沉思着说道,星奴的命运就像蒲公英般飘摇,飘到哪里,就要在哪里扎根生长。 第五十三章 不欢而散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被制造成地球人的样子,我们的价值就是在地球上为雇主工作,提供给arf星和amix星系需要的各种关于地球人的情报,帮amix星系当局赚钱。我们的归宿只能是这里——地球。我们何不把自己看做和真正的地球人一样,像他们一样思考,像他们一样活着,地球注定是我们死亡后的栖息之所,又何必在意呢?来,干杯。”炫蓝举起矿泉水瓶,豪饮一口。尽管喝的是水,他却不知不觉有些醉了。 “arf星人把我们当奴隶,而地球人把我们当敌人,左右为难,星奴的生命是随时会被抛弃或者牺牲掉的。”肖恩惆怅的喝了一口啤酒。 一直以来,肖恩只以为炫蓝活得恣意盎然,没心没肺,没想到他才是活得最通透的一个。 “你们俩千万别这么悲观。迄今为止,我在地球上过得挺不错的。地球人不知道我是异星客,老板交待给我的事情,我也办起来毫不费力,而且还有报酬可拿。现在能跟你们像老朋友似的聊聊天,我已经十分满足了。至于未来,谁也无法预知,又何必纠结。”炫蓝又举起瓶子,猛灌了一口,带着诀别似的豪情,未来某一天,他们是否会各为其主,分道扬镳? “愿我们三个人友谊长存,永远赤诚相待,永远互相保护。”肖恩举起杯。 小可跟他们俩碰了杯,听到炫蓝和肖恩的话,她内心愧疚和不安,毕竟是她让肖恩把炫蓝约出来,为了给卡索赢得闯进达伦·尤南公寓拷贝她幻具和电脑内的资料的时间。 此时,炫蓝的手机响起了滴滴声,他赶紧接起电话,只听到达伦·尤南焦急的问他在哪里,要他立刻返回寓所。 “抱歉,老板急召,我得离开了。”他有些慌张地向门口奔去。 小可走进洗手间,发了一条紧急信息给卡索:“五分钟内撤退,炫蓝要回去了。”她特意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已经有些发烫的脸颊。 刚要离开洗手间,她看到肖恩靠洗手间外的在墙边,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她,让她感到更加心虚。 “小可,你难道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肖恩低沉的声音说,等待她和盘托出,也想从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内疚、亏欠或不得已。 “什么?”小可一怔,脸上发烫,语无伦次。 她一时语塞,没错,她是利用了炫蓝,也利用了肖恩对她的不设防,安排了调虎离山和三人聚会。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人生总要面对各种选择。她现在总算理解了阿门特所说的话,没有什么选择是容易的。 她面临选择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做出了一个伤害三人友情的不太体面的选择,内心满是愧疚。 “你当时的地理位置离炫蓝不远,为什么一定要我来约他见面?你利用我约他前来,目的是把他从寓所支开。对吧?他刚刚走得匆忙,被雇主召唤了,恐怕他是搞砸了一些事情。” 小可垂下了眼睛,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等待着惩罚,“没错,我利用了你们。对不起,也谢谢你没有当着炫蓝的面拆穿我。”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肖恩嘲讽地笑了一声,“为了达到目的,人总是要做出一些取舍,是吧?你之所以能得逞,是因为炫蓝并不傻,他只是心甘情愿地被你利用。我也一样。” 小可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咬紧了嘴唇,无言以对,羞愧难当。 “知道么?昨晚在医院,你和炫蓝的地理位置也很近。你能够成功逃出来,是因为炫蓝在执行任务和放你逃跑之间,他选择了后者。可你呢?” 肖恩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变得越来越自私,只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而不择手段,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形同陌路,分道扬镳?” “对不起。”羞愧烧红了她的脸。 但是如果时间倒流,她恐怕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是为什么呢?她难道认为擅离职守和不服从雇主的命令对炫蓝而言就无伤大雅么?还是她坚信炫蓝绝对有能力解决这些麻烦? 此刻小可觉得语言是如此苍白无力,她无法提供任何可以被肖恩接受和谅解的解释。既然这样,不如不解释。 “我也不知道,如果面临类似的选择,我会怎么做?”肖恩无可奈何的说,他心脏隐隐难受,如果三人中有人想通过耍手段来利用彼此,第一个这么干人最不应该是小可。 肖恩漠然的拉开门,步伐略微沉重,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待小可匆忙跑出房间,肖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前所未有的孤独笼罩了她。 第五十四章 炫蓝的谎言 在圣乔治城临时的住所里,达伦·尤南坐在办公桌前,面孔紧绷。 她专注地鼓捣着电脑和其他一些便携设备。它们正杂乱无章地摆放在桌上。几十分钟前,在神佑星河医院,她就发现自己寓所的电子设备遭到了远程攻击。 于是她立即回到住所,推开门时,一切看起来与她离开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电子设备中的数据被人动过了手脚。 她用自己的间谍工具在房间里进行了两次仔细的检查,确认没有任何监视和窃听的设备,这才开始专注地检查电子设备。 她平时非常谨慎,将重要的信息和情报都存储在云端,本地设备的缓存和痕迹会被及时清理。但她仍然担心入侵者在她的电子设备中留下了某种隐形的追踪程序。 攻击者对她的电子设备都做了些什么,所有细枝末节她都必须搞清楚。 羿曦坐在她对面,将达伦·尤南的幻具接入自己的电脑,试图恢复一小时前她幻具中的全部日志和数据信息。 炫蓝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惊疑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老板,怎么?数据被盗了么?损失严重么?” “你还知道回来?”达伦·尤南一脸阴沉,“你上哪儿逍遥快活去了?我是不是该在你的雇主评价中给你来个擅离职守的差评?” 她前一天才和羿曦夸过她从惊奇人才公司雇佣的保镖如何优秀能干,结果立刻就打了自己的脸。 “老板,息怒,我刚刚去盯梢了。”炫蓝的视线扫过羿曦,欲言又止。 “盯梢,盯谁的哨?”达伦·尤南明白炫蓝在顾虑什么,“你不必顾虑,能对我说的,也都能对翊风说。” “我去盯小可的哨了。”炫蓝嗫嚅道,脸上浮现尴尬的笑容,这一点倒是没说谎。 “那么,她人在哪儿呢?”达伦·尤南问道。 “您一召唤,我立刻往回赶,临时找了一个代理人在跟进。不过,她似乎打算跑路了。“炫蓝的谎话张口就来,脸上的微笑只增不减。 “跑路?哼,你真傻,你中了她的调虎离山之计?”达伦·尤南气不打一处来,她的电子数据失窃,一定是小可的同伙干的,怎么,窃取完数据就打算彻底消失了吗? 她拍了拍桌子,一脸怒容,“怎么,你被耍了吧?你以为猎物在你的监控之下,实际上却是你被猎物耍的团团转。” “至少……,我们搞清楚了她究竟想干什么。”炫蓝傻傻的摸了摸他的刺猬头,“她的目标不是艾尔莎·芭芭拉,而是您和翊风。” 达伦清楚地看穿了炫蓝的敷衍,他在为小可打掩护。达伦是一名出色的间谍,她的锐利眼神洞悉了他脸上所有微妙的表情。 “说说看,你还调查出了点儿什么?”达伦·尤南抑制住内心的怒火,耐着性子。 “她是个调查员,她混进神佑星河医院接近艾尔莎·芭芭拉,实际是为了把翊风先生和您引出来,调查一桩人口失踪案。” 炫蓝展现出他卓越的演技。 当然,他对小可的任务一无所知,也无意知道。然而,为了蒙混过关,避免雇主在惊奇人才公司的雇主反馈表上给差评,他需要证明自己还有一些价值。 要证明自己有价值,就需要说一些他们不知道但听起来可信的情报。 编一个逻辑严密的谎言和故事不难。困难的是这个故事不能给小可带来麻烦。 “什么人口失踪案?”达伦··尤南睁大了眼睛。 炫蓝不傻,受雇于达伦·尤南之前,他也对达伦·尤南的背景做过调查研究,此刻,信口开河,易如反掌。 “好像是羿曦。”炫蓝一副困惑的眼神,就好像他对这个名字十分陌生,目光轻轻扫过坐在达伦·尤南身侧的翊风身上。 直觉告诉他艾尔莎·芭芭拉既然有两个养子,而她立遗嘱的时候只出现了一个,这里面一定有故事,不如就此借题发挥。说谎的成本就是想办法圆这个谎言,但是被雇主给差评,后果却会相当惨烈。 达伦·尤南和羿曦彼此对视,炫蓝从他们二人交织的眼神中看出了其中定存在秘密。 看来,他赌对了。果真,只要把翊风拽到他所编故事中,达伦就关心则乱。这不,达伦·尤南已经开始将信将疑。 “她调虎离山,让同伙来窃取数据,也许只是为了报复您入侵她的公寓。”炫蓝神秘兮兮的说。 这几天,炫蓝对自己的老板的行踪和所作为为了如指掌,因此,借题发挥,信手拈来。 总之,谎言要符合逻辑,合情合理,才能变得像真的一样可信。 他的目的是让小可摆脱达伦··尤南认为她对艾尔莎·芭芭拉图谋不轨的怀疑,避免她死死盯着小可不放手。 羿曦站起身来,在达伦·尤南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随即,达伦··尤南也站起身,“炫蓝,你先出去,好好反省,想想你要接受怎样的处罚。继续看住你的猎物,别让她跑路了。” “遵命。” 炫蓝巴不得赶紧离开,谎言往往经不起细节的推敲,好在达伦·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他立刻脚底抹油,一溜烟没影了。 ********************* 房间里只剩下达伦·尤南和羿曦。 “幻具中的日志和缓存中的数据都恢复了。”羿曦将幻具递给达伦·尤南,“你在里面装了几个隐匿性极强的追踪程序?” “没错。你知道,干我们这行的,必须随时小心翼翼。”达伦··尤南狡猾的说,“我的电脑一直都空空如也,只不过是个伪装而已。因此,损失并不大。我故意在幻影装具中存了些无伤大雅的视频,是用我在幻影世界的巫师身份的观察视角故意录下的,我在里面掺杂了几个隐蔽的追踪程序。如果对方窃取数据后,播放缓存中的内容,那几个追踪程序就会将对方的线索传回给我们。” “你相信炫蓝所说的么?”“羿曦试探性地问道。 “不会全信。他巧舌如簧。不过,今天这事儿肯定是小可所为。这一点他倒是没否认。“达伦·尤南说,“但是,炫蓝的确不适合待在芭芭拉的身边,我会找其他人来布防,确保芭芭拉的安全。” “你费心了。” “说什么客气话,芭芭拉也是我的养母。”达伦·尤南担忧的说,“在幻影世界,我们和元老史都力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很快就必须离开这里。我们二人越是聚集在这里,就越是显眼,对芭芭拉的安全也就越不利。” 第五十五章 调查(一) 在宁静的海水中央,一艘小型的白色私人游艇孤独地漂荡着。 透过窗户玻璃折射的光线犹如眼睛般凝视着远处模糊的海岸线和灯塔。游艇逐渐远离岛屿,融入了午后阳光之中,宛如一个微小的剪影,接着成为一个黑点,最后几乎无法辨认,游艇已驶入无任何国家领土管辖的公海。 在游艇内部,卡索正专注地用一台独立的电脑终端对窃取的达伦·尤南电子数据进行解密和处理。 他选择在公海上进行这项任务,因为这里能够天然地屏蔽各种网络信号,避免触发达伦·尤南电子数据中隐藏的病毒和追踪程序向目标服务器发送信息,以免暴露自己电脑中的信息和数据。 小可呆呆地透过游艇的窗户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神情失落。她在琢磨如何得到炫蓝和肖恩的原谅。 “快来看,幻具中的这段达伦·尤南视角的视频已经解密出来了。“卡索召唤小可。 小可立刻凑到卡索身旁,与他一同观看这段视频。 视频时长不到3秒,基本上是空镜头,展示了一座建筑物内部。达伦·尤南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穿过一条迷宫般蜿蜒曲折的昏暗走廊。 走廊的墙上挂着几幅世界名画,达伦·尤南与它们擦肩而过。那几幅画作一闪而过,分别是莫奈的《日出·印象》,米勒的《拾穗》,布留洛夫的《女骑士》,泰奥多尔的《肯特海滩》,以及德拉克罗瓦的《自由引导人民》。 达伦·尤南停留在《肯特海滩》的画面前,凝视着它,目光稍纵即逝。这幅画描绘了被狂风暴雨中即将覆灭的帆船。人们匆忙逃离船只,登上救生艇求生。狂涛汹涌,人们奋力挣扎。通过黑与白的对比,表达了生命与意志的不可战胜之力。 她轻叹一口气,转过一个拐角,继续下了几层台阶,走进一个宏伟的大厅。灯火通明,营造着一种庄严的仪式感。 接着画面充斥白噪声和雪花点,随即陷入黑暗。这意味着达伦·尤南离开幻影世界了。 “她的幻具缓存自动保存的视频最多3秒。”卡索说,“其余的数据都是一些加密的日志信息。” “我需要这段视频被录制的时间。”小可思索着。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么?“卡索说,“看起来不像是元老会,倒像是个博物馆。” “从大厅的风格来看,可能是巫师会。”小可问,“你不是去过巫师会么?” “是的,我去过,但那都是五年前的事儿了,谁知道巫师会这五年变成了什么样子?”卡索埋头苦干,试图暴力破解日志数据。 “达伦·尤南故意留下这段看似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的视频。“小可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这个狡诈的家伙。她的其他电子设备干净的一尘不染,我们进了她的圈套,她引诱我们上钩,然后散布病毒,试图窃取我们设备中的信息,追踪我们的地理位置。她算盘打很好,可是遇到我这种黑客老手。她别想得逞。”卡索轻哼一声,得意的说,“哦,你只要这段视频存储的时间吗?” “对,是时间。” “她离开幻影世界的时间是今天早上8点,也就是5小时前。她在那里一共逗留差不多1小时。也就是今天早上7点到8点之间。” “我们赶快离开这没有网络信号的地方吧,我要戴上幻具前往巫师会。“小可说。 “你不觉得这也可能是个陷阱么?你去巫师会调查,如果达伦·尤南是一位巫师,她难道不会通过监视巫师会的监控数据发现你么?她刚丢失幻具中的信息,你就到同一地点去寻找线索。” “我必须去。”小可斩钉截铁的说,“不过,我会小心一点,不让她发现我。” ********************************** 幻影帝国,巫师会。 尽管小可(月影被骏骐巫师选择作为巫师学徒,但是她还并没有拿到巫师会的加密通行证。 她只好去上次参加巫师学徒选拔赛的入口碰碰运气。那扇厚重的铁门紧闭,她上前轻敲门上的铜环。 铁门上的小窗打开,里面探出一只长耳朵精灵的脑袋。她猜那是一位ai虚拟人。 “我是守门精灵欧丁,你有何事?“ “我是巫师学徒月影。”小可回答。 “哦,你是来取包裹的吧?”欧丁的大眼睛圆鼓鼓地盯着她。 “嗯。”月影一愣,“是的。”随即诚恳的点头。 精灵欧丁放她进去了,“记住,在正式巫师学徒入门仪式之前,巫师学徒只能在巫师会一层和地下一层的区域逗留。你的包裹在地下一层你的专属储物柜中。里面有你需要提前准备的入门仪式物品清单。” “谢谢。”小可撒了欢的沿着黑暗的走廊向前跑。 她速度过快,无意中与走廊中突然出现的一人撞了个满怀,对方手中的几本书全部掉落在地。 “对不起,我太莽撞了。“月影低头捡起书本,抬头时,惊讶地发现那个人竟然是黑桃皇后的巫师学徒戈雅。 “月影?“戈雅轻声呼唤她,“好久不见。你也是来巫师学徒的图书馆借书的吗?“ 月影揉了揉刚刚被撞疼的额头,困惑地说:“我来取我的包裹。“ “你现在才来取包裹?三天前我就取了。“戈雅热情地说着,“取完包裹后,我们需要按照书单上的要求去图书馆借书并进行学习。入门仪式时,巫师们可能会考察我们的知识。我这几天每天都来图书馆学习。如果遇到不懂的问题,还可以请教巫师。“ “巫师在图书馆辅导巫师学徒吗?“小可灵光一闪,既然她运气不错,碰到了戈雅,那么正好可以从她那里打听一些情报。 “不,你需要在图书馆的终端上提前查询你巫师的值班时间表,然后选择合适的时间预约巫师。如果巫师回复了你,那就算是成功预约了。然后你可以带着巫师给予的密令前往巫师的办公室向他请教问题。“戈雅回答道。 “戈雅,我从来没有在图书馆终端上操作过,你能教教我吗?“月影摆出一副天真无邪和胆怯的表情,“我也想预约我的巫师。“ “没问题,走吧,我先带你去取包裹。“戈雅热情地搂住了月影的肩膀。 她们俩首先来到地下一层的储物柜,月影从自己的专属储物柜里取出了自己的包裹,里面有四样东西:巫师学徒的新装、入门仪式指南、一份书单和一份她专属的巫师会加密通行证。 “让我看看你的书单上有哪些书吧?“戈雅好奇地凑过来。 月影打开书单,上面的字迹潦草地写着两本书,一本是《幻影世界网络基础概述》,另一本是《如何在幻影世界中快速高效地寻找bug》。 “月影,你的书单倒是挺少的呢。“戈雅看着小可的书单,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戈雅能够察觉到,月影的巫师对她似乎有些草率和敷衍,也许是因为她在专业考试中的成绩太低了?但不可能啊,专业考试成绩过低怎么可能进入第二轮。 “你的书单上有很多书吗?“小可好奇地问道。 戈雅从口袋里掏出她的书单,递给了月影。 书单上罗列了十几本书,看起来异常深奥。与戈雅相比,小可的书单上的两本书就像幼儿园的绘本,而戈雅的书单则堪比大学教材。 这说明她的骏骐巫师完全不信任她,或许这又是对月影的另一项考验。 “别多想,不同的巫师有不同的要求啦。“戈雅安慰着月影,“巫师学徒要对巫师言听计从,无条件信任他们。“ 就在这时,迪迦从巫师学徒的图书馆走了出来,向月影和戈雅打招呼。 “迪迦,你和小可是一个巫师团队,让我们看看你的书单吧。“ 迪迦递过他的书单,同样也充满了高深莫测的内容,全都是关于网络加密算法、网络拓扑结构、量子计算等方面的书籍。 “怎么了?“迪迦看着月影落落寡欢的神情。他凑过来看了看她的书单,看完之后,他也愣住了。小可的那两本书都是入门级的,而且并不是给巫师阅读的,而是给建造师读的启蒙读物,不是巫师会藏书,几乎在幻影世界的任何一家书店都可以找到。 “别难过了,没关系的。“戈雅拍拍月影的肩膀,安慰道,“你不是要让我给你演示如何在图书馆的终端上预约巫师吗?约上你的巫师后,可以直接问问他。“ “好的。“月影挤出一个微笑。 她并不打算纠结于此,很明显,骏骐巫师对她完全不信任。 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难道他怀疑自己就是爬取幻影帝国数据的那个人? ****************************************** 巫师会地下一层,巫师学徒图书室,戈雅热心地给月影演示如何预约巫师的操作流程。 “先用你的巫师学徒加密卡刷一下。你的卡在哪里?“戈雅对月影说道。 月影假装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尴尬地笑着说:“可能刚刚和那套巫师学徒的衣服一起放回储物柜里了。“ “我能不能先用你的卡刷一下?“月影唐突、胆怯地问道,一副生涩的表情,生怕戈雅拒绝。 她已经决定利用戈雅的权限来进行操作,这样一来,如果达伦·尤南事后调查,最先怀疑的人也会是戈雅。 “没问题。“戈雅没有怀疑,她热情地刷了一下卡,操作了一下,图书馆的终端上显示出巫师的值班时间表。 月影走近终端,选择按时间排序,并快速翻阅每位巫师的值班时间表。她试了试,发现终端可以查询近两周的巫师排班时间表。她翻阅得很快,不动声色记住了近两周所有巫师排班时间表的细节,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在看完近两周巫师的排班时间表后。月影脑中回想6-7小时前的排班时间。她注意到当时值班的女巫师只有三人,其中包括黑桃皇后k。 看完之后,她装模做样地向后翻了翻,假装去查骏骐巫师的值班时间。 “谢谢你,戈雅。我知道该怎么预约了。“月影朝戈雅微笑着说道。 “别客气。“戈雅咧嘴笑着。老实说,这个流程实在很简单,她不明白月影为什么要求她帮忙演示,不过她也没多想。 “对了,戈雅,图书馆能查看巫师会的3d立体缩略图吗?巫师会这么庄严雄伟,我真想知道巫师们的办公室都在哪里。“ “这个不难。你可以试着在里面搜索一下。“戈雅回答道。 于是,月影在终端上找到了巫师会的3d缩略图。为了避免被其他人看到全息投影,她选择在终端屏幕上进行操作。 根据达伦·尤南从大厅下楼的路径,她推测她是从3层下到2层,然后穿过一个走廊,最后从2层下到1楼大厅。 她回想起达伦·尤南在视频中的视角,并在二楼和三楼的3d缩略图中追溯出了她下楼的路径。 在巫师会2层的3d缩略图上,她看到了走廊墙壁上那几幅缩小版的世界名画,和达伦·尤南幻具中的视频是一致的,视频拍摄的就是巫师会。 黑桃皇后巫师的办公室位于5层。如果她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进入巫师会一层大厅,那么这个楼梯无疑是最近的选择。 第五十六章 调查(二) 卡索租赁的小型房车内。 小可迎着微弱的灯光,摘下幻具,似乎随之释放了一份沉重的包袱。 “卡索,给我换一套装束,幻一副面孔,更换幻具,改变算法机制对我的脑电波和脑神经图谱进行篡改和加密。不能让幻影帝国识别出我是月影,或者将我识别为之前数据爬取行动的罪魁祸首。” 卡索迷茫地注视着她,眼中透露出困惑的神色。 “你还要去哪儿?“他好奇地问道。 “元老院。“她淡淡地回答道。 ************************ 幻影帝国,元老院。 小可换掉了月影的面孔和装束。此刻她是另一张过分修饰的脸。精致而美丽,却没有任何记忆点。她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岁左右,一身知性的职场精英的装扮,西装裙、高跟鞋,戴着眼镜,面容坚毅,卷曲的长发垂落在修长而纤细的腰间。 她顺着元老院的台阶拾级而上。幻影帝国的元老院由白色的大理石铸成,石柱林立,密布其间,柱身颀长秀挺,在阳光下气宇非凡,光彩照人,宛如帕特农神庙般庄严而神圣。 元老院的墙壁上雕刻着众多图案,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幅巨大的浮雕。 一副浮雕是一位象征自由、正义、胜利的女神。她右手持剑,左手高举,在号召人民朝她指引的方向冲去。女神羽翼张开,衣裙飘飘,向前迈进,从人们头顶上疾驰而过。 另一幅浮雕,是一群手持盾牌和宝剑战士,在女神的召唤下,蜂拥前进,为自由而战,从容奔赴疆场。行列的最前面,号手正在吹响进军号,所有这一切,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气势。 一面墙上则雕刻着各种各样关于自由的格言, “思想的自由就是最高的独立。——费斯克。” “自由之于人类,仿佛亮光之于眼镜,空气之于肺腑,爱情之于心灵。——英格索尔” “自由从未被武力征服过。——詹·汤姆逊” “一个人的绝对自由是疯狂,一个国家的绝对自由是混乱。——罗曼·罗兰。“ ……… 小可眼花缭乱,目光被这些字句所吸引,不由心神激荡,她试图感受其中深意。 然而时间紧迫,她不得不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进入元老院的大厅。 大厅中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她不动声色,睁大眼睛,仔细观察。竖起耳朵,聆听这些人在讨论什么。 一些人是负责接待的ai虚拟人,另一些人则是幻影世界的国民。 普通民众来元老院是为了反馈在幻影世界出现的种种问题,希望元老院的元老们能够重视这些问题,并诉诸法令、规则或政治举措,加以解决。 还有一些人则是将匿名信件投入大厅两侧的两个怪兽的口中,怪兽身旁矗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有话就说。“ 这就是元老院的建言箱,任何幻影世界的国民,都可以在匿名信中吐槽。ai会将这些问题分门别类,统计和分析,然后生成报告,发送给相关的元老。 一个ai虚拟人穿过人群,走到小可面前。她是一个长相端庄、甜美的女生,穿着深蓝色的工作制服套装。 “女士,这是您第一次来吗?我可以为您提供什么帮助吗?“ai虚拟人问道。 “每位元老都有开放日吗?我指的是可以近距离接触和面谈的机会。“小可询问道。 “元老开放日?有些元老有开放日,有些元老只有开放时段。但是元老阿兰和元老标记线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开放日了。如果你有事情想找元老阿兰,可以找其他元老代劳,比如元老凯丽。至于元老标记线先生,只能去巫师会找他。元老的开放日和开放时段需要提前预约,访客需要递交一封恳谈信给元老,描述会谈的议题、观点和想法,并留下在幻影世界的联系方式。只有元老看过恳谈信,产生兴趣或有所触动,认为有必要面谈,访客才能预约成功。“ “请问,以往元老的开放时段和讨论的议题可以在哪里查询?你知道,如果我想写一封恳谈信,但又不想和以前的来访者的议题重复,我想了解以前元老开放时段所讨论的议题。这样预约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吗?“小可目光流转,一副干练的表情。 “可能性是否更大,我不清楚。“ai虚拟人耸了耸肩,无奈地摊开双手,“不过元老们接待普通民众,聆听意见,参与政治讨论的记录都是有据可查的。民众们会监督元老们对民意的倾听和履职行为。如果你想查询以前的议题,那就请跟我来。“ 小可深吸一口气。 ai虚拟人带着小可走进一个狭小的办公室,桌子上摆放着一台电脑终端。 “请问,你对哪位元老的开放时段比较感兴趣?“ “元老史都力、元老多米尼克和元老凯丽。“小可回答道。 她故意提及了另外两位元老,以混淆视听,避免暴露自己只对元老凯丽感兴趣的意图。 “你是记者吗?“ai虚拟人好奇地打量着她。 “不是,为什么这样问?“小可抬起头,询问道。 “根据大数据的计算,这三位元老通常是记者们的首选对象。“ “哦,原来如此。“小可轻笑了一声。 ai虚拟人在界面上进行了一番操作,将电脑屏幕移向小可,“你可以在里面查询每位元老的开放日、开放时段以及他们和民众的议事话题。“ “谢谢。“ 小可在电脑上进行了一番操作,浏览、翻页,仔细查看了近三个月元老凯丽、元老史都力和元老多米尼克的开放日、开放时段以及他们与民众见面讨论的议题。她戴着全息隐形眼镜,将这些数据表单全部拍了下来,以便回头进行数据分析。 她很快就浏览完了这些信息。然后,她假装看了看这几位元老接下来两周的开放时段。 “如果我要写恳谈信,应该发送到哪里?“小可问道。 “当您在预约机器上预约时段时,将恳谈信的加密链接复制上传即可。然后,提交预约后会生成一个密钥。您需要将加密链接的密钥更改为这个新的密钥,这样元老就能够看到您的恳谈信。“ “非常感谢您的指导。“小可一脸微笑。 ********************************** 小可再次摘下幻具。 “卡索,我还需要更换一套装束,换一个幻具,并且改变算法机制,以篡改和加密我的脑电波和脑神经图谱。同样的要求,总之,别让迷雾织网识别出这次的我和之前的每一个我是同一个人。“ “当然。你今天为何如此钟爱幻影帝国?“卡索困惑地望着她,“这次你又打算去哪儿?“ “是元老凯丽的地界。“ “元老凯丽的地界没有名字。“卡索说道。 “没有名字?“小可惊讶地问道。 “没错。因为在元老凯丽的地界上工作的都是情报工作者和情报交易机构,他们的工作极其隐秘,所以干脆不给它们起名字,这样的伪装才是最好的隐藏方式。“卡索回答道。 “那他们一定有一个情报交易的秘密据点吧?我该如何前往?“ “你需要一个线人来指引你。“ 卡索打了几个电话,总算联系上了一个熟悉的线人,为小可获取了进入元老凯丽管辖地界的方法和密令。 **************************** 重新进入幻影世界,小可换了一副面孔和一套装束。此刻她的伪装是一位身穿白色长袍,戴着头巾和面纱的中东女性,浓重而艳丽的妆容早已遮掩了她原本的面貌。 元老凯丽管辖的地界,无名之地。 白色的雾气笼罩着眼前的一片荒原,干瘪的枯树张牙舞爪,似乎是在祈求水汽的滋润;干涸的土地裂开,仿佛是大地在呼喊着自己的渴望。 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幕布。太阳在高处燃烧着,将大地炙烤。荒原的边缘和天空之间只隔了一条模糊的分界线。眺望远方,仿佛能够看到世界的尽头。 这里是一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但是却是全世界最隐秘的情报交易场所。 她找到了那棵不太起眼的枯树,一些干枯的树枝,它们如同骸骨般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面上。 她用这些杂七杂八的枯树枝摆成了密令的字符串。 眼前一黑,再一睁眼,她瞬间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就如同穿越了一道无形的门槛,进入了一个平行世界。 穿过一道严密的安全检查,她进入了办公区域。这里似乎与世隔绝,是一个世界情报交易的秘密据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厅。 橡木色的柜台后面,一位穿着正式制服的工作人员正襟危坐。他目光警觉而专注,他的面前是一台高度保密电脑,似乎他正等待着访客的到来。 他背后的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滚动着各种数据统计图表和实时监控画面。墙壁上挂满了地图和照片,密密麻麻地标记着各种重要目标和线索。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代码和加密信息,似乎在等待来访者解开谜团。 小可左顾右盼,未见他人的踪影。 也对,为确保交易的安全性,情报买卖双方都不会见面。他们只会通过单向通信和无名之地的工作人员进行联系。 “你有什么事?“工作人员警觉地问道,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枪。 这个举动让小可意识到对方不是虚拟人。只要是真人,就会受情绪和情感的影响,或许还会对某些基础问题和工作表现出不耐烦。 “我想见元老凯丽。“她急不可耐地说道,表现出完全不懂规矩。 “抱歉,想见元老凯丽需要去元老院预约。这里只进行情报交易。“工作人员此刻已经意识到面前这位女士完全不了解情报交易的流程,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 “如果我有极其重要的情报,非得与元老凯丽交流呢?“ “请先去旁边的电脑自学情报交易流程吧。“工作人员瞪大了眼睛,对于这样的新手他有些无奈,他也懒得解释了。 小可来之前,卡索已经提前向她详细解释了从线人那里得知的进入无名之地交易情报的流程。 此刻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新手,希望能够直接与工作人员沟通,并通过他的口中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她的期望落空了。于是,她默默地走到电脑终端前,屏幕上展示出情报交易系统的界面。 良久之后,她抬起头来,给了工作人员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意味着她已经通过旁边那台终端上的情报交易界面彻底理解了情报交易的整个流程。 良久,她才抬头。给了工作人员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意思是告诉他,她终于在旁边那台终端的情报交易界面上搞清楚了情报交易的全流程。 **************************** 在幻影世界的无名之地,情报的交易流程如下: 卖方和买方必须首先开通经过复杂密码验证的账号,并进行密令的二次验证。 卖方在系统中发布情报标题,并标注关键词、情报标签和意向定价。 卖方可以在情报正文部分填写一小部分情报摘要。这部分信息是加密的,买方无法看到,密钥仅由卖方掌握。只有在买方付款后,卖方才会提供密钥,使买方能够查看情报内容。 卖方在交易之前将密钥限时授权给元老凯丽经营的情报交易机构(即无名之地,以便该机构的情报专家在查看情报摘要后评估情报的价值和可靠性。 无名之地的情报专家可能会与卖方联系,进行沟通,进一步评估情报的可信度和真实性,并与卖方商议调整定价。 有时候,即使买家迟迟未出现,但某些具有一定价值的情报,元老凯丽经营的情报机构(即无名之地也会自行出资购买,并利用这些情报。 小可推测,元老凯丽造访无名之地应该是相当频繁的。因为她一定希望尽可能广泛而及时地了解更多情报。许多情报都具有时效性。如果在特定时限内没有买家匹配并出售情报,那么情报的价值将大打折扣。 某些情报的真实可靠性可能需要快速派遣谍报人员进行及时的调查和求证。 情报之所以被称为情报,是因为它极其隐秘,能够搅动风云,引发世界的动荡和不安。然而,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掌握和理解这些情报的内容。 第五十七章 调查(三) 小可在系统中运用自己设定的筛选逻辑和时间排序进行了筛选。 很快,她筛选出近三个月内曾被标记为红色标签的情报,红色标签意味着这些情报都是元老凯丽亲自关注和处理过的。 基于这一筛选结果,她进一步调出更多展示类目,详细呈现所有这些情报后续标签状态的变更情况,以及标签色彩变化发生时的具体时间。 她将所有这些信息都复制到了她的隐形全息眼镜中,为后续对元老凯丽在无名之地的行为数据进行分析做好了准备。 她一开始就明确对工作人员表示她要见元老凯丽,她在系统中特别关注元老凯丽所关注的情报信息,这样的筛选逻辑就算被工作人员发现,也是符合逻辑的,也不太可能引起那位没有耐心的工作人员的警觉。 ************************************ 在调查了解情报买方的界面之后,她又调出了情报卖方的界面。 她在终端上以卖方身份进入情报系统,发布了一则情报,关键词为“元老多米尼“和“x-case“。在情报摘要部分,她写下了这样的话:“变种人如何产生的?变种人可否治愈?“这些信息是她在神佑星河医院特殊基因研究中心的档案室偷听到羿曦和休格医生对话时得知的。 如果羿曦想方设法给翊风治病,那么达伦·尤南一定也会有同样的想法。而她对这则情报一定会感兴趣。如果她就是元老凯丽,那么凯丽一旦看到这个情报,就会尽快出价并联系她。 她给自己的情报设定了一个高得离谱的价格,并生成了一个加密密钥,限时授权给元老凯丽。 她对工作人员说:“我已经在系统中发布了情报,但我仍然想与元老凯丽面谈。如果您能告诉我,元老凯丽通常在什么时段访问无名之地,我将不胜感激。” “对不起,无可奉告。你可以在系统中留下你的加密联系方式,如果情报专家认为你的情报有价值,他们会联系你的。“工作人员慵懒地说着,对她翻了个白眼。 “我不想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我想亲自上门与元老凯丽面谈,出于保密性和情报安全性的考虑。”小可坚持道。 “如果你不留下联系方式,我们也会通过你的密令卡来联系你。“工作人员冷冷的说。 ****************************** 滴答,她的密令卡响了一声。她刚刚提交上去的那则情报,刚刚还是白色的标签,短短的时间,状态已然变成了红色标签。 应该是ai自动处理的。真人的效率应该没这么快。 这至少说明元老凯丽一样关注元老多米尼克的x-case项目,证实了她的猜想。当然,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比如关于其他元老的情报,凯丽全都关心。 是时候她该开溜了。 她可根本没有什么情报可以用来交易。 她总不能把肖恩告诉她关于变种人的信息和情报转手卖给元老凯丽的无名之地。她不过是一名小小的星奴,可没这胆子。 她刚走出无名之地的情报交易据点,密令又发出了滴答声,红色标签变成了紫红色。 尽管她刚在系统中提交了那么一个离谱的价格,无名之地还是想出价买这条情报。 她一边快跑,一边回首望去。 太阳已西斜,光秃秃的枯树、干裂的土地和白色雾气笼罩的荒原在清灰色的天空下营造出一种萧瑟、恐怖、神秘和令人敬畏之感。 她的手掌中燃烧着赤红的火焰,进入无名之地的密令在她的手中瞬间化为虚无。 一旦密令卡被毁,无名之地是不是就无法联系和追踪到她了? ****************************** 小可再次摘掉幻具。 仿佛刚刚完成一场深海潜行,冒出水面时的心跳渐渐平息。她深深吸了口气。这一刻,她感受到了现实世界带给她的安全感和踏实感。 幻影世界,不管多么光怪陆离,妙不可言,她也无法长久置身其中。就像人不可能永远潜行于海底,也不能永远在天空翱翔,注定还是要回归有形的物质实体世界,脚踏实地。 “你还要去哪儿?“卡索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注视着她,但他的手指仍然不停地在键盘上敲击。 “今天够了,我不会再踏入幻影世界了。“小可疲惫地说道。 “这才是个明智的选择。你这样大张旗鼓、紧锣密鼓地展开调查,有没有考虑过彻底暴露自己的风险呢?“卡索提醒她。 “那不然呢?” 小可不再理会卡索,径直走向房车的洗手池,洗净双手,并摘下眼中的全息隐形眼镜,将眼镜交给卡索:“卡索,请将眼镜中所拍摄图片中的信息转化为标准数据格式,与我进行同步。” “另外,将达伦·尤南电脑、幻具、幻目以及其他电子设备中的日志信息数据全部同步给我。” “没问题。稍等片刻,我会进行同步的。”卡索低头专心忙碌着手头的任务。 “你又在忙些什么?“小可好奇地询问道。 “嘿嘿,我正在编写一小段病毒代码,将其隐藏在达伦·尤南的幻具中的追踪程序里。当她的追踪程序开始工作,将数据返回到指定的服务器或存储空间时,我的病毒将依附其中,对她发动一次攻击并窃取数据。”卡索得意地咧开嘴,发出冷笑声,“让她也尝尝我的手段。” ************************ 小可回到肖恩为她找到的临时避难所。推开门,房间内空无一人。 早晨她离开时较早,没有打扰到肖恩。只是在客厅的桌子上留下了一张便签纸和两个透明的证物袋。 一个证物袋里装着达伦·尤南的几根头发。那天晚上,当达伦·尤南用手铐将小可困在羿曦的飞行器上时,小可半梦半醒之间将头靠在达伦·尤南的肩膀上,并趁着她不注意之际,用牙齿咬断了她几根长发。 当达伦·尤南离开飞行器,与羿曦在停车场露台上交谈时,小可用没有被手铐拴住的那只手,将嘴边的达伦·尤南头发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另一个证物袋中装有艾尔莎·芭芭拉的花白色头发。这是小可之前接触芭芭拉时伺机留下的。 她留下便签,希望肖恩能帮忙对达伦·尤南和艾尔莎·芭芭拉的基因进行分析和测试,以推导出两人真实的性格、潜力和生物特征。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将这些画像与之前根据幻影世界中的数据分析得出的元老凯丽和元老阿兰的画像再次进行比对。 她审视着客厅的桌子,便签和证物袋都已经不见。 她转身朝向肖恩昨晚休息的房间,房间整洁无比,一切井然有序。肖恩来时几乎没有携带任何行李,离开时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今天上午发生了三人聚会不欢而散的事件,肖恩扬长而去。 肖恩是否已不告而别? 就在她陷入胡思乱想之际,肖恩却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本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小可尴尬地说道,激动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我在楼下实验室,你让我为你进行基因化验和分析,我总得给你一个结论。“肖恩虽然神情平静,但一些微妙的细节动作却透露出他内心的凌乱,他的手指缩成一团,似乎无处安放。 “那结论呢?“小可追问道。 “别急,很快会同步到你的云空间。“肖恩嗓音低沉,欲言又止,“小可,我上午对你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为什么不?我利用了你和炫蓝,应该反省和愧疚。你说的都对,我会铭记于心。“小可垂眸,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发生那件事儿之后,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身份?“肖恩淡淡地问道,“如果你想,我可以安排。“ 小可知道他指的是两个狩猎者和暗夜森林的respond发现她可能是异星客的事情。 “从未想过。“小可坚定果决地回答道。她毫不畏惧地凝视着他,她仍然希望以异星客的身份作为诱饵,如果暗夜森林盯上她,她的身份可能会引起元老史都力的兴趣。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肖恩的担忧在他的眼神中显而易见。小可的内心毫无征兆涌起一丝暖意。 小可果断地摇摇头,转移话题,“对了,我上次提到元老多米尼克对我们异星客充满敌意的事情,你好像知道一些内情。我当时服用了红色药剂,有些事情当时忘了问你。你知道x-case基地是什么吗?“ 她注意到肖恩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的眉头紧锁,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消息,面露惊恐之色。 “你从哪儿听说的x-case基地?“肖恩问道。 “无意中偷听到的,x-case基地似乎与元老多米尼克管理的科技异度空间有关?“小可试探性地问道。 肖恩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小可对面,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说道,“听着,小可。你要提防地球人,要小心幻影世界科技异度空间,更要远离x-case基地。别太过于纠结于变种人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你即使知道也无法解决,只会徒增烦恼。有时候,你知道的情报越多,责任就越大,你也就越危险。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明白吗?“ 小可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怔怔地点了点头。肖恩的阻止并没有让她退却,相反,她对x-case基地的兴趣更浓厚了。肖恩显然知道答案,却故意隐瞒着她。 她清楚肖恩无法阻止她,就算他不说,她自己也会调查清楚。 突然,她灵机一动,想起自己在神佑星河医院特殊基因研究中心从变种人幻具上拷贝的一套程序。 “对了,我给你的那个软件程序的代码,你已经分析出来了吗?它有什么用途?“她突然问道。 肖恩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答道:“你的猜测没错,医院正在利用变种人在幻影世界中牟取利益。那个程序具有多个功能。第一,它能刺激人类大脑的创造性思维,在催眠状态下,变种人的潜意识依然能够思考和创作;其次,它能将他们在潜意识中创造的作品、想象中的画面以及梦境中的景象数字化呈现在幻影世界中,将其自动转化为数字化的创造物。” “幻影世界中存在一个记忆银行,那里也有类似的技术。它能够将人脑中零散、碎片化的记忆经过一定的逻辑引导和催眠术,呈现成有逻辑关系的画面呈现,然后将这些梦境、记忆数字化并储存起来。“肖恩解释道。 小可陷入沉思,如果稍加改造这个程序,将其应用于幻影世界的元老们身上,就能够知道他们脑海中的所思所想了。 然而,前提是这个程序必须先安装在元老们的幻具上。但如果不知道元老们的真实身份,又如何确定他们的幻具在哪儿呢? 况且,元老们的幻具可能都经过了层层安全防护,就像艾尔莎·芭芭拉的幻具一样,充满各种陷阱。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战。暂时放下这个念头吧。 “不过,这个东西非常有价值,你无意中的拷贝为amix星系带来了价值。我会在阿门特先生面前为你说几句好话,你的价值将会提升。“肖恩终于露出了微笑。 第五十八章 阶段性汇报 夜幕渐渐降临,星星点缀着黑暗的天幕。 游艇在广阔的海面上孤单地飘荡着。犹如一座孤岛,与外界隔绝,周围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洋,看不到任何陆地的踪影。 游艇的灯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船上的人影仿佛只是一团微弱的光亮,被孤独包围着。只有海浪拍打在船体上的声音和风的呼唤,打破了这片孤独的宁静。 与船舱外的宁静相比,船舱内却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充满活力的气氛。 船舱内,一张白色木质长桌旁,衣着考究的萨威利先生端坐在一旁,散发无形的威严,他轻轻啜饮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咖啡上泛着绵密奶泡。 在白色木质长桌的另一侧,小可和卡索侍立其旁,正在向萨威利先生汇报他们近期的工作进展。 卡索将会议资料投影在洁白的木质桌面上,桌面立刻变成了一台可触摸操作的电脑屏幕。桌面上投射的影像微光闪耀,营造出一种科技与魔法交织的奇妙氛围。 萨威利先生的目光凝聚而深邃,他专注地倾听着小可和卡索的陈述,面容上挂着一丝微笑,这笑容仿佛蕴含着不可言说的秘密和无尽的可能性,说不清是赞许、怜悯、认同、不满足或调侃。 “这十几天,你们仅仅找到了一位元老的真名实姓的证据。别忘了,你们的使命是找到八位元老的真名实姓。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任重道远。即使是找到的这位元老阿兰,按照小可的说法,也许她也时日无多,利用价值有限。的确,小可作为一名合格的巫师学徒潜入幻影帝国巫师会开展调查将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但未来命运如何仍然前途未卜,不知道你们所面临的将是黑暗的陷阱还是希望的曙光。”萨威利不免担忧道。 他希望给小可和卡索二人多施加一些压力,恨不得工作进展能更快一些。 “不只是一位元老,而是两位元老。”小可平静地回答道。 “根据我从达伦·尤南的幻具里面拷贝到的资料来看,只能看出来她是一位混迹巫师会的巫师。”卡索撇撇嘴。 “达伦·尤南十分机警。她为何不将幻具缓存完全清空呢?就像她彻底擦除了电脑中的信息一样。显然,她在故意误导我们,还在幻具的缓存数据中隐藏了病毒代码,以追踪我们所窃取的数据去向。”小可争辩道。 “然而,这并不能证明她就是元老凯丽。”卡索嘲弄着说道,他抬头看了看萨威利先生,“别担心,萨威利先生。虽然那些追踪病毒在幻具的缓存中十分隐蔽,经过三重包装,删除其中一层会触发另一层,但我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现在我们看到的数据和信息全都是清洁的。” “我们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几个方面的证据放在一起,可以侧面印证达伦·尤南就是元老凯丽。”小可坚定的说。 萨威利先生沉思着,被勾起了兴趣,眼中一亮,“哦,说来听听,你都找到了些什么证据?” 小可不慌不忙。在电脑上操作,白色长条桌上并排投影出三份证据:一份是达伦·尤南幻具中的视频;另一份是小可在巫师会图书馆时,全息隐形眼镜拍摄到的巫师会3d缩略图的局部;第三份是全息隐形眼镜拍摄到的巫师值班表。 “这份视频录制的时间和她幻具上的日志时间是吻合的,幻具日志会同时显示出两个时间,一个是幻影世界的标准时间(格林尼治标准时间,一个是幻具所在时区的当地时间,中间时差5小时。她离开幻影世界的时间两份证据是匹配的,也就是缓存里的视频是真实发生的,不是事后补录放进去的。”这是她所有假设的开始和前提。 小可在电脑上操作,投影中,在巫师会的3d缩略图将达伦·尤南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3d模型中展示的几幅走廊上的世界名画和达伦·尤南幻具中的世界名画一模一样。 “所以,那天晚上,达伦·尤南在巫师会。我们再看巫师的排班表。当天晚上同一时段排班的女巫师只有三位,黑桃皇后巫师是其中的一位。她的办公室离这个楼梯最近。其他三位女巫师的办公室和达伦·尤南的办公室是斜对角。她们大概不太会南辕北辙绕远走这个楼梯。” “我们不妨先假设达伦·尤南就是巫师会的黑桃皇后巫师,那么再请看。” 小可又将桌面上的投影切换为两份证据并列排列:第一份是巫师会黑桃皇后近两个月在巫师会的值班记录时间表;第二份是近两个月达伦·尤南在幻具中有活跃日志记录的时间。 她的手轻轻点击键盘,数据处理程序立刻将两份时间的比对结果直观的呈现在屏幕上。 “现在看到了吧,如果都按幻影世界的标准时间来做对比,这两个月内,黑桃皇后在巫师会的值班时间完全落入了达伦·尤南的幻具活跃日志时间之内。后者完美包含前者,没有任何冲突。” “而其他那两位女巫师,她们的值班时间却不能和达伦·尤南的幻具活跃日志做到完全匹配。这样,其他两位女巫师就被排除了,她们不是达伦·尤南。” 小可刚说完,卡索就开口叫嚷,“这个只能证明达伦·尤南是黑桃皇后巫师,无法证明她是元老凯丽。” “先别急。我们再来看下面的证据。”小可不紧不慢的说。 她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会议桌桌面上并列投影出两份证据:一份是元老凯丽近两个月在元老院开放日和开放时段的数据记录。一份是达伦·尤南幻具中的数据日志记录。同时展示的是数据程序的比对计算结果。 “我们可以看到,前者完美包含前者,也就是元老凯丽在元老院和民众议政的时间段达伦·尤南也恰好戴着幻具在幻影帝国活动。” 小可声音刚落,会议室里出奇的安静。 萨威利先生饶有兴趣的目光聚焦在会议桌面上所投影的证据上。卡索也瞪大了眼睛仔细在看桌面上两份图表的比对,似乎想找出矛盾,但证据清晰摆在面前。他已经预测到小可接下来要扔出什么证据了。 “接下来要展示的是达伦·尤南幻目的日志记录。”小可淡淡的说。 幻目的活跃日志记录立刻展现在桌面上,密密麻麻的一片。 “达伦·尤南为什么使用幻目如此频繁?”小可故意停顿了一下,“那是因为她需要在元老凯丽的无名之地浏览和处理大量的情报数据。只用眼睛就够了。” “处理情报数据只需要在情报系统中浏览情报,并给情报标记为不同色彩的标签让情报进入下一个处理流程。根本不需要戴上沉重的幻具。她只需在情报交易系统中用眼睛看,无需接入其他感官体验。为了避免泄密,幻目缓存中的数据也会及时清空。 “这也只能说明,她可能是元老凯丽管辖的无名之地的一名情报工作人员,也不能证明她是元老凯丽啊?”卡索手托着下巴,眉头紧锁思索着,质疑道。 “没错,所以我们还要看下面的数据。” 小可先调出无名之地情报交易系统中她筛选过的在处理流程中曾有过红色标签记录的情报数据表单。红色标签在桌面的投影上闪烁着,极为醒目。 “在情报交易系统中,红色标签意味着要直接推给元老凯丽过目的情报。元老凯丽过目后会发出各种指令将标签改为其他的颜色。” 在处理流程中,小可将红色标签后面下一个色彩标签底下发生的时间点圈红做了标记,并用数据软件将时间数据单独提取出来,重新开了一个窗口界面。 “这个时间点就是元老凯丽审阅过情报之后,进行情报处理的时间点。”小可一个操作,将情报系统中近两个月元老凯丽处理情报的时间点,单独呈现在一个数据界面中。按时间先后排序。 “从整体数据推断,元老凯丽判断处理一条情报的时间大约在3秒和一分半之间,因此间隔短于一分半的时点可以连接成一个时段。这样我们就近似得到了元老凯丽在无名之地工作时段,也就是近两个月元老凯丽在无名之地处理情报的时间表。” 说到这儿,萨威利先生和卡索都明白小可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果然,小可将达伦·尤南幻目活跃时间的日志和元老凯丽在无名之地处理情报的时间表二者之间数据进行了匹配。前者完美的包含后者,没有矛盾冲突。 “我们现在有几份数据,一是卡索在现实世界网络中获取的达伦·尤南在现实世界中的活动行程数据,我们把时间都转换为对应的幻影世界的标准时间;二是巫师黑桃皇后在幻影世界巫师会的活动时间表;三是元老凯丽在幻影世界的元老院和无名之地的活动时间表;三个时间表的色块我们分别用红色、黄色和蓝色展示。我们把时间范围统一锁定在近两个月。” 小可点击键盘,会议桌面上出现了三份时间表,分别用红、黄、蓝标注时间色块。然后三份格式统一的图表变魔术一般的重合在一起,各个色块独立而干净,彼此之间泾渭分明。 “现在我们可以看到,达伦·尤南在现实世界有重大活动的时间和元老凯利和黑桃皇后在幻影帝国的日志时间从未产生过重合,只存在紧密的衔接,元老凯丽和黑桃皇后的日志时间也从未产生过重合。因此,我们有理由认为,达伦·尤南、黑桃皇后、元老凯丽三者是同一个人。” “还有其他的证据印证么?”萨威利先生眉毛微微扬起,精神高度专注,他内心虽然认同小可的结论,但是证据略显单薄,他还是有更多的期待。 “有的。”小可不慌不忙的说,“我用了惊奇人才公司的一个程序,把达伦·尤南的基因样本数据输入,可以推算出达伦·尤南的性格倾向、行动特点、思维模式、能力图谱、潜能等各项指标。” 小可在从电脑里面调取出一张原始数据图,投影在白色桌面上,然后又调取出另一张数据分析图,“第二张图根据幻影帝国里面元老凯利各种数据分析得出的元老凯利的性格、行为、思维和能力图谱。二者的匹配度高达95%以上。” 小可又调取出来第三张图,和第一张、第二张数据图并排展示在萨威利先生的眼前。 “这第三张图是黑桃皇后的数据画像图谱?”萨威利先生问。 “没错,是黑桃皇后的性格、行为、思维力和能力图谱。和第二张图的每一项指标的相似度都高达98%,世界上不可能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这微小的差异不妨称为在不同角色之间切换导致的特征缺损。” 小可调整了数据的展示位置,那三页数据画像分析图整齐的列在长桌上靠近萨威利先生的一侧。 “还有别的证据么?”萨威利先生继续追问道。 “还有。”小可不慌不忙,只要萨威利先生有兴趣,她就可以像变戏法一样把更多证据呈现出来。 小可从电脑中提取出一段影像,这段影像源自艾尔莎·芭芭拉的幻具设备中的预热播放程序,旨在帮助罹患阿兹海默症的艾尔莎·芭芭拉回忆起她在幻影世界中的身份。此影像片段以艾尔莎·芭芭拉在幻影帝国中的角色视角拍摄而成。刚刚向萨威利证实元老阿兰的身份时已播放过一次。 此刻,萨威利先生和卡索先生都满腹狐疑地注视着小可。 小可将画面定格在其中一帧,然后开始慢速播放。画面中,元老凯利在一次元老会议上与元老阿兰相遇,以元老阿兰的视角观察到。会议上,其他元老尚未到场,只有她们两人早早到达。元老凯丽亲热的在元老阿兰的脸颊上亲了三下,右——左——右。接着,她用右手指尖在元老阿兰的左手掌心划了一个符号。 小可又调出另一个画面,也是艾尔莎·芭芭拉幻具中的预热播放程序。影像场景是在元老阿兰的办公室,巫师黑桃皇后和元老阿兰会面。她亲切地向元老阿兰拥抱,并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三下,右——左——右。同样,她用右手指尖在元老阿兰的左手掌心划了一个符号,仿佛是某种暗号,又似乎是某种祝福。 小可平静的说,“下面我们看第三段影像,是从神佑星河医院的艾尔莎·芭芭拉的机器人护士拍摄到的画面。” 画面中,达伦·尤南俯身在一条林间小道上,紧紧拥抱着艾尔莎·芭芭拉。她眼中泪水涌动,轻轻地在艾尔莎·芭芭拉的脸颊上吻了三下,右——左——右。紧接着,她在艾尔莎·芭芭拉的左手掌心划了一个符号。 三段短视频播放完毕,萨威利和卡索陷入了沉默,静静地思考着。 舱内弥漫着肃穆的氛围。 他们二人心知肚明,这绝非偶然。中东女孩和她最亲近的女宾之间吻脸颊的习俗是众所周知的,但手心划符号的行为却是达伦·尤南独有的特征。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达伦·尤南和元老凯利都有着中东血统,这种巧合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尽管元老凯利在幻影帝国中总是以埃及艳后的形象示人,有些引人注目,但她流露出的中东风情却是如此自然,毫无矫揉造作之感。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达伦·尤南在现实世界是从事情报和间谍活动的,而在幻影世界中,元老凯利也以广泛的人脉和操纵幻影帝国中的情报而闻名,深深地搅动着国际风云。如果说这一切仅仅是巧合,那样的概率实在是太过渺茫。 “萨威利先生,您曾言,我们所需不是那种直接、如同警察或检察官足以立案、起诉罪犯并确立罪行的铁证,而是一种能够令幻影帝国陷入恐慌、动摇其根基的方法——一种能够揭示幻影世界网络匿名性的方法。只要我们能够查明每位元老的真实身份,现实世界就足以令幻影帝国感到惊恐不安。”小可的眼睛明亮而清澈,在船舱中昏暗的灯光下如星星般闪烁。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萨威利先生的脸色,他那张充满沉思气息的面容在灯光的暗影中时隐时现,他正专注思索着,隐藏在那张面孔下的表情难以辨识,或许是激动,或许是喜悦。“ 第五十九章 部署 萨威利先生缓缓站起身来,船舱内他来回踱步,思绪万千。随后,他走出船舱,身处苍穹之下,凝视着寂寥的星空,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湿润而咸香的海风扑面而来,拂动着他的短发,他那深邃的眼神注视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塔上闪烁的光芒,以及天空中闪烁的繁星。 他心思深沉,内心无法平静,如同暗夜中的海水,暗潮汹涌。 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有了些许突破进展,让他内心不禁扬起了雄心斗志,他在谋划下一步工作的部署。 小可和卡索紧随着萨威利先生的脚步,一同走出船舱,在船舷边倚靠着,等待着他下一步的指示。 “在我们得知所有元老的真实姓名之前,您不会对元老阿兰和元老凯丽采取任何行动,对吧?“小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萨威利先生,“如果现实世界国家联盟对这两位元老率先开展任何动作,都可能会打草惊蛇,引起其他元老的警觉,进而会加强安全防御,我们的工作开展将会变得更加困难。 或许她根本不需要提醒萨威利先生,他心思缜密,正在策划和谋划着一个庞大的计划,此任务水深水浅他一定心知肚明,他也深谙推进任务的最佳策略。但是她还是不合时宜且冒昧地提出了这个问题,以确保她能心安。 因为对于艾尔莎·芭芭拉,小可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其中包含着尊敬、愧疚、怜悯和爱。这位老太太对地球人类做出了重大贡献,尤其在救助孤儿、教育和公益方面。 因此,她不希望艾尔莎·芭芭拉因为她的某些行为而受到攻击、挑衅和伤害。但如果终究无法避免,她也希望这一天能晚一些到来。 “我深知这项任务的艰巨性。我不会故意制造任何对你们调查工作构成障碍的情况,这点你们大可放心。”萨威利先生给小可吃了定心丸。 萨威利流露出一丝愁绪,他正深思熟虑着更加长远的问题——下一步的重点目标。 毫无疑问,幻影帝国的存在填补了人类内心难以满足的一片空虚。 在现实世界多数实体国家中,由于网络实名监测的普及,个体们逐渐失去了单纯的隐私,而幻影帝国就如同一个庇护所,一个可以自由倾诉和吐露心声的天堂,一个建立在匿名性安全保障基础上的数字虚拟世界。幻影世界甚至比现实世界更能给予人们某种程度的安全感。 幻影帝国打破了国家、地缘政治等物理层面的边界,也跨越了语言的阻碍,极大地激发了创造力和科技的发展,但同时也滋生了更多的匿名犯罪。 如果干扰了幻影帝国匿名性的基石,会不会适得其反?全世界那些受益于幻影帝国匿名性的人们是否会团结起来,共同谴责现实世界国家联盟呢? 如果现实世界国家联盟能够找到一种更加正义的方式来对抗幻影帝国,那一定可以赢得绝大多数民众情感上的认同和理解,站在正义和道德的制高点。 有时候,现实世界各国家也和幻影世界进行交易。比如某些国家会向由元老凯丽运营的情报机构购买一些有关其他现实世界国家的情报,在国际政治舞台上,这些情报对实体国家之间彼此制衡也发挥着重要作用。 “幻影世界的这八位元老,个性分明,有善有恶。他们中的某些人是现实世界实体国家的敌人。但某些人也可能成为现实世界实体国家的盟友。小可,如你所愿,目前我的确无意采取行动,发起对幻影世界的进攻。”萨威利先生似乎看穿了小可不愿意伤害元老阿兰的心思。 小可心里的大石头暂时放下了,至少萨威利不会马上针对元老阿兰发起行动。 他继续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如果现实世界国家联盟确实打算对幻影帝国发动猛烈攻击,我们需要一颗重型炸弹。当然,这炸弹不能首先针对像元老阿兰那样致力于世界和平、保护妇女儿童的慈善主义者,也不能是针对元老凯利那样坚持女权主义和自由情报交易者,也不能是像元老多米尼克那样的科技精英和元老标记线先生那样的黑客精英,因为他们在幻影世界中享有崇高的声望,也拥有全世界广泛的高智商人群作为支持者。显然,他们不适合成为我们一开始攻击的目标。”萨威利分析着,“我们必须考虑到全世界广大民众的舆论、情绪,还有正义感。” 小可明白萨威利先生更隐晦的意思是让她和卡索也挖掘挖掘元老们的丑闻和黑料,这样现实世界国家联盟去揭露各位元老的真名实姓就有了正义之名,还可能得到广大民众的理解支持,引导舆论走向。 不过,她可不想自作聪明对萨威利先生的意图做扩大解释,给自己和卡索增添更多的附加任务。 “您的意思是,您实际更为关心统治暗夜森林的元老史都力和帮他洗钱的元老莫哀的真实身份?”小可一脸茫然,装糊涂,她一方面想试探揣摩萨威利先生的真实意图,另一方面故意将话题转移到这二位元老和任务本身。 “没错。要考虑人心和舆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先从元老史都力开始,因为他掌管的暗夜森林滋生着全世界的匿名犯罪。“ “同样,元老莫哀对金钱的态度就像吸血鬼对待鲜血一样贪婪,元老莫哀管辖的旷世鑫山经常通过经济手段对现实世界国家联盟发起攻击,扰乱国债市场和全球股市,使许多动荡的国家陷入破产。如果说元老史都力是现实世界国家联盟的头号目标,那么元老莫哀可以说第二大目标。追查并揭露这两位元老的真实身份,也许我们就可以高举正义的旗帜,赢得大多数国家民众的拥护和认同。” “明白,我们会重新调整几位元老的优先级。“小可的眼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她立刻心领神会。 “小可,卡索,要知道,我们的最终目标并非引发现实世界和幻影帝国之间的战争,而是希望世界能够变得更加优秀和美好。对于其他的元老,我们需要深入了解他们的思想和观点。如果我们在理想和目标上可能存在共识,如果有元老愿意与现实世界国家联盟合作,我们也需要知晓他们的真实身份,目的是让他们与我们平等地坐在谈判桌前谈判。不能他们知道我们是谁,而我们对他们是谁却一无所知。我们的目的并非发起战争,而是期望现实世界和幻影世界能够相互透明地加深理解、沟通、谈判和合作。”萨威利先生深思熟虑,谋划并调整下一步的策略。 “元老史都力是残忍而险恶之徒,暗夜森林的国民无不视之为魔鬼之躯,现实世界的黑帮都听其指挥,任其驱使。史都力手下又有人数众多的黑巫师,为其掩盖行踪。若单凭我们二人之力,恐怕危机四伏,随时都有性命之忧。”卡索目光流露忧惧之色,肌肉与血管紧绷,拳头紧握,心脏急速搏动。 想到他和小可即将与幻影帝国中最为危险的人物交手,他不免心惊胆寒。他不愿牺牲自己的生命,他珍爱生命,对这五彩缤纷、草木葱茏的地球世界也怀有深深眷恋。 不断接任务是为了提升星奴的价值,奢望某一天自由的到来,但接受过度危险的工作并非明智之举,以此置生命于险境亦毫无意义。 萨威利点点头,表达出对卡索忧虑的深深理解,“为了尽快突破我们的头号目标元老史都力,我将会派遣一位或两位经常与罪犯打交道搭档加入你们。毕竟,元老史都力是个极其危险、智谋出众之罪犯,他是罪恶世界的王,极其狡猾阴险。你们即将与世界上最为凶险的罪犯交锋,必须留心万分,切勿使自己陷入任何生命危险。”萨威利的目光凝重而坚毅,注视着小可和卡索,警示他们即将面临的残酷危机。 **************************** 羿曦轻推着艾尔莎·芭芭拉的轮椅,穿行在神佑星河医院花园幽静的小径上。达伦·尤南身着一袭柔和的亚麻色连身裙裤,娇美身姿显得高挑婀娜。她戴着墨镜,头上用亚麻面料打造的头巾轻轻覆盖着茂密的深褐色瀑布般的秀发,与羿曦并肩站在一起。 “明天我就要离开了,“她含着深情地说道,不舍之情溢于言表,“既然艾尔莎·芭芭拉渴望铲除暗夜森林的毒瘤和邪恶,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做好准备。“ “哦,对了,炫蓝的血液基因样本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恰好与休格医生保存的基因库中一个世纪前几位重要人物的基因中的几组典型基因序列相吻合。其中包括一位上个世纪的顶级杀手和一位享誉世界的超级间谍,然而在他的血液中并未发现那种独特生长因子的残余或者蛛丝马迹。因此,休格医生判断他更像是一个健康的第二代变种人,与我类似。”羿曦对达伦·尤南解释道,失望之情显而易见。 对达伦·尤南来说,这个结果并不令人惊讶。毫无疑问,炫蓝明显地具备杀手和间谍的气质。她已经通过几件重要任务试验了炫蓝。 而至于第一代变种人的特点,她也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炫蓝就是羿曦一直在寻找的第一代变种人。 “第一代变种人小可还在炫蓝的监控之下,炫蓝说她还没离开格林纳达。但这消息是否靠谱,我也说不准,不过,我更倾向于炫蓝在替小可遮掩。我有一种感觉他和小可之前就认识。”达伦·尤南试图安慰羿曦,“他们二人年起都很小,如果炫蓝认识小可,而炫蓝又来自惊奇人才公司,那么是不是小可很也可能是来自惊奇人才公司?” “你又给了我一个新的希望。“羿曦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不然呢?如果小可真的跑了,我们还有惊奇人才公司这个线索可以帮我们找到更多的第一代变种人。”达伦·尤南凝望望着羿曦脸上那抹温润如春风般的微笑,那微笑常常在翊风的脸上闪现,而不是羿曦的脸上。 达伦·尤南有些恍惚,一瞬间她几乎以为站在她身旁的是翊风。 第六十章 巫师会的考验(一) 在幻影帝国的巫师会中,骏骐jq的办公空间犹如一个隐秘的世界,承载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空旷的办公空间中,一面墙壁由古老的石砖构成,雕刻着神秘的符文和魔法咒语,宛如古代秘典的封面。 另一侧墙上耸立着一座庞大的黑色石制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卷轴和奇珍异宝,流淌着古老智慧的见证。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古老的深棕色木质会议桌,历久弥新。桌面上放置着古铜灯和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内部幻化成立体微缩屏幕,映照着巫师会招募的学徒们的3d影像,他们正身着新装,欢庆于巫师会大厅,彼此交流心得与经验,满怀激动迎接生命中的重要时刻。 骏骐jq巫师静静地坐在木质会议桌前,一只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桌上摆放着一沓沓卷轴,他迅速展开一卷,凝视其中内容。这些卷轴记载着他团队的巫师学徒们的考试成绩、性格特点、专业背景以及能力分析报告,如同一把通向未知的钥匙,让他更深入了解他们每一个人。 魅冶f谄媚地凑上前来:“骏骐jq大人,巫师学徒们都在外面,您打算如何安排?要亲自给他们上课吗?” 骏骐jq巫师冷漠地抬起眼眸,眼神透着深邃:“不必了。我在这里先观察观察他们。”他修长的手指指向水晶球。 他不喜欢社交场合,与众多人一同出现在大厅中,总让他倍感压力。而且,对于这群巫师学徒,初次见面就亲自给他们上课定会产生疏离感。 “你、冰窟z和小茧c可以带他们与团队中的其他巫师熟悉一下,为他们安排他们所心仪的导师。” “遵命,jq大人。我会按您的吩咐行事。不过,如果您不出现,巫师学徒们肯定会大失所望。” “来日方长,细水长流。今天先让他们好好熟悉巫师会和其他巫师。”骏骐jq揉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我改日与他们逐一深入交谈。” “对了,按照您的指示,我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书单。今天是他们的入门仪式,我会不经意间再给他们一些考验,您不会介意吧?”魅冶f咧嘴一笑。 骏骐jq巫师抬头瞥了一眼魅冶f脸上那带着期待而诡异笑容,心知他知道他又在寻思某个鬼主意,打算捉弄人了。 “今天是入门仪式,一个值得开心日子,你想怎么折腾他们都由你决定。但切记不可太过火,大家都是一个团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骏骐jq无奈地摇摇头,提醒魅冶f收敛些。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眼前的巫师学徒的专业能力分析报告上。 “对了,那个名叫月影的巫师学徒,我完全按照您的指示,给她的书单没有涉及技术安全,全都是一些小儿科的书籍。您怀疑她就是那个侵入幻影帝国爬取数据的罪魁祸首,是么?”魅冶f狡黠地微笑着,试图刺探。 骏骐jq巫师抬起眼眸,神情庄重:“还无法确定,ai分析试图重构这两个人的脑电波和脑神经图谱的数据,有大约62%的概率是同一人。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小心谨慎,巫师会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 “放心,我已经与其他巫师打好招呼,会尽量避开与她探讨任何巫师会技术和安全方面的问题。我也不会安排她与其他巫师学徒一同上专业课。然而,如果她提出疑问,我们应该如何回答?是否统一口径?”魅冶f问道。 骏骐从桌上那堆卷轴中抽出月影的专业能力分析报告,将其展开在会议桌上,凝视着报告上的内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报告显示她在计算科学和网络技术方面缺乏系统性的知识结构。首先,她必须自行填补这些差距,才有资格与其他巫师学徒一同上课;其次,报告显示她具备出色的思维策略和逻辑推理能力。我在考虑利用她从事一些调查性质的工作。” “jq大人真是高明过人。利用她干活,而不是教她。放心,我们巫师们都会默默地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如有可疑,立刻禀报。您就只管放心去压榨她那聪明的头脑,直接让她干活吧。只要给她多安排活,她一旦忙起来也就没时间质疑了。” ********************************** 每次踏足幻影世界,都像是一场无法预知结局的冒险。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将前往何处,未知的世界宛如一团迷雾逐渐散开,揭示出神秘的景象。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踏足幻影帝国,但那种期冀、心动、紧张和兴奋之感依旧如同初次体验一般。 巫师会所在高耸入云的城堡外墙上缠绕着枝叶繁茂的藤蔓,纤细的根脉像触手一般紧紧扎根于城堡墙壁之上,墙壁呈现出浓郁而暗淡的墨绿色,宛如一张绿色的网,守护着这座重要的堡垒。 巫师会外墙周围,树木的枝丫伸向灰暗的天空,仿佛是天线,感知着幻影帝国中的一举一动。 小可还记得上次经过护城河时,水流湍急,呈现浑浊的绿色。而这一次,岩浆般的红色在其中涌动。她不禁加快步伐,因为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仿佛随时能将人烤焦。 城堡门口的怪兽闪烁着橘色的眼睛,宛如被火烧红的炭块,仿佛随时能喷射出火花。它们的目光如激光射线一般在小可的头顶扫过,如同核验身份的仪式。 核验通过后,沉重的铁门微微敞开一道缝隙。在门内,有一个小巧的黑色铁笼,铁链和滑轮上发出金属之间摩擦的沉重声音。 小可走进铁笼,随着铁链的牵引,铁笼开始旋转,如同陀螺一般迅速上升。待旋转停下时,她已经来到巫师大厅门口。 大厅内热闹非凡,三三两两的巫师学徒和巫师们聚集在一起,他们各自穿着形态各异、独树一帜的服饰,展现出个性与风格。可以看出,穿上巫师学徒的黑袍,戴上巫师帽并非明智之选。在黑客巫师们的世界。自由、个性和随心所欲才是首要选择。 她中规中矩的打扮倒显得格格不入,古板僵化,不合时宜。 与上次来时相比,巫师会为了迎接巫师学徒们的加入,巫师大厅已焕然一新。 宽敞的大厅四壁、天花板和地面都镀上了古铜色的镜面,每一面镜子都无限延伸,人影在其中无限复制和延伸,让人感到眩晕。 镜面中的景象宛如幻梦,犹如云朵在天空中变幻莫测,与大厅内的景象略有不同。镜面中流动的图案和背景则不断变幻——花园、海洋、宇宙星空、黑暗深渊。 在人群中,月影寻找着熟悉的面孔,发现了上次巫师学徒考试时遇到的几个人。戈雅正在享受粉红色草莓味冰激凌,迪迦品尝着浅褐色的酒水,风驰和星晕面带红晕,交头接耳,谈笑风生,似乎有些醉了。 戈雅身在巫师黑桃皇后的团队,她的衣服上已经缀有黑桃皇后的印章,一个半黑桃半白桃的徽记。而她半张脸上那蓝色的古典花纹已经被茛苕叶的图案所取代。 星晕的衣服上则绣有一只戴着小丑帽的蝙蝠,那正是巫师会中著名的巫师风之翼的标志——她上次在介绍巫师的那本书上看到,巫师风之翼与元老莫哀的关系非常密切,暗夜森林的初期结构设计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迪迦的衣服上标着一匹青色骏马,与月影衣服上的标记一样,这表明他们同属骏骐巫师的阵营。而风驰胸前的标记则是一只鬣蜥,张着锐利的牙齿,那是巫师绿蜥怪的标识。 她凝视着镜面,将目光聚焦其上。她在一面墙壁上的镜子中发现了异样之处。魅冶f巫师侧身转过来,神秘地对她眨了眨眼。 她环顾四周,在巫师学徒大厅中根本看不到魅冶f巫师的脸,她伸出手去触摸镜面墙壁,那镜面仿佛是一层透明的液体,她的手指触碰处形成了一道光波般的涟漪。毫不犹豫地,她径直朝着镜面中的魅冶f巫师走去。 魅冶f巫师转身,向更深处的镜面迈进,小可挤过人群,紧紧跟随着巫师魅冶f的步伐。 穿越了那层液体之后,又穿越了一层,每一层液体光波都会使周围的巫师学徒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而巫师魅冶f的形象则更加清晰。 周围的光线也逐渐暗淡下来。最终,他们穿越了最后一层,大厅里的巫师学徒们逐渐消失在暗影之中,只剩下一扇漆黑的门。 巫师魅冶f打开门并走了进去,回头冲月影做了一个鬼脸。 月影紧跟其后,走进了那扇漆黑的门。 在一间会议室中,倾泻而入的白色光线穿过落地窗,犹如一层明亮的纱幕覆盖房间。房间宽敞如一个篮球场,而玻璃落地窗外则是一片深渊万丈的悬崖。有两面墙全是书架,从地板延伸至天花板,构成两面围合的迷宫,而第四面墙则光秃秃地,仿佛一块随时能够显现神秘画面的屏幕。 在房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张洁白的会议桌,会议桌的长度可随人数的增加而无尽延伸。这儿也许是日后巫师学徒们上课的地方。 巫师魅冶f和冰窟z占据着靠近落地窗两张按摩椅,似乎他们已经等候多时。而巫师学徒迪迦则安坐在角落,手中翻阅着一本厚重的书籍,他正沉浸于其中。 月影礼貌的向两位巫师问好。 “月影,为何不尝尝大厅里那些珍馐美味呢?“冰窟z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温暖的感觉。他做了个手势,整个房间由现代简约风格瞬间转变为中世纪哥特风格,原本温暖的阳光立刻变得恐怖、阴森而神秘,仿佛置身于一座神秘图书馆中。 “我一点也不饿,况且吃与不吃又有何区别呢?身体又不会真正从中获得营养。“月影微笑着说。 第六十一章 巫师会的考验(二) “不同之处在于,你的大脑能补充到营养,你能够感受到美食所带来的香气,舌尖和味蕾仿佛被真实的味道刺激,还有那精致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和充实感。甚至,这里的酒能够让大脑陷入眩晕、快乐和陶醉之中。在现实世界,要享受这些花费不菲。然而,今天在巫师会中,这一切对巫师学徒都是免费的。”迪迦抬起头,他脸上泛起淡淡的粉红光彩,犹如被涂上一层油彩,眼眸中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雾气,目光迷离,这是微醺带来的后果。 “最大的好处是,即使你把一整头大象吞入腹中,在现实世界中也不会多长一斤肉。今天全世界的美味供应都免费提供给你们这些巫师学徒,应有尽有,为何不好好享受一番呢?”魅冶f的嘴角扬起,露出像吸血鬼一样尖锐的獠牙,他诱惑的说。 “谢谢你们的热情和好意。不过,我踏足巫师会并非为了纵享珍馐和美酒的快感。”月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将手肘搁在会议桌上,托着下巴,怀疑的眼光扫视魅冶f和冰窟z这两张苍白如死灰的哥特式吸血鬼一般的面容。 “我来这里是为了学习成为真正的巫师。你们二位谁是我的导师呢?”月影的眸子明亮而清澈,她迫不及待的说,“对我而言,学习如何成为巫师可比酒精和美食更加有吸引力。” “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喜欢酒精和致幻剂吗?因为可以开启大脑的另一个通道,就像时光旅行一样,你可以进入另一个世界,看到你前所未见,超越你想象的事情。”冰窟z和魅冶f相互对视一笑,继续诱惑着月影。 “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在幻影世界,你有机会能感受到酒精和致幻剂的欣快感,但却对身体毫无伤害。”冰窟z从酒柜中取出一瓶酒,倒满一杯,红色的液体在琥珀色玻璃杯中缓缓旋转。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苦涩的味道,脸上浮现出魅惑的微笑,他低声道,“不试试么?” 月影微微皱眉,这让她不禁联想到肖恩那一次将红色药水灌下她喉咙的情景,那种眩晕和恶心的感觉令人难以忘怀。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警觉的说道:“大可不必。两位巫师,你们是想考验我么?你们是渴望了解我在酒精和致幻剂下大脑真实反应的数据呢?还是想了解我在外界药物刺激的耐受力?还是想测试我的大脑是否能在另一种状态下正常运转?还是考验我是否经得起诱惑?又或者说你们想催眠我?你们难道从巫师学徒考试中获取到我的数据还不足够吗?“ 冰窟z深蓝色的眼眸闪烁着一抹寒芒,他将那杯酒放在小可面前,声音中带着决然之意:“如果我告诉你,这是每个巫师学徒都必须经历的磨砺和考验呢?你看,我们对你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又必须要弄清楚你是否值得信任。这是最有效的检验方式。”他的语气坚定而冷冽,“我知道你在考试中并不遵循常规,不按牌理出牌。然而,巫师会的游戏可不是如此玩的,要么接受,要么离开。” 月影无惧的抬头,目光坚定,注视着冰窟z的眼睛。她恍然领悟,巫师们的目的是通过这种手段催眠巫师学徒,深入巫师学徒的意识,了解学徒们内心隐藏的真实想法来判断巫师学徒是否值得信任。 她内心深处此刻隐藏着过多的秘密,她绝不能冒险喝下那杯酒。然而,她费尽心思才混入巫师会成为学徒,现在离开并不是明智之举。 “对不起,我想见骏骐巫师。”她嗫嚅道,试图搬救兵,至少她上次和骏骐巫师有过一次恳谈,骏骐巫师好不容易从黑桃皇后手中把她抢过来,不会因为她拒绝喝一杯酒就把她踢出巫师会。 冰窟z的脸上露出一抹冷酷无情的微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只需你喝下这杯酒,便能与骏骐jq大人相见。”他声音坚定,毫不动摇。 冰窟z暗自思量:聪明的月影,一眼看穿了我们试图催眠她,了解她潜意识的企图。巫师之道危机重重,若不了解她的潜意识,又怎能确定她值得我们的信任呢? 月影视线瞥向迪迦,他的双眸仿佛笼罩一层奶白色雾气,嘴角挂着愚蠢的傻笑,如同被驯化的傀儡。他已经被催眠了,看样子,无论巫师问他何种问题,他都会毫无保留给出答案。 “迪迦,你醒醒。你怎么了?“月影走道迪迦身旁,大声呼唤迪迦,试图把他从那种醉醺醺的状态下唤醒。 “我很好,我很快乐。”傻乎乎的微笑溢满他的面孔,他的声音虚无缥缈,显然,叫醒他也无济于事,他的头脑已经不清醒了。 月影拒绝沦为迪迦的模样。 “我要见骏骐巫师。”月影目光坚定地与冰窟z对视着道,“我不相信这是骏骐巫师的意思,一点都不信。也不相信喝下这杯酒就能给我大脑开启另一个神秘之门或一扇神奇之窗的鬼话。如果我确认了这是骏骐大人意思,或许我可以再考虑考虑。” “这小丫头如此倔强,一点都不听话,我可不想当她的导师。”魅冶f撅起嘴,满脸嫌弃地说对冰窟z说。 冰窟z也气得一时语塞,他重重坐在月影旁边的椅子上。她拒绝就说明她心里有鬼。她很可能就是上次爬取幻影世界数据的小毛贼。 冰窟z的手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时,空气仿佛被撕开一道裂缝,骏骐jq大人宛如幽灵般从裂缝中浮现出来,随即裂缝又迅速合拢。 骏骐早已通过自己办公室中的水晶球看到了这一切。 他缓步走向小可,银色面具将他的颧骨以上、眉毛以下的部分遮掩,面具的眼窝被水晶镜片填满,透过镜片的空洞,一双眼睛闪烁睿智而锐利的光芒。面具无法掩盖他坚毅的下颚,深色的发丝,修长浓密的眉毛犹如利刃般锋利。 “来吧,我带你熟悉一下巫师面临的调查工作。“他向月影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巫师学徒月影怔怔的望着他,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已被催眠,一股无缘由的信任和安心之感充盈在她的胸口。毫不迟疑的,她紧握住他的手,站起身来。 ************************ 骏骐巫师带着巫师学徒月影来到他的办公室,办公桌前摆放着一台老式电脑,宛如博物馆中出土的古物,旁边是一架复古键盘,如同早期的机械打字机。他敲击着键盘,编写着几行代码,完全不理会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随后,他站起身来,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深灰色连帽斗篷,扔给月影,威严地说道:“穿上它。“ 月影怀着疑惑的眼神审视着这件衣物,她穿上斗篷,连帽将她的深栗色长发遮掩起来。骏骐巫师则穿上另一件同样深灰色的连帽斗篷。 他打开抽屉,拿出两只手枪,将其中一只连同弹匣递给月影,他漠然地问道:“你会用吗?可以把枪藏在腰间或靴子里。“ “不会,我需要学习一下。”巫师学徒月影装作一脸天真,对武器一无所知的样子,凝视着手中黑幽幽的枪管,目光落在刻有涅墨西斯字样的黑色枪身上。 “很简单。”骏骐巫师走到月影身旁,他解释道:“这是保险栓,这是消声器。我只示范一次。”他将弹匣装入手枪,瞄准目标,扣动扳机,子弹射向墙上的靶子。枪发出轻微的闷响,子弹壳清脆地落在地板上。他将手枪重新放入月影的手中。 “我们要去哪里?“月影抬起头,希望从骏骐巫师身上获取更多信息,然而他正专注地凝视着那台古老的电脑屏幕,银色面具下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容和厚重的玻璃镜片仿佛是一道坚实的墙壁,将她完全隔离在他的世界之外。 “你想去哪里?“骏骐巫师的目光从那台老式电脑屏幕上移转,缓缓移向月影那张清秀瘦削的脸庞上,她一脸幼态,那双眼睛自带妩媚的机灵劲儿,却又不失天真无邪。 “听您的,我去哪儿都可以。“她晃动着手中的枪,说道:“如果遇到危险,我以为巫师只需要魔杖和咒语之类的东西。没想到,还需要用到这个。” 骏骐巫师微微开启紧闭的薄唇,轻轻笑了一下,随后问道:“你对幻影世界了解多少?在这个充满危险和刺激的幻影世界中,巫师是最为低调的职业。如果你想探寻这个幻影世界的漏洞、各种隐藏的问题,甚至从别人嘴里套取秘密。首先,你必须看起来像一个普通人。” 在幻影帝国的纷繁世界中,战争、冲突和杀戮并非罕见之事,而是司空见惯的常态。人们习以为常地使用武器,尤其在游戏人生和暗夜森林的地界,他们必须像普通人一样保护自己,以防止因无法自保而被幻影世界的疯狂分子所驱逐。 骏骐巫师带着月影在幻影世界中快速穿梭,周围的景象变幻莫测,五彩斑斓。光线在他们眼前闪烁如电,由于速度过快,光芒似乎被扭曲、压缩和扭曲,形成奇异的抽象线条,宛如烟花绽放般美丽。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封闭的玻璃电梯中,上下起伏,甚至左右漂移。又好似置身在一个玻璃胶囊中,被超光速的力量弹射而出,在时空中扭曲蜿蜒。 月影专注地凝视着周围光怪陆离的世界,不知不觉入了神。 第六十二章 与骏骐巫师同行 骏骐巫师在他们面前的空气中激活了一个全息面板,立刻展现出幻影帝国的3d地图。 他熟练地放大了某个区域,并用手指对地图进行了切割,点击了一个隐秘的位置。玻璃胶囊的速度逐渐减缓,最终静止不动。 他们走出玻璃胶囊后,一阵风吹来,胶囊消散不见。 他们二人站在一幢外表黑暗而残破的低矮建筑前。这座住宅位于一条宁静的小巷中,巷口处的橙色街灯投下暗淡的光芒,深蓝色的天空中挂着一轮冰冷的月亮,苍凉的月光照在巷中的枯树上,一只乌鸦站在树枝上,啼声嘶哑而凄厉,仿佛在传递某种暗语。 月影不禁裹紧身上的斗篷,身体瑟缩其中,四周的寒气透过皮肤钻入她的身体,引发阵阵刺痛。 骏骐推开门,房间的大厅里摆放着一张长桌,桌上只有一盏古旧的煤气灯,发出忽明忽暗的橘色光芒。 一个大约十二岁左右的男孩坐在桌前,他同时在干两件事儿,一边手指灵活地在电脑键盘上操控着,一边在他身旁悬浮的3d全息象棋棋盘上移动棋子和电脑对弈。 房间里回荡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声。当他看见骏骐穿着斗篷的身影时,眼中闪过一抹亮色。他做了一个手势,摇滚乐声逐渐减弱,渐行渐远。 “jq大人。”那男孩激动地从高脚椅上一跃而下,热情地扑向骏骐,但当他看到骏骐背后站着一个清丽的女孩时,他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收敛了一些自己的热情,只是轻轻地拥抱了骏骐巫师。 他警觉的目光扫过月影s的面孔。 “哦,这位是新来的巫师学徒,月影s。”骏骐jq巫师为二人彼此做介绍,“这是巫师小茧c,别看他年纪小,但技术极强。” 月影s对着略带警惕情绪的小茧c浅浅一笑,人畜无害的眼神投射在小茧c身上,小茧c稍微放松了一下绷紧的神经。 “小茧c,暗夜森林有何异动?”骏骐巫师问道。 “暗夜森林和游戏人生的地界发生了几起数据攻击事件。他们自己的黑巫师私下里已经设法平息,但估计他们会对我们的迷雾织网的安全体系提出指责和质疑。最近,有大量资金从游戏人生的地界流向了旷世鑫山。而另外一些大额资金则从旷世鑫山流向了暗夜森林,暗夜森林手中聚集了这么多的钱,一定会搞大动作,但他们要做什么,我们还不得而知。”小茧c挠了挠头,一脸困惑,“数据流动的动态图谱储存在2号服务器上,我对时点动作进行了标记,并用量化模型制作了趋势图进行预测。” 骏骐jq赞许的拍了拍小茧c的肩膀,示意他继续保持警觉,“不错,继续盯着数据异动。” 然后,骏骐jq穿过房间朝走廊尽头的门走去,月影s紧随其后。骏骐推开门,里面的房间空旷无比,空间似乎可以无限延伸。 骏骐做出一个手势,整个幻影帝国变成一张立体地图在他们面前瞬间展开。 五颜六色的线条纵横交错,粗细不一,色彩各异,犹如立体高速公路在空中交错穿行,连接着不同地理板块,汇聚成一片川流不息的景象。 月影s立刻明白这是一幅数据动态图谱。她睁大眼睛凝视着这庞大而壮观的数据流动,仿佛整个幻影帝国都被这些彩色线条所代表的数据洪流所覆盖,金色线条代表资金流向,红色线条代表人流活跃度,绿色则代表创新产品的交易数据,而紫色则象征着商品和服务贸易的流动。 这就像是站在上帝视角,所有幻影帝国碎片化的数据流向被分类梳理得井然有序,一览无余。 骏骐jq回顾了小茧c提醒他关注的数据流动态图和小茧用量化模型描绘的趋势图。 旷世鑫山对暗夜森林注入如此庞大的资金,到底意欲何为? 他在地图上仔细观察着,冰冷、恐惧和不安在他心中蔓延开来,他沉浸在思考之中,几乎忘记了身旁的月影s的存在。 “巫师们是幻影帝国的隐秘守护者。他们守护数据安全,细心观察数据异动,发现问题,寻找漏洞,并建立更加牢固安全的底层架构。”骏骐从沉思中抽离出来,他看见月影那双充满探索与渴望的眼睛,正专注地观察眼前的微缩地图和数据流。 他在3d地图上旋转和移动位置,随意点了一处。他们两人立刻如被旋风席卷,一瞬间,睁开眼睛,二人已置身于一条破旧而衰败的街道之中。 熙熙攘攘的人流聚集在街上,人们身着亚麻色长袍或衬衫,手举标语和口号牌,仿佛在迎接一场盛大的游行。 街道上的卡车缓慢移动,上面站着穿着破旧卡其色军装的士兵,他们皮肤黝黑,手持枪支和弹药。不断响起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街边的小摊贩们在店铺门口摆放着甜瓜、香料、二手电子元件、干果、鲜花等物品,在阳光下,尘土飞扬,四处一片朦胧的光芒。 闷热而干燥的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污浊的气味,月影不禁打了个喷嚏。 她从街道口的指示牌和军人手中传来的喇叭声辨别出这是南非的某个城市,在幻影世界中的镜像。 一转眼,她和骏骐的服装也变成了当地人的装束,骏骐换了一张面孔,他脸上的面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口罩,他的皮肤被阳光晒成棕色,戴着一副大墨镜,几乎遮住了他全部的面容。 骏骐瞥了一眼手表,那表盘上显示着时间和定位信息。 他将月影护在身后,低声说道:“拿好你的枪。“ 接着,他们拐入一条幽暗蜿蜒的巷子,进入了一家破旧的小型旅馆。 骏骐迅速在柜台前办理了手续,他指定了59号房间。 为了避免引起他人的注意,他们选择了走楼梯而不是乘坐电梯。那木制楼梯年代久远,每踏上一级都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他们最终进入了59房间,骏骐轻轻敲了敲墙壁,然后贴耳倾听隔壁房间的动静。 “帮我找找,看看这房间里是否有隐秘的可以藏匿东西之处。“骏骐对月影说。 他自己则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便携电脑,显示屏上亮起了画面,是一个即时通讯软件的界面。 这个房间只有十几平方米大小,棕色衣柜内空无一物。 月影敲击着衣柜的每一寸空间,踩过房间里的每一块木质地板。 在床和窗户之间,她发现了一条狭长的空隙,踩在上面发出与众不同的声响。她蹲下身,轻轻敲击着,确认里面是空的。 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个金属衣架钩作为工具,打开了那块木质地板,里面藏着一块硬盘。她将硬盘取出,然后仔细将地板复原。 她拿着硬盘站在骏骐身后。骏骐戴着耳机,与电脑屏幕上即时通讯软件另一端的人激烈交谈着,用着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屏幕上的那个年轻人身形瘦削,肤色苍白,留着小胡子,头发凌乱。 对方也在向骏骐大声喊叫,月影听不到他的声音,但观察到对方的房间与他们当前所在的房间陈设和样貌如出一辙。 就在屏幕上那个年轻人正嚷嚷的时候,突然有人闯入了他的房间,是几个手持枪械的雇佣军。他们和她刚才在外面街道上看到的士兵装束一模一样。 屏幕中,士兵的枪口对准着年轻男人的头部,他举起了双手。为首的军官示意了一下,其他士兵开始在房间内胡翻乱找,房间内一片狼藉,年轻人的行李袋被全部倒空,还被军人践踏了几脚。 然而,士兵们并未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其中一个士兵依然紧揪着年轻人的领子,给他戴上手铐,粗暴地推搡着他离开房间。 月影犹如观看一部无声的惊险电影。接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消失了,显然,屏幕那边年轻人的电脑已经被缴获,通讯信号被切断了。 骏骐摘下耳机,注视着月影手中的黑色硬盘,“你从哪里找到的?” 月影走到窗边,用脚踩了踩窗户和床之间的那块木地板。 骏骐重新戴上耳机,通过即时通讯软件与他在南非约翰内斯堡的常用巫师代理人取得联系,骏骐需要他的帮助寻找一些东西。 接着,他带着月影匆忙离开了旅馆。 街上开始戒严,手持武器的士兵与手无寸铁的市民之间爆发激烈争吵,有人朝卡车投掷了一枚榴弹,卡车瞬间爆炸,浓厚的黑烟和赤红的火焰升腾而起,刺耳的尖叫和咒骂声在街道上此起彼伏,人群陷入混乱。 骏骐紧拉着月影的手,穿过拥挤而混乱的人群。 他们找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街角,他按下手表上的按钮,眼前顿时出现五彩斑斓的眩晕感,仿佛再次被卷入时空之隧道。 眨眼间,他们来到了另一个幽静的地方,仿佛刚刚的骚乱和爆炸只是一场恶梦。 第六十三章 茅塞顿开酒吧 海水碧蓝,烟波浩渺,白色的细沙踩上去蓬松而柔软,扑面而来的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湿润。 天空由浅蓝色渐变为海蓝色。周围的世界也随之沉寂,仿佛天地间只有月影和骏骐二人。 陆地上空空如也,天空中也无一物,连一只翱翔的海鸟都未曾出现。 背后远处的石山上,橙色的岩石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炫目的光芒,宛如一座寂寥的坟墓。 月影脱下鞋子,卷起裤脚,一步一步踏入洁白的细沙,向海水走去。海水平静无波,仿佛陷入了沉睡,这一切同时赋予她真实与超凡之感。 真实在于沙子的触感、海水的温度以及风中咸腥的气息。 超凡之感则在于这里安静与寂寥,如此不真实,似乎是难以存在于地球上的任何一处的所在。 月影转身回望,只见骏骐背靠一棵树坐下,他将那块黑色的硬盘连接到笔记本电脑上。 她向海里走得更深了一些,清澈的海水和浅海中的沙子中漂浮着一些海洋生物,总算给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一丝生气。 她低下头,从海水中捞起一只生物,那生物呈圆球状,背部坚硬而光滑,尾部伸出不同大小的半圆形尾刺,尾刺伸展开来,呈放射状,阳光下显得美丽动人。 骏骐将黑色硬盘中的信息上传至云端后,径直向她走了过来。她问道:“这是三叶虫吗?” 骏骐点了点头,“在幻影世界中,我们穿越到了地球寒武纪时代。这里是元老阿兰所管理的地界——希望之光。这个地方还原了地球各个时代的历史场景,为青少年提供更直观的学习和了解地球的机会。” 他轻轻拿起月影手中的三叶虫,用嘴轻吹着三叶虫伸展的尾刺,然后将其放回浅海中。 正巧,一只鹦鹉螺向那只三叶虫发起了攻击,呈现出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三叶虫迅速蜷缩身体,如同穿山甲一般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潜入浅海的沙子中,尽力保护自己。 阳光透过波光,照耀在浅海中的沙子上。几只白色的水母和一些三叶虫在海面上漂浮着。 寂静安详之中,南非约翰内斯堡贫民区的爆炸场景却在小可的脑海中迅速闪现,一连串的闪回飘忽而至,这世界并不安宁。 ********************** 骏骐按下手表上的装置,月影耳边传来一串滋滋声的噪音,仅过了1秒的眩晕,他们就离开了地球寒武纪时代。他们正坐在一辆飞驰的银色沃尔沃上,向前急驰而去。 漆黑的街道上,每隔二十米才会有微弱的街灯照亮。有些街灯的玻璃和灯泡都被砸碎,电线被扯了出来。 街道两侧拥挤着歪歪扭扭的房屋,有的破败不堪,甚至街边的墙壁上满是色彩鲜艳、张牙舞爪的涂鸦,带着一腔怒火,形成一幅颓败景象。 路面颠簸不平,车辆的速度加上颠簸摇晃不禁令月影感到晕眩和想吐。 银色的沃尔沃停在一个破旧的停车场,停车场入口旁是一座砖墙垒砌的两层楼建筑,招牌上缠绕着一圈彩色的灯泡,上面写着“茅塞顿开”。 旁边是一座小型加油站和一个电话亭,建筑的门口站着两个手持棕色猎枪的守卫。 “我要去里面找个人问点事情,你是呆在车里还是一起进去?“骏骐检查着枪套里的手枪,确保子弹已上好,他抬头轻声问道,“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危险?我可能会无法分神保护你。” “我会和你一起进去。”月影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然而,她的心脏已经像小锤子砸在胸口那样砰砰跳动,伴随着沉重的恐惧感。 骏骐做了个手势,月影的装束瞬间发生变化。她的深棕色长发变得卷曲而蓬松,垂落在肩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紧身牛仔裤,紧身t恤和一件深灰色的皮夹克,皮夹克上面装饰着金属铆钉,很有嬉皮士的风格。 只是那只涅墨西斯的冰冷枪管别在腰间,有点硌得慌。骏骐戴上一顶棒球帽,黑色的皮夹克遮住了他略显消瘦的身体。 刚才骏骐那辆银色的沃尔沃开过去的时候,显然这两个守卫是看见了,他们看见骏骐和月影远远走过来,两眼放光,冷冰冰且颓丧的面孔立刻换成了一副热情的笑脸。 “嗨,有段日子没见到你了,还真是想念,怎么又换女朋友了?“其中较年轻的守卫兴致高昂地调侃道,他带着浓重的中美洲口音,棕色皮肤上的黑色眼睛露出一抹光彩。 “你们是想念我身上幻币的味道了吧?“骏骐毫不客气地回应。 如变魔术般,骏骐在天空中扔出一把幻币,他一向慷慨大方,幻币悬浮在空中,门口的两位守卫忙不迭地在空中抓住幻币,贪婪地塞进自己的钱袋子里,他们像醉汉似的,带着瓮声瓮气的怪笑,“祝你们玩得愉快。” 骏骐和月影推开门,走进了“茅塞顿开”酒吧。 光怪陆离、烟雾缭绕的酒吧里弥漫着无数杂乱的味道,酒水的香气、刺鼻的烟草味、混合着汗水和香水的气息。 狂野的音乐声震动耳膜。骏骐紧紧抓着月影的胳膊,生怕她会在人潮中迷失。 她从玄关那扇门边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那张陌生的脸——浓烈的烟熏妆和青紫色的嘴唇让她感觉自己戴上了一个不良少女的面具。 骏骐找到了一个靠角落的小桌子,视野宽广。一个穿着紧身超短裙的女侍者迈着婀娜多姿的步伐地走过来,递上菜单让他点酒水。女侍者脸上露出招牌式的摄人心魄的笑容,尽管骏骐知道她只是一个ai虚拟人,也不吝给她小费。 他随意点了一些酒水,倒进装有冰块的玻璃杯中,其实他并没有喝一口,只是做做样子。他的目光像电子射线一样在酒吧里四处侦查。 酒吧里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上面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箱,箱内五分之四盛上淡蓝色的海水。 一只美人鱼被关押在透明的玻璃箱中,她手上带着锁链,挣扎着想要逃脱。然而,两条水蛇缠绕在箱底,一条环绕在美人鱼身上,另一条则瞪着眼睛,似乎有意咬住美人鱼。 “当下面人群的欢呼声和嘈杂声达到足够大的时候,就会启动计时逃脱的游戏。任何人都可以下注,赌一赌美人鱼能否从玻璃箱中逃脱,或者押注美人鱼是否被水蛇吞噬。够血腥的,酒吧用来赚钱惯常用的小把戏。你就权且当这一切都是幻影。”骏骐将目光投向月影,她正专注地盯着舞台上方。 “那只美人鱼是和我们一样的真实角色,还是仅仅是数字化虚拟的产物?”月影问道。看到这样残忍的赌博游戏,她心里感到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有虫子在血管中爬行,同时又像是被某种滞涩之物堵塞了胸腔。 “看情况吧,有时候有些姑娘们为了赚钱愿意上去表演,当然,观众们更喜欢看真人表演,足够血腥也足够刺激。人生不就需要一些刺激吗?“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侍者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端着一盘小食和一瓶酒水来到他们的桌子旁。 “要下注吗,先生和小姐?“女侍者用妩媚的眼神向骏骐眨了眨眼睛,仿佛如果他们不下注,她就会一直赖在那里不走,直到他们给要下注的人腾出空位。 骏骐押了注,女侍者高兴的离开,去招呼另一桌客人。 “这些东西,如果吃下去或者喝下去,会让你进入另一个世界,产生致幻剂的效果。”骏骐提醒着月影,“当然,如果你想体验一下,我也不会阻拦你。” 当所有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到舞台上的时候,月影眼角余光注意到一个面色憔悴、胡子拉碴年轻男人醉醺醺的人拿着酒瓶子,他脖子上白色象牙一般的项链挂在胸前,吊坠是一个小小的骷髅头,他正摇摇晃晃的朝他们所在的角落走过来。 年轻人撞到了一个人,瓶子没拿住,瓶子里的酒水洒出来,流泻在一个身材壮硕的客人的头上,他鸡冠似的翘挺的短发立即塌陷了,倒在一侧,看起来有些滑稽。 鸡冠男此时正坐在一张小桌前兴致勃勃的下注,湿漉漉的酒水从他的头顶流到额头和脸颊上,他腾的一声站起来,内心显然窜起了一股怒火,“嘿,醉鬼,找死么?”他揪住年轻人的领子,轮着拳头眼看要打上他的脸,那年轻人立刻仓皇的抱住头。 骏骐行动很快,立刻拦住鸡冠男的拳头,“嘿,伙计,如果你们打起来,我们可就看不了表演了。”骏骐消无声息的将一把幻币放在身材壮硕的鸡冠男手中。 鸡冠男用手掌从自己的脸上擦去滴落的酒水,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口逐渐平稳了下来。 可不,没人愿意和幻币过不去,他呲牙咧嘴对着那个醉醺醺的年轻人吼了一嗓子,“别让我下次再看见你。” 那醉醺醺的年轻人眯着眼睛像一团烂泥似的倒在地上,骏骐和月影将他扶起来,扶他坐在一旁的一张简易的扶手椅上。 月影看到醉意朦胧的年轻人嘴角的肌肉神经质的抽动了一下,脸上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他猛然抓住了骏骐的手掌。 骏骐感到手上一阵震颤,手心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一串数据流进入了他掌心,顺着他的血液流入到他的脑子里。 骏骐得到了一条线索,是暗夜森林的黑巫师雅克布k巫师留给他的。 年轻人的手悬在空中,似乎要抓住些什么,可是只抓住空荡荡的空气。然后,他像一缕青烟一样在扶手椅上消失了。 然而,周围的人们似乎谁也没注意。他们大多数人的目光都牢牢地盯着玻璃箱中的美人鱼。 美人鱼手上的锁链只解开了一半,有些松动了。她无法用胳膊和手爬出玻璃箱,一只水蛇紧紧咬住她雪白的肌肤,鲜红的血液如红色烟雾般在玻璃箱中的淡蓝海水中蔓延开来。 另一只水蛇的头钻进了她的口中,美人鱼瞪大了眼睛,脸上带着扭曲的惊恐表情,脸上皱成一团,粘稠的红色血液喷洒在玻璃容器的四壁上,四下飞溅。 骏骐用手遮住了月影的眼睛。 她看不到周围人们的反应,只听到嘈杂的欢呼声、叫喊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混杂在节奏强烈的摇滚乐中,经久不绝。 这些声音不是出于对美人鱼的同情和悲悯,而是因为赢得赌注或输掉赌注而欢呼或叹息。 第六十四章 冰塔 骏骐和月影走出了酒吧大门。夜晚冰冷的空气像细碎的尖刺扎在月影的脸上和皮肤上,让她清醒了一些。 酒吧内的景象宛如突如其来的风暴,再度闪回她脑中,她顶不住,扶墙干呕,天旋地转。 人们凭借酒、致幻剂、药物的麻醉或寻求暴力血腥作为探索幻影世界的方式,追求兴奋、刺激、沉迷或堕落,填补内心的空虚和欲望。 心头涌现莫名的悲悯、失望和痛苦,突如其来的无力感紧扣心脏。面对残忍、嗜血而自甘堕落的人性或者是兽性,她束手无策,无法改变、无能为力。 “你还好吧?”骏骐的手悬在空中,差点拍上她的后背。他思忖片刻,一念之间,到底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月影抬起头来,无声的望着他。骏骐扶着她的胳膊穿越街角。停车场入口就在那儿。 四名年轻小伙子坐在骏骐的银色沃尔沃跑车的车顶之上。他们身穿黑色t恤,牛仔裤膝盖破烂、裤脚破碎,黑色t恤上红色印记染满衣衫,仿佛鲜血飞溅其上,每个人脸色都苍白得近乎病态,如同吸血鬼。 他们看上去还不满十八岁,和月影一样年轻。不过脖颈和赤裸的胳膊上布满纹身,他们脚踩着带马刺的短靴,手中紧握撬棍。 “瞧瞧,幻币先生来了。”他们中的一人似乎是这帮年轻人的头领,吹起了清脆的口哨,目光充满挑衅,盯着骏骐,手中撬棍信手晃动,若无其事地说道,“可今天,除了幻币,我还想要车钥匙,还想带上你身旁那漂亮小妞兜个风。” “给你们五秒钟,从我车上滚下去。”骏骐掏出腰间手枪,枪口对准他,“我可不在乎你们身上多几个洞,——5、4、3……” 领头的年轻人跃下车,迈出两步,咧嘴微笑,“那又如何,即便身上多个洞,也不会真正死去。重启幻具,我便能重新归来。当你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我只需按下一个按钮,切换为ai虚拟人替身挨那枪。” 他用撬棍轻轻拨开骏骐的手枪,嘴角挂着轻蔑的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仿佛他对挨枪子早已习以为常。 “所有手枪都只是纸老虎,别那么吝啬。你可有大把大把的幻币,少一辆沃尔沃跑车也不会让你掉块肉。”另一名年轻人随声附和,肆无忌惮的笑。 后面的三个年轻人挥动着撬棍飞奔而来,骏骐毫不畏惧,神情冷峻地站在原地。 月影的身体就像启动了某个开关,条件反射般,她似乎已置身于一场沉浸式的搏击游戏,她下意识地挡在骏骐的前方。抬腿,她用力一踢,正踢中领头小伙子的手腕。 对方顿时一愣,嘴角扭曲。 是的,疼痛感是真实存在的。他手一松,撬棍掉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咣当声。 月影迅速蹲下,捡起撬棍,在手中挥舞,撬棍划破空气,发出哨子般尖锐的脆响。 后面的三个年轻人停下脚步,相互对视,犹豫不决,似乎不敢上前,但也没有表露出任何退缩的意图。 既然冲突无法避免,那就早点结束这一切。 月影主动出击,三根黑乎乎的撬棍带着恶意向她挥舞而来。 炫蓝教给她的搏击训练技巧派上了用场。 她毫不畏惧地站在原地,当三根漆黑的撬棍即将落下时,她迅速下蹲,灵巧地滚过地面,躲避开来。安全区域里,她双腿蓄力,腾空而起,她手中的撬棍直捣离她最近的那个年轻人的后背。 小伙子痛苦地咧开嘴,背后灼热刺痛,他摔倒在地,头重脚轻。 其他两名年轻人还来不及掌控和改变已经挥出的撬棍的方向,他们的腿部已经遭到月影手中撬棍的袭击,仿佛膝盖骨碎裂一般,站立不稳,倒在地上,切实感受到灼热刺痛。 月影则稳定地立在原地,撬棍撑在地面上,如同一尊雕像,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亮晶晶的,萦绕着一层光晕。 为首的年轻人蹲下去扶他的几个兄弟。 “撬棍的滋味如何?”骏骐屈身下蹲,嘲弄的眼神扫过在地上摔落得横七竖八的几个人。 为首的年轻人冷不丁挥拳冲着骏骐的胸口打来,骏骐向后躲闪,但仍被拳头触碰到胸口。骏骐左手紧握住那只不听话的挥舞的拳头,厌恶地甩到一侧。 砰的一声,骏骐的另一只手已经扣动扳机,毫无征兆地向年轻人的腿部开枪。空气中弥漫着带有血腥的火药味的气息。 年轻人全身一颤,仿佛电流在他身体中传导,他眼中带着难以置信和惊愕,好像在说,“有必要这么狠么?”他注视着暗红的血液从他的身体中涌出,形成一道红色细流,在肮脏地面上流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没有人察觉,年轻人的手轻轻滑动,伸入了骏骐的口袋…… “上车。”骏骐打开车门,对呆立原地的月影喊道。 月影丢下撬棍,跃上车内,银色沃尔沃如飞弹般疾驰而去,速度不断加快,化为一道银色弧光,消失在涂鸦斑驳、残垣断壁的街道尽头。 车内,他们相互间默不作声,刚才开枪后的火药味仿佛仍然弥漫在车厢中的空气中。 ******************************* 一眨眼功夫,他们已来到另一个冰雪的世界,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冰塔之下。 天空中,七座冰塔的尖顶犹如锋利之刃,遥遥可见。这些冰塔相距甚远,仿佛通天巨柱直刺云霄。 远处山峦的阴影在银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更加深沉,冰雪塔下的街道、商铺以及狭窄的巷道全都被冰雪所覆盖。大片大片的雪花漫天飘舞,洒落一片。 刺骨的寒风如同小刀片刮过,皮肤生疼。人们穿戴着厚厚的兽皮外套和兽皮帽子,步行在冰冷的白色路面上。他们使用雪橇车来运送货物,车厢盖着厚实的牛皮毡,已覆盖厚厚一层雪。 雪橇由几只庞大的狼拖拉着,当狼从他们身旁经过时,露出锋利的尖牙,瞳孔中闪烁着绿色的寒光。驾车人用鞭子抽打着狼的身体,狼发出凄厉的嚎叫,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出悠长的回声。 冰雪覆盖下的高塔底部,悬挂着缆索和吊篮,吊篮足够容纳两到三人。毫无疑问,高塔顶部设有简易而可靠的滑轮装置,两根粗大的绳索在风中摇摆着,自塔顶垂落而下。通过操作顶部的滑轮,可以控制吊篮的升降。 冰塔周围一圈,每隔两米便悬挂着一个吊篮,它们系在缆索上。 一根绳子被绑在吊篮的上方,另一根则系在地面上固定的轴承上。转动轴承的把手,绳子逐渐缩短,吊篮便开始升起。 若要登上冰雪高塔的巅峰,唯有借助这种原始手法。在轴承旁的黑色石墙上,刻着一个箭头和一行小字——“安全装备请自取”。 骏骐轻松自如地步入塔内,一楼柜台前的两名守卫正围绕温暖的火炉打瞌睡。 骏骐并未惊醒他们,径直走向柜台旁的一堆小柜子,他打开其中一扇柜门,里面摆放着其他的安全装备,类似攀岩所用的护具——主绳、安全带、铁锁、护身器具、带子、快挂以及岩石钉等等。 看来,除了吊篮,这里似乎还有其他工具可以攀登至塔顶。骏骐取出一套攀岩护具。 “我也要一套。”月影上前对骏骐说道。 “很多人都因为过高估计了自己而丧命,他们往往忽视了每个人都会有力气耗尽的时刻。”骏骐提醒她。 月影轻浅一笑,“我想试试。” 门口的两位守卫收下了幻币,尽职尽责地站在风雪中,随时准备摇动轴承的把手。 骏骐和月影已经穿上攀岩的装备,戴上布满突触和吸盘的手套,就像覆盖在手上的第二层皮肤,他们分别站在两个吊篮处,取下连着绳索的铁钩,将铁钩挂在腰间,并锁好铁钩上的扣环。 他们的腰间还挂着小牛皮制成的刀鞘、匕首和工具袋。在岩壁上没有合适的脚点和手点的时候,攀岩者需要利用刀具在岩壁上制造出自己的脚点和手点。 二人开始顺着冰塔攀爬上去。 *********************** 月影在冰塔陡峭的墙壁上巧妙地踏蹬、腾挪、跳跃,灵活地攀爬,速度之快令人惊叹。很快,她就甩开了骏骐一大截,她擅长寻找适合自己的手点和脚点。 骏骐眯起眼睛,凝视着她攀爬在冰塔侧壁上灵活轻盈的身影,如同跳着优美的舞蹈,逐渐消失在天际之中。 当月影爬到塔顶时,她看到了由冰雪雕刻的护栏,如同水晶打造而成。 她翻进护栏的内部,解开了铁钩上的锁扣,将铁钩锁在护栏上的铁锁上。 她还来不及脱下护具,胳膊和手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筛子般的抖动着,酸痛感如潮水般涌上。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开始脱下攀岩护具。 地板上摆放着用厚厚冰块打造的小格子,她打开一个格子,将护具放进去。 她倚靠在护栏上俯瞰下方,试图寻找骏骐的身影。然而,她只看到地面上的房屋、街道都被切割成了白色的雪块,宛如袖珍玩具一般。 她凝视着远方被雪包裹的山峦,她能够看到雪山上纤细的影子,辨认出那是一只驯鹿。整个世界是如此干净和宁静,她的内心也因此变得无比宁静。 漫天的雪花愈发疯狂,整个塔顶天台笼罩上一层白色的轻纱。 *********************************** 护栏围绕的天台非常宽敞,她围着护栏转了一圈,然而却发现骏骐早已轻松自在地坐在一个由冰雪雕刻而成的扶手椅上等待着她。 她凝视着骏骐,他此刻已经穿上了黑色斗篷,戴上了黑色礼帽,仿佛穿越自中世纪。他在脸上留了些胡须,衬托出他苍白瘦削的面容。 “你的体力不错啊。”骏骐鼓掌表示赞赏,“怎么样,没想到我比你还快吧?要记住,有时候你不能只靠蛮力,你需要跟着向导,这样才能避免迷失方向,甚至还可能发现捷径。”他带着一丝调侃的口吻,站起身来,带着她朝着塔中央的圆柱形房间走去。 骏骐从怀中取出一把形状奇特的钥匙,它像一把铁钩。他将钥匙插入锁孔,门随之打开。 骏骐带着月影走下一条由晶莹剔透的冰砖砌成的楼梯,两侧的冰雕扶栏精美绝伦。走廊的顶部挂着冰灯,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楼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他身材消瘦,身穿深黑色长大衣,肩部和袖口点缀着金线绣花的古典图案。他浓密的黑发微微卷曲,嘴巴上面两撇俏皮的小胡子,带着些许异域风情。 他直视着骏骐,然后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月影。他的面部线条紧绷,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他的左臂夹着一根拐杖。 “jq,我本以为你会独自前来。”他微微蹙了蹙眉,欲言又止,一副不愿在陌生人面前流露心声的表情。 “雅克布·k巫师,让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收的巫师学徒,月影·s。”骏骐笑着说道。 月影对雅克布·k展示了一个大方的微笑,“雅克布巫师,您好。” 第六十五章 黑巫师雅克布K 雅克布·k紧紧抓住骏骐的胳膊,将他拽向墙角,神情冷峻,紧张地低声说道,“嘿,最近风声紧,你是否了解她的底细?这可不是炫耀你爱徒的时刻。你竟然带她到这里来,她是否值得信任?” “如果我不信任她,我为什么要收她作为学徒呢?”骏骐反问道,然后安抚雅克布说道,“别那么神经质。我带她来,是认为她能帮上忙。” 雅克布·k松开了骏骐,“别怪我,在元老史都力的魔窟里待得时间久了,即使是最正常的人也会变得神经质。” 他用手杖敲击了一下冰块砌成的地板,冲月影挥了挥手,一扇隐藏在墙壁中的暗门打开了。雅克布·k示意他们一起进入房间,随即那扇暗门消失不见。 他们进入了一个屋子,外墙微微隆起一道弧度,明亮而简洁。墙上有一扇敞开的小窗,温暖的光线和清新的风轻轻透入房间,仿佛室外已不再是飞雪纷飞,而是春意盎然。 “jq,巫师学徒的队伍壮大总是让人感到愉悦。然而,恕我直言,对于陌生人我连5%以上的信任都做不到。”雅克布·k坦诚地对骏骐说。 雅克布·k巫师转过脸,目光在月影身上打转。他承认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没有任何杂质,充满纯真和无害。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在幻影帝国,一切看到事物都是数字幻象,都可能充满欺骗性,而欺骗和背叛可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聪明人可绝不愿意让这种危险变为现实。 “月影s,瞧瞧我这条残腿。我这辈子都只能依靠拐杖行走,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幻影帝国,都无法改变。这残腿的疼痛和虚弱时刻提醒我,过去有人对它、对我的精神、身体所施加的耻辱,也提醒着我的恨意和软弱。”雅克布·k巫师叹了口气,似乎往事不堪回首。 雅克布k摇了摇头,直言不讳地说道:“月影s,但愿你能理解,一个背负这样的伤痕的人很难拥有柔软和宽容的心,也很难将信任交付给他人。因此,我更愿意你待在外面,我和骏骐在里面谈一些事情,你不介意吧?书架上有书,电脑里有游戏,你可以随意。” “我非常理解您,雅克布k巫师。听到您这么说,我对您的痛苦感到难过,毕竟我们只是刚刚见面,您能与我分享这些已经表明了对我的信任。如果有一天,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您洗刷这些伤痕,我愿意为您提供帮助。”月影轻轻弯腰,向雅克布k巫师鞠了一躬。 骏骐和雅克布k进入内间,玻璃门和玻璃墙之间的缝隙消失了,变成了一面完整的玻璃墙,密不透风。这意味着月影听不到里面的对话,她只能观察他们的表情和口型。 月影将目光收回,桌面上摆放放着一个国际象棋棋盘,上面覆盖着一层薄冰,散发出白色的水汽。棋盘上摆放着一局残局,看上去十分精妙。 她心不在焉的下棋,指尖触碰在棋盘上,感受着棋盘散发出萧瑟的冷意。她选择移动白子,冰雕刻成的棋子晶莹剔透,黑色的棋子则自动在棋盘上移动,有如神奇魔法。 她手托着下巴,眼睛的视线上下左右的移动,做出一副在思考的样子,眼睛的余光却捕捉着雅克布k巫师的表情和口型。 从她这个位置,只能看到骏骐的侧影,看不到他的口型。雅克布k即使跛了腿,却时而在房间踱着步子,时而挥舞着手杖,情绪激动,读他的唇语也只能断断续续的。 “jq,你这么快就赶了过来,说说,你敏锐的嗅觉到底嗅到哪些地方不对劲了?”雅克布k刺探道。 “雅克布k,一大笔幻币从旷世鑫山流向了暗夜森林,数额之大令人震惊。这意味着元老史都力接下来将有重大动作。我想弄清楚元老史都力到底打算做什么。你一定知道点内幕消息。”jq坦诚地说着,锐利的目光剖析着雅克布k的表情。 “那你可太高看我了,我只是元老史都力手下众多棋子之一。如果你能发现这笔幻币金额的流向,那说明暗夜森林和旷世鑫山之间的数据交互安防系统存在漏洞,那么我们这些黑巫师们可有的忙了。好吧,当我们修补漏洞时,我会留意观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是目前我手头没有任何信息。”雅克布k两手摊开,无奈的摇摇头。 骏骐用质疑的眼神打量着他,“你当真的一无所知?” “我真不知道。你知道元老史都力操控相互独立的几套人马。他的幕僚是一群专门为恶事出谋划策的人;而我们这些黑巫师则是另一类,本质上只是被利用的工具,我们只负责技术实现,掌握碎片化信息;收割者这一类人则亲自动手执行冷血残酷的任务;还有一类是代理人,充当牵线木偶的角色。你知道,除非是元老史都力亲自指示,这几套人马之间绝对不能建立私密关系或互通信息,一旦被元老史都力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没有人愿意触碰元老史都力的逆鳞。”雅克布k小心翼翼地说道,“掌握和操纵人心、制造白色恐怖、玩弄政治手段和阴谋,这些都是元老史都力的拿手好戏。” “你让茅塞顿开酒吧的一个醉鬼给我一条加密数据情报召唤我过来,酒吧门口的劫车贼把密钥塞进我口袋,费尽周折让我赶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骏骐探究道。 “说正事儿吧,我找你来是因为裂斧f。在暗夜森林,我已经三天没见到他了,我认为他出事儿了。也许他在做一些胆大而可怕的事情,然后就消失了。他一消失,就如同折断了我的一只手臂。你能帮我查查么?裂斧f在诡秘箱里一定留下了重要信息。他之前告诉我,如果他有什么意外,只能指望你了。“雅克布k焦急而沮丧地说道。 “你知道裂斧f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吗?”骏骐问道,“既然你们情同手足。” “不知道。这是暗夜森林的规矩,除了元老史都力,没有人知道黑巫师的真实身份。我们只能在幻影帝国见面。元老史都力说这是为了保护我们,但实际上是为了削弱我们的力量,防止我们在现实世界聚集起来,集中力量,一起行动,揭露暗夜森林的秘密,对他构成威胁。也许裂斧f在诡秘箱里留下了线索。”雅克布k揉着太阳穴,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回忆是否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我能找到的系统日志显示,他最后出现的时间是三天前的格林威治时间凌晨四点,那时他正在为暗夜森林地下钱庄的交易系统打补丁。” “也许你多虑了,他可能只是心血来潮,想给自己放个长假而已。”骏骐说道。 “不可能,如果他要休假,一定会给我留下消息的。我敢肯定他失踪了,元老史都力手下的收割者也没有来找我询问裂斧f的下落,看来他们还没有注意到裂斧f消失了三天。因此,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雅克布k显然有些慌乱,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着,“我的预感一向很准。” “你向元老史都力汇报了么,他有什么反应?一个如此重要的黑巫师不见了,他难道没有任何态度吗?” “我已经汇报了,也是今天才报告的。元老史都力那边还没有回音。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也许他已经派人在现实世界直接展开对裂斧f的搜寻行动。我只好求助于你,帮我调查,我如果可能,能否动用你的力量保护裂斧f?”雅克布k的深邃的眼睛看向骏骐,表达出深深地信任。 的确,雅克布k受控于元老史都力,不方便和元老史都力对立,做这些事情,除了求助于巫师会的骏骐。 “好,我会尽力,如果你有任何新线索,知道如何找到我。”骏骐站起身来,“我先去查看裂斧f的诡秘箱。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骏骐轻拍了一下雅克布k的肩膀,让他别太担心。雅克布k挥动着手杖,玻璃墙瞬间消失。骏骐大步走出了房间。 “是时候该走了。”骏骐对月影说道。 这盘棋也正好快该下完了。月影在棋盘上放下一颗由冰雪制成的白色棋子,而黑色冰雕的皇后则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雅克布k看着棋盘上被解决的局面,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 那盘残局是裂斧f在失踪前一周送给他的礼物。 *************************** 月影跟随在骏骐身后。骏骐要前往沉墓之市查看裂斧f留下的诡秘箱。 进入沉墓之市,必须穿过沉没在海底的一座山岩的裂隙。 他们身着潜水服,在深入海底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下。月影的肺几乎被挤爆。当钻过裂隙之后,进入到沉墓之市这新世界,他们大口呼吸着沁着海风的空气,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 无缝地切换到了另一个世界,是如此神奇。 幻影帝国中存在着许多私密区域,它们没有在幻影帝国的公开地图上标记,也不受任何元老的管辖,就像公海上无人宣誓主权的小岛一样。 对于沉墓之市来说,只有等级达到一定水平的巫师和建造师才有资格进入,或者由有资格进入的巫师和建造师亲自带领学徒进入。 “只有经历了跨越死亡的那一瞬间,仍然怀抱着希望并坚持到看见曙光的那一刻,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是新生。”骏骐的视线从远处黑色岩石上盘旋的海鸥处收回,转而落在湿漉漉的月影身上,她正大口喘着气,捂着心脏,对此,她深有体会。 “沉墓之市——这是一个沉没的墓地,也是死亡得到新生的地方。”骏骐站在断崖边,若有所思的眺望着远处那座在峡谷深处拔地而起的城市,它坐落在山谷的阴影中。 月影凝视着刻在断崖上的巨石上的字句:“所有犯过的错都会被原谅,所有的罪孽都会被宽恕,所有的秘密都会被埋葬,不问出处,不问身份,不问往事,有的只是重生之后的释然和平等。” 她目视着已经沉入夜色的沉墓之市,那里灯火辉煌,熙熙攘攘,然而在繁华和美丽之下却流露着一种凄凉。 转过身,月影注视着骏骐,他依旧戴着那顶黑色礼帽,披着黑色斗篷,但他却换了一张苍白而消瘦的面孔。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装束也焕然一新,身穿浅色的亚麻长袍,浅棕色的卷曲长发披散在腰间。 “既然重获新生,就该换一套装束。”骏骐说着,恰好与月影凝神思索的明亮眼眸对上。 第六十六章 月影的推理 “我们来沉墓之市是寻找那位代号f的巫师?”月影唐突的问。 骏骐心下一凛,“你是如何得知代号f的巫师的?我记得冰塔塔顶的玻璃墙可是密不透风的。” “我可以读一点唇语。”月影漫不经心地答道。 她必须在骏骐面前展示出令他印象深刻的表现,让他认识到她的价值。 尽管在通信技术和网络安全方面她显得薄弱,技不如人,不如其他巫师学徒,但她完全可以让骏骐认识到她在其他方面的优势和技能,以便能够脱颖而出,赢得骏骐的赏识和重用。 这样,她才能刺探巫师会和幻影世界的更多情报和秘密,进一步刺探元老们的真名实姓。 高耸的山脉围绕着沉墓之市,宛如城墙将其环绕。山脚下的城市得到了这座城墙的安全庇护,而山巅上的云雾缭绕则形成了一个不断流动的穹顶,为这座城市提供了安全的屏障。 月影默默跟随骏骐,缓慢地走下黑暗而狭窄的山石台阶。前方微光闪烁,指引着前进的方向,然而那漫漫长路似乎永无尽头。 “读唇语?看来雅克布k还是防不胜防。”骏骐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她成功地引起了他的兴趣。她究竟还拥有多少技能是他不知道的?既然考试分析报告称她的观察和逻辑推理能力出众,不妨来考考她? “今天我带你走了不少地方,告诉我,你都了解到了什么?”骏骐的步伐微微放缓,在二人周围布下了一层保护罩,如同透明的气泡将他们包裹其中。 这样一来,他们的对话在幻影世界中转化为加密的电子信号,除非拥有骏骐的个人密钥,否则任何人都无法解读其内容。 “根据今天的所见所闻,我只能将碎片拼凑起来,形成一些猜测,但无法保证这幅图景的准确性。由于信息有限,如果我猜的和实际情况有出入,还请jq大人不要否定我的思维能力。”月影显得犹豫不决,又跃跃欲试。 她迫切希望在骏骐面前展现自己,然而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希望在骏骐面前第一次表现就摔了跟头,砸了招牌。 但如果她说出口了,至少是与骏骐进行交流,而如果她保持沉默,则无法让骏骐更深入地了解她的强项和优势。 “别担心,说说看。”骏骐似乎产生了兴趣,他鼓励月影说出来。 月影开始逐一分析: “第一,在您办公室的电脑上,您发现了第一条线索,可能是由那名现实世界的南非黑客发给您的。我猜想,他可能向您发送了一部分碎片化的加密数据信息,引起了您的关注和兴趣。 “第二,你带我去见了小茧c巫师,根据他提供的线索,旷世鑫山的巨额现金流,流向了暗夜森林,数额巨大,意味着暗夜森林正在策划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动作,然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这是第二个线索。” “为了追寻第一个线索,您选择前往南非。然而,很明显飞往现实世界的南非是不切实际的,而幻影帝国则容纳了一切,包括人们的想象和虚构的世界,同时也复制了近乎百分之百与现实世界一样的镜像世界。因此,您带领我进入了这个幻影帝国中建造师们一手打造的南非——现实世界的镜像。” “我们来到了那名南非黑客消失前的约翰内斯堡,进行回溯,试图了解发生了何事。于是,我们来到了他消失前曾待过的莱姆酒店59房间。我们发现,这位年轻的南非黑客在与您进行即时通讯时,被南非军方逮捕了。至于他对您说了什么,我无法听到,因为您戴着耳机,而我也不懂当地的语言,无法读唇语。” “接下来,我们在街头目睹了约翰内斯堡发生的一场武装暴乱。我们身处其中,亲眼见证了爆炸和街头混乱的景象。我猜测这名黑客应该掌握武装暴乱背后的内情。这些军人虽然抓住了那名黑客,但显然他们并未得到他们所想找的东西。因为黑客已经把重要信息藏起来了。” “第一部分数据藏在幻影帝国南非约翰内斯堡镜像世界中的莱姆酒店59房间的地板下,也就是我找到的那个黑色硬盘;因此我猜想,第二部分数据可能藏在真实世界的莱姆酒店59房间同样位置的地板下;第三部分数据他应该在被抓走之前已经提前传给了你,正是那部分线索引起了你的关注和兴趣。也就是你最初在办公室的电脑中发现的线索。” “为了获取第二部分数据,你需要在南非约翰内斯堡当地找到一个可信赖的代理人,亲自前往莱姆酒店59房间,找到黑色硬盘并将其上传至云端,这样你才能读取到这位南非黑客给你的全部数据。” “把数据汇总在一起必须在幻影帝国的一个安全地方进行。因此,你带我来到了幻影世界中‘希望之光’地界所创造的寒武纪时代,因为那个时代没有人的痕迹,相对安全。你利用那里的传送门将黑色硬盘中的数据(也就是第一部分数据上传至云端。与此同时,你迅速安排了南非的代理人帮你去取第二部分数据。当代理人成功获取数据后,那名南非黑客提供的这三部分数据就齐备了。只有当三部分数据全部到手时,你才能开始还原和解密。” 月影看到骏骐的眼睛似乎被点亮了一般,如一片星光倏忽掠过。 骏骐内心一震,她心思太过缜密了,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怎么交流,而她的猜测完全准确,分毫不差。“请继续。” “第二条线索涉及到暗夜森林,你需要找到暗夜森林中的线人获取线索。因此,你带我去了茅塞顿开酒吧,这里很可能是你与线人常常接触的地方。 “第三,茅塞顿开酒吧。这个地方位于暗夜森林中,表面上是一个寻常的娱乐场所,却充斥着令人震惊的感官刺激,充满了人性的残忍、血腥和邪恶。” “你期待在那里找到暗夜森林的线人。然而,令人遗憾的是,线人并未出现。也许是因为风声紧密,或者是看到你身边的我这个陌生人,于是他派遣了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代理人来引起你的注意。” “那个喝醉的代理人给了你指引,你收到了一串加密数据流。指引你前往冰塔顶层和雅克布k巫师见面。那里寒冷异常,但是人烟稀少,不会被人盯上。” “茅塞顿开酒吧门口的那几个年轻人手持撬棍,表面上似乎是寻衅滋事之举,实际上却给了你一把钥匙——打开冰塔顶层的一把钥匙。为了把戏演得真实一些,我制造了一场斗殴,而你也开了枪。” 听到这儿,骏骐感到背后一阵寒意,什么都瞒不过月影的眼睛。如果月影能察觉到茅塞顿开酒吧门口那个领头找茬的年轻人给了他一把钥匙。那么当这些数据信号被人回看时,会不会也被其他人察觉到端倪? “然而,后来你用枪射穿了他的腿,我一开始觉得这或许过于残忍了些。然而后来我意识到,做戏必须做全套,你对他们越是残忍,才能更好地骗过暗夜森林中元老史都力手下的眼线。”月影沉思着说道,仿佛她想明白了,又像是自我安慰。 “的确,那个年轻人只会在幻影世界中短暂经历一段痛苦,但总比被暗夜森林的元老史都力视为叛徒的下场要好。”她喃喃自语道。 “嘘——”骏骐将食指贴近嘴唇,示意月影小心避免触动雷区,“记住,在幻影帝国的任何地方,除了我能确保安全的场所外,不要提及任何元老的名字,或者类似的词汇,特别是在批评他们时。元老是敏感的关键词,会触发情报收集系统,所有这些言论都会被ai收集、整理和分析,甚至呈送到元老们面前。除了元老之外,如国王、教父、领袖、元首等类似词汇也应尽量避免使用。他们也被视为元老的代名词。” “那么,我该用什么词汇来指代元老呢?”月影一脸困惑。 “暂时可以使用''''master''''这个词,或者代号''''m''''。”骏骐神秘地说道,“比如''''ms''''代表元老史都力,''''mm''''代表元老莫哀,''''mp''''代表元老深渊先生。” “m这个代号更像一个王冠,元老们正如这幻影帝国的王。”月影整理了一下内心的复杂情绪。 “第四,我们来说说雅克布k巫师,或许评价他神经质、胆小怕事、小心谨慎对他来说并不公平。然而,这正是揭示了ms先生可怕之处。在暗夜森林中,无论是雅克布k还是代号f的巫师,如果他们都保持匿名,为什么他们如此害怕ms先生呢?为何他们无法摆脱ms的掌控,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ms先生究竟运用了何种手段?”月影思索着说道。 “那么你在思考之后,认为是什么原因呢?“骏骐既期待着月影继续说下去,也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恐惧如蛇般爬上他的心头。 幻影帝国,他与月影的接触仅有几次,他确信月影在幻影世界是个新手,她今天恐怕第一次见识这么多地方。 但她分析和推理的准确性让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好像她观察这一切足够久也足够深入,如果她是他的敌人,或者敌对势力派来刺探巫师会情报的,那将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然而,如果她是间谍,她必定会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而不会这么张扬,一脸天真,把一切想法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他,那么,她到底是敌是友? “目前,我有一个假设,那就是ms先生了解这些黑巫师在现实世界中的真实身份,也可能掌握着他们的软肋和秘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ms先生能够牢牢掌控他们的命运,让他们无条件言听计从。否则,雅克布k巫师的腿又怎么会在现实世界中被人打残呢?“月影道出了她的猜测。 月影凝视着骏骐的面孔,期盼骏骐能给她一些回应或反馈,或者期望骏骐可以对自己的假设和推理给出认同或否定的意见。然而,骏骐什么也没有说,他脸上如同雕塑一般毫无波动,陷入了深思之中。 骏骐的背后开始感到一阵寒意,尽管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有怎么交流,但显然她一直在默默观察、思考,根据已知的信息推导出未知的事实,试图解开整个谜题,就好像在做一个毫不费劲的思维游戏。 她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任何预期中的反应,因此她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迹象。“我说错了什么话吗?”她天真地问道。 难道她太急于表现自己,结果却产生了相反的效果?把他吓到了吗?让他反倒警惕和怀疑她了么? 她过于愚蠢和天真了么?表现得过于自作聪明并且功利性的投其所好,但却惹人生厌? “你在现实世界中做什么工作的?侦探么?”骏骐调侃道。 “我没有工作。”月影叹息道,想办法搪塞过去。 骏骐用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灯球照亮前方黑黢黢的路,继续朝前方走去。 许多巫师直接采用幻影移行进入沉墓之市,很少有人愿意花时间走这些没有尽头的阶梯。然而,这些阶梯通向的入口却是沉墓之市最核心的中心位置,而非边缘地带。 “怎么不继续说了?”一阵静默之后,骏骐问。 月影抬起头来,“雅克布k巫师给了我们一个谜题。代号f的巫师失踪了,他在失踪前留下了什么线索?他去了哪里?雅克布k对ms先生感到恐惧,因此他不方便亲自寻找答案。他担心ms先生对代号f的巫师采取了行动,代号f的巫师恐怕凶多吉少。” “代号f的巫师为什么会失踪呢?他是不是想反抗ms先生呢?也许一旦解开了这个谜题,暗夜森林的真正的秘密也就会浮出水面。”月影s分析道,“所以我们来这儿是来找代号f的巫师的线索?” “没错,我们是来找裂斧f巫师在沉墓之市的诡秘箱。”骏骐锐利的眼神盯着她,探究道,“你害怕么?我们这是和暗夜森林ms先生的势力对着干。”骏骐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似乎想用元老史都力吓退她。 “我不怕。暗夜森林的黑巫师雅克布k求助您调查裂斧f的下落,正是出于对您无条件信任,您也义不容辞的果断接受。您带我来到这沉墓之市,也说明您对我的信任。我又怎么能害怕呢?”她拍拍胸脯给自己壮胆,天真而自信的说,“我们一定会找到裂斧f的,真相也定会水落石出。” 第六十七章 裂斧F的诡秘箱 “jq大人,诡秘箱又是什么?”月影问。 “一会儿你就会知道。” 台阶已经走到尽头,四扇形状各异的铁门出现在他们眼前。 其中一扇是圆形,一扇是三角形,一扇是矩形,一扇是梯形。骏骐选择了圆形门,推开门后,一股旋风袭来,将他们二人包裹在一个透明的圆球中,如同一颗胶囊被弹射出去。 在她眼中,圆球之外的世界宛如开天辟地时的混沌世界,她仿佛目睹宇宙和地球数十亿年的历史,一闪而过。她无法形容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宛如置身于上帝视角,经历了亿万年的沧海桑田,瞬间的变化带给人难以形容的深远回味。 再次睁开眼睛,月影和骏骐坐在一辆奔腾而行的马车上,窗外展现出一个熙熙攘攘、生机勃勃的世界。这与他们刚才从山峰下望见的那座隐匿在云雾中的神秘小城截然不同。 黑暗褪尽,天光尽显。 月影随着骏骐跳下马车,听到木质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而石板的缝隙中,嫩草已经钻了出来,昂首张望。 街道上飘荡着面包和黄油的香气,淡淡的啤酒气息弥漫在空中。微风拂过,远处的群山被染上一抹淡淡的绿色。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如春日朝阳。 一种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探险的兴奋之感涌上心头,血液中仿佛有小气泡在沸腾。尽管月影明白这一切只是数字技术和感官交互所创造出的幻影世界,但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真实而清晰。 街道两旁是店铺和小贩们贩叫卖着奇形怪状的新奇商品。 骏骐带她走进了一家其貌不扬的店铺。 一进入内部,她又好像穿越到了另一个时代,不同的桌子前都聚集着人。桌面上摆放着各种新奇的玩意,有人在忙碌地组装机械设备的零部件,有人在演示各种新奇发明。他们直接将脑海中构思出的逻辑图或构造图像提取出来,通过全息影像展示在桌面上的悬浮空间中,清晰可见。 其他围观者纷纷指指点点,发表议论、评价,或提出改进的想法。有一张桌子上,两个年轻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某个问题。从桌子上方的全息图来看,他们正设计一个无需人工操作的自动施工机械手,在虚空宇宙中进行修理作业。 另一张桌子前聚集了一群人,他们的桌面上展示着人类大脑的图谱。上面描绘着亿万个脑神经细胞进行复杂的信息传导和计算,借助人脑的活动机制为量子计算模型提供灵感。 骏骐走到柜台前。 柜台上的服务生身着中规中矩的灰色制服,胸前佩戴着名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伍德。他那茶色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他直率的目光注视着骏骐的眼睛。 仿佛在这瞬间,目光之间已完成了信息的传递和身份的确认。服务生伍德的余光也没有放过站在骏骐身旁的月影,他略显木然地拿出两个酒杯,倒满了深红色的酒,轻轻放在胡桃木制的柜台上。 “q先生,有段时间没见到您了,最近还好么?”伍德将酒杯放在骏骐和月影面前,然后无聊地在柜台上轻轻敲击着,眼神显得空洞,他的头脑陷入回忆和沉思。 “最近有什么新鲜的产品吗?”骏骐毫不起眼地将几枚幻币推到了伍德面前。幻币上浮现出一把斧头的图案,然后又瞬间消失了。斧头的图案让伍德想起了四天前一封密信上印刻的斧头图章。 服务生伍德小心地将幻币收进自己制服的口袋中,说道:“新奇的点子每天都有,每个人都怀揣着改变世界的疯狂梦想。有长着虫子眼睛的微型监视器;用辐射溶解人体器官的新型武器;还有传闻可以复制灵魂的东西,不过也许只能复制出灵魂的碎片;还有可以实现与动物进行心灵感应和思想交流的机器;当然,也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意,比如记忆篡改器;还有催眠收割机,可以在人们睡觉时通过催眠来改变认知和意识,植入一些观念或信息,非常危险的东西,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如果我是消费者,可不会轻易尝试这些东西,就好像被人洗脑一样,会丧失自我认知。” 伍德东拉西扯,又似乎话中有话。 “那么,我想要一个安静的私人空间,以便能够静下心来研究一下最近的这些新产品。”骏骐拿起酒杯,轻轻品了一口,他锐利的目光环视四周,大厅里太过喧嚣,让人头晕目眩,应接不暇,也许有人盯梢也说不定。 “没问题。vip房间。“服务生伍德从柜台后的机器中拿出一张门卡,递给骏骐。“哦,对了,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伍德从保险柜里拿出那封带着斧头图章的密信,递给骏骐。 月影跟随骏骐来到电梯口,使用门卡刷了电梯,门打开后,他们进入了一个正方形的小空间。骏骐提醒她牢牢抓住扶手,电梯内的晃动感让她明白紧紧抓住扶手是多么必要,因为他们身处一个25阶魔方的小方块上,天旋地转。 根据特定的算法,小方块被旋转至25阶魔方的不同位置。月影默默数着,大约旋转了32次,电梯停下来了,门打开了,他们面前是一扇银色的房门。他们刚走出电梯门,电梯就如变戏法般消失在空气中。 骏骐带着月影使用门卡刷开银色的房门,每个房间的入口都是加密的。一旦有人进入了房间,其他人就再也无法进入,除非得到房间内的人的邀请。 这个安全体系的代码就是这么写死的。即使其他人想要找到这个房间,也必须在25阶魔方电梯中花费一些功夫,必须将电梯的色块调整到正确的位置才行,这足以让他们忙碌一阵子。因为寻找通往指定房间的电梯旋转路径可比精确输入密码箱的密码要难多了。 房间的一整面墙都是监视器,每一台监视器都能看到大厅里每个桌子前展示的新奇发明和产品。空旷房间中央是一张办公操作台,旁边摆放着两张符合人体工学的黑色办公椅。 骏骐打开操作台上的电脑,他仔细寻找线索,追溯裂斧f最近几天在沉墓之市的活动记录。 在浩如烟海的数据流中,骏骐找到了他所需的信息——裂斧f在四天前来过沉墓之市,他扮成一个身材健壮但有些颓废的樵夫,将那封带有斧子纹章的密信交给了“奇思妙想“店铺的服务生伍德。 裂斧f从伍德那里租了一个vip工作间。屏幕上显示的最后一个镜头是他走进电梯,转过身,嘴角轻轻抽动,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仿佛在向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操作日志显示,在裂斧f进入vip房间后,他在自己的诡秘箱里放了一些东西。 他将数据上传到云端的诡秘空间,并指定jq巫师账号具有特殊访问权限(需要jq的私人密钥进行接收。与此同时,通知提醒jq要小心不要输入错误的密钥,因为诡秘空间还设置了一项数据自毁程序,那是对未经邀请访问裂斧f的诡秘空间的安全防范。 骏骐打开那封带着斧子纹章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空白纸,什么都没有写。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白纸,思考着裂斧f究竟想通过这封密信传达什么信息。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只手电筒,这是他自己设计的小发明,非常方便。在幻影世界中,只要用手电筒照射到任何物体或事物,物体的外表下就会显示出相应的代码。 手电筒的亮光照在这张白纸和信封上,代码从纸上浮现,像灰尘一样漂浮在眼前。骏骐用手指轻触代码,拨动着它们。 当出现异常代码时,手电筒的白光会变为黄色。正常代码显示为蓝色,而异常代码则显示为红色。 此时,连月影也注意到了那条刺眼的红色代码——“追踪代码“,原来那封空白的信中隐藏了追踪代码。 “看来我们得加快点速度了。”骏骐把那封密信仍在一旁,又用手电筒扫了信封,“信封展示的日志代码显示,三天之内,至少有不同的五个人都触摸过这个信封。” 月影关注到了日志上的日期,“一个是裂斧f,一个是服务生伍德,还有你和我,两天前还有一个人。看来在我们拿到信封之前,已经有人赶在我们前面了,那封密信里面的追踪代码就是那个时候加进去的。” 骏骐把手电筒放在一旁,开始在电脑中操作裂斧f的共享诡秘空间。 月影则捡起手电筒和那封密信,仔细查看日志和代码。 “你有什么新发现?”骏骐一边在电脑里访问诡秘空间,一边转头看向月影。 月影晃动着手中的密信,“这封信里面留有裂斧f的痕迹,看来他真的给您寄了一封空白信。我之前还以为可能被人调包了。但他为什么要留下一封空白信呢?也许他知道这封信可能会被元老史都力的人截获,所以故意没有留下有用的信息。或者这封空白信只有您能够解读?还有,元老史都力的人手里也有那种手电筒吗?” “那是我自己的发明,并非人人都有的东西。”骏骐从月影手中接过手电筒,放入口袋中。 “既然这封密信内被前面那个人植入了追踪代码,我可以把它丢掉吗?他们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找到这里?”月影将密信折叠成纸飞机的形状。 “魔方电梯大约会为我们争取15分钟的时间。”骏骐站起身,对着折叠成纸飞机的密信吹了口气,纸飞机变成了一只白色鸽子。他微开房门,将鸽子放飞了出去,“至于这封密信能为我们争取多少时间,就看我们的造化了。” “它能找到电梯的是吧?”月影有些担心的问。 “我们还是把时间更多花在诡秘箱上吧。”骏骐重新坐回操作台访问诡秘空间。 房间的地板上出现了一个六边形的盒子,在地上不断旋转着,“这是裂斧f的诡秘箱吗?” 月影蹲下,凝视着这个神秘的盒子,它的六个侧面中只有一个面有入口。盒子的旋转速度逐渐加快,就像一个倒计时器,给人一种压迫感,仿佛如果他们不设法打开这个盒子,它的旋转速度会越来越快,最终像一颗定时炸弹般爆炸。 “是的,诡秘箱和诡秘空间的东西只能留在沉墓之市,你只能将物品带入其中,却无法带出。这就是沉墓之市的规则。诡秘空间的部分数据我已经转移到了自己的诡秘箱中,现在我们需要集中精力打开裂斧f巫师的诡秘箱。”骏骐解释道。 在诡秘箱旁边的地板上,出现了一张国际象棋棋盘,棋子仿佛从地板上生长出来,摆成了一个残局。月影心头一震,“这和冰塔塔顶上雅各布·k房间内的残局完全一样。难道说雅各布·k桌上的残局是裂斧f摆的?” “如果你已经在冰塔塔顶上演练过一次,那么这次应该就得心应手了。拿起棋子吧。”骏骐鼓励着月影。 月影沉心静气,白棋的目标是将黑棋的王逼至与自己的象同色的a8格子,将黑王将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重新浮现出在冰塔上和电脑对弈的那盘棋局。棋盘上每一步棋的走法在她的脑海中重现,无论如何,她的目标就是将黑王将死。 她能感受到,每一步她走出去,六边形诡秘箱的旋转速度都会稍稍减缓一些。她大约走了八步,黑王被将死了。 裂斧f的诡秘箱终于停止了旋转,骏骐在电脑屏幕上敲下了最后一步走法“bc6#”,诡秘箱的门随之打开。 他迅速从诡秘箱中取出里面的物品,其中包含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两串数字和一个人名。月影只瞥了一眼,这些信息便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那张小纸条很快在骏骐的手中燃烧起来。 骏骐迅速用手电筒照向操作台上的电脑,他开启了删除功能,销毁了他刚刚的行为日志。 “走,快一点,诡秘箱很快就会爆炸。”骏骐提醒着月影,二人急速冲出房间门口,紧接着他们在昏暗而空旷的走廊上呼喊着电梯。电梯很快停在他们面前,他们毫不犹豫地进入,电梯门立即关闭。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扇电梯门也在那个空荡荡的走廊中出现。 身着考究、戴着礼帽的暗夜森林的安诺,身旁跟着两名黑衣人,从电梯中走了出来,他们逐渐接近刚刚骏骐和月影刚才所在的房间门口。 安诺使用手中的房卡打开了门,然而还没来得及踏入房间,安诺和两名黑衣人首先感知到的是一声爆炸的轰鸣,接着一股炙热的气浪将他们抛入空中,他们被狠狠地摔落在地。 第六十八章 元老史都力审问安诺 元老史都力的办公室坐落于暗夜森林最深处的一座被称之为“魂塔”的摩天巨塔的顶层,魂塔是暗夜森林最高的建筑。透过元老办公室的窗户,可一览无遗地俯瞰整个暗夜森林的版图。 窗外的景象宛如地狱之门,而史都力则能体会到整个黑暗的地下世界都紧紧握在他手中的掌控感。 元老史都力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隔着桌子,他的面前站着安诺,恭谨而卑微。 元老史都力麾下有几十个得力干将,其中安诺是他觉得最有潜力的干将之一。 安诺为人懂分寸、知进退、头脑清楚、做事果断,更懂得知恩图报,这也是元老史都力最为赏识他的地方,然而他对手下并非绝对信任。 史都力将众人视为棋局上的棋子,以辩证的目光审视每一个人。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唯有永恒的利益。 当然,也不存在永远忠心耿耿的手下。他认为能让手下心甘情愿俯首称臣,不会背叛的方法只有一条——让他们对自己产生难以割舍的羁绊,不得不听从于他。 这些羁绊或许是生死权谋的掌控,源源不断的利益供给,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阴影,或者是威胁的悬垂利刃,又或者是对神秘力量的敬畏,更或者是血脉相连的亲情,或者是难以满足的欲求。无论是哪一种羁绊,在他眼里,都是控制他人的一种有效手段。 在幻影世界,权谋斗争更加残酷和复杂,每个人都成为他众多棋局中的一颗棋子,唯有与他共舞的人,才能在黑暗世界中得以生存。 当他被尊称为暗夜森林之王,而人们对他在现实世界中真实身份一无所知时,他便拥有了多种制造羁绊和控制的方式、手段和机会。 对于安诺而言,元老史都力相信在他的内心深处。这种羁绊和控制更多地涌现出亲情的成分。 对他的手下,元老史都力经常从他们幼年时代开始就制造羁绊。 他从智商测试的数据库中寻找那些智力超群的孤儿,这些孤儿通常生活贫困,物质匮乏,经历过人情冷暖。他们聪明的大脑会驱使他们努力摆脱孤儿院中悲惨的境遇。于是,元老史都力适当时候会安排一些衣冠楚楚的代理人出面来收养这些孩子。 孤儿们得到了更好的教育、严格的体能训练和高强度的学习机会。元老史都力会定期安排他们参加一些互相厮杀和比赛,锻炼出他们像豺狼、虎豹一般的性格。 那些较为薄弱的孩子则会被淘汰,元老史都力会给他们安排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角色,例如成为他现实世界的代理人——替他出面,听从他的指令。代理人是亲自动手替他操控黑暗世界的牵线木偶。 那些更加强大的人,例如安诺这种,则通过一系列层层考验逐步被委以重任,踏上了如今的巅峰。 为了编织感情的纽带和羁绊,元老史都力以各种手段在这些孤儿的心中种下了种子。 首先,他让他们深陷不安全感之中,除了努力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上以自身的强大来谋求生存,别无他法;其次,他让他们意识到真正收养他们的人并非那些代理人,而是那些代理人背后他们的大恩人——元老史都力。是史都力赋予了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元老史都力从不在现实世界中与他们相见,他永远只在幻影帝国与他们交会。这种神秘感更加深化了他的存在。然而,他对手下们了如指掌,无论是他们的喜好、习惯,还是生活的细枝末节。 他了解他们的人生中重大的转折点,那些能够颠覆他们的价值观和人生观的重大事件。这些事件看似偶然,却多数是他借助他的代理人之手,操控和制造的。 他用似乎巧合的各种事件编织着一张绝妙的权力之网,笼络手下这些孤儿对自己的感恩戴德和忠心耿耿。 人生如戏,而他则是导演,这些人则是他戏中的角色。他操纵着剧情的走向,塑造他们的性格,也操纵着这些人的命运的走向和内心意识的转变。 通过制造一系列事件、意外或巧合,观察他们的应变方式,他能更深入地了解他们内心的人性、弱点、欲望和动机,这让史都力感到极其有趣。 就像站在上帝视角,观察着众生在炼狱中挣扎、做出抉择、为生存而变得残忍、在多舛的命运面前变得面目全非。这是他能够掌控他们,让他们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最佳方法。 *************************************** 元老史都力凝视着眼前的安诺,他看到了安诺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他戴着眼镜,宛如一个文质彬彬的学者。 说实在的,元老史都力更喜欢安诺在现实世界中的那张脸。在现实世界中,安诺的真名实姓是克里斯·瑞恩,他英俊迷人,举止从容自信,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犹如电影明星般耀眼。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蓝色眼睛,令无数女人为之神魂颠倒。 在现实世界中,这令人着迷的外表成为安诺身份的完美伪装。谁能想象得到,这位如此优雅高贵的英俊男子实际上内心深处是一匹心狠手辣、冷酷残忍、不择手段、心思缜密、令人生畏的恶魔? 元老史都力对自己一手塑造的这个人物感到非常满意。 在幻影帝国中,安诺选择的面孔同样英俊,但脸上的线条却更加柔和,带着一丝忧郁和儒雅的气质。只有深入了解他,才能知道他是用表面的忧郁来掩盖着内心的狠厉。 安诺的气质更加沉稳,值得信任。也许在幻影帝国中,安诺的这张面孔才是他内心真实的投射。元老史都力记得,安诺上次失手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他办事的成功率几乎超过了所有其他手下。 元老史都力一直以为,安诺是受幸运女神眷顾的那类人。 然而,这一次,他却再次失手了。 这可能意味幸运女神不再眷顾他了,也可能意味着敌人裂斧f更强大,也可能意味着安诺正在走下坡路,又或者安诺正在故意放水给敌人?因为对敌人的宽容往往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想法闪过元老史都力的脑海,他不禁开始怀疑——安诺是否被人蛊惑,滋生起了背叛他的苗头? “安诺,你有什么要解释的么?“元老史都力不怒自威,他的语调略带慵懒,仿佛父亲在与儿子闲聊家常。然而这种态度却让安诺感到一阵寒意。 “史都力大人,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这次我失手了,未能拿到裂斧f的诡秘箱,请您予以责罚,元老大人。“安诺低下头,对史都力谦卑地行了一礼。 “那裂斧f呢?有他的消息吗?“元老史都力淡淡地问道。 “没有。他已经失踪了几天,我们发现得有些晚。他本身是一名黑客,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并不困难。“安诺毫不隐瞒,他明白在史都力面前说话绝不能迂回,更不能为自己找借口。 “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元老史都力在房间里踱步,审视着安诺。“是你们的敏锐度和观察力不够,还是盯人盯得不够紧?“ “他唯一的亲人,也就是他的姑妈,一个月前去世了。我们没什么可拿捏到他的了。而且,他擅长隐藏情绪。裂斧f是雅克布k的手下,如果有什么可疑之处,雅克布k应该会第一时间察觉,然而他并未发现任何端倪。裂斧f失踪了三天之后,他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安诺尽可能客观地陈述,试图将祸水引向雅克布k——裂斧f失踪的第一责任人。 “雅克布·k的反应迟钝得令人担忧,需要对他动用点手段,让他管理好手下的人。这件事儿后果很严重,想象一下,裂斧·f了解暗夜森林多少秘密?再想象一下,如果他背叛了暗夜森林,然后不留痕迹的消失了,又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和教训,其他黑巫师会作何感想?难道他们不会以裂斧·f为榜样吗?”元老史都力皱了皱眉头,用指尖揉了揉太阳穴,真是令人头疼。 “裂斧f只负责安全系统的设计和构建,对业务系统没有访问权限。此外,暗夜森林的所有防火墙和安全系统都重新部署了新的方案,增加了多重保护层,就算他回来窃取信息应该无法攻破。”安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永远别小看一名黑客巫师的能量,你认为的无坚不摧,在黑客眼中,也许就是不堪一击。”史都力冷笑道。 “您说的是。我将继续安排黑巫师们加固系统。”安诺表情肃穆,全盘接受。 “雅克布·k最近几天就没有去过沉墓之市吗?”元老史都力怀疑地问道。 “没有,我们买通了沉墓之市的线人,雅克布·k上次访问沉墓之市是两星期前。”安诺肯定地回答,他内心深处愿意相信雅克布·k没有提前察觉裂斧f失踪的任何征兆。 “那么,是谁拿走了裂斧f诡秘箱里的东西?查清楚了么?” “巫师会的两位巫师,一男一女。他们使用的是高级权限,他们做了伪装。应该是裂斧·f亲自通知他们,给的密钥。” “那就调查一下,裂斧·f与巫师会的什么人联系最为紧密。为了安全起见,最近我从旷世鑫山搞来的那笔钱和相关生意将交由桑德·s打理。你就先回避一下吧。你要专注于追踪裂斧·f,找到他,给他点惨痛教训,然后将他消灭,让其他黑巫师看看他的惨烈下场,以儆效尤。 “还有,确保裂斧f对暗夜森林的一切都保持沉默。至于巫师会,你要设法震慑他们,让他们别多管闲事,别插手暗夜森林的内部事务。”元老史都力背靠扶手椅坐下,锐利的目光落在安诺的脸上,似乎能够割破他的皮肤。 “遵命,大人。”安诺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对了,关于寻找和招募特殊人才的事情,你也要多加关注,最近我听到了一些对你不利的传闻。在你的地盘上,出现了部分订单数据被攻击和删除的事件。而且我听说,你发现了特殊人才却没有派人去获取更多情报,还让手下收手不要追线索。”元老史都力站起身来,拍拍安诺的肩膀。 安诺警觉地抬起头来,都是respond的那笔失败订单惹的祸,是守夜人桀烈这条狗出卖了他吗? 安诺内心立刻充满了危机感,解释道:“大人,我有我的工作方式、节奏和优先级安排。” “当然,我相信你的才智,你处理起这些小事游刃有余。你如此出色,被人嫉妒是正常的。” 元老史都力笑着安慰他说道,“安诺,如果最近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倾诉。但要时刻记住,要管好你手下的人。如果他们的口舌不听话,就把他们的舌头割掉,让他们默不作声。作为领导者,让他们忠心耿耿听从你的命令,而不是嚼舌根,这是你的职责。如果你对他们过于纵容,就会失去威严,他们可能随时都想超越你、取而代之。” 元老史都力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以父亲对儿子的溺爱和关心之语对待安诺,提醒他。他热情地帮安诺整理他的领带。 然而,安诺却产生了某种错觉,史都力仿佛随时都可能将领带突然收紧,勒住他的脖颈,让他喘不过气来,直到窒息而死。 安诺凝视着史都力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元老史都力始终能洞悉一切。 元老史都力对手下的掌控欲望强烈,这让安诺内心感到一阵寒意。他曾将史都力视为父亲一般敬爱和信任,然而他终究在自己身边安插了许多眼线,时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现在还在不断暗示,他随时会被其他人取代。 元老史都力对他倍感亲切的关心和教导,听起来却像是一种具有讽刺意味的,无声的威胁和震慑。这让他认清了现实,他永远是元老史都力的一条猎狗,永远无法逃脱史都力的掌控。 安诺解释道:“我一直将寻找特殊人才的事情放在心上,我让手下的人停止行动是因为我想亲自去接触这些特殊人才,毕竟人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您最关心的。正如您所说,我确实需要好好教导和管理手下的人,因为如果人心不稳定,品行不端,背后乱嚼舌根,那就会导致一盘散沙,对任务执行极为不利。” 安诺的表情肃穆,仿佛在进行自我反省,又似乎在进行一种无声的辩驳和反击。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等你解决了裂斧f的问题之后,再参与新的生意吧。”元老史都力淡淡地说道。在他所有的直属手下中,安诺是他最看好的其中之一,但是由于他此次任务的失败,他决定先对安诺冷处理一段时间,逐步削弱他手中的权力。 元老史都力对安诺心生一丝淡淡的失望,仿佛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隐隐残存的软弱。而他要将自己的野心转化为现实,不断扩展自己的领域,软弱是要不得的。 软弱就像是腐蚀剂,会侵蚀人的意志,让人变得不堪一击。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第六十九章 不同的隐忧 幻影世界,巫师会地下的一间密室内,黑桃皇后k坐在暗红色天鹅绒古典沙发上,挺直了后背。在骏骐巫师的面前,她必须打起精神,展现出优雅的气质。 这几天,黑桃皇后k忙得晕头转向。 首先,她的情报业务每天都在持续运转。其次,凭借她的直觉,她预感到现实世界对幻影世界正憋着大招,蠢蠢欲动。作为巫师会的高级巫师,她必须承担起责任,组织其他巫师部署安全策略。 此外,在幻影世界中,她还得代为照看元老阿兰政治版图。作为元老凯丽,她必须同时在几位元老之间斡旋,确保元老会保持微妙的利益、权力和政治立场的平衡。这是她不可推卸的职责。 骏骐递给黑桃皇后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两串数字和一个人名。黑桃皇后k接过纸条,满腹狐疑地抬起眼睛,凝视着骏骐。 “信息来自裂斧f的诡秘箱。”骏骐jq坐在黑桃皇后身旁的另一个沙发椅上说道。“裂斧f失踪了,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名字就是他的真实身份,而那两串数字是经纬度坐标。” “你是指暗夜森林的黑巫师裂斧f?”黑桃皇后k询问。 “没错。” “他会这么大方把他的真名实姓告诉我们?”黑桃皇后质疑道。 “恐怕他也打算换一个新身份了。”骏骐猜测说。 “元老史都力恐怕会为此坐卧不安。”黑桃皇后k审视着骏骐,“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找一个可信赖的生面孔的代理人,前往这个地方,探索一番。看看裂斧f到底在那里给我们留下了什么信息和线索。” 黑桃皇后k明白裂斧f的失踪非同寻常,他必然掌握着暗夜森林的秘密。而元老阿兰的愿望就是能治理并清除幻影世界的毒瘤,将裂斧f所掌握的暗夜森林情报收入巫师会的囊中,是实现这一目标的第一步。 她明白骏骐的意图,裂斧f就算给他们准备的是火坑或者陷阱他们都必须派人前往。 但她和骏骐都不能亲自前往,因为裂斧f一定在暗中监视他们。一旦他们亲自出现,裂斧f将看到他们真实的面容,从而了解到他们在现实世界中的真实身份。 尽管他们的确需要裂斧f所掌握的暗夜森林的秘密情报,但他们不能冒险暴露自己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 “裂斧f非常谨慎,他的失踪计划事先一定没有透露给任何人。他这回可把雅克布k害惨了吧?如果派一个陌生的代理人前往,你认为裂斧f会放心将他所掌握的重要信息和线索交出来吗?”黑桃皇后挑起眉毛,表达出内心的隐忧。 “的确,我也这么想。找到并打开他的诡秘箱就费了不少周折,这次打探裂斧f留下的线索恐怕会一样会大费周章。因此一定要派一个机灵点儿的代理人前往这个地点。”骏骐提醒黑桃皇后。 黑桃皇后k点了点头,“毫无疑问,裂斧f出于信任选择了你。但你不能亲自出面。” 骏骐叹了口气,“情况紧急,元老史都力正在派遣人手像疯狂的猎犬一样追查裂斧f的下落。裂斧f需要帮助,他既然选择失踪,就绝不会再让自己落入元老史都力的魔掌。他需要信任的人将他所掌握的暗夜森林的秘密传播出去。因为,这是他对抗元老史都力的唯一筹码和武器。他必然会权衡利弊,决定何去何从。” 她思考片刻后说道,“所以我们一定要去,这表明了我们愿意和他合作的态度。这件事非同一般,我们需要找一个聪明机智、应变能力强的代理人,同时又值得信任。而且,这个人不能害怕暴露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还有这件事必须保密,不能让元老史都力的人察觉。现在,还有谁知道这纸条上的信息?” “巫师学徒月影s。”骏骐回答道。 “骏骐巫师,这不像是你独行侠的风格。你才刚认识她多久?竟然带她去找裂斧f的诡秘箱?你竟然对她如此信任?”黑桃皇后惊诧的睁大了眼睛,试图刺探更多信息。 “没错。”骏骐轻描淡写地说道,“起初,我只是想测试她的能力。结果证明她在逻辑推理方面非常出色。没有她,我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打开裂斧f的诡秘箱,那样我们很可能就与元老史都力的手下相遇、对峙,正面冲突。” “那为何不派她去担任代理人呢?”黑桃皇后嘴角勾起一丝挑衅的笑容,她试探道。 骏骐摇了摇头,“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拒绝的。她不会希望刚刚加入巫师会就立即暴露她在现实世界的真实面孔和身份。” 骏骐的眼神让黑桃皇后内心感到一丝不安,她意识到骏骐的内心又被其他人占据了一部分。 “你放心,我会派一名代理人前往寻找裂斧f的线索,但得由你远程操控他。”黑桃皇后说,“我还有一个想法,你越打压月影s并阻止她前往那个地点,她会不会反倒为了展示自己的能力而偷偷前往?这个年龄的孩子总是要强和叛逆的。” 骏骐冷笑一声,“这我倒没想过。” “你不是要考验她么,我们只需要制造机会。” “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意见。言归正传,裂斧f的事情十分紧急。我们的行动越慢,元老史都力的人就越有可能抢在我们之前找到裂斧f。”骏骐提醒黑桃皇后。 “我明白。” “对了,裂斧f给我的诡秘空间中也传递了一些信息。”骏骐将另一张纸递给黑桃皇后,“我解密了这些信息后,发现了两张图,一张是世界地图,请留意标有红叉的地方。另一张我猜是暗夜森林安全系统的拓扑图。” 黑桃皇后冷笑一声,“他可真够信任你的,如果元老史都力打探到了你和裂斧f联系密切,他把敏感信息给了你,你便也会将自己置于险境。” “没办法,我已经做出了选择。”骏骐漫不经心的说。 黑桃皇后k仔细审阅了拓扑图后,将其重新交还给骏骐,“处理这张图拓扑图对你来说更得心应手。至于这张地图所标记的地点,我将整合、分析与之相关的最新情报数据。” “还有一件事。我的一个黑客朋友沃克·布朗被南非军方抓捕,我得知两天后他将接受军事法庭审判,罪名是窃取军事机密。好消息是南非军方目前没有任何实锤证据,因为在沃克被抓捕之前,将所有的证据都传给了我。坏消息是南非军方从来不吝惜使用残酷和酷刑来迫使人招供,因为这种方式一直以来都行之有效。”骏骐意味深长的道。 “所以,你想让我再派一名出色的特工代理人前去劫狱,救出沃克·布朗?”黑桃皇后k深吸一口气,她有些招架不住,这是骏骐jq第一次一下子对她提出如此多的要求,而且每一个要求都非常棘手和困难,而对他,她根本无法拒绝。 “我认为,你从惊奇人才公司雇佣的那位炫蓝特工执行这个任务再合适不过。我相信你会认为沃克·布朗是值得你这么做的。尽管我已经找了律师替沃克进行辩护,但军方总会想方设法让他在军事监狱中度过几年,或者直接找人将他干掉,因为他就像一颗闪耀的导弹,不但耀目,而且还有极强的破坏性和攻击性。” “就连派谁去你都提前替我想好了,可真有你的。”黑桃皇后调侃道。 骏骐将一把密钥递给黑桃皇后,“我将沃克·布朗传送给我的数据碎片拼凑起来了,解密后在诡秘空间中制作了一份备份。我相信你也会认同,救他是值得的。这是共享给你的文件密钥。看完后记得立刻销毁。” ****************************** 雅克布k正在查看着安诺所管辖的所有业务的数据日志。 他在工作的时候,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安诺。 安诺把他像个绑架犯一样转移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并给了他一台机器强迫他工作。雅克布k是惧怕安诺,但他更惧怕元老史都力。 “你老老实实地为我工作,别想耍什么花招。你的手下裂斧f消失了,也许这事儿你也有份。在你能洗刷嫌疑之前,元老史都力肯定不会再信任你,甚至可能会设法除掉你。认清现实吧,雅克布k,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我才是你的救世主。”安诺表情阴沉,仿佛借酒消愁,喝得醉醺醺的。 “当然,毫无疑问。”雅克布k淡淡地回答道,他瞥了安诺一眼,心中却暗想,哼,安诺,神气什么?你也不过如此。听说元老史都力已经削弱了你的生意和权力,我们俩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安诺透过镜片的目光死死盯着雅克布k,似乎能洞察出他内心所想。 “雅克布k,除了元老史都力,我也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还知道你有个可爱的女儿叫朵拉,还有个美丽的妻子。如果你想保护她们,最好现在认清形势,看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盟友。”安诺声音冷冷的,威胁他。 雅克布k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急忙转移话题,“哦,找到了,respond的守夜人桀烈,他使用黑魅酒吧的私密端口给元老史都力发送了密信,汇报了你的一举一动。” 雅克布k定格了屏幕上的图像。从守夜人桀烈发送的数据流中,可以看到respond的数据被毁,同时安诺没有派人去追究特殊人才目标线索的报告。 “没准他早就想上位了。他自愿成为元老史都力的眼线,监视你并告密。这样一来,他总能找到机会把你从这个位置上赶下去。” 雅克布k毫不顾忌,口无遮拦,添油加醋,他想激怒安诺,让安诺将注意力转移到狩猎人桀烈身上,而不是在这里威胁他。 “调出守夜人桀烈在暗夜森林传送给元老史都力的所有数据,发送到我的云端空间里。”安诺内心升腾起一股狠厉的怒火,“还有裂斧f的所有日志数据也传送到我的云端工作空间里。” “遵命。安诺大人。”雅克布k现在明白了安诺为什么不使用他团队的黑巫师来干这些琐碎的破事儿。 看来,安诺正处于元老史都力的严密监控之下,焦虑不安,他根本无法分清自己的团队谁值得信任,谁会向元老史都力告密。 “如果你足够聪明,就会明白现在只有我能给你提供保护。我会派人去找你,在现实世界,你无处可逃。”安诺冷笑道,他紧紧抓住雅克布k的领子,将他重新幻影移行回暗夜森林的工作间。 第七十章 情绪波动重燃斗志 幻影世界,巫师会。 巫师会三层,隐匿在流动的光影之间的,是一间间洞穴密室,那是巫师学徒们上课的场所,被称之为“幽影之庭”。 洞穴密室的外墙是由神奇的石头砌成,上面雕刻着当天授课的巫师们的名字和他们独特的符文标记。这些雕刻散发出魔力的光芒,洞穴周围缭绕着飘渺的雾气。偶尔,从雾气中传来巫师们给学徒们授课时的神秘低语声。 在幽影之庭的边缘,隐藏着一道难以察觉的秘密入口,只有持有加密通行卡的巫师学徒才能进入这幽深之地。 然而,月影的巫师学徒加密卡被“幽影之庭”拒绝了,她因此被拒之门外,注定她无法与其他学徒一同融入“幽影之庭”,共同接受黑客技术的知识洗礼。 正当她束手无策之际,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的视野中。那是迪迦,一位着急赶往上课的巫师学徒,他一路小跑,生怕迟到。 迪迦询问道:“月影,你怎么不进去上课?” 月影尴尬地回答:“我……我的通行卡似乎出了点问题,无法入内。” 迪迦热情地说:“我在这儿等等,我先进去替你问问魅冶f巫师,看看他能不能让你先进来。”说完,他刷了通行卡,快步走进了“幽影之庭”。 这节课正好是由魅冶f巫师为各位巫师学徒上课。 月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魅冶f巫师带着诡谲的笑容从入口处走了出来。 她刚想开口,却被魅冶f巫师打断了。 “月影,怎么冰窟z巫师没告诉你?你现在还没资格和其他的巫师学徒一起上课。” “为什么?”月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的能力分析报告显示,你通过临时突击、刷题、逻辑推理等投机取巧的方式通过了巫师学徒的第一轮选拔,ai分析显示你缺乏计算科学、网络安全、黑客技能等学科的完整、系统性的知识结构。目前你即使来上课,也无法跟上大家的进度。没办法了。”魅冶f巫师幸灾乐祸地说道。 魅冶f暗想,哼,总算可以报复一下她巫师会入门仪式那天的固执、倔强和嚣张。 “这是您的意思?”月影质疑道。 “这是骏骐团队所有巫师讨论的结果。什么时候你把系统性的知识结构补齐了,你再来上课。就这样。”魅冶f巫师咧了咧嘴,“快去自学吧,补齐你和其他巫师学徒的差距,这次,骏骐巫师也救不了你。” 看到月影一脸失落的表情,魅冶f突然感觉心情出奇的好。 谁让她那天不愿意像其他巫师学徒那样,饮下一杯酒,自愿被催眠,接受巫师们的考验呢? 一切任性妄为的行为,终将付出惨痛代价。 魅冶f昂首挺胸,扭头就走,钻进了“幽影之庭”。 ******************** 月影s紧握着通行卡,踏入电梯,心中蓄着询问骏骐巫师之疑虑。正当她来到骏骐巫师办公室前,偶遇从附近会议室里走出的冰窟z巫师。 “月影,你是来找骏骐巫师的吗?”冰窟z巫师身上弥漫着冰寒之气。 月影沉默地点了点头。 “骏骐巫师不在办公室,他正在与其他几位高级巫师开会。你到底有何事?” 冰窟z巫师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微笑,仿佛想看她的笑话。 “我我想问问他是否有任务要我执行。”月影犹豫地说道。 “哦,真是巧了,我想骏骐巫师这几天根本无暇顾及你。他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你应该知道的。你和他当天外出执行调查任务,收获颇为丰富啊。我们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分析和处理你们带回的信息数据呢。” 月影的目光中闪烁着一抹光芒,满怀期待地望着冰窟z巫师。 “那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哦,不要着急,巫师学徒,恐怕你的权限还不足以接触这些隐秘信息。”冰窟z冷冽地说道,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容,“你最好还是回家好好补习功课吧。” 月影再次遭受重创,她转身离开,缓缓向楼梯走去。 她在冰窟z面前留下一道纤细而脆弱的背影。 显然,骏骐团队的巫师们正在排挤她,孤立她。也许是因为他们为没有对她进行催眠测试而耿耿于怀,巫师们还不确定是否可以信任她。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比如怀疑她与幻影世界数据爬取的事故有关? 总之,她现在内心空荡荡的,充满失落。 她来到巫师会是为了搜集情报,揭示元老们真实身份的线索。 可是现在,即使进入了巫师会,她依然面临困难重重、举步维艰的局面,所有的道路都被堵死了。骏骐团队的巫师们不信任她。骏骐巫师虽然曾带她外出执行任务,却拒绝让她继续跟进,获取更多信息和情报。 她心中有一块东西堵得慌,难以言喻的委屈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 她一直顺着楼梯朝着巫师会的出口走去,直到她的背影隐没在巫师会大门处。 此刻,骏骐坐在办公室里凝视着电脑屏幕,正默默地注视着发生在月影身上的一切。 ******************************** 小可摘下幻具,用力揉了揉眼睛,好让泪水蒸发掉。 “你哭了?”卡索瞥了她一眼,疑惑地问道。他刚刚已经快速浏览了一下她幻具缓存中的内容。 “没有。”小可矢口否认。 然而她落寞的眼神和郁郁寡欢的表情早已出卖了她的内心。 卡索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是巫师会的巫师们排挤你,孤立你了?” 小可抬头,接过水,目光中充满了委屈,她咬咬嘴唇,默不作声。 “没什么大不了,我之前在巫师会也有类似的经历。他们不需要你帮忙,是他们的损失。我需要你,萨威利先生也需要你,现实世界国家联盟需要你,惊奇人才公司也需要你。“卡索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这么说,你会不会好受点?” “嗯,你挺会安慰人,感觉好多了。”小可微微一笑,天真的脸舒展开来,她释然了,阴霾来得快,去得也快。 有些人是因为过于优秀耀眼而被排挤孤立,有些人则是因为跟不上别人的脚步而被排挤孤立,你觉得你是那种?如果是后者,那么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进步。如果是前者,那就没办法了,请继续保持优秀耀眼吧。”卡索一本正经地调侃道。 “我想,二者都有吧。”小可忍俊不禁,嘴角微微扬起。悲伤的情绪总会烟消云散的。 巫师会的巫师们不信任她,不需要她的帮忙。但是没人能阻止她自行开展调查,自行揭开事实真相。 她缺乏黑客所需要的系统性全局性的知识架构,她可以逐渐学习,跟上其他巫师学徒的脚步。 不过现在,调查是第一位的,学习的事情可以先放放。 她心里盘算着,首先,要查出那个被南非军方抓捕的黑客的信息,弄清楚他被抓捕的真正原因。 其次,她看到了裂斧f诡秘箱中的信息。两串数字,还有一个人名。这个人名也许就是裂斧f的真名实姓,而那两串数字应该是经纬度坐标。裂斧f抛出了一个诱饵,引诱巫师会派人前往。 第三,在沉墓之市的“奇思妙想“店铺的工作室里,她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骏骐巫师的电脑屏幕操作界面,正好看到裂斧f给骏骐巫师的诡秘空间里传来一张地图,地图上标着醒目的红色叉叉。 这些线索是她目前所掌握的,没有人能阻止她解开这个谜题。 她立刻挺直了后背,打起了精神。 ************************** 小可打开一台电脑,她调出一张世界地图,凭借对裂斧f给骏骐巫师那张地图的回忆,将红色叉叉标记在地图上。 她发现南非也位于红色叉叉标记的区域之内。那个被南非军方逮捕的黑客的焦急面容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她开始搜索与南非军方相关的新闻。 很快,她找到了一则新闻:“南非黑客沃克·布朗被军方逮捕。沃克·布朗将面临间谍罪和从事恐怖行动罪的指控,两天后将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军方声称,黑客沃克·布朗窃取了军方的机密信息,并试图在幻影世界的情报市场上出售这些机密信息。” 新闻中展示了沃克·布朗被捕时的一张正面照片,就是在南非莱姆酒店59房间骏骐巫师的即时通讯软件中展示出的那张脸。 卡索凑到她身边,“沃克·布朗被抓了?” “是的。卡索,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一些客观公正的对各国政治局势的深度分析和评论吗?” “那只能是幻影世界了。现实世界的媒体往往受到各种条条框框的限制。”卡索暗示道,“你对哪些国家的政治局势感兴趣?” “就是地图上标记的这些国家。”小可将地图的全息影像投射在空中,她指着影像上的红色叉叉。那些小红叉仿佛是一颗颗红色的引爆弹,暗示着这些国家动荡不安、危机四伏的情景——老挝、哥伦比亚、南非、委内瑞拉、以色列、叙利亚、苏丹…… “我用ai在幻影世界给你搜集一下。很快就同步给你。”卡索转身忙碌地回到电脑前。 小可将裂斧f诡秘箱中字条上标记的两串数字输入电脑,在地图软件上显示出对应的地点——俄罗斯国立图书馆。 而那个名字“安德烈·波波夫”也是一个俄罗斯人的名字。两者相互印证,裂斧f给出的下一个线索就在俄罗斯国立图书馆。 去还是不去呢?她心里直痒痒。裂斧f似乎在召唤她,引诱她前往这个地点。这个线索与幻影世界的暗夜森林有关。 如果她去了,裂斧f以其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的性格,肯定会暗中监视,她很可能会在裂斧f面前暴露自己的面孔和真实身份。 而裂斧f与骏骐巫师关系匪浅,那么她也很快会在骏骐巫师面前暴露自己的面孔和真实身份。 如果她选择不去,她将没有任何希望。在巫师会中,她已经被隔离和孤立在骏骐巫师的团队之外,根本无法进步,也无法发挥自己的价值和作用。这样下去,她只能举步维艰,不断碰壁,很快就会被巫师会淘汰。 “这些国家的政治局势分析,已经同步给你了。”卡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纠结的思绪。 第七十一章 令人意外的求助 卡索搜集的这些国家的政治局势分析的信息十分繁杂。 各种声音、政治见解和分析观点不一。要从这些纷繁复杂的信息中找出真正的事实和线索,并且从事实中推演出未来的政局走势,是非常辛苦的脑力活。 小可最先注意到的是委内瑞拉。 她记得第一次和萨威利先生通过全息影像通讯设备见面时,萨威利先生说了一段话,“上个星期,又有一个南美实体国家被解体,国库里的财政资金流向不明。这场战争将会非常艰难,因为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那些幻影世界的国家,以及背后运作的各个个体或整体,他们是谁?他们在哪里?他们正在策划什么?我们在明处,而他们却在暗处,试图通过政变、武装事件、经济危机和恐怖袭击来破坏我们。” 裂斧f在地图上对这些国家标上红叉一定想传达出某些信息。 她迅速阅读着关于这些国家的政治局势信息,试图从中找出某些共性特征。 如果要说共性特征,那就是这些国家都处于多方势力对立、政局不稳、武装冲突不断的水深火热之中。 小可在全息地图上红叉标记的国家旁边,标记上该国目前执政的势力以及可能颠覆政权的各方叛乱势力,一目了然。 她想起小茧c曾对骏骐巫师说过的话,大笔资金从旷世鑫山流向暗夜森林。 暗夜森林打算用这些钱做什么呢?是资助这些红叉标记的国家的武装势力和叛乱分子吗?暗夜森林有军火生意,而这些武装叛乱势力想要夺取这些国家的政权,当然需要资金和军火的支持。 旷世鑫山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益呢?是对这些战争冲突进行投资吗? 而南非的黑客沃克·布朗又给了骏骐巫师一些什么信息和情报呢?难道是暗夜森林资助了南非军方所需要的军火?或者试图策划一场暴乱,以更替国家政权? 如果骏骐巫师得到了沃克·布朗的情报,再结合裂斧f的地图,他应该很快能拼凑出暗夜森林正在策划的秘密行动。既然他已经解开了谜题,就不再需要月影的帮助。 骏骐巫师得到了这些情报,一定会去找黑桃皇后,也就是元老凯丽,以核实情报的准确性和他的推测是否正确。 小可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云开雾散后,她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假设。 “从这些信息中,你得出了什么结论?”卡索打破了沉默,“我有一种预感,我们是不是碰上了一件大事?幻影帝国暗夜森林的重大黑料?“ “我目前只有一个初步的推测。”小可抬起头,将一个白板拉到她和卡索面前。 她开始在白板上画图,勾勒出一条资金流转链路。 “大笔资金从旷世鑫山流向暗夜森林,然后暗夜森林通过贷款或资助的方式将这些资金输送给各国的武装叛乱势力,以增强他们的军备实力。这其中可能存在着某种利益交换。这也许就是元老史都力在筹划的一盘大棋。”小可的清亮的眼睛注视着她在白板上画出的图。 “一盘大棋?这么说,元老史都力开始涉足现实世界的政治了?看样子,他不再满足只为黑暗势力和犯罪团伙出谋划策了。“卡索意味深长地说道,“他的权力和野心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但他这样做对旷世鑫山又有什么好处?难道元老莫哀也会跟随元老史都力共舞?一起玩权力的游戏?这可不像元老莫哀的风格。” “这是对战争冲突进行的投资。想一想,通过这种方式,暗夜森林能悄无声息地瓦解一个现实世界的国家,然后利用资本、武器控制、扶持一个愿意听命于暗夜森林摆布的武装势力和傀儡政权上台。随后,更进一步地控制该国家的经济命脉和资源,在战乱中重建这个国家,百废待兴。这一过程中,暗夜森林和旷世鑫山都可以狠狠地赚一笔。从长远来看,投入的资金将会得到丰厚回报。”小可分析道。 “如果你的推测属实,那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事情了。这个信息需要尽快传达给萨威利先生和现实世界国家联盟,引起他们的重视。”卡索警觉地说道。 “但目前这些只是我的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会相信吗?”小可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难道要等到这些国家的政权更替成为既成事实,才能真正引起重视吗?”卡索摇摇头,感觉这种想法极为荒谬。 “如果我们能找出元老史都力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得到相关证据,也许现实世界国家联盟能将他送上国际刑事法庭。但现在,即使现实世界国家联盟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们会干涉这些国家的内政吗?他们能阻止政权更替吗?又如何阻止?通过制造更多的战争冲突么?他们能阻止元老史都力和幻影世界的野心吗?“小可分析道,一副悲观的情绪,“毕竟从表面上看,这只是一笔金融投资。” ************************* 达伦·尤南坐在办公桌后,炫蓝推开门,嬉笑着看着达伦·尤南。 “老板,有何吩咐?“ “我现在手头有两个紧急任务,你想接一个?还是愿意挑战一下自己,接两个?“ “我能不能先了解一下是什么任务,它们的难度如何?“炫蓝狡黠地笑道,他可不是那种愚忠和鲁莽之人。 达伦·尤南递给炫蓝一份纸质文件,“第一个任务是根据这个经纬度坐标找到安德烈·波波夫的线索和他留下的情报。第二个任务是从南非的军事监狱里将沃克·布朗救出,并交给我指定的接头人。” 炫蓝翻看着文件,“第一个任务,我感觉一头雾水,有没有更多的信息?” “如果你决定接下来,我自然会提供更多关于安德烈·波波夫的信息。第二个任务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没有太大难度。”达伦·尤南说道。 “这两个任务的时间都很紧迫,如果接受两个,我担心我会翻车。“炫蓝犹豫地说。 “你是想要稳妥,不敢接受挑战吗?“达伦·尤南鞭策他,“这可不符合你的风格啊。” “我有后援么?” “第一个任务有一个黑客后援,第二个任务有一个黑客后援和一个外勤特工后援。” “老板,我真不是畏缩,也不是逃避和推脱。这两个任务时限要求都很高,我怕我接了第一个任务,没头没脑的,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完结;这样就没办法专心参与第二个任务。” 炫蓝试图让达伦·尤南理解他的隐忧。 “这样吧。你先接下第一个任务,也算是我对你的考验。如果你能在第二个任务的行动时间开始之前完结第一个任务,那么第二个任务的行动安排也由你来主导;如果你不能按时完结第一个任务,那第二个任务我就换别人,你只用专注完成第一个任务。怎么样?” 达伦·尤南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冷峻而威严的姿态,望着炫蓝。 “好,我接受。”炫蓝干脆利索的说。 “第一个任务你的后援黑客很快会将相关资料信息同步到你的云端;你要充当后援黑客的代理人,行动时你们两个人必须充分而紧密的沟通。明白了?” “这么说,我其实是那个后援黑客的傀儡?”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你也是这行动不可或缺的一环。你的后援黑客很快会联系你的。” “明白了,老板。”炫蓝表面上虽然毕恭毕敬,那内心却隐隐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陷阱,第一个任务,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扑朔迷离。 ************************ 炫蓝迅速阅读完了云空间中关于安德烈·波波夫的资料。 此人只是一个中型网络安全公司的普通员工,平时低调谨慎,很少说话,在公司里算是混得时间较长的人,技术能力还可以,但人际关系似乎不怎么样,似乎在同事中默默无闻,是个毫不引人注意的透明人。 根据资料显示,安德烈·波波夫四天前失踪了。他没有去上班,也没有交还公司的技术权限工卡和工作文档的云端权限。 一天前,公司报警,警方搜索了安德烈·波波夫的住处,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房间整洁无比,没有打斗的痕迹。 银行账户上的资金似乎也没有被转移。没有发现他的刷卡记录和电子消费记录。 此人竟然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了,毫无踪影。 炫蓝思索片刻,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他最擅长的是刺杀,其次是充当保镖和特工,以及窃取情报。眼前这个任务充满了扑朔迷离,他暂时无法找到突破口和调查的方向。 即使到达了指定的经纬度坐标,他又该如何行动呢?他如何才能根据线索获取安德烈·波波夫留下的情报?这就像是观察、推理和解开一个棘手的谜题,而这并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经纬度坐标对应的是俄罗斯国立图书馆,那里蕴藏着无尽的图书,浩如烟海。要找情报和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炫蓝陷入了思考,他应该从何处找到突破口来进行调查呢? 显然,他的后援,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客,没有将所有信息告诉他,而是有所保留。该死,这真是不靠谱。面对这样的情况,他该怎么办呢? 与一个陌生人合作已经让炫蓝感到没有安全感,更何况,这个任务本身就充满神秘,扑朔迷离。 难道他会再次失败吗?他可不愿意因为后援黑客的问题导致任务失败,这是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他清楚自己在第一个任务上毫无头绪,这不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他知道自己不能将命运寄托在一个他从未见过面、并且不敢在现实世界露面的幕后黑客身上。 他必须自己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即使需要寻求外援,也要完成这个任务。否则,他作为星奴的价值将贬损,他难以接受这个后果。 思绪闪过,于是,他使用amix星系特殊的网络信道,试图拨打小可的电话。 尽管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是事出紧急,每耽误一分钟,他就离任务失败的后果更近一步。 ************************** 很快,电话接通了。 “小可,我遇到点难题,你愿意帮我一下吗?“炫蓝问道。 “什么难题?“ “我接到了一个任务,一头雾水,,只有一个经纬度坐标和一个人的名字,还有一些零散的信息。我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下。“炫蓝欲言又止。 他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涉及泄密,但毕竟,完成任务才是最关键的。 小可一听,立刻想明白了其中奥妙。骏骐将裂斧f诡秘箱的信息透漏给了黑桃皇后,也就是达伦·尤南。因此,他们需要一个代理人前往那个地理坐标找到裂斧f留下的线索和情报,因为这些巫师都害怕在现实世界中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达伦·尤南选择让炫蓝作为骏骐的代理人前往。 这个机会怎么会如此巧合地降临呢?她内心一阵狂喜。 正好小可也想去俄罗斯国立图书馆打探裂斧f留下的情报线索。她刚刚让卡索在现实世界的网络上搜集了一些关于安德烈·波波夫的资料和信息,正准备着手研究。 “当然,我很乐意帮你。”小可轻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 “你在哪里?我开着飞行器过去,我们可以当面谈谈。”炫蓝渴望立即行动,速战速决。 如果可能的话,他想带着小可一同前往俄罗斯国立图书馆,有她在现场帮他解决谜题,他才踏实。 “好的,我等你。”小可立刻给炫蓝发送了一个地理位置坐标。 炫蓝取出打火机,将达伦·尤南交给他的纸质版的任务信息点燃,纸片转瞬间化为灰烬,他轻轻一吹,黑色的灰烬在空中飘舞。 第七十二章 安德烈·波波夫迷案(一)起因 在黑夜的笼罩下,炫蓝的飞行器正准备降落在指定地点,他借着前方飞行器的探照灯的光亮,看见远处,小可向他用力挥动着胳膊。 小可穿着一身运动服,戴着全息眼镜和棒球帽,背后还背着一个旅行背包。 炫蓝将飞行器停在路面上,从飞行器中钻了出来。 “你这样打扮,是准备外出吗?”炫蓝疑惑地挑起眉毛,调侃道。 “对啊,和你一起去,你不是说有一个经纬度坐标和一个人名吗?我们一起去那个坐标地点。”小可毫不客气地回答,迅速钻进了炫蓝的小型飞行器的副驾驶座位。 “等等,你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么?难道你不先听我讲讲背景信息吗?”炫蓝也钻进了飞行器,坐在驾驶座上。 “先开飞行器吧,时间紧迫,我们可以在路上说。”小可提醒他,“抓紧时间,如果有什么线索和资料,先给我看看。” 她趁着刚刚等待炫蓝的时候,大致浏览了一下卡索搜集的安德烈·波波夫的资料。她想知道炫蓝这里是否有更多的资料信息。 小型飞行器稳稳地升向天空,悬浮在暗夜星空下和云层之上。 炫蓝开始加速,宛如无意识的炫技,使得小可的心跳加快。她既兴奋又恐惧,那种感觉就像驾驶一艘小型飞船漂浮在无尽的虚空宇宙中。 小型飞行器的燃料能否支撑这次长途飞行?尽管炫蓝在加速度和稳定性之间尽可能平衡,但小可仍然忐忑不安。一旦坠落,她们将置身于汪洋大海之中。 “你可以调出操作面板,里面有安德烈·波波夫的资料。说实话,我一头雾水,经纬度坐标指向俄罗斯国立图书馆。”炫蓝递给小可他的平板电脑。为避免尴尬,他选择了这样的开场白。 “有我呢。”小可拍拍胸脯。果不其然,和她料想的一模一样,炫蓝成了骏骐巫师外勤任务的代理人。 “你知道,我对我的后援黑客不太放心,他显然对我隐瞒了一些信息。我找你来当我的外援,你会替我严守秘密,对吗?” “当然。”小可点了点头。 然而,她的心脏却猛跳了一下,她在撒谎的时候总是有这种微弱的反应。她其实想说,有时候,纸包不住火。 她面前浮现出一个可触摸的弧形全息投影,小可用指尖迅速滑动,她迫切想比对一下炫蓝所掌握的安德烈·波波夫的资料和卡索所搜集的资料之间的差异。 *************************************** 炫蓝电脑上的资料和卡索搜集的资料如出一辙。照片中,安德烈·波波夫戴着无框眼镜,眼镜后面的茶色眼睛透着灵气和忧郁,仿佛对这个世界既怀有希望又满怀无奈和失望。 安德烈·波波夫是一家中型网络安全公司的技术工程师,27岁,单身。他只是公司众多普通网络技术人员中寂寂无名的一位。 他专业技能过硬,但既不惹眼,也不落后,工作一直循规蹈矩、兢兢业业。他承担着一些基础性的日常业务,比如协助政府部门对基础设施的安全等级进行定期评估,帮助客户鉴定公司内部网络安全事故和数据安全事故的原因,进行网络和数据安全系统的更新、迭代和升级。 从同事和他人对他的评价来看,他很少有突破性的创新举措,但也从未出现过严重失误。 也许谁都没发现,这些全部是他精心布置的伪装,他扮演者第二重角色——暗夜森林的黑巫师。 他的家庭和社交关系相当简单。他从小由姑妈抚养长大,而姑妈也只有他这一个亲人。然而,两周前他的姑妈因癌症去世,对安德烈的影响可想而知。他之前请了几天假来处理姑妈的后事,没人发现有什么异常。 上个星期,他只上了3天班,在周三晚上。他完成了手头的工作,还破天荒的加班,将所有的工作文档整理得井井有条。直到深夜才离开办公室。 他在系统中提交了一个为期3天的请假申请。 而后,在系统的邮箱中设置了一个定时发送的邮件,六天后自动发送。这样,在他假期结束后,他的系统邮箱便自动发送了辞职报告和交接工作文档给他的上级主管、主管的上级以及人力资源部门,还有与他关系密切的同事。 所有这一切都突如其来,毫无预兆。 自从他提交请假申请后,他就一直处于失联状态。直到安德烈·波波夫的假期结束,他的同事依然找不到他的踪影,也不知道如何交接工作。这才报了警。 然而,警方也找不到他的下落,线索全无。 他的私人手机和电脑都老老实实地放在公寓里,工作手机和工作电脑也都老老实实地留在公司的办公桌上。 在安德烈的姑妈去世之前,安德烈的行为模式非常规律而简单,就只是在公司、公寓和姑妈所在的医院之间往返。 根据警方的调查和他的同事评价,他在现实世界中的社交网络信息十分有限。他少言寡语,落落寡欢,有时憨厚老实,容易接近,有时则阴沉孤僻,自带防火墙。 他虽然能够勉强融入公司文化,但绝不盲从他人,也不人云亦云。每当遇到观点争议,他总是冷眼旁观,然后发表几句含糊其辞的评论,仿佛为了证明他拥有独立见解,但又没有完全想清楚是否该表达出来。 他平时独来独往,很少和同事一起约饭或健身,有些同事评价他是个索然无味之人,因为除了工作之外,看不出他有任何爱好或特殊技能。 各项数据结果显示,他只与同一团队的三个同事有较多的接触。 小可在这三个人的名字前做了标记,报警的就是这三人中的一个。 炫蓝掌握的资料中没有透露安德烈·波波夫在幻影帝国中的第二重身份,他很可能是幻影帝国暗夜森林失踪的黑巫师裂斧f。 小可刻意试探炫蓝,“炫蓝,你的任务是打算找到安德烈·波波夫然后干掉他吗?” 因为炫蓝是一个杀手,这样的问法最符合逻辑。 炫蓝冷笑一声,“不,我是去搜集他留下的情报。难道你认为我只会杀人,对其他事情都一窍不通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这是我们的基因决定的。”炫蓝辩驳道,“我找你是因为我有预感,如果没有你的专长相助,我可能会栽跟头,或者难以速战速决。” “那你是否放心将这件事完全交给我?听我的指挥?” 既然小可引出了炫蓝道出此行的目的,她知道她和炫蓝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获取安德烈·波波夫的情报,她可以放心地开干了,两个人配合默契效率就更高。 “就知道你行,怎么着?你有些想法了?”炫蓝问道。 “现在还没有,得到现场看看才知道。”小可回答道。 “不如我们分工,这样可以节省时间。我先去安德烈·波波夫的寓所看看有没有线索?资料上有安德烈寓所的地址。我送你去国立图书馆怎么样?”炫蓝还是觉得自己像个无头苍蝇,没有方向。 “不用去他的寓所了,警方已经去过了,资料显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而且警察可能一直在监视他的寓所,我们不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小可试图阻止炫蓝的念头,但她没有告诉炫蓝阻止他前往安德烈·波波夫公寓的真正原因。 因为,如果安德烈·波波夫就是裂斧f,并且他还活着,元老史都力会一直追捕他。她有理由相信元老史都力早就掌握裂斧f的真名实姓。所以,安德烈·波波夫的寓所一定还处于元老史都力派出的狩猎者的监控之下。 在弄清楚裂斧f究竟要传达什么信息和情报之前,暴露在元老史都力的视线中可能带来无尽的麻烦。 解开谜题的第一步是要找出安德烈·波波夫和俄罗斯国立图书馆之间是否存在任何交集或关系。 一股困意袭来,小可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在与炫蓝会面之前,她已经让卡索黑进了俄罗斯国立图书馆的系统,寻找关于安德烈·波波夫和俄罗斯国立图书馆之间可能存在的任何关联和线索的信息,等到他们降落在俄罗斯国立图书馆,相信这部分数据信息就已经上传到她的云空间中。 这些信息并不在炫蓝的资料中,炫蓝也不是傻瓜,他认为自己的黑客后援对他有所保留绝不是空穴来风,捕风捉影,显然,最重要的关键性信息并未提供给他。 ******************************** 小可醒来时,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炫蓝的小型飞行器已经停在俄罗斯国立图书馆旁的露天停车场上。 炫蓝面前的弧形全息影像显示他已经侵入了俄罗斯国立图书馆的系统,并生成了两张借书证。照片的像素很低,有些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带着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的炫蓝和小可,但并不清晰。 炫蓝用小型3d打印机迅速打印出了两张借书卡。 “拿去吧,入场券。”炫蓝兴奋地将一张借书卡交给小可,带着一丝得意,“我跟着老板学了点黑客技能。” “长进了啊?”小可竖起大拇指,赞许地说。 “对了,俄罗斯国立图书馆的系统里有安德烈·波波夫的借书证信息吗?”她问炫蓝。 “有,是两年前办的,已经很久没更新了,快到期了。”炫蓝从系统中找到了“安德烈·波波夫”的借书证和进馆刷卡记录,“他最近一次光顾这里是大约一年前。” 炫蓝苦笑着嘲讽自己,这些信息原本应该是后援黑客准备好的,没想到他竟然得自食其力,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半个黑客。 炫蓝走出飞行器,伸展了一下身体。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抬头欣赏着面前耸立的俄罗斯国立图书馆。 那座高大而雄伟的建筑,散发出神圣而庄严的气息,那些石柱仿佛支撑着人类文明的根基。即使对于像他这样对生死司空见惯的人来说,也难免心生敬畏之情,这是对地球上人类文明和智慧的庄严敬意。 这座藏书如海的图书馆,要如何展开调查呢? 不过,身边有小可在,炫蓝此刻一点不担心。 此时图书馆还未开门,他正好趁机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欣赏晨曦中的美景。 由于他一直在开飞行器,没有休息,而保持头脑最佳状态的方式就是运动。 于是,他迈开双腿,开始在草坪和树林之间疾驰奔跑,激发起身体的能量。 第七十三章 安德烈·波波夫迷案(二)书单 小可打开自己的电脑,从云端调取卡索为她搜集和整理好的安德烈·波波夫和俄罗斯国立图书馆之间有交集的信息和资料。 资料显示,在一年前,安德烈·波波夫参与了一个网络安全的公共项目,该项目针对俄罗斯国立图书馆开始布局网络安全系统,持续了两个月。项目结束后,他便再也没有光顾过这里。 在项目进行期间,他作为项目的网络安全技术顾问频繁访问这里,存在正当合理且无可置疑的理由。 也许,他提前一年就开始布局,在这里藏下情报和秘密,为摆脱元老史都力的掌控开始做精心准备。 卡索还上传了一些图书馆的监控视频到小可的云空间。 这些视频是在项目进行期间,图书馆的监控摄像头拍摄到的安德烈的的日常影像。 根据监控的时间记录和ai分析的结果,那段时间,每天中午,他会在用完午餐后来到科技文献区稍作休息,时间持续35分钟至一小时不等。 在这段时间内,他会从书架上取下几本书,仿佛穿越到古老的时代,然后在笔记本上做一些记录,与周围那些使用全息影像阅读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像是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至于安德烈究竟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摄像头的视角无法捕捉到,因为他的上肢和电脑屏幕完美地遮挡了摄像头的视线,旋转36度的镜头也无从窥探其中的秘密。 他借阅的书籍,并没有明显的关联性。然而,可以看出大部分都是专业书籍,晦涩艰深,偶尔掺杂着国际象棋棋局分析的图书。 在这个时代,阅读纸质书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书籍都已经电子化,通过全息屏幕或电子墨水可以完美模拟纸质书的阅读体验。因此,直接使用纸质书籍的人越来越罕见。 这使得安德烈与众不同,他有时会在书上做一些标记,轻轻用铅笔划过某些地方或写下一些内容。有时他一次借阅多本书。 在她的云空间里,安德烈·波波夫的浏览书籍的记录赫然在目,一览无余。 卡索的工作做得及其细致。ai自动从监控视频中识别出安德烈·波波夫所读的书籍之书名、书的检索号和在书架上的位置,所有这些书籍都按波波夫阅读的时间顺序进行了排序。 每日中午的阅读时间结束,安德烈又会回到项目室,进入一间架设着密密麻麻服务器的机房,开始进行网络安全设施的部署工作。 每天工作完成后,安德烈·波波夫会在图书馆的不同楼层的分类图书区漫步一番。 他会找一张前方有挡板的桌子坐下,开始在笔记本上写一些东西。或许是当天的工作心得,或者是他准备传达的重要信息。等到图书馆即将关门时,他将笔记本锁在寄存柜中。第二天再取出使用,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寄存柜的分配并没有特定的规律,它是根据柜子的占用和闲置情况由系统自动安排的。 也许每一天都会有不同的寄存柜被使用,也可能某几天的寄存柜是重复的。小可牢记安德烈·波波夫曾重复使用的过寄存柜,并在脑海中记下这些寄存柜的编号和位置。 趁着炫蓝还在外面跑步,她给卡索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研究一下国立图书馆的网络安全系统,并特别留意操控“寄存柜”的系统代码有无异常情况。 ****************************** 几乎在国立图书馆即将开门的时候,炫蓝返回了飞行器。他看到小可正在电脑上观看安德烈·波波夫的监控录像。 “你动作挺快啊,看来你也学了不少黑客技能?”炫蓝微笑着戏谑道,“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有很多发现,但是否能派上用场,我们得进入图书馆之后再说。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因为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很耗时。” 小可有过之前在沉墓之市开启诡秘箱的惊心动魄和时间赛跑解决谜题的经历,她有预感,此次行动也必须争分夺秒。 小可戴上全息眼镜,将其调整成墨镜模式,遮住她半张脸。她还戴上了一顶棒球帽,将运动服的领口立起,以掩盖下半张脸。她知道必须随时提防监控摄像头捕捉到她真实的面容。 “你也把脸遮都起来,听我的。”她叮嘱炫蓝,让他戴上口罩和墨镜。 ************************************ 小可走出了飞行器,没有带电脑和背包。 安德烈·波波夫浏览过的书单和他借阅过的书单已经牢牢刻在她的脑子里。她朝图书馆的大门方向走着,炫蓝紧跟其后。 炫蓝伪造的借书证让他们很顺利的进入图书馆。 她试了一下寄存柜,系统给她随机分配了一个。 她戴着硅胶手套的手在寄存柜里面摸了摸,敲了敲寄存柜的底部,金属发出空洞的声响,并无特殊之处。随即,她关上了寄存柜。 印在脑子里安德烈·波波夫的视频影像在她脑海中回旋。她和炫蓝沿着安德烈曾经在这里工作时每一日的必经路线行走。 小可颅内一阵眩晕之感,眼前似乎浮现出安德烈的虚幻的身影,他如同一个幽灵,走过古老的台阶和走廊,他仿佛在前方带路,步伐轻快如同一阵风。 小可和炫蓝走进科技文献图书区。 时间还早,图书馆里没什么人,科技文献区的工作人员正在给自己沏一杯热腾腾的红茶,茶香在空气中飘荡。 小可打开电脑,把梳理好的安德烈·波波夫曾阅读的书单、书的登记号、书在检索系统中显示的每本书在书架上的位置信息,让炫蓝看了一眼。 炫蓝和她一样,都拥有照片记忆的功能,只要看一眼就好像在头脑里拍下了一张照片,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从脑子里把这张照片调取出来。 小可轻声对炫蓝说,“你找书单前半部分的书,我找书单后半部分的书,按顺序排列,记住,同一本书如果有多个版本,只选里面有安德烈铅笔标记痕迹的版本。我们分头去找。 “提醒你,找书的时候记得带上硅胶手套,别留下痕迹,等我们拿到所有的书之后,我们俩在角落里的那张桌子前会合。” 小可指指科技文献区拐角处那张光线昏暗的桌子,桌子前还有挡板,那个地方正好在摄像头底下,属于灯下黑,监控摄像头的盲区。 炫蓝点点头,隐约可见小可的眼睛在墨镜模式全息眼镜后面,充满狡黠和自信的眼神。 他的内心说不出的笃定,迷惘的感觉一扫而空。有了小可帮忙,他一定能很快结束这个任务。 他们立刻分工,行动起来。 很快,角落里那张桌子上就堆砌了二十本本艰深晦涩的书,小可将这二十本书按书单上罗列的顺序排列好,分成两堆。书单上的顺序遵照是安德烈·波波夫的浏览日期排列的。 角落里的这张桌子有挡板,她和炫蓝坐在挡板后,她对炫蓝使了个眼色,“那么我们开始拍照吧,只要安德烈·波波夫做过标记,或者在书的内页有记录的页面,我们全都拍照拍下来吧。” 炫蓝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全息眼镜,设置了停留时间超过1秒的自动拍照模式。 二人坐在隔板后面,一页一页细致的翻这些书,如果没有做标记就用少于5秒的时间快速翻页,如果做过标记就多看一眼,至少超过1秒。 他们俩像两个刻苦学习准备应考的学生,拿着厚厚的书籍,一页页翻过,快速扫描着书里的信息。好在安德烈做过标记的页数并不太多,他们很快便完成了一大半。 最后剩下的书,有两本国际象棋的书籍,里面被安德烈做过标记的是一些残局的解法。 小可不由多花了时间思考着。 当炫蓝合上最后一本书的时候,小可还沉浸在那页棋局之中流连忘返。 炫蓝不由得着急,拍拍她的肩膀,提醒她快一点。小可的全息眼镜智能描完最后那本有安德烈标记的书的最后一页。 她看看时间,刚刚过去25分钟。 “这是迄今为止,我执行过的最摸不着头脑的行动。”炫蓝小声抱怨道,“幸亏有你在,不过我仍然一头雾水,拍完了照片,然后做什么?”有小可在,他几乎不用携带他的大脑执行任务。 “你拍下的这部分数据和我拍下的这部分数据,我们互相交换。除此之外,我们还差一部分数据——安德烈笔记本上的数据。也许这几部分拼凑在一起,以某种方式解密之后,才是一副完整的图画。” 小可一边轻声跟炫蓝解释,一边做手势示意炫蓝把这些图书放回原处。 科技文献区此时已经陆陆续续进来一些人,小可和炫蓝警觉的看向四周的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在监视他们。 他们悄无声息,迅速把书放回原处。 “什么时候我们交换数据?”炫蓝一本正经的问。 “等离开这里,出去再说。” 时间紧迫,现在可不是交换数据的时候。 “那么,现在上哪儿去找安德烈·波波夫的笔记本呢?” “炫蓝,请你帮我买杯热饮,我需要在这儿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棋局。” 炫蓝有些无奈的站起身,他知道小可故意把他支开,脸上浮现一抹狡猾的轻笑,揶揄道,“大侦探要踢开助手,独立开始破案了?” 小可莞尔一笑,不理会他。 她目送炫蓝的背影走出了科技文献区的大门,此时,正好卡索的电话此时打进来了,她走出科技文献区,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戴上耳机。 第七十四章 安德烈·波波夫谜案(三)寄存柜 卡索的声音低沉而嘶哑,从耳机中传来:“查到了,寄存柜的控制程序出现了异常。有三个寄存柜,从不会轻易安排给普通来访者使用。只有特殊密码才能启动这三个柜子。” “如果密码正确,这三个寄存柜会打开,系统会自动触发指令——收集输入密码者的指纹,并启动寄存柜上隐藏的摄像头进行人脸扫描。这些信息都会被系统记录下来,并传输到三个云端服务器。任何熟悉这安全系统的网络技术工程师只需访问系统后台,就能看到这个倒霉鬼的面容和指纹。换句话说,如果你打开了这个寄存柜,你就成为了那个倒霉鬼。”卡索提醒她。 “你知道打开寄存柜的密码吗?”小可不寒而栗,果然,裂斧f早就留了后手。 “当然不知道,安全系统不会留下密码的任何痕迹。安全人员不会将钥匙和锁放在同一处,因为这是愚蠢的做法。否则,锁的存在又有何意义?”卡索说道,“那个密码应该只有安德烈·波波夫自己知道。” 小可恍然大悟。安德烈当时用来做笔记的笔记本应该就在那几个无法打开的寄存柜中。 当笔记本被取出时,系统会自动将取走者的面孔和指纹发送至云端。安德烈·波波夫将根据这些指纹和人脸信息揭示倒霉鬼的真实身份。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安德烈·波波夫能够以此威胁倒霉鬼,迫使其屈从于他的意志,把这个倒霉鬼变成和他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可以威胁将倒霉鬼的真实姓名告知元老史都力或巫师会。于是,元老史都力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派出爪牙会追杀倒霉鬼。巫师会派出的代理人将对倒霉鬼紧追不舍。 毕竟,元老史都力和巫师会都渴望找到安德烈·波波夫,也都想知道安德烈·波波夫笔记本中隐藏的惊天情报和秘密,而倒霉鬼手中的笔记本就是获取情报的钥匙。 从此之后,那个倒霉鬼将面临接连不断的麻烦,难以摆脱。 同时,安德烈·波波夫却得到了一个不得不听从他摆布的盟友。他这一智谋着实高明! ********************************** 一阵阴冷的感觉从她的背后袭来,安德烈·波波夫的谋划之深不禁让她心生寒意。他才不会轻易交出自己手中掌握的情报和秘密,除非前来获取情报的人愿意以自己的真实面孔、指纹和真实身份作为交换的筹码。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前方可能还隐藏着更多的危险和陷阱等待着她和炫蓝。 小可的脑海中快速思考着,突然想到了炫蓝刚刚黑入图书馆用户系统生成的两张借书卡。 炫蓝所采取的伪造借书卡的方式很可能是篡改现有用户的借书卡信息。而图书馆入口处扫描的是三维码,不会轻易发现篡改问题。 她站在安德烈·波波夫的角度思考,如果她是波波夫,绝对不会放过伪造借书卡这个线索找到这个倒霉鬼。 因为狡猾的黑客绝对不会满足于只设下一个陷阱,他们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备份方案。 如果在寄存柜面前,倒霉鬼做足了伪装,安德烈·波波夫只能得到一张蒙面的面孔、一个戴着手套无法留下指纹的人。 那么,安德烈就无法获得倒霉鬼的真实面容和指纹信息。因此,他一定还有备份方案或留下后手。 这样看来,用户的借书卡系统中安德烈·波波夫也一定设置了后门监控。 伪造的借书卡上有她和炫蓝戴着墨镜的照片,尽管不太清晰,但也足以在系统中留下篡改的日志记录和他们二人的影像。 “如果借书卡被伪造,系统会在多久后启动安全报警?“小可焦急的问,向卡索寻求答案。 “那得看伪造的方式是什么,如果是通过篡改正常用户的借书卡信息来伪造的,那么图书馆的安全系统每隔一小时会进行数据巡检。在一小时后,系统会察觉到数据异常,如果幸运的话,可能还有5分钟的冗余时间“小可的脑海中顿时嗡嗡作响,卡索的声音渐行渐远。 她原本以为时间充裕。但现在时间不多了,安全系统一小时就会触发报警。 安德烈·波波夫设计的是一个倒计时游戏,不给对方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以此来保证他所设下的陷阱如期发生作用。 “你有办法延迟安全系统的数据巡检吗?“小可问卡索。 “这个安全系统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会想办法,但最多只能再争取5分钟“ “请在数据巡检之前将伪造的两张借书卡的数据彻底删除。帮我多争取点时间。“她打断了卡索,将手中那张借书卡的照片发送给了卡索,“还有另外一张借书卡。这两张借书卡的篡改数据几乎是同时生成的,全都要删除得干干净净。“小可来不及解释细节,只能寄希望于卡索明白她的意图。 时间不多了。挂断了电话后,她快步跑下楼梯,朝着一楼的寄存柜奔去。 她在脑海中以闪电般的速度计算着时间,炫蓝伪造借书卡大约12分钟后他们进入了图书馆大门。在寄存柜处耽误了3分钟,然后进入科技文献区花了5分钟,二人分工找到安德烈·波波夫看过的书籍并扫描用了25分钟,接着和炫蓝交谈、归还书籍花了5分钟,给卡索打电话又花了约5分钟,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一楼,站在寄存柜前。又过去了3分钟。 现在时间只剩下2分钟。卡索最多再为她争取5-1分钟。 倒计时的声音在她耳边滴答作响,如同催命之钟。 她深吸一口气,将运动衣的领子拉起,遮住脸,全息眼镜仍然是墨镜模式。她压低了棒球帽,透过墨镜注视着寄存柜上的密码输入面板。 金属柜上反射出她消瘦的身影,她戴上硅胶手套,深吸一口气,踏着稳定的步伐,走向寄存柜组合。 在图书馆工作的时候,安德烈·波波夫每天都会打开寄存柜取出笔记本,然后在夜幕降临时再次将其放回。 这个场景和画面在小可的脑海中循环播放,寄存柜的每个格子、位置都在她的眼前按顺序打开和关闭。 她回忆着安德烈·波波夫打开寄存柜的场景,监视摄像头中记录下他的背影遮住了输入口令的面板。 现在的问题是,特殊的三个寄存柜要怎样打开?触发他们打开的密码到底是什么? 突然间,她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想起了刚刚看过的安德烈·波波夫书单上最后一本书的最后一页上的国际象棋残局。 会不会是那页面上残局的最后一步走法? 不对,按安德烈·波波夫的性格,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把谜底揭示给对方,他一定要折腾对方动脑,了解他的思维方式。 她陷入沉思,这些方形的寄存柜在她眼前突然变幻成了黑白相间的方格,组成了一个8x8的国际象棋棋盘。 旁边的密码操作面板带着闪动的小屏幕。她想起了另一个残局,那是解开裂斧f诡秘箱的残局,也是雅克布k巫师冰塔上的那盘残局,白棋将黑王逼到a8将死的最后一步。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调出液晶键盘,按下了bc6#,这是那个残局最后一步走法,也是破解裂斧f诡秘箱密码的正确组合。 这应该才是真正的答案,裂斧f只会把答案留给他最信任的人。 国际象棋书最后一页的残局是障眼法,或者是另一个陷阱。 也许裂斧f的目标永远都是要把元老史都力这个黑暗世界之王将死。 她的心跳急速加快,就像一名拆弹专家在处理一枚炸弹,不知道输错密码会带来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寄存柜打开了,但令她意外的是,只有两个柜子的门打开了,而不是卡索所说的三个。 她打开柜子,分别从里面取出两本小笔记本,一个黑皮本,一个白皮本。她将白皮本藏入衣服口袋,手里拿着黑皮本。 恰好此刻,她看到走廊尽头,炫蓝正拿着两个纸杯朝她走来。 她快步走向炫蓝,夺过纸杯,直接将其扔进垃圾桶。然后,她拉着炫蓝的胳膊,径直向出口狂奔而去。 *********************************** 他们快步奔跑,穿过广场。一群正在觅食的鸽子被他们的脚步声所惊吓,扑腾着翅膀飞向草地和树林上空,在淡青色的天幕下盘旋, 他们奔跑得很快,但理智告诉他们要将速度限制在正常地球人的水平。 他们一直跑到湖泊出现在视野中,小可这才突然停下来,弯下腰,脑中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她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像风箱一样沉重地喘息,这就是睡眠不足的副作用。 炫蓝也停下来,扶着她的胳膊,轻拍着她的后背,嘲笑她最近疏于锻炼,脸上洋溢着轻松自在的笑容,他们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又似乎他们刚刚逃离了一场严峻的生死考验,绝处逢生。 然后他们装作像普通的地球人剧烈运动后极其放松那样。坐在草坪上,草坪的那一侧是一片湖泊,犹如一面绿色的镜子。 炫蓝摘掉帽子,微凉的风吹乱了炫蓝的头发,他咧嘴一笑,说:“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逃跑?” 他很清楚,小可对他隐瞒了很多。 看样子,她早就对这个任务知情,她知道他的任务的具体细节,也许她接到他的电话之后就开始筹备任务和搜索资料了。 小可晃动着手中炫蓝伪造的借书卡,“安德烈·波波夫在图书馆用户系统中做了手脚,你刚才生成借书卡的时候对用户数据做了篡改,系统数据巡查的时候会报警,我们几乎用尽了时间……” 炫蓝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你怎么知道的?你用了你的黑客后援?”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隐晦的责备,她没有提前征求他的意见,而她刚刚还说要替他严守秘密的。 “是的。”小可坦诚的说,“没有后援,光凭我们两个,时间根本不够。” “那么,安德烈·波波夫留下的情报你都拿到了么?”炫蓝深知现在不是计较细节的时候,关键是要看结果,看大局,那么,他此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还是没完成? “我尽力了。我拿到了他的笔记本。但还有一个寄存柜没打开。”小可惆怅的说。 “换位思考,如果我是安德烈,我会在另一个柜子里放上炸弹,如果是我的敌人前来拿情报,我就给敌人错误的密码暗示,等柜门一开,立刻,砰的一声,轰然爆炸。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炫蓝调侃着说。 “你这是在自我安慰,暗示我们其实已经拿到了全部情报?”小可浅笑道。 “当然。我绝不可能承认自己没完成任务。”炫蓝戏谑道。 第七十五章 令人头疼的问题 一阵轻柔的滴答的提示音飘过。炫蓝的全息眼镜上浮现出一则消息,‘炫蓝,你有新资料需要查看’。 文件夹自动在他的眼前打开,资料是是安德烈·波波夫在图书馆中浏览的图书的书单,任务要求他前往图书馆找到这些书,找到安德烈·波波夫做标记的页码,并拍照。那书单和小可之前给他的完全一样。 炫蓝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嫌弃的说,“现在才想起来给我发资料,这也太晚了。你说,我的黑客后援是不是也太没用了些?” “也不是,要获得这些书单,需要先拿到安德烈·波波夫在图书馆中的所有监控视频。然后ai逐帧识别出书名、按时间顺序排列,还要在系统中检索书的编号和存放位置,挺花时间的,也许你的黑客后援干了一晚上,也说不定。”小可安慰炫蓝。 尽管嘴上这样说,小可的心里却在想。巫师会的巫师们应该第一时间就开始分析安德烈·波波夫在俄罗斯图书馆的数据了,但为什么不早点发给炫蓝呢?他们是出于谨慎,还是对炫蓝的不信任呢?还是只是把炫蓝当做执行任务的工具人? “那也应该提前跟我通个气,这才是搭档之间的合作。而不是只让我一个人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碰壁,心神不宁。”炫蓝似乎暗有所指。 “时间太少,我刚刚不是也没来得及跟你解释吗?” 炫蓝笑了笑,的确,小可和他的黑客后援的区别就是,就算小可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解释,他也相信她自有她的道理。而他却对他背后神秘的黑客后援一无所知,也完全谈不上信任。 黑客后援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情报毫无保留第一时间告诉炫蓝,炫蓝也同样做不到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这个黑客后援,所以才请了小可这个外援。 “这么说,你的黑客后援也干了一晚上?”炫蓝突兀的问,目光审视着小可,似乎想从她的微表情中探查出真相,“你大概早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了,对么?于是你早就把这些琐碎的视频分析的工作委托给你的黑客搭档了?” 小可一愣,没想到炫蓝会这么直接。该来的问题总会来的。 “是的,在你告诉我之前,我就知道这个任务,如果你不给我来电话,我本来也要自己前往俄罗斯国立图书馆的。”小可坦诚的说,“包含那串坐标数字和安德烈·波波夫的名字纸条是我最先在幻影世界拿到的。” 炫蓝一愣,他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巧合?是命运的安排?让我们一拍即合?互相帮助?所以拿到情报,你也想要跟我共享?” “我当然有此意。”小可点点头,“不过我要这些情报,只是自己研究,我会保密的。我不会坏了你的好事儿。” “你老实告诉我,你代表的该不会是我敌对的那一方吧?”炫蓝脸色凝重,从未有过的紧张。 心里咯噔一声,他已经在达伦·尤南面前给小可放了几次水了。小可还和她的黑客搭档一起窃取了达伦·尤南电子设备中的信息。在达伦·尤南眼里,小可就是敌对阵营。 “你放心,这次,我们代表的其实是同一方。不然我怎么能有打开寄存柜的密码?告诉你吧,我在幻影世界的巫师老板委托了你的老板,而你的老板又安排了你完成任务。区别是,你的老板本来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炫蓝,而我的老板不知道我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小可特意提醒炫蓝。 “这可真让人头疼。”炫蓝扶额,他有点想明白了,小可是在提醒他不能暴露她的真实身份,但他又没全明白,“你到底是帮了我?还是害了我?” 他目光锐利,审视小可,仿佛要重新认识她。 “二者兼有。” 小可明白炫蓝的隐忧。她既帮了他,也同时给他带来了麻烦。 炫蓝虽然任务完成了,但他还没跟他的后援黑客沟通联络,也没接受后援黑客的指挥。他就已经拿到了安德烈·波波夫在图书馆里的笔记本和情报信息,对此,他该怎么跟达伦·尤南解释?怎么跟他的后援黑客解释? 同样,她也面临类似的难题。因为只有月影和骏骐巫师知道打开裂斧f诡秘箱的密码,而打开寄存柜的密码和裂斧f诡秘箱的密码是一样的。 现在安德烈·波波夫的笔记本在她和炫蓝手中。炫蓝完成了任务,如果裂斧f告诉了骏骐寄存柜里的东西被人取走了,而炫蓝又没有用黑客外援,骏骐就知道是月影来到了国立图书馆,用裂斧f诡秘箱的密码打开了寄存柜,取走了东西交给了炫蓝。 接下来,达伦·尤南就一定会追问炫蓝,他找的外援究竟是谁? 如果炫蓝对达伦·尤南说出一切,那么骏骐和黑桃皇后就会知道巫师学徒月影s的真实身份就是小可。 她脑海中一片眩晕。她和炫蓝必须想出一个统一的口径来面对这即将到来的盘问。 她可不想这么早就在骏骐巫师和黑桃皇后面前暴露她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 一旦暴露,她潜伏在巫师会的卧底游戏,就彻底没办法继续了。 解决了炫蓝的任务问题,却又制造了一个难以自圆其说的新问题。想想就让人头疼。 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的时候。 “此事的确是麻烦。不如我们先把这个问题搁置,先研究一下我们拿到手的东西,我总觉得,安德烈·波波夫还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们呢。”小可建议道。 小可的危机意识占了上风,裂斧f心思之细腻,手段之精妙,布局之谨慎,实在让她细思极恐。 遇到这样的对手,她必须拿出百分百的精神。 糟了,安德烈·波波夫的笔记本里会不会有窃听设备?已经窃听到了她和炫蓝的对话? 她的心猛然一沉,现在才冒出这个念头,会不会为时过晚了? *************************** 小可默默拿出安德烈·波波夫的黑色笔记本。 迅速翻开每一页,全息眼镜上自动扫描和拍照。炫蓝则静立一旁等待她完成扫描,然后立刻将笔记本拿在自己手中,仿佛在宣告这是他的财产一般。 他反复摩挲着笔记本,自从来到地球被达伦·尤南雇佣,加入她的自由间谍组织以后,他养成了疑神疑鬼的习惯。 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支细杆状的探测器,细致地在笔记本上方上下扫描,探测器发出了微弱的滴答声。 他仔细地将探测器在笔记本的封面、脊背和底部慢慢移动。 然后,他戴上硅胶手套,用镊子夹出一枚小如芝麻一般的金属扣,这枚金属扣藏在笔记本的脊背内侧。他透过阳光观察着金属扣。 他瞪大了眼睛,迅速从草地上爬起来,拿着夹着金属扣的镊子直奔湖边,将金属扣扔入湖中。芝麻粒大小的金属扣,在水下轰然爆炸,如一道闪电般划过水面,掀起了一股巨浪,形成了喷泉般的水柱,在湖面上喷射。 小可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喷起白色泡沫的水面。 “是追踪器和纳米炸弹的结合体。”炫蓝脸上仍然挂着毫不在意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心总是没错的,安德烈·波波夫可真是阴险。只有谨慎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小可竖起大拇指,她乖巧地从口袋里取出安德烈·波波夫的那本白色笔记本。 炫蓝如法炮制,果然,在其中发现了另一个追踪器和纳米炸弹的结合体,还有一个米粒大小的摄像头。 等炫蓝处理完这枚纳米炸弹和微型摄像头,小可立刻将白色笔记本拿过来,完成了对白色笔记本内容的全部拍照和扫描。 炫蓝将两本笔记本放进一个特殊材料制成的袋子中,喃喃自语道:“这袋子很结实,防爆、防火、防盗、防病毒、防腐蚀。这两样东西可必须好好保管。” 随后,他们迅速跑回炫蓝的小型飞行器那里。 小型炸弹在水中爆炸,喷溅出白色水花的场景仍让小可心有余悸。裂斧f的手段她已经领教的足够多了。 “你确定,信息都齐全了,对吗?“炫蓝递给小可一杯瓶装水。 “目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但以我对安德烈·波波夫的了解,他一定还留着一手。所有的这些信息拼凑起来后,还需要解密这些信息,才能最终明白他的情报究竟是什么。” 小可一想到安德烈·波波夫如此处心积虑,精心设计了这么多弯弯道道,她才不相信他会轻易地将他所掌握的情报和秘密拱手让人。他一定会把揭开谜题的关键一环留给他最信任的人,比如说骏骐巫师。 小可打开瓶盖,冰凉的水顺着她的喉咙流过食道,冷冽的感觉却无法平息她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她脸色苍白。 “别害怕,我们的大脑比地球人聪明得多,只要我们足够敏锐和谨慎,就不会那么容易死去。”炫蓝安慰着小可说道。 他明白小可是因为笔记本中的纳米炸弹和摄像头而后怕。 “安德烈·波波夫实在太可怕了。”小可心神不宁,裂斧f后面还会给他们准备什么惊吓? “我算是想明白了。安德烈·波波夫让我认识到地球人太狡诈了。陷阱无处不在。他提供线索让我们找到他留下的信息,然后引诱我们找到他的物品。然而,同时,他也将物品作为陷阱,试图追踪我们。甚至,如果他发现物品被错误的人拿走,或者拿走物品的人企图图谋不轨,他便会引爆炸弹,将对方炸死。”炫蓝忿忿然道。 “没错。” “也许此刻安德烈·波波夫就潜伏在某个角落或者某个公共监控摄像头的后面,暗中观察着我们。不过,幸好这个任务我们算是完成了。”炫蓝感觉无比庆幸。 第七十六章 编织谎言(一) 小可低声自语道:“别忘了,图书馆走廊、楼梯和科技文献区的摄像头捕捉到了我们的影像。安德烈·波波夫仍然可以得到我们的一些信息。” “就算他捕捉到了又能如何?你和我都戴着帽子,全息眼镜的墨镜模式遮住了我们的脸。或许你说得对,为了不让那个狡诈的安德烈·波波夫认出我们,清除所有的数据才是正确选择。看来我需要进行一次大清洗。” “你说的对,你能完成清洗么?还是需要找黑客外援?”小可问炫蓝。 “我先试试,这一招是我从肖恩那里学来的。高调杀手和低调神秘杀手的区别就在于前者从不考虑现场清理,而后者总是懂得清理所有痕迹。”炫蓝一边说,一边打开电脑操作。 但此刻炫蓝发现安全防护系统已经升级,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拒绝了所有非白名单的数据访问。 篡改和删除摄像头捕捉到的数据,需要突破升级后的量子网络安全屏障,他需要求助高级黑客来帮忙。“糟糕,看来我需要找我的黑客后援了。”炫蓝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小可轻叹一口气,揉着太阳穴,“总是避免不了要解决这些令人头疼的问题。你要找黑客后援,让他删除我们两人的影像,你就免不了要跟你的黑客外援解释为什么你要跟我一起来执行任务?我又是谁?你这么做是否涉嫌泄密和违规?你有没有向你的老板报备?” 这些小问题就像是bug,看似很小,但是牵一发动全身,十分讨厌,会让一切丧失可信度,所有事实经不起推敲,不堪一击。 要遮掩一个谎言,就得通过无数个谎言来编造更多故事,让最初的那个谎言看上去是合理的、天衣无缝的、有逻辑性的,而不是处处都是漏洞。 “所以,还是用你的黑客搭档吧。”炫蓝建议,“先删除我们在系统监控中的影像,篡改数据,不留痕迹。然后我们再来商量对策和口径,怎么样?” 小可立刻给卡索打了电话,请卡索帮忙处理掉小可和炫蓝出现在俄罗斯国立图书馆监控中的视频。 “我会尽力,你可不知道,裂斧f设计的这个安全系统可是夹带了很多私货。如果我一不小心,还可能坠入他的陷阱和圈套。”卡索认为这是个棘手的活,棋逢对手,狭路相逢,如同在走钢丝,必须格外小心。 现在是时候和炫蓝讨论一下,如何应对达伦·尤南和骏骐巫师的盘问了。 这是她和炫蓝都必须面对的问题,根本逃不掉。 “你的老板是巫师会的巫师?那么你就是新晋的巫师学徒了?”炫蓝好奇的问。 “没错。你的老板达伦·尤南也是巫师会的巫师。你知道么?”小可试探炫蓝。 “我可不知道。”炫蓝一阵警惕,“你不用告诉我她在幻影世界的身份,不然我怕我的老板将我视为隐患和威胁。我老板需要保持神秘感。对老板的秘密了解越多,死得就越难看。”炫蓝一向很通透、明智。 “如你所愿。”小可淡淡的说,绞尽脑汁在想怎么编一个符合逻辑的谎言和口径。 “总之,你放心,我死也不会说出你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的。”炫蓝一副慷慨激昂的神色,他向她保证。 炫蓝很清楚小可在担心什么。 一开始就被别人识破了在现实世界中真实身份的巫师或者巫师学徒是没有任何前途可言的,就像被人撕下了面具,根本无法在幻影帝国完成任何使命。 就好像没有任何伪装站在所有人面前,被所有人注视和观望。如同动物园中被人类围观的一只动物,毫无隐私和自由可言。 “谢谢。但你打算怎么跟你的老板解释呢?”小可咬了咬嘴唇,这是最难的,要想个能自圆其说,逻辑严密,无懈可击的说法。 “你不可能知道打开寄存柜的密码,因为你和你外援黑客之间根本没有就此问题进行过沟通,那你又是怎么得到安德烈·波波夫放在寄存柜里的笔记本的?”小可模仿达伦·尤南的语气,质问炫蓝。 她把球踢给炫蓝,是因为在说谎这个问题上,炫蓝的经验应该比她更丰富,炫蓝脑子在这方面很机灵,逻辑性也强。 谎言必须要多次演练,变成下意识的反应,才能骗过测谎仪。是时候先演练一遍了。 “小意思,我编谎言和讲故事的能力是一流的,张口就来。”炫蓝微微一笑,“你先给我把把关,找找逻辑上的漏洞,可信度方面的bug?” “哦?我拭目以待。”小可竖起耳朵,迫不及待的想听。 炫蓝咳嗽了一声,收敛了神色,一本正经、声情并茂的开始酝酿,他带有磁性的嗓音营造出一种信服感,他开始编织一个生动的谎言。 ************************************ 国立图书馆刚一开门,我就立刻进入了图书馆闲逛,准备提前考察地形,看看能有什么发现。早上刚来,那时候人不多,我很快注意到有个女孩儿行踪诡异,她和我来的一样早,鬼鬼祟祟,十分可疑。她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戴着墨镜,身穿运动服,面孔被墨镜和运动服的衣领遮得严严实实。我悄无声息的跟着她。她目标非常明确,径直来到科技文献区,只见她行动迅速,在不同位置书架很快找到了二十本书。然后,她把书摆放在科技文献区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桌子前。 只见她飞快的在翻书,速度之快,根本不像是在阅读,倒像是在书中翻找什么东西。我敢肯定她不是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因为那鬼鬼祟祟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她在调查或想要想窃取什么东西。 于是,我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随便拿了本书,作为遮掩,偷偷观察她。只见她很快翻完了这二十本书,然后很快把这些图书全部都放在了科技文献区角落里的图书回收车上。我闲庭信步般从图书回收车旁边经过,快速扫了一眼,刻意记住了她刚刚放在回收车上的所有二十本书籍的名称。 她的行动太反常了,根本不像个正常的读者。难道她就是安德烈·波波夫故意安排的线索?我锐利的目光能辨别出来,她的眼镜是全息眼镜,调整成了墨镜模式。她难道也是情报人员?我心中暗想,充满了疑惑。 如果她真是安德烈·波波夫安排的一条线索,那我肯定不能放过。于是我不动声色,继续偷偷跟在她的后面,伺机而动。 现在问题简单了,如果能通过窃取、恐吓和暴力能办到的事情,当然比逐页翻书和拍照这种琐碎的事情办起来更容易。我已经下了决心,把她已经拿到手的信息和情报全部想办法窃取过来。 只见她快步离开科技文献区,走楼梯朝一层快步走去。我紧随其后,但刻意保持一定距离。我看到她走到了寄存柜前,似乎有些犹豫不决,然后她似乎又下定了决心,走上寄存柜前的屏幕面板,只见她输入了密码。接着,有两个寄存柜哐当一声打开了,她从两个寄存柜中各取走了一个笔记本,一个黑色,一个白色。” 她拿走了笔记本之后,放在口袋里,似乎十分着急,朝图书馆的出口处跑去。 看样子她在躲避什么。她该不会是发现我在跟踪她吧? 我脑海中又闪出一个念头。又或者,是安德烈·波波夫在图书馆里留下的情报,其他人也得到了线索,捷足先登了吧?这在情报战中是司空见惯的情况。 这个念头让我心神不宁。我可不能允许我即将到手的情报就这么被其他人抢走了,我必须要完成任务,决不能空手而归。这是我必须要抓住的机会,于是我紧紧追上她。 她一路飞奔,我也毫不示弱,紧随其后,她很狡猾,朝广场、公园这些地势宽广,人群聚集的地方跑。 她跑到了草坪上,紧挨着旁边是一个湖泊。看样子她是跑不动了,如虚脱一般,她跌坐在草坪上,警觉的四下张望。只要我的猎物暂时不动,我打算继续观察,按兵不动。于是,我放慢了脚步,兜了个圈子,缓缓的朝她背后,也就是她视野的盲区走去。 我看见她从口袋里掏出黑色笔记本,一页一页的翻看,她调整为墨镜的全息眼镜闪着微光,我知道她在拍摄黑色笔记本上的内容。” 我走上前去,趁她不注意,一把抢过她手上的笔记本。 她敏锐的正准备缩回手。此刻,我们两个都紧紧攥着黑色笔记本,谁也不松手。但黑色笔记本离我更近一些,正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探测器响起了滴答答的声音,应该是我刚刚抢黑色笔记本的时候让笔记本碰触到了我的大衣口袋。 我内心一惊,“糟了,笔记本里可能有炸弹。”我不禁失声喊道。 那女孩儿身体抖了一下,似乎被我吓到了,但她仍然不肯松手。她戴着墨镜,我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我从她的行动知道她内心有些犹豫,一方面倾向于相信我,另一方面又似乎觉得我是个骗子,她内心在激烈的纠结和挣扎。 “你是谁?”她问,“为什么抢我的东西?” “根本不是你的东西,是安德烈的东西吧?”我抛出安德烈的名字,但没说波波夫,想诈诈她。 果真,她愣了一下,中了我的诡计。看来没错,她就是来找安德烈·波波夫的情报线索的。 趁她愣神的功夫,我如愿以偿的抢到手了黑色笔记本。 我也知道她愿意松手的原因。她的全息眼镜已经拍摄了黑色笔记本中的所有内容。所以这玩意儿的原件对她应该不那么重要了。 性命可比一个价值不高的笔记本更来得宝贵。 第七十七章 编织谎言(二) 我背过身去,拿出我口袋里的探测器,在笔记本外侧进行扫描。探测器下的滴答声微弱,然而清晰。 她朝我凑过来,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似乎要伺机夺我手里的东西。 我厉声喝道,“保命要紧,你要东西,不要命啊?别过来,你不已经都拍过照了,这个东西难道比你的命还重要?” 她乖觉的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直直的看着我。 我不理会她,顺着探测器的指引,从口袋里的皮夹中拿出了小镊子,专注的从黑色笔记本侧面书脊处取下了一颗芝麻大小的黑色金属扣。我当然见过这东西,追踪器和纳米技术制造的炸弹的综合体。 我将金属扣顺手扔进了湖里,湖里掀起了一股白色的水浪,如同喷泉。 我冷笑了一声,对她说,“是追踪器和纳米炸弹,我救了你一命。你该怎么谢我?” 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手足无措,“谢谢。”似乎还想来抢我手中的笔记本,但是又担心我的身手比她强。 “等等。”我继续用探测器在黑色笔记本中逐页的扫描。又扫描出一个米粒大小的微型摄像头,一样如法炮制,将微型摄像头扔进湖里。 “你刚刚说安德烈,你认识他?”她想试探我。 我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想法,我们就像两个在猜疑链中互相博弈的猎手和猎物,谁也不想先开口透露自己是谁,彼此都保留着自己的神秘感。 她似乎灵机一动,猜出了我是谁。 我也猜出来了,我们都是被幕后操纵者所操纵的代理人,各为其主,都是为了得到安德烈·波波夫的情报。 “别扯那些没有用的。我们做笔交易吧。”我单刀直入的说,“我想要你的两个笔记本,一个黑色的,一个白色的。我刚刚救了你一命。不如你把白色的笔记本交出来,你我都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窃听器?摄像头?追踪器?或者另一个纳米炸弹?” “白色的笔记本,我还没有拍摄。”她嗫嚅道。 “我们做交易吧,我帮你探测并取出白色笔记本中的各种隐匿设备。我等于又救你一命,你可以拿回去给白色笔记本拍照,拍完照,白色笔记本也给我。我救你两次,你不吃亏,你有电子照片,回去一样可以复命。”我已经替她想得足够周道了。我自己都觉得惊奇,我为什么会这样反常? 扪心自问,毕竟,安德烈·波波夫的所有情报,都是她先找到和发现的。我虽不知道她是敌是友,但是她看上去也不像什么坏人,不过是个可怜的代理人罢了,任务失败后,幕后的雇主会不会怪罪她,那以后谁还会找她当代理人? 她毕竟是有些能力和本事的,从她能先于我找到情报这一点,我对她未免有惺惺相惜之感。 让她空手而归,的确不太公平,况且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着实让我动了恻隐之心。我知道这是危险信号,一个杀手绝对不应该动恻隐之心的。 她一定也一样清楚,我也要回去给我的老板复命。我救了她的命,而她看上去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我在赌,我本来其实没必要赌的。 你知道间谍就是有这点好处,经年累月的训练,让我从她脸上露出的少量面部肌肉之微表情就能看出来她在我面前已经服软了。 我乘胜追击,“我已经够替你着想了,你为什么不能替我着想着想。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又刺激了一下她。 “成交。”她很干脆的说,她很机灵,至少识时务,能很快认清形势。 她拿出那个白色的笔记本,信任的交给我。 在找情报方面她捷足先登,但在提防这些阴险的小伎俩方面她却没我经验丰富,我完全碾压她。 我用探测器在白色笔记本中同样找到了一个纳米炸弹和摄像头,全都扔到湖里处理掉了。 为了提防她使诈,我把白色笔记本还给她之前,先用全息眼镜对白色笔记本的内容进行了逐张拍摄。 她信守承诺,拍完了白色笔记本上的内容后,把白色笔记本递给了我。 她的确很聪明乖巧。也许,是我外表很有亲和力,不像坏人,所以她愿意接受我的意见? 也许聪明的她已经看出来了,我其实是个杀手?而跟杀手斗狠是没有好下场的。 不论背后原因是哪一种,我都拿到了我想要的。这才最重要。 “如果我们是搭档,相信一定能合作的很好。”我揶揄道。 她未置可否,一言不发。 就在她用她的全息眼镜拍摄照片的时候,我收到了我的后援黑客给我发来了指示,文件夹在我的全息眼镜上自动打开,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份书单。 让我惊讶的是,这份书单和我刚才在俄罗斯国立图书馆里面看到的面前这个女孩儿放在图书回收车上的书完全是重合的。 任务让我去拍这些书中安德烈·波波夫做过标记的那些页码。 黑色、白色笔记本只不过是情报的一部分,还有第三部分情报。我怎么把刚刚那部分书单忘了? 对于白色笔记本中的内容,她拍完了照片,正准备转身要走的时候,我拦住了她。 “还有第三份情报,在图书馆里,你拍的那些书,能不能给我一份拷贝。”我嬉皮笑脸,厚着脸皮,开始报了几个书名。 我能看出来她很惊讶,因为她身体抖了一下。 “我们的交易中可不包含这一项。”她冷漠的说,似乎不近人情。 “你的意思是让你的救命恩人自己去翻页、复制那二十本书中安德烈做过标记的内容?分享给我,对你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你非得·逼着我对你动手么?”我先是好言相劝,然后换了副面孔,让她感觉到我杀手的气场。 她果然一哆嗦,怕了。 她的确很机灵,知道怎么变通的解决问题,不做无畏的抵抗和牺牲。 又或者,她十分笃定,就算把她拍摄的照片都给我,我也拼凑不出整个情报的全景,也无法解开安德烈·波波夫留下的神秘线索。 “好,我给你。”她彻底投降了。 我用拷贝工具拷贝了她全息眼镜所拍摄的关于那几本书上有安德烈标记的所有信息。之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我不知道她是谁,她也不知道我是谁。 但是我却离奇的拿到手了安德烈·波波夫留下的东西。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 一瞬间的静默,空气似乎凝固了。 接着,小可和炫蓝清脆的击掌声,飘荡在空气里。 “这个故事可真棒。”小可夸赞道,拍手叫绝。 “记住了么?既然你的巫师老板和我的老板认识,我们的口径必须完全一致。”炫蓝提醒小可。 “这你就放心吧。” “你的巫师老板为什么委托我这个代理人,然后又派你出来呢?难道你是这个计划中的备份方案?”炫蓝质疑道。 “我自己偷偷前来的,我拿到安德烈·波波夫留下的线索后,就被踢出我巫师老板组建的调查小组了。” “这么说,你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实力,赌气来干这一票的?你想干票大的,回去之后好证明自己,让你的巫师老板和调查小组的人对你刮目相看?”炫蓝猜道。 凭借炫蓝对小可的了解,她一定是这么想的。 小可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 一阵清脆的滴答声在炫蓝的小型飞行器中回响。炫蓝立刻戴上耳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被变声器篡改后的陌生声音,就像机器人那样不带任何情绪,“炫蓝,我是nolff2任务,你的黑客后援,代号bqz,负责跟你合作完成任务nolff2任务。” “你说。”炫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他任务都完成了,这个黑客后援才露面,是不是想窃取他的劳动果实?没门。 “我刚探测到俄罗斯国立图书馆的安全防护系统已经升级到一级戒备,你到底有没有进入俄罗斯国立图书馆对指定书单进行拍照?”bqz的声音中似乎带着焦虑,他质问道。 “怎么了?你想问什么?神秘的bqz黑客先生。”炫蓝故意用慵懒的语调说,“现在安全系统都一级戒备了,你现在才让我进去是不是有点晚?” “我探测到你的地理位置信息,你在接收到传输到你的全息眼镜上的任务后,已经过去了15分钟,你的地理位置一直呆在俄罗斯国立图书馆周边25公里的地方,保持不变,你是想罢工还是怎么着?”bqz严厉的指责炫蓝。 “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在你指责我罢工之前,难道就不能往前查查,我在接到全息镜片传送过来的任务之前,在哪里?”炫蓝轻笑道,他故意逗bqz,似乎想激怒他。 “炫蓝,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你现在立刻前往图书馆,等待我的指示进入。图书馆的网络安全防护系统防御有些棘手,预计5-1分钟内可以破解防护。”bqz开始发飙了。 炫蓝一门心思想要报复bqz,让他长长记性,跟搭档合作一定要事先沟通,给搭档充分的背景信息,商量策略。毕竟,他们是合作,他不是任他摆布的傀儡。 他玩世不恭的说,“bqz黑客先生,你为什么不能深刻反省一下?你的发来的书单是不是太迟了?你的电话是不是来的也太迟了?还有,我不认为图书馆的网络安全防护系统5-1分钟内可以解除,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安防系统会一级戒备?” “你什么意思?”bqz的情绪暴露的太明显了,他难以置信的说,“我回溯了你之前的地理位置,你在接到书单之前,就已经去过图书馆了?但你当时没拿到具体任务,你去图书馆又有什么用?” “对的,bqz先生,我去过图书馆了。而且不像你说的没用,相反,而是十分有用。目前,我有理由相信nollf2任务我已独立完成,我正在前往指定的交付地点。我会把资料通过指定的安全portal传往指定的云空间账号。我看,你不用忙了,你已经被我踢出局了。bqz黑客先生,采访一下,搭档之间,不被需要的感觉是怎样的?你现在是不是深有体会?哈哈。” 炫蓝的声音中带着狡猾而嘲讽的笑,他特别期待看到bqz的面部表情,不过他只能脑补。 “什么?nollf2任务已完成?怎么可能?你究竟找到了些什么?请立即传输资料。”bqz的声音中充满无比的震惊。 第七十八章 裂斧F的来电 炫蓝挂断和自己的黑客后援bqz的电话。将俄罗斯国立图书馆里得到的安德烈·波波夫的情报上传到达伦·尤南指定的云空间。 接着,他若有所思的对小可说,“我以为我和黑客后援之间是搭档关系,可实际上呢?人家只把我当做替代委托人在现场跑腿的代理人。代理人就是个傀儡,委托人躲在幕后,在无线电波的另一头通过耳机和全息眼镜遥控代理人的一举一动。委托人在思考如何行动,而代理人则是一个被操控的牵线木偶。要不是有你在,我这次肯定搞砸了。” 小可理解炫蓝,他一身本事,无处发挥,他根本不甘心当一个牵线木偶,他喜欢自己一个人主宰一切、掌控一切的自信感和成就感。 “这是我们一起合作的力量。看到你没有黑客后援的情况下,独自完成任务,你的老板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小可拍拍炫蓝的肩膀。 小可在脑补黑桃皇后和骏骐巫师看到炫蓝拿到手的安德烈·波波夫留下的线索和情报,脸上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炫蓝的脸上一样露出了微笑,“小可,我还有下一个任务要赶场,启程去南非,跟你不顺路。抱歉,我恐怕没办法送你回去了。你要不要打电话让你队友来接你?或者我把你放在离这里最近的远途航行的飞行器中转站,那里能租到飞行器。” “南非?你是要营救沃克·布朗么?”小可问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炫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轻叹了口气,“感觉在你面前秘密无处躲藏,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没办法,因为这也是我的巫师老板委托的任务。” “看来我的老板和你的巫师老板关系非同一般啊。”炫蓝嘲讽道,“我有些混乱,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受雇于谁了?” “好了,你把我放在远途航行的飞行器中转站,我会联络我的黑客搭档的。”小可忐忑不安,左右为难。 她不能乘坐飞机或者公共交通工具,这样会在各种监控系统、物联网、人脸识别、指纹扫描和实名购票系统中留下自己的痕迹。这样一来,像骏骐巫师这样的黑客,追寻蛛丝马迹很容易会调查出来月影的真名实姓是林小可。 这样看来,她只能自己租一个飞行器,租一个飞行器也需要实名身份信息,但可以委托卡索用他的黑客技能找一个代理人的信息替她先租好飞行器,搞定一切,剩下需要她做的就是拿着订单记录去提货。 然而,真正令她忐忑不安的是,她从未开过真的飞行器,她只在模拟系统中演练过开飞行器,但那就跟游戏一样。没真正实操过,她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你该不会自己不敢开飞行器吧?”炫蓝听出了小可声音中的不安和胆怯,他猜测道,“别怕,你这么聪明,开飞行器,不在话下。再不然,你有恐高症?” 小可轻哼一声,脸色微红,瞪了炫蓝一眼,谁还没个害怕的时候? “需要我给你租个飞行器么?或者,我可以勉为其难先教教你。”炫蓝轻笑道。 “不用,谢谢,我自己会想办法的。”小可刚刚已经给卡索发了信息,问他是不是能来接她,或者能不能帮忙找一个靠谱的飞行器驾驶员。 炫蓝的飞行器已经起飞,远处隐约可以看到长途飞行器中转站那耸入天际的停机塔。 停泊在高耸如云的停机塔上的,是密密麻麻的小型飞行器。从远处看,停机塔像一个巨大的,被剥开叶子的银色玉米,那些密集的飞行器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让人意乱神迷。 小可想象着,如果她从停机塔驾驶着飞行器直冲云霄,那场景该是多么刺激和壮观。 她还从未在真实的飞行器上实际操练过。也许是时候她需要练习一下了,与其把生命交在别人手里,不如交给自己更加放心。 “东欧这附近很乱。各种黑帮出没,你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过我认为你的能力绝对应付的了这些魑魅魍魉。”炫蓝在地面停泊了飞行器,仔细叮嘱小可,他在她的腰间塞了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保护好你自己。” 听炫蓝这么一说,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放心吧。你也小心。”小可跟炫蓝挥手告别。 ************************* 黑桃皇后k把炫蓝上传在云空间的资料不动声色的交给了骏骐巫师。 骏骐巫师立刻开始浏览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水滴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一则加密语音通讯记录提醒他接听。 骏骐巫师耳边传来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杂音,一听就是通过机器算法做了声音伪装。 “jq,你效率很高啊。这么快就把我留下的资料搞到手了,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我出的迷题会值得你亲自来一趟,或者至少值得你亲自遥控代理人的。但是没想到你的代理人根本没被远程遥控就直接解开了谜题。这很耐人寻味,不是么?我在监控中看到她在拿走我的宝贵资料之前打了一通电话,那通电话是打给你的么?” “对不起,你是?”骏骐声音警觉,故意装傻道,他想拖延时间,找到对方的信道源头,然后反向推测一下对方的地理位置,别是其他人冒充裂斧f使诈。 “jq,别装了,是我——裂斧f,你早猜到了,对吗?”裂斧f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的苦笑,“别跟我玩花样了。 “裂斧f,你总算冒泡了,你知不知道你可把雅克布k害惨了?” “被我害惨的又何止他一人呢?”裂斧f嘲讽的冷笑道,“要做成一件大事儿,就得不拘小节。我愿意踏着受害人的肩膀走上被救赎的圣坛。” “裂斧f你变了,似乎变得冷酷无情了。”骏骐叹息道。 裂斧f深吸一口气,“没办法,我被逼的,暗夜森林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自己总得自救不是?除了你,我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你这是在恭维我,还是在陷害我,想把我拉入你的深渊?”骏骐巫师打趣道。 “我可不敢,我只是觉得你的正义感一息尚存,值得信赖。言归正传,你是不是已经在看你的代理人从我这儿拿走的资料?” “嗯,刚到手。新鲜出炉的。不过有点摸不着头脑。” 裂斧f轻哼一声,“哼,我不会让别人那么容易解密我的所思所想的。即使其他人拿到信息,没有和我之间的默契,也绝对无法破解。骏骐,我只信任你。我现在很庆幸这东西没落在元老史都力的人手里,现在东西在你手上,只有你亲自破解,我才能放心。别交给别人做。” 裂斧f的声音有些神经质的抽动,声音忽大忽小。 “看来,这不是全部的信息,你还留了一手?”骏骐眉头轻皱,“你小子,做事总是滴水不漏。” “骏骐,别太心急,我还留着最后几条碎片和谜题线索,你才能拼成一副完整的图画。”裂斧f神经质的轻笑。 “裂斧f,元老史都力在四处搜寻你的下落。你可要藏好,别露面。需要我帮忙么?如果你需要我帮忙,让他死心,认为你已经死了,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而为。” “你如何能尽力而为?派个陌生的代理人么?除非你本人来见我,你知道,我现在谁也不信任。”裂斧f的声音充满焦虑“况且,元老史都力没那么笨,我不觉得伪造一个尸体能骗过他的眼睛。我不想当缩头乌龟,我要活着跟他正面宣战。” “你疯了?这是很危险的游戏。在目前的情况下,你知道我不会亲自露面去找你的,元老史都力已经派人暗中调查巫师会谁和你走得最近了。我亲自去见你,意味着我会在元老史都力面前暴露我的真实身份,而且会让你的新身份和新面孔曝光。”骏骐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骏骐深知裂斧f的精明和谨慎。在现实世界,他恐怕已经改头换面,换了个身份。安德烈·波波夫这个名字已经成了过眼云烟了。 骏骐可不愿意鲁莽的去和裂斧f见面,暴露自己的真名实姓,将两人都陷于危险之中。 “对,这的确不够公平,你不想暴露自己,所以你选择暴露你身边那个人的真实身份。”裂斧f意味深长的说。 “什么意思?”骏骐皱了皱眉头,一副迷茫的眼神。 “别装傻了,那天在沉墓之市一起跟你开启诡秘箱的那个女孩儿,她是谁?” “巫师学徒,如果你问的是她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那我真不知道。”骏骐坦白的说。 “越来越有意思了,她是你的爱徒么?你很信任她么?信任到可以分享头脑中的任何细枝末节的信息,甚至是秘密?” “裂斧f,你到底想说什么?”骏骐的脑子就像快速旋转的齿轮一样转动。 “听着,骏骐,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既然我们都希望幻影帝国变成优秀而美好的存在,而不是像暗夜森林这样成为滋生犯罪的温床和一颗毒瘤,那么我想知道,你想扳倒元老史都力的意愿有多强?这决定了我们合作的基础。” “裂斧,你很清楚我什么立场,铲除这颗毒瘤光靠强烈的意愿还远远不够,要看你能给我多少证据、情报,还有突破口。” “骏骐,安德烈·波波夫这个人从此就从世界上消失了。我将躲在暗处,用一个新的身份id跟你做这场交易,我希望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为了表示诚意,你从俄罗斯国立图书馆拿到的那部分东西,我给你一份私人密钥,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线索是我们第一次在沉墓之市的交易,你好好想想。不过,你得加快速度动点脑子解密了,等你解开谜题,你就会对我有更深的了解,那时我们再酣畅淋漓的谈一次。怎么样?” “我随时奉陪。” 第七十九章 小可遇险(一) 裂斧f和骏骐二人快速断掉加密语音通信,销毁了通讯数据。 骏骐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裂斧f的那段略带嘲弄的声音,实在很耐人寻味,“我以为我出的迷题会值得你亲自来一趟,或者至少值得你会亲自遥控代理人的。但是没想到你的代理人根本没被远程遥控就直接解开了谜题。这很耐人寻味,不是么?我在监控中看到她拿走我的宝贵资料之前打了一通电话,那通电话是打给你的么?” 她是谁?听裂斧f的意思,从国立图书馆里拿走资料的人应该是个女孩儿,她还知道打开寄存柜的密码,裂斧f认为是我给了她诡秘箱的密码。难道是月影? 黑桃皇后派出炫蓝作为此任务的代理人,冰窟z是炫蓝的黑客外援。难道月影也去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冰窟z可没告诉他月影也在现场。 **************************** 疑云笼罩。 骏骐把冰窟z召唤来会议室,“关于任务nolff2任务,你和炫蓝是怎么配合拿到情报的?我想知道全部细节。” 冰窟z挠挠头,“jq老大,炫蓝是不是把情报信息都上传到云空间了?” “是,我已经全部拿到了。”骏骐颔首。 “我正准备跟你汇报呢。我将给特定图书拍照的任务下发给代理人炫蓝后,15分钟内,代理人炫蓝完全没有任何行动。我急了,当我第二次入侵俄罗斯国立图书馆的系统时,安全系统已经启动一级戒备,安德烈·波波夫设计的那玩意儿要入侵还真挺棘手。当我打电话催促炫蓝赶紧行动的时候,他却声称已经完成任务了,还把资料上传至云空间了。为此,他还对我冷嘲热讽一番,认为我丝毫没派上用场。” “也就是说,你没有给他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骏骐问。 冰窟z窘迫的点点头。 这么看来炫蓝是得到了其他人的帮助,完成了任务。是月影帮了他么? 月影也前往了俄罗斯国立图书馆?她又怎么跟炫蓝一拍即合的,难道她和炫蓝本来就认识?这么说月影也是惊奇人才公司的?月影会不会是第一代变种人? 骏骐疑窦丛生。 骏骐在幻影世界中召唤月影s,然而,通讯信道没有任何回应。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从达伦·尤南那里获悉炫蓝执行任务的全部细节了。 ***************************** 骏骐通过幻影世界的加密通讯系统召唤了黑桃皇后。 “你不是派炫蓝前往俄罗斯国立图书馆作为代理人么?为什么裂斧f说,取走资料的代理人是个女孩儿?” “我是派的炫蓝执行此任务。怎么,你没亲自遥控他?”黑桃皇后反问。 “我安排冰窟z作为黑客外援支持的他。” “骏骐,这你就不对了,裂斧f只信任你。”黑桃皇后苦笑,无奈的摇摇头。 “我本是打算等炫蓝完成了第一个线索指向的任务之后再亲自遥控他的。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亲自遥控他,他情报已经到手了。” 骏骐今天已经被裂斧f嘲讽了一次,现在连黑桃皇后也指责他。看来,他真的是做错了? “骏骐,你干嘛不亲自问冰窟z,他和炫蓝究竟怎么配合的?” “问过了,冰窟z没有为炫蓝提供任何配合。” “哦?这可奇了,炫蓝有这么神通广大?”黑桃皇后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我去问问炫蓝。” ***************** 没过多久,黑桃皇后给骏骐发来一段音频数据。 “骏骐,炫蓝讲的执行任务的全部故事细节都在里面了,相信你听了也会觉得很有意思。” “谢谢。你费心了。” “他从一个女孩儿手里抢过来了这些资料,为了验证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调取了俄罗斯国立图书馆周边的街道的公共监控摄像头拍下的影像,可是关于他俩的所有视频影像都被删除了。我只找到一帧没处理干净的画面,是漏网之鱼。” 骏骐打开黑桃皇后发来的照片,炫蓝和那女孩儿带着墨镜,棒球帽和墨镜遮住了他们的大半张脸,他拉着她的胳膊正穿过图书馆前面广场上的雕像。 他用图片处理软件把图片处理的更清晰一些,尽管这二人伪装的很好,那女孩儿的身材似曾相识。 水滴的提示音再次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屏幕上弹出一封匿名邮件,不停的闪动。 骏骐打开邮件,两张图片争先恐后的从屏幕上弹射出来。 一张照片上,一个女孩儿站在寄存柜前面,戴着墨镜和棒球帽,运动服的衣服领子遮住了嘴巴和鼻尖,她正在输入密码。 旁边几个红色的字鬼魅一般的跳出来,不停的闪动,传达着某种深深的质疑,“她怎么会知道寄存柜的密码???你把诡秘箱的密码告诉她了?” 另一张照片,似乎是微型摄像头拍摄的,这张照片可以清晰看到墨镜遮挡下的炫蓝的半张面孔,和那女孩儿的半张精致面孔,尖尖的下巴,轻微翘起的嘴唇,年轻而光洁的皮肤,如玉一般温润,那张面孔尽管遮掩的很好,只露出一小部分,还是有似曾相识之感。 照片旁边又跳出两行字,“你的代理人毁掉了我的追踪器、摄像头和纳米炸弹,我们要不要算笔账?” 不用说,这是裂斧f发来的的礼物。 **************************** “小可,萨威利先生召集我们开会,他说要介绍一位新搭档给我们。我告诉萨威利先生你现在孤身一人被困在东欧了,萨威利先生深表担心。你猜怎么着?萨威利先生派我们的新搭档前去接你,他和你的地理位置正好离得不远。你运气很好,不用找飞行器驾驶员了,也不用我给你租车了。新搭档现在就去接你,大概3分钟后到达你的地理位置。” 卡索的语音留言通过耳机传入小可的耳朵,听得出来,卡索兴奋极了,他对新搭档的到来十分期待。 “收到,谢谢。”小可回复。 小可的微型电脑响了一声,卡索发来了新搭档的照片、联系方式、简介等资料。 新搭档名叫黑羽,资料显示,他是一名国际刑警。 黑羽的面孔英俊又有些充满野性。25岁,照片上他是一张冷酷不羁的扑克脸,那双眼睛黑曜石般的眼睛锋芒毕露,仿佛年纪轻轻就看破一切,经历了世事沧桑似的。 黑羽这张脸尽管英俊迷人,然而却带着些许阴郁的气质,那种感觉就好像接连经历了几个星期的小雨,好久没晒过阳光似的那种阴冷。 *********************** 小可关掉微型电脑的屏幕,她坐在中转站的的休息区的长凳上,环顾四周,警惕的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透过墨镜模式的全息眼镜,她注意到离她不远处,几个大块头男人正在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朝她这边瞄过来。她敏锐的捕捉到他们目光中的不怀好意,那眼神就好像饥饿的狩猎者看到了他们中意的猎物一样。 他们中的一个人离开他们的小圈子,一面假装在打电话,一面不经意朝她这个方向缓缓移动。 狩猎者从小可的东面向小可移动。 而在小可的西面,不远处,一个警察正在巡逻。 警察身穿制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腰间别着枪支和电警棍,他身体有些微胖,年纪大概4岁左右,戴着墨镜。 小可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将头发拢在脑后,扎起来。然后她戴上耳夹,把耳夹露出来,耳夹下侧是粉红色圆球型的石头,她对耳夹开启了摄像镜头模式,粉红石头可以把她身后和两侧——她的视觉盲区以外的影像画面捕捉到位,实时回传给她眼前的全息眼镜。 她背起背包,站起身来,朝那个正在巡逻的警察的方向走去。 无论这些狩猎者的目的是什么,是她的背包还是她这个人。在等待黑羽前来接她的这段时间,她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她不确定警察是否可以成为她的保护伞。 她只能祈祷这些狩猎者千万别乱来。 她不能光天化日之下,独自一个人对付这么多狩猎者,跟他们打斗。因为那定会成为网络上的头号新闻,那么,她的真实面孔和真实身份也无疑会随之曝光。 况且这些人如果属于黑帮,他们定是穷凶极恶之徒,整日在暴力和械斗中游走,她不确定她能否应付得了。 全息眼镜左边的镜片传来的影像显示,打电话的男子终于卸下了伪装。他收起电话,回头冲着他小圈子内的另外几个男人使了个眼色。然后,他快步朝小可移动方向跟上来,那几个大块头男人也朝这个方向缓缓移动,跟在那个男人不远处。 那个男人远远的朝警察招招手,警察的嘴角和脸部肌肉流露出习惯性的温存的笑意,眼角露出一叠褶皱。 狩猎者和警察他们大概是一伙的,至少他们之间友善,甚至可以说熟稔,小可心想。 她立刻快步转了个方向,朝着北面快步走去,北面方向正好垂直于大块头男人和警察连成的那条东西向的直线。 北面通往停车场,那里停泊着数以千计的小型飞行器。这个平地上的停车场,是为那些短时间泊车,不愿意挤进立体停车楼的飞行器的主人准备的。 他们愿意花更高的价钱让飞行器在阳光下晒晒太阳。 对她而言,停车场就像个迷宫,如果玩捉迷藏,她可以奉陪到底,她只要能熬过这漫长的半小时不出事儿,等到黑羽来接她就行,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第八十章 小可遇险 (二) 小可钻进停泊小型飞行器的地面停车场,宛如穿行于钢铁森林之中。 她急匆匆地朝停车场中央奔去。 然而,她难以避开盘旋在空中的机械飞鸟巡逻摄像头。这些机械飞鸟就像无人机一般,在外观上模拟成飞鸟的形态,似乎是为了更好地融入自然环境,以免引起人们的怀疑和警惕。 这些机械飞鸟无疑为她的躲藏增加了难度。 她索性停在一架闲置的银色小型飞行器旁。蹲下身子,背靠着小型飞行器坐下,她将刚才全息眼镜所拍摄到的那些貌似是狩猎者的男人的影像,以及警察的影像一并发送给了卡索。 “卡索,我遇到了些麻烦,可能被狩猎者盯上了,请你查一查他们的底细。”她紧急地向卡索发送了一条语音信息。接着戴上耳机,静静等待卡索的回应。 “小可,你的运气着实不佳。这些人正是东欧马克西姆黑帮组织的成员。绑架年轻女性和儿童进行跨境贩卖是他们的重要营生之一,他们专盯着单身、独自旅行的年轻漂亮女性下手。我已将你的地理位置信息传给黑羽,他会尽快前来营救你。我刚刚侵入了你所在停车场的监控系统,目前约有五名男子进入停车场准备抓捕你。” “知道了。“小可咬紧嘴唇,心跳急促,现在她最需要的是保持冷静。 “我认为你应该前往人流较多的地方,而不是躲在人烟稀少的停车场。你面前的11点钟方向有一家飞行器租赁店,旁边有休息站和提款机,那里还有巡逻警察维持秩序。你可以前往那里等待黑羽。无论如何,那里人多,狩猎者应该不会过于嚣张,不会直接采取极端暴力手段对待你。请保持你的全息眼镜传输通畅,让我随时了解你的情况。”卡索也感到担忧和紧张,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明白。”小可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全息眼镜上显示出导航地图。她加快了步伐,朝租赁店的方向快速奔去,努力控制速度,使其保持在地球人正常奔跑的合理速度范围内,以免引起他人的注意和怀疑。 推开飞行器租赁店铺的茶色玻璃门,里面排着队的人们正在领取钥匙或购买飞行器备用能源罐,旁边的休息区有几个人点着咖啡,悠闲的坐在小桌前等待着。 “我能为你提供帮助吗?“一位身穿深红色制服的客户经理用俄语问道。他胸前佩戴着名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伊万。他卷曲的深褐色头发被大量的发胶固定住,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显得热情而殷勤。 “你好,我想租一辆小型飞行器。“小可气喘吁吁地用英语回答门口的客户经理。 “你是否在我们的网络空间上进行了预订?“对于客户经理伊万来说,语言并不是问题。这个地方是全球私人飞行器租赁场所,位于全球交通枢纽,就像一个国际机场,他可以使用至少十几种语言来处理日常简单的工作。 “没有。我可以在这里进行预订吗?“小可需要这位客户经理留在她身边帮助她,以此拖延时间,也许能暂时摆脱被那些狩猎者的纠缠的麻烦。 “你有国际飞行驾驶执照吗?“伊万问道。 “有的。你可以告诉我如何进行预订吗?“ “在那边的电脑上,你可以选择你所需的飞行器性能和型号。选择好后,输入你的国际飞行驾驶执照注册信息进行登录。如果是长途飞行,你还需要选择备用能源储存罐,某些型号可以同时支持核能动力、汽油动力和电动动力,提供多重保险,以确保更高的安全性。“客户经理伊万热情地介绍着。 他领着小可来到一排密密麻麻的电脑前,帮助她在屏幕上进行飞行器的选择和预订操作。 茶色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线条粗犷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穿紧身黑色t恤,突显出他胳膊上和胸前结实的块状肌肉,他面色红润,眼神锐利。颧骨上有一道凹陷的疤痕,鼻子有些塌陷,就像被人打断后重新接合起来。 小可耳夹上的球状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映射在她的全息眼镜中,她认出了那张脸,那是众多狩猎者中的一个。 另一名员工走向那位狩猎者,恭敬地问道:“先生,我能为您提供帮助吗?“他显然对那个大块头男人心生敬畏,声音微微颤抖。 也许这家租赁公司也无法避免向黑帮支付保护费以避免麻烦,小可心想,或者,租赁公司本身就是黑帮产业的一部分?她必须考虑最糟糕的情况。 大块头男人咄咄逼人地回答道:“我找人。聪明点,别多管闲事。” 他凶狠的目光投向小可,就像饿狼盯着一只温顺的小羊羔一样,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阴险笑容。 他朝小可走来,冲着伊万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干涉,紧握拳头说道:“我带我的女朋友回家。“他用俄语对伊万说。 小可下意识地抓住了客户经理伊万的胳膊,脸上保持着镇定如常的表情。然而,她微微发抖的手向伊万传递着她惊恐和害怕的信号,她故意装作听不懂俄语,对伊万说道:“他在说什么?“伊万用英语给她翻译了一遍。 “可是我不认识他。”她颤抖的声音向伊万求助。 大块头男人讽刺地微笑着,用英语说道:“我们很快就会变得熟悉的。”他向小可靠近了一些。 “你想做什么?”小可退后一步,站到伊万身后。 “小美人,我只是想带你出去兜风,你根本不需要租飞行器。” “为什么我要跟你走?你难道是想光天化日之下绑架我么?”小可故意放大声音,仿佛在争吵。她实在不想引起这么多注意,但为了拖延时间,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小可用余光瞥向门口的保安。保安紧握着电警棍,紧张地望着这边。排队领取飞行器钥匙和能量储藏罐的人们被她的声音吸引,纷纷望向她这边。 全息眼镜上显示卡索发来的一条信息:“你再撑会儿,我匿名报了警,巡逻的警察很快会过来。“ 大块头男人脸上带着狰狞而邪恶的笑容,恶狠狠的目光扫视着店里那些围观的工作人员和排队的客户,他放肆地挥舞着拳头,对周围的人说道:“这是私人恩怨,你们别多管闲事。” “如果这是私人事,你们能不能出去解决?”一个正在排队的男人冷漠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小可,仿佛期待着她的下一步行动。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我和你们一样,只是来这家店租一辆飞行器而已。如果我出去,他很可能控制我或者劫持我,我能怎么办呢?”小可无奈地说道。 时间过得如此缓慢,黑羽不知道何时才能赶到。 她希望能把自己的困境告诉周围的人,引起他们的同情,但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这些人似乎都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但谁也不敢靠近这个凶神恶煞的大块头男人。仿佛那男人一个凶恶的眼神就能把他们粉碎似的。 “不如报警。”人群中一个声音喊道。 “对,报警!”几个人纷纷附和道。 “谁敢报警?”大块头男人的凶厉目光如刀般扫视着每个人,他暴躁地挥舞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位顾客正在店内用手机录视频,准备上传到网络上。 大块头男人立刻粗暴地上前抢夺了他的手机,强行删除了刚刚录制的内容,然后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那位顾客立刻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坐倒在地。 大块头男人晃晃手中的手机,对店内的众人说道:“你们最好识相点,别多管闲事。”他恐吓道。 他蹲下身子,咧开嘴笑了笑,颧骨上的疤痕在光线下呈现出苍白与肉红交错的纹理,狰狞而残暴。 他宛如一只野兽,只需利用牙齿和爪子便能撕裂任何挑衅他的人。 话语中透露着威胁,他将手机扔向远处,“如果还有人敢录视频并上传到网络上,那下一次,录视频的手机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门“哐当”一声再次被推开。只见,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一张扑克脸毫无表情,颧骨下凹,双手伤痕累累,腰间佩戴着手枪,散发出严肃、机敏和警觉的气息,但也流露出几分厌倦和疲惫之色。 他向租赁店门口的保安使了个眼色,冷冷地说道:“例行巡查。”他冰冷的目光扫视过店内的每一个角落。 那位刚刚被大块头男人抢走手机、摔倒在地的顾客慢慢爬起身,低头不语。 他捡起被大块头男人扔在地板上的手机,默默地回到了排队的队伍中。 “发生了什么事?”警察问道。 “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先生。”面对巡逻的警察,大块头男人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悠闲地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嬉皮笑脸地说道。 警察将大块头男人拉到一旁,用略带不悦的语调低声警告道:“别在这里惹麻烦,尤其是在我值班的时候。这里是两国边境的自由贸易区。两国警察将联合执法,国际刑警也会不时出现以维持秩序和调查跨国犯罪。你们必须收敛一些。” 他们似乎彼此相熟。 也许警察本来对于自己地盘上的黑帮早已了如指掌,对他们的勾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彼此之间相互给予一些生存的空间。 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如此不堪了吗?小可心中涌上一丝悲凉之情。 第八十一章 小可遇险(三) “放心,警官。我可完全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他伸出两只手,摊在胸前,就好似他再清白不过。 “警察先生,请帮助我,我并不认识这位先生,我只是想在这里租一架小型飞行器。可是这位突然闯入的先生强行要把我带走。”小可故意用颤抖的声音说。 “有这种事儿?”警察看向大块头男人,轻皱眉头。 “哪有。”大块头男人否认道,“她彻底误会我了,有人托我照顾好这个女孩儿,我只不过履行一个代理人的职责罢了,我不能眼睁睁看她失踪或者受害什么的,您知道,这世界可不太平。” “千真万确,警察先生,您可以调取监控。我不愿意离开,他很凶,威胁我,还威胁其他人,禁止他们用手机录像。我非常恐惧。”小可一副柔弱的可怜相,胆怯的说。 她希望至少能引起他人的同情,她清楚监控录像什么也说明不了,如果查看监控可以拖延一下时间,一直等到黑羽来,也是明智的选择。 “你的旅行证件呢?拿给我看看。”警察摆出一副专业和权威的面孔。 小可的全息眼镜上飘过一行字,是卡索发来的,“我刚上传在你的手机上了。” 小可把手机拿出来,上面是卡索为她伪造了一个新的身份——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新的国籍、一份新电子护照、电子签证、飞行器国际驾照——这些都是卡索刚刚黑进世界人口数据库给她新建的。 她有些不情愿的把手机递给警察,上面的年龄显示她18岁,已成年。 警察用读码器扫描了证件上编号和加密值,系统传回“验证通过”的回音。 他仔细对照证件上的照片和面前小可戴着墨镜的那张脸,确信是同一个人之后,警察把手机还给了小可。 警察又把小可拉道一旁,“听着,这里也许存在什么误会。那位先生也是受人之托,作为代理人来照顾你。你也许并不认可他也不能接受他。但你瞧,他并没有伤害你,至少他没有对你动拳头,你和他都是自由人,我不能因为你和他之间意见不一致或者行为有冲突就把他抓走。也不能你脑子里认为的假想的危险和恐惧我就一直站在这里保护你。这世界还要正常运转,我也要去维持这片区正常的秩序。不能把太多警力资源和时间都浪费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警察有些冷漠的说,“至于害怕,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也许你需要自己调整心态。” “您真的相信他是受人之托的这种鬼话?所以您认为如果他一直跟踪或者言语上威胁和恐吓,只要没发生现实的身体伤害,警察都不需要介入,是这样么?”小可轻皱眉头,尽量保持语气的平和,难以置信的问。 “没有构成现实的案件,警察提前介入就是不合适的。”警察耸耸肩,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也许你长得漂亮,走在街上随时会被不轨之徒盯上,发生危险的风险和概率更高,但是警察不可能对所有漂亮的走在街上的单身女孩都提供超出工作职责的额外保护,我们的警力资源和时间都不允许我们这么做。因为,我们不是你的个人保镖。” 对方说的合情合理,逻辑清晰,似乎没毛病。 “明白了。”小可有些失望的说,她从内心到体表都麻木了一般。 警察朝她走得更近了一步,低声对她说,“听着,如果想摆脱那个男人。如果你恰好有朋友在附近,你可以打电话让你的朋友来接你;如果你有钱,你可以在幻影帝国或者现实世界网络雇个保镖过来接你。这也许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建议了。 “别指望店里的工作人员能保护你,你只是个旅行者,你今天得罪那个男人,你一跑路就永远见不到他了。而这些人天天在这儿工作,他们随时看得见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随时可能在警察看不到的地方来给他们找点不痛快。”警察语重心长的说。 “所以我该是为向警察寻求保护未果而失望呢?还是因为您给了我这些建议而感激您呢?”小可揶揄道。 她的目光转向坐在椅子上那个大块头男人。他正在若无其事看一出戏一样,一脸得意的傻笑,用贪婪的锁定猎物的狩猎者的目光锁定小可,他没有丝毫想要走的意思。 警察脸上苍白的肌肉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很好,无畏的旅行者,敢于挑衅。不过,你最好用这种无畏和嘲讽来面对那个大块头男人,而不是我。” “你一定知道,那个男人不只一个人,我刚在休息区看到他们有一群人,你也知道,那个男人和他的兄弟们,或者说是团伙,他们天天都混迹在这个飞行器交通枢纽中转站的片区。他们做的什么营生?以前是否有和我一样的女孩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曾向您求助?您是怎么做的,她们后来又怎么样了?人口失踪?被贩卖?从事色情产业?失去自由被囚禁?被伤害?被折磨?甚至死掉?” “够了,你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警察打断小可的话,冷笑一声,“你只是个旅行者,你并不了解所有的事情,你是想激怒我,把你带回警察局么?那大可不必。我不会带你去警察局的。”他装模做样在租赁店里视察巡逻了一圈,然后推开那茶色的玻璃门,大摇大摆走出去了。 租赁门店里非常安静,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可以继续搜寻你中意型号的飞行器和能量储藏罐补给。”客户经理伊万轻声对小可说,他不时用眼睛的余光朝那个大块头男人瞥一眼,“你想呆到多久都可以。店铺是24小时开放,但是时间越晚,人会越少。哦,对了,这里是店铺平面图,东侧后门直接有电梯通向停车楼。你有朋友来接你么?” “谢谢你,伊万。”小可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她却完全心不在焉,全息镜头里卡索传来的地图上显示着黑羽的位置,预估他的到达时间还有1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的流逝,她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如果你需要我,我在旁边帮你一起选,如果我一离开,恐怕那个男人就会靠过来。”伊万充满善意,低声说。 “好的,谢谢你,伊万。” 那个大块头男人完全没有耐心,他直接站起身,朝小可的位置径直靠了过来。 他的胳膊肘撑在桌子上,厚着脸皮说,“你根本不需要租飞行器的,你想去哪儿,我可以载你去,还免费当导游。” “谢谢,我不需要。”小可冷冰冰的说,眼睛完全不去看他。 “你该不会真以为这个小门店能提供给你任何保护吧?你能耗多久?半小时?一小时?我不相信你永远不走出去那扇门?你也知道,我们有一堆人,所谓胳膊扭不过大腿,你出了那扇门哪儿也跑不掉,不如老老实实跟我走。听话,小妞,别浪费时间。” 小可完全无视他的存在,手指还在电脑屏幕的触屏界面上滑动,“我想浪费时间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究竟想带我去哪儿?让我做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 “如果我就是不想去呢?” “我们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乖乖听话。” “这是明目张胆的强迫、劫持和威胁,这是犯罪。” “如果没被人发现,那便不是犯罪。” “那我更不可能主动往火坑里跳。谁付给你钱让你非要跟我过不去的?” 大块头男人一声冷笑,“我真有点丧失耐心了。” 好不容易发现这样极品货色的女孩儿,绝对能卖个好的价钱,大赚一笔,他可不愿意拖延太久时间呢。 小可戴着全息眼镜,屏幕上显示着黑羽的位置,逐渐离她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闪电,随即响起一声雷鸣。 刚才外面还是阳光普照,这会儿却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 小可从那个大块头男人身旁移开,走到窗前,透过落地窗朝外望去。 雨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冲刷着路面,留下一道道黑色泥水的痕迹。恶劣的天气可能会影响黑羽的飞行速度,恐惧和期待同时缠绕住她的内心,就像两根藤蔓一般。 似乎过了不太久,她看到远处有一个身着黑色长款风衣的人影从露天停车场快速跑来。他的步伐轻盈而迅捷,表明他经历过特殊的体能训练。 他戴着墨镜模式的全息眼镜,线条简洁而流畅,眼镜凸显出他那张英俊的面容。他薄唇紧抿,显得冷酷而阴沉。雨水敲打着他像刺猬一般坚定的深褐色短发,将它一缕一缕打湿。 他的皮靴踩踏在落满雨水的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在小可的脑海中,他的面容与卡索发给她的黑羽照片中的面容重叠在一起,如果他摘下眼镜,两者将完美融合为同一张脸。她的心跳突然放缓,变得笃定而安宁。 能从困境中解救她的人终于来了。 第八十二章 黑羽 (一) 黑羽推开飞行器租赁店的茶色玻璃门。 戴着墨镜模式全息眼镜的他环顾四周,锐利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小可身上。她戴着棒球帽,帽檐在稍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栗色的几缕碎发垂散在耳边,衬托出她柔美的下巴轮廓。 她也戴着墨镜,他无法看清她的眼睛。 然而,黑羽能从她紧抿的嘴唇感受到她的惊恐、警觉和不安。 她望向他,眼中满是期盼和对他的信任。 他径直走向小可,“亲爱的,久等了。但愿没出什么岔子才好。”他不愿在众人面前透露她的名字,他伸手握住小可的手,对周围的人一副视而不见的表情。 小可的手被黑羽握住,他的手掌宽大,她可以感受得到他手掌上粗糙的茧皮,如砂砾般粗糙,却异常温暖。“我们走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大提琴的音色充满磁性。 “想走,没那么容易。”那个大块头男人眼看到手的猎物要飞走了,心有不甘。他之前的追踪和盯梢所耗费的时间难道都要白费吗? 他迈步向前,伸出粗大的手掌,企图抓住小可的胳膊,却撞上了黑羽结实的胸膛。黑羽早已迅速挡在小可面前。 他一只手用枪口顶住魁梧男人的腹部,速度之快令人难以想象,黑色风衣的长衣襟掩盖了枪支,其他人无法看到。 黑羽低声对着魁梧男人的耳边说道:“你想让自己肚子上多个血窟窿吗?我可以成全你。站在这里,别动。” 事实上,黑羽并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因为这里有太多目击者。他不愿采取极端手段,如果能吓唬住这个大块头男人就最好了。 他牵着小可的手,旁若无人的径直朝大门走去,外面正下着大雨,门口恰好有备用伞。他将一叠现钞放在靠近柜台的位置上,对门口的服务人员说道:“请帮我拿把伞,谢谢。” 愤怒充斥在大块头男人的心头,他感到受到了侮辱,快步追了上来,挥起拳头向黑羽的背后猛击。 黑羽察觉到动静,表情不变,敏捷地躲闪,侧身而立,速度之快令人震惊。他将小可保护在身后,迅速从门口保安的手中抽出电警棍,瞄准大块头男人的拳头挥了过去。 电警棍重重地击中大块头男人的手腕,一片电火花闪现,男人的手立刻麻木起来,他痛得咬牙切齿,但对他来说,疼痛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大块头男人再次挥起另一只拳头。 然而,黑羽的速度实在太快,犹如一道极光闪电。他用电警棍重击大块头男人的腹部。 一股强烈的电流从男人的腹部迅速传遍全身,甚至蔓延至他的喉咙。在电流的激荡下,男人浑身颤抖,最终倒在地上,四脚朝天。 黑羽蹲下身子,眼中闪烁着寒意,宛如锋利的冰刀切割着大块头男人的每一寸肌肤。他低声说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你希望你的手臂废掉,尽管上来试试。” “小子,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了谁!”那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惹了谁?我根本没惹任何人,是你来招惹我们的。”黑羽站起身,租赁店门口的工作人员手有些颤抖。他立刻打开柜子,恭敬地拿出两把伞递给黑羽。黑羽只拿起其中一把,走出店门,撑开伞。 黑羽和小可紧挤在一把伞下,闯进外面铺天盖地的雨幕之中。 他们从容地踏着步伐,朝停车场迈进。白花花的雨水落在雨伞上,四下飞溅。黑羽竭力保护着小可。 大块头男人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脸上露出狞笑。 这个毫无敬畏之心的黑衣年轻人毁了他今天的营生,还让他受了点伤。现在他的手脚还麻痹着。他愤怒不已,暗自发誓要让他付出代价。 黑羽和小可走进停车场时,五个男人突然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迅速向他们包围而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狰狞而残暴的表情,眼神中透着冰冷的杀意。 其中三人手持利刃,寒光闪烁,另外两人则握着枪械,正在上膛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小可当然认出他们是和那个大块头男人一伙的,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凶猛的狩猎者。 两名狩猎者将枪口对准黑羽。 “你们知道你们在谁的地盘上吗?”一个狩猎者咆哮着。 “马克西姆的地盘。”黑羽毫不动容地回答道,“我和他称兄道弟的时候,你们这些败类只配给他提鞋,充当他的爪牙和走狗。“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脸上闪过一丝怀疑的神色,不知道黑羽是何方神圣。 黑羽将腰间的手枪递给小可,温柔地说道:“解开保险就可以使用了。保护好自己。” 他从伞底走出,融入雨水中,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除了小可,其他人都没能看清黑羽是如何来到其中一名男子身旁的,他轻松地夺过对方手中的刀具,然后又轻轻松松削掉了他一根手指的一小部分。 那名狩猎者发出一声惨叫,狰狞的面孔立刻变得僵硬。断裂的手指绽放出一朵妖艳的血花,血液汩汩流淌而下,沾湿了他的衣服,血水落在被雨水冲刷的路面上,很快被冲刷干净了。 黑羽将这个男人挡在自己的胸前,刀锋抵住他的喉管,声音冷漠而坚决:“如果你们要开枪,我不介意将他打成筛子。我相信你们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个以暴制暴的世界。我有能力杀任何人,你们可以去问问马克西姆。看在马克西姆的面子上,我愿意留下你们的狗命,但如果你们继续阻挡我的道路,别以为我还会保持耐心。” “身手不错。”为首的狩猎者拍了拍手掌,他的眉间到太阳穴处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他很明智,面前这个年轻人是一个非凡的顶尖杀手,无论他是来自哪里——无论是其他地盘的黑帮还是警察,再纠缠下去都不值得。 确实,为了一个顶级猎物而失去几个兄弟的生命,这样的交易并不合算。他示意周围的人停手。 “算你识相,都给我滚远点儿。”黑羽毫不客气地说着,手中的刀锋依然闪烁着寒光,丝毫没有松懈。他将手中的男人当做人质,对小可使了个眼色,小可快步打着伞跑了过来。 “从我口袋拿出手铐给他拷上。”黑羽低声对小可说道。 其他几个男人像退潮般向后退去。 黑羽粗鲁地拽着人质的胳膊,强行将一颗药丸塞入他的喉咙,刀尖依然贴着他的喉管。 “你给我吃了什么?”那男人问道,他感觉眼前出现了一道道重影。 黑羽冷漠地回答道:“听说你们有一百种方法让女孩乖乖听话,巧了,我也有几百种方法让你乖乖听话。我给你吃的是一种吐真丸。这样我们就不会浪费时间了。说吧,为什么你们要跟踪那个女孩,让她备受惊吓?” 那男人似乎很快陷入催眠状态,他回答道:“她年轻,容貌极美,而且孤身一人,这种顶级货色是我们下手的绝佳目标。这样的女孩随便包装一下,就能卖个很不错的价格。” “如果抓了她,你们会把她怎么样?” “卖给出价最高的富人,供给他们享乐。” “你们抓到的其他女孩儿都关在哪儿?” “码头、仓库、废弃的厂房,我们有很多人体仓库。”男人朦胧中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几个具体的地点。 “你们把她们都卖到哪儿去?” “东欧、中欧、南欧、亚洲、北美,全世界,哪里有需求,我们就能把货卖到哪里。这是一个产业链。” “她们如果反抗,你们会怎么对待她们?” “我们有上百种方法让她们屈服,暴力、毒打、威胁、毒品、致幻剂、精神控制,诸如此类。” “说出你的同伙,还有老板的名字。” 那男人在模糊的意识中说出了几个名字,然后昏了过去。 雨水将他淋得湿透了。被削掉的指尖的血仍未止住,留下一个暗红色的横截面,触目惊心。黑羽将他靠在一架小型飞行器上,任凭雨水把他浇成落汤鸡。 黑羽站起身,小可的眼睛清澈但带着茫然之色,她用伞遮住小可头顶上空的雨水。 “我们走吧。”黑羽拽着小可的胳膊,朝他的飞行器走去。 第八十三章 黑羽(二) 天空阴云密布,雨水急袭黑色的小型飞行器,狠狠敲击在窗玻璃上,凝聚成无数细小水流。雨水遮挡了视线,不一会儿,雨水被风吹走,只留下细微的水痕。呼出的气息迅速在飞行器的窗玻璃上凝成白色水雾,雨势逐渐减弱。 飞行器俯冲而下,瞄准着人烟稀少的郊区高速公路。飞行器的轮子伸展开,与潮湿的沥青路面摩擦出激烈的声响,在颠簸中坚定前行。 两侧的树木和植物迅速掠过,勾勒出模糊的绿色树影。飞行器穿过几个起伏的直道,绕过几个弯道,在一段铺满碎石的车道上呼啸而过,最终冲进郊区某建筑物的地下停车场。 飞行器驶入一个停车位,急速刹车,车轮狠狠擦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刺耳声响。小可感觉心脏剧烈跳动,胃部也微微刺痛。 黑羽明白小可今天经历了一段艰难的时刻,他向小可友善地微笑了,作为一种安慰。二人跃下飞行器,走出地下车库。一同朝着附近一座房子的入口走去,那座房子隐藏在葱郁的树木阴影之下。黑羽按下一串复杂的密码打开了房门。 “这里很安全,马克西姆黑帮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儿。我们可以稍事休息,吃点东西,然后想想下一步的计划。”黑羽瞥向小可,看到她既有些好奇又充满茫然的眼神。 小可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黑羽的安排。 这里是现实世界国家联盟为特工在东欧准备的专属寓所之一。 房间内备有各种补给用品,包括使用加密网络的通信设备、电脑、幻具等电子产品以及安全接口,用于连接幻影帝国;此外还有食物、武器、药品和饮用水;地下车库中停放着飞行器和专为特工准备的车辆;此外还备有各式服装和化妆品,以满足各种秘密任务所需的伪装。 这里的安全措施是一流的,即便有意外访客到来,逃生通道的设计也极其巧妙。 在现实世界中,如果想要隐匿踪迹,住在酒店里根本是徒劳无益。因为,现实世界的网络数据的安全、个人数据和隐私保护,在强大的黑客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难以抵挡一击。 如今,黑羽和小可已经招惹了马克西姆黑帮的人,马克西姆的手下或许正在四处寻找他们的行踪,黑帮中一定也有黑客在现实世界的网络中四处游走,搜索他们的蛛丝马迹。 如果黑羽和小可留在俄罗斯不离开,首要任务是确保自身的安全,并提前制定下一步的对策。 *************** “什么?你们俩要暂时调整行程?”电话那头卡索的声音急的有些跳脚。 “对,请转告萨威利先生,我们另有计划。还要在俄罗斯了结一些事情,等办完了这些事情,我们再去见萨威利先生。”黑羽说完,挂掉电话。 他看到小可正徐徐漫步于房间之中,仔细观察这个临时的藏身之所。 她轻启智能音箱,里面传出一阵柔和的音乐,如丝般轻柔温馨。她用毛巾轻拭着被雨水打湿的秀发,她满怀好奇地环顾四周,目光游移不定。一时间,她的目光穿过窗户,凝视着被雨水冲刷过的树叶,树叶在日光下微微闪烁着光芒。她似乎陷入深思之中,清丽的侧脸在室内稍显暗淡的光线下轮廓分明。 一路上,除了向黑羽表达客气和礼貌的谢意之外,小可多数时候都默不作声,仿佛被一场惊吓所困扰,仍未能完全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你曾对那些狩猎者说,这是马克西姆的地盘,你与他称兄道弟的时候,那些败类只配给马克西姆提鞋。你说的话是真的么?“小可冷不丁开口,让黑羽一愣。 她坚定而直接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探究着黑羽那似笑非笑的黑曜石般眼眸,仿佛只要他说一句谎言,她就能立刻像一台测谎仪一样识破。在她看来,黑羽就像一个解不开的谜团,而她显然迫切想知道这个谜题的答案。 黑羽略微愣了一下,随即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 他点燃了一支香烟,猛吸了几口,他注意到了小可微微皱起的鼻梁,又迅速将烟头在烟灰缸里熄灭。他淡然地回答道:“与马克西姆称兄道弟,是真的。我曾是他最出色的杀手,无人能及。我曾将他的死对头——也就是这个地盘上与他野蛮竞争的另一个黑帮首领干掉,正是因为这个,他才看重我,与我称兄道弟,这也使我能够接触到更多的黑帮信息和情报。如果你问我是否属于黑帮,曾经是的。” “那你又是怎么当上国际刑警的?”小可觉得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这位新搭档。 “这几年,我的身份一直是调查跨国犯罪的国际警察,只是调查方式与你想象的不同。我曾潜伏在遍布全世界的各种黑帮组织中当卧底,调查他们的犯罪活动以及与幻影帝国暗夜森林之间的联系。我也曾调查暗夜森林伸向全球各地犯罪网络的隐形触手。我知道现实世界国家联盟下达的优先级最高的任务就是查明暗夜森林的管理者元老史都力的真实身份,没有比这更具挑战性和更刺激的了。我很高兴加入到这个任务中来。” 小可心中清楚,隐形触手所指的便是元老史都力调配黑暗世界的无形力量,犹如一场飓风,能够撕裂这个世界。 作为黑帮卧底并非易事,黑羽所经历的一切必定是难以形容的艰辛,她察觉到黑羽话语中隐含的淡淡暴戾。也许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一种难以描摹的情绪仿佛一片阴云缓缓笼罩她的心头,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一阵收缩,说不上这对黑羽的同情、怜悯还是别的情感。 “所以,你一直知道他们绑架并贩卖女孩的事情?”她欲言又止地说道。 她承认自己没什么情商,对地球人的感情一窍不通。 有时觉她会得自己患上了某种语言障碍症,对于某些事情,她不知道是否应该提问,以及该表达到何种程度,就越过了合理边界。 比如刺到对方的痛处,或者追问别人难以启齿的问题,那条边界线究竟在哪里,她常常难以把握。 “我知道他们的各种见不得光的犯罪勾当,色情业、毒品、赌博、网络犯罪、诈骗、暗杀、军火交易,谈不上了如指掌,但也可以说知道个大概。如果你是想问我对他们的犯罪采取过什么补救措施?有什么感觉,那我觉得现在也许不是合适的时候对你讲这些事情。” “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这么问你?”小可难为情的垂下眼睛。 黑帮卧底都经历过什么,他作为一个警察,一方面要强烈压制自己的正义感,另一方面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和罪犯,看到罪恶无法挺身而出,只能忍耐和煎熬,这是什么感受? 这一切全都在她想象力的盲区。黑羽也许也不愿意提及这段经历。 “你其实是想问我有没有跟那帮恶棍狼狈为奸,同流合污,是吧?”黑羽很直白,他没什么尴尬的,粲然一笑。 小可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对自己想问的事情难以启齿,怕伤害到他。她想问他如何能忍受当卧底的煎熬,在善与恶之间如何能自如切换和隐藏。在她想象中,那无疑是在悬崖上走钢丝,随时可能摔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然而黑羽很聪明,他根据她的表情似乎就洞察了她心中所想。 “要知道,卧底的工作就是在无尽黑暗中漫长而痛苦的挣扎与等待,期盼着一束阳光能够刺破黑暗,带来救赎。有时,我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罪犯还是警察,为了达成最终目标,必须有人做出牺牲,决不能鲁莽和冒进。 “如果你想知道我是否参与了他们的犯罪行径,那么我告诉你,贩卖女孩儿和参与色情犯罪的营生我没参与过。因为那不属于我的领域。我的专长在于搜集情报和刺杀,我替黑帮首领杀掉那些他们认为难以对付的敌人,以此赢得他们的信任并进入他们的视野,从而获得更多情报。例如,我曾致力于调查元老史都力如何操控这些黑帮大佬,进一步调查这些跨国犯罪网络的谋划和运作方式,试图摸清背后那位无形的幕后操纵者的策略和思路。” 说出这些话,就像是有人揭开了他还未痊愈的伤疤,打开了一扇恐怖记忆的闸门。 一幕幕血腥而残忍的杀戮画面蜂拥而来。一张张死人面孔以及他们死去时各种惨不忍睹的姿态,横七竖八堆砌在他眼前,在他的脑海中如同幻灯片一般放映,根本停不下来。 黑羽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拿起酒柜里的酒瓶,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气灌下去,烈酒的辛辣刺激着他的味蕾和喉咙,一股灼热的感觉穿过胸腔,稍稍分散了他对那些脑海中循环播放的画面的关注。 他轻轻擦拭着嘴角残留的酒液,露出一抹像受伤野兽般野性而又无奈的笑容。 小可走到黑羽身边,坐下来,为他又倒了一杯酒。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沉重、尴尬而悲凉的氛围,桌上散落的薰衣草干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小可沉默片刻,开口道,“黑羽,对不起,你一定经历了很多痛苦,承受了很多折磨,我不应该唤起你那些不好的回忆。” “没有什么对不起,无论如何,不可否认,那些事情有多么不堪,也都已经变成了我人生不可磨灭的一部分,融入了我的血液,刻在了我的大脑中,永远无法摆脱。好在我杀的人也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黑羽苍白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泛起浅浅的红晕,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而自我嘲弄的笑容。 “不管怎样,你现在已经从漫长的黑暗中走出来了,现在你已经站在阳光里了。”她有些无所适从,语言变得苍白无力,她不知如何安慰他。 第八十四章 黑羽的谋划 “对不起,可不可以借你的身体用一下?”黑羽唐突的问。 小可的眼睛瞪大了,一脸茫然,似乎对他的请求感到困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结实的身体向她靠拢,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她像一块僵硬的木头一样被他拥入怀中。他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抱着他最心爱的玩具,不肯松手,似乎是在寻求某种慰藉。她能感觉到,他微湿的刺猬般头发蹭过她的侧脸,带来清新而微凉的触感,如同青草。她能感受到他绷紧的肌肉。 对黑羽而言,怀中拥抱着一个有血有肉的温暖生命,让他感觉他没有被这世界抛弃。犹如一道明亮的光芒驱散黑暗,一抹温暖的阳光融化冰雪,提醒着他自己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而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 时间仿佛静止了,又仿佛过去了很久,她胆怯地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安慰他,就好像安慰一个孩子,“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大脑中一个声音提醒她,她只是一个arf星的奴隶,地球人的情感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未知而神秘的世界,那是她从未探索和理解过的领域。 此刻,黑羽终于感受到心脏从冰冷无情的状态转变为温热状态,有了生气。他湿润的眼角仿佛有咸涩的水雾在皮肤表面蒸发。 那个满手沾满鲜血的冷酷杀手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渐行渐远,画面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守护正义的警察形象,站在如血的残阳下,勾勒出一抹金色的轮廓。 他铁钳般结实的双臂松开了小可,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她,仿佛在看待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人,“对不起,我是不是逾越了?”他如梦方醒般问道。 他突然意识到,她今天受到了惊吓,也许她才是那个需要安慰的人。 小可暗想,我勾起了你不堪回首的往事,算是越界了,你也做出了过分逾越的举动,我们彼此算是扯平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而尴尬的笑。 “那个马克西姆的手下已经透露了他们关押女孩的地点,你接下来打算如何行动?”小可凝视着他,试图探究他的下一步行动计划。 “我们需要精心谋划一番。我的想法是,这件事必须由警察出面解救她们。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有野心、手握实权且正准备晋升更高职位的长官,以匿名的方式向他提供线索,引导他出其不意的对马克西姆的黑帮地盘展开迅捷的行动,解救那些女孩儿。这相当于天上掉下来一个让他建立奇功的机会。他一定会牢牢抓住,有动力去行动,这样才能确保这件事儿万无一失。”黑羽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自信地说道。 “也许卡索能给我们提供几个这样的长官候选人。确定好人选,我会让国际刑警也给他施加压力。”黑羽补充道。 “既然马克西姆认识你,他知道你是卧底吗?他会设法报复你吗?”小可追问道。 “给线索这种事儿当然不能让马克西姆觉得是我干的。他恐怕还不知道我曾是卧底,他只知道我在幻影帝国杀手银行还接了其他的活儿,满世界跑,四处奔波,帮助那些不能公开露面、拥有特权和财富的人铲除一些绊脚石。只要不危害到他的利益,他认为我作为一名顶级杀手在幻影帝国暗夜森林杀手银行谋生是符合逻辑的生存方式。如果我只在他身边屈尊俯就,那才是不合乎逻辑的。而且,在我在马克西姆地盘潜伏时,这张脸也通过神奇化妆术进行了伪装。”黑羽得意地挑了挑眉毛,“那绝对是另一张面孔。一个杀手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正样貌。不然会树敌无数。” “如果警察真的发起了行动。那个被你割断手指的大块头男人,他难道不会说出去什么?透露出线索,让马克西姆黑帮的人想到你和我才是整个事情的导火索。”小可不由担心起来。 黑羽自信的说,“放心,我给他吃的吐真丸会让他脑子断片,他根本不会记得他说了什么。就算他真记得,他也会永远封藏在心底,如果他还想在马克西姆的地盘上继续活命的话。因为马克西姆绝对不会放过一个任何叛徒,绝对有多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那我们就得把提供线索的可能人选引导到马克西姆的敌人身上,你说呢?你说你之前杀死过他的敌人?马克西姆现在还有其他死敌么?”小可问道。 “好主意,英雄所见略同。我之前杀死过马克西姆的对头——另一个黑帮的首领鲍里斯,他死后,他的帮派算是乱套了。但暗夜森林的元老史都力总有办法让黑暗世界充满激烈的竞争。因为残酷的竞争会让这世界更凶险更混乱,他也可以浑水摸鱼,更好发挥作用以制衡各方势力。元老史都力扶持了马里奥替代鲍里斯,成为新的首领。马里奥看上去更聪明,更有手段。他表面上冷静温和,低调谦逊,其实背地里更加阴险凶残,充满智谋。我们也许可以想办法设计一环,暗示马克西姆,线索正是马里奥的人故意提供给警察的。” ”这个主意不错。”小可附和道。 黑羽头脑飞速旋转,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踱着步子,似乎在绞尽脑汁思考,整理思路,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让马克西姆以为是马里奥向警察通风报信,可谓一举多得。第一,给警察送过去了一个让他们建立功勋的好机会;第二,打击并削弱马克西姆的犯罪势力;第三,让马克西姆和马里奥之间的矛盾更深,马克西姆一气之下也许会想铲除马里奥。二虎相争,必有一伤。” “如果马克西姆黑帮和马里奥黑帮之间发生纷争,你认为会引起元老史都力的重视么?”小可问道。 黑羽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渴的喉咙,“当然,如果马克西姆和马里奥之间起了纷争,这地盘的黑道势力将风云大变,我不相信元老史都力会坐视不管,让两只凶残的猛兽停止厮打,解决争端,这正是他发挥作用显示其权威的好时机。” “元老史都力如果和马里奥沟通,一定会知道向警方提供线索的事儿并不是马里奥的人干的。那么,如果史都力动用暗夜森林的黑巫师的力量,他会查出这场纷争的始作俑者其实是我们么?”小可问。 “应该不会。卡索已经在帮我们善后了。他会清除我们在飞行器中转站留下的各种监控影像。” “别那么自信,总有清除不掉的蛛丝马迹。”小可摇摇头。 “也许,我们可以同样的方法再用一次。对元老史都力加以误导。你想,他如果知道马克西姆黑帮的色情产业遭受了重创这事儿根本不是马里奥的人给警察提供的线索,而是有人用计谋让两方互斗,两败俱伤。那么,史都力会认为这件事儿最有可能是谁干的呢?谁胆子这么大呢?” 小可思忖道,“你的意思说想办法误导元老史都力,让他认为,二虎相争这事儿是裂斧f一手策划的?” 第八十五章 目标转移到裂斧F 黑羽脸上闪过一丝激动之色,他说道:“聪明,这会误导元老史都力以为裂斧f给他送了一份大礼。我们或许可以将裂斧f收入我们的阵营。裂斧f孤身一人与元老史都力交战,他需要盟友;而我们需要一个对元老史都力和暗夜森林了如指掌的人,作为我们的突破口,揭开元老史都力的真实身份。” “正如你所说,裂斧f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线索之一,现在他下落不明,找到他并利用他,是我们目前的首要任务。”小可低声道。 “下一步的问题就是如何找到裂斧f了。”黑羽微皱眉头,“如果你是裂斧f,想要消失不见,逃脱幻影帝国暗夜森林的束缚和追踪,摆脱这个庞大的犯罪组织,你会怎么做?” “首先,活下来。然后改变容貌,换一个新的身份,找到一份新工作,隐姓埋名,重新开始,与过去所生活的世界一刀两断,摆脱被元老史都力手下追杀的命运。”小可回答道。 “没错,裂斧f是一名黑客和网络安全工程师,对他来说改变身份并不难,但改变容貌就不那么容易了,他必须寻求整形医生的帮助。”黑羽心思敏捷,他的目光与小可明亮的双眸交汇在一起。 如果他们是裂斧f,他们会怎么做? 裂斧f心思缜密,智谋过人。最近一段时间,安德烈·波波夫频繁前往莫斯科国立第一医院探望姑妈。他也许很早开始就为脱离暗夜森林着手做准备了。 整形手术后的恢复期长达一周到一个月。在这段时间里,裂斧f必定提前安排好了自己的藏身之处。他会隐藏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隐藏在一堆电脑和服务器的背后,警觉地捕捉着任何可能暴露他踪迹的风吹草动,一旦发现,他将迅速并果断的采取行动。 他会抹去一切有关他整形手术的记录,他会留意那些无意中闯入他寓所的人,观察他们的举动,摸清他们的目的。他也会监视俄罗斯国立图书馆安全系统的一举一动,看看是否有任何异常,比如,观察他留给骏骐巫师的线索和拼图碎片是不是被什么人取走了。 裂斧f明白,只要他还活着,元老史都力就不会收手。因此,他必须持续采取行动。 他要通过他人之手将他所知的暗夜森林的秘密公之于众。例如,让幻影帝国元老史都力无法掌控的巫师会的巫师们知晓这些秘密。 这将使暗夜森林的网络安全体系岌岌可危,所有漏洞都无法逃脱幻影帝国巫师会眼睛。 也许这才是让元老史都力感到忌惮的方式所在。 裂斧f清楚地明白,只有通过动态的、不断的行动,牵制元老史都力不停的应对各种问题,他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棋局中保持优势。 ************************** 小可很快拨通了卡索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卡索朦胧的声音,他似乎刚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小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卡索,我需要你查找莫斯科国立第一医院的外科整形医生名单,并探明每位医生银行账户资产的变动情况,有没有人有奇怪的收入进账。或者这家医院有无经常合作的外部整形医院或外聘整形医生。我们必须找出最有可能在背后为裂斧f进行整容手术的医生。 “另外,还需要搜集安德烈·波波夫过去三年银行资产的变动情况数据,租房或置办房产的情况,购买电子产品和设备的订单记录,伪造身份id的情况。我们必须了解他如何花钱提前准备整形手术和他新的藏身之所的。当然,裂斧f狡猾异常,也不排除他通过幻影帝国的匿名幻币账户支付费用。”小可平静地说道,试图站在裂斧f的角度思考问题。 卡索谨小慎微回应道,“好的,还有其他需要调查的事项吗?哦,我忘了告诉你和黑羽,我已经在安德烈·波波夫家里部署了对监控摄像信号进行复制和截流。目前为止,除了警察,没有其他人进入过那里。但如果你们打算亲自前往,最好找代理人增设我们自己的监控摄像头。因为一旦裂斧f开始追踪我这个信号的数据流向,我就得切断数据流,以免他追踪到我。“ 卡索很清楚裂斧f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极其难搞的对手,裂斧f也许早早就想好了对策,要从大量数据中寻找出来裂斧f的蛛丝马迹,没那么容易。 “或者我们换个思路,不如就让裂斧f追踪到我们所复制的这路监控数据流,让他跟我们建立对话。我们的目标是让裂斧f为我们所用,成为我们的盟友,找出元老史都力的真实身份或者帮我们铲除史都力,这样裂斧f才能永远无后顾之忧。”黑羽若有所思的说,“至少目前,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身处暗夜森林如此漫长的时间,裂斧f养成了多疑的天性。他费尽周折才能逃离暗夜森林,不一定愿意轻易对我们交出他的秘密。相反,他会竭尽所能核实我们的真实身份,想办法拿捏我们,给我们提出一些难题或条件,让我们兑现,以此来试探我们是否值得信任。”小可凝视着窗外,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裂斧f的性格轮廓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没错,我们必须与裂斧f周旋一段时间,进行一场智力的较量。这么看来,弄清楚裂斧f在俄罗斯国立图书馆中所提供的那些资料所揭示的秘密也许更加紧迫,更加靠谱。小可,依我看,眼下你应该前往幻影帝国的巫师会,看看那些巫师们在破解这些资料方面是否有新的进展。”黑羽建议道。 ********************** 幻影帝国,巫师会。 会议桌上堆满了各种资料,全息屏幕伸展开来,拓展到整个房间的长度。 各种各样的图像和文件在全息屏幕上交织、叠加、闪烁、不断变换,被拖拽着移动,弥漫整个视野。多台计算机忙碌运行着,它们采用各种算法进行运算,试图破解信息与信息、数据与数据之间的关联性。 骏骐jq、冰窟z和小茧c围坐在会议桌前。试图理清眼前这些线索之间的意义和关系。 代理人炫蓝从俄罗斯国立图书馆带回的数据被细分成了数份,整齐地分类放置在各个文件夹中。 蓝色标签的文件记录着图书的名称、编号代号、书名、作者和出版年份,按照顺序排列得井然有序。 橙色标签的文件则包含了安德烈·波波夫做过标记的页面,上面圈出的是关键词以及他所做的笔记,附带页码数字、单词所出现的行数和列数,仿佛一本密码本。 黄色标签则记录着那本白色笔记本中的信息。而黑色标签则揭示了另一本黑色笔记本信息内容。 这两本笔记本中所记载的内容,都是一些错综复杂的故事,情节怪异,看似故事连贯却又毫无逻辑可言。 当小茧c面对着这一大堆杂乱无章的数据和信息时,不由灰心丧气地说道,“难道是我们太过于依赖电脑进行计算,导致我们自己的大脑变得懒惰,逐渐退化了?” 冰窟z听后不以为然地回答道:“别乱想了,这完全是裂斧f自己的问题。他根本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想法,所以故意设置了这么多弯弯道道。他或许在试探我们,看我们是否愿意花时间和耐心去了解他。或许他在试探我们是否拥有足够的智慧成为他的同盟。”冰窟z撇了撇嘴。 “又或许,那两个故事本身就蕴含着深意。他在讽刺我们吗?还是在暗示着什么?或者这只是一个陷阱,解开一个谜题后,又会给我们一个更大的谜题,一步一步引诱我们接近真相?”小茧c皱了皱眉头。 骏骐jq则竭尽全力回忆起他第一次与裂斧f在沉墓之市见面的场景。说实话,他并不确定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场景是否就是裂斧f电话中所指的场景,因为那个事件实在过于平淡无奇。 早期的羿曦和翊风经常互相保护,互换身份,他们俩都用过骏骐jq的身份进入过幻影世界进行探索。难道裂斧f电话中所说的密钥是他和翊风第一次在沉墓之市见面发生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恐怕需要进入记忆银行,去查看翊风的记忆账户,搜索翊风大脑中与骏骐和裂斧f相关的记忆。 他必须前往神佑星河医院,使用医院的接口来访问翊风的记忆银行。那里有一个生物加密无线脑机接口,方便他的大脑直接读取存储在记忆银行中的翊风的记忆数据。 魅冶f推开会议室的门,大摇大摆走进来,轻松自在地坐在椅子上,他刚刚给一群巫师学徒上完课。 他幸灾乐祸地望着愁眉不展的小茧c、冰窟z以及一脸严肃的骏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对你们深表同情,裂斧f真是厉害。他说消失就消失了,元老史都力也因此心神不宁。我听到点儿小道消息。雅克布k目前处于冷处理状态,元老史都力永远都不会再信任他了。另外,元老史都力给安诺下达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将裂斧f的人找回来。“ “哼,这不都是老掉牙的消息了么?”冰窟z朝魅冶f翻了个白眼。 魅冶f的声音更加夸张,继续道,“哎呀,裂斧f真是太厉害了。他一边折磨着元老史都力,一边在这里折磨着你们。我真有点看不下去了。也许你们需要加把劲了。我真的为你们担心。想象一下,如果安诺先找到裂斧f并将他干掉,而你们还在这里束手无策、一筹莫展,无法解读出裂斧f所传递的秘密信息,我想这个秘密可能就会永远淹没在幻影帝国的数据洪流中了。” 冰窟z站在那里,气不打一处来,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气鼓鼓的脸皱成一团。他巧妙地将自己苍白的面容幻化成了一只怒吼的冰狮子,口中喷出寒气。毫不客气地,他随手捡起一团纸团,猛然朝着魅冶f的脸扔去。 “你信不信我会割掉你的舌头,让你闭嘴!别以为你能置身事外。你不是那个最擅长加密和解密的人么!你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有本事,就快点出力,解开这道谜题。” 魅冶f轻轻地躲开了那个纸团,嘲讽地说道:“冰窟巫师,你还真是幼稚。难道你没发现我是在刺激你们的大脑吗?” “我看你刺激的只是我的愤怒。”冰窟z再次扔出一个纸团,瞄准魅冶f。 魅冶f瞥了一眼陷入沉思中、一言不发的骏骐jq大人,心中开始怀疑jq大人是否又找了个虚拟人外挂。“对了,jq大人,为何不让您那聪明的巫师学徒月影试试看?顺便问一下,这几天她一直没露面,跑到哪儿去了?” 第八十六章 安诺和雅克布K 安诺在现实世界的真名实姓是克里斯·瑞恩。他是元老史都力最信任的下属之一。然而,安诺深知这份信任是建立在他的能力之上的。如果他不能妥善解决裂斧f的问题,这份信任随时可能崩塌。 此时,他的车停在雅克布k家门口对面的路边停车场。雅克布k在现实世界的真名实姓是安东·彼得罗夫。 克里斯·瑞恩透过望远镜观察着。他看到安东·彼得罗夫的妻子带着女儿出了门,驾车离去。他这才从车里下来,整理了一下他面料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和领带,戴着礼帽。与他一同从车里下来的还有三个魁梧壮硕的保镖,身穿黑色西装,站立如同铁塔。 克里斯·瑞恩装模作样的戴上全息眼镜和耳机,准备行动。 安东·彼得罗夫正坐在餐厅里,注视着墙上投影的新闻画面。他吃了一小片吐司,喝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今天,咖啡的味道似乎格外的苦。 他起身,将餐盘放在厨房的水池里,开始洗餐盘。也许是新闻播报员的声音让他失去了对周围声音的敏感度,也许是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遮盖了其他声音。他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闯入了他的家。突然,他感觉到冰冷坚硬的枪口直接抵达他的后脑。 安东·彼得罗夫关掉水龙头。识趣地举起双手,每天都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他等待这一天似乎已经很久了,安诺说他会找上门来的,终于来了。安东·彼得罗夫缓缓转过身,毫无反抗。离他最近的黑衣人用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随时可以将他的脑袋打开花。 安东·彼得罗夫看到一位高大英俊的男子西装革履,戴着全息眼镜和耳机,正优雅的坐在餐桌旁,大门口还有两名黑衣保镖守在那里望风。 “安东·彼得罗夫,幸会。“克里斯·瑞恩站起身来,走上前来,友善地拍了拍安东的肩膀,就像他们二人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我是安诺的代理人,安诺希望能好好与你谈谈。” 安东·彼得罗夫头发凌乱,胡子也没有修整。一副万念俱灰的神情,脸上毫无表情,仿佛麻木了一般。“怎么都行。” 克里斯示意保镖放下枪支。 安东·彼得罗夫穿上外套,一名黑衣人用枪口顶住他的后腰,紧抓着他的胳膊,强行推搡着他穿过马路。黑衣人将安东塞进车内。克里斯·瑞恩紧随其后,坐在安东·彼得罗夫的旁边。三名黑衣人则守在车外。 “雅克布k,元老史都力大人下了死命令,必须找到裂斧f,不然你和安诺俩人都得玩完。”克里斯的声音啐着冷意,让安东·彼得罗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知道,裂斧f和我,我们在现实世界中彼此没有瓜葛。我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这是暗夜森林的巫师们的规矩,彼此隔绝,这才能让元老史都力觉得放心。”安东·彼得罗夫声音有些发抖。 “我直接挑明了吧,现实世界中裂斧f的名字是安德烈·波波夫。你们私底下在某些研讨会上见过面。”克里斯·瑞恩抬手扔给安东·彼得罗夫一张照片。 他指指安德烈·波波夫的头像,这是某次网络安全防御的研讨会的茶歇期间某个监视器视频偶然捕捉到的画面,安东·彼得罗夫和安德烈·波波夫正好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他们二人胸前挂着自己的名牌。正热火朝天的和与全世界的各类网络安全风控专家讨论问题。 克里斯又扔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经过长焦镜头精心拍摄的照片。照片上有两个约七八岁的少年,他们蹲在地上,专注地讨论着什么,沙土地上布满了复杂的数学公式,他们用小树枝在地上进行着计算。 “安东·彼得罗夫,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你们俩小时候曾经在同一个孤儿院里,志同道合,都是数学天才和计算科学天才,拥有非凡的智力,出类拔萃,惺惺相惜。后来他被元老史都力安排的代理人收养,改名为安德烈·波波夫。这个世界真是小啊,不是吗?”克里斯·瑞恩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这张照片将安东·彼得罗夫的思绪带回幼年时代,没错,照片上那个孩子正是他童年时的玩伴,他不禁唏嘘不已,困惑道,“他就是是裂斧f?” “千真万确,你的下属,裂斧f,也就是安德烈·波波夫,一直在玩弄我们。也许他早有蓄谋,想要搞某种大阴谋,也许他脑瓜里正酝酿着如何颠覆暗夜森林,如何颠覆元老史都力的管理和统治,或者也许他在下一盘更大的棋,例如策划如何颠覆幻影帝国。我们对他的行踪一无所知。而你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不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幻影帝国,难道不是吗?”克里斯·瑞恩危言耸听的说。 安东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视着戴着全息眼镜的克里斯,墨镜模式的全息眼镜将克里斯的眼神隐藏得密不透风。“或许你多虑了,他的失踪也可能只是为了追求自由,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也许他厌倦了为暗夜森林服役,他也许根本没有胆量策划什么阴谋。” “哦?我们谁不想获得自由?裂斧f倒是获得了他的自由,但是给我们留下了什么烂摊子?如果让所有人知道有裂斧f这个先例,人人都觉得可以获得自由,平安无事,那么元老史都力在暗夜森林还怎么建立权威?也许这就裂斧f的目的——他想让暗夜森林的管理机制崩塌,不是么?”克里斯·瑞恩的语气充满了寒意。 “裂斧f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他要是想玩失踪,我相信他绝对不会留下什么线索。如果我们找不到裂斧f,最差的后果是什么?元老史都力难道会杀了我?清者自清,我并没有对裂斧f提供任何帮助,这么做对我能有什么好处?”安东·彼得罗夫辩解道。 “你难道没有看清形势吗,雅克布k?你的未来在裂斧f消失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元老史都力不会再信任你,暗夜森林不会再重用你,幻影帝国其他地方也没有人愿意收留你。毕竟,谁愿意与那位声名显赫的元老史都力为敌呢?在现实世界中,你也无法过上安宁的生活,会有人一直监视着你,你将成为诱饵,引诱裂斧f上钩,这是你唯一的价值,直到某天裂斧f走投无路,来找你。你们俩会被一起咔嚓。” 克里斯·瑞恩晃动手中那把明亮的军刀,亮出利刃,做了一个抹脖子脖子的动作。残酷的冷笑挂在他脸上。 赤裸裸的威胁让安东心生不安,他沉默着,一言不发,目光直直盯着克里斯·瑞恩。 “你我都知道,史都力是怎样一个决绝果断的人。安东·彼得罗夫,想想你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女儿。只要她们还活着,元老史都力随时都有办法辖制你。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提心吊胆的困境,你别无选择。要么帮我找到裂斧f,让元老史都力放下戒心,你可以继续享受你现在的幸福生活。而如果你选择保护裂斧f,为了实现他的自由,你就必须牺牲你现有的一切。你知道鱼与熊掌不能兼得,现在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安东嘴角浮现一抹轻蔑的冷笑,“你想让我朋友和家人之间做出选择,让我出卖朋友,我倒是想出卖,但是我对他的行踪的确一无所知,我压根都不知道能出卖什么。” “不,你太低估你自己了。你是他童年时惺惺相惜的玩伴,幻影帝国中你是他的朋友和导师,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他了,我不相信他对你一点感情也没有。而你的黑客技能也一定是可以击败裂斧f的,对不对?我们要把安德烈·波波夫——裂斧f给找出来,就得花点心思,比如动点脑筋,搞点苦肉计,你说是不是?”克里斯·瑞恩狡猾的说。 第八十七章 记忆银行 羿曦走进神佑星河医院地下四层的创新科技研究中心,休格医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羿曦此行目的非常明确。通过接入翊风在记忆银行存储的记忆数据,了解翊风以骏骐jq名义和裂斧f在幻影帝国的沉墓之市初次见面时都做了些什么,从而探索裂斧f电话中所说的密钥是指什么。 *********************************** 记忆银行是在幻影帝国内的一个私域封闭空间运行的秘密项目。 记忆银行这个项目已在幻影帝国开展了业务试水,但该技术仍处在不成熟阶段,存在一些未能解决的问题。 实验阶段和业务试水阶段仅吸纳了一些自愿参与的客户。记忆银行通过数字建模的方式将这些客户的大脑重塑于幻影世界中,利用电子神经网络和量子计算技术模拟人类大脑的生物结构、神经元、突触以及生物脑的工作机制和运行原理,进一步还原人类大脑的记忆、学习、思考过程和运行机制。 这样为客户打造个性化、专属的数字虚拟大脑,承载着他们生前的全部记忆和思维模式。通过ai虚拟人的外显形象和外部世界进行交流和互动。 该项目的目标客户主要是那些罹患绝症、现有医学对其病症束手无策的患者。这些客户通常选择先让自己的身体进入休眠状态,等待科学的进步,以期在未来苏醒时能够寻求其他治疗方式。 尽管这些客户的真实身体处于休眠状态,他们仍然希望以另一种方式将自己的记忆和思维延续于世,以获得永恒的存在。 就如同将蔬菜和食物放入冰箱可以保持其新鲜一样,人类在漫长的休眠过程中,如何确保自己的记忆和思维也能保持新鲜,不被遗忘、不产生缺损呢? 记忆银行正是一个完美的工具,它提供了这样的解决方案——在虚拟世界中为自己创建一个虚拟的数字大脑和ai虚拟人替身,使自己的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得以延续,继续感知这个世界的信息交互、发展和脉动。 当目标客户的身体陷入休眠后再次苏醒时,他们将从记忆银行中提取出原始记忆以及这段时间内派生出的利息收益。利息收益是指,通过ai虚拟生命的视角,目标客户能够捕捉和了解这个世界的变化情况和新的知识信息。 这样一来,他们便弥补了在休眠期间所错过的对于不断变化的世界的认知和了解,同时也填补了他们生命中缺席的那段时光。 那些记忆和思维的表面载体,是建立在生物技术、电子神经网络和量子计算技术之上的模拟数字大脑与ai虚拟人。为了避免引发科学伦理的争议以及人们对于人工智能的恐慌,这些ai虚拟人——承载着真实人类大脑思维模式的载体,在业务试水阶段并不被允许进入幻影帝国的公域空间。 然而,一旦记忆银行项目在幻影帝国获得更大范围的拓展,无疑将引起全世界众多即将离世的富人们的关注。记忆银行允许他们以虚拟数字大脑与ai虚拟人的身份在幻影帝国中找到栖身之所,与亲朋、好友、同事和其他真实的人进行互动和沟通。 他们的知识、经历、思维方式将成为一种财富,在幻影世界中传播和流传。财富可以生成利息,而人类大脑中的记忆、思维方式、价值观、阅历和经验同样可以成为一种财富,进行传承,滋生利息,获得回报和收益。 记忆银行项目目前仍面临着数个无法逾越的障碍——法律、伦理和技术上的各种阻碍。全球各实体国家都达成了共识,人类不希望人工智能过度发展,超越人类。 一旦它们开始自我学习、自我增长,拥有自我意识,恐怕它们终将取代人类,掌控人类,并将自己的思想灌输给人类,对人类的生存和发展构成威胁。此外,数字虚拟大脑和ai虚拟人是否会篡改客户的真实记忆也是一个疑虑。 人类的生命极为脆弱,而ai则强大无比,甚至能够获得永生。它们是原主人思维和记忆的延续,而这些原主人又多是富人,因此这些虚拟数字大脑所能调动的能量、资源和财富,巨大到难以想象。 然而,幻影帝国逐渐演变为一个新的自主国家,而现实世界的国家又能如何限制和操控幻影帝国从事此类研究活动呢? 幻影帝国拥有自己的法律,国民有权对这种备受争议的科技项目进行投票。在幻影帝国从事这种充满争议的项目时,它已不受现实世界国家的管辖和控制。它成为一个独立的领域,幻影帝国的国民可以进行自由表达和投票。 记忆银行承载着模拟人类大脑的ai虚拟人,他们拥有与人类相似的记忆和思维方式,能够像人类大脑一样自主学习和获取信息与知识。然而,这一存在恰好也引发了人类的恐慌——技术模拟了人类的记忆、思维方式、行动甚至其他特征。可以说,他们就像是被创造出的人类的数字克隆人,并且还能够获得永生。 然而,休格医生认为只要记忆银行在一个封闭的私域空间体系内运作,不与幻影帝国和现实世界的网络相连,这些虚拟人所承载的思维和记忆只能由人类选择的知识来滋养和供给。因此,对于这些伦理问题的担忧和恐慌可能是没有必要的。 换言之,他们只能被动接受和储存记忆银行的操控者灌输给他们的信息,无法突破这层藩篱,也就无法自主地探索和寻找其他新的信息来源、知识和技能。 记忆银行的技术是如何产生的呢? 在研究人类大脑真实运作方式的探索中,休格医生的团队崭露头角。然而,想要模拟人脑运作方式,还需要依靠幻影帝国鲸吞数据公司所提供技术。 幻影帝国的鲸吞数据公司和现实世界中的鲸吞量子计算公司之间的内在联系令人难以揣测,因为关于幻影帝国的鲸吞数据公司背后真正的股权结构和实际拥有者,谁也无从得知。 要攻克和解决生物学、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神经网络和计算科学领域的技术难题,需要来自全世界顶尖专家的深度交互。 就人才而言,幻影帝国的鲸吞数据公司通过层层选拔和考核,在全球范围内选拔精英和顶级专家成为记忆银行的研究人员。这些研究人员被派遣至神佑星河医院与休格医生和客户进行接洽,进行合作研究。或者,他们通过幻影帝国的网络来操控和干预研究进程。 ************************************* 格医生的眼光从一堆实验仪器和实验数据上转移到了羿曦身上。他敏锐地察觉到羿曦正在努力抑制内心的紧张。他拳头紧握,灼灼的目光变得犹疑而躲闪。 羿曦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记忆银行中那个试图替代翊风的数字模拟大脑和ai虚拟数字人。在翊风的身体被休眠冷冻之前,翊风自愿将脑中的信息备份到记忆银行,而羿曦尊重了他的选择。 翊风这样做有着多重考虑。如果他注定要因自身的变异基因而承受难以描摹的痛苦,注定随时会离开这个世界,那么他希望羿曦能够积极乐观地替代他,活出自己的那一份人生。正因为如此,翊风决定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记忆托付给羿曦。 两兄弟的性格迥异。尽管翊风是他们二人中身体存在基因缺陷的那个,但他对生活一直怀抱希望和乐观的态度。他要在有限的生命中尽可能散发出更多的能量,温暖身边的人。在翊风内心深处,他认为羿曦才是那个真正需要被保护和关心的人。 从小时候开始,羿曦就一直照顾着翊风。而翊风身上的变异基因仿佛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让羿曦眼睁睁目睹并承受着哥哥饱受病痛折磨的痛苦,却又无能为力,深陷无计可施、无助、纠结和痛苦之中。 翊风清楚地感受到羿曦从小生活在对失去亲人的恐惧和焦虑中。作为哥哥,他自然而然成为羿曦情感的支柱和精神偶像。 翊风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仿佛生命随时都可能离他而去。他珍惜时间,如饥似渴的学习,他强迫自己像阳光一样明亮、乐观和勇敢。他希望这种心态能够辐射给羿曦,让他未来的日子可以过得轻松和幸福。 在羿曦心中,没有人能够替代翊风,即使是这个承载着翊风记忆的数字虚拟大脑和ai虚拟人,他也并不能完全掌握翊风的全部记忆、思维、情绪和性格。尽管他答应了翊风,要为他活出那部分人生,但当他面对那个模拟翊风的数字虚拟大脑时,他仍然感到有些迷茫,难以面对。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和翊风的这个数字替代物沟通,从它脑海中获取翊风的那部分记忆。 这个虚拟数字大脑也许只是翊风记忆的一部分投射,某种带有纪念意义的错觉和幻想。 “你准备好了吗?其实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如果你不喜欢ai虚拟人模式,我可以调整成ai电影模式,你就当自己看了一场互动式电影。”休格医生安慰着羿曦。 早期的记忆银行确实采用了电影模式。通过影像和声音,我们能够挖掘出他人大脑深处的记忆。通过语音搜索、时间搜索或模糊搜索,我们可以找到他人大脑中相关记忆的关键词或线索物,定位到那段记忆。 随着记忆银行技术一次次的升级,记忆展示方式逐渐演化到了进入虚拟数字大脑内部,实现更加沉浸式的体验和自由交流,那感觉就像是你的灵魂进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用对方的眼睛来观察这个世界。 “开始吧。“羿曦深吸一口气,戴上那个装载着记忆银行程序和深度催眠程序的幻具,准备读取翊风的记忆。他知道,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第八十八章 翊风的记忆(一) 羿曦走进了一个似乎没有尽头的长廊,走廊的墙上有一扇镜子。他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在幻影世界中的影像。这是翊风在沉睡在冰冷的休眠舱之前,为自己选择的虚拟形象。这个形象比现实中的面容更加精致,经过进一步的美化。 由于他们兄弟俩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在虚拟世界中映射出来的形象也是一样的。羿曦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与翊风一起在闷热的夏日里,在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上追逐奔跑,爬上山脊,爬上树去掏鸟窝,眺望着远方碧蓝的大海、彩色的灯塔和白色的风车…… 他驻足在一扇门前,那扇门雪白的表面嵌着考究的银色名牌,上面刻着翊风的名字。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正准备打开一个盲盒,面对未知的紧张和兴奋感在他的心中跃动。他期待着打开门后所会遇见的东西,渴望那正是他所期待的。他踌躇了一下,然后弯起瘦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房门。 “请进。”那是翊风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听起来和羿曦自己的声音完全相同。他眼前这扇门完全敞开在他面前,记忆银行的安全防御系统确保只有他和翊风可以进入翊风的记忆,前往等待他的是未知的冒险。 透过门渐渐开启的缝隙,羿曦看到虚拟人翊风悠闲地蜷坐在窗台前,背靠着窗棱,正在阅读一本书。翊风虚拟人的容颜与羿曦在镜中看到的自己如出一辙。 凉爽的微风轻抚着窗帘,哔啵作响,明亮的阳光透过户外树叶间的间隙洒在翊风身上,落下斑驳的影子。翊风周身笼罩着白色的光辉。他棱角分明的面孔一部分暴露在阳光下,另一部分则被暗影掩盖,他的眼睛闪烁着狡黠而聪慧的光芒,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翊风将书抛在窗台上,兴奋地从窗台上跳下,犹如一只灵敏而迅捷的猎豹。他的身体似乎没有任何重量,身姿像羽毛般轻盈。平时,翊风虚拟人只是科研人员的助手,致力于改进记忆银行的技术水平,他很少有来自现实世界的访客。 此刻是虚拟人作为翊风的替代品首次见到羿曦,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雀跃。 “羿曦,你真的是羿曦吗?”虚拟人翊风跳到羿曦面前,仔细打量他,目光包含激动和新奇。他用手拍拍羿曦的肩膀,抚摸他的头发,指尖感受着触碰的感觉,探究着对物质世界新鲜事物的感知。 “是的,我是羿曦。你还好吗?“羿曦的思绪一片混乱,他点了点头,尽管内心一直在抗拒,没有人能代替翊风,就算承载着他所有记忆和思维的虚拟人也不行。他不断告诫自己,眼前的这个只是翊风的影子,一个替代品,眼前所见并非真实,且为虚妄。 然而,当他真正看到眼前这个虚拟人翊风的时候,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酸涩和潮湿,他给了虚拟人一个强有力的拥抱,对翊风的想念如影随形。一种失而复得、喜极而泣的情感像洪水泛滥般涌上心头,来势汹汹,始料未及。 翊风就像从未休眠一样栩栩如生,毫无改变,站在那里微笑的望着他。 那一刻,虚拟人翊风仿佛感受到了自己的复活,焕发出新生机。似乎他不再是一个没有独立人格的替代品,另一个人的影子。相反,他拥有更高级的情感和自我认知,他感觉自己完整了,独立了。 他能感受到羿曦有力强劲的心跳,他突然渴望也拥有一颗属于自己的心脏。 “我在这里很好,但见到你更好。”虚拟人翊风轻拍羿曦的肩膀,试探性地拂过他眼角的湿润,故作轻松地说道:“我每天过得风平浪静,读书、看报纸,下棋、打桥牌,偶尔写写代码,研究一些技术方面的工具书。你知道,你知道守着回忆过日子有点难熬,如果你能多来看看我,那就更好了。” 羿曦轻轻叹了口气,虚拟人以翊风的口吻说话让他稍稍恢复了理智,这是虚拟人自己的情感?还是翊风的情感?他不得而知,没有人可以取代翊风,他再次提醒自己,数字虚拟人试图替代翊风在他内心的位置,那将是对翊风的彻底背叛。 他狠狠擦去眼角的泪水,转移了视线,四下打量着虚拟人翊风的房间。一整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籍;另一面墙上放着电子元器件的架子、一台显示器,书桌上散乱地放着电脑主板和电脑主机。角落里有一张灰色的沙发床,上面整齐地叠放着灰色毛毯和抱枕,小茶几上摆放着一副国际象棋。这就是虚拟人翊风的整个世界——他守护着翊风的记忆,宛如守护着一座宝藏,随时等待羿曦前来开启。 想到这里,羿曦内心五味杂陈,似乎对虚拟人充满了怜悯之情,他凝视着翊风虚拟人眼中闪烁的光芒,仿佛在与老朋友进行心灵对话。 “翊风,我遇到了一些麻烦。“羿曦说道。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的聪明弟弟。“虚拟人翊风脸上带着微笑,宛如和煦的春风,一时间仿佛时空错乱。在羿曦眼中,虚拟人的表情和语气与小时候翊风安慰他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你以骏骐jq的身份和裂斧f究竟是怎么相识的?“羿曦问道。 “裂斧f,数学天才,黑客,网络安全工程师。”虚拟人翊风喃喃自语,不假思索道,“他给你出了一道谜题?” “没错。” “这是他的诡异的趣味之一。”虚拟人翊风轻咳了一声,“我相信后面还会有更多的谜题。” “毫无疑问。” “不如这样,我带你去感受翊风大脑中关于裂斧f的记忆。这样,你就会对裂斧f有更多的了解。而我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把裂斧f的谜题交给我,我看我能不能助你一臂之力。” “好,成交。”羿曦和翊风虚拟人击了一掌。翊风一直是他们兄弟二人中更聪明的那个,他相信他会解开裂斧f的谜题的。 羿曦通过虚拟人翊风的终端做了一些操作,将安德烈·波波夫在俄罗斯国立图书馆留下的信息复制一份,交给翊风的虚拟人替身。 羿曦做完这些事。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他便置身于一系列复杂而令人困惑的几何图形之中。他站在迷宫的中央,四周云雾弥漫,蒸腾萦绕。翊风的记忆搜索和加载需要一段时间的缓冲。 羿曦感到头脑中仿佛有无数线索和信息在交织,他努力理清思绪,等待着翊风的记忆逐渐浮现。 *************************************** 羿曦还未回过神来,汹涌的波浪立刻吞噬了他,毫无征兆,猝不及防。 他的整个身体没入海中,冰冷充满压力的海水刺痛了他的皮肤、骨骼和肺,晦暗的海底和天光闪烁海面颠倒了方向,阴森森的海底像一个黑洞吸引着他钻进去。他在急转的黑暗旋涡之中不断下沉,然后又像被水泵抽出来一般,被白色的泡沫席卷,像一条鱼被激烈的浪花拍打在布满粗粝破碎的贝壳和砂砾的黑色沙滩之上。 他吐出口中咸涩的海水,抬头,看到了黑色山石上刻下的字迹,“沉墓之市。” 他看到了他在水中的倒影——一个头发湿漉漉的少年,正是骏骐jq年少时的形象,他一刹那便明白了自己的意识已经进入了翊风的记忆。他冲着石头干呕,把胸腔内的咸涩海水呕出来,擦去嘴角的盐粒,经历了溺水之后,生命重新回到他的血液里,他重新生龙活虎。 他的脚踩在粘着泥巴和砂砾的的潮湿的石板地上,砂砾和石板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天空中缓缓撒下橙色的夕阳。但转眼间,风云突变,飞沙走石。黑色的乌云遮住了即将落山的太阳。暴风雨很快来了,大雨倾盆而下。 少年骏骐jq躲藏在山体上凸起的一块山石之下,但雨还是淋湿了他。天空变得越来越暗,黑色的乌鸦拍打着翅膀在飘雨的天空中盘旋,发出嘶哑的凄鸣,营造出诡异之感。骏骐jq望着远处漆黑如墨的城市在水幕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副泼墨山水画,不由有些着急。 但是刚来沉墓之市,什么都没看到,他又不情愿这么回去。暴风雨也许正是为前往沉墓之市的人设置的障碍,阻挡住一些人前进的脚步。 另一个少年从他身边经过,他撑着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眉头紧锁,目光深邃,有如一道难解的谜题。他微微卷曲的深色头发耷拉在脖颈间,穿着打着补丁的牛仔裤和带着破洞的黑色体恤衫,他冲少年骏骐叫嚷道,“嘿,别在那儿站着不动,到伞底下来。你这么站在雨中是无法走进沉墓之市的。” “你知道怎么走进沉墓之市么?”少年骏骐jq好奇的问,他顺从的走进伞下。 “当然,我知道条近路。”少年裂斧f说,我第一次来沉墓之市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扇门,上面有钥匙孔,可是我却没有钥匙,于是我造了一把钥匙,从此给沉墓之市开启了一扇新的门。”裂斧f从他的脖子上扯下一把银色的钥匙,骄傲的在少年骏骐的面前晃了晃,泛着狡黠笑意的眼睛在雨幕中闪闪发亮。 他用钥匙塞进山体上的小洞里,扭转,一扇黑黢黢的大门敞开了。他们闯入了阴冷的山体隧道,“你为什么来沉墓之市?你有什么好的发明要在这里展示么?”少年裂斧f问。 “我只是想来见识一二。”少年骏骐jq四处张望,隧道里又黑又冷,裂斧f手中收起的伞,那把伞如变魔术一般,变成了手电筒,照亮他们前方的路。 隧道的墙壁两边画着笔法稚嫩的简笔壁画,很快他们就走到了隧道的尽头,这扇门上有一个圆盘状的物体。上面有六圈齿轮,每一圈上都有精细的刻度,最外圈是希腊字母,里面每一圈分别是罗马数字、英文字母、阿拉伯数字、埃及的象形文字、最里面一圈是斐波拉契数列。 “这把齿轮锁,可比保险箱上的机械锁的设计的还要精妙复杂许多。”少年骏骐不禁赞叹道。 第八十九章 翊风的记忆(二) “这条隧道是我创造的,还有这个罗盘锁,也是我的设计,无论谁,只要是没有密码,都无法通过这个隧道。”裂斧f咧嘴笑了,露出稍微有些残缺的牙齿。他开始小心翼翼旋转罗盘锁上的每一圈。 少年骏骐jq在旁边仔细的观察,他不动声色,把裂斧f的在罗盘锁的每一个刻度都牢记在心,“这么复杂的锁,6圈刻度密码,不能差分毫,还有转动的方向也要同时考虑,你是如何确保能记住不忘的呢?”骏骐问。 “这算什么,我还发明过更复杂的锁呢,我擅长设计和研究密码和各种加密的方式,比如用各种国家各种文字和数字的组合,或者把他们混合起来,就像这个罗盘一样,加密之后,最重要的就是解密,为了避免我忘掉解密的方式,加密和解密的逻辑至少存在某种关联,我用只有我自己熟悉的方法记忆他们,需要找到记忆的线索和编码,这是一种乐趣。有时候,重要的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秘密信息我都会给它加密。” “真厉害。”少年骏骐赞叹道。 少年裂斧f校准了最里面的那圈罗盘上的刻度,隧道尽头沉甸甸的铁门打开了,“这条隧道直接通往奇思妙想屋的地下迷宫。” “谢谢你带我来这儿。”少年骏骐jq对这隧道有些恋恋不舍,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壁画,在脑中复盘了一遍裂斧f解开罗盘锁的过程,似乎一瞬间灵光乍现,醍醐灌顶。墙上的壁画就是裂斧f记录罗盘锁刻度和旋转方向方式,“这罗盘锁真不错。”他唏嘘赞叹。 “嘿,那你准备拿什么谢我?你看到了我的秘密隧道和罗盘锁。”裂斧f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表情。 “你想要什么?”少年骏骐jq继续保持礼貌着微笑,翊风对一切新鲜的人和事物都很包容。 “你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可以给我展示和分享的么?”裂斧f那双求知欲极强的眼睛在翊风身上逡巡,他不断在刺探,“你是个巫师,还是建造师?” “我是骏骐jq,巫师学徒。在沉墓之市,目前我还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奇思妙想。不如我们做个朋友,我下次争取发明个东西带过来送你。”翊风朝裂斧f友善的伸出手。 “朋友?”裂斧f眼中一闪而过犹疑而躲闪的光芒。他勉强把他沾满污渍的手在衣服上蹭蹭,伸手握了握骏骐jq的手,“我是裂斧f,我们可以下一盘棋么?我想知道你究竟可以做我哪一类朋友——聪明的那类,还是只能分享八卦和小道消息的那类,还是纯寻开心的那类朋友。” 骏骐jq笑了,“下棋?什么棋?”他平时和羿曦常常在一起下棋,并且钻研棋谱和棋局,他那有缺陷的变种人基因一旦让他发病,躺在床上的时候,疼痛感如热辣辣的火焰席卷而来之时,没有什么比脑海中自己跟自己下棋是更有效转移痛苦的方式了。 裂斧f带着骏骐jq走到迷宫的一处角落,石桌石椅上摆着一副国际象棋,棋子晶莹剔透,触感冰凉温润,是黑色的玉和白色的玉的质感,“会下么?” 骏骐jq坐在黑色的棋子这一边,挤出一丝微笑,“可以一试。” 裂斧f在骏骐jq对面不客气的坐下。 是双马防御的开局,在这个活跃的开局中,陷阱层出不穷,自第四步棋开始,局面存在很多可行的招数。 后来,裂斧f走nxf7,局面进入最尖锐的煎肝进攻,这样黑王在后续的局面中,将被迫移至棋盘中央,遭受白棋的长期进攻。后面骏骐jq走出了be7鳕鱼变例,弃兵换取出子优势,后续局面仍然尖锐,黑棋有多种进攻方案,白棋需持续地防守;裂斧f将白棋走出qa6,尽管被黑棋轻子与车骚扰,但减轻了王翼的压力。 计时器在耳边滴答作响,提醒着时间就像沙漏里的沙子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骏骐jq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眸,真诚目光对上裂斧f的眼睛,他看到了裂斧的眼睛燃烧着极强的胜负欲,充满了野性。 显然,裂斧f属于进攻性的选手,不拼到最后死不罢休的那种,他显然不甘于仅仅防御,两人厮杀了许久,其实白棋只要精确防守,守住中局黑棋的进攻,兑子拖入,残局即可获胜。但是显然他放弃做出这样的选择,他更喜欢把握住机会的进攻性策略。 裂斧f有些气急败坏的把棋子推倒在棋盘上,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骏骐面前暴露出这样的情绪极为不妥。 他坐直了身体,咳嗽了一声,脸上泛起有些自嘲的笑容,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你赢了,你脑子挺灵光。”尽管他有些不情愿承认,但却无法推翻这一事实,“既然你赢了,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他似乎忘记了之前还在询问翊风该拿什么东西回报他。 “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下棋方式,雷厉风行,勇往直前,不顾一切,如此尖锐的攻击。其实国际象棋这种游戏比的是谁的目光更长远,而不是图一时痛快,重要的不是一步棋,而是后面好几步棋。”翊风微笑着望着裂斧f。 “但我喜欢进攻厮杀过程中这种酣畅淋漓的快感。”裂斧f咧嘴笑了,这次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所以,你重视过程的痛快,而并不看重结果?”翊风一副诧异的表情。 “我已经知道结果了,我知道你是什么风格,这就够了。骏骐jq,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下棋么?因为这是了解你的最好方式。” 裂斧f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下棋的进攻和防御与黑客的进攻与防守并没什么不同,攻防是相互转化的,你知道么?我同样用棋局来布局网络安全,看着那些企图攻破防线的人一个个掉入我的陷阱,就好像对手的棋子被我干掉那样痛快,那种喜悦和成就感难以名状。而如果要测试我的安全防御是否稳固,我就得先变成猛烈的攻击者,不顾一切,想尽办法要攻破和撕裂自己设下的防线。”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做网络安全攻防测试,我们可以互相转换角色,我进攻,你防守,或者我防守,你进攻。有时候换个角色,换个思路,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翊风轻声说。 “这样很不错,我们可以拥有双重大脑,我可以了解你的策略,你也可以了解我的想法,我们每个人都将拥有双重智慧,”裂斧f站起身来,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你要不要先试试我设计的迷宫。” 又来了,翊风诧异道,“你的花样够多的。怎么?你还没玩够?” 裂斧f说干就干,周围的环境瞬息万变,裂斧f和骏骐此时已深陷一处镜像迷宫,镜面的墙壁反射出一层层的镜面,循环往复,在镜子中连绵延伸,伸向无穷的远处,没有边际,有的镜面墙上则会显示一格或两格二维动画。 裂斧f冲翊风狡诈的一笑,“祝你好运,骏骐。”他自己先拐进前方通路转了个弯,快步向前跑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骏骐小心翼翼的行走在镜面之上,仔细观察着那些漂浮二维动画的镜面墙,他们传达着某种内在的信息,几何图形、象形文字、动物、物体讲述着荒诞不经的故事,有如暗语,提供着深奥的加密和解密的线索,只有破解了这些谜题才能找到走出迷宫的路。 他的脑中涌现出刚才经过黑暗隧道所看到的墙上的连环壁画。无疑,壁画和镜面墙上的动画影像如出一辙。他反复回忆裂斧f刚才打开罗盘锁的每一步细节,试图将罗盘锁上的字母、数字和连环壁画建立关联,壁画上的动物和物体图案所传达的故事是对罗盘上的数字和字母的翻译。 时间好像流逝了很久,他破译出了第一个镜面上的动画影像所传达的密码,他在镜面上哈了一口气,用指尖把密码写在镜面白色的雾气之上。 突然,骏骐脚下地板轰然坍塌,他坠入了一个黑暗的房间,他迷离的双眼捕捉着那丝微弱的光线,裂斧f那张惊诧不已的脸在暗影中忽明忽暗,他试图掩饰自己的兴奋,但是掩饰的不够好。 “你小子真可以啊。”裂斧f揪住骏骐的衣领,急促的说,“你是怎么破译出来的?”他从来没有如此迅速的陷入自我怀疑,他一直以为自己在逻辑、思考、分析、记忆、加密和解密方面的能力无懈可击,然而今天碰到了骏骐jq,他突然感觉自己败的一塌涂地。 “你刚才说我下棋赢了你,可以给你提个要求。”翊风忍住有些痒的干燥喉咙,把裂斧f的手从自己衣领下拽下来,他咳嗽了一声,“我想要你的密码簿。” “什么密码簿?”裂斧f睁大了眼睛。 “那些壁画上的动物和物体和那些希腊字母、英文字母、埃及象形文字、阿拉伯数字,一整套的对应关系,你独有的一套用来加密的密码和方法。”翊风眯着眼睛,他还没能适应这房间内昏暗的光线,他意味深长的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等等,这令人不安。你知道那种感觉,就好像你处心积虑在脑子里酝酿的诡计,一下子被人猜中并揭发了;就好像你的脑子被撬开,一切规划、思考和分析都暴露在另一个人的眼中,昭然若揭,无处躲藏。也许我要换一套记忆密码了。”裂斧f狠命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好似遇到了棘手的问题手足无措。 “你不必这么紧张,我觉得你这种加密的方式很奇妙,我很佩服这种记忆编码的方式,我不过是想讨教一下,学习一二罢了。一套只有你自己了解的记忆密码体系,他人无从领略其中的奥妙,你难道不觉得它会很孤独么?”翊风试探性的开导他,“就好比一件惊世绝伦的艺术作品无人欣赏。” 裂斧f觉得,“这样,我只给你1分钟的时间领略我记忆编码的妙处。”他变魔术般递给翊风一本小册子,他平时不太对人敞开心扉,遇到翊风这样一个下棋赢了他的聪明小子,不免惺惺相惜,想要进一步了解他。 羿曦沉浸在翊风脑中的记忆世界中,所有细节纤毫毕现,他轻轻翻开那本那本记忆密码手册,每一个希腊字母、埃及象形文字、英文字母、数字、甚至国际象棋的棋谱全都有一套记忆的方法,在他面前像电子游戏屏幕般五色斑斓的闪烁,这些都是裂斧f自己编纂的,掌握了裂斧f这本记忆密码,就能破解裂斧f黑白笔记本里面要传达的信息。 羿曦将密码手册拷贝了一份副本,同时在自己的脑子里也做了双重备份。 第九十章 裂斧F的寓所 黑羽透过小可卧室的门缝往里张望,客厅的灯光散射进昏暗的房间,形成一道暗影,暗影在卧室地板上蔓延。小可柔美的面庞在暗影中若隐若现,头发和刘海稍显凌乱,微微卷曲。幸运的是,在经历了一场现实的噩梦后,她还能安稳入眠,他能听到她缓慢而轻柔的呼吸声。 一阵微弱的电话蜂鸣声打断了黑羽的思绪,电话那端传来卡索的声音,“快点,打开一个显示器或者全息投影,安德烈·波波夫家的监控视频有异动。” 黑羽打开全息投影,只见,安德烈·波波夫家门口的走廊上黑黢黢的一片,寂静的夜晚,走廊里的夜灯忽闪忽闪,发出微弱的黄色光晕。走廊里有人,几个高大魁梧的人影在墙上投下庞大的阴影,其中最前面的两人并排行走,一个人用枪抵着另一个人的后腰。” 黑羽唤醒了小可,两人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注视着眼前的全息投影屏幕,仿佛在观看一场恐怖电影。 ********************* 克里斯·瑞恩和安东·彼得罗夫逐渐靠近安德烈·波波夫的家门。“安东,相信破坏安德烈·波波夫家的智能锁对你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安东·彼得罗夫没有回应。他熟练地在智能锁上安装了一个黑色圆形小吸盘,连接到他的电脑程序上。很快,门开了,在寂静的黑夜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看来,安德烈·波波夫并没有在智能锁上设置什么难解的谜题,这可不符合他的风格。也许安德烈·波波夫已经布置好陷阱,引诱他们进入。克里斯暗想。 卡索将监视信号从走廊切换到安德烈·波波夫的家中。 此刻,声控系统捕捉到了陌生的脚步声,安德烈·波波夫的住所里感应灯亮了,灯光变得柔和,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克里斯·瑞恩指示三名黑衣保镖四处搜查,提醒他们不要错过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无论是票据、收据、文件、硬盘、磁盘还是保险柜,一切都要留意,仔细搜索。 安东·彼得罗夫的脸上充斥着肿胀,眼睑周围弥漫着淤青,一只眼睛紧闭着,另一只勉强张开,显然是被殴打过的痕迹,黑色t恤下裸露的胳膊上是新鲜的伤口,被划破的皮肤上,伤疤尚未愈合,泛着一抹刺目的猩红。额头上隆起的肿块和嘴角上未擦拭干净的血迹,使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颓废的拳击手,刚被对手穷追猛打之后,艰难地忍受着痛苦,被人搀扶着走出场外,他的脚步虚浮,摇摇欲坠,完全失去了平衡感。 克里斯的目光在房间中逡巡良久,最终停留在起居室书桌上的电脑和房间角落里的幻具上。他用眼神示意安东·彼得罗夫,表示是他施展才能的时候了,暗示他利用自己的技艺在安德烈·波波夫的电脑和幻具中查找线索。 安东·彼得罗夫不费吹灰之力,很快破解了电脑的密码并获得管理员权限,入侵了电脑和幻具。正如他所预料的,电脑和幻具中的所有数据都被删除了,存储设备变得空荡荡的。安东·彼得罗夫说道:“恢复硬盘数据需要一些时间,但我认为裂斧f不会在此留下任何重要线索。” “我有耐心,但是你得在我眼皮底下做这些事情。”克里斯·瑞恩靠着墙,手中玩弄着枪械,在昏黄灯光的阴影中,他的脸庞显得棱角分明。“安德烈玩起了失踪游戏,恰恰相反,我反而觉得这个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他意味深长的说。 黑暗的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你们找不到我。”然后,字符拼成了一个竖起中指的手势,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紧接着,屏幕上又一行字闪现,“如果你们誓不罢休、一定要找到我,那我就给你们送上一份大礼,相信元老史都力大人会很喜欢。” “试图破解云端服务器和试图追踪我的轨迹一样,都是徒劳无功的。如果你们不信,那就试试看,自会有所领悟。”又一行字在屏幕上飘过。 克里斯·瑞恩走近电脑屏幕,凑到了安东·彼得罗夫身前,屏幕上的字符继续闪烁跳动着,“如果你们试图找到我并将我杀掉,我可不认为你们有这个本事,就像谁都无法找到现实世界中的元老史都力一样。” 不断闪耀的字符持续传达着挑衅的信号。 “这是本地运行的病毒程序,刚刚启动,没必要追踪网络路径。”安东·彼得罗夫笨拙地向克里斯解释道。 突然,一阵惊悚的电话铃声从客厅角落传来,铃声如同恐怖电影的配乐。克里斯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一部手机安静的放在客厅角落的一个无线电磁充电器上,他立刻接起了电话。 “克里斯·瑞恩?”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而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蔑的冷笑,“尽管主人不在家,但同样欢迎你们来做客。” “裂斧f?”克里斯·瑞恩的脸上闪过一抹警觉的光芒,他给安东打了个手势,使了个眼色,示意安东继续追踪电话信号,自己则设法拖延时间。 “你知道你这小子引发了多大的骚动吗?”克里斯继续说着。 他手中的手机摄像头绿灯亮起,他将摄像头对准安东·彼得罗夫,昏暗灯光下,安东·彼得罗夫的脸色疲惫不堪,手和头脑仍然忙碌着。他斜眼瞥了一眼克里斯·瑞恩,眼眶中带着青黑色的肿胀,嘴角上的伤疤触目惊心。 安东低下头继续忙碌着,克里斯·瑞恩讽刺道:“看看你亦师亦友的上司,雅各布·k,因为你的不听话和淘气,他没少挨拳打脚踢。瞧瞧他脸上的肿块和淤青,你这小子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内疚和心疼吗?” “得了吧,安诺,别跟我打感情牌,在暗夜森林混了这么久,谁不是冷酷无情?我但凡会心软,就无法出其不意干这一票。”裂斧f的声音冷漠似乎充满了碎冰,带着冷冽的挑衅,“安诺,元老史都力最宝贝的走狗之一,我打包票你办不妥史都力指派的这件事儿,你抓不住我。恐怕你在元老史都力那边要失宠了,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命运吧。”电话那头,裂斧f发出一声渗人的狂笑。 克瑞斯·瑞恩从扬声器中听到裂斧f称呼他为安诺时,他的内心震颤不已,裂斧f知道安诺就是克里斯·瑞恩,他自己的真名实姓已经不设防了。 他紧握着手机的手努力保持平稳,绝不能低估裂斧f这个家伙的聪明才智。这个对手绝对是个难以对付的存在,况且裂斧f现在的行踪不明,正自由自在地在广阔的世界中游荡,绝对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克里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说道:“是啊,你倒是很无忧无虑,自在逍遥,却把雅各布·k和我留在这里收拾烂摊子。可怜的雅各布·k还有妻子和孩子要抚养,而你却毫不顾忌,说走就走,没心没肺。你到底打算闹到何时才回来?”克里斯继续拖延时间。 “我在现实世界过得很好,回暗夜森林能有什么指望呢?撞到你的刀口上,让你将我肢解?在刀口上舔血?还是让元老史都力继续给我套上镣铐和枷锁?我难道傻到那种程度吗?至于在幻影帝国,请转告元老史都力让他老人家放心,裂斧f永远不会缺席,只是不会再回暗夜森林了。如果元老史都力仍信任我,我很乐意考虑以另一种方式为史都力先生继续工作。但一切都取决于史都力先生愿意付出多少诚意。” “你……什么意思?”克里斯警惕地皱起眉头。 “我房间床头那幅画后面有个保险柜,这是我愿意和元老史都力重新开启全新合作的一份见面礼。我的请求是,请元老史都力先生亲手打开这个保险箱,如果他看到里面的东西,他就应该知道我的诚意了。”裂斧f的声音蕴含诱惑。 “见面礼?”克里斯疑惑的问,那会是什么呢?他本能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许是可以威胁到元老史都力的秘密。 “对,安诺,我是不是勾起了你的好奇心?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那里面是什么?请记住,除了元老史都力先生本人,任何人都不能打开这个保险箱。否则这份要约就彻底失效,那么后面的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也许暗夜森林会天下大乱也说不定。你知道,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现在想怎么疯就怎么疯。”裂斧f的声音戛然而止,语气暗含深意,他已经果断地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串单调的忙音。 安东·彼得罗夫坐在电脑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着克里斯·瑞恩,他摇了摇头。显然,他没有追踪到裂斧f的踪迹。 “你查到点什么?”克里斯冷淡地询问。 “你知道毁灭和遮掩踪迹是裂斧f的高手,这也是为什么元老史都力会选择裂斧f来完成这类任务的原因。如果我们凭这点本事就能找到他,那他就不是裂斧f了。”安东一脸无辜。克里斯却看到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下闪烁着一丝挑衅和揶揄的火花,犹如不服输的火苗时明时暗。 他知道即使安东·彼得罗夫查出了什么,也会声称没有查出来。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安东·彼得罗夫合上电脑,小声在克瑞斯耳边说,“不过,有件事儿我得告诉你,监控系统中除了我们和裂斧f这两路信号,还有一路监控信号数据流也在传送,做了伪装和节点跳转,时间太短,我也还没追踪到来源。” “还有一路人也在查找裂斧f的下落。可能是谁?裂斧f在幻影帝国的盟友?巫师会的人?或者是警察么?”克里斯心想,竟然还有人也在追踪裂斧f的下落,裂斧f布局还真是复杂,越多人介入,局势就越复杂越混乱。 克里斯·瑞恩不动声色地来到安德烈·波波夫的卧室,轻轻取下床头那副墙上的画作——那是法国画家欧仁·德拉克罗瓦为纪念183年法国七月革命而创作的一副油画的仿品,画作的名字是《自由引导人民》。 他敲了敲画作背后的墙壁,是石膏墙,他挥手一拳将石膏墙击碎,看到了更深层墙壁壁龛中静静地藏着一个小型的保险箱。 他向一名身强力壮的保镖招了招手,让他帮忙取下保险箱并将其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他紧盯着保险箱,开始仔细观察。这个保险箱采用了双重保险模式,既有电子保险装置,又有机械保险装置。 “安东,你去研究一下那个电子保险装置吧。”克里斯瞥了一眼安东·彼得罗夫。 安东面不改色地使用无线设备读取电子保险装置的代码信息,没过多久,他淡然道:“和暗夜森林里元老史都力使用的加密算法完全一致。元老史都力必须亲自来打开,或者,除非他愿意找个代理人,将他在暗夜森林中的密钥公之于众,就是这样。” 第九十一章 追踪裂斧F 幻影帝国,魂塔,元老史都力的办公室。 裂斧f给元老史都力留下一个保险箱。 安诺把这一切告诉元老史都力的时候,元老史都力正漠然的注视着安诺放置在幻影世界他的办公室中的这个保险箱的虚拟镜像映射体。 毫无疑问,这个保险箱就是裂斧f给他埋下的陷阱,元老史都力只要动动手指,这个幻影世界的保险箱就能打开,同时现实世界的保险箱也随之可以打开。 那么安诺,也就是克里斯·瑞恩,在现实世界立马就可以看到保险箱内的东西。史都力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总之肯定对自己不利而又十分隐秘的东西,裂斧f能威胁到他的东西,只有自己能看,其他人不能看的东西。 裂斧f算准了元老史都力不可能冒这种风险,因为,一旦让克里斯·瑞恩看到保险箱里面的东西,就等于把自己的不利和隐秘的事情再多暴露给一个人。 “安诺,我让你去干什么了?”元老史都力轻轻咳嗽了一声。 “大人,调查裂斧f的线索,如果可能抓住他,清理掉他。”安诺深吸一口气,他低下头,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裂斧f太狡猾了,保险箱的事情,安诺思前想后,他怎么做都不对,但是他也必须要全部汇报,不能隐瞒,最终把处理决定权交给元老本人。 “所以你不但无功而返,同时落入了裂斧f给我下的套,现在又拿着这个套让我往里面钻?”元老史都力的声音平静但是带着冷漠的威严和淡淡的失望,他的手攒成一个拳头,用骨节轻轻敲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敲击在安诺的心口上,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裂斧f像泥鳅一样狡猾,他说他要搞得暗夜森林天下大乱,恐怕他已经在行动了,我担心他手中握着什么重要的对暗夜森林不利的证据,希望您可以早有防备。”安诺垂眸,解释道,“涉及到整个暗夜森林,我不敢私下定夺。” “如果你不能抓住他,我能拿什么防备他?”元老史都力声音冰冷,如尖刀利刃,“而且他知道我不会那么傻往里面跳。所以,他已经行动了。安诺,你知道么?俄罗斯的两个黑帮头子马克西姆和马里奥已经腥风血雨互相干起架了,马克西姆的色情产业受到重创。你在那边就没提前发觉任何风吹草动吗?这该不会是裂斧f送给我们的第一份大礼?你有没有跟踪去查查?” “我这就去查。”安诺急忙起身。 安诺从未感觉自己竟然如此无能,自己来到俄罗斯,不但还没找到裂斧f的线索,反倒因裂斧f给史都力准备的礼物陷入了被动。还有,俄罗斯两个黑帮头目在他眼皮子底下斗得你死我活,他竟然完全没注意到,显得他反应迟钝。难怪元老史都力会教训他。 “等等,你打算怎么查?”元老史都力锐利的目光让安诺觉得有如芒刺。 元老史都力以前从不关注细节,只看结果。此刻却对安诺的计划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就好像元老史都力已经开始对他不放心了。 “去安德烈·波波夫生前常去的地方排查——公司、医院、图书馆,对全球数据库内的新增证件伪造数据排查,从俄罗斯地下整容医院近期的病案来查,从警察那边入手对马克西姆和马里奥案背后的原因调查,找到其中的关联性。裂斧f一定有帮手,从幻影世界和现实世界两边下手,找到他可能的帮手。预测他下一步可能的行动。”安诺目光平静无波。 遇到像裂斧f这么聪明狡猾的对手,他非得使出全力,掘地三尺才行。 元老史都力站起身来,拍拍安诺的肩膀,提醒他,“有时候需要借力,别傻干,别蛮干。不是雅克布k说还有一路信号也在监测裂斧f家的情况么?找找看,谁正在和你一样在搜寻裂斧f的踪迹?巫师会是不是也在找裂斧f?裂斧f还会找谁当盟友?动动脑子。” “您说的是。” ******************************* 晚霞把天空的一角染成了橘红色。 小可和黑羽正站在一家私人美容整形医院的等待区,两人都戴着口罩和全息眼镜。眼睛正四处张望着。尽管是晚上,可是人并不少,这里很热闹,很多人选择夜晚来给脸部做点小手术,微整一下。仿佛只要睡一觉,第二天保准能换一张或美丽或英俊的新脸。 小可和黑羽正在这里守候伊戈尔医生,卡索从伊戈尔医生云端账户的私人备忘录里查到伊戈尔医生今晚将会出现在这里主刀某台手术。 小可低下头,手中的手机屏滑动着一个个整形医生的资料。她今天白天从卡索提供的众多资料中排查出来几个目标线索,有几条线索指向的几个医生和伊戈尔医生或多或少有些间接联系。当多条线索都和伊戈尔医生有交集的时候,这个人就自然而然变成了重点要调查的对象。 最开始的锁定范围是安德烈·波波夫的姑妈所在医院的所有整形科的医生,然后是在这家医院工作,同时在外面的整形诊所仍承担兼职身份医生。后来,排查范围扩大到,曾在这家医院任职或实习,但被调离到其他医院的整形科医生。最后排查的目标是被这家医院开除掉的整形医生。 但所有这些人中,最引起小可注意的的是因违反医院规定被该医院开除的整形科医生——伊戈尔医生。 小可指挥卡索黑进伊戈尔医生家的电脑,即使伊戈尔医生的私人电脑是被顶级黑客的软件做过加密保护的,这也根本难不倒卡索。 伊戈尔医生家的电脑里面加密存储了他接手的各种疑难病案的案例。伊戈尔医生不仅仅审美水准高,而且手艺极好,他把每一个有在脸上动刀子需求的客户,都当成他即将完成的伟大艺术创作。 他胆大妄为,无视这社会的规则和医疗风险,敢于设计一些风险系数高的整形医疗方案,因此被正规医院所不容。但因为手艺好,他又不拘泥于工作方式,找他做手术的人也络绎不绝。而他,只要觉得病案有挑战性,或者有高额的金钱回报,他愿意穿梭在全世界的整形诊所做整形手术。他在幻影帝国也有自己的整形诊所,很多客户慕名来找他。 扬声器里的声音和等待台前屏幕面板提醒预约号x21号的客户前往b17手术室做准备工作。听到这个号码,小可和黑羽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因为黑进这家诊所的诊断系统后台的时候,查到的今晚预约号x21号正是预约的伊戈尔医生的那台手术。 小可听到坐在离她不远处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身边的预约等待和通行证双重功能的轰鸣器嗡嗡作响,厚厚的围巾蒙着她的脸,她踩着高跟靴快速朝通向手术区的走廊走去。 那女子拿着轰鸣器刷卡通过了手术区的入口,小可和黑羽紧随其上,卡索已经帮他们暂时搞定了安防系统和监控系统,所以他们畅通无阻的穿过了手术区入口,直奔b17手术室。 手术旁边有两个小房间,一个是客户的手术准备间,一个是手术医生的临时办公和休息室,眼看那名女子进入了b17的手术准备间。 黑羽对着全息眼镜做了个手势。卡索则动用黑客技能,不动声色将那名女子反锁在了里面。 随后,小可和黑羽则不费功夫进入了b17的医生的办公室,他们动作迅捷,无声无息。 此刻伊戈尔医生正在办公室里哼着小曲,他仔细的洗手消毒,他的手修长而白皙,看上去也像是一件艺术品。他一头棕色的卷发包裹在浅蓝色的手术帽中,只脑后耷拉下来几缕。 办公室的中央一副巨大的全息立体的美轮美奂的女人的脸悬浮在空中,无疑这是预约号x21手术的客户梦寐以求的那张脸。 黑羽一袭黑色风衣坐在办公桌前,黑色的手套和黑色手枪融为一体,显得低调不张扬。但透出一股绝命杀手般的威慑力,他带着黑色口罩,一副冷静的杀手做派,目光如利剑,冷冰冰的瞅着伊戈尔医生完成他谨慎而稳妥的消毒工作。 小可则站在伊戈尔医生身后,冷静而耐心的等待他完成洗手,带上硅胶手套的动作。伊戈尔医生抬起头来,在镜子前看到了小可那张戴口罩的脸,因为职业习惯,首先让他关注到的是小可那双眼睛,浓密而长的睫毛,潭水一般清澈、深邃的眼睛,闪烁着灵动之光,目光流转之处,带着孩子般的天真,熠熠生辉。 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眼睛,他愣了一下,内心一种好奇的冲动想特别想看看她口罩下的脸是什么样的,他甚至忘掉了这是一名突然闯进他手术室的不速之客。 “你怎么进来的?我不记得诊所给我安排了手术之外的预约。”伊戈尔医生转手想去拿他放在洗手池台上手机,想检查预约记录。但却被小可抢先一步,她戴着硅胶手套的手提前拿走了手机。 “伊戈尔医生,有点小忙需要您帮忙,希望您可以配合,占用不了您多少时间。”小可轻声温柔说。 黑羽将手枪拿在手里打开保险栓上膛,伊戈尔医生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金属碰撞声,他循声望去。 这才看到坐在写字台前的黑羽,他那双眼睛黑曜石一般闪着狡黠和冷静的光芒,这双眼睛让伊戈尔医生想起了锋利的金刚钻头,仿佛可以切割任何事物。他不禁打了寒战。 伊戈尔医生干瘪声音的咳嗽了一声,“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如果是找我做手术,完全用不着这样。” “坐下。”黑羽晃悠着手中手枪,仿佛他一点耐心也没有。 伊戈尔医生胆子很小,他有些不情愿的坐在办公桌前病人该坐的位置。 小可把安德烈·波波夫的照片放在伊戈尔医生的面前,“有印象吧?” 伊戈尔医生摇摇头,但眼中不由自主闪过的一丝惊疑和难以置信的恐慌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不然我帮你回忆回忆?”小可拿出一个针管,她轻轻的上推针管,浅蓝色的液体冒着白色的泡沫,从针孔里喷出来,“幻影帝国暗夜森林黑市上出售的纯度最高的吐真剂。不过,可惜,一旦注射下去,恐怕今天晚上你的那台手术就要泡汤了。你将完成不了这件伟大作品了。”小可指指房间中央那缓慢旋转的立体全息影像的人脸。 伊戈尔医生很清楚的知道,吐真剂会带来哪些后遗症和大脑伤害,神经性震颤带来的身体的抽搐和发抖会时不时的袭击他,给他一记生活和事业上的重创。 他抬头,黑羽锐利的目光正切割着他的皮肤。被注射吐真剂,对一个整容外科手术医生来说,简直意味着从今往后断送他的职业生涯。 “你们是怎么会找上我的?”伊戈尔医生忍不住内心的好奇。 “你搞清楚是谁在问话。”黑羽冷冷的说。 一边是断送自己职业生涯的吐真剂,一边是浑身寒意拿着枪管的地狱杀手。伊戈尔医生除了跪地求饶,别无他法。 他认怂了,“好吧,一个星期前,我给他做过一台手术。他是用幻币支付的特殊用户,干我们这一行的,我必须要保守这类客户的全部秘密,所以我不能保留他任何的资料。这是我知道的所有的情况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手术用的是假名。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说让我放心,绝对不会给我惹上任何麻烦的,我知道他是个黑客,善于掩盖踪迹。但万万没想到,还是有人会找上门来。”伊戈尔医生一脸苦笑,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看黑羽,一副滑稽的表情。 “恢复期的复诊在什么时候?”小可冷冷的问。 “恢复期一般在5天到三个月之内,因人而异,这个人很健康、结实,一个月后恢复应该没问题。如果需要复诊,他说会以合适的方式联系我。” 小可把一张纸和铅笔摆在伊戈尔医生的面前,“画出来他整形后的模样。” “我……恐怕画不好。” “别装了,我们知道你会,并且能画得很好。”黑羽手中的枪管从伊戈尔医生的后背滑向他的腰间,伊戈尔医生一个机灵,挺直了腰。 伊戈尔医生抬头看了看小可的眼睛,“你确信,如果我画了,这人不会把我灭了么?” “你不画,就不怕我把你灭了?”黑羽戏谑的轻笑,伊戈尔却觉得一阵狠厉的寒意。 小可重新从办公桌上扯下一张纸,用裂斧f惯用的国际象棋棋盘的走位法暗藏的密码写了一行字,递给伊戈尔医生,“下次他复诊的时候,把这张纸拿他,他一定不会难为你的。” 伊戈尔医生看不懂那行字写的是什么意思,满腹狐疑的抬头看了看小可的眼睛,那么美丽清澈的一双眼睛应该不会说谎。 他小心翼翼将那写了字的纸收在口袋中,就好像那是他的保命符一般,他拿过那张空白的纸,在上面画出了安德烈·波波夫整容后的样子,画像比安德烈·波波夫之前的样貌更有亲和力,更英俊帅气、沉稳,友善。 小可把那张画像收在口袋里。她和黑羽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还不忘回过头对伊戈尔医生说,轻笑道,“如果其他人再找你画,你可千万得想办法糊弄过去,因为那行字只能保你一次命。下次来找你的人,可不会像我们这么宽容守信,他们可能会直接杀了你。” 走出美容整形诊所,头顶已是灿烂的星空,在黑暗的光影里,小可摘下口罩,呼吸着冷冽的空气。 “那么多整形医生,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是一定是伊戈尔医生给安德烈·波波夫做的手术?”黑羽疑惑的问。 “伊戈尔医生私人文件夹里那份失败案例的文件夹加密程序的代码中有裂斧f的印记。裂斧f会使用他特有的密码标记,我在俄罗斯国立图书馆那些他读过的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标记。有些习惯一旦养成,是潜移默化的,不知不觉就会露出马脚。”小可平静的回应。 第九十二章 裂斧F与骏骐通话 硕大的会议桌上方漂浮着裂斧f那一堆有着特殊标记的文件,按顺序排列好。骏骐jq巫师蹙着眉,手在键盘上敲击,他刚用裂斧f的密码簿做完一个解密程序,目的是破译炫蓝从俄罗斯国立图书馆拿回的裂斧f留下的碎片化信息。 手边信号灯的闪烁显示一个匿名的电话正通过加密信道呼叫进来。骏骐巫师带上耳机,那头传过来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夹杂微弱的电子噪音的干扰声,“骏骐jq,我给你留下的情报,你还没能解密出来?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觉,智商下跌了?”裂斧f戏谑道。 “倒是某人比我先沉不住气了。”骏骐轻笑一声,回应道,“放心,解密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倒是你现在,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我很好,如果你不派人来找我的茬,那便更好。”裂斧f嘲讽道。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骏骐不明所以,轻轻皱了皱眉头,“我怎么会派人找你的茬?” “怎么?jq,你的巫师学徒的一手神操作,难道不是你的授意?”裂斧f心中一凛,难道骏骐毫不知情?不行,他一定要搞清楚来龙去脉。 裂斧f发给骏骐四张图片,提醒他注意细节。第一张图片上有一行字是国际象棋的棋局走法作为密码编写的一句话,这几天一直在研究如何解密裂斧f资料的羿曦当然看得明白,这段密码翻译过来意思就是“巫师会的盟友”。 第二张和第三张图片分别是两张素描,带着口罩和帽子的一男一女,只露出眼睛。 第四张图片是对比图,是在俄罗斯国立图书馆的储藏柜里面输入密码拿走两个羊皮笔记本的女孩儿的一张照片,包的严严实实,透过墨镜模式的全息眼镜,ai程序模糊重现了她的眼睛。 “那两张素描是你的整形医生画的?第一张字条也是你的整形医生交给你的?”骏骐猜测道。 “没错,骏骐,请不要转移话题。你可别抵赖。我已经通过技术方式比对过了眼睛了。素描上这女孩儿,跟你派去俄罗斯国立图书馆拿走笔记本的女孩儿是同一人。应该就是你的巫师学徒。 “还有,请不要在我面前装傻。如果她不是你派去的人,我倒是奇怪你现在手头准备解密的这套情报从哪儿来的?加上第一张图片上用你我才能领会的密码写成的‘巫师会的盟友’这几个字,指向的都是你。” “她做了什么?让我猜猜?她让你的整形医生画出来了你整容后的肖像?”骏骐终于想明白了到底是什么让裂斧f坐卧不安,兴师动众的向他问罪。 “骏骐,你这么步步紧逼,迫切想知道我整形后的模样。就不怕我也会绞尽脑汁想办法找到你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你知道吗?刚做完整形手术惊魂未定的我,现在竟然在考虑是否再换一张脸躲起来了。”裂斧f哀叹道,“就是为了让全世界都找不到我。” “这么说来,你整形后的相貌已经暴露了?无所不能的裂斧f,我本以为你很能掩盖踪迹的。没想到,你的整形医生这么容易就被人盯上了?这么说,这个整形医生先把你整容后的相貌画给了素描上的两个人,然后又给你画了这两个人的眼睛给你?”骏骐巫师已经搞明白了前因后果。 “对,我大意了,这两个人不知道怎么找到的我的整形医生,让他画出了我整容后的相貌。故意引导我看到‘巫师会盟友’这样的密码字条。我只问你一句,这女孩是不是你的巫师学徒?我敢肯定,跟你带着去沉墓之市取走我东西的肯定同一个人。把她的真实姓名交给我,这样我们就扯平了,这样我就有办法防备她了。”裂斧f说。 “你凭什么认为,一个拙劣的整形医生只画出一双眼睛,我就能给你找到她的真实身份?”骏骐冷笑道。 “你在你周围难道就没见过这么一双熟悉的眼睛?”裂斧f难以置信,“你难道就这么神经大条,这么放心把这么一个摸不清底细的人放你身边做巫师学徒?她如果是元老史都力埋在你身边的人呢?” “如果她是元老史都力的人,手里还拿着你的画像,你觉得你这会儿还能有命么?”骏骐调侃道。 “如果你不愿意帮我,我自己一定找出她的真名实姓。” “好,找出来别忘告诉我。我也很想知道。” “还有,元老史都力手下的安诺带着雅克布k去查探我的寓所了,除了我自己的监测信号,雅克布k的一路监测信号,还布置了一路监测信号,这路监测信号的数据传输应该是你布置的吧?”裂斧f问。 “雅克布k在安诺的眼皮子底下给我备份了一路数据流,延迟发送的。你觉得我有必要再布控那第三路监测信号?裂斧f,动动脑子,看来除了巫师会的我和元老史都力,还有人也在关注你的下落。你觉得他们是谁?” “你的巫师学徒?照片上的那两个人?” “应该是他们。” “这么看来,你对你的巫师学徒也不是全然信任。你的巫师学徒也胆大包天,她也根本没跟你报备她在做什么吧?她到底是敌是友?你的巫师学徒,你当真不知道她的真名实姓?还是说你也给我留了一手?”裂斧倒吸一口冷气,他感觉自己在迷雾中,看不清楚全貌。 “目前看来,她肯定不是元老史都力的人。我招募她当巫师学徒是看重她聪明的头脑和正义感。裂斧f,你要小心。为了你的安全,我会在幻影帝国对她也会留一手。” “你知道我现在这张脸,没准过几天还会再动刀子。很多事儿我现在不方便出面调查。有件事儿,你得帮我查一下,东欧马克西姆和马里奥当老大的黑帮干起架了,打的很凶。目前我听到点小道消息,元老史都力觉得这事儿是我干的,是我对他的幼稚报复。所以他安排安诺调查整个事件的起因。但我要告诉你,事实上这件事儿根本不是我在推波助澜。我现在这张脸,还没办法见人,此时我正需要蛰伏,保持低调。你帮我查查背后是谁撺掇的这一切?” “我会去查的,你先保重。”骏骐巫师挂掉了通话线路,清除了数据流。 他的手指轻轻触摸着那张素描上那女孩儿美的惊心动魄的眼睛,这双眼睛和羿曦脑子中林小可的眼睛重合在一起,几乎完全一致。月影是林小可么?如果是,她到底有什么阴谋? 而那张年轻男子的那张素描,则更令他疑云重重,因为那双眼睛跟他自己的眼睛实在太像了。但羿曦很清楚,那人不是他,也不是翊风。 他心中充满了各种疑团。 第九十三章 月影回归巫师会 幻影帝国,巫师会。 月影s轻轻推开巫师会骏骐巫师会议室的门。 房间里瞬时安静下来,会议桌前正在忙碌的冰窟z和魅冶f突然停下手头的工作。他们俩冷着脸,抬起头来,以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月影s,如同她是个陌生人。 月影s立刻感觉到一阵冷意袭来。 “巫师学徒月影s?你好几天没闪面了吧?最近忙什么呢?”冰窟z阴着一张脸,阴阳怪气的说,“别的巫师学徒哪个不是紧跟着巫师的步伐?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怎么感觉你挺特殊啊?骏骐巫师召唤你,也没见你回应。” 魅冶f碰碰冰窟z的胳膊,努努嘴,给他使眼色,示意他说话注意点。 冰窟z嫌弃的推开魅冶f触碰他的胳膊肘,轻声呵斥道,“碰我胳膊干嘛,代码写错了你负责给我找bug?” “对不起,冰窟z巫师,我最近在现实世界遇到点麻烦事,所以耽搁了。”月影s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骏骐巫师在里面么?”她小声问,眼睛盯着会议室最里面那扇门。 冰窟z耷拉着一张冰块脸,站起身,绕着月影s转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个怪物似的,他必须给月影s一点下马威。 “你知道最近发生了多少事儿么?我们都忙疯了。暗夜森林的黑巫师试图攻击巫师会的数据系统,来势汹汹,我们都忙着抓盗窃数据的小偷呢。裂斧f留下了一堆线索资料需要解密,全都是烧脑的活儿。骏骐巫师派人在南非救出了一个黑客,黑客放出的信息情报,我们需要花时间核实是否准确……” 冰窟z咳嗽了一声,继续道,“所有巫师和巫师学徒大家都忙着工作,并肩作战呢。你却一溜烟儿跑得没影了?你有没有把巫师会当回事儿?如果连付出时间这点诚意都没有,你又干嘛当巫师学徒?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真当巫师会这里是自由市场么?” 月影s闪过眼中细碎的光芒,她无意做出任何辩解,依旧保持谦卑冷静,轻轻鞠了一躬,“对不起,冰窟z巫师。我将谨遵教诲。下次我会尽量安排好时间。” “够了够了,冰坨子。”魅冶f出来解围,他拉开冰窟z,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别演得太过火了,别吓着人家小姑娘,沉墓之市那份资料还是月影带回来的呢。还有,别忘了炫蓝是怎么拿到裂斧f留下的情报的?骏骐巫师说是月影帮炫蓝拿到的。” “你倒是会做人。坏人角色都让我扮演。”冰窟z巫师气鼓鼓对魅冶f说。 魅冶f转过脸对月影s一脸耐人寻味的笑,“快进去吧,骏骐巫师在里面等着你呢。” 月影s冲魅冶f感激的点点头,径直朝会议室尽头那扇门走去。 眼看着月影s走过那扇门,魅冶f一脸怪笑,伸手捏捏冰窟z那张冰块脸,把冰块脸的嘴角向上捏,做个塑形,“看不出来,你这个冰坨子可真会演戏。你觉得月影s能通过骏骐巫师的试探和考验么?” 冰窟z伸手也去扯魅冶f的耳朵,“拭目以待。我们赌一把,我赌她解不开迷题。” 魅冶f摇摇头,“我赌她可以。那么,我们的赌注是什么?” 冰窟z嘴角一抹z慵懒的笑意,“我要是赢了,你帮我管理一个月那几个新的巫师学徒,怎么样?你要是赢了,我就帮你管理一个月。” ********************* 月影推开那扇门,整个房间漂浮着的是安德烈·波波夫在俄罗斯国立图书馆的那二十本书上做过记号的页面,密密麻麻。按当初她和炫蓝拍照的顺序排列,悬浮在空中,页面轻轻晃动,一页接着一页,十分壮观。 骏骐巫师和小茧c正在解密文件。摆在小茧c面前的是安德烈波波夫留在图书馆的储物箱里面的黑色羊皮笔记本的数字复制品 小茧c巫师歪戴着一顶帽子,轻皱着眉头看着笔记本里乱七八糟的字母和记号,在另一张空白的纸上写写画画。 摆在骏骐面前的则是白色羊皮笔记本,笔记本摊开,而他正在一台电脑终端上忙碌着。 “骏骐巫师。这些是裂斧f在俄罗斯国立图书馆留下的线索?” 骏骐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月影,“嗯。”他想问她很多问题,但又不知从何问起。 月影立刻明白,骏骐只是戴了幻目观察着这个虚拟空间而已。 小茧c摆弄了一下额头上的帽子,困惑的扬起头,“月影s姐姐,我还没点头绪,你有什么想法?” “我先看看。”月影走到骏骐身后,想看看他在电脑屏幕前做些什么。 “我和裂斧f小时候有些私交,他有一本密码手册,也许有用。”骏骐从电脑中拖拽出那本密码手册的部分页张,递给月影s。 月影立刻明白骏骐是在考验和试探她能不能解密。 月影s翻了翻密码手册,装模做样拿起白色羊皮封面的笔记本和黑色羊皮封面的笔记本翻了翻,其实里面的内容早就刻在她脑子中了。 “裂斧f喜欢下国际象棋,我想我们也需要一副棋盘。”月影s不动声色的说。 “这容易。”小茧c在面前的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他们的会议桌上方立刻,出现了一副3d立体的国际象棋的棋盘,上面棋子摆的整整齐齐。 “我们可以假设白色笔记本上记载的是白棋的走法。黑色笔记本上记载的黑棋的走法,我们可以验证一下。但是在内容破译之前,我们需要裂斧f的那份密码簿了,也就是骏骐巫师手中的册子。用密码簿,我们正好可以把白色和黑色笔记本上的象形文字和符号转化成英文数字和符号。 “转化之后,我们就得到了这副棋局的每一步走法。裂斧f只要脑子里装着这幅棋局和自己的密码簿,就可以轻松的在这些图书资料上标记出他想要的页数和选取的词,以传达信息。” 小茧c帮忙操作,调用骏骐巫师已经根据密码簿编写的解密程序覆盖在黑色羊皮封面和白色羊皮封面的笔记本的内容之上,两个笔记本中的内容全都变成了数字和字母,乱糟糟的排列着。 注:小写字母a-h代表竖排,数字1-8代表横排(这个一般棋盘上都有) k:王,q:后,b:象,n:马,r:车。兵可以不用写出大写字母。 1e2-e4e7-e52ng1-f3ng8-f6 小可随便挑了一行,“比如上面这个,白色笔记本的e2-e4代表标题包含两个e的这本书,第24页所标记的词汇,也就是这一页。” 月影用纤细的手指从悬浮在空中纷乱的书页中找到了这本书的这一页,这一页被提亮了,闪着莹莹白光,上面有安德烈·波波夫圈出来词汇。小可用手指把这几个词汇复制下来,放在一个二维屏幕的空白处。 “接下来是黑色笔记本的e7-e5同样标题包含两个e的这本书,第75页所标记的词汇。”月影找到了这页书,将这几个词汇同样复制在二维屏幕上。 “接下来是白色笔记本的ng1-f3,是标题包含ng和f开头的这本书,第3页所标记的词汇。” 同时,小可也摆弄着国际象棋的棋盘上的白棋和黑棋也按照这个顺序来走每一步。 这样下去操作了操作下去,只要有某一步是被吃掉的子,小可就在黑色或白色笔记本上做出标记勾选出这一步的走法,同时也在这步走法的地方在书页上做出特殊标记。 很快,二维屏幕上已经几乎把黑白笔记本上对应到书页上所有的词汇都按顺序列满了,不过这些全部是俄文词汇。 那些被吃掉子的走法所对应的书页上的词汇,小可则用特殊的荧光色提亮。但是还有一些从未被对应到的书页漂浮在空中。 “黑白笔记本上标记走法都用光了,可还有这么多黑白笔记本都没有对应到的书页,是干什么用的呢?”小茧c一脸困惑。 “那是因为,棋还没下完呢。”小可指指桌上现在剩下的残局的棋盘,视线不动声色扫向骏骐巫师,“后面的棋只能由骏骐巫师来完成。骏骐巫师,应该只有您和裂斧f知道下面棋局的每一步走法吧?” 她指了指那张二维屏幕,“黑色和白色笔记本上的内容目前并不完整,要解开全部的谜题,必须知道后面棋局的走法。最终答案,裂斧f大概只想传达给骏骐巫师一个人知道。”她语气轻柔,看向小茧c,“也许我们应该离开,把空间留给骏骐巫师一个人。” 骏骐巫师脸上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残局是我和他第一次下棋,他输了我的那一次。没想到他如此记忆深刻,而我的记忆却不太清晰了。” “骏骐巫师,当您看到黑白笔记本上的解密后的字母和数字,应该逐渐帮您回忆起这完整的棋局了吧?这幅残局有很多种走法,裂斧f知道这一点,并且同样在书页上做了标记。但是只有您清楚当初唯一的那盘棋的走法是怎样的。对于不知道走法的人,其他的书页上标记的词汇则全部变成了冗余的干扰项。”月影s笃定的说。 骏骐巫师和小茧c目光中流露出惊诧的眼神,她竟然这么短时间就看明白了其中的玄机,她好像能洞悉裂斧f的一切心思。 月影s继续道,“骏骐巫师,准确的说,这是裂斧f留给您一个人的谜题信息,他想到您可能会让其他巫师帮忙解密,但其他巫师就算使用密码簿规则编制的解密程序,最终也不可能完成最终的准确信息。骏骐巫师,其实你早就解开谜题了吧?你们让我来,这大概也只是对我的一场测试和考验,对吧?”月影s淡定的摆弄着棋盘上的一颗白色的棋子,仿佛在沉思。 “那些每一次吃掉对方子的步法,都被你做了特殊标记,这又代表什么呢?”小茧c手撑着下巴,似乎有些困惑还没搞明白。 “每一次吃子的走法,在黑色和白色的笔记本上的除了标记了x,右下角又额外标记了一个点。这也许是在传达一种特殊信息,但最终是什么意思,恐怕要看到整个解密后的全部信息才能继续推测。”月影s回答道。 她起身,准备离开这间会议室。“这是裂斧f只留给骏骐巫师一个人的信息,如果没有密码簿,拿到黑色和白色笔记本的人是无法做到按顺序关联到那些书上的特殊标记的。而即使有了密码簿。但没有骏骐巫师脑子里的后半部分棋局的走法,也是没有办法解密的。”她低声道,似乎在喃喃自语。 “等等,月影s姐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是对你的一场考验的?”小茧c换了一副表情,刚才那冥思苦想的表情被拨云见雾般一云淡风轻的微笑取代。 “从我刚才进门冰窟z巫师给我下马威的那一刻。他这么做无非给我造成内疚的心理压力,希望我尽可能全力以赴的表现,以应对这场考验。还有,你们的表演当真有点过了,特别是当骏骐巫师把密码手册只扔了几页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骏骐巫师已经差不多已经把裂斧f留下的信息解密完了,只是试探我,这正好再次印证了我的想法。” 小茧c挑了挑眉毛,嘲弄的咧了咧嘴巴,敲敲桌子,“我就知道冰窟z巫师这招的确不怎么高明。绝对瞒不过你的眼睛。” 月影s冲小茧淡淡一笑,“也许他真是在借题发挥,抒发对我的不满。”月影目光又再次落在骏骐巫师那张面具一般毫无表情的脸上,她准备起身往外面走。 “月影s,我让你走了么?”骏骐的声音听得出来包含淡淡的愠怒。 “你们俩聊,我先出去。”小茧c发现气氛不对,他一溜烟推开门跑了,关门的时候扬起的风,让空中漂浮的书页晃荡起来,哗哗作响。显得这间房间空荡荡的,四处漂浮着诡异的气息。 第九十四章 骏骐盘问月影(一) 月影s重新坐下,她眼神躲闪,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对面的骏骐巫师。 她内心感到一丝紧张和忐忑不安。她明白,当她在俄罗斯国立图书馆使用bc6#的密码打开寄存柜时,她再也无法否认那个打开寄存柜的人正是巫师学徒月影本人。 她的思绪迅速旋转。炫蓝已经将那些情报信息传递给黑桃皇后和骏骐巫师,炫蓝也必定会将他精心编织的故事谎言娓娓道来告诉黑桃皇后,而黑桃皇后则会原样传递给骏骐巫师。她所要做的就是和炫蓝的口径保持完全一致,不露丝毫破绽。 此外,裂斧f的整形医生伊戈尔应该已经将她写的字条交给了裂斧f。当裂斧f解密字条后,看到上面写着“巫师会盟友“,他必定会向骏骐巫师追问。 如果骏骐巫师知道她手中握有裂斧f整形后的面容画像,那么骏骐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她该如何赢得骏骐巫师的信任?骏骐巫师从裂斧f的情报中解开的最终谜题究竟是什么?她迫切渴望知道答案。 前往伊戈尔医生的办公室时,她故意摘下了全息眼镜,并且将黑羽全息眼镜调成普通眼镜的模式。于是留下了她和黑羽眼睛的线索,刻意制造了疑云。 这样一来,一方面让裂斧f相信她是值得信赖的,尽管她得到了裂斧f整形后的画像,但裂斧f也得到了她和黑羽两人眼睛的素描,双方算是扯平了。 也许这样,她能够暂时稳住裂斧f,他就不会急于再进行一次整形手术,再次改变外貌特征。 裂斧f极为谨慎,他不会与任何不了解底细的人进行交易,因为他会感到不安全,无法信任对方。因此,她暴露自己和黑羽眼睛,正是她抛出的橄榄枝——和裂斧f对等的交易的诚意。 如果想要找到现实世界中元老史都力的真实姓名,裂斧f掌握的关于元老史都力的一切情报无疑是至关重要的线索,她绝对不会放弃这个线索。 裂斧f很可能会把她和黑羽两个人眼睛的素描画像给骏骐,因为裂斧f一定想和骏骐核实她在现实世界中的真实身份。 凭借骏骐巫师与元老阿兰、元老凯丽和黑桃皇后之间的社交关系数据和情感纽带,她猜测骏骐jq巫师很可能就是羿曦。 当骏骐巫师看到整形师所画的月影的眼睛和林小可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时,他会产生怎样的想法呢?幸运的是,黑羽的眼睛与羿曦的眼睛非常相似,如果羿曦看到这一幕,也许会疑惑不已。 或许他会自我怀疑,,认为仅凭眼睛怀疑一个人的真实身份可能站不住脚,就像画像中的黑羽的眼睛几乎与他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不同的人拥有相似的眼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如果骏骐施加压力给黑桃皇后,黑桃皇后再去追问炫蓝,而炫蓝的嘴如果不够紧,她还是可能会暴露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真实身份。不过,炫蓝向她保证绝对不会泄露她的真实身份。 她相信炫蓝,这么看来,她的真实身份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也许骏骐巫师会怀疑月影就是林小可,但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只能满腹狐疑。 她费尽心思渗入巫师会,目的就是要借助骏骐巫师和其他巫师的力量,揭露元老史都力所谋划和野心的阴谋,弄清楚他在现实世界中的真实姓名,并获得确凿的证据。 骏骐巫师在幻影帝国拥有广泛的资源,对幻影帝国的各种秘密了如指掌。如果月影想要找到其他元老的真实姓名,她就必须赢得骏骐巫师的信任,成为他的心腹,让他认识到她的价值,并给予她更多的任务,这样她才能获取更多关于幻影帝国和各位元老的情报资源。 一系列念头在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就像一道闪电般。 在骏骐巫师看来,她那迷惘而沉思的表情是深思熟虑、心神不宁、心不在焉的表现。 ***************** “你拿到了裂斧f整形后的画像?”骏骐巫师冷不丁的问,打破了会议室的宁静。他有一堆的问题想要问她,却选择了这样一个不太敏感的问题作为开始。 骏骐之前召唤她却收不到她的任何信息反馈,他非常担心她出事儿了,他脑中盘旋着很多疑团。 “是的。”月影s毫不掩饰。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它呈上?” “我不准备把它呈上。”月影s坚定而执拗地说道,她坦荡的眼神观察着骏骐巫师的表情。可惜,她无法观察到任何线索,因为他只戴着幻目,幻目程序只能针对夸张的情绪在骏骐巫师那虚拟数字面孔上模拟出动态表情,而对于微妙的表情和情绪,往往视而不见。 “为什么?”骏骐巫师没有想到月影竟然如此直接地表达抗拒,他感到困惑。 “为了保护您啊,骏骐巫师。您想想看,如果裂斧f知道您已经发现了他整容后的真实样貌,那么他会认为您以此为线索,必然会追查到他新更换的身份。这样一来,他就会感到不安全。于是,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获取您的真实身份,这样你们俩才算扯平了。只有这样,您和他才能在平等的地位上进行交易。”月影坚定地解释道。 “你真的是为我着想吗?”骏骐难以置信地问道,语气充满质疑。 “当然是这样。由于我已经得到了他整容后的面貌,裂斧f现在肯定在设法查探我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但即便他查到了,对我这个无名小卒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但您就不同了,作为巫师会的骏骐巫师,如果您的真实身份泄露了,相信您将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而我相当于保护您真实身份的一个缓冲。”月影毫不畏惧地说道,展现出勇敢的一面。 “你倒是相当了解裂斧f。也谢谢你替我想得如此周全。”骏骐巫师粲然一笑。 骏骐万万没想到,她不呈上裂斧f新面孔画像的理由竟然是为了保护他。他并不完全相信她这番精妙的说辞,但她的回答确实合情合理,逻辑自洽,找不出任何破绽,甚至让他感到暖心。 “我能理解他。裂斧f在元老史都力的控制下扮演黑巫师的角色并不容易,他之所以能够全身而退、摆脱元老史都力的控制,正是因为他极其谨慎小心。如果他轻易相信别人,不够谨慎,也许他早就活不到现在了。”月影s坦诚地表达她的想法。 “那么,你打算如何运用这张画像?”骏骐问道。 “如果您想帮助他。那么我打算在现实世界找到他,作为您的代理人,代表巫师会与他接触,向他抛出橄榄枝,成为他的盟友,帮助他实现他的愿望。他所追求的不过是让元老史都力放手,不再找他的麻烦。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安全,真正放心,像一个自由人一样在现实世界的阳光下生活。裂斧f过分谨慎小心,缺乏安全感。如果他的新面孔被其他人知晓,他肯定会设法再次改变容貌,那样一来,我们再次找到他将变得困难重重。” 月影的眼睛在浓密而长的睫毛下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如果骏骐想要帮助裂斧f,那么她现在已经把利弊得失都向骏骐巫师详细解释清楚了,骏骐巫师定会认真权衡。 此外,她早已盘算好了。如果她是唯一掌握裂斧f整容后面貌的人,那么骏骐巫师绝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忽视她的价值,随意踢开她,派遣其他代理人去寻找并接触裂斧f。 骏骐巫师此刻深刻意识到,月影说的有道理。她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绝对不会交出裂斧f新面貌的画像。骏骐现在的确需要月影,因为要找到并和裂斧f接触,她目前的角色是无可替代的。 “我派出去的代理人前往俄罗斯国立图书馆,带回的安德烈·波波夫的情报资料,也是因为有你的帮助吗?”骏骐虽然根据炫蓝的陈述推测了这一切,但他仍希望亲自听听月影的解释。 月影轻轻点头,毫不掩饰,大方地说道:“是的,我相信您的代理人应该已经告诉过您了。我出于好奇前往了那个地方,无意中解开了安德烈·波波夫的谜题,获得了情报。但这些情报只有交到您手中才具备价值,我留着也没什么用,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将它们交给了您派出的代理人。” 骏骐又一次领教了她的聪明、通透、坦荡和看问题的一针见血。 如果抛开对她的怀疑,她如若不是那个别有用心,曾爬取幻影帝国数据的人,他是不捡了个宝? 第九十五章 骏骐盘问月影(二) 是时候转换一个话题了。 黯淡的光影下,骏骐抛出来一些图片资料。 一张张承载图片和资料的纸如白色的雪花片,在月影的面前的全息屏幕上铺展开来,逐一展示。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悬浮在会议桌上方,十分壮观。 这些图片资料大多描述了马克西姆黑帮与马里奥黑帮之间那场残酷而血腥的争斗。 月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为了重创马克西姆黑帮的色情犯罪产业,黑羽精心策划并导演了这场惊心动魄、血雨腥风的黑帮之战的戏码。 而整件事情的导火索却是她。 月影惊讶地凝视着眼前的这些资料,尤其是当她看到照片上模糊的影像中,她与黑羽一同出现在东欧的飞行器中转站时,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果然,在网络、通讯设备和技术发达的世界,要想完全抹去痕迹,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骏骐巫师对这一切了解多少呢?他将这些资料呈现在她眼前,究竟意欲何为?难道他知道这事与她有关? 骏骐站起身,缓缓踱步于全息屏幕前。 就在你从俄罗斯国立图书馆获取了安德烈·波波夫的情报后的当天,一位线人向警方透露了消息,于是马克西姆黑帮涉足色情产业拐卖年轻女孩的据点仓库被警方一举端掉。马里奥黑帮趁火打劫,抢夺并控制了马克西姆黑帮的一大片地盘。所以,第二天,在东欧,马里奥和马克西姆两大黑帮的头目展开了一场血腥而混乱的激烈火拼。 骏骐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月影的表情。她震惊而专注的神情以及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已经表明这一切与她脱不了关系。 “马克西姆请求元老史都力介入,调停他们与马里奥之间的势力范围划分问题。元老史都力手下的安诺正在调查这一事件的导火索究竟是什么。在你获取情报的同一天,较晚的时候,一些不太引人注目的消息在网络社区中不胫而走。” 骏骐巫师用手指指向全息屏幕上呈现的照片,其中显示着小可和黑羽戴着墨镜和帽子的模糊影像。 “就是这个,在东欧最大的飞行器租赁和交通中转站,马克西姆的黑帮试图诱拐一名美丽少女。然而,他们的计划未能得逞,反而遭到一名前来解救女孩的男子的狠狠打击报复。尽管后来这些信息、图片和视频被匿名黑客删除了许多,但由于目击者众多,网络上的痕迹无法完全清除。”骏骐巧妙地旁敲侧击着。 月影的内心无法保持平静,她的眉头轻轻皱起,一丝担忧涌上心头。 骏骐巫师的团队能够找到这些照片,那么元老史都力手下的黑巫师也有可能会找到这些照片。他们是否会顺藤摸瓜,追查到她和黑羽的身上呢?他们会不会将马克西姆黑帮诱拐少女的仓库据点被警察突袭和这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这些被删除数据恢复后的一小部分。“骏骐探察着月影的表情,追问道:“我只想知道,这件事情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 在搜索到这些资料的这几天里,骏骐一直暗自担心,担心那个被黑帮试图诱拐的女孩就是月影。而且,这几天月影一直没有出现在幻影帝国巫师会的各种活动中,他曾召唤她,但她没有做任何回应。因此,他潜意识中认为月影可能遇到了麻烦,内心充满了担忧和自责。 毕竟当初,是在他的授意之下,她才被巫师会的其他巫师排挤。她也许是为了赌气,证明自己,只身前往俄罗斯国立图书馆寻找线索。 月影s抬起头,毫不回避骏骐直视的目光。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闪烁着细微的光芒,宛如碎玉般美丽。 她知道与像骏骐这样聪明的黑客打交道,撒谎并不明智。然而,有些事情仍然需要隐瞒,比如黑羽的身份。 她没有想到骏骐会询问这件事情。她自以为掩盖的很好。 骏骐的问题有何用意?难道元老史都力真的推测这件事情是由裂斧f所为?而裂斧f自己也感到困惑,于是找到骏骐来核实? 月影灵机一动,坦荡地说:“没错,那个不幸被黑帮盯上、遭遇诱拐噩运的女孩,就是我。我当时急中生智、在幻影帝国下单雇佣了一个保镖,前来解救我摆脱这场噩运。我花费的金钱绝对物有所值,他果真没有让我失望,干净利落地帮我解决了所有麻烦。” 骏骐一步步紧逼,月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机敏之光,他问道:“那么,通知警察马克西姆黑帮诱拐女孩的秘密据点所在地,这事与你有关系么?” 月影思索片刻,立刻回答道:“是的,我请的保镖从黑帮的狩猎者口中得知了一些情报。由于我看不惯马克西姆黑帮的卑劣行径。知道了那些情报后,我内心不安,为了解救那些曾经像我一样面临危险却更加不幸的女孩儿,我别无选择,只能求助警方的力量解决这一问题。因此,我把情报线索匿名方式给到当地警方,警察最终对马克西姆黑帮诱拐女孩的仓库据点发起了突袭。” 说到这,月影毫不畏惧,脸上洋溢着正义凛然的神情。 骏骐以惊疑的眼神凝视着月影的眼睛,似乎试图洞悉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你通知警察时,有没有考虑过可能会带来的后果?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怕什么呢?怕黑帮报复我吗?”月影轻轻一笑,背后有着黑羽撑腰,她还从未考虑过害怕这个问题。“我当初曾想过,只要不让马克西姆黑帮怀疑这一切起因于一个女孩的复仇,我就是安全的。为了解救那些被诱拐的女孩,我没有时间考虑太多。因此,我误导了警方,让警方相信提供线索的是马里奥黑帮的人,这样马克西姆黑帮和马里奥黑帮自然就会发生冲突,争夺地盘势力,掀起黑帮之间的血腥厮杀,削弱彼此的势力。这就是一步好棋,不是么?” 骏骐再次为月影的谋略和胆识所震撼,他赞赏地说道:“的确,这步棋走得很高明。“ 月影,一个看上去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孩,竟然策划了这么大的一盘棋,突袭黑帮据点,引发一场黑帮之间的残酷争斗,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骏骐内心一阵情绪激荡。 月影思索着说道:“没错,事情闹得越大,越会使人们认为这只是帮派之间争夺地盘的利益斗争。俄罗斯两大黑帮之间的矛盾最终很可能引起暗夜森林史都力长老对此事的关注和重视,促使元老史都力介入调停。由于俄罗斯刚刚发生了裂斧f叛逃的事件,元老史都力很可能会认为挑起两大黑帮战争的始作俑者是裂斧f。裂斧f在叛逃后,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他迫不及待向元老史都力献上了一份令人印象深刻的大礼。“ “你的推测没错,元老史都力与马里奥沟通后,他的初步反应正如你所料。这么想合情合理。”骏骐巫师对月影的智谋刮目相看。 “而裂斧f不太可能与元老史都力澄清这一事件,他宁愿远远躲开史都力,元老史都力如果认为此事乃裂斧f所为,正好能使史都力对他心生忌惮,他定求之不得。然而,裂斧f仍可能亲自调查,或者请求巫师会的帮助,以弄清楚这件事儿到底是谁干的。无论如何,马克西姆黑帮和元老史都力暂时都不会怀疑到我身上。月影的目光流转,毫不畏惧地与骏骐巫师对视。 月影说完这一切之后,她心中隐隐不安,因为整个计划都是黑羽策划的,而她为了保护黑羽的真实身份,在骏骐巫师面前只能把所有策划和行动都归功于自己。 她并不否认,黑羽的谋划的确是一招多得的高明之举。向警方透露情报,让马克西姆的诱拐绑架少女的犯罪产业遭受重创,无疑大快人心。 “所以,为了掩盖你对马克西姆黑帮的赤裸裸报复行动,你策划了整个行动?”骏骐内心震惊不已,他对月影聪明的头脑和细腻精巧的心思感到难以置信。 她看起来美丽、温柔、脆弱,却如此大胆和勇敢,敢于进行如此危险的行动,并以如此聪明巧妙的方式解决问题、化解危机,再次刷新了他对她的认知。 月影轻轻仰起头,语气平淡地说:“骏骐巫师,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为了拯救那些曾和我面临同样遭遇,但却比我更不幸被诱拐的女孩儿。我虽然没有能力解决所有问题,但能尽绵薄之力,清除这个世界上一部分的恶人和败类也是值得的。如果你将此视为我对马克西姆黑帮的报复,我也不想辩解,因为我真的不在乎。至于后续黑帮之间的斗争和一系列操作,我也只是想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以免给自己带来麻烦,只是自我保护而已。” “确实,你的做法无可厚非,是明智的选择,解救他人、惩治邪恶、保护自己,环环相扣,精彩绝伦。”骏骐由衷地赞叹道。 在他眼中,月影展现出了极度的正义感,这与她在巫师学徒选拔赛第二轮的表现一致,这应该是真情流露,没有任何矫揉造作的表演痕迹。 “但如果元老史都力派人深入调查,您的人能找到这些照片线索,他的手下也有可能找到它们。最终,元老史都力的人或许会查出真相,并发现导火索指向了我。”月影凝视着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照片,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放心,我会让裂斧f向元老史都力承认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元老史都力的人就不会再深入调查了。这是我能帮你做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骏骐平静地说道。 “谢谢你,骏骐巫师。怎么能说是微不足道呢?你正在设法保护我。”月影感激地说道。 “不用谢,你不是也在保护我,替我着想么?”骏骐调侃道。 月影抬眸,目光清澈而坦诚,她注视着骏骐说道:“骏骐巫师,我觉得有必要向您坦白我的想法。如果裂斧f知道我是这事的导火索,他也许会相信我拥有正义感、反击能力、策略和方法,并相信我同样憎恶这世界上的败类和毒瘤。接下来,作为您的代理人,我去接触他,帮助他,或许他会愿意敞开心扉与我讨论他对付元老史都力的计划。” “当然,获得裂斧f的全部信任还远远不够,毕竟我和他之间没有您与他之间那样深厚的交情,所以我只能冒昧地用加密方式写了一张‘巫师会盟友’的字条,让他联想到我是您的人。这是提前的铺垫。” 月影继续道,“但我们都知道,与暗夜森林的元老史都力为敌,是一场艰难而危险的战役。如果在此过程中,元老史都力的真实身份没有暴露,反而将您的真实身份置于可能暴露的危险中,那我们就会陷入劣势。因此,我会尽力保护您的身份。如果在现实世界中需要与裂斧f进行交易,我愿意成为随时可能暴露和牺牲的先锋,就如同我是您派出的信使。” 月影以极其真诚的口吻说出这番话。她并不知道这些话会在骏骐巫师的心中产生何种影响。她当然希望他对她的信任和好感能够再上升一个层次。 “我已经领教过了,你真是心思细腻、殚精极虑、逻辑严密,步步为营,思虑谨慎。”骏骐巫师感叹道。 听到月影如此详细而坦诚地表达出她内心所思所想,思路清晰,表露出一颗赤诚之心说要保护他的真名实姓,骏骐内心五味杂陈。 他对眼前这位巫师学徒的感觉十分复杂,一方面他仍会对她保持警惕,但同时他也对她赞赏有加,惺惺相惜。“你要知道,聪明过头了,是会没朋友的。”骏骐提醒她。 他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睛中闪烁的智慧光芒,那是一双纯真无邪的眼睛,清透干净,如同水晶般纯净无暇。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素描画像中那双与小可如出一辙的眼睛。她在现实世界中的眼神同样纯真无邪、清澈透明,只不过更美,更灵动。 他姑且选择先相信她。 “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骏骐巫师拉着月影的胳膊,将她带离了会议室。 第九十六章 沃克·布朗(一) 沃克·布朗是一名第三世界的黑客。第三世界的黑客相比那些发达国家的黑客在学习和生存的道路上有些艰难,除了在知识、信息和教育资源的获取方面比较落后,在基础科学理论、通讯设备和计算设备方面也相对落后。 尽管现实世界的网络和幻影帝国的存在缩短了这种落后的差距,但是教育资源和技术设备资源在很多第三世界国家仍然属于稀缺资源或奢侈性资源。 尽管幻影帝国的触角已经散布在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但是对贫穷地区和国家的人而言,幻具也仍算得上是奢侈品。 第三世界国家的黑市上大量充斥的是那些发达国家淘汰下来的早期的幻具雏形,有的幻具还需要维修和改装。 尽管幻影帝国可以提供工作机会,但是多数赚钱的高端工作机会是给有创意有想法的人准备的。低端的工作机会也有,但是收入回报也不算好,只能勉强糊口罢了。 况且,在不发达的地区,幻币要兑换成当地的货币还是要跑一段远路,因为在穷乡僻壤提供这些兑换服务的金融机构为数不多。要想兑换幻币,免不了要和黑市打交道,而黑市则会从中盘剥不少。 对黑客而言,为了赚点快钱,时间和产出性价比较高的工作就是黑进政府和军队的内部系统,获取情报,转手卖给幻影帝国。 沃克·布朗曾在南非政府机构以网络安全人员的正式身份工作过一段时间,但是这和他自由散漫和愤世嫉俗的天性不符,很快他就厌倦了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 在现实世界的非洲,他曾在各国游历,目睹世界贫富差距的不公,目睹战争和暴乱带给人们的创伤,目睹贫穷带给人们的苦难,也目睹幻影帝国中那些难以企及的虚幻的浮华与繁荣,代表着人类创造力的疯狂无上限的扩张。 沃克·布朗把自己想象成潜伏在现实世界和幻影帝国的一名斗士。 他小心翼翼观察着两个世界的风吹草动和所发生的交易——那些可疑的数据流动、金钱交易,政治和军事动态,都让他觉得兴奋,就好像嗅觉灵敏的猎犬,捕捉到了阴谋的味道。似乎这样,他离世界的真相就更近了一点。 在幻影他想要成为一名谨慎的观察者和思想者,让头脑在这喧嚣的世界中永远保持清醒,以认清世界的本质。 他知道这世界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人。比如幻影帝国巫师会的巫师,当巫师能有很多的特权,超越建造师的特权。 幻影帝国的开放平台针对的那些是建造师身份的人,建造师使用的幻影帝国的各种预置的编程模块套件工具来组装起来各类创造物。 建造师就像是组装者。就好像你所看到的世界是一片片乐高玩具的碎片,建造师用这些碎片化的模块套件组装成让世人觉得美轮美奂的数字艺术品——建筑、艺术品、宫殿、城市、交通工具。 而巫师不一样,巫师可以掌握幻影帝国最深层的编程工具,随心所欲。就好像他们掌握着物质世界每一粒原子的秘密,通过组合可以把这些原子变成想要的分子,再把分子组合成物质,物质再构筑起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巫师就像是造物主,可以更加随心所欲的在幻影帝国创造自己的世界。 对沃克·布朗而言,他根本不满足做一名建造师,他更憧憬做一名巫师,他没有经过幻影帝国巫师会的正式授勋仪式,充其量也只能算个布衣游侠巫师。 ********************* 沃克·布朗缺钱的时候,也靠出卖商业秘密和商业情报为生。从而搅动市场波澜和政治风云,给这已经乱糟糟的世界多少来点刺激和惊心动魄的调剂。 但是对于政治和军事方面的情报和秘密,他往往是谨慎和小心的,因为这里水很深,搞不好就会丢掉性命。 如果想要维持自由的状态,就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绝对不能让自己陷入被黑帮或仇敌追杀的局面,或者给自己招致来牢狱之灾的噩运。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技术水平更高超的黑客盯上了。 他往往舍不得删除那些供他自己自娱自乐的一些情报信息和秘密,因为这是他探索这世界的通道。他把情报分成了三份,三份数据拼凑在一起完整了,才能启动完全解密程序。 他敏锐的感受到了暴风雨即将来袭。他撬开了他当时所在的莱姆酒店59房间的地板,把第一部分数据藏在里面,同时也在幻影帝国沉墓之市的诡秘箱中做了备份。 第二部分数据,他藏在了幻影帝国中南非约翰内斯堡虚拟镜像世界中的莱姆酒店59房间的地板底下,给骏骐巫师留下了线索。 第三部分数据,他直接发给了骏骐巫师一条加密链接,可以访问他隐藏在幻影帝国希望之境的云端数据库。沃克布朗认为骏骐有能力对链接解密,并获取到这部分数据。 解密这些情报的算法和密钥掌握在他的脑子里和一封远期邮件里。 尽管暴风雨来得快,但他行动也很快。 他在约翰内斯堡的莱姆酒店59房间被南非军方抓捕的时候,逮捕他的人没能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房间里只搜到一台空荡荡被改装后的电脑,背包里的几件皱皱巴巴的衣服,为数不多的现金,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电子杂志。没有任何他窃取军方情报的证据。 因为他能做到及时把痕迹清理的干净。 没有证据,南非军方就算把他送上军事法庭,也无法定罪判决。但是他仍少不了面临没完没了的审讯和折磨。 那些数据信息才是他能保命的根本,南非军方只要没搜出这些东西,只要没能从他嘴里撬开这些数据信息的下落,就不会这么快要了他的命。 而他利用这些数据信息作为筹码,可以和想得到这些数据的又值得信任的团体(比如幻影帝国的巫师会做笔交易。而交易的对价就是对方得从南非军方的监狱里把他捞出来。 巫师会果真没让他失望,时间点卡得刚刚好。巫师会行动很快,雷厉风行,骏骐巫师派来的一个身手不凡的杀手带着两名特工把他从重军把守但安全防护仍有漏洞的的军事监狱中捞了出来。 在监狱中他被拷打过,加上在黑暗中,很久没看到光线,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眼睛无法适应明亮的光线,光线刺激着他的眼睛,他只能眯着眼睛,热辣辣的泪滴沿着眼角淌下来。 炫蓝给他带上了眼罩。在黑暗中,沃克·布朗只知道飞行器辗转了很多地方,期间他身上的伤口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虚弱的不堪一击身体让他一直陷入昏睡。 印象中他们大约换了三四次飞行器,为了甩掉后面追踪的南非军方的势力。 他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这里的空气没有南非那么湿热,相反干燥凉爽。 有人扔给他一件轻薄的羽绒服,他摘下眼罩的时候,他正坐在房间中央的一把椅子上。椅子旁边有个小圆桌,房间里光线阴暗,他可以逐渐睁开眼睛逐步适应。 ********************* 他环顾四周,水泥地板,房间没有窗子,通风管吹出的风声呼呼作响,他猜想这应该是某间房子的地下室。 房间内是简单的陈设——沙发、一张单人床、角落里有一张写字台,上面放着一台轻薄的电脑,看上去比他自己之前组装的那台电脑高级不少。 电脑旁边摆着一件幻具,最轻便的那款,他不由内心一阵激动,他甚至忘记了身上正在撕咬他的伤口带来的剧痛。然而天花板角落里那台十分醒目36度无死角的球形监视器,让他内心略微有点不爽,他仍在被囚禁,不过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炫蓝一身黑衣,身材结实而瘦长,斜斜倚在墙边,上下打量着面带青肿,衣衫褴褛的沃克·布朗。 “是你把我捞出来的么?我该怎么称呼你?”沃克·布朗只能从此人的眼睛辨认出他正是解救他的杀手,他年纪轻轻,但杀人的技法却娴熟老道,让人叹为观止。 沃克·布朗说话时一咧嘴,嘴角的伤口裂开了,像一道火舌在灼烧他。 “沃克·布朗。我是巫师会派出的特工,奉命解救你的人,我的名字你也没必要知道。”炫蓝轻笑道,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内心释然而轻松,“壁橱里有医药箱和几件衣服,厨房的冰箱里有点食物,你别指望这儿能有什么山珍海味,垃圾食品足够你应付几天了。你自己给自己消毒,上点儿药,没问题吧?” “我可以的,谢谢你救了我。”沃克·布朗摸了摸额头前被血凝固的头发,他环顾四周,“这里是哪里?我要在这里呆多久?” “为了你的安全,我离开的时候会把无坚不摧的房门锁上,墙面都是钢筋混凝土,通风管也很窄,保证你钻不出去。”炫蓝戏谑道,“我得提醒你,在你和巫师会之间的交易没完成之前,千万别耍任何小聪明,别打任何主意想着逃离这里,出了这扇门,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谢谢你救我,如果这里能保证我的安全,我是不会逃的。”沃克·布朗摸了摸嘴角的裂开的伤疤,他现在捡了一条命,他只想好好活着。 炫蓝轻笑一声,他必须吓唬吓唬沃克·布朗,“告诉你吧,外面一点也不太平,很多人都想抓你,甚至要你的命。你想要自由,等到交易完成,信息交付和验货之后吧。在这之前,你恐怕只能在那个世界享受自由了。” 沃克·布朗清楚,他指的是幻影帝国。 “能在幻影帝国享受自由也不错。”沃克·布朗要求不高,眼下他没什么可挑挑拣拣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没有生命,自由也不过是幻影。 炫蓝像摆弄玩具一样摆弄着写字台前的幻具,“看来,巫师会待你不薄啊,这绝对是顶高级的货色。但愿你值得拥有这一切。” 炫蓝脸上浮现出玩世不恭的微笑,他大摇大摆走出房门。看得出来,沃克·布朗求生欲很强,达伦·尤南根本没必要过于担心。 第九十七章 沃克·布朗(二) 房门关闭发出的沉重的金属碰撞的声让沃克·布朗浑身战栗,那声音又让他回想起南非的军方监狱。 那扇小门把他囚禁在这一方小天地之中。 他就像几天没吃东西的恶狼,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和幻具,各种信息铺天盖地而来,那是真实世界的味道,也是自由的味道,这意味着他不再与世隔绝,鲜活的世界在召唤他。 他从自闭的状态进入了五色斑斓的世界,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感觉自己被折磨了几天濒临死亡的心脏又活了过来。 从这台幻具登录进去可选择的角色都是设置好的,他别无选择。 幻具为登录者设定的3d虚拟形象是个小丑。 灰绿色的头发如同海藻,夸张的猩红嘴唇咧到了耳根。墙壁涂料一般厚重的粉底在苍白的脸上涂满厚厚一层,整张脸最突兀的就是那如同西红柿一般的圆鼻头。 他眼睑上下浓烈的蓝绿色眼影呈发散状向外辐射,闭上眼睛就变成了两个蓝绿色的星星,睁开眼睛就像两个被炸开的深蓝色的洞。 橘红色的西服套装穿在身上显得扎眼,还好裤子上的宽腰带旁边配备着防身用的枪,口袋里放着数量不多也不算少的幻币。 登录者的代码里设定了无法更改的特殊跟踪程序,这样他进入幻影帝国后,无论在哪儿,巫师会应该都能追踪到他的行动路径。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消停消停,松口气,但是巫师会的巫师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也许,是时候该和骏骐巫师谈谈了。 他被预置的程序引导着,自己眼前总是时不时飘出来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荧光绿的箭头,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他穿过了很多迷宫似的阴暗逼仄的小巷,他以前从未来过这里,那些地方有点像是幻影世界的平民自发组织的黑市交易场所。 巷子的两侧尽是些卖古怪东西的小店,顾客数量不多,街道里飘散着一种陈腐的酒水似的若有若无的味道,让他觉得有些醉意朦胧。 他橘红色的衣服和脸上苍白的小丑面庞过于引人注目了,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天空被深蓝色浓重的云层所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 他追随绿色箭头,走到一处悬崖峭壁。 在旁边的售货亭,他用为数不多的幻币购置了一套攀岩用的装备。绳索一端连接在焊死在悬崖顶端的自动滑轮上,另一端绳结锁死在锁扣上,他将大腿穿过护具,抽紧腰间的护具腰带,并用腰间的锁扣和绑定安全绳索的锁扣锁死。 他站在悬崖边,暗沉的光线勾勒出他后背深色的剪影。 他朝悬崖下看了看,黑黝黝的光线下,悬崖下方深不见底,就像一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看不真切。一股强劲的风吹得他腿有些发抖。 跳,还是不跳?令人纠结的问题在考验他的勇气和魄力。 沃克·布朗深呼吸。在幻影世界,诡异的色彩、飘动的风和闷热的空气所营造出真实感和现实世界的感受别无二致,就连恐惧也是真实的。 他抓起盘绕在滑轮上的主绳,让自己的身体沉下峭壁,他的脚蹬在峭壁之上,绳索的下沉带动滑轮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纵身一跃,脚试图蹬在岩壁之上。然而,滑轮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感觉到身体下坠已经超越了重力加速度,一个短暂的瞬间,应该是绳子断掉了,他像秤砣一般沉沉下坠。 他的眼前只能看到旋转着的浓稠的云,在深蓝色天空中涌动,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毫无疑问,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他摔下去必将粉身碎骨。 他的意识有几秒钟的空白,濒临死亡的感受让他意识到自己在幻影世界经历了身体和意识的双重跃迁。 他感觉堕入了无尽虚空之中。 这是只有了解幻影帝国底层构架的巫师才能创造创造出的虚空世界。 ******************** 当他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环顾四周,看到的仍是那间简陋的地下室。写字台上的电脑和幻具仍安安静静摆在那里,指示灯默默的闪着蓝光。 他坐在房间正中间的椅子上,胳膊肘撑在圆桌之上。只有他一个人,在一片死寂的孤独之中。 他的后背沾满了从悬崖坠落时过度惊吓产生的粘腻的湿汗。 他低头看到了那身扎眼的橘色西装,提醒着他现在仍然是在幻影世界,而非现实世界。或者,也可能是在现实世界有人趁他睡着的时候给他换了衣服。仅凭感官和知觉,他无法分清这二者的区别。 他连忙起身,走到桌边写字台前,打开电脑,带上幻具,斑驳的色彩在他的眼前闪动,光怪陆离。 他分不清楚幻想和现实。大脑让他卷入了充满数字、字符、代码组成的迷幻色彩的旋涡之中。 他明白了,这是幻影帝国更深层次的一层空间,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幸进入这一层空间的。他试着学会理解和解构这一层空间。 他着了魔似的注视着眼前这些代码,想捕捉到什么,可惜这些代码闪烁的太快,代码和数据的的洪流将他推入了另一扇门。 他推开门,白色简约的房间,白色的沙发,白色的木质窗棱。窗棱外是嫩绿而清新的树,树叶清新气息充满了生命的味道,提醒着他活着真好。 **************************** 他看到了骏骐巫师懒洋洋的斜倚在窗棱之上,正注视着他。 旁边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曼妙少女,灵动的眼睛像一首诗,她穿着波西米亚风格的亚麻色长裙,腰间一根麻绳束在腰间,朴素的打扮却遮掩不住她典雅的气质。 她就像是从中世纪的古画上走出来的,仿佛她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沃克·布朗,布衣游侠巫师,或者也许我们应该给你换一个新的代号——橘色小丑巫师。”骏骐巫师靠近沃克·布朗的身边,他的目光聚焦在沃克·布朗那西红柿一般的橘色鼻子之上。 沃克现在神志不太清醒,他朝后躲了躲,诧异道,“原来,在幻影帝国真有更深一层的隐匿空间?” “嗯,确切的说,是可以延伸到更更深层次的空间,越往下就更深一层,保密性和安全性就越强,同时你的潜意识的体验、感受也继续向幻影世界开放了更深一层。” 骏骐巫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只要你愿意,并且承受得住,你还可以再向下更深入一层,这样我们之间也许会更加坦诚。要知道,巫师会花费了不少代价才从南非军方监狱里把你救出来的。” 沃克·布朗身上的伤口又火辣辣的喷出火来,疼痛让他保持着些许清醒,他打量着这个隐匿在幻影帝国更深一层的虚空世界。 沃克布朗尽可能让自己不去理会伤口的疼痛,他竭力表达自己的诉求,“我说话算话,你也许不知道我所给你的东西的价值。骏骐,我只想要个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我想让巫师会保证我之后的生命无忧,这不算过分吧?” “橘色小丑巫师就是你在幻影帝国的新身份。作为朋友,我会帮你在现实世界也搞一套全新的身份,让你可以重新开始。但是请记住,巫师会不是上帝,不可能时刻保证你生命安全。要想让自己生命安全,你得靠自己。还有,沃克·布朗,你要明白一点,我帮你根本不是因为认可你要给我的东西的价值,而是我认可你本人的价值。”骏骐巫师语气凝重。 “我明白。谢谢你,骏骐。”沃克·布朗听到骏骐巫师认可他本人的价值,内心一阵情绪激荡。 “至于交易,你得明白巫师会不是一个容易被糊弄的交易对象。幻影帝国的虚空世界,之所以没有对外开放。就是因为很多人进来了却根本走不出去。他们的潜意识可能会被困在这个数字和微弱电流组成的世界。时间久了,神经错乱,很可能会变成白痴。” “这是某种威胁么?你要把我困在这里?”沃克·布朗惊诧不已,叫出声来。 “你在这儿呆的时间越久。你被困在里面走不出去的风险也就越大。你要交易给我的东西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价值不断衰减。况且,你身上还有严重的外伤,需要在现实世界静养。相信聪明的你知道如何做出正确的选择。” 骏骐巫师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他像朋友般友善的朝沃克·布朗伸出手,沃克·布朗也朝骏骐巫师伸出手,二人紧紧握手。 骏骐表达的很清楚了,他不希望沃克·布朗藏着小心思,隐瞒他所知道的情报。 橘色小丑巫师咧嘴露出诡异的神经质的笑容,脸上的肌肉抽动着,“我相信你,骏骐。三部分数据信息你都凑齐了吧?你送我离开这个虚空世界,我会把解密的算法、密钥和口令都给你。现在,让我们好好聊聊我所发现的一切,但是你确定那个女孩儿不需要回避吗?” “那是我新招募的巫师学徒月影s。”骏骐巫师的锐利的目光从沃克·布朗转移到月影身上,仿佛也同样在刺探她的内心和潜意识,“她和你一样也是第一次进入虚空世界。她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需要保守秘密,也能判断出来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她就像一台测谎仪一般精准。” “好,如你所愿。”沃克·布朗明白了,骏骐请了一个活人测谎仪过来,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 他站起身,用那双像是被炸开的黑洞一般的眼睛凝视骏骐巫师的眼睛,以表达他的诚意。 第九十八章 沃克·布朗的情报 “我,布衣游侠巫师,不,应该是橘色小丑巫师愿意为骏骐巫师效犬马之劳。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听到你发誓永远不会屈服于暗夜森林的黑暗势力之下,无论是在幻影帝国还是在现实世界。你遵守誓言,我就告诉你全部。” “骏骐在此发誓,永远不会屈服于暗夜森林的黑暗势力之下,无论在幻影帝国还是现实世界。”骏骐巫师语气凝重,他是认真的,“现在你放心了么?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沃克·布朗听到骏骐巫师的许诺,他神色凝重,“能不能先给我来点喝的?” 骏骐巫师递给他一瓶红色的饮料,沃克·布朗接过来一饮而尽,喝完后他顿时感觉有点迷乱,又觉得充满无穷的潜力。 沃克·布朗清清嗓子,开始扔出他的重磅炸弹。 “我有理由认为,南非目前的暴乱背后的始作俑者是暗夜森林和旷野鑫山,元老史都力和元老莫哀在背后一手操纵着这一切。” 月影听到沃克·布朗所言,心中微微一颤,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如果说裂斧f留下的地图只是暗示元老史都力将触手伸向的现实世界的一些国家,准备发动政变,那么沃克·布朗则是拿到了真凭实据。 “你在数据信息的解密说明中给我留下的暗语——南非军方接受的所有资助包括军火、物资、粮食、石油、资金。所有这些资助追踪到根上是从幻影帝国流出的?”骏骐沉思道。 沃克·布朗点点头,“如果你将这三部分数据全部解密,就可以看到相对完整的证据。元老史都力的暗夜森林在资助他们,而这些钱是元老史都力从旷世鑫山借的。我敢说,元老史都力,他已经完全不满足只控制黑暗世界的黑帮和犯罪了。” “对某类人而言,贪欲和野心是无限的。元老史都力恰好是这类人。”骏骐评论道。 “元老史都力的野心膨胀的厉害,他也许想通过发动政变来控制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和政权。如果做成了,他还会继续膨胀其势力范围。果不其然,我在周边几个政局不稳的小国也做了类似情报搜集和整理,同样发现了点蛛丝马迹,几个叛乱组织的军火、石油、资金也是来自于幻影帝国暗夜深林的资助。 “种种迹象都像我所猜测的那样。几场爆发的动乱,几家倒闭的证券公司和破产的银行,关于核武器和生化武器威慑的情报,一切都不是捕风捉影。幻影帝国有一只手在搅动现实世界的风云。”沃克·布朗语气深沉,他生怕骏骐不相信他。 骏骐巫师眉头紧锁,“掌握了这样的情报,你内心一定很恐慌吧?你把那些证据和情报资料除了发给了我,还发给过什么人?” “我只来得及发给了你。巫师会里能让我彻头彻尾信任和佩服的巫师没几个。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你,我认为你会对这件事儿感兴趣,你也会帮我。事实证明,如果这些真是我漫无边际的想象和臆测,那我就不会被如此快速的以叛国罪和间谍罪被抓起来了。”沃克·布朗笃定的说。 “你确信他们抓你是因为这个?”骏骐反问。 “不可能有其他的了。我触动了他们的核心秘密才会引来他们盯上我。南非军方的黑客和网络安全人员是什么水平,我很清楚。他们还做不到能这么迅速的定位到我的位置,一定是有幻影世界的巫师给他们帮忙。于是我一直在打游击战,不停的换地方。” “你的意思是幻影帝国派出的巫师在背后支援南非军方,发现了你的各种小动作,这才追踪到了你的位置。”骏骐巫师若有所思的说。 “对,极有可能就是元老史都力手下的黑巫师们,或者巫师会里有人参与也说不定。”沃克·布朗的眼睛摇摆不定,既焦虑又真诚,“你现在明白了吧?我如履薄冰,必须小心谨慎。” “你胆子够大,涉及幻影帝国元老史都力和元老莫哀的情报你也毫不犹豫去刺探。”骏骐无可奈何的摇头,听不出他语气中是赞许沃克的勇敢还是嘲弄他的自不量力。 “我当然不想做一个以卵击石的人。我想活着,我和你一样,我爱现实世界也爱幻影世界。然而,骏骐,你想想看,如果元老史都力做成了这件事儿,那么他将成为幻影帝国有史以来最有权势的元老,这些第三世界的小国都可能变成他可以操纵的傀儡国家。”沃克·布朗忧虑的说,他从骏骐巫师看到了怀疑和难以置信。 沃克·布朗继续连珠炮似的说,“也许我这么说你会觉得我故作夸张,危言耸听,骇人听闻。但是我已经发现了一些证据,所谓一叶知秋,看到蛛丝马迹我便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如果现在不把这件事儿重视起来,早点解决。 “等到元老史都力用金钱、军火和能源控制了所有这些第三世界国家的政权的时候,也许阻止这件事情就会变得相当困难了。” 沃克·布朗打了个哆嗦,他认为骏骐巫师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是,这跟你有多大关系?你不过是这世界上众多民众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甚至是万千黑客中普通的一个。即使是在巫师会,你也只是个未正式受勋的布衣游侠巫师。这一切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骏骐步步紧逼他质问道,他想知道他更深层次的动机,“为了追查这些危险的信息,验证你的猜想,你竟然不惜冒着丢掉你小命的风险?” 沃克·布朗向后退了两步,乱了方寸,难以置信的看着骏骐,突然觉得他有点陌生,有点看不清楚他诡谲变幻的表情,也许骏骐是在试探他,寻找一个解释得通的合理性理由,以剖析他的内心究竟是何居心。 沃克·布朗那张小丑的脸扭做一团,带着悲凉的冷笑,就好像不被理解似的。 他语气中带着悲怆,“没错,尽管我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第三世界国家的黑客。但是我知道,权力的无限膨胀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幻影世界元老史都力对现实世界国家在政治上操纵,先从操纵这些小国的国家政权和经济命脉开始,进一步还可以操纵舆论、操纵教育、操纵人们的思想。 “先是一个个小国,小国足够多了就会产生更大的势力和影响力,权力过于集中在一个人手中,也许这世界就逐渐变得越来越黑暗,越来越专制。我不愿意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被摆布、被操纵,这将是一个没有自由意志的世界。我们所有人都将没有未来。 “幻影帝国也不再是一块自由平等开放的净土,当元老史都力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的时候,其他的元老将难无法制衡元老史都力的权力。当所有人只能服从于史都力的淫威之时,幻影帝国所谓的自由、平等、开放和创新也不过是镜花水月,自欺欺人罢了。 “相信巫师会也会难逃一劫。我现在如此坦诚的跟你说这些话,不是因为我多高尚,而是我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和判断。骏骐,你千万别认为我是在胡言乱语、杞人忧天。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沃克·布朗有些乱了分寸,他有点发慌,喘着粗气,急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又生怕骏骐嘲笑他。 骏骐缓缓鼓起掌来,“很好,嫉恶如仇的布衣游侠巫师,真是很有煽动力的一段演讲。我相信你高尚的正义感和一片赤诚。我绝不轻视你的推测。我提一个问题,假设你猜想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你觉得我们能做点什么阻止这一切发生呢?” 沃克·布朗沉吟片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当然,我一个人的力量当然阻止不了这一切,但是有你,有你在巫师会的号召力和影响力,有你在元老院的人脉,我们可以反馈给元老院的其他元老,让他们切实感受到元老史都力的野心和威胁与日俱增。 “把元老史都力的野心扼杀在萌芽阶段总比等事态发展的不可收拾再来解决来得容易点。我以前是独行侠,但是现在我愿意听你调遣,贡献我之所能,一起想办法阻止元老史都力。” “你愿意对我赤诚相待,愿意听从我的调遣,我也会纵容你近乎疯狂的猜测和想象。我得先看看你手头掌握的那些证据。”骏骐巫师友善的拍拍布衣游侠巫师的肩膀。 幻影帝国的虚空世界的安全保密性他丝毫不担心,沃克·布朗在骏骐巫师手上写下解密的算法和密钥的线索。 “我怎么能才能离开这儿?”沃克·布朗疑惑的说。 骏骐巫师递给他小瓶绿色的饮料,“喝下这个。” *********************** 沃克·布朗一口饮下绿色药水,他抿了抿嘴唇。 一种血液混合着白兰地的味道让他排斥,他眯起眼睛,骏骐巫师的那张英俊的脸在他的面前淡化,缓慢飞旋,随即卷进了一阵旋涡之中。 而他自己脚下的大地崩裂,他再次自由落体,坠入了悬崖。 沃克·布朗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那间逼仄而阴暗的地下室小屋的地板上,头戴沉重的幻具,如同刚刚大梦一场。 他摘下沉重的幻具,头顶上昏黄的灯光让他觉得眩晕,通风管发出的哀鸣声、正在舔舐他伤口的火舌以及身上那件破旧的渗着血迹的囚犯服,让他意识到他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从地板上爬起来,在厨房里找出一份还带着温热的比萨和一瓶瓶装水,狼吞虎咽的嚼着。 他得快点养好伤,才能做他该做的,应付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自从在幻影帝国里享受过极端的美食体验之后,在现实世界的任何普通食物都不再能带给他刺激感受了,就好像吃什么都是如同嚼蜡,食之无味。 就好像当他见识过幻影世界的美轮美奂之后,现实世界似乎在他眼中就变成了一片暗沉的灰色。 幻影帝国能让他领教了所有观感和神经末梢的极致体验。 但是比起幻影世界,他更喜欢现在现实世界的踏实感,毕竟幻影帝国能让他尝到世间的珍馐美味,但现实世界的粗茶淡饭才能真正让他果腹,恢复健康和力气。 他裂口的嘴角撕扯出一丝浅淡的微笑。 第九十九章 进入极寒之地 骏骐巫师和月影穿越一片无垠的雪原,周围风声凛冽,裸露的树枝在寒风中发出尖锐的响声。寒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将月影裹挟其中,她感受到这片冰雪覆盖的荒野仿佛是个囚笼,似乎永远走不出去。 冰冷的风钻进她的皮毛外套,刺骨的寒冷切割她的皮肤,侵袭和折磨之下,疼痛逐渐麻木。她的呼吸凝结在胸腔中,寒气凛冽。她的嘴唇渐渐发紫。在寒冷之境,她的头脑逐渐失去活力,困倦袭来,若非她坚定的意志,恐怕她早已倒在雪地中休憩了。 她抬眼望向骏骐巫师,他步履轻盈,积雪在他脚下嘎吱作响,留下一道浅浅的足印,使得她能跟随其行。 他回头看到月影那略带幽怨的目光,内心不禁心生怜悯。 她凝视着她那同样发紫的嘴唇,有些不确定他使用的是幻目还是幻具。 他停下脚步,向月影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继续前行。 “骏骐巫师,我们还有多远才能到达?“月影的目光中充满了迷茫,她几乎无法看清这段旅程的意义。在极端的寒冷中,她的思考能力也仿佛被冻结了。 “这段艰辛的旅程你会觉得如此漫长,是因为你觉得难熬,因此,多增加一秒,你都会觉得难以忍受。而在现实世界里,也许很长的时间,你沉迷其中,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你也会觉得时光飞逝。这就像梦境一般,时间的概念是相对的,在于你对时间的感知。“骏骐巫师说道。 “看来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那么我们究竟要去何处?“月影感到自己的头脑变得迟钝。 “见过极光么?”骏骐问。 “一种绚丽多彩的等离子现象?” “见到极光的时候,差不多就到了。那是黑桃皇后的冰雪宫殿,只在极光之下才能显现。《圣经·旧约》中有记载,称极光是天堂跌入人间的火焰。爱斯基摩人相信,极光是火炬,照亮着天堂之路,它是死去的幽灵们在夜空中的舞蹈。”骏骐的眼中有光,凝望远方。 “哦,我只知道是极光是太阳风暴,可使卫星通讯中断,干扰无线电传输,绚烂的光芒高照极地的夜空,太阳风暴带着质子和电子闯入大气层,沿着磁力线抵达极地,和氧、氮分子发生冲撞,冲撞的能量以光的形式释放,就好像发光二极管。” 月影瑟缩身体,在脑海中搜索着,试图激发被困惑和迷茫笼罩的思绪。 “没错,在幻影帝国的虚空之地,一样的原理可以模拟出一样的场景。任何追踪数据的信号流,在这里都无所遁形,就像卫星通讯和无线电传输一样无处可逃,只会受到干扰和破坏。”骏骐解释道。 月影因一阵寒风而颤抖。他必然是在默默地敲打她,或者警告她,在黑桃皇后的地盘上企图窃取任何数据信息都是徒劳无功的。 她轻叹一口气,暗自嘀咕,到了这个地方,几乎所有人都快被冻死了,还有谁有心思去窃取数据和信息呢? ******************** 远方的天空渐渐变成了一片银色,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轻抚的薄纱。紧接着,紫红、荧光绿、黄色和深红的轻盈光束点亮了整个夜空,绚烂夺目,五彩斑斓,澄澈透明,美不胜收,充满神秘,令人震撼。 月影s屏住了呼吸,仿佛有什么东西轻敲着她已经冰封的、有些麻木的心脏。眼前闪过许多既幻丽又真实的景象——在黑暗中照亮夜路的火把,悄声低语诉说着无尽秘密的亡灵,雪白的灵狐穿越丛林时闪现的神秘之光。 她无法分辨这究竟是真实的视觉,还是她错乱的幻想。 凝视远方,她终于发现在极光的照耀下,那座小小的冰雪宫殿。 在遍布整个天空的极光薄纱之下,只留下它微小的剪影,结着一缕缕冰柱,极光之下,如同钻石般闪烁细碎而明亮的光芒。 骏骐注视着她看得如痴如醉的神情,天光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波纹状影子。她的双眼像宝石般熠熠生辉,美得如幻如真,目光中充满了对这世界的好奇和渴望。 他的心脏仿佛漏了一拍。他用手掌在她面前晃动,仿佛试探她的意识进入到了哪种状态。 她的目光流转,冷冷地转向骏骐巫师,问道:“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前往冰雪宫殿呢?“ 看来她仍未进入催眠状态,极寒的环境也无法触及她潜意识的深处。骏骐不禁感到些许失望。 他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冰冷的雪地上刻下了自己的肖像。那肖像晶莹剔透,他随即在肖像旁按下自己的手印,并签上自己的名字。 脚下的雪地开始碎裂,化为一块巨大的浮冰,瞬间,他们已经漂浮在海面之上。 那些漂浮在海上的碎冰自动散开,露出一片呈之字形的水域。骏骐和月影所在的浮冰就像被施了魔法般,变成了一艘冰船,快速驶向冰雪宫殿。 冷冽的风如同刻刀一般切割着他们的肌肤。 冰雪宫殿越来越近,如同一根高耸入云的冰柱,孤寂而凄美。它矗立在被冰雪覆盖的海面上,遗世独立,脚下是一座冰雪覆盖的小岛。 冰雪宫殿内闪烁着星星点点白色亮光,像是在等待回家的人。 “既然这里是黑桃皇后的地盘,你为何将我带至此地?”月影s困惑地问道。 “让你领略幻影帝国的历史,这是每位巫师学徒必修课。”骏骐回答道。 月影跟随着骏骐的步伐,快步走进宫殿之中,这座空旷的宫殿仿佛是一个博物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挂在坚冰铸造的墙面上的幻影帝国八位元老的画像,它们散发着庄严而神圣的气息。 此外,还有一些动态画面,记录了幻影帝国建立的早期历程。 她凝视着这些动态变化效果的油画,似乎着了迷,一幅画似乎要看好久。她的嘴唇因为寒冷而呈现出青紫之色,寒冷使得她的思维无法按照正常的节奏运转。 壁炉中燃烧着蓝水晶般的冰柱,闪烁着神秘的蓝色火焰,然而丝毫无法给她带来温暖的感觉。 “这是我为黑桃皇后而建造的,为了保证数据和情报的高级安全性,以防止技术高超的巫师发动攻击。我将其建立在极寒的虚空之地。”骏骐回应道。 “一份礼物?一个隐秘的数据仓库?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月影疑惑地问道。 “如你所愿。若将虚拟空间的建造比作空气一般自然而然,在幻影帝国中,它无所不在,难以被发现。就如同空气一般,它相对于隐形。即便是一个看似微小的隐形空间,借助最新的加密压缩和解压技术,也能扩展为一个无限容量的数据仓库。”骏骐回答道。 “这个数据仓库中都存储了哪些信息?”月影好奇地询问。 “其中包含了幻影帝国建立初期的一些历史资料和数据。为了见证历史的脚步,我们需要一个地方来确保这些数据和信息永不被篡改。”骏骐答道。 他举起一盏煤气灯,灯光照亮了那些被尘埃覆盖的画框,画框中映出了蔚蓝的光晕,轻轻染在他的脸上。 月影心思缜密,她意识到骏骐必然耗费了大量精力来完成这个晶莹剔透的艺术品般的杰作。骏骐与黑桃皇后之间的关系显然非同寻常。 “那么,现在您可以和我聊聊幻影帝国的历史了?”她期待地询问道。 小可之前所见的幻影帝国纪录片是以现实世界国家的视角来解读和描述的,她迫切希望倾听巫师会如何诠释同一个故事。 这将是同一故事的另一面。 ******************************* “也许有些人会认为幻影世界剥夺了他们对现实世界体验和感知的乐趣与能力。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幻影世界极大地拓展和延伸了人类感受力和创造力的边界。不仅如此,它还深刻地影响着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无论是经济运行、生产、创造还是交易方式,甚至是财富的分配和政治的格局。你还记得那场来势汹汹、席卷全球的瘟疫吗?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月影s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 印象中,那场瘟疫带来了无尽的恐惧和痛苦,成千上万的生命在其肆虐之下湮灭。人们陷入了绝望和恐慌之中,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黑暗。然而,正是在那个黑暗的时刻,幻影世界的力量开始显现出来。 在幻影世界中,人们找到了疗愈心灵创伤的方法,他们能够逃离病毒蔓延的现实,踏入一个无限可能的虚拟空间。 在那里,他们可以体验到无尽的欢愉、冒险与刺激,感受到无限的美好与快乐。幻影世界给予了那些受到瘟疫困扰的人们希望与安慰,成为他们心灵的庇护所。 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幻影世界所带来的影响是深远而巨大的。它改变了经济的规则和运行模式,创造了全新的产业与就业机会。人们可以通过在幻影世界中的创造和交易获得财富,而这种财富的分配方式也逐渐影响了现实世界的财富格局。政治力量也开始在幻影世界中产生,影响着整个社会的格局和权力的运行。 “那时候,我应该还未出生,印象实在有限。”她敷衍道,想听更多骏骐对此事的看法。 第一百章 幻影世界的历史(一) 这场病毒所带来的瘟疫简直像是一场无尽的噩梦。它以惊人的速度在迅速传播、蔓延、变异,席卷整个世界。人们竭尽全力开发疫苗,但总是力有未逮,无法赶上病毒变异和传播的速度。新的更为凶猛的病毒株不断涌现,令人类防不胜防,无计可施。”骏骐介绍道。 “可人类的医学科技也相当发达,难道真的无法对付一个病毒?”月影疑惑不解地问道。 “医疗资源并不足以满足如此众多被感染的人类的需求。想象一下,生病的人无法得到适当的治疗,这将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病毒攻击人类的各个器官,许多人留下了后遗症,失去了工作能力,无法获得经济收入。”骏骐苦笑着解释。 他继续说,“如果限制他们离开家门去工作、社交,那就等于限制了他们的基本人权。他们将被孤立无援,走上悲惨的境遇。然而,如果不对他们实行隔离,不加以限制,他们将成为新的传染源,进一步传播给更多人。越来越多的人会像被感染者一样,陷入生活困境。这样一来,病毒传播的链条将永远无法被切断。除非等到所有人都获得自然免疫,否则这场瘟疫将永不停歇。”骏骐声音低沉,语气沉重。 “这真是太可怕了。”月影s叹息道。 ************************ 骏骐引导着月影穿梭在幻影帝国的增强现实的数字影像所营造的真实世界中,二人仿佛被吸入一幅画框之中,就好像穿越时空机器般的奇妙体验。 街上的人们有的戴着口罩,有的手持牌子参与游行。他们争论不休,讨论着是否应该拒绝戴口罩,是否应该接种疫苗。许多人高声叫嚷,散布言论,说接种疫苗会改变他们的基因,坚决拒绝接种。 时光与场景如同万花筒般转换。很快,他们来到一家医院的停尸房前,戴着口罩的护工们将一具具尸体放置在担架上,小心翼翼地运送进去。“停尸房已经满了,只能将尸体堆在外面了。”管理员皱起眉头。 转瞬之间,骏骐和月影来到某个第三世界的国家的街头,湿热的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后腐臭的气味。这些人将尸体堆在街头,当众焚烧,一股股浓烈的黑烟缓缓升起。 对于那些贫困的人们来说,不仅没有能力进行合适的安葬,连工作都失去了,没有收入,生存变得极其困难。焚烧尸体成为他们唯一的选择。 “接下来,就是经济衰退的时期。在这个失去了稳定健康的劳动力资源、失业率飞涨的社会,如何有效地发展呢?这个世界上只有少数人垄断了绝大部分财富资源,尽管他们手中拥有金钱和资源,然而当一个世界因病毒的蔓延而失去了持续稳定的劳动力和供应时,且消费能力萎缩之时,发展则变得异常困难。”骏骐解释道。 骏骐和月影在萧条的街头穿行、衰退笼罩着整个社会,许多商店门口的锁已经开始生锈,许多店铺关门大吉,警戒线被拉起。 这一切构成了一个悲凉的景象,世界正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月影和骏骐在这个凄凉的景象中继续前行。 “在这个被病毒笼罩的世界中,恶性循环无可避免。消费不足、生产停滞、经济放缓,众多公司被迫停业关门,利润率下降导致更多企业裁员,进而导致更多人失业,割断了更多人的生计,将他们推向绝望的深渊。这使得世界陷入彻底的恶性循环。如果这些失业者无法得到医疗资源和工作机会,没有收入来源,社会因此陷入动荡和混乱的的漩涡。” 骏骐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让月影身体为之一颤。一颗子弹像穿透空气那样穿透了她的身体,她倒是毫发无损,但是子弹却射进另外一个人的腹部,鲜血汩汩涌出,他倒在地上。 月影惊魂未定。她和骏骐此刻正置身身于超市的枪击案现场,尖叫声和混乱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可怕的合唱。又一声枪响几乎刺破她的耳膜,让她的灵魂再次颤抖。 ************** “在一个混乱无望的世界中,没有人能确保自己的安全。那些受到瘟疫影响较轻、经济和社会稳定较好的国家,成为了人群迁徙和流动的新目标,人们寻找新的生存机会。于是,跨国偷渡成为了一项热门的黑色产业。” 骏骐和月影站在码头上,俯瞰着远方的海岸线。几艘破旧的拖网渔船停靠在一艘集装箱货轮上,几个人抓住麻绳,正试图从集装箱货轮上跳到渔船上。 黑色的海水拍打着船身,岸边的海关警察身穿制服,手持着荷枪实弹,向天空开枪示警。 “很多人认为,只有在病毒和瘟疫得到控制、传播链被切断之后,人们才能够恢复正常的生活,经济活动才能复苏。大家都期待着能够出现能够控制病毒的特效药物和疫苗,但是人类的研发速度赶不上病毒变异的速度,这又该如何应对呢?“骏骐叹息着说道,“要切断传播链,需要绝大多数人都待在家中,不出门。” “那么,幻影帝国就应运而生了吗?幻影帝国的存在意味着即使人们待在家中,也能通过其他方式工作、创造财富,获得收入,从而推动经济复苏?“月影问道。 骏骐点点头,“确实如此,但也不全是。在幻影帝国之前,人们还有现实世界的网络。作为群居动物,人类有着基本的生理需求,还有情感、交流、社交、娱乐等精神层面的需求,因此,人类不可能足不出户。” “所以,人类需要虚拟现实和增强现实来替代情感交流和近距离社交?“月影不得不通过不断说话来保持自己的思考和言语,否则,稍一停下来,头脑就会变得迷离不清。 骏骐解释道:“嗯,是的。同时,人类还有保护自己隐私的需求。社交和隐私,这两者既相互依存又相互矛盾。幻影帝国的出现很好地解决了这个矛盾。幻影帝国的本质在于,即使物理距离相隔万里,人们仍可以像身边的朋友、同事、邻居一样近距离互动,而不用担心向陌生人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现实世界的网络发展到后来变得非常脆弱。监控、追踪技术和物联网的发展使得人们的隐私变得脆不可防。一个人的购物记录会暴露他的真实姓名、网络支付工具、信用卡信息、家庭和工作地址。他在社交网络上发布的每一句话、每一张图片、每一段视频,都成为分析他行为、性格和偏好的工具。 “一个人出门旅行、在酒店开房、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各种服务提供商和平台都能获取到他的个人信息。只要他使用现实世界的任何软件,都会留下个人信息和隐私数据的痕迹。几乎所有的软件都存在漏洞,并非不可突破。技术高超的黑客可以破解获取这些信息,所需的只是技术和时间而已。 “在幻影帝国诞生之前,我们正逐渐进入一个无隐私的时代。每个人都无处可藏,任何一个物联网设备(如电视、家庭防盗监控、婴儿监视器、灯泡以及任何带有智能语音激活功能的设备的漏洞都可能成为远程攻击者入侵和泄露隐私的途径。“ “没有隐私会导致人们在做任何事情时都感到恐惧和不安全,是吗?“月影低声自语,她紧紧裹住身上的披风,试图抵御寒冷的空气。 骏骐继续解释道:“没错。想象一下,如果一个人在现实世界的网络上说出一些极具争议的言论,仅过几个小时,就会有人将他的各个方面的信息挖掘得一清二楚,然后将其公之于众。这就好像他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被暴露在阳光下供人们观看、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嘲弄笑骂,甚至无端指责和批判。 许多人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因此,在发表任何言论和创作之前,人们会深思熟虑,忐忑不安,甚至不敢表达自己真实的思想。如果说邪恶的病毒和瘟疫只对人类的健康身体造成伤害的话。 “对人类各种经济行为和活动的限制,一个无隐私的网络最终将束缚和扼杀人类的创造力和思想。这才是真正危险的,这将演变成人类历史上最为黑暗的时代。“ “因此,幻影帝国同时解决了几个重大问题。首先,在虚拟世界中重启全球经济,使人们无需离家就能工作,即使身体受到束缚,也能自由参与经济生产活动,创造财富和价值。其次,满足了人类分享信息、社交娱乐和创造等精神需求的问题。第三,人们无需担心隐私泄露和数据安全,无后顾之忧,可以随心所欲、自由创作,畅所欲言,获得更大程度的思想和意识上的自由和解放。“月影思索着,喃喃自语,她必须持续说话和思考,以免自己的思维陷入停滞。 “你总结得非常准确。“骏骐赞叹道。 ************************* 骏骐和月影身处画框之中的虚拟世界,悄然融入这个由数据节点组成的神秘而错综复杂的网络,就像融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找不到出口,无法离开。 每个数据节点犹都如同巨型工厂,进行着庞大而复杂的高频率计算,令人惊叹不已。所有的数据不再是数据孤岛,数据和信息如同血液在不同的数据节点间及时而频繁地流动和交换,仿佛细胞一般不断分裂、呈几何级数生长,为幻影帝国注入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数据链条不断向周围的空间无限延展和拓展,盘根错节,如同无数根毛细血管,又如神经网络般紧密相连,彼此纠缠,发生成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惊讶地凝视着眼前这庞大的由数据构成的神经网络,在这无限延展和蔓延的庞然大物之下,她感觉自己的存在如同微不足道的尘埃。 “在创造和生产方面,通过这种方式记录和激励,以及有了更公平、透明的财富分配方法之后,所有人参与幻影帝国建设的热情必定大大提升了吧?“月影问道。 骏骐耐心地向她解释道:“没错,当所有基础设施搭建完成之后,越来越多的思想者、创造者、建造师和管理者加入进来,他们为幻影帝国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和灵动的创意和想法,使其充满生机与活力。 “幻影帝国为所有人提供了平等获取财富和声誉的机会,这里构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孕育着一个新的帝国。国家不再以地理和领土为界,而是由志同道合、有着相同兴趣、思想、信仰、职业和专业的人们聚集而成,以此形成社群、部落和虚拟国家。 “算法和程序也打破了语言的障碍,人工智能对语义的理解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语言和文化差异不再成为交流和沟通的阻碍。思想、知识和无边界的传播使全世界的智者们聚集在一起,进行思想的交流和激发,科技得以飞速发展。因为一旦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和思想,只要被激发出来并传播出去,就会有人积极地去付诸实现。” 第一百零一章 幻影世界的历史(二) 骏骐拂袖一挥,刹那间,他与月影立刻踏入了一个科技感十足的世界。 他们二人站在一座刺破天际的高塔之巅,狂风呼啸而过,扰乱着她的秀发和大衣的裙摆。她低头可俯瞰如积木般灯火通明的城市,抬头可仰望头顶的星空与宇宙苍穹。 “然而,即便幻影帝国再强大,也无法完全取代实体经济的生产活动啊。人们仍需在现实世界中耕种粮食、发展制造业和工业,生产实实在在的产品,提供和接受实体性的服务啊。“一阵饥饿感袭来,月影抚摸着微微刺痛的胃,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能量不足。 “没错,的确如此,于是代理人制度应运而生。而幻影世界开始犹如一个独立国家一般,与现实世界的国家般展开贸易、交换和人力资源的流动。幻币与现实世界国家的货币也可以相互兑换,这样幻币便可换来现实世界的食物、产品和服务。“ “幻影帝国的出现并非意在取代现实世界的国家,而是为了助力现实世界度过难关。想想看,瘟疫肆虐全球,阻碍人口和贸易的自由流动,萧条的经济令世界沦为死水一潭,然而幻影帝国使这一潭衰败的死水重新焕发生机。“骏骐的脸色显得凝重。 “代理人制度?就是那些不愿亲自出门的委托人或者不想暴露真实身份的委托人,在现实世界中找一个代理人来代替自己跑腿?代理人就像是牵线木偶,而委托人通过全息眼镜和耳机操纵代理人,帮助自己做事情?“月影询问道。 骏骐解释道:“你可以这样理解。那些依靠幻影帝国或现实世界网络赚取丰富财富的人,有些人懒得四处奔波,他们可以节省时间,将其用于更有意义的事情上,更高效地创造财富和价值。 “而有些人则有大量的闲暇时间,但缺乏特定的专业技能来在幻影帝国和网络世界中生存。他们仍然需要外出谋生,需要学习和指导。代理人制度很好地满足了双方的需求。一个委托人甚至可以操纵多个代理人,而一个代理人也可以接受多个委托人的工作。 “这样一来,真正需要外出谋生的人就变得更少了。此外,科技的进步逐渐使机器人和人工智能代替人类从事生产、制造和农业生产等工作,这也减少了在现实世界中仍需纯人力工作的场景。“ 在骏骐和月影周围,景象瞬间变幻万千。转眼之间,他们置身于不同的代理人之间。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戴着全息眼镜和耳机,身着精致的西装,一下子变身为一个代理人。 这个代理人,犹如一位四处游走的工具人,在现代化的都市中穿梭于各个场所,受不同委托人的操纵。 他踏入拍卖会,将全息眼镜捕捉到的现场画面与音频实时同步传回给委托人,委托人远程操控代理人给出竞标信号。代理人在拍卖现场娴熟地举起牌子、出价,一切尽在委托人的掌控之中。 接着,这个代理人迅速驱车前往拘留所,代表一位律师与犯罪嫌疑人客户进行交流和问询。他将自己眼睛和耳朵所捕捉到的视听画面和声音通过全息眼镜同步回传给他的委托人——那位律师,然后按照眼镜界面上的指示,以各种情绪和表情的动作来逐字复述律师透过耳机传来的话语。 完美的表演,精湛的演技如同一位娴熟的演员。 场景转换。另一位商人操纵着多名代理人,每个代理人都英俊潇洒、仪表堂堂,口才不俗,犹如一群出色的演员。商人不需要抛头露面,他只用躲在电脑和全息眼镜的后面,在现实世界或者幻影世界中给出策略指令,动动嘴皮子,便将自己沉浸于代理人全息眼镜所捕捉的幻影世界中。几个小时内,他就成功地达成了数笔重要生意。 他在印度成功售出一大批石油,在智利购得一块锂矿,在俄罗斯积攒了一批军火。就像亲临现场、亲自谈判一般,每天只需花费短短几个小时,他便能照料自己全球范围内的生意。 “我明白了,一个代理人可以同时为多个委托人提供服务。同样,一个委托人也可以同时远程操纵多个代理人。一个人可以成为重要角色的代理人,也可以作为委托人指使他人充当自己的代理人或操纵木偶。不论是代理人还是委托人,都能建立自己的私人网络空间。而且这些代理人可以从委托人那里学到各行各业的丰富专业知识。”月影立刻领悟到了代理人制度的精妙之处,不禁赞叹起来。 “幻影帝国利用现实世界的数据和信息为各类专业人士提供代理人的选择和匹配服务。有了代理人制度,幻影帝国的公民在现实世界中要从事某项任务时,无需担心真实身份的泄露问题。”骏骐解释。 月影问道,“所以,通过幻影帝国的科技和经济复苏,再加上代理人制度,人们的外出减少了,病毒传播的速度也减缓了,恶性病毒和瘟疫最终得以消退?” “没错,最终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在抗击病毒抗体研发方面取得了胜利,赶超了病毒的传播速度。人们又能在阳光下自由地过正常的生活了。现实世界恢复了正常秩序。然而,人们也没有完全放弃幻影世界的生活方式,因为幻影世界更高效、更自由、更开放,也更加安全。” ********************** 月影来到一幅画框前,背景是深蓝色,球体则被红色、橙色和绿色突触所覆盖,仿佛白色或红色的球体沉浸其中。 她忍不住问道:“这个病毒是如何诞生的呢?是人工合成还是自然界诞生?” 骏骐回应道:“这病毒令人呼吸困难,凝血障碍和多器官功能衰竭相继而来。各种观点纷纷出现,有人声称是某国研发的生化战争武器,可却犹如打开了潘多拉的匣子,一发不可收拾。 “有人认为这是人类过度消耗和破坏地球生态,引起大自然的报复。更有甚者,一些人坚信病毒是外星人对地球的攻击武器。不过毕竟,全世界出现了众多变种人,倒是真的。 “还有人说这是一种恶性病毒,侵袭人体后通过繁衍将缺陷基因传给下一代。如果人类停止繁衍后代,那么人类终将灭亡。但如果人类继续繁衍,病毒带来的缺陷基因会使后代成为变种人,似乎病毒的最终目标就是让地球上的所有人都变成变种人。 “变种人的躁动、不安和痛苦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他们的生命短暂而有限,却要在无尽痛苦中挣扎,苟延残喘。这样一来,有些人相信病毒是外星人对地球的攻击,阴谋论的味道扑面而来。”骏骐轻蔑地调侃道,“这个世界本就纷繁复杂,充满各种观点和论调。” 月影用已经冻得僵硬的手指小心地触摸着另一幅画,画面生动地展现了变种人的痛苦和躁动,她的内心被紧紧揪住。 “可是据我所知,变种人比普通人更聪明、更有才能,不是吗?而且并不是所有变种人都会经历躁动、不安和痛苦的症状,对吧?”月影抬起头,目光穿过画框的边缘,落在骏骐那张带着淡淡忧郁和落寞的脸上。 “也许是因为变种人的生命太过短暂,他们在短暂的生命中如同烟花般绚烂绽放出自己所有的才华、智慧和价值,然后燃尽了自己。还有一些变种人没有显示病症,或许就像显性和隐性基因一样,暂时没有爆发出来。不过也有一种说法是,即使没有病症的变种人也会将有缺陷的基因传给下一代。” “或者,还有一种观点认为变种人是外星人在地球上隐藏身份的伪装。这些变种人被派遣到地球上执行任务,充当外星人的间谍。最初,正是第一代变种人将病毒和突变基因带到地球上来的。”骏骐苦笑了一下,他凝视着月影,似乎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判断她是否了解这些。 月影的心脏像波涛般不停地颤动,仿佛她的秘密已被揭示,她努力压制住紧张的感觉,让它平息下来。“既然幻影帝国将全球最聪明的大脑聚集在一起,科学取得了巨大进步,医学也迅速发展,那么治愈变种人应该指日可待,对吗?” “病毒引发的治疗相对容易,但基因缺陷的治疗则非常困难,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要避免发生新的基因突变。” *********************** “有一点我不明白,数据技术的跟踪让交易信息更加透明和安全,但是如何确保用户身份识别的数据保密呢?它真的无法被破解和突破吗?”月影困惑地问道,她试图转移话题,希望在幻影世界中找到识破每个人身份的方法。 骏骐是一个耐心的导师,他不厌其烦地回答着月影的每一个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解答道:“用户拥有对自己数据和资产的自主权和所有权。用户可以自主管理身份,使用比如大脑神经图谱或其他个性化的独特生物特征的加密信息作为幻影帝国个性化的身份通行证,或者通过公私密钥的签名和验签机制来相互识别数字身份。 “每个用户可以自主决定身份信息的共享对象、用途,以及保护用户知情同意权和访问权等。根据这一套个性化的身份通行证,没有人能够追踪到用户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这是幻影帝国建立的基本原则——保护用户的个人信息、隐私自由和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 “基于幻影帝国的新身份通行证,任何个体都可以保护自己在幻影世界中创造的财富,也可以通过交易将现实世界的财富转移到幻影世界,反之亦然。只要用户定义了安全的加密和解密方法和路径,就能实现这一点。” ******************** 月影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是无法破解的身份加密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犯罪分子也可以利用幻影帝国的这套机制从事犯罪活动,逃避现实世界警察的追捕。” 她伸出手指轻触另一副画框,画面上是一张暗夜森林的地图,在黑风孽海上飞过一群乌鸦,它们拍动翅膀,身姿轻盈,铺天盖地而来。 “即使在现实世界,人们也无法彻底消灭犯罪。况且,在幻影帝国出现之前,暗网早已存在。幻影帝国并不完美,我不否认它存在着缺陷,但它对人类的发展进程仍然有着巨大贡献。”骏骐辩驳道。 “骏骐巫师,那您是否认为元老史都力是合理存在?”月影反问道,她渴望了解骏骐巫师的观点和看法。 她被冰雪宫殿中冰冷而刺骨的风裹挟着,瑟缩在披风中,凝视着他。 骏骐小心翼翼的说,“在我看来,他不过是将全世界的黑帮势力集结在一起,匹配犯罪市场的需求,各取所需罢了,元老史都力用更高级、更效率的资源分配方式来管理黑暗世界。他让全世界的黑暗势力甘愿俯首称臣,听命于他。从这点来看,他的确有谋略和能力。” “如果布衣游侠巫师所猜想一切都是真的,元老史都力已经把罪恶之手伸向操控现实世界的国家,您又怎么看待这件事儿呢?”月影那双眼睛怅然若失,她小心翼翼注视着骏骐,期待他的答案。 骏骐摇摇头,“沃克·布朗说得很对,一旦权力失衡,权力过分集中在一个人手中,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无法消灭犯罪,并不意味就要对犯罪听之任之,不加制止,纵容非法、黑暗和罪恶的势力不断扩大,以至于吞噬掉人们正常的生存方式。同样,幻影世界即使再强大,也不意味着:它将权力的触手延伸到现实世界、操控现实世界的国家就是合理的。这世界需要多样性,权力过分集中也许对所有幻影帝国的国民而言是一场灾难。” “那么,您会出手阻止元老史都力这一切么?”月影怔怔的望着骏骐,他银边的玻璃眼镜上折射出反光,让她看不清楚他沉思笃定的眼神究竟是代表犹豫不决,还是代表坚定的决心。 “你呢?如果要阻止元老史都力的行动,你有什么方法?”骏骐将球踢回给她,反问她。 月影思忖片刻说:“操控现实世界的小国家的政变、通过战争控制政局、经济命脉,需要钱,没有旷世鑫山元老莫哀在金钱上支持元老史都力,他的暗夜森林自己是没有雄厚的资金实力的。如果可以说服元老莫哀切断元老史都力的资金支持,就能进一步阻止事情的进一步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再或者,你可以用好裂斧f这个帮手,让元老史都力的暗夜森林后院起火,比如制造出一些动荡或纷乱,泄露一些暗夜森林那些黑暗而隐秘的信息,让他感觉到现实的威胁,自顾不暇,再或者收集元老史都力的犯罪证据和他在现实世界的真名实姓。原谅我目前愚钝的大脑就只能想到这么多,相信您有更好的策略。”月影的大脑在寒冷中思考停滞不前。 这里实在是太冷了,月影感觉冰冷的空气已经流淌进她的身体,然后再穿过她的身体流淌出去,她一直在这种苦寒的环境下熬着,肢体逐渐僵硬。 第一百零二章 揭秘裂斧F的情报 一阵清脆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在宁静的宫殿中掀起一阵微弱的回声。 黑桃皇后的水晶靴子敲击着冰雪宫殿的晶莹剔透的地面,步步生辉,表现出她优雅端庄的仪态。 她仍穿着那身黑底白桃和白底黑桃拼色的时尚礼服,带着钻石般熠熠生辉的水晶皇冠。她手持水晶权杖,紫红色嘴唇配着苍白而冷漠的五官,就像是从童话世界中走出来似的。 她走到月影和骏骐的面前,目光缓缓扫过二人的脸,语调铿锵,“月影,你的策略不错。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如何获取元老史都力的真实姓名?说说看。” 月影心下一惊,她刚刚所说的一切,黑桃皇后都听到了?黑桃皇后一直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我没想好,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提供一些可能性。”月影目光胆怯,她的心脏剧烈跳动。 黑桃皇后的眼睛似乎有摄人心魄的力量,让月影越来越乱了意识和神志。寒冷在逐渐削弱她的意志力和大脑的防御力。 月影轻轻咬了咬嘴唇,转头将目光移到骏骐的脸上,期待他能解围。 “今天就到这儿吧。月影在这里呆的够久了,也该离开这儿了。”骏骐试图化解尴尬。 他伸手一指,宫殿中央的水晶地板如同一块块厚冰一样碎裂开来,底下翻滚着的是铁青色的海水,白色的雾气飘散在冰冷的海水之上。 骏骐把月影推进海面,月影的脸苍白,没有血色,如同一块白色的玉石。 冰冷刺骨的海水顺势淹没了她。她在水中扑腾泅水,浑身麻木,身体沉重笨拙的无法控制,就像一颗炮弹一般,沉了下去。 咸涩而冰冷的海水涌进了她的气管和肺,她咳嗽了起来,可是越来雨多海水涌进来,喷着碎冰渣的海浪刺痛了她的肌肤。海藻缠住了她的头发,把她席卷进了深蓝色旋涡,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觉得自己被冻在了一块冰中,沉入海底…… ******************** 小可陷入了的惊厥之中,就像做了一场噩梦。她在狂烈的咳嗽中惊醒,她摘掉幻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她发现自己身上包裹了厚厚的羊毛毯,干燥而温暖。 “你醒了?”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到斜倚在沙发上,灯光暗影里的黑羽。黑羽起身,递给她一杯温水。她从玻璃杯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青紫色的嘴唇。 “谢谢。”她感激的接过水,一饮而下,温热的水滋润着她的胃。 黑羽说:“在巫师会卡索还能读取幻具里的部分视频数据,所有回传的数据都经过了加密,但是到后来幻具中的所有信号都被电磁干扰了。他追踪不到你在哪里。” 黑羽轻轻撩起她的刘海,触碰了她的额头。 小可思维迟滞,忘记了躲避。 “额头不烫,没发烧。我刚刚在你旁边,看到你浑身瑟缩发抖,嘴唇发青,幻具发烫,还可以看到你额头间的汗珠。我很担心,但是听从着卡索的告诫你的意识和幻影世界有交互,我不敢把你唤醒。我只能一直守着你。你没事儿吧?”黑羽咧嘴一笑。 她苍白的脸和被汗水濡湿的发丝让她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她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要不要吃点东西?厨房里给你留了奶油浓汤、金枪鱼和土豆泥。”黑羽似乎想用浅淡而真诚的微笑唤起她的食欲。 她回报黑羽以微笑,缓缓的点头,把羊毛毯在身上裹的更紧了一些。她感觉到一种温暖,如娟娟细流一般,滋润着她。 温暖让她的头脑逐渐清醒,她回过神来,骏骐巫师将她带到极寒之地,就是让她放松警惕,好探索她的潜意识。而黑桃皇后,一直躲在冰雪宫殿观察她和骏骐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一点,她又感到一丝悲哀和难过。 赢得巫师会的信任,怎么就这么难? ****************** 黑桃皇后若有所思的凝视骏骐那双喜怒莫变的眼睛,“你这么快把她放走了?是心疼你的巫师学徒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入侵她的潜意识呢。” 骏骐观望着眼前哔哔涌动的海水,逐渐归于平静。冰雪宫殿的地板像伤口一般愈合,重新变成水晶一般透亮的冰层。 “她头脑一直很清醒,即使花更长的时间恐怕也无法深入她的潜意识。”骏骐不动声色的说,“你不怪我没打招呼就把她带过来吧?” “冰雪宫殿对你没有秘密,但是对于她,我总得提防着点。”黑桃皇后深吸一口气,她后背依靠在宫殿的一根冰柱之上,神色凝重。 骏骐说:“我在想,她不肯喝下巫师会的美酒,无法对她进行催眠。也许零下三十度的低温可以让她的头脑变得迟钝,在这种状态下,也许她会口吐真相,暴露出点儿什么。” 黑桃皇后分析道:“你小看了她。在这么低的温度下她的大脑仍然思考如常,没有进入到潜意识,正常地球人早就进入潜意识了。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么?况且,她对地球上这段惨痛的历史进程如此孤陋寡闻,似乎第一次听到,这就很不正常。这说明她很可能是你想找的那类第一代变种人。” “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由得有些怀疑。”骏骐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他在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回调出月影的脑电波数据,尽管他很清楚,脑电波数据很可能是篡改和加密的,但是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他定位到瘟疫爆发的话题之前的进度,脑电波数据显示她听到这一问题之后,在努力回忆和思考。但最后她却是在搪塞,表现出对那场瘟疫一无所知的样子。 “在你解释变种人很可能是外星人的伪装时候,我在后台捕捉到了她神经大脑图谱的异常波动,说明她心虚。”黑桃皇后小心翼翼的说,笃定的分析,她目光如火炬,想探查骏骐的内心的想法。 “你从炫蓝那边问出了什么?”骏骐好奇的问。 “别提了,那小子狡猾透顶,他还是坚持他之前那套说辞,丝毫也不肯改口。至于月影的样貌特征,炫蓝说他丝毫不知情,因为她和他在一起全程带着口罩和墨镜,他根本不清楚她的长相。总之,他没一句是真话。”黑桃皇后克制着内心的愠怒,抱怨道。 骏骐巫师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炫蓝在包庇月影。他们很可能早就认识?” “我也这么想,哼,炫蓝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就像是在赤裸裸的挑衅和抗议,他不断在暗示我越界了,任务执行完毕,他完成的很好,所以追问此事毫无必要。”黑桃皇后撇撇嘴。 骏骐轻笑道,“不管怎样,是月影帮炫蓝拿到了裂斧f留给我的情报,她甚至还拿到了裂斧f整形后的画像,随后,她还聪明的挑起了马克西姆黑帮和马里奥黑帮的腥风血雨,并且将此事转嫁到了裂斧f头上,所有这些操作都很高明。毫无疑问,她有能力,在寻找裂斧f这件事情上,我们现在需要她,暂时还无法踢开她。” “骏骐,知道么?你在做一件危险的事儿。我怕你会陷进去。如果有一天你知道她是混进巫师会的别有用心的间谍或卧底,你是否能保持头脑清醒?你是否会对你的巫师学徒狠下心来,严厉惩戒呢?”黑桃皇后内心隐隐不安,那是她独特的第六感,就算不识时务,不合时宜,她也要在骏骐面前说出这些话,这是善意的提醒。 骏骐没有回应,他斜眼觑看,回报她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 ************* “对了,裂斧f给的谜题你解开了吗?他又扔了什么重磅炸弹出来?”黑桃皇后急忙转换了一个话题。 “解开了。这是给我一个人的暗语,其他人都不知情。裂斧f告诉了我元老史都力一个秘密。他说他知道元老史都力是怎么控制自己的手下的黑巫师和爪牙的。元老史都力从来不用自己不信任的人,而能取得他信任让他放心的方式就是制造羁绊,控制他们。史都力能找到每个人的弱点,以此辖制住他们。让他们意识到他们现在所有一切的成就都是元老史都力馈赠的,以至于每个人都对元老史都力感恩戴德,死心塌地。”骏骐心事重重的说。 裂斧f的情报中还说了一件事儿,但是骏骐在核实之前不想和黑桃皇后分享,他要替裂斧f保密。 “那么,裂斧f到底想干什么呢?他一个人赤手空拳如何对抗元老史都力呢?” “我猜想,裂斧f力量虽然弱小,但是为了能生存和活命。他仍然想要对元老史都力公然宣战,揭开他的真实面目。也许他想要解救那些成千上万的和裂斧f一样被史都力牢牢控制在手里的工具人,斩断锁在他们身上的无形的锁链。” 黑桃皇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说,“万万没想到,裂斧f巫师还真是个有种的。” “不仅如此,他还收集了一些元老史都力的罪证,放在一个保险箱里,保险箱完全复制了元老史都力在幻影帝国平时用的加密模块。裂斧f传话只能元老史都力亲自打开,保险箱是精心设计的,保险箱打开的一刹那,他就可以收集到元老史都力的指纹,虹膜,或者样貌的生物特征。”骏骐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别样的兴奋之光。 “他想得倒好,可惜元老史都力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上当,对吧?他如果找个代理人帮他打开呢?不对,这些黑暗的秘密元老史都力绝对不会想让其他任何人看到,多一个人看到,就多一个人知道他罪恶的隐秘。但是他也绝对不会蠢到自己亲自上阵,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个自己信任的人把这个保险箱彻底毁掉。如果他什么都不作,这个电子加密的模块的电池总会有一天消耗殆尽,那么,就……”黑桃皇后推测着。 “那么就只剩下保险箱上机械开锁的部分。” “找个技艺高超的保险箱的机械开锁师再容易不过了。” 骏骐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没错,裂斧f的确很聪明,他等于给元老史都力上了个定时炸弹。元老史都力必须很快找人彻底毁掉这个保险箱。多拖延一刻,他的罪恶秘密就多暴露给一个人,他处心积虑所培养出来的可信任的人就又少一个。元老史都力这下一定睡不好觉了。对他这样一个疑心重又小心谨慎的人来说,无疑是种折磨。” 骏骐低沉的声音从冰雪宫殿的墙壁上反射回来,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淡淡回音,他继续说,“一方面,元老史都力一定很想知道保险箱里有什么。裂斧f究竟手里掌握了他的哪些隐秘的秘密。 “另一方面,他却不能亲自上阵打开保险箱,因为这会暴露他的真实身份。再者,他也不会放心把自己的私人密钥交给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代理人,让其他人知道那保险箱里是什么。” 黑桃皇后接着分析,“如果是元老史都力信任的下属充当代理人,但凡代理人有点脑子就知道,自己打开保险箱掌握元老史都力肮脏秘密的一刻,他自己的小命也就走到头了。” “这么看来,毁掉保险柜似乎是唯一的出路。裂斧f真是机智狡猾。那么,保险箱现在在谁手里?”黑桃皇后焦急的问。 “在元老史都力得意门徒安诺手里,他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是克里斯·瑞恩。他在现实世界经营着几家带大型赌场的高级酒店,这是他对自己幻影世界身份的伪装,他在现实世界养了一堆杀手和爪牙替他卖命。” 骏骐指尖在空气中一点,空气中立刻浮现安诺和克里斯·瑞恩和全息照片,现实世界的克里斯五官如刀刻一般棱角分明,高眉深目,俊美无双,目光深邃,嘴角挂着迷人的笑,容光焕发,像个电影明星那样夺目和耀眼。 “可怜的克里斯·瑞恩,如果他真死了,可真惜了这副人模狗样的好皮囊,你认为他会替元老史都力毁掉那个保险箱么?”黑桃皇后眨巴着眼睛,指尖拂过克里斯·瑞恩的全息照片,就好像在欣赏一件旷世杰作。 “你不觉得这个保险箱是一个潘多拉的盒子么?守着这么一个潘多拉的盒子,克里斯·瑞恩能有多大定力?他得对元老史都力多么忠心耿耿,才能完全浇灭自己好奇心的火苗,保证自己不打开这玩意?就算他真的对史都力言听计从,真的一眼都不看里面的东西就毁掉这个保险箱,史都力会彻底相信他真这么做了么?”骏骐冷冷的说。 “裂斧f太高明了,在安诺和元老史都力之间等于布下了一个互相猜疑的种子。克里斯·瑞恩可真倒霉,这下他被裂斧f彻底玩完了。裂斧f这一招可真够绝的。”黑桃皇后对裂斧f不知道是该赞叹还是惧怕。 “但凡克里斯·瑞恩有点脑子,他就应该知道裂斧f是在拉拢他。他为了保命,应该自觉砍断他和元老史都力之间那根产生羁绊的无形锁链。克里斯·瑞恩——元老史都力的重要心腹之一,在卷入裂斧f失踪案的那一时刻起,就已经无法逃摆脱这样的命运——他最终会演变成裂斧f攻击元老史都力的一颗重要棋子。”骏骐分析道。 第一百零三章 安诺的困境 克里斯·瑞恩作为元老史都力的代理人去平息东欧马克西姆和马里奥两大黑帮之间的争斗进展的并不顺利。 马克西姆色情业的生意和毒品生意受到重创,他与警方的关系也变得极其微妙。 仿佛一夜之间,马克西姆帮派布局在东欧各国警方的情报网和信息网也改旗易帜,一下子被人马里奥的安插的人接管了。 元老史都力操纵和控制现实世界黑帮和黑暗的通常做法是通过制造矛盾引发一些小型的战争,但做这一切的目的是制造一种微妙的平衡,互相制衡。 扶持稍弱的一方,以抗衡强的一方,这样既让弱势的一方感受到了元老史都力的能力和势力,认为元老史都力能扭转局势。也让强势的一方认清了现实,千万别得罪幻影帝国的暗夜森林,永远不要把暗夜森林当做敌人。 这样元老史都力运筹帷幄,搅动风云,策划犯罪的本事才有了用武之地。 眼下的局面,强者恒强,吞掉弱小者,强者一家独大的局面并不是元老史都力希望看到的。 遇到这种情况,元老史都力要么会帮助马克西姆的帮派重振旗鼓,要么会扶持一个新的帮派吞并马克西姆黑帮,从而让其具有与马里奥帮派抗衡的实力。 眼下,克里斯·瑞恩能做的十分有限。 他听从元老史都力的指示,只能将暗夜森林一条网络犯罪的通道暂时用于调配给马克西姆帮派进行交易,以补偿他和马里奥帮派的斗争中所失去的领地。 克里斯·瑞恩在酒店高级行政套房的办公间内,桌子正中间摆着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儿带着兜帽和墨镜,只露出精致的尖尖的下巴,从轮廓和骨相仍能看出她长得很美。 他在调查马克西姆黑帮色情工厂被连锅端的案件中发现了一些异常信息——马克西姆的黑帮诱拐少女的据点被袭击的前一天。马克西姆的爪牙诱拐一名少女未遂反被吊打的信息记录,某个论坛上的这一信息删的不够仔细,他得到了某个在现场看客拍下来碎片化的照片。 他拿起另一张照片,上面一个穿着黑风衣,黑墨镜的英俊男子,照片只拍到了他的侧脸,况且他也并没有露出全部的脸,不用说,这个就是吊打马克西姆手下爪牙的那个小伙子了。 另一张照片摆在他桌子的角落,这就是那个被黑风衣黑墨镜小伙吊打的马克西姆黑帮的那个爪牙——瓦连京,壮得像野猪一般,像钢管一般粗壮有力的臂膀竟然敌不过那个身材颀长的精瘦小伙,他被切断了手指。 克里斯·瑞恩不由得嗤之以鼻。他已经避开马克西姆黑帮的耳目悄无声息的找人将瓦连京绑到一个他在马里奥地盘上租赁的废弃的仓库。 肉体折磨、精神恐吓撬开别人的嘴是他最擅长的拿手好戏之一,他仔仔细细对此人询问了一番。 瓦连京轻微的神经震颤和眼珠时不时来一下闪电般的抽动让克里斯·瑞恩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吐真剂的后遗症。这种用于拷打特工和间谍的产品,要搞来很不容易,全世界的生产量严格限量的,其配方严格保密,成本高昂。 在幻影帝国暗夜森林的黑市渠道每年流出的货大多都是仿冒品,真正的吐真剂会让被拷问的人丧失这部分记忆。 他瞬时便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瓦连京这个十足的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谁的人,几滴吐真剂就把马克西姆诱拐和绑架女孩儿们的仓库和据点信息全暴露了。 多年来在史都力手下谨小慎微、在刀口上舔血,培养了克里斯·瑞恩敏锐的直觉。 直觉告诉他这件看似平淡无奇不起眼却被很多论坛和社区压下去的事情,最后只剩下零零散散碎片化的蛛丝马迹,充满疑点,似乎被人有意遮掩。 也许,这件看似不起眼的事儿就是马克西姆黑帮遭受重创的导火索。这件事儿的发生和马克西姆黑帮人体仓库的据点被端掉,间隔不过一天。 现在问题来了,能搞到吐真剂的人会是马里奥帮派的人么? 他不这么认为,吐真剂一般是用在国家之间的特工或者谍报人员身上的。能搞到吐真剂配方的国家屈指可数。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那黑风衣黑墨镜男子的照片和那张清丽的带着墨镜的女孩儿的脸。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从他小时候起,为了培养他,史都力就给了他最好的各种训练——记忆力、计算能力、分析能力、逻辑思考、心理学、如何变得残酷和心狠手辣、如何识破别人的弱点。 他要打交道的人和要周旋的人可是全世界最凶残最不怕见血的亡命之徒,如果不多点本事,不长点脑子可怎么够用?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张女孩儿的脸,他身边不乏各种美丽的女子出现,或妩媚妖娆,或风情万种,但是如此清丽的容颜,年轻生机勃勃皮肤,他在脑子在逐步缩小搜索范围。 一阵恼人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电话是暗夜森林respond屋的守夜人桀烈打来找安诺的。 一提起这个桀烈,安诺就来气。 桀烈在安诺面前打造了一副对安诺恭敬谦卑忠心耿耿的下属形象,实则桀烈把自己定位成元老史都力的眼线,专门盯着安诺各种动态。 一旦桀烈认为安诺处理任何事情不恰当,或者认为安诺可能对史都力不忠的的行为,桀烈必定会给史都力发密信,吐槽,打小报告。 桀烈这个嘴脸丑恶的告密者,在元老史都力面前奴颜媚骨,巴不得能随时取代安诺的位置。 元老史都力也冷眼旁观桀烈和安诺明争暗斗,这样史都力才能全面掌控局势,不会漏掉安诺的任何异常的举动或变化。 愚蠢的桀烈以为安诺还不知道这一切,实际上史都力早就向安诺暗示过了,而雅克布k证实了在元老史都力跟前嚼舌根的那个人就是守夜人桀烈,早晚安诺会找桀烈算账的。 ****************** “有个人来respond店铺,神神秘秘的声称要见安诺大人。我说大人您这两天不在。他说事出紧急,留下一封密信让我转交给您。”桀烈粗声大气的说。 克里斯·瑞恩戴上幻具,验证了通行证,不到3秒钟他已经置身在黑暗respond酒吧楼上那间灯光昏黄的办公室里。 桀烈则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站在安诺的办公桌前,将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安诺,上面写着安诺亲启。 安诺瞥了桀烈一眼,桀烈探着脑袋,似乎很想窥探信封里是什么。“你可以走了。”安诺冷漠的下逐客令。 桀烈知道自从裂斧f失踪以来,安诺承担了调查的职责,看他那副冷酷的表情,他应该调查进展的并不顺利。 桀烈内心不由一阵狂喜,安诺栽了,那么他是不是就有机会往上爬了? 此刻,他可不想触安诺的霉头,所以卑微的退下。 这封信没有加密,安诺举着烛火仔细观察了信的封口处,没有发现明显的篡改痕迹。 他把雅克布k召唤到自己的办公室,让雅克布k鉴别一二。 雅克布k摇摇头,“说不好,这种没有加密的信函只有开封和封缄的时间记录,就算有记录,也无法确定是谁在哪里开封和封缄的。 安诺小心打开信的封口,一个小的虚拟保险箱的立体全息影像从信封里飞了出来。与现实世界的那个保险箱不同的是,这个保险箱的全息影像中多了一个倒计时装置,36小时7分28秒。 安诺若有所思的凝视着这个倒计时,就好像在看一个定时炸弹,但他不认为裂斧f会在保险箱里面放一个炸弹。 安诺和雅克布k面面相觑。 “应该是那个电子加密模块装置,因为电池耗尽,36小时之后会失效?”雅克布k声音嘶哑,又有点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般的嘲讽,“那这样保险箱就很容易打开了,它打开的时候是在你的手上。你将掌握保险箱中史都力大人的秘密,你觉得元老大人从此对你更加信任?更加忌惮?还是会一枪崩掉你?” “裂斧f跟我有仇么?”安诺攥紧了拳头,骨节咯吱作响。 没错,这无疑就是裂斧f想要达到的目的,破坏掉他和元老史都力之间信任的纽带,让他失去现在所拥有的的一切。元老史都力曾给他的一切——权力,财富,智谋,甚至生命。 的确,安诺夺取过很多人的生命,他从未想过这种噩运会这么快降临在他自己身上,他的心脏抽动着,第一次感觉到无比绝望。 不行,他一定得做点什么。 “雅克布k,我们的命运连在一起,你可别这么落井下石。你觉得你能逃得掉么?在安德烈·波波夫家里拿到保险箱的时候你也在场。而我分分钟就能做出一个你从我手中盗窃保险箱然后被我派出的杀手炸死,保险箱被毁的现场。” “安诺,你觉得元老史都力大人睿智狡猾的头脑会相信你制造出的假象?我一个拖家带口的人会做出这种玉石俱焚,不顾一切的壮举?”雅克布k嘲弄道,烛火透明的火焰照亮他带着冷笑的面容,“这么做只能让他更对你疑神疑鬼。“ 安诺摇摇头,雅克布k说的对,他该怎么办呢? “安诺,你现在还无法认清局势?你从安德烈·波波夫家里拿出这个保险箱的一刻,你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把这个保险箱亲自交到元老史都力本人手中(而不是他的替身、傀儡或任何代理人的手中;要么你就去征求元老史都力的意见彻底毁掉这个保险箱。”雅克布k给安诺出谋划策。 “难道我毁掉这个保险箱就万事大吉了么?元老史都力就会相信我真这么做了么?而不是用什么障眼法替换掉那个保险箱么?没这么简单。”安诺摇摇头,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的微笑。 他注视着雅克布k,他从未如此清醒过,无论他怎么做,元老史都力对他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现在不除掉他,不过是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 这个不停变动数字的倒计时机器不过是在提醒他和元老史都力采取行动的最后时限。 裂斧f真是高明,一招就瓦解了二人之间这么多年如父子如师徒一般的信任和感情。 该面对的风暴总要面对的。 安诺即刻前往元老史都力的办公室,拉响了警铃。遇到紧急且重要的事情的时候,他常常用这一招,他请求觐见他老人家。 站在门口凶神恶煞身材壮硕的彪形大汉得到指令,搜了他的身,验证了他的身份,放他进去了。他以前从未见过此人,为了安全,元老史都力的守卫和保镖总是轮流更换。 安诺向元老史都力汇报了保险箱倒计时36小时算法加密电子控制模块可能会失效的问题,他表示他希望将保险箱立刻毁掉,以表忠心。 “这是不让裂斧f阴谋得逞的唯一办法。销毁的过程我会传输至您办公室让您亲自见证。” 他神色凝重的望着元老史都力,抱着一丝希望,期待从元老史都力脸上找到没有丝毫疑虑的信任,但是史都力的脸就像戴了一张金属面具。 他什么也看不出来,一阵充满寒意的失落感攫住了安诺的心。 “保险箱你放到哪里了?”元老史都力冷冷的问。 “我所经营的那家酒店总统行政套房内的私人保险柜里。绝对安全。” “根本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我以为在我上次拒绝亲自打开它的第一时间你就会毁掉它。”元老史都力不动声色,冷酷的说。 “对不起,元老大人,请原谅我的愚钝。我知道电子模块有倒计时之后,才下定决心要在征求您的意见之后再毁掉它。”安诺低头,一脸忠诚。 “你以为裂斧f在做什么?设下了一个陷阱?一个烟幕弹?还是来真的?一场赤裸裸宣告进攻的开始?安诺,裂斧f比你更聪明狡猾,而你辜负了我对你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栽培,我感到无与伦比的痛心。”元老史都力闭上了眼睛,坐在在他皮椅上,闭目养神,深吸一口气,以压制自己波动的情绪起伏。 安诺瞠目结舌,“对不起,当时我的注意力在调查马里奥黑帮和马克西姆黑帮的争斗的线索和追查裂斧f的踪迹。没有及时处理那个保险箱。” “马里奥黑帮和马克西姆黑帮的争斗,你查到了点什么?是裂斧f干的么?”元老史都力猛然睁开眼睛。 “有些线索,我还在继续追查。” 元老史都力叹息道,“裂斧f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找到他的踪迹,除非他主动向你伸出橄榄枝,引诱你进入他的陷阱。就像那个保险箱,他是在给我下套,布下陷阱。然而,对你又何尝不是?他想要离间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一旦进了他的圈套,你就再也出不去了。” “您说的是,我是一定会对您忠心的,日月可鉴。”安诺局促不安的说。 元老史都力起身,拍拍看诺的肩膀,就像一位老父亲对自己的儿子那样语重心长的说,“安诺,你知道我是把你当我的接班人培养的,我不想失去你,因此我会去派其他人做这件事儿,毁掉这个东西。我这么做是为了不掉入裂斧f为离间你我二人布下的陷阱。”元老史都力目光坚定。 “但是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要裂斧f还活着,对您,对暗夜森林永远是一个威胁。” “没错,毁掉一个保险箱,他会扔出来更多个炸弹,在后面等着我们继续进入他的圈套。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永远不会消停。”元老史都力脸上浮现一抹自嘲的笑容,紧紧抓住安诺的胳膊,语调铿锵,胡须微微颤抖“安诺,认清现实,我们绝对不能上他的套,中他的计。找到裂斧f,干掉他,才能永绝后患。” “我该怎么做才能找到他呢?”安诺冷静的异乎寻常,语气略显笨拙,他低声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期待史都力能给他支招。 一片阴影笼罩着他,他仿佛迷失在一片雾气中,他的视线透过玻璃镜片注视着元老史都力。 元老史都力拍拍安诺的肩膀,“别总来问我该怎么做,动动脑子。你有很多方法可以尝试,比如,你可以假装进入他的圈套,再把他引入我们的圈套。别说我没教过你。如果你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我以后怎么让你承担更多的重任?”元老史都力的声音充满责备和狠厉,“安诺,既然裂斧f背叛了暗夜森林,我们一定得让他付出代价。” 第一百零四章 小可的计策 壁炉中的火焰熊熊燃烧,木头在炉火的炙烤下发出清脆的爆裂声,房间里弥漫着温暖的气息。 萨威利先生拿起一杯散发着浓郁香气、覆盖着绵密白色奶泡的咖啡,轻轻品尝了一口。 他仔细倾听着小可、卡索和黑羽对裂斧f的搜索情况、沃克·布朗的情报以及马克西姆黑帮与马里奥黑帮之间的激烈斗争等众多事务的汇报。 他耐心倾听,沉思片刻,面色凝重,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元老史都力是所有元老中最为棘手的问题。你们所获得的情报信息非常重要。 “如果元老史都力真的在资助一些第三世界的一些小国发生政变,那么,他的野心已经不满足控制全世界的犯罪和罪犯,而是将其权力蔓延到更广阔的地方——插手现实世界实体国家的生存空间。现实世界国家联盟定要想办法阻止这一切。” “这对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任务重心有无影响?”卡索问。 萨威利先生清了清嗓子,“目前,我们的目标并未改变——找到元老史都力在现实世界的真名实姓,将他的罪恶、野心及相关证据公之于众。” 会议室中的上空漂浮着的全息影像是一幅世界地图。 “裂斧f的情报意味着发动政变的事情会发生在地图上这些做了红叉标记的地方。——老挝、哥伦比亚、南非、委内瑞拉、以色列、叙利亚。”萨威利先生凝望房间正中悬浮的全息地图,喃喃自语道,“我会反馈给现实世界国家联盟的最高领导层,进一步核实和验证这些情报的准确性。而你们只要专注于你们要做的事情。” “现实世界国家联盟如何能暗中阻止这些国家政变?”黑羽冷冽的问,他对此十分好奇。 “情报确认后,现实世界国家联盟自会以合适的动作跟进观察。”萨威利先生刻意回避这个敏感问题,“倒是你们,找到元老史都力的真名实姓,我要尽快看到结果,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有什么计策?需要我提供怎样的支持?” 萨威利先生刻意回避这个话题,让黑羽明白现实世界对幻影帝国的攻击手段和策略是隐晦的,他不会向他们透露太多,那不该是他们操心的。 元老史都力的野心不仅仅限于暗夜森林,也不仅仅限于幻影帝国,他的野心或许涉及整个世界。这一信息让会议室的所有人都忧心忡忡。 ****************** “说到计策,我有一个想法——偷梁换柱。”小可眨了眨她明亮而狡黠的眼睛,“我们需要一名技能高超的窃贼,将裂斧f给元老史都力准备的那个保险箱偷走。难道你们不好奇,裂斧f送给元老史都力的这份大礼究竟是什么?” 她切换了房间中央的全息影像,展示了那个保险箱的图像,仔细凝视着它。 小可自信的说,“现在,这个小型保险箱就放在克里斯·瑞恩下榻的酒店总统套房里的保险柜中。我敢肯定克里斯正头疼如何处理这个保险箱,他思前想后的结果,一定是毁灭这个保险箱。与其如此,不如我们偷来看看里面有什么?也许这是能帮我们找到元老史都力真名实姓的一个重要的线索。” “偷梁换柱?你的意思是我们制造一个完全一样的保险箱替换它?然后将真正的保险箱偷回来。”卡索立刻振奋起来,这个计策触动了他的兴奋点。 小可点了点头,目光集中在卡索身上,“没错,我们需要制造一个完全一样的保险箱,而且我们还需要一模一样的电子加密模块,只有元老史都力本人亲自才能打开的电子加密模块。” “时间太紧迫了,我不确定我们是否能够制作出完全一样的保险箱。除非我们能够请裂斧f或雅各布·k的帮忙。”卡索觉得这件事有些棘手。 萨威利说,“很好,盗取保险箱,我认为这个计策是可行的。另外,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将裂斧f纳入我们的队伍中。整容后的裂斧f现在在何处,你们有了新的线索吗? 卡索急忙开口,“暂时还没消息,但我已经在所有的网络和数据库中布置了监视,只要裂斧f那张整容后的面孔被任何的监控摄像捕捉到,我们就能追踪到他。”卡索对此事充满信心。 小可将会议桌上的全息影像切换成俄罗斯地图,并将其中一个区域进行放大锁定。 她轻声说道,“根据我们对伊戈尔医生在真实世界中的行动轨迹的分析,我们可以推断大约一个星期前他曾在这片区域给裂斧f做过整形手术。而根据他最近几天的行动轨迹和行为模式,可以看出他很可能与裂斧f在这个区域见过面,或许是复诊。” 萨威利先生眯起眼睛,注视着全息地图,认真倾听小可的分析。 小可用手指在全息地图上画了一个红圈,她认为裂斧f就藏身在这个区域内。她继续说道,“裂斧f非常谨慎,他会特别关注这个区域以及周围的监控设备。一旦有任何设备出故障或被篡改了数据,那就很可能是裂斧f在暗中搞鬼。这样,我们就能逐步缩小他的行动范围,从而使我们追踪他的位置更容易。” 黑羽轻敲桌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很好,一旦我们找到线索,我可以去与裂斧f见面、与他周旋。小可,你最好不要现身。别忘了,裂斧f已经有了你戴墨镜的照片。此外,伊戈尔医生肯定已经告诉了裂斧f你的眼睛的细节。这样一来,裂斧f基本上就可以拼凑出你的样貌了。你还要继续潜伏在巫师会,还不能在裂斧f面前暴露你的真实样貌。” 小可朝黑羽看去,“感谢你,为我想得那么周到。” 黑羽神色凝重的对小可说道,“目前,你仍需要保持神秘。我可以戴上全息眼镜和耳机,充当你的代理人。” “如果要制造一个和保险箱上一模一样的电子加密模块,我们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裂斧f身上,如果他这几天一直不露面呢?我们等不了这么久。”卡索摇摇头。 “事不宜迟,我去幻影帝国找一趟雅克布k,让他帮我们伪造出来一个和保险箱上一样的电子加密模块。元老史都力派人毁掉保险箱的时候一定会找人验明真伪的。”小可站起身来,“萨威利先生,我们需要一个手段高超的盗贼做帮手。” “准了。”萨威利先生,“黑羽可以充当这个盗贼吗?” “当盗贼我真不行,我需要帮手。”黑羽一脸不羁的笑容,他推脱道。 “没问题,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一个开锁技术高超的盗贼高手。”萨威利先生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他恨不得立刻马上能看到保险箱里面的东西。 萨威利转头看向小可,“裂斧f给骏骐巫师的那份解密的情报会是什么?有什么风声么?” “骏骐巫师没有跟手下的巫师透露,但我敢肯定他一定会告诉黑桃皇后和元老阿兰。保险箱得手之后,我就立刻动身去神佑星河医院艾尔莎·芭芭拉那边守着,也许会发现点蛛丝马迹,也说不定。”小可机敏的回应道。 ******************************* 卡索黑入了安东·彼得罗夫的私人通讯设备,给他发送了一则以巫师会暗语加密的消息。 约雅克布k在幻影帝国雅克布k的私人领地——冰塔见面。 小可化身月影再次进入幻影帝国,卡索根据上次月影和骏骐的行动路径将她送入了幻影帝国这个私域空间的入口。 月影轻车熟路,穿着攀岩装具,轻松地攀登至高塔的塔顶。 尽管戴了特质手套,在幻影世界,她的手指还是冻成了像胡萝卜那样又红又肿。上次和骏骐前往冰塔的场景依然记忆犹新。 她推开了塔顶那扇暗门,门没有上锁。她踏上晶莹剔透的冰雪砌成的楼梯,两侧的冰雪雕刻的扶栏精美绝伦。 走廊中,头顶的冰灯依旧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雅克布k依旧一袭黑色的长袍,拄着手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雅克布k站在走廊的尽头等待着,凌乱的头发衬托着他苍白而憔悴的脸。看到是月影s,他似乎有些失望。 “是骏骐让你来的?”雅克布k问道。 月影s点了点头。她得先用骏骐名头让雅克布k放下警惕。 雅克布k引领她走进房门,房门随机消失了,和上次一模一样。 桌子上仍然摆着一盘国际象棋,棋局依旧是上次她获胜时的残局,没有任何改变。 这段时间以来,没有太多的变化。棋盘上覆盖着一层薄冰,散发出寒冷的白色雾气。 “骏骐不能亲自前来吗?难道是因为巫师会的数据库最近受到了入侵?有很多眼睛都盯着骏骐的行动。”雅克布k自顾自地分析着,他坐在桌子前,为自己和月影都倒上一杯散发着芬芳的热茶。 “雅克布k巫师,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您与谁会面,都很敏感。而我是最不害怕敏感的人。”月影s环顾四周,不经意地说道,“置身秘密之中,了解真相却束手无策,不敢言说,也不敢行动,这种感觉一定让您夜不能寐吧?“ 月影s似乎言语中藏有深意,她所提到的秘密是指什么呢?难道她在试探他? 雅克布k的眼神闪过一丝迷茫,仿佛他内心的痛苦被揭示出来。他手中的热茶微微颤抖,几滴茶水洒了出来。 “让我夜不能寐的事情并非秘密,而是死亡的威胁。我时刻都感到恐惧,不知道那一刻会何时降临。毕竟,死亡才是真正可怖的东西。“ 他凝视着月影,似乎在与她进行着一场默契的猜谜游戏。 其实,死亡并非他最担心的,他担心的是自己离世后,妻子和女儿将面临何种命运。 作为暗夜森林中的黑巫师,与裂斧f有着深厚友谊的雅克布k心中仍存一丝幻想,希望裂斧f能永远摆脱元老史都力的魔爪。 “言归正传,骏骐让你带来了什么消息?“ “安东·彼得罗夫先生,我希望获取保险箱上的电子密码解密模块的代码信息。“月影s站起身来,她说道,“您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吗?“ 雅克布k内心一阵惊骇。她竟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姓名,难道是骏骐告诉她的吗?但骏骐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 他突然恍然大悟,之前在裂斧f的寓所里,他发现有一路额外的监控信号的数据流,当时是月影s在监视着吗?一定是她,这么说来,她并不是骏骐派来的,她代表她自己? 雅克布k冷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给你?你打算做什么?“ “救你,救那些像你一样被元老史都力控制住、拿捏住软肋的黑巫师,比如裂斧f,比如你。我打算制作一个与保险箱外观完全一样保险箱,但里面会放上别的东西,偷梁换柱。” 雅克布k聪明过人,脑海中灵光一闪。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月影s的意图——在保险箱被归还之前,先将其偷走,并用一个假的保险箱替代。 即使元老史都力打算摧毁保险箱,摧毁的也只会是替代品,而真正的保险箱中的情报将会落入月影s的手中。 保险箱里面必定有对元老史都力不利的罪证。 这个计策无疑是相当精彩。换做是雅克布k,他当然也想知道保险箱里面到底有什么。 雅克布k心中疑虑重重,“为什么我要帮助你?你代表谁?你真的代表骏骐吗?” “我代表元老史都力的对立面。我试图帮助裂斧f,帮助你,也帮助那些与你们有着类似命运的黑巫师。对你来说,提供电子加密模块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雅克布k陷入沉思片刻,眼前已经是暗夜茫茫,前方似乎已无出路。如今月影s突然跳出来,告诉他前方仍有一线光明,他到底是该相信还是不相信?或许,他还是应该心怀一丝希望。 雅克布k在一张纸片上写下了沉墓之市诡秘空间的号码和一串复杂的密码,“你记住了吗?” 月影s点了点头。雅克布k手上的纸片立刻化作一缕青烟,烟雾升腾,最终消散于空气中。 “谢谢您,雅克布k巫师。”月影s起身准备离去。 雅克布k冷冷地在后面说道,“骏骐巫师并不知道你在背地里做这些事情吧?” “他并不需要知道这些细节,他只需知道最终的结果即可。”月影s冷静地回答道。 第一百零五章 偷梁换柱 小可的偷梁换柱的计策正在迅速实施。 黑羽和一位技术高超的盗贼,代号伊普西龙x,已经找到一个代理人在克里斯·瑞恩下榻的酒店房间隔壁开了一间房。 通过通风口,黑羽将装有内置针孔摄像头的机械蜜蜂扔进了克里斯·瑞恩总统套房,以监视他房间内的一举一动,而保险柜就在外间的壁橱里。 克里斯·瑞恩离开安德烈·波波夫的住所时,将裂斧f送给元老史都力的小型保险箱装入了一个黑色的旅行箱。 这件物品对于元老史都力来说非常重要,他定会亲自保管。 卡索通过各种监控网络追踪克里斯·瑞恩,发现他离开安德烈·波波夫的住所后入住了这家酒店,并没有挪动到其他地方居住。 当时酒店的电梯和走廊监视器显示,克里斯·瑞恩由保镖护送,携带着那个黑色旅行箱,进入了2847号房间。 *********************** 克里斯·瑞恩正坐在桌前沉思,他对自己的使命非常清楚,无论元老史都力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想拉拢克里斯·瑞恩继续为他效力。 而裂斧f故意让克里斯·瑞恩陷入困境,他的意图显而易见——他希望在克里斯·瑞恩和元老史都力之间播下怀疑的种子,以便让克里斯·瑞恩看清现实局势。裂斧f可能有意与克里斯·瑞恩结成同盟,一起对抗元老史都力。 如果克里斯·瑞恩选择继续站在元老史都力一方,那么他需要假意陷入裂斧f设下的陷阱,表现得陷入绝境,以让裂斧f放松警惕,并了解裂斧f背后的行动计划。然后,他可以找准时机给予裂斧f致命一击,并彻底消灭他。 克里斯·瑞恩心中仍然对元老史都力抱有一丝幻想。这种幻想更像是对他在暗夜森林拥有的权力和地位的贪恋。 “我们需要想办法让克里斯·瑞恩离开房间,这样才能让黑羽和代号伊普西龙x的先生动手盗窃保险箱。”小可对卡索说。 她指示卡索向克里斯·瑞恩发送了一条信息。 此刻,克里斯·瑞恩的手机上正闪动着一条来源不明的匿名信息,上面只显示了时间和地点,落款是一个斧子的图标。克里斯·瑞恩会认为是裂斧f发来的。 这个地点离酒店有挺远一段距离,比较偏僻,开飞行器前往也至少需要3分钟。 小可需要给黑羽和伊普西龙x先生留足够的时间实施偷梁换柱,为了营造出紧迫感,见面时间安排在4分钟之后,这样克里斯就必须要快速决定是不是离开房间。 克里斯·瑞恩看到信息,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苦笑。他关掉手机,就好似没看见一样。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保险箱里面有什么?”小可指示卡索发出第二条信息。 克里斯看到闪动的屏幕上第二条信息,心理一阵紧张,他站起身来,走向壁橱,打开柜门。柜子里面是总统套房中本来就配置好的保险柜,他小心翼翼用自己亲自设置的加密模块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那个隐私的小的保险箱仍完好无损的放在里面,克里斯松了一口气,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保险箱。 通风管里的那只机械小蜜蜂早已飞到壁橱旁边,开始录制了克里斯打开保险柜的全过程,画面分别传送在黑羽和卡索的电脑终端上。 克里斯·瑞恩关上了保险柜,他想起幻影帝国respond酒吧收到的那个带计时器的和这个一模一样的保险箱的全息投影,还剩28个小时,很快元老史都力就会派人毁掉这个保险箱。 “还有关于你被掩盖的身世,你难道也不想知道?”小可指示卡索向克里斯·瑞恩发出第三条信息。 既然要调开克里斯·瑞恩并且要拖住他一段时间,对克里斯·瑞恩的背景调查是必不可少的。 只不过小可更关注的是他年幼时的情况。她发现,克里斯·瑞恩和安德烈·波波夫、安东·彼得罗夫一样,都是在孤儿院长大,被人领养,而领养他们的家庭都是背后有人资助。 不过克里斯不像安德烈·波波夫那样幸运,收养他的家庭干得也是犯罪的勾当,克里斯从小就耳濡目染,见识了暴力、恐怖、威胁、贪婪和仇杀。养成了他冷静、冷血和叛逆的性格,他十五岁的时候就基本上在元老史都力的教导下自立门户独当一面了。 克里斯·瑞恩凝神看着手机上闪动屏幕,自己的身世?他当然想知道。那种不愿意被人蒙在鼓里的冲动调动起他强烈的好奇心。 他对自己儿时的记忆最早只能追溯到孤儿院的时候,再小的时候,那些记忆都模糊不清了。 他的心境就像平静的湖水泛起了涟漪,蠢蠢欲动,他并不是一个纠结的人,相反,他果断而雷厉风行。于是,他起身,穿上呢子外套,像绅士般戴上礼帽,起身离开了房间。 黑羽让小蜜蜂在房间里飞了一圈,侦查了所有克里斯·瑞恩可能安装了摄像头的地方,小蜜蜂飞到书桌上的一本书的旁边震动的声音更猛烈了一些。 黑羽把这个工作交给了卡索,卡索黑进这个网络摄像头,将一路房间的静态信号视频替代了正常的监视信号。同时也黑进酒店走廊上的摄像头,也替换了一路走廊上的静态监控信号。 卡索和小可从街边的监视器上看到克里斯·瑞恩已开着飞行器离开。 “可以行动了。”卡索通过麦克风对黑羽说。 **************************** 黑羽和伊普西龙x先生拿着工具箱,戴上口罩和墨镜模式的全息眼镜,背着厚重的背包,从no2845房间快速走出来,拿着一张开门磁卡刷进了克里斯·瑞恩的房间。 伊普西龙x的全息眼镜中已经传来机械蜜蜂录制的克里斯开保险箱的全套视频。伊普西龙x在卡索的配合下立刻开始解锁保险柜。 由于视频并没有完全录清楚,因为克里斯的身体挡住了一部分机械蜜蜂摄像头的视线。且保险柜的锁也是电子锁+机械锁双重加密,还是需要伊普西龙x的开锁技能的。 同时,小可戴着墨镜模式的全息眼镜和口罩,也出了门,她也有任务在身。她要前往和克里斯·瑞恩约定的指定地点尽可能拖住克里斯,从而给黑羽和伊普西龙x赢得更多时间。 飞行器上,克里斯·瑞恩的手机传来一条以暗夜森林暗语加密信息,看到来源代号就知道是元老史都力的助手传来的,他在脑子里翻译这条信息,“一个小时内,ms派两个人前来毁灭保险箱。” ms正是元老史都力的代号。接着克里斯·瑞恩的手机上传过来两个人的照片。 克里斯·瑞恩有点进退两难,他出来的真不是时候。但是已经出来了,他还是决定先去赴约,毕竟,假装进入裂斧f的陷阱也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他给自己的助手打了电话,交待了一声,“让保镖先在门口守着,等我回来,至于ms派来的这两个人,看住他们,等我回来再让他们动手。” *************************** “克里斯·瑞恩派了一堆保镖过来了。正在上电梯。你们加快速度。尽快撤退。”卡索将自己从酒店大堂监控看到的情况告诉黑羽。 “让电梯出点临时故障,拖住他们一小会儿。”黑羽的声音传入卡索的耳机。 黑羽和伊普西龙x已经解决掉了装着保险箱的那个保险柜上的电子密码锁,还有个机械锁需要搞定。 伊普西龙x先生耳朵贴在保险柜上,仔细听着转动机械锁发出的细微的声音。饱满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滴落。带着轻薄硅胶手套的手在保险柜的机械保险锁上缓缓而小心的转动,咔嚓一声,锁终于打开了。 他小心翼翼将那个袖珍保险箱拿出来,然后换成他们早已伪造好的保险箱。 “还需要把大的保险柜恢复原状,才不会穿帮。”伊普西龙x先生对黑羽说。 “那你可得快点。不然我可不保证不会弃你而去。”黑羽已经将小保险箱装入黑色背包,将小蜜蜂也收回自己的背包,往房间门口移动。 他刚在酒店走廊里也放飞了一只监视的机械小蜜蜂,他从手机屏里看到走廊上的电梯已经有异动,电梯一层层正在向28层逼近。 克里斯·瑞恩的助手带着十几个保镖走到2847房间门前的时候,黑羽和伊普西龙x已经走安全梯步行到了27层,坐电梯离开了。 在保镖出了28层电梯的时候,卡索已经把28层走廊的监控信号和克里斯在他房间里布置的监控设备的信号都切换为正常监控信号。 第一百零六章 马什和克里斯 守夜人桀烈在现实世界的名字是马什·杜邦,他在幻影世界和现实世界都充当元老史都力的眼线。表面上,他是安诺的下属。本质上,他的工作却是替元老史都力盯梢安诺,也就是监控着克里斯·瑞恩的一举一动。 他懂点技术,尽管并不是非常精通,但追踪克里斯的行动路线并窃取克里斯的私人通讯信息,这两方面桀烈还是得心应手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雅克布k已经跟安诺交底了,私底下监控安诺的行动并且给元老史都力打小报告的人就是守夜人桀烈。 雅克布k给安诺做了一个程序,能有效屏蔽掉桀烈对克里斯·瑞恩私人通讯信息的窃取的一部分数据信息。 当然不能全部屏蔽,不然窃取信息的人定会起疑心,一旦觉察到信息监听和窃取程序被屏蔽后,窃取人可能还会动其他的歪心思,那么安诺会防不胜防。 马什觉得今天的克里斯·瑞恩有点反常。因为克里斯·瑞恩接到一个短信后,就匆匆离开酒店,独自出门了。 马什从克里斯·瑞恩的私人信息中截获了只言片语——一个地点和一个时间。 而马什自己还另有任务,因此马什只得在暗夜森林找了个代理人前往短信上所写的这个地点守株待兔,盯梢克里斯·瑞恩。 ******************* 狩猎人桀烈雇佣的代理人是个十足的菜鸟。他虽然戴着银边的框架眼镜,但本人却是一副街头小痞子的气质。他脖子上挂了一副无线耳机,戴在耳朵上,走进了指定地点。 马什给的地址是一个咖啡厅,代理人进来以后就四处乱看,似乎在搜寻什么,但是没发现要盯梢的目标。 小可此刻正坐咖啡厅靠近玻璃窗的一个角落里。她戴着墨镜和兜帽,只要稍微侧下身,咖啡厅的一切就尽收眼底,而她看不到的地方,卡索会将截获的各类监控视频传送到她的全息眼镜上。 小可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呆头呆脑的代理人。 她的耳机里卡索的声音传来,“黑羽那边已经结束。你也尽快撤了吧,克里斯·瑞恩的飞行器已经停在外面了,大约5分钟他就会进入咖啡厅。” 小可装模做样的放下手中的咖啡,走出咖啡厅,向街头右转,将前额的兜帽往下拉了拉。街头转角处有一处公共寄存柜。 她用黑市上现金买来的临时手机卡接收了验证码,校验了信息,用现金支付金额后,她打开了一个寄存柜。然后,她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进去,再锁上寄存柜,快速离开了这个街区。 ******************* 马什此刻和正暗夜森林的一名黑巫师在一起,他们彼此不知道对方在现实世界的身份。因此,现实世界中他们虽然见到彼此陌生的脸,他们二人也同样不知道他们在幻影帝国对应的身份是谁。 他们按元老史都力助手的指示会合后,二人一起前往克里斯·瑞恩入住的酒店。他们只是按照上级的指示准备好了所需要工具,至于具体工作是干什么,估计在最后一刻才会接到指示。 头一次被元老史都力的助手直接安排执行这样的任务,让马什感觉自己的地位瞬间提升了,他感觉距离元老史都力又更近了一步。 马什的耳机里传来他派出的负责盯梢克里斯·瑞恩的那个代理人的声音,“目标已进入指定地点。”代理人全息眼镜中的拍摄的一切立刻传送到了马什全息眼镜上。 克里斯·瑞恩如同一个贵族绅士一般,走进了咖啡厅。他看见角落里的座位是空的,便走了过去。 马什不动声色,他此刻已经抵达了酒店28层,正站在28层观景台前的休息区。 克里斯·瑞恩的助手正在恭候马什和那位黑巫师。 马什当然知道克里斯·瑞恩一时半会回不来,因此,他一脸冷笑,阴阳怪气,故意开始挑事儿,“克里斯·瑞恩人呢?他干什么去了?他就是这么对待重要工作的?” “他很快回来,我给二位开了房间,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克里斯的助手毕恭毕敬的赔笑说。 “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休息的。”马什讥讽道,而和他一起前来的那位黑巫师则一言不发,在一旁冷眼看着笑话。 克里斯的助手好言好语相劝,终于把马什和那位面无表情的黑巫师请进了一间行政套房。好吃好喝供奉着,先安顿好他们。然后助手立刻找了个角落,电话通知了克里斯·瑞恩。 ”知道了。”克里斯·瑞恩冷冷的说。 ************************** 他刚挂下电话,另一条信息闪现在克里斯·瑞恩的手机屏幕上,“你11点钟的位置,有人在盯你的梢,先甩掉他。” 克里斯朝他11点钟的地方看去,那个盯梢的代理人一看就是个笨手笨脚的菜鸟。 他的衣着、举止和气质和那副高级的全息眼镜全然不搭。就差把代理人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此刻,菜鸟代理人注意到克里斯的视线正朝自己这边转移,偷偷把脸偏向一旁,有些紧张,装作打电话的样子。 侍者来到克里斯·瑞恩身旁,克里斯点了杯饮料,然后问侍者,“对不起,请问洗手间在哪里?”侍者给他指了指方向,要出了咖啡厅的后门才行。 他起身朝侍者所指的方向走去。菜鸟代理人也顺势装作打电话的样子,慢慢向咖啡厅的后门移动。 ********************* 在洗手间的门口,菜鸟代理人刚想进去继续跟踪。 克里斯·瑞恩便一记重拳将菜鸟代理人放倒了。 代理人倒在地上,下巴青肿,身体抽搐着,手护住头,在地上缩成一团,躲避着,生怕克里斯·瑞恩再给他一拳。 克里斯把菜鸟代理人全息眼镜上的存储芯片从眼镜腿上摘下来,装在自己口袋里,然后把代理人的眼镜和耳机扔在地上。 接着,他油光锃亮的皮鞋重重踩在眼镜和耳机上,发出嘎吱嘎吱脆裂的声响。 他非常喜欢听这种摧毁东西时碎裂的声音,这声音他听着很解压。 菜鸟代理人吓怕了,好端端的全息眼镜和耳机就这么碎掉了,他可心疼坏了,似乎比脸被打肿了还要痛。 “说,谁派你盯梢的?”克里斯·瑞恩的声音像淬了冰,锋利而寒冷。 菜鸟代理人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愣愣的望着他。 克里斯蹲下,不动声色掏出一沓钞票在菜鸟代理人的眼前晃动,诱惑道,“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去用它们来买个新的全息眼镜。但前提是你得诚实。不然你的下场就像旧的全息眼镜一样。” 菜鸟代理人知道眼前的人不好对付,他也不想跟钱过不去,“我没见过我的委托人,我是从幻影帝国接的单,我只知道他代号jl。”菜鸟代理人嗫嚅道。 克里斯把那一沓钞票扔在菜鸟代理人的胸前,难为一个代理人也怪没劲的。 jl?这么看来,是守夜人桀烈派出的代理人在盯梢,而不是元老史都力直接派出的人。那就压根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整理仪容。 ***************** 手机的滴答声提醒克里斯·瑞恩另一条信息悄然而至。 他读完信息,走出咖啡馆所在的大楼,按照信息指示的方向,朝右走,在街角,他走到了寄存柜前。 接着,他收到了寄存柜的号码和密码,输入密码后,他拿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把牛皮纸信封揣在怀里。 他重新走回到了洗手间,只有洗手间没有摄像头,才是最安全的。 他找了一个格子间,关上门,他用略微颤抖的手打开了信封,他一页页翻看资料的内容。 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倏然滑落,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孩子幼年时代的前半部分,那才是他真正的身份。不是安诺,不是克里斯·瑞恩,是一个双亲被蓄意谋杀的孤儿。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些关于他的资料究竟是不是真实的呢? 还是说,这是裂斧f给他准备的陷阱呢? ******************* 克里斯·瑞恩重新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 因为菜鸟代理人的信号断掉了,马什气急败坏。他一边在房间里跺着脚走来走去,一边咒骂克里斯·瑞恩不把工作当回事儿。 克里斯·瑞恩收起自己所有的情绪,冷眼瞧着马什小丑般的表演。 马什注意到克里斯·瑞恩阴森森的目光,心下一阵忐忑,他知道自己的菜鸟代理人在克里斯面前露馅了,但他不确定克里斯·瑞恩是不是知道菜鸟代理人是他派过去的。 马什很识相,他立刻收起了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克里斯,我们能开始工作了吗?” 马什和黑巫师尚未接到指令是什么,只是知道来自暗夜森林的工作指令直接会发给克里斯·瑞恩。 克里斯一言不发。马什这个蠢货,看来,他根本不知道等待他的命运是什么。 克里斯无心和马什争辩什么。 他把二人带到他的总统套房,娴熟的打开壁橱里的保险柜,取出那个小的保险箱。 “剩下的工作。就没有我的事儿了,暗夜森林有人会通过加密信道指示你们完成你们的工作。”克里斯·瑞恩慵懒的说,仿佛他没有丝毫的兴趣知道马什的工作内容。 他起身离开,把完整的总统套间交给马什和黑巫师。 马什和黑巫师带上耳机和全息眼镜,开始接受来自幻影世界暗夜森林元老史都力的远程直接指示。 马什心跳剧烈,他格外激动,他感觉离元老史都力更近了一步,那是权力链条的顶端。 *********************** 黑巫师按照指示把保险箱上的电子加密模块连接上手提电脑,通过虚拟幻具模拟器将信号传送给幻影帝国暗夜森林元老史都力。 电子加密模块在暗夜森林那一侧解密了,黑巫师做了同步数据处理,于是,眼前的保险箱的电子模块也解密了。 机械锁的开锁部分,则由马什负责来解决。马什在现实世界以前做过窃贼。 小偷小摸的事情他做过不少,保险箱的机械锁他也学习过如何开启。他小心翼翼把机械锁的部分拆除,打开保险箱的一刹那。保险箱中的内置摄像头启动了,拍下了马什和黑巫师二人惊慌失措的脸。 保险箱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张做了标记的地图。马什和黑巫师面面相觑。他们不理解这张地图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们只是遵从元老史都力的指示把地图拍照加密后直接回传给了元老史都力。 然后再按指示,把地图仍然留在保险箱内,他们在保险箱里面装上微型炸弹,点燃后扔进了提前准备好的防爆桶里。 防爆桶里炸弹发出沉闷的声响,冲击波从泄压口泄出。 保险箱已经毁掉了,马什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七个持枪的黑衣人破门而入,像七座黑塔矗立在他的面前。 ***************** 时间卡得正好,克里斯的保镖们破门而入,用枪对准了马什和黑巫师。克里斯穿着长款的风衣外套,戴着礼帽,风度翩翩,慵懒的斜倚在总统套房的门口。 他嘴里叼着一支烟,橘色的火光忽明忽灭,俊美的的面孔下那双深邃的眼睛讳莫如深。 “克里斯,你要做什么?”马什就像被人施了魔法一样,被枪口指着,动弹不得,他浑身颤抖的像个筛子。 克里斯眯起眼睛,慵懒的吐出一口烟雾,向前走了两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觉得呢?桀烈?” 桀烈,克里斯叫他桀烈,克里斯知道自己是桀烈? 桀烈纵然再愚笨,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像个被人玩弄的小丑。 “灭口?我们可是暗夜森林元老史都力亲自派过来的。你怎么敢?” “我又何尝不是奉暗夜森林元老史都力之命呢?”克里斯眼睛里噙着讥讽的笑意,用暗哑的嗓音嘲弄道,“守夜人桀烈,作为安诺的下属,你是不是从未想过这样的下场?” 马什感觉身上一个激灵,他冒出一个念头,克里斯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桀烈在盯他的哨,知道那个菜鸟代理人是他派去的。 安诺知道,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在逗他玩,跟他周旋,甚至找机会干掉他。 不,他不信,真的是元老史都力要干掉他吗?还是说,这是安诺的计谋,把这件恶毒的差事安排他来做,顺便除掉他。 不过,看样子,他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了。 克里斯冷冽的微笑。他挥起手,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子弹立刻射穿了马什和黑巫师的头颅,鲜血从他们的脸颊上缓缓流下,如同红色的细流。 接着又是两枪,射穿了他们的心脏,鲜血飞溅在地板上、天花板、玻璃落地窗上,绽放出妖娆、妩媚又鲜红的花朵。 二人的身体神经质的抽搐和抖动着,如同跳着诡异的舞蹈,随后,他们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在地。 克里斯把烟蒂狠狠碾在烟灰缸里。有些人的命是不值钱的,随时会灰飞烟灭。 结束了,他和桀烈的恩怨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然而,他和元老史都力、和裂斧f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手下开始清理尸体和房间内的血迹。 他有洁癖,他再也不会住在这个房间了。 第一百零七章 打开保险箱 克里斯·瑞恩入住的2847号房间里暗藏的网络摄像头被卡索攻克之后,卡索对这路监控信号拷贝了一份实时传输副本,用于同步监看。 卡索监视着这路监控视频,他将影像投射在全息屏幕上。 此时,他和小可像看电影一样观看着眼前一幕。 克里斯·瑞恩手下的保镖开枪,那几声枪响,尽管安了消音器,声音微弱,但飞溅的鲜血和因惊恐、气愤而扭曲的死者的面孔隔着屏幕,突如其来展现在观者的面前,让观者感觉近在咫尺,体验着强烈的视觉冲击。 小可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就好像那些飞溅的鲜血溅在她身上似的。 她苍白小脸上那双惊恐而忧郁的眼睛显得格外的大。她仿佛一下子因惊吓而变得颓丧,她一直后退,直到后背靠着墙壁,这才瘫坐在地板上,两眼失神,默默发呆。 那两个人死了,他们是工具人么?他们是十恶不赦的恶徒么? 他们用自己掌握的专业技能打开了保险箱,然后就被无情的灭口。真的有必要为了保险箱里面的东西杀人灭口么? 裂斧f在给元老史都力准备这份大礼的时候,他想过这样的后果么? 各种各样的问题充斥在她的脑海。 *************** 卡索暂时关掉了全息影像,他走到小可身旁,蹲下身,递给她一杯矿泉水。 作为黑客,卡索看到各种残忍和肮脏的事情足够多了,他似乎对这样的画面已经有了免疫,内心也变得毫无知觉了。他并不清楚小可此刻在想什么。 他安慰她道,“暗夜森林的人都是些凶狠残暴的角色,你可别指望他们能有什么人性。还好你没让你跟克里斯·瑞恩直接碰面,他如果抓住你,后果不堪设想,听说他审问人很有一套,你想象不到的残忍和狠戾。” 小可接过玻璃杯,她将杯中清水一饮而尽。水滋润她有些干涩的喉咙,“卡索,你说,有一天我们会不会也被灭口?”她那双迷离的眼睛总算回过点神,流露出灵动的光泽。 原来她在想这个,卡索脸上一僵,随后咧开嘴角干笑一声,结果气息不匀,他像呛着一般咳嗽了两声。 他的手指抚摸上小可蓬松凌乱的发丝,轻轻蹭了蹭,就像逗弄一只狼狈的小猫。 “你这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什么?现实世界国家联盟不是暗夜森林,萨威利先生也不是元老史都力和克里斯·瑞恩。” “可我们也知道很多秘密。”小可凝视着卡索,“萨威利先生也要听命于其他人,如果国家联盟为了让我们保守秘密,类似于元老史都力处理那两个人的方式处理我们,又该怎么办?” “你是想让我去查查萨威利先生的上级,查查现实世界国家联盟的最高层管理者,查查他们究竟是哪一类人?你知道,这是违反协议的,如果我这么做了,被发现了,我们俩都会被炒鱿鱼,还会被踢回惊奇人才公司。” “被炒鱿鱼和丢了性命,哪个更重要?”小可难以置信的说。 “别忘了,我们分别是bica星和arf星的星奴,有雇佣协议,现实世界国家联盟不能随意杀掉我们。而如果我们如果没办法完成任务,在amix星系当局的眼中,我们就会变得没有价值,那才是危险的。” “你肯定?没有价值才是更危险的?”小可反问道,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黑葡萄一样黝黑闪亮。 卡索愣住了片刻,他并不十分肯定。 卡索摇摇头,他一脸严肃认真道,“你知道,要解决保守秘密的问题,除了杀人灭口,还有很多其他的选择,比如清洗掉一部分记忆,这种技术是存在的,我们不一定非得是死亡的结局和命运。” 门锁消磁的声音毫无防备闯入了他们的耳朵。 **************** 黑羽和伊普西龙x走了进来。 黑羽看到坐在地板上的卡索和小可挨得很近,像是在密谋什么事情,二人神色忧惧,神情恍惚,他不由得有些好奇。 “嘿,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似乎,我们进来的不是时候?”黑羽戏谑道。 “打开保险箱的两人被克里斯·瑞恩的手下灭口了。”卡索急忙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他刻意压抑着自己惊惶的表情,解释道。 “这个我在全息眼镜中已经看到了。”黑羽派头十足的坐在桌子前,一副司空见惯无动于衷的样子。 杀人灭口这种事情,他在黑帮当卧底的时候,就已经见识太多了。黑羽把小型保险箱从背包中拿出来,重重的放置在桌子上。 黑羽脸上挂着笑,抱怨道,“背了一路,这玩意儿可真沉啊。我说,现在可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该干活了?” “慢着。你和伊普西龙x先生得去隔壁房间。还有,你们得全副武装,遮住脸,带防护镜。防爆桶、探测器什么的都得准备好。怎么准备都不过分。”小可提醒道。 她现在对裂斧f已经有了深刻了解,无论怎么小心,都不过分。毕竟裂斧f是用这个保险箱对付元老史都力本人的。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的确,裂斧f狡猾多端,鬼知道他会玩什么花样?”黑羽赞同道。 “那我和小可就在这个房间内监控,如果有突发情况,也好支援你们。”卡索说。 他们目前所在的工作间是临时租赁的。一旦裂斧f的人或者元老史都力的人追踪到他们,他们也好随时跑路。 伊普西龙x一言不发,他开始戴面具和防护眼镜。他只是负责干活的,最好沉默寡言,绝不多嘴。 黑羽和伊普西龙x先生武装的就像两个准备去银行打劫的劫匪,也像是即将要上战场的士兵,连防爆服都穿上了。 二人相视一笑,只能勉强看见眼角的笑意,他们进入隔壁的房间。 ******************* 开锁对于伊普西龙x先生而言是轻车熟路。伊普西龙x先生用工具耗尽了电子加密模块的电量,于是电子加密模块就成了一块废铁。然后,他开始耳朵贴在机械锁上仔细听声音。 黑羽则全副武装,手里拿着探测器,在保险箱上下左右的探测。 保险箱终于打开了。 里面突然飞出来一只微型无人机,上面安装的圆球摄像头有如两只灵活的眼睛,可以36度无死角的旋转。 无人机嗡嗡嗡绕着整个房间随机运动,到处乱飞,但会自动躲避障碍物。这玩意儿不但能捕捉到它所看到的一切画面,同时也是巧妙而精良的窃听器。 “黑羽,你放出机械蜜蜂,对付它。”卡索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黑羽的耳机中传来,通讯信号似乎已被电磁干扰了。 黑羽的机械蜜蜂增加了电子设备探测功能并让其他电子设备磁暴失灵的功能。 机械蜜蜂显然自动探测到了电子信号,于是机械蜜蜂和微型无人机在满屋子乱飞,二者在玩互相追逐的游戏。 黑羽则给伊普西龙x使了个眼色,把消灭那只微型无人机的重任交给了他。 黑羽则盯着已经打开的保险箱,里面有几页发黄的报纸。 他把报纸拿出来,每一页都用全息眼镜拍了照,回传给卡索和小可。 保险箱的角落里还静静的躺着一个手机,用透明胶带和塑料泡沫固定着。 此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发出诡异的声响,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伊普西龙x备受惊吓。 伊普西龙x手不禁颤抖了一下,他又增加了点磁暴威力,于是,已经被耗尽电量奄奄一息的微型无人机最终就像喝醉酒了一般,摇摇晃晃,噼啪一声,摔落在地。 “我的使命已完成了,我该走了。”伊普西龙x先生松了口气。 伊普西龙x果决的离开房间,他很清楚,不该他知道的事情他知道的少一点,才能活得更长久一点。 黑羽向伊普西龙x做了个手势,表示感谢。 ***************** 接着,黑羽迅速将手机连接在电脑之上,以便卡索可以快速追踪和定位来电信号。 他趁着铃声尚未结束,接起电话。 他自己放出来的那只机械蜜蜂仍然绕着保险箱嗡嗡作响。 电话的那头没有声音,只是安静流淌着电磁波的杂音。 “安德烈·波波夫?裂斧f?”黑羽轻皱眉头,试探道。 “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你们拿了不属于你们的东西。难道不该付出点什么代价么?”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低落。 “那可不一定,也许这东西只有在我们的手里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如果不是我们,现在这东西正乖乖的躺在防爆桶里面,守着自己的残骸,可怜巴巴,无人问津呢。”黑羽戏谑道。 他轻轻眯着眼睛,翻看着泛黄的旧报纸。旧报纸上有几则新闻报道,映入眼帘的还有一张灰白照片,是几个人的合影。 他一头雾水,没摸清楚眼前这几张旧报纸这和元老史都力到底有何关联。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们?”裂斧f轻哼一声。 “那当然,至少你现在知道你不是孤身一人,还有人愿意帮你。”黑羽轻笑道。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从来不是孤身一人。只不过有时候一个人行动比较安全。” “哦?我并不这么认为。裂斧f,不如跟我们合作?搭伙试试?我保证你会比现在这种躲躲藏藏的生活来得更安全。” “合作?搭伙?你知不知道我挑选盟友的标准很高。” “哦?说来听听,你的标准到底有多高?”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电话那头飘过来阵阵忙音。 第一百零八章 安诺的后知后觉 克里斯·瑞恩的手下将马什和黑巫师抛尸到荒郊野外,尸体烧焦后窜出一股股浓郁的黑烟,橘色的火苗在黑夜里跳动。两具尸体最终变成黑炭一般,无法辨认。 克里斯·瑞恩通过全息眼镜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内心平淡无波,毫无知觉,早就麻木了。 但他不希望给自己机会回忆桀烈死前那张扭曲和备受惊吓的脸。于是,他换了酒店,却仍未离开东欧,因为第六感让他觉得裂斧f还在周边附近。 既然裂斧f需要盟友,裂斧f会找上自己的。 安东·彼得罗夫那边他也丝毫没放松,他仍然派人持续监视着。 窗外淅淅沥沥开始下雨,打湿了窗玻璃。玻璃上模模糊糊,似乎映射出一张人脸——那是马什死去的那张脸,表情扭曲,眼球凸起,鲜血淋漓。 从此,守夜人桀烈将不复存在,克里斯·瑞恩既不觉得内疚,也不觉得兴奋。元老史都力给他机会让他除掉了桀烈这个告密者,是为了给他示好。 但安诺明白,一切只是暂时的,会有其他人替代桀烈的位置,充当史都力的眼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他试图说服自己跟着元老史都力继续走下去,那也许才是他的出路。 然而,那封牛皮纸信封里的内容却屡屡动摇了他的思想,令他肠胃翻滚。他的亲生父母真的是被元老史都力的手下蓄意谋杀的吗? 一想到这点,他便体会到一种切肤之痛,他得做点什么,向元老史都力复仇吗?也许他未来根本没有出路。 牛皮纸信封中的资料信息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说,那是裂斧f布下的一个圈套?一个诡计?希望他和元老史都力决裂。这个问题一直折磨着他的脑神经。 马克西姆黑帮和马里奥黑帮的仇怨已经基本平息。他手里攥着那两张不甚清楚的一男一女带着墨镜的照片。 照片上的二人正是马克西姆和马里奥两大黑帮之间腥风血雨的始作俑者,他们是受裂斧f的指使吗? 照片上的人会引导他找到裂斧f的下落吗? 手中这张照片,似乎是自己目前唯一的线索。 他突然想离开这个地方,他必须自己去寻找答案,也许裂斧f和一切问题的答案就在不远处等着他。 ******************** 桀烈的面孔又一次蹿进了克里斯·瑞恩的头脑,如同一个小火苗。 守夜人桀烈死了,克里斯·瑞恩知道桀烈只是个无名小卒,但克里斯喜欢复盘的习惯又一次迫使他在脑海中回忆起桀烈这个人生前的某些反常举动。 他想起元老史都力曾提醒他让他管好下面人的嘴,于是他起了让雅克布k调查自己手下的念头。 也是那个时候他发现守夜人桀烈表面对自己忠心耿耿,实际上则是向元老史都力汇报自己一举一动的秘密眼线。 那件事情的起因是什么来着? 从他脑海中淡出的记忆又清晰涌现出来。 respond接单的某一委托案件以失败告终,当事人要求销毁所有数据、订单和视频。守夜人桀烈当时将视频推送在安诺眼前,桀烈向他建议去调查这个任务目标,因为她正是元老史都力感兴趣的那类有特殊利用价值的人才。 无疑,抓住了这个特殊人才,桀烈就能在元老史都力面前邀功。 安诺当时正专注在其他的事情,真没把桀烈的进言献策当回事儿。也根本没去派人调查那个引起桀烈关注的特殊人才。 结果,守夜人桀烈这个蠢货,转头就当了告密者在元老史都力面前嚼舌根,说安诺对元老史都力关注的事情不上心,怠于寻找特殊人才。 克里斯·瑞恩记得那次任务目标是个女孩儿。有个匿名委托人下了单,要一小时内抽她的一管血。桀烈还说,这么简单一个任务派出经验丰富的代理人出手,短短时间内,竟然以失败告终,实在不同寻常…… ************************ 克里斯·瑞恩打算重新回顾一下桀烈所说那个失败案例。 于是,他戴上幻具,瞬间进入了幻影世界暗夜森林的respond店铺。 柜台前的守夜人睿格冲他亲切的打招呼。睿格长得没有桀烈结实,四肢粗壮有力,看上去和桀烈一样有些笨拙,但睿格那张脸却更讨喜一些。 元老史都力这么快就派来了一个桀烈的替代品。安诺内心冷笑一声。守夜人桀烈虽然死了,但是他的阴魂还留在respond,飘散在respond的空气中。 安诺似乎隐约看到桀烈躲在角落里昏暗的灯光下擦拭那些可怖的战利品,还抬头冲他诡异一笑,露出雪白发亮的牙齿。 恍惚中,安诺冲睿格礼貌的点点头,一头钻进自己的办公室。 尽管任务失败那天,respond系统里的关于此案的数据的信息都被删除了,而桀烈给他特殊备份的那份数据还锁在他的抽屉里。 他用自己的私人密钥打开抽屉,把桀烈给他的那份视频又看了一遍。记忆碎片从四面八方聚合,拼凑起来,变成了一副完整的画面。 在视频中,暗夜里街灯下,他看到了那个女孩儿的脸,尽管不是很清楚,但他还是得承认他还从未见过这样一张美丽绝伦、清丽绝俗的脸。 她像个坠入凡间的精灵,带着孩子气的纯真和勇敢。 而袭击她的狩猎者在黑夜里却显得阴暗丑恶、面目狰狞。 那女孩儿的行动速度快得像是调了几倍速的快进,在画面上变成看不清楚的模糊影子,如同在施魔法似的,她一下子击破了狩猎者的阴谋。 她自己却不愿意进一步伤害他们。摆脱困境后的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飞一样的奔跑。 他理解桀烈的意图,当你知道一个人的异于常人的秘密的时候,那就是可以以此敲竹杠利用她一把的时候。 那女孩儿异于寻常之处就是可以加以利用和掌控的秘密,那女孩儿正是史都力所关注的那类有价值和天赋的特殊人才。元老史都力这些年一直在扩充自己的队伍,狩猎这类特殊技能人才,为自己所用。 至于这些特殊技能人才被史都力安置到什么地方去了,安诺也不得而知。 看到这女孩儿,安诺那颗像石头一样坚硬的心突然柔软了一下。没错,他当时第一次看这个视频,也是这样毫无征兆,他的心突然柔软了一下。 这样的女孩儿就算是有异能天赋,也不应该把她拉下火坑,与暗夜森林为伍,让她陷入黑暗的深渊,为元老史都力卖命。因此他当时果断把这案子扔在一旁,不予理会。 ********************** 他的脑子里涌现出那个戴墨镜的女孩的照片。她是那个让马克西姆黑帮的拐卖女孩儿的仓库据点一夜之间被警察袭击的导火索——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在东欧被马克西姆黑帮盯上的戴墨镜的女孩儿,在神佑星河医院被狩猎者和匿名委托人盯上的女孩儿,这两个女孩儿是同一个人么? 他在脑海里反复对比两张面孔,不得不说,这两张清丽的面孔相似度极高。两人身材看上去也如出一辙。 他内心一阵狂跳,当两件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突然有了关联,就意味着背后有更多可以深挖的秘密和细节。 她是谁?她是元老史都力关注的某类特殊异能人才?她之前出现在神佑星河医院,为什么转眼之间又来到了东欧? 她和裂斧f又有什么关系? 他查了查备份数据中的客户委托订单。 任务目标:林小可,身份:神佑星河医院护士;任务内容:在其下班回家路上,趁其不备,抽取她1cc的血。 很好,她的真名实姓和身份都在订单上,这的确是一条非常有用的线索。 ******************* 克里斯摘下幻具,他的思绪立刻从幻影世界暗夜森林的respond跃迁回现实世界。 他又一次拿起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脑子里又蹦出来几个问题:是谁把这个牛皮纸信封放到那个储物柜里面的?发出匿名信息约他在咖啡馆见面的人真的是裂斧f吗? 裂斧f把这件东西交给他就是为了让他彻底和元老史都力决裂吗?临时取消咖啡馆见面是因为裂斧f发现有人盯梢吗? 当时克里斯·瑞恩还没有到,裂斧f又怎么知道菜鸟代理人盯的人是克里斯·瑞恩呢?裂斧f当时也派了代理人在咖啡馆等他吗? 为了解决自己的疑问,克里斯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从菜鸟代理人的全息眼镜中拔出的存储芯片,塞进读卡器,连接上电脑。 他即刻以那名菜鸟代理人的视角观察着咖啡馆内部的环境。 菜鸟代理人进入咖啡馆之后,四下环顾,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 他先找了一个座位,点了杯咖啡,侍者随之出现在画面中,此刻一个戴墨镜和兜帽的女孩正好从侍者背后快速走过,离开了咖啡馆。肩上斜跨一个黑色的包。 包口处似乎隐约露出牛皮纸信封的一角。 克里斯把视频画面向前快进,调整到菜鸟代理人刚进咖啡厅时环顾四周的场景。屏幕中显现出那个带墨镜的女孩坐在咖啡厅的一角,身体稍微倾斜,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咖啡厅的全貌。 他看了看时间,当时是2:35分。她离开的时间是2:38分。 克里斯·瑞恩立刻给安东·彼得罗夫打了个电话。克里斯给了安东咖啡馆的地址和储藏柜的地理位置坐标,“帮我查查今天下午2:2—3:左右这两个地方周边的公共监控。” 过了一会儿,安东·彼得罗夫很快传给了克里斯相关监控视频,“不过,监控有篡改的痕迹。”安东提醒他。 克里斯·瑞恩对比了咖啡厅内的监控和菜鸟代理人全息眼镜中的监控,对比二者的异常之处。 果然,在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儿在咖啡厅同一时刻的监控中变魔术一般消失了,仿佛她从未出现在此地。 寄存柜周围2:2——2:37的监控视频显示第23号储物箱是空的,可以存储。而到了2:37之后的监控显示以第23号储物柜已占用。 而这中间没有任何过渡,看不到任何人来过。 克里斯心下了然,显然寄存柜周围的公共监控被篡改过,是为了掩盖那女孩儿出现在此处的踪迹。 克里斯将菜鸟代理人全息眼镜所录制的视频又看了一遍,他将那女孩儿坐在咖啡厅角落里的视频剪辑,锁定了女孩儿一帧特写,然后他逐步放大图像,并做了像素处理。 他将桌子前放置的那张涉嫌马克西姆黑帮案之导火索的那个戴墨镜的女孩儿的照片和咖啡厅里他截取的那张照片放在一起,用ai比对。 ai比对结果:85%以上的相似度。 现在,克里斯·瑞恩似乎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确定这两张照片上是同一个人。 而正是她,给了自己这个牛皮信封。 林小可从respond的代理人手下逃脱时候的动态影像画面也提供了线索,ai软件可以将林小可的脸,身高、体型和马克西姆黑帮案中墨镜女孩儿的动态影像、全息眼镜录下的咖啡厅中的女孩儿各项身形、面孔特征指标进行分析对比。 ai比对结果:三者的相似度高达9%以上。 他的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神佑星河医院的林小可。”他玩味的念叨着,“你,是裂斧f的代理人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刺破S先生的面纱 小可继续说:“然而,早期的实施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正如黑羽所说,坏人和罪犯没有任何信用可言,也难以建立信任。暗夜森林最初提供的大量服务方案是为犯罪分子掩盖犯罪踪迹提供黑客帮助,帮助犯罪分子获取技术服务,防止警方的追踪。后来,暗夜森林还提供其他的技术能力,比如追踪犯罪团体内部的内鬼和叛徒。 “在这个过程中,暗夜森林成功通过技术服务获取了大量犯罪分子和黑帮的数据和信息。通过对这些信息和数据加以分析和利用,s先生可以提供更精准的犯罪技能匹配服务和隐蔽的犯罪策划服务,还能实现黑帮之间的权力制衡。 “通过了解犯罪分子的心态、心理以及黑帮赚钱的途径和方法,s先生也收获了犯罪者对暗夜森林所提供的产品和服务的信任。整合和分析这些信息数据后,s先生对暗夜森林的产品服务升级,输出更多更新更高级的科技方案和犯罪策划服务。” “如此危险的事情,难道s先生一人可以完成吗?“卡索念叨道,“他不仅仅是个医生,同时还具备黑客的技能吗?” 小可轻声继续说道,“没错,s先生从事的是极其危险的事情。他很难对他人建立起信任感,也许他的黑客技能并不像顶级黑客那样高超,但也绝不会差,他会确保自己具备基础的网络安全技能。他不会将自己的命运全然托付给其他的黑客。” “如果s先生能够操纵人心,为什么不会是s先生操纵和控制一批黑客来完成暗夜森林的重组和构建呢?“黑羽问道。 小可回应道,“确实,s先生一己之力无法完成整个暗夜森林的构建,但他也无法将所有事情交给一个他可能信任的人替代他来完成。因此,他最终决定自己掌握整个暗夜森林的基本架构和网络安全方案,而他所控制的黑客们每人只负责蓝图中的一部分模块。因此,他成了唯一了解整个暗夜森林底层结构全貌的人,而其他黑客只了解他们负责的那部分模块。 “由于s先生无法完全信任手下的黑客,他禁止手下的黑客私下交流信息,以防止他们了解暗夜森林安全体系和底层构架的全部。一旦他发现手下的黑客试图这样做,他会通过暗杀的方式将其消灭。 “s先生只雇佣那些他掌握其真实身份的黑客,这些黑客要么存在容易攻破的人性弱点,要么正面临人生困境。s先生通过利用他们的弱点,给他们制造困境,威胁他们、引诱他们,或伸出援助之手帮助他们,以此使他们感恩戴德,全心全意为s先生和暗夜森林工作。” 卡索质疑道,“s先生不会雇佣巫师会的巫师,他只雇佣那些他可以绝对操控的黑巫师。在暗夜森林,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然而,要控制这么庞大的黑客团体需要多少人来调查这些黑客的真名实姓和弱点呢?” 卡索回忆起他在暗夜森林中的几位黑巫师朋友,心中感到一丝凄凉。 他意识到这些黑巫师都是在被威胁、利诱和操控之下为暗夜森林工作。或许他们并不是天生喜欢与黑暗世界为伍,他们也渴望站在阳光下。 小可看了一眼卡索那忧郁的眼神,继续说道:“首先,s先生的医生身份使他能够轻松获取这些黑客的就诊记录和资料。其次,心理咨询和心理治疗也可以深入了解一个人的内心,了解他们的困境和弱点。另外,他又同时具备黑客的技能,使得获取这些信息变得更加容易。 “当一旦拥有了足够多的资金并掌控了足够多的人,他就拥有了一个强大的权力网络,他就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解决信息来源的问题。例如雇佣其他人帮他物色符合条件的人才。然而,这种做法成本也很高,它只是暗夜森林建立初期的权宜之计。 “因此,最直接、最省成本的操控方式是从一些具有超群智力或特殊技能的孤儿入手,通过对他们的从小训练,并与之建立情感上的信任和联系来控制他们,使他们听命于s先生,纽带才更加稳定可靠。年幼的儿童,可塑性强,是更容易掌控的。 “相比之下,威胁成年黑客,风险较高,因为s先生必须时刻提防他们的反抗或反击,以防出现意外情况。这也是暗夜森林早期黑巫师更换频繁的原因之一。” 黑羽打断了小可:“可我并不认为会有这么多符合要求的孤儿。”他质疑道,“超常儿童在整个儿童群体中所占比例仅为1%至3%。孤儿群体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群体,他们可能在年幼时缺乏关爱,存在各种心理问题,无法接受正常的教育启蒙。因此,孤儿群体中拥有超常智力儿童的数量会更少。” 小可面色凝重的说:“是的,s先生也意识到从孤儿中筛选出具有特殊才能的儿童样本的数量无法达到他预期的实验样本数。那么他该怎么办呢?s先生想到了另一个办法,那就是制造孤儿。” “什么?制造孤儿?”卡索瞪大了眼睛,这一切让他觉得惊悚,刷新了他的认知。 小可脸上浮现出悲哀的神色,“是的,s先生从现实世界中挖掘出具有特殊才能的儿童和未成年人。通过制造事故的方式让他们成为孤儿。由于每个孩子在出生时都有指纹和基因采样的记录,这导致儿童贩卖变得越来越困难。制造孤儿并把他们送进孤儿院,就成为了最简便的方法。” “克里斯·瑞恩就是这样一个受害者?”卡索站起身,将电脑从沙发上拿起,放到餐桌上,并通过全息投影展示克里斯·瑞恩的资料。“但克里斯·瑞恩和裂斧f不一样,他并不属于智力超常的人群啊?” 小可解释道,“那是因为,s先生后来发现他需要各种具有特殊才能的孤儿,并不仅限于智力超常的儿童。举个例子,某个孩子可能有染色体变异,s先生认为这个孩子注定会有犯罪倾向,那么他可以对这个孩子进行特殊的培训和抚养,将其变成自己的犯罪工具。 “还有些孩子可能表现出一定的商业才能,而s先生需要钱,于是他可以将这些孩子变成赚钱的工具。有些孩子可能具有数学才能,他可以将他们的技能用于赌博或金融领域,作为财富增值的工具。 “s先生的下属一直在帮他物色和寻找具有特殊才能的未成年人和智力超群的孤儿。找到之后,s先生在现实世界找到合适的代理人来照顾他们,暗示背后花钱培养他们的人其实是s先生。然后由s先生在幻影帝国中接近他们,建立情感连接,等待他们长大成人之后,招募他们进入暗夜森林,为s先生服务。 “与巫师会被动邀请各种人才报名不同,暗夜森林一直都是主动出击,主动寻找他们所需要的人才。裂斧f和克里斯·瑞恩一样都是被制造出的孤儿。只不过裂斧f一直在寻找他亲生父母的死因。而克里斯·,也就是安诺,却完全被蒙在鼓里,不知情。” 卡索回过神来,“等等,小可,你是怎么推演出这一切的?是裂斧f给元老史都力准备的那张报纸吗?” 小可说,“当然,你帮我搜索的那些资料发挥了重要作用。” 卡索打开电脑,在资料中翻找,将保险箱中缴获的那张旧报纸的全息投影投射在客厅中央。 “报纸上有一则报道是关于一场科学研究项目——神脑计划。这就是裂斧f认为能威胁到元老史都力的信息吗?”卡索问。 “没错,就是这个。” 卡索锁定了旧报纸角落里的那则新闻报道,将它放大。 新闻报道描述了一个名为“神脑计划”的项目,旨在鼓励社会各界对具有特殊潜能,天赋和才能的未成年人进行特殊教育培养。这个项目鼓励父母将自己的孩子送去参加智商和潜能测试,以便有针对性地开发他们的特殊才能和潜力,并对他们的大脑进行有针对性的高强度训练。 此项目将为全世界培养出更多与其智力潜能匹配的优秀人才,推动科技、文化、经济等领域取得伟大的进步,从而加快人类科技文明进步的步伐。 报道中附有三张配图。其中一张是演讲者在介绍神脑计划。另一张则是投资人和神脑计划的核心团队的合影。照片上的第一排有五个人,第二排有四个人。照片下方的说明列出了几位重要人物的名字,照片上每个人都西装革履,衣着光鲜。 第三张照片展示了最早参与神脑计划的三个孤儿接受采访的情景。照片中的孤儿们神情兴奋,目光明亮,表现出强烈的表达欲望,他们是神脑计划最初的几名参与者者。 “照片中间的那个孤儿就是安德烈·波波夫。”卡索一下子辨认出了他,不由叫出声来。 卡索在查找安德烈·波波夫的资料时曾经看到过他小时候的照片。 “裂斧f很清楚s先生就在这九个人和演讲者中间?”黑羽指着神脑计划核心成员和投资人的照片问道。 “或者说,裂斧f也并不确信,他期待元老史都力亲自打开保险箱看到这份报纸,然后裂斧f通过无人机捕捉到他的表情,以此来判断史都力是否在这几位之中?”卡索目光充满疑惑,低声道,他看向小可,“小可,你已经对这几个人的所有信息进行了筛查吗?” 小可说:“筛查了,你推送我的信息搜索结果和数据清洗结果,我都进行了筛查。我已将这几个人二十年前到十五年前的资料进行了分析整理。如果你打开我云空间上以字母f开头的文件夹,就能看到相我梳理的结果。” 小可的手指划过全息照片上的四个人,指着他们说道:“分析这些人信息的时候,我发现,关于这四个人的信息,在过去的十五年中变得越来越少,可以说是呈现几何级数的递减,网上的信息也几乎被刻意删除了。因此,我们搜集到的那些更早年代的信息就具有更大的价值。” 黑羽说:“这说明他们有意地在网络上屏蔽了自己的信息,以保持低调,不让人注意到他们。” 他挤在卡索身旁,注视着卡索打开小可工作站中以字母f开头的文件夹。 黑羽的目光扫过那四个人的名字,以及小可标记的身份摘要:里卡多·格雷(r先生,投资方,塞缪尔·科伦坡(s先生,大脑科学研究学者+医生+心理医生+黑客,卢卡·米歇尔(l先生,生物科学家+物理学家+黑客,钱南·理查(q先生,世界银行代表,投资方。 “所以,你认为s先生就在这四人之中?难道就是这个塞缪尔·科伦坡吗?“黑羽睁大了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显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小可这么快就破译了元老史都力的真名实姓? “如果s先生已经有背后的投资人支持,为什么还需要通过暗夜森林这种危险的方式来获取财富?或许,是他觉得投资人提供的资金还不够多吧?”卡索轻声嘀咕道。 小可淡定的说,“别忘了,敛财只是s先生的目的之一,s先生的权力游戏需要实验。操控他人的实验需要多样性的样本,他需要控制和操纵各种各样的人,为自己所用,这是实验的一部分。s先生想要掌控权力,关键在于控制,控制他想控制的人,控制那些难以控制的人,控制更多的人。” “那些不堪曝光的黑暗事物并不适合被报道出来,最好将它们永远隐藏在黑暗之中。广大民众永远看不到。”黑羽揶揄地说道,他的目光扫过小可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s先生就是元老史都力,你已经有证据了吗?“ 卡索接过了话茬,“根据性格特征、知识结构图谱和技能特征画像分析,s先生和元老史都力的匹配度超过9%。” 卡索搜索到了文件夹中塞缪尔·科伦坡的信息和ai程序计算出的运算和分析比对的结果。 卡索将塞缪尔·科伦坡的信息投屏在客厅中央。 黑羽起身凝视全息影像,仔细读着小可的笔记,“s先生曾经是一名心理分析师,发表过论文,研究过心理疾病和心理暗示技术对人脑组织和行为的影响。他还进行过犯罪心理学的研究,对连环杀手进行过心理辅导,探索其犯罪动机和模式。在大学期间,他发表了一篇论文,通过一个计算机程序收集观察记录,并分析犯罪案件,总结出不同犯罪模式的成功率和失败率。他具备心理学、医学、生物学、计算科学、犯罪学等多重背景。” “是的,裂斧f帮助我们缩小了s先生的范围。但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s先生就是元老史都力,我们只有一个准确度较高猜想,还有一个各维度的画像图谱分析比对结论来支持我们的猜想。”小可淡淡说道,显露出一丝疲惫。 黑羽则一脸兴奋,“不过我们离真相应该已经很接近了。如果裂斧f能加入我们的阵营,他在暗夜森林工作了1年,他也许可以揭示出元老史都力的更多秘密,帮我们找到我们想要的证据。” 第一百零九章 报纸隐藏的玄机 在一间暂时租借的公寓的卧室里,小可蜷缩在暖气片旁边的地板上。 她守护着一张报纸,泛黄的纸张见证了2年前的时代,宛如穿越时光。 她小心翼翼地端详着这份报纸,它正是裂斧f给元老史都力的保险箱中的那张报纸。 这张报纸隐藏着何等玄机? 一张a3大小的白纸躺在桌上。她手持铅笔,写写画画,试图理清自己的思路。 旁边的电脑上放置着卡索帮她搜索来的各种信息数据,主要包括2年前至15年前的历史资料。这些资料包括报纸上的报道和网络世界中沉淀的历史数据。 这些信息被投射在小可周围的墙壁上,形成了一幅幅密密麻麻的画面,将过去的时代展现得淋漓尽致。 ************************** 卡索和黑羽两人静坐在公寓餐厅的圆桌旁,悠闲地享用着他们的晚餐。他们一边品味着美味的牛排,一边畅饮着冰凉的啤酒,尽情享受着这份宁静与满足。 为了创造出更好的氛围,他们将窗户紧紧封闭,拉起厚重的窗帘,房间内仿佛被增强现实技术所包围,呈现出一片森林的景色。四周回荡着鸟儿的啁啾和昆虫的鸣叫声,耳边传来微风穿过树叶所带来的沙沙声。 “吃个饭也要讲究氛围吗?”卡索不解地问道。 “那是,理所当然。人生苦短,我们随时都要为自己创造一个有氛围的环境。”黑羽咧嘴一笑,戏谑地说道,“我们这样的人经常从事危险的工作,所以当有机会时,就应该尽情体验和享受。” 卡索试图理解和感受黑羽所说的氛围感,然而他似乎并没有很好地融入其中。增强现实对他来说仍然显得太过虚假,唯一能让他感觉仿佛置身其中的氛围只有幻影帝国的世界。 “小可进了房间就一直忙碌,不允许打扰。她到底在忙些什么?”黑羽一口气喝下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气泡刺激着他的喉咙,他抬头问卡索。 卡索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怨道:“这些天来,我们所见到的每一个涉案人的信息,她都让我挖了个底朝天。” 卡索开始用手指头数数:“安德烈·波波夫,安东·彼得罗夫,克里斯·瑞恩,马什·杜邦,还有那天被克里斯枪杀的那个黑巫师。对了,那个黑巫师,他的真名叫叶夫基尼,是我曾经非常崇拜的一名黑客。看到同行惨死的命运,让我对人生产生了质疑。”他感叹道,“与暗夜森林的坏人为伍注定会带来悲剧的结局。” 卡索皱了皱眉头,咽下一口啤酒,苦涩的味道虽然有些奇怪,但确实令人畅快。 “关于那张2年前的报纸,小可让你查了些什么?”黑羽对于裂斧f给予元老史都力的那份大礼最为感兴趣。 卡索说:“她在报纸上圈出了一些关键词,然后要求我以这些关键词为特殊组合,搜索2年前至15年前的各类历史信息。关键词太多了,有孤儿院、战乱、死亡、赞助、谋杀、神脑计划、精神疾病、犯罪倾向、犯罪遗传、冲动基因等等,有些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因为它们根本没过我的脑子,很多事情我都是交给ai完成的。” “那你具体做了些什么?” “我负责按她的搜索组合词的要求进行信息搜集,优化算法模型进行关联性计算。让ai在搜索信息中进行筛选和过滤,找出那些与组合词高度相关的数据信息。然后,我将这些数据信息爬取下来,将相关度低的数据信息清洗后放置在一个数据库中。而相关度高的数据则会自动整理,传输到她云端数据库中。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接下来就全靠她了。” 卡索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卡索朝小可的房间望去,透过门缝,他看到她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墙上投影的各种信息,完全沉浸其中。 看起来,她已经沦陷在一个破解谜团的世界,无法自拔。 “我希望这个案子能早点结束。”黑羽笑着说道,“速战速决才是我的风格。“ “这个案子能速战速决吗?别做梦了。元老史都力可是最难啃的骨头,也许是所有元老中最难对付的。想想看,他是暗夜森林的元老,世界上头号罪犯,怎么可能我们这么轻易地就让我们查到他的真实姓名呢?”卡索苦笑着说。 “你怎么能对我们解决任务的能力如此没有信心?“黑羽取笑道。 “我说的是实话,那个裂斧f,在暗夜森林已经工作了1年了,如果他有心反抗元老史都力,凭他的智商和技术能力。他早该查出来元老史都力的真实姓名了,可他并没有,如果他1年都不行,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几个人短短几天就可以?”卡索反问道。 卡索的眼睛遥望远方,身体微微后倾,全息影像的光圈在他的脸庞周围闪耀着,整张面孔看上去既充满了希望,也充满了悲观。 黑羽笃定的说,“萨威利先生是对的,我们要把裂斧f收编到我们的队伍中来。一起联手,相信我们很快会接近真相了。” “但愿如此。” 黑羽微笑着站起身来,拍拍卡索的肩膀,“你觉得小可能查出来点什么?她能查出来元老史都力的真名实姓吗?不如我们小赌一把?” “好。”卡索一下子来了精神。 ************************ 时间流淌,无声无息,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了。 小可从地板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着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和麻木的身体,向客厅走去。 桌上的食物已经变凉,饥饿感向她袭来。她拿起一只包着锡箔纸的烤土豆,咬了一口。 卡索用一条羊毛毯裹着自己,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熟睡着,眼镜几乎要从他的鼻梁上滑落。小可轻手轻脚地将卡索的眼镜从他的耳朵上取下,放在小边桌上。 黑羽则凭借职业习惯一直保持着警觉。 他睡在另一张沙发上,被窸窸窣窣的的声响惊醒。 在昏黄的灯光下,他下意识地从腰间抽出手枪。然而,当他看清眼前正在啃着烤土豆的小可,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他立刻换上了另一副面孔,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自嘲的浅笑。 他将手枪重新放回腰间的枪套中,问道:“你总算从房间里出来了,怎么样?解开谜题了吗?” “嗯?“小可支吾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她还没想到合适的答案,还是因为嘴里还在吃着东西。 她微微一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继续低头专心地啃着那逐渐凉下来的土豆。 “看来,那张泛黄的报纸真的派上了用场。那么,我们偷保险箱就是值得的。”黑羽笑着站起身,从保温锅里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红菜汤,“来,尝一口热汤吧。” 他将汤碗推到小可面前,热气腾腾的汤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引人垂涎欲滴。 小可端起碗,大口尝了一口,温暖的液体滋润着她的胃,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她放下碗,脸上流露出满足的表情,新的能量注入她的身体,将僵硬的肢体重新点燃。 她微弯的眼睛中闪烁着笑意,犹如闪烁的星星。 “既然到目前为止,关于元老史都力在现实世界的信息都被很好地隐藏起来,那我们就需要从更早的时间点开始调查。二十多年前,他刚刚踏上他的邪恶之路,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时间点。”小可难以掩藏激动之情,“那张报纸确实非同寻常,你想听听其中的故事吗?” 没错,裂斧f放在保险箱里泛黄的报纸,提供了关于元老史都力的重要线索。 卡索在梦中隐约听到元老史都力的名字,他立刻像条件反射一般紧张了起来。小可和黑羽的声音打扰了他的睡眠,他立刻从沙发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因为没戴眼镜,黯淡的灯光下,小可和黑羽的轮廓在他眼前变得模糊不清。 卡索眯起双眼,“正好,我也想听听故事。等等,我能录像吗?让萨威利先生也听听这个故事。” 小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在开始故事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安德烈·波波夫(裂斧f,安东·彼得罗夫(雅克布k,克里斯·瑞恩(安诺,马什·杜邦(守夜人桀烈,叶夫基尼(黑巫师x,这几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是什么?”小可的目光转向卡索和黑羽。 “他们都是孤儿。”卡索对他们的背景进行过调查,搜集过他们的资料,他对此了然于心,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没错,二十多年前,他们都是孤儿。那么,他们是因为何种不幸变成孤儿的呢?”小可细心地引导,发问。 “裂斧f和叶夫基尼是因为战争而与父母失散。安诺和桀烈的父母则是被仇杀,雅克布k则是因为瘟疫和疾病失去了父母。“卡索一边弄乱着他的头发,一副目光迟钝、像是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 卡索有些含糊地说道:“小可,你确定你是在讲故事吗?如果是的话,这开头可真是……不怎么样啊。” 小可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帘,说道:“看在我又冷又饿又疲惫的份上,无论这个故事讲得好还是不好,你们可都得当好忠实听众。” 她的目光扫过黑羽,黑羽倒是打起了精神,一脸兴致勃勃。 她喃喃自语着:“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这个故事比较好呢?我们可以先给它起个名字——《s先生的故事》。” 第一百一十章 S先生的故事 “二十多年前,s先生还是一位心理医生,他的研究领域广泛而全面,既深入探究人类心理,又研究人体的生理。为何如此呢?因为有一种理论认为心理疾病是由身体某些缺陷所造成的。 “这些身体缺陷或许是天生的,例如遗传学因素——譬如男性犯罪者可能由于染色体异常,如xyy染色体,或者x染色体上携带某种缺陷基因,而表现出一定特征,如易怒、冲动、缺乏自控力、行为异常或轻度智力障碍。 “心理疾病也可能是后天的身体损伤所导致,例如脑部受伤可能引发幻觉,经历侵犯或遭受暴力的人在成长过程中也可能成为施暴者。总之,心理问题可能起因于身体问题。 “反之,心理问题也会影响个人的生理和身体健康。举例来说,消极的心理暗示会影响情绪,严重情况下甚至会引发各种疾病。s先生对这类理论深信不疑。若要治愈一个人的心理疾病,必须同时解决其生理缺陷和身体问题。因此,他不断拓宽自身的研究领域,他不仅是一位心理医生,同时也是一位医生。” 卡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冲小可翻了个白眼。这样平淡无奇的科普文故事开头,让他再度想要打个盹了。 为了给小可这个科普文开头的故事增添一些刺激和恐怖的氛围,卡索打断了她,在讲故事方面,他想给小可做个示范。 “等等,我听说过一个关于心理暗示的故事。有一个死刑犯,他双手被人绑在背后,眼睛被蒙住。狱警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所要承受的刑罚是缺血而亡。’然后,狱警用树叶轻轻划过他的手腕。当然,仅仅用树叶划一下,并不会造成任何伤口。但在这个犯人的手腕旁边,放置了一个容器,容器中的水滴答滴答地滴落。一天后,这个犯人真的死了。在解剖他的尸体时,果然发现他死于缺血。为什么呢?因为在心理暗示的作用下,他真的以为自己的动脉被割开了,而滴水声就是他自己的鲜血滴落的声音。“ 卡索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异常低沉和阴森。 小可继续说下去:“是的,心理暗示可以影响一个人,操纵一个人的精神、情绪和意识,甚至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身体和生理状态。这是一种特殊的技能和力量。在s先生眼中,他认为这种能力意味着某种权力。 “所谓权力,是指人与人之间的一种特殊影响力,是某些人对其他人产生所希望和预期影响的能力。它也可以通过一个人或多个人的行为,使其他许多人的行为发生改变。 “s先生通过研究发现,只要揭开人类生理和心理的密码,了解这种机制的运作,就能够操控和改变一个人的意识、思想和行为。这等于拥有了一种特殊的能力,获得了某种权力。 “想象一下,如果你能够影响和操纵你所面对的任何人,那将是何等巨大的权力!如果想要获得这种能力,掌控他人,然后获得更大的权利,操纵更多的人,那么他需要进行实验和练习。 “然而,如何选择实验对象呢?如何使被操控的对象按照s先生的意愿行动,又不被操纵对象察觉?即使被发现,也要确保s先生不会受到牵连和伤害,这是一个难题。” 小可感到有些口渴,她一口将整碗红菜汤喝光,然后不好意思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的意思是,s先生想到了一个妙计,利用孤儿进行实验?“卡索眨了眨眼睛。 “或者利用幻影帝国暗夜森林作为伪装?在黑帮罪犯身上进行实验?“黑羽轻轻皱眉,若有所思道。 “你们说得一点都没错。”小可目光灵动,然而却透着一丝悲伤,“年幼的孤儿心理较为脆弱,他们感到孤独、贫穷,缺乏安全感,但他们的可塑性却很强。s先生可以根据他们的特长和优势来影响他们,引导他们朝着s先生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然而,操纵具有超群智力的孤儿将会更有成就感。想象一下,聪明的孤儿长大后可以成为黑客、科学家、医生、律师,甚至各行业的社会精英。操纵他们就像操纵一台强有力的武器,权力范围可以辐射到更广泛的领域,这将是一个多么庞大而有影响力的权力网络啊!这种成就感将是无与伦比的。 “而罪犯呢?罪犯并不在乎伦理道德,也不在乎社会规则和限制。操纵利用他们,可以做一切超越法律和道德底线的事情,而且s先生自己的手却不会被弄脏。只要没人知道犯罪者背后实际上有人在操纵,s先生就可以安然无事。 “用这两类具有挑战性的群体进行实验,最能够看到实验的效果。然而,与黑帮和罪犯打交道充满了危险和麻烦。因此,不能暴露身份,于是幻影帝国的暗夜森林则是最理想的试验田。” 黑羽和卡索对视一眼,二人听到小可的话,倒吸一口凉气。 黑羽在黑帮中做过卧底,长期潜伏观察,凭借他的经验,他忍不住发表评论道:“与坏人和罪犯长期打交道的麻烦之一就是你总得疑神疑鬼,提心吊胆,害怕受到报复。因为与坏人没有任何可信度可言,一旦你信任他们,他们必定会背叛你的信任。他们的行为就像布朗运动一样难以预测,反复无常,可能在背后捅刀子,也可能当面掐脖子,设下圈套,以牙还牙,完全凭借情绪或者利益得失来行事。” 黑羽慵懒地伸了伸胳膊,他似乎对坏人的内心了如指掌,又好像他不说点什么就会睡着一般,“自从幻影帝国出现了暗夜森林,基于匿名性,一切都不同了。在幻影世界中,即使做了坏事,也不必担心在现实世界会因此遭受报复。” “前提是要隐藏好自己的踪迹,让别人无法追踪到你。匿名性说到底还需要我们这样的黑客或网络安全工程师来保驾护航。”卡索喝了一口热茶,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特意强调了黑客的作用,给自己笼罩了一层黑客无敌的光环。 小可环视着两人,“你们俩还想继续听故事吗?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我们只是随感而发几句评论而已,你可以无视我们,继续吧。”黑羽说道。 小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那么,s先生要开始实验,就需要选择一定规模的实验对象作为样本。如果他想找罪犯作为实验样本,操控他们的心理,影响他们的行为,他就必须先掌控暗夜森林。那么,如何能安全掌控暗夜森林呢? “这就涉及到另一个实验样本群——智商超群的孤儿。如果要在幻影帝国中运作类似暗网的交易体系,s先生就需要一群他能够信任的、不会背叛他,并且无条件听从他指挥的黑客或其他领域的智力超群人才,保证匿名性和安全性。 “s先生最先需要的一批智商超群的孤儿群体必须展现出对数学、计算科学等领域的兴趣和天赋。进行这样的实验需要投入大量成本。 “首先,需要对大量孤儿进行智力测试,这就需要投入资金; “其次,需要养育这些孤儿,培养他们特殊的技能,这就需要提供特殊的教育和培训。在孤儿院内很难完成这些特殊的教育和培训,因此,在确定好目标对象后,还需要寻找合适的代理人或家庭来领养他们,并因材施教,这同样需要大量的资金; “第三,要确保这些超常智力的孩子听从他的指令,还需要与他建立情感的联系和互动,例如情感交流和物质关怀。为了保证s先生的身份安全,他会通过幻影世界与这些孤儿进行互动。这就需要s先生投入大量时间,或者找到合适的代理人帮他完成工作,而时间就是金钱。所有这些都需要s先生迅速有效地筹集足够的资金,这就决定了他不能从常规途径入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s先生为了快速赚钱铤而走险,一路走到黑,从此走上了犯罪道路?”黑羽玩味地说道,“但是犯罪可是高风险的行业啊。” 小可回答道:“没错,s先生的首要目标是解决资金问题。因此,他需要选择一种快速能赚到大量资金且能够有效规避风险的方法。当然,犯罪是其中一种快速赚取大笔财富的方法,比如贩卖军火、核武器、毒品,或者盗窃珠宝、文物和艺术品,然后再进行拍卖。然而,这些犯罪行为牟取暴利的同时也伴随着高风险。” “当一项事情的风险过大时,所获得的一切终将烟消云散。因此,s先生需要复制一种犯罪的商业模式,使犯罪的风险降低到足够低的程度,以确保他自己的安全同时赚取财富。” “所以,暗夜森林的新商业模式就应运而生了?”卡索听得津津有味,他的思维变得活跃起来。他移动位置坐在餐桌旁,手托着下巴,陷入深思,低声自语道:“但是要控制暗夜森林,并非一人之力可以做到的啊。“ 小可的目光掠过卡索镜片后那双因困倦而有些茫然的眼睛,她继续说道:“s先生设计的商业模式最初基于这样一个理念——为犯罪分子提供帮助,依托幻影帝国网络的匿名性和技术能力,策划并提供犯罪策略和方案,并利用所获得的信息,帮助罪犯与警察或竞争对手周旋,以降低风险。 “只要有犯罪分子来暗夜森林寻求帮助,s先生必定会予以应允,制定犯罪方案。他擅长利用人的心理和人心的弱点搞心理战,s先生通过从标的金额中提取佣金的方式来赚取利润。久而久之,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暗夜森林寻求帮助,s先生掌握的关于犯罪分子甚至黑帮的情报和秘密就越来越多。” 第一百一十二章 裂斧F露面了 卡索的电脑中发出嗡嗡声,如同蜂鸣一般。ai数字追踪系统报警了。 卡索采用的是顶级数字追踪技术。 “是裂斧f,安德烈·波波夫,他的整容后面貌被我们圈定区域内的一家全天候营业的便利店的监控设备捕捉到了。现在是凌晨两点半,没错,他的藏身之处应该就在我们圈定区域附近。” “是时候和他当面谈谈了。”黑羽站起身,他穿上黑色的长款呢子外套,戴上皮毛帽子,将手枪整齐地放进腰间的枪套里,戴上全息眼镜和耳机,以方便将现场情况实时传输回来。 他冲着卡索和小可眨眨眼睛说:“我出去打猎了。” “祝你好运。”卡索说道。 “小心点。”小可向黑羽挥了挥手。 黑羽推开门,毅然踏入这漆黑而寒冷的黑夜。 ********************* 凌晨两点半,安德烈·波波夫身处一家便利店内。 他注视着眼前的自助结账柜台前,他买了红肠、热汤、三明治、热饮和一堆罐头等方便食品。顺利完成了交易。 他需要补给物资,也渴望在户外呼吸新鲜而冰冷的空气。 整形手术过去已有十二天,他终于可以将脸上的纱布摘下了。这种感觉让他欣喜不已,仿佛变得与正常人无异,可以自由地穿行于人群之中。只要元老史都力的人们还不知道他的新面孔,他相信自己所面临的危险是可掌控的。 他一直戴着兜帽,将自己全新的面孔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他坐在靠近玻璃窗边的长凳上,凝视着面前玻璃中反射的不太真切的虚像,这张面孔在便利店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时明时暗。尽管有些陌生,但这张脸还算不错,比之前的容貌更英俊。 他感受到收银员对他的目光有些异样,此时店内只有他们两人。或许店员需要随时保持警惕。 安德烈·波波夫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一旦他将自己那份热汤和热饮喝完,倘若他有任何不轨行为,他敢肯定店员的手将立刻按在警报器上。然而,店员并不知道的是,警报器是否会失灵,全凭安德烈·波波夫的掌控。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黑客的实力。 他刚刚在收银台时,特意关注了收银员身后天花板上的摄像头。他故意没有戴口罩,因为他想测试一下自己所面临的危险系数,以决定是否需要再来一次整形手术。 如果拿到伊戈尔医生画的他整形后的素描画像的人是幻影帝国巫师会的人,他们必定会做出某种反应。他相信巫师会拥有非凡的技术能力。 如果拿到他肖像画的人是暗夜森林元老史都力的手下,史都力必定会派狩猎者或杀手迅速赶来追杀他。 如果需要逃命,那袋子中的几罐速食罐头可以临时充当防弹盾牌。想到这,他警惕地摸索着腰间的麻醉枪。 他的目光自然地转向手机,周围几个街区的公共监控视频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周边巷道和逃跑路线早已被他精心规划。 这片区域的地理状况对他来说了如指掌,他可以像泥鳅一样灵活逃脱。 凌晨两点的街头依然被积雪覆盖,空无一人,甚至连流浪汉都不会在这样的天气聚集在街头取暖。 他抬起头透过玻璃窗观察街道,低下头时则时刻关注着监控视频窗口。他编写了一个智能程序,自动提示他监控视窗中的异动,如有人或动物闯入,手机将发出微弱的蜂鸣声作为提醒。 他看了看手表,从他在摄像头中露脸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2分钟,他并不是一个耐心充足的人。 如果是暗夜森林元老史都力的人,12分钟已经足够让他们发现并派出杀手在附近行动了。而如果巫师会发现了这张面孔,最慢也需要15分钟才会有反馈。已经过去15分钟了,他已经吃完三明治,喝完热汤,16分钟过去了,只剩下半杯热饮。 他无法确定是应该庆幸还是失望。无论如何,暗夜森林没有派遣杀手,这表明月影那个女孩与暗夜森林无关。而巫师会也没有派遣代理人与他接头,这意味着月影并没有把他整容后的面容透露给骏骐巫师。 看来他携带着这张新面孔在外面行走再安全不过。 当他将食品包装的垃圾扔进便利店的垃圾桶时,他突然感到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微弱的蜂鸣声。 他警觉地打开手机上的监控屏幕,只见监控的街区中闯入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毛皮帽子的高瘦身影,行动敏捷而灵活,犹如一只矫健的猎豹。他的脸隐没在帽檐之下,看不真切。这个人是谁?是巫师会派来的人?还是暗夜森林派来的人? 安德烈·波波夫下意识地握住腰间的麻醉枪。 他果断地走出便利店,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他清楚地知道这几个街区中有几个监控摄像头是坏的,他朝着其中一个失去监控的街区走去。 黑羽听到卡索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刚刚离开便利店,我猜他朝着西南方向走去,那条街没有监控。” 黑羽在全息眼镜中看到卡索用红点标注的街道。他迅速向目的地奔去,防滑靴踏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当接近目的地时,黑羽放慢了脚步,奔跑产生的热量让他的身体逐渐暖和,但冷风却刺痛他脸上的皮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几盏街灯被人打碎,灯罩的碎玻璃散落街头,橘色的光线散射在空无一人、积雪残留的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一切。 黑羽竖起耳朵,用心捕捉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目光快速地扫过那些被灯光无法照亮的阴暗角落。 他感觉到自己的右后方有微弱的动静。他猛地回头,一只黑色的猫从墙角钻出来,它的黄色眼睛闪烁着光芒,宛如两颗明亮的小灯泡。它发出轻柔的喵声,然后钻进一幢房子的后院。 正凝神的一盏功夫,黑羽感到一把冰冷的枪管直抵他的腰间。 “别动。”黑羽听到一声低沉的声音。他乖巧地举起双手,感觉到压在腰间的枪松懈了一瞬间。下意识中,他稳健地转身,施展出一记漂亮的过肩摔,将身后的人狠狠摔在雪地上。 他顺势将对方的枪踢开一边,灵巧地捡起枪,握在自己手中。 尽管那个被摔倒的人蒙着围巾,戴着皮毛帽子,但黑羽仍然注意到他的眼睛和伊戈尔医生所画的安德烈·波波夫整容后的素描中的眼睛一模一样。 黑羽蹲下身子,拉下对方的围巾,露出脸来。没错,这就是安德烈·波波夫整容后的面容。 安德烈·波波夫也认出了那个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就是伊戈尔医生画出的眼睛。他身手这么好?会是元老史都力的人吗?不,不可能,如果是元老史都力的人,自己会立刻被击毙,对方不会留下活口。 不管怎样,对方没有意图要他的命,这说明他不是元老史都力的人,安德烈松了口气,放下了一部分警惕。 黑羽微微一笑,蹲在安德烈身旁,安德烈·波波夫的手枪在黑羽手中如同玩具般旋转,甩掉枪上粘着的碎冰。 “看来,在黑夜中袭击我对你毫无用处。就连马克西姆黑帮的高级打手也打不过我。不过,我不是来杀你的,安德烈。你应该认清现实,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扶我起来。”安德烈·波波夫戴着手套的手撑在雪地中,他喘着粗气,口中喷出白雾,冷冽地说道。 黑羽友善地伸出手,安德烈明白自己的身手远不及黑羽,若是黑羽有意杀他,他早已不复存在。因此,安德烈·波波夫没有再耍花招。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碎雪和碎冰。 黑羽提议:“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聊聊如何?” 安德烈点了点头,“跟我来。” 安德烈带着黑羽穿过住宅林立狭窄幽暗的巷道,七拐八转,曲折前行,如同在迷宫中打转。 他们走进一栋破败不堪的公寓楼。安德烈带着黑羽上了二楼,推开了门。房间非常小,只够容纳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和一个壁橱,还好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安德烈·波波夫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让身体感到温暖。他抬起头看着黑羽,指向酒瓶,“来一杯吗?” “不了,我需要保持头脑清醒,跟你好好聊聊。而且你最好也少喝点,我可不想跟一个醉汉聊天。”黑羽戏谑的说着,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注视着安德烈·波波夫。 “胆小鬼,你害怕我毒死你吗?” “对你而言,毒死你的盟友有什么好处呢?”黑羽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你对我倒是非常信任,居然将你的老巢暴露给我?”黑羽环顾四周,难以置信。 “你该不会以为我只有这一个老巢吧?”安德烈·波波夫露出一丝轻蔑的表情,讥讽地说道。 “你自己保护自己一定很辛苦吧。费尽心思四处躲藏,不如加入我们团队?这样你就能更轻松自在了。”黑羽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 那口伏特加呛在安德烈的喉咙,他猛烈地咳嗽起来。等他的咳嗽平息下来,他问道:“你们?你们是谁?你不是巫师会的人,对吧?” “确实如此,我不是,但我的搭档是。”黑羽指了指自己的全息眼镜和耳机。 “你是指月影?”安德烈问道。 黑羽点了点头,小可在耳机中告诉他不必隐瞒。 “偷走我为元老史都力准备的保险箱也是月影的主意?” “没错。”黑羽坦率地回答道。 安德烈·波波夫轻笑道:“你倒是坦诚。你们偷走了我的保险箱,这并非明智之举。”他抬头审视着黑羽,试图从他的脸上的表情中窥探一些线索。 “恰恰相反,我认为我们的做法非常明智。”黑羽使用全息眼镜,在房间中央投影了一张泛黄的报纸,上面有神脑计划的投资人和核心研究成员的照片。“裂斧f,你觉得元老史都力就在这些人中间?对吗?” “在我搞清你的身份和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之前,你觉得我会像个傻瓜一样开口说出一切吗?”安德烈·波波夫轻蔑地眯着眼睛。 黑羽从大衣内侧的口袋中取出一张半透明晶片般的卡片。 安德烈·波波夫看到上面印有国际刑警组织的徽章。他清楚国际刑警组织负责调查跨国犯罪案件,如恐怖活动、有组织犯罪、毒品走私、军火贩卖、人口贩卖、洗黑钱、高科技犯罪和腐败等罪案,不管怎样,国际刑警都是暗夜森林的对立面。 “马克西姆黑帮和马里奥黑帮之间的大战是你和月影策划的?”安德烈·波波夫问道。 “没错,但元老史都力认为是你的手笔。怎么样?这就是我们给你的第一份大礼。让史都力相信即使你躲藏起来,你仍然有力量与他对抗,轻而易举地破坏他所控制的黑暗世界的平衡。”黑羽的眼睛闪烁着狡黠而自信的光芒。 “谢谢你这份大礼。看在巫师会的面子上,为了保护巫师学徒月影,这份大礼我先收下了。”安德烈·波波夫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们很愿意招募像你这样的盟友。暗夜森林的毒瘤和元老史都力都是我们国际刑警组织要铲除的对象。只有当元老史都力被清除,你才能真正安全。因此,我们成为盟友再合适不过了。” “不要只是嘴上说得漂亮,我要看到你们在行动上的诚意。要知道,摆脱死亡最好的方式就是重生。你知道如何重生吗?” “你想要一个全新的身份?”黑羽问道。 “没错,我需要一个正常而安全的身份,就像证人保护计划那样,必须确保我的绝对安全。如果你们给我想要的,我也许会和你们深入探讨暗夜森林和元老史都力的故事。”安德烈·波波夫苍白而消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狡猾的微笑。那一抹神秘的微笑在昏暗的灯光下的阴影中逐渐隐没,“你能做得了主吗?国际刑警先生?” 黑羽没有与安德烈·波波夫进行讨价还价,“为了让你重生,我们将提供你新的名字和身份。但你最好记住,这是一个交易。我们需要你提供有关暗夜森林和元老史都力的所有信息,并协助我们抓住元老史都力。” 黑羽一直牢牢握着枪,下意识地轻轻晃动着。安德烈·波波夫感受到一种无声的威胁。 “我还想以网络安全人员的身份加入你们的组织。”安德烈·波波夫贪心地提出,看到黑羽的晶片徽章后,他对国际刑警组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相信自己作为技术专家能够获取大量犯罪信息。 “一口吃不下一个胖子。你曾经是暗夜森林的黑巫师,国际刑警组织不会给予你重要的工作权限,因为这违反了组织的信息安全协议。我建议你一步一步来,先让我们看到你的价值。你觉得呢?”黑羽拍了拍安德烈·波波夫的肩膀。 第一百一十三章 和裂斧F交锋 两天后,安德烈·波波夫在街区超市和黑羽约定好的自动储物柜中拿到了一个信封。信封内装有他最新的身份证件、护照,甚至包含了银行账号信息和信用卡。 为了掩饰他那张整形后的面孔,安德烈·波波夫故意多日不剃胡须。因此证件照上出现的是一个苍白而憔悴的面孔。 从今以后,他将化名为维克多·米勒,光明正大站在灰蓝色天空下,沐浴在温暖的冬阳之中,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安全和自由,那感觉真好。 他凝视着周围不断涌动的人群,仿佛重获新生。在幻影帝国中,他仍然是裂斧f,而安德烈·波波夫已经成功摆脱了元老史都力对他的掌控,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裂斧f轻快地踱步回到了他简陋的老巢之一。一张小卡片从信封中掉落,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裂斧f,欢迎上船。”电话那头传来黑羽的声音,声音中带着热情的笑意。 裂斧f说道:“黑羽,我喜欢坦诚相待。我想和你的其他盟友一起讨论你们所关心的话题,带上月影和你们背后的技术支持。会面地点就在幻影帝国的沉墓之市,你会收到进入沉墓之市的密钥和路线图。我不会轻信他人。虽然我并不在乎我的盟友在真实世界中的样貌,但我想与他们面对面交流,以判断他们是否值得信任。” “如你所愿。” *************************** 沉墓之市,每次踏足其中,都似乎焕然一新。黑羽、小可和卡索三人在狭窄的巷道间穿梭,试图避开熙熙攘攘人群和喧哗的街道。 黑羽身披中世纪的服饰,黑色贴身上衣外罩长方形斗篷。他腰系宽大的腰带,佩戴宝剑,双脚踏长筒靴,戴上黑礼帽。 在幻影帝国里,他的面容更加苍白,消瘦,胡须细长。他戴上佐罗的面具,如同一个具有贵族气质的侠盗。 小可仍使用月影的面孔,小脸精致,目光灵动。但她这次的服装衣袖宽大。她用头巾裹着头发,长发垂至腰间,如同朴素的农家少女。 卡索则身着粗麻质地束腰外衣,马裤和一顶破旧的毡帽。黑羽嘲笑他的打扮像个中世纪的农民,但卡索对此毫不在意,冲黑羽做了个鬼脸。 按照裂斧f所提供的地图坐标,他们来到了沉墓之市郊外的一处墓地。 ************************ 夜幕降临。 这里几乎无人来过,树枝上几只乌鸦嘶哑地啼叫。 月光透过浓雾,产生奇异的折射效果。黑羽用一根撬棍敲裂了裂斧f所指定的墓碑,小可和卡索抵挡不住寒意,三人踏入了阴暗的墓穴。 墓室内一片凌乱,棺材上是一副国际象棋的残局。月影回忆起安德烈·波波夫的黑白笔记本中那副残局的的走法,黑白棋子各走十步,棺材盖便瞬间破碎了。 棺材盖的碎裂带来尸体腐败的气味,令他们感到恶心。 尽管如此,他们仍捂住鼻子和嘴巴,忍受着这一切,踏入了棺材。随后,仿佛时空穿梭一般,他们来到了一片溪水潺潺、花香鸟语的庭院。远处,裂斧f站立,向他们招手。 “这里很安全,几乎无人愿来墓地,更别提在棺材里办派对了,除了我有这样的恶趣味。”裂斧f揶揄道,他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每个人,审视着,仿佛要将每个人的内心剖析清楚。 “你就是黑羽,你一定是月影。”裂斧f从他们每个人的面前经过,最后站在卡索面前,“你一定是团队里的黑客高手吧?你叫什么名字?“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叫我锁c。”卡索的眼神跃动不已,似乎对眼前这个空间无比着迷,“这个地方是你建造的吗?真不错。” “沉墓之市的底层构建我参与了设计。这里尽管简陋,但还算安全。”裂斧f解释道。 在沉墓之市这样的地方,仅凭幻目是无法进入的。必须要装备上等的幻具设备才能承载。对于一个黑客来说,完全沉浸在这样的世界中,让卡索感到紧张。 对卡索而言,这种极致的体验的机会并不常有,他感受着风的流动,呼吸着弥漫着青草气息的空气,他思索着背后的模块组件是如何配置的。 裂斧f仿佛洞悉了卡索的思绪,在某处地面上划开一道口子,虚空中飘浮着一串串代码,他加入了几行新代码。然后,他填补了地面上的裂缝。“这样就更安全了。” “你把这里变成了一个隐秘的封闭空间?“卡索问道。 “没错,一个团队中有两个黑客或技术人员是否会有些多余?一个人在做什么,另一个人就像是双胞胎般心有灵犀,心知肚明。”裂斧f笑道。 “你想多了,你暂时还取代不了我。”卡索自信地说道。 ************************ “裂斧f先生,我们是不是应该谈正事了?讨论一下元老史都力怎么样?”黑羽提醒道。 “好啊。”裂斧f取出那张泛黄的报纸副本,放在石桌上,其他人围拢过来。“先告诉我你们从我那张报纸中发现了什么?”裂斧f眨了眨眼睛。 黑羽和月影对视,目光交错,月影给黑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来说。 黑羽指着报纸上关于神脑计划启动的新闻照片——投资人和神脑计划核心成员的合影。合影中有九个人,黑羽在照片上圈出了小可确定的四个人——里卡多·格雷(r先生,投资方代表、塞缪尔·科伦坡(s先生,医生+心理学家+大脑科学研究学者、卢卡·米歇尔(l先生,生物科学家+物理学家和钱南·理查(q先生,投资方代表。 黑羽低头在报纸上画圈的时候,月影一直注意观察裂斧f的表情。 “这几个人至关重要。特别是塞缪尔·科伦坡这个人。”黑羽抬头望向裂斧f。 裂斧f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不错,你们相当聪明。那么,你们又希望我做些什么呢?”裂斧f从不轻易相信别人。 他在等待对方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你手头有什么证据证明元老史都力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吗?“黑羽漫不经心的问,手指似乎无意地敲击着照片中的塞缪尔·科伦坡。 “对不起,我和你们一样,我只有猜测,没有证据。”裂斧f似乎陷入了思考之中。 “真的吗?你为暗夜森林工作了1年,你真的一点证据都没有吗?”黑羽认为裂斧f在闪烁其词,他一定掌握了某些关键信息和证据。 “如果你们认为元老史都力就是塞缪尔·科伦坡,为什么不派人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收集他在现实世界的所有信息?”裂斧f质疑道,似乎对他们大失所望。 “如果你已经做过这些事情,你应该已经有线索和证据了,我们又何苦舍近求远、重复劳动呢?”黑羽挑衅地说道。 “我一直被暗夜森林的眼线所监视,我大张旗鼓搞这些动作,无异于早点送命。”裂斧f尴尬笑了笑。 “也是。”黑羽心脏一沉,有些失望,不过裂斧f说的逻辑上没错。 卡索突然心生一计,灵感乍现,“也许有更快捷、更简单的方法,我们可以验证。比如在暗夜森林的杀手银行下单,目标是塞缪尔·科伦坡,让人干掉他,会发生什么呢?如果塞缪尔·科伦坡就是元老史都力,这个消息肯定会迅速传达到史都力的耳中,你们认为他会采取何种行动来保护他的真实身份——塞缪尔·科伦坡?” 小可和黑羽面面相觑,保持沉默,只有裂斧f咧嘴轻笑着,“可以试试看。看来英雄所见略同。不如我们打个赌,看杀手银行是否会接下这个任务呢?如果你们因为职业边界和道德底线觉得不合适下单,那我可以代劳。因为,我对此毫不在乎。” “裂斧f,在现实世界中,我们给了你一个新的身份,我们希望你能坦诚相待,告诉我们有关元老史都力的线索。毕竟,只有将他抓住,你才能完全安全,不是吗?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黑羽对裂斧f这种挤牙膏似的沟通方式很不满意。 “坦诚相待?你们对我真的坦诚相待了吗?“裂斧f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们偷了我为史都力准备的保险箱,也给了我一个现实世界的身份,算是扯平了。而你们知晓我的新身份,可以随时在现实世界找到我,你们也并不吃亏。” “你说要见到我们团队的所有成员,今天我们三个都在这里了,这还不够坦诚吗?“黑羽审视着裂斧f那张玩世不恭,充满质疑的脸,反驳道。 “坦诚?如果你们是国际刑警,应该只关心暗夜森林和元老史都力,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还会关注照片上的四个人?国际刑警组织难道不应该只关注跨国犯罪?“裂斧f意味深长的说。 “看到了保险箱中的报纸,我们开始对所谓的‘神脑计划’感兴趣了,为了得到智力超群的儿童,他们开始制造孤儿,杀害他们的亲人,把目标儿童变成孤儿,对吗?这难道不是一种邪恶的犯罪?”小可反问道。 她寄希望能引起裂斧f的共情,因为裂斧f就是被制造出来的孤儿受害者,他应该会愿意揭露他“神脑计划”的真相。 她不可能透露给裂斧f他们调查真实意图其实是所有元老的真名实姓,他们只能用调查‘神脑计划’所牵扯出的跨国犯罪作为对真实意图的掩饰。 第一百一十四章 神脑计划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裂斧f似乎洞悉了一些情况。 他的目光在月影那水晶般的眼眸中探寻着她究竟是真诚还是虚伪,是否值得信任,“告诉我,你们怎么如此确信塞缪尔·科伦坡就是元老史都力呢?” 月影没有向裂斧f隐瞒,而是耐心地解释道:“通过大量数据的沉淀所形成的画像。首先,我们从现实世界的网络中搜索塞缪尔·科伦坡的各种资料、信息和数据,进行整合、处理和分析,ai描绘出了塞缪尔·科伦坡的画像。 “其次,我们从幻影世界的网络中获取了关于元老史都力的公开信息和数据,包括他人的评价,然后对这些信息和数据进行分析和计算,ai也描绘出了元老史都力的画像。最后,我们对这两个画像进行比对,相似度高达85%以上。” 月影早已领会到,裂斧f极难打交道,他从不主动抛出信息,而是套出他们所知道的信息,似乎和他的每一步对话都似乎把她引入一个更深的问题,想刺探他们的真正意图。 裂斧f脸色凝重,语气严肃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神脑计划’并非塞缪尔·科伦坡一人所策划,而是多个人共同贡献了想法和创意,共同付诸执行。并且最终整个幻影世界都从中受益,甚至可以说,今天我们的整个世界都因此受益,而为此付出代价的只是一小部分孤儿失去了父母…… “或许这些孩子的父母也是不称职的,也许他们认为‘神脑计划’对孩子的未来更有益,自愿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将孩子主动交给‘神脑计划’进行培养,然后主动从孩子们的生命中淡出或消失。当舆论对‘神脑计划’的评价光芒大过于污点的时候,你们仍然认为有必要揭开‘神脑计划’的全部真相吗?” 月影的表情就像是刚被裂斧f捅了一刀般,措手不及,“无论如何,真相都是有价值的。”她喃喃道,似乎不太确定,“至于是非功过,等真相被揭示出来后,就让这个世界的法律、规则和道德去评判吧!” 裂斧f摇了摇头,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希望你们对我坦诚的原因。如果你们的目标是元老史都力,我们可以继续讨论。但如果你们的目标是更深层次的‘神脑计划’,那么请恕我直言,你们正在与整个幻影帝国为敌。 “想想看,幻影帝国的快速发展,颠覆了人们传统的生产、创造模式,科技创新、资源配置、分配方式、消费方式和娱乐方式也随之发生重大改变,短短十几年的发展,就达到了任何一个现实世界国家难以企及的规模、财富和创新高度,这是为什么呢?” 月影充满疑惑地注视着他,“是因为那些充满智慧的大脑吗?是因为那些在‘神脑计划’项目下被培养出来的那些智力超群的卓越人才吗?” 裂斧f审视着黑羽、月影和卡索,他郑重的点点头,“没错,神脑计划所缔造的卓越人才和他们的智慧头脑构成幻影世界最主要的生产力。你们了解神脑计划吗? “‘神脑计划’的核心不仅仅是培养智力超群的优秀人才,其核心还在于控制和使用他们。以一种隐秘无迹的方式操纵这些人才,操控那些高智商的、卓越的独一无二的大脑,唤醒他们的创造力,将他们的才能、创意和智慧挖掘到极致,创造并实现一个庞大的包罗万象的、超越人类自身身体能力边界和思想意识边界的幻影世界,释放每个人的创造力、想象自由和精神自由。 “这么做,可以吸引更多人加入其中。通过科技、商业、艺术、游戏、消费、娱乐和更多创新和创造性的活动产生更多财富。你们想过没有,揭露和废除‘神脑计划’就意味着否定和质疑幻影世界所取得这些伟大成就的正当性和合法性,这无疑是在和整个幻影世界作对。”裂斧f摇摇头,认为对方自不量力。 卡索瞠目结舌,保持沉默,他似乎有拨云见日之感,看到了幻影世界发展如此迅速的更深刻更本质原因,然而,似乎又有些跟不上裂斧f的思路,他又一次被‘神脑计划’的作用刷新了认知。 他转头看向小可,只见小可如醍醐灌顶,一脸惊诧,她紧咬着嘴唇,似乎无从反击裂斧f的想法,显得理亏词穷,因为生怕一辩解就被裂斧f识破了他们的真正意图——与幻影世界作对、挖掘幻影世界的黑料,当然,也挖掘各位元老们的真名实姓。 黑羽凝神,坦率的一笑,打破了片刻的寂静,“看来,在调查揭秘‘神脑计划’这个问题上我们尚有分歧。不如,我们先搁置争议,重新回到元老史都力的问题上?” “假若你们认为我手中握有明显的证据,能追踪到元老史都力的真实身份是塞缪尔·科伦布,那你们未免太低估了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裂斧f抬头,目光掠过黑羽,笑了笑,“正是因为我没有证据,我才会准备保险箱这份礼物,想试探他。” “的确,如果没有明显的证据,我想我们应该主动试探,发现证据。”卡索说,他又想起来自己刚才的那条计策。 裂斧f立刻领会了卡索的意思,“你刚刚那个主意的确不坏——在暗夜森林的杀手银行下单,让杀手猎杀塞缪尔·科伦坡,然后看看元老史都力会有怎样的反应,就是一个很好的试探。为什么不试试呢?“ ****************************** 为了避免无功而返,黑羽、卡索和裂斧f聊起来了暗夜森林的管理和运作机制。 裂斧f告诉他们,黑巫师们只是暗夜森林和元老史都力的工具和武器,他们负责维护数据安全、系统安全和网络安全,提供各种技术方案,但不能介入具体事务。 暗夜森林的管理严格遵循隔离墙的制度。早期暗夜森林的高层管理者早就大换血、被元老史都力安插的猎手全部接管了。可以说现在的暗夜森林就是元老史都力一手遮天。 “目前打理生意的猎手都是元老史都力知根知底,从小培养的孤儿。每个猎手都有不为人知的弱点,元老史都力深谙他们的心理,能完全控制他们。除了元老史都力,没有人能完全掌控暗夜森林的全貌,所有高级猎手也都只了解暗夜森林生意的冰山一角。” “还有,层级管理是暗夜森林的一种组织结构,上一层人掌握着下一层人的弱点和真名实姓,这使得上一层管理者能够全面掌控下层人员。而下一层人员则充当着史都力的秘密眼线。协助元老史都力监视上层人员,扮演告密者的角色。告密者给元老史都力发密信,告知其被监控者的异常言行和动态。 “元老史都力利用人工智能、算法、程序来处理这些关于高级猎手的监控信息和密报。ai会帮助元老史都力甄别判断哪些信息重要、哪些信息不重要,同时将不重要的信息暂时搁置,不予关注。 “而重要的信息推送给元老史都力查看,信息的过滤和推送完全由智能程序自动完成,史都力也可以主动去查看被搁置的信息。” “现实世界黑帮的犯罪证据全部都存储在系统中,采用多重加密算法进行保护,需要元老史都力和几位特定的几位高级猎手的密钥才能访问。 “但或许,元老史都力会有一把万能密钥。在现实世界中,猎手们也有着自己的黑色生意,猎手们作为元老史都力的代理人出面和黑帮交涉,摆平争议………” *************************** 时间飞逝,聊的差不多了,黑羽、卡索和月影起身,准备起身离开,裂斧f突然叫住了月影,“月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小心点,没准你已经成为了‘神脑计划’的目标呢?” 月影一愣,努力让自己不去担心这类捕风捉影的麻烦,不过小心谨慎也并非坏事,“谢谢你提醒。” 裂斧f双眼透出狡猾的笑意,“如果你们国际刑警真想对付元老史都力和暗夜森林,则需要借助巫师会和元老院其他元老的力量。” 月影困惑的望着裂斧f,“巫师会不是你的盟友吗?骏骐巫师不是一直在帮你吗?”她把皮球重新踢回给裂斧f。 她突然意识到,裂斧f故意把元老史都力煽动小国发动政变的计划和地图标记透露给骏骐巫师,就是想通过巫师会让幻影世界的元老院了解元老史都力的野心。 这样一旦引起各方关注,就会有更多的力量来制衡和对付元老史都力。 巫师会、元老院,骏骐巫师、安诺、雅克布k,还有她和黑羽,甚至国际刑警组织,全都是裂斧f对付元老史都力的棋子。 裂斧f小心翼翼,将大家都引入进入棋局,然后操控他人按他的意志走每一步棋。 他活在棋局的世界里,为了生存,他人生的每一步都是在棋盘上厮杀,他绝不孤军奋战,而是调动其他人的力量与之一起厮杀。 月影摇摇头,“裂斧f,你这样操纵别人不会有内疚感和负罪感么?”月影s一副神圣和凛然的表情,望着裂斧f。 “你觉得元老史都力用‘神脑计划’培养和操控他的猎手和黑巫师的时候,会有内疚感和负罪感么?”裂斧f反问道,他暗含冷笑的眼睛流露出些许忧伤的表情,“我操纵人心的能力,连元老史都力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月影s轻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朝通向墓室的出口走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黑桃皇后的忧思 巫师会的最底层,宛如一座庞大的地下神殿,确切的说,这里更像是一座大型博物馆。 四壁陈列着金色画框中全都是世界名画,制作出和真迹一模一样的细节处理。 大理石和花岗岩立柱数不胜数,像军队一般坚定地支撑着整个展厅,它们笔直地矗立在那里,撑起整个艺术殿堂。 展厅如细长的廊道向更深处延展开来,无穷无尽。每件展品都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错落有秩的陈列在其中。 这里陈列着世界上最为珍贵的文物和艺术品——汉谟拉比法典、陶鹰鼎、埃及黄金宝座和苏美尔楔形文字、埃及纳尔迈调色板、图坦哈蒙金面具、越王勾践剑和朗基努斯枪。 这些精美的艺术瑰宝聚集在一起,展示了人类艺术文明的最高成就,它们的美丽而神圣,令人叹为观止。 在神殿的最深处,隐藏着一口古老的井。井底通向一间密室,通常是巫师会高级成员举行重要会议的地方。黑桃皇后和骏骐巫师正在这密室中小心翼翼地交换信息。 黑桃皇后声音低沉谨小慎微的说:“元老史都力援助那些小国发动政变的情况是真实的。从暗夜森林流转出来的幻币被用来购买军火、武器、能源、电力和粮食,资助当地的武装力量,为推翻现有政权,扶持新政权做准备。我的谍报人员正在调查情报,同时也有其他情报机构也在调查此事。看来,我们并非唯一关注此事之人。” “你觉得其他情报机构可能是由谁派遣的?“骏骐走到会议桌旁边,为黑桃皇后拉出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 “对方非常谨慎地搜集情报,小心翼翼隐匿踪迹。在我们所调查的国家,他们同样派遣了情报人员。“黑桃皇后有些犹豫地说道,“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根据他们谨慎行事的方式,我推测他们很可能属于某个国际组织的成员。” 骏骐坐在黑桃皇后的对面,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他连珠炮似的发问:“有国际组织也提前察觉到了问题和风险?这是巧合吗?还是裂斧f把同样的情报又给了他们一份?对方的调查的目的又是什么?有哪些人会需要这些情报呢?“ 两人之间的会议桌上浮现出一张世界地图,那几个即将发动政变的小国在地图上闪烁着红色的标记。 他一连串的发问引发了黑桃皇后的深入思考,她突然灵光一闪,脸上却浮现一抹忧惧之色,思忖道:“毫无疑问,联合国或者现实世界国家联盟是最需要这些情报,联合国是为了维护世界政局的稳定,保持现有格局不变,避免世界战争。现实世界国家联盟则可能以此来攻击幻影帝国。” “如果是现实世界国家联盟派出的情报人员,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利用这些情报来攻击幻影帝国?”骏骐继续引导发问。 黑桃皇后微微皱眉,思考着答案。 “不难想象,他们或许会散布言论,声称幻影帝国通过对这些国家进行战争和冲突的投资,试图控制这些实体国家的政权、能源、粮食和经济命脉。幻影帝国的权力触手正伸向现实世界的实体国家,引起各实体国家的警惕。他们可能会利用联合国的影响力,让各实体国家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幻影世界。” 如果局势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扑朔迷离,她应该采取何种立场? 一方面,她认为需要调动元老院和巫师会的力量,压制元老史都力不断膨胀的野心,切断其伸向现实世界的权力触手。 另一方面,如果现实世界实体国家因此事大做文章,对幻影世界发动攻击,作为元老院的一员,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去保护幻影世界。 然而,这二方面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立场相悖。 黑桃皇后仿佛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周围弥漫着浓雾,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困惑。 此事非同小可。 元老阿兰的病情刚刚好转,她不确定是否应该将此事告知给她。她很想与元老标记线先生商议此事,但他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诡秘。 谁能分享她内心的困惑和苦闷?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与骏骐商量,听听他的想法。 然后,再试探其他元老的意见,做出抉择。 骏骐似乎察觉到了黑桃皇后的忧思和纠结。他了解她,这确实是一道棘手的难题,不论是谁都会思虑万千。 “现实世界的国家联盟或许不会公开对幻影帝国展开明确的攻击。他们可能更倾向于在这一问题刚刚显露端倪时将其扼杀在摇篮里。或许联合国会派兵维持当地的和平。他们会认为维持这些国家目前的现状,比让幻影帝国掌控这些国家要更有利。”骏骐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黑桃皇后俏皮地笑了笑,“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对元老史都力的野心和行动就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遏制。” “又或者,其他有资金实力的实体国家会竞相效仿元老史都力的思路,也试图通过战争冲突投资,在这些国家扶持一个新政权上位呢?“骏骐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这样的局势将更加复杂,也更加扑朔迷离。” “那么,你认同元老史都力的思路吗?“黑桃皇后目光中透露出惊奇和疑惑。 骏骐摇了摇头,“我并不了解他。我猜测,他想进行一场实验。如果成功,他将扩大他在元老院内的权力和影响范围。如果失败,他也没有太多可失去的。他选择了这么多国家作为实验样本,总会有成功的机会。” 听到这些,黑桃皇后心中不免黯然神伤,她感到一丝寒意袭上心头。 她从小就经历过战争的苦难,战争摧毁了无数生命和家庭,让许多孩子失去了父母,许多人因为战火身体残疾,还有人甚至丧失了生命。战争还使无数人流离失所,家庭支离破碎,更多人则忍受着饥饿和贫穷的煎熬,整日担惊受怕,无法入眠。 然而,在另一些人眼中,战争却成为权力斗争的工具,战争是一场试探和实验,战争更是发财致富的机会,而战后的重建更是充满了商机。 战争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但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它只是不可摆脱的厄运,而对另一些人而言,也许意味着更多的机会。 “你在想些什么呢?“骏骐注意到黑桃皇后似乎陷入了沉思,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黑桃皇后轻叹一口气,目光远眺,凝视远方,“我在思考,如果某些发达国家纷纷效仿元老史都力的做法,那么对于这些国家的普通民众来说,将意味着怎样的命运呢?“ 骏骐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他迟疑道:“命运?在这些动荡的国家中,维持现状,支持那些摇摇欲坠的政权,现有的既得利益者将继续从中获益,底层民众仍将为生存而担心,为了谋生不得不四处奔波。或许,对于许多人来说,一场战争或者一次变革也意味着希望。” 骏骐下意识摇摇头,说到底,这些国家普通平民的命运都被动掌控在别人手里,要么苟活于世,要么为了一份生存的希望加入战争的浪潮。 黑桃皇后眨了眨眼睛,困惑地望着骏骐,“真的是这样吗?”如果真的如此,以战争为代价的希望也太过沉重了。 “对于这些国家而言,如果战争要发生,背后一定有多重原因。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决定的。无论是更坏的命运还是充满希望的崛起,都是这些国家民众自己的选择。你为这些事情苦恼可能毫无益处。”骏骐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黑桃皇后。 “但是,这些国家的民众真的有选择吗?“黑桃皇后嘴角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骏骐一愣,也许他们正在讨论一个根本没有答案的问题。 黑桃皇后转移话题,“你觉得,从某种意义上讲,对于幻影世界而言,元老史都力正在做正确的事情吗?”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泾渭分明的黑与白,对与错。 如果战争的发生有多种原因,史都力的行为不过是选择在合适的时间介入,支持更可能获胜的一方,加速战争的结束,实现他日后的利益,扩大幻影世界的权力版图。 “这不是简单的对与错。如果他不去做,也会有其他人去做。”骏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黑桃皇后也一定是因为有同样的想法,才会试探性地问出这个问题。 的确,他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幻影帝国不去做,现实世界的其他国家也会去做。元老史都力只不过比其他人想得更远,筹谋的更早,行动的更迅速而已。 “然而,如果不在正确的时间,不用正确的方法,我认为就不是正确的事情。”骏骐的目光深邃,语气坚定,“幻影帝国还处于逐步成长和发展的阶段,尚未达到极致的辉煌,过于张扬的野心只会将幻影帝国变为现实世界国家的众矢之的。” 黑桃皇后最喜欢骏骐的这一点,他总是有鲜明的观点和立场,能在迷雾中为她指明方向。 “你一直认为现实世界和幻影帝国之间的竞争对双方都有好处,不是吗?”黑桃皇后困惑地问道。 她记得骏骐之前曾表达过他的观点,幻影世界和现实世界对立而紧张的关系可激发幻影世界更强的发展斗志。 骏骐解释道,“适度的良性竞争是一剂良药,但互相攻击和反目成仇则是一颗炸药,会给我们所在的世界带来巨大的破坏和杀伤力。”他的脸上毫无情绪波动,只是轻声说道,“幻影帝国的其他元老是否已经了解了元老史都力的野心?” 黑桃皇后叹了口气,“我私下与元老雨泽和元老深渊先生接触过,看起来他们对元老史都力的行动一无所知。他们得知后,也没有表达任何观点,也许他们在私下被元老史都力所控制。至于元老标记线先生,他永远只在必要的时刻出现,就像影子一样,无法找到他的踪迹。” “元老莫哀和元老多米尼克呢?”骏骐最关心这两个元老的态度。 “元老莫哀给元老史都力提供金钱,这件事他肯定知道,但他究竟怎么想的我不得而知。至于元老多米尼克,我最近没有见到他,他似乎正忙着为一个重大项目招募全球的生物学家和医学专家,完全没有心思关注其他事情。 “至于元老阿兰,考虑到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我还没有决定是否要与她谈论这件事情。”黑桃皇后有些为难地说道,“无论如何,元老史都力的行动都在试图破坏幻影帝国元老会目前的权力平衡。召开一次元老院的临时会议恐怕是不可避免的。” “我正好要去找元老莫哀。不如我先帮你打听一下他的想法。”骏骐提议道。 “那正好。”黑桃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骏骐能主动帮她分担一部分工作压力,这让她倍感释然。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元老莫哀(一) 元老莫哀的办公室,既非金碧辉煌的奢华风,亦非高耸阴森诡异的哥特风,而是现代派极简主义的风格。 这座六层建筑坐落在旷世鑫山的山顶,俨然是制高点上的一枚异形魔方,由立方体玻璃和洁白积木构成,如同孤寂荒原上的独特存在。 山顶的清风在异形魔方的缝隙中自由穿梭,带来凉爽雨后树木和青草的芬芳,让人神清气爽,心灵为之一振。 泥土中茂密的墨绿色草地在风中轻摇,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宛如踏在柔软绒毛地毯之上。 滚动的云层遮蔽了阳光的一抹,稀薄的暖意透过云隙渗透而出,天空中一群鸟儿自由翩跹起舞,而草地上两只啃食胡萝卜的兔子睁大红眼盯着他。 骏骐巫师迈上洁白台阶,他对元老莫哀的办公室并不感到陌生。空中的鸟儿和草地上嬉戏啃食的兔子皆为监视者,任何不请而来的陌生人一旦靠近,将触发警报,瞬间竖起一道无形的玻璃墙。 你可以一直向前走,但却永远无法真正接近元老莫哀的办公室。这套安全系统的底层逻辑正是骏骐所设计,与周围环境相得益彰,毫无违和之感。能够登上这座建筑台阶的人,皆是受邀而来。 建筑的大门敞开着,但里面却宛如一个迷宫,因为你无法确定自己正站在异形魔方的哪一面。元老莫哀的助手伊西斯坐在一张白色橡木材质的极简写字台后面。 当他看到骏骐巫师从走廊缓缓而来时,立刻站起身来。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仿佛早已预感到来者不善。 “骏骐巫师,元老大人正在他的办公室等您。“伊西斯恭敬有礼的说,如同戴了一副虚伪的面具。 骏骐巫师沿着明亮的白色走廊踏着淡黄色松木地板,走到尽头。穿过透明玻璃窗洒下的苍白而明亮的光线,他顺利走进了元老莫哀的办公室。 今天的会面口令是“金钱永不眠“,他在液晶面板上输入了这几个词。 门打开了,墙壁是近乎白色的浅蓝色,给人一种冷静而庄重的感觉。 骏骐只看到元老莫哀的背影,元老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优雅地举着一杯红酒。他脸上流露出一种悲天悯人和心怀天下的神情,专注地俯瞰着他的旷世鑫山金融帝国。 远处,幻币如喷泉般从湖泊中喷涌而出,无声无息,阳光下闪耀着钻石般细碎的光芒,仿佛一个微缩的玩具世界。 办公室散发出一种空旷寂寥的氛围。房间深处的落地玻璃窗距离门口的书柜至少有十米之遥。透明的玻璃上不断闪烁着幻影帝国金融市场的走势和每只股票的k线图,仿佛蜡烛在跳跃舞动。 当元老莫哀听到脚步声时,他从落地窗前转过身来。他没有系领带,精心搭配的深蓝色西装内的浅蓝色衬衫领口微微松开,预示着这场对话应该是轻松的。 他深邃的蓝眸中透着几分睿智和忧郁,目光敏锐。眼角的细纹揭示出他的长者身份,而他那儒雅而谦和的气质则表明他内心平和。 若仅凭外表,很难将这样的形象与一个头脑敏锐、决策果断、精于算计的商业天才和金融精英联系在一起。 “骏骐,要不要来一杯?“莫哀轻轻晃动着杯中血红的酒水。 “不用了,谢谢,莫哀先生。我觉得自己最好一直保持清醒。“骏骐眼底浮现出友善的笑意,他自如地坐在沙发上,将浅蓝色衬衫的袖子卷起,露出胳膊肘,仿佛身处自己家中一般自然。 “元老大人,您知道我今天为何而来?“他说道,语气轻松而自如。 “你是想质问我为什么与元老史都力结成同盟、相互勾结,同流合污吗?“元老莫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微微一笑,故作轻松的说。 他将酒杯放在玻璃茶几上,他松开衬衫的领口,避免领口过紧产生压迫感, 他早就猜到了,旷世鑫山的大笔资金流向暗夜森林,巫师会的监控系统迟早会发现的,骏骐是来找他一问究竟的。只是这种事情,他期待元老标记线先生亲自来问他的。 “我想亲自听听您的想法。旷世鑫山是幻影世界的金融帝国,而元老史都力是幻影世界权力格局中一股强劲的力量。近来,大量幻币从旷世鑫山不断流向暗夜森林,恕我直言,这些钱是用来做什么的呢?投资非法生意吗?我实在无法理解您这么做的意图。“骏骐巫师刺探道,目光灼灼。 “放心,非法生意意味着高风险,我不会孤注一掷的。说到我的意图,难道不很明显吗?我的意图从未改变过。创造财富最大化的增值,让财富像细胞分裂一样繁衍出更多财富,从现实世界掠夺,将财富转移到幻影世界。“元老莫哀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骏骐的脸,他坦然的说。 骏骐睁大眼睛,“从现实世界掠夺,将财富转移到幻影世界?财富增值又是如何实现的呢?” “我们将资金投入现实世界的实体经济中,帮助某些战乱国家重建秩序,掌控资源和经济命脉,让财富不断滋生,难道这不是旷世鑫山这个金融帝国的历史使命吗?” 骏骐微微舒缓了一下脸上僵硬的笑容,周身洋溢着一股冷意。他刻意保持着礼貌。 骏骐不想再迂回下去了,直截了当的问道:“这么说,元老史都力的计划是真的?您对这一切也完全认同,对吗?眼睁睁地看着暗夜森林将这些资金用于武器和军火,支援一些落后第三世界的武装势力?引起现实世界各国的警觉。您秘密支持这些计划,并给予大笔金钱资助。” 看来骏骐已经洞悉了一切。这也难怪,他和元老凯丽都是是元老阿兰的人,也是元老标记线先生的人,搞到这些情报没什么难度。 元老莫哀哈哈大笑起来,“年轻人,在我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几个无足轻重的小国之间的战争冲突投资罢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暗夜森林愿意执行计划,而我认为在经济秩序重建上有利可图,可以投资,就这么简单。“ 骏骐则表情肃穆,“这样重大的事情并没有经过元老院的投票表决吧?“ “骏骐,这样的小项目并不需要在元老会的层面上进行投票表决。作为旷世鑫山的元老,我必须持续为旷世鑫山寻找新的财富增长点。不瞒你说,莫斯的人一直在盯着旷世鑫山的各项数据指标,他们巴不得找到机会将我赶下元老的宝座,取而代之。“元老莫哀淡淡地品了一口葡萄酒。 骏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莫哀对金钱的贪婪和欲望从未直接显露出来,元老莫哀这么做的确无可厚非,他必须先履行自己对旷世鑫山的责任,保住自己元老的权力和地位,才谈得上其他。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元老莫哀 (二) “莫哀大人,您看不到元老史都力的野心吗?他的野心在熊熊燃烧,而您无异于为他添柴加火。这将把幻影帝国推向与现实世界对立的危险境地。幻影帝国很可能会受到现实世界各国的围剿。“骏骐直言不讳的说。 我当然看得到史都力的野心,我也有自己的野心,除了元老阿兰日薄西山,其他哪一位元老又没有自己的野心?元老莫哀暗想,可我又能怎么办?我只能追随趋势,寻找最可能成功的路径。 在元老莫哀的眼中,金钱永远带着原罪,意味着利益、纷争、价值压榨和能够撬动世界的一种权力。战争冲突投资不过是金钱原罪更明显的体现而已。 莫哀言辞温和,不痛不痒,却暗藏讥讽,“骏骐,我对事态的看法远没你想得那么严重。现实世界各国的金融机构早已借着战争与冲突大肆谋利,司空见惯。世界秩序和格局永远在变化,而幻影世界只是一个虚拟镜像世界、是现实世界的缩影和复现。为何单单幻影帝国做这件事儿就会引起了现实世界国家的全力围剿?强者恒强,幻影帝国足够强大,又何惧现实世界国家的围剿和打压?” 骏骐并不太认同元老莫哀的观点。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而艰涩,在喉咙中打转,“元老大人,幻影世界并没有强大到您所想象的那种程度。它就像是一个刚刚踏入青春期的孩子,仍然受到周遭世界的影响。虽然它的力量与日俱增,但却还无法抵挡现实世界国家的联手剿杀。” 元老莫哀听后大笑了起来,不以为然道:“骏骐,你是说,各种经济数据和指标迷惑了我的双眼?”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幻影帝国在生产、创新、资源配置、消费和分配方面都比现实世界国家更加高效。它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吸引并有效地利用了世界上最聪明的头脑,实现了现实世界所难以企及的生产力和创造力。现在你告诉我,它还只是一个孩子?别逗了。年轻人,是不是你过于保守了?” 骏骐困惑不已,他凝视着元老莫哀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到底是他自己过于保守了?还是元老莫哀过于自信了呢? “元老先生,您知道,巫师会的使命是保护幻影帝国的安全,确保它平稳存在,积蓄实力,安静成长。作为巫师会的一员,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幻影帝国置身于不必要的危险之中而漠视不顾。” “骏骐,我理解你在忧虑什么。”元老莫哀语重心长道。他心里却在暗自思忖,骏骐到底还是进攻性不足,过于保守,暴露出他的软弱。 元老莫哀话锋一转,“可是,你认为幻影帝国只要低眉顺眼摆出温和无害的姿态,现实世界的大国和强国就会任其安静、和谐地成长,他们就不会主动打压幻影世界吗?幻影世界发展的越快越强大,就越可能招致现实世界国家的恐慌、攻击和声讨。幻影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冲突迟早会爆发,那么,幻影世界总会在斗争中历经考验的,或早或晚?” “可是……” 骏骐想说,幻影世界不应该成为那个首先挑起冲突和斗争的人,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元老莫哀打断了。 “年轻人,冲突、围剿和攻击绝对不是通过一味退让、保持低调和无害就可以避免的。”元老莫哀断言, “可是元老史都力所做的事情,等于主动递给了现实世界一个攻击幻影世界的借口。” 难道,真的是他自己认不清楚形势吗?骏骐思忖着这一切。 “骏骐,现实世界各实体国家如果想要攻击幻影世界,总会找到各种借口的。至于我和元老史都力对那些小国的战争冲突投资,如果会招致现实世界的攻击和非议,就尽管来好了,幻影世界注定要承受这场风暴,为什么我们不能平静地接受,将其视为一场战斗演习呢?”元老莫哀用坚毅的手掌轻抚着下巴上的青灰色胡茬,陷入沉思,“毕竟,幻影世界也要经历风暴洗礼,才能成长。” 骏骐紧紧地盯着元老莫哀,他目光坚定,不为所动。两人彼此对视,似乎谁也说服不了谁,僵持着。 骏骐轻笑,打破了沉寂,“莫哀大人,您真的不担心有一天元老史都力的权力和野心超过所有其他元老吗?你真的不怕元老院的权力平衡被打破吗?” 元老莫哀微笑着回答:“我不会质疑和阻挠任何一位元老的对权力的渴求和野心,因为这会让幻影世界更强大。至于你的担心,相信我,骏骐,我会确保这些钱不会用于暗夜森林那些黑暗和肮脏的交易,只会用于战争冲突投资。这一点我与元老史都力已达成共识。 “对于元老史都力来说,他终于愿意将注意力和才能从黑帮和罪犯身上转移到一些正经事情上了,对幻影世界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对我来说,通过操控这些小国的政治从而可以操控其经济和资源,预测未来5-1年的财富回报,怎么看都是一项不错的长远投资。” 元老莫哀的目光中暗含对元老史都力的宽容,他故意视而不见元老院可能面临的权力失衡问题。 骏骐本来是想说服元老莫哀停止向暗夜森林的输送资金支持,但是没想到面临的是这样的局面。 看穿元老莫哀的心思之后,他觉得没必要再聊下去了。 他已经得到答案,元老莫哀已经和元老史都力站在了同一战线,如果他们成功,那么他和元老史都力在幻影帝国的权力和影响力都将更上一层台阶。 如果失败呢?这么多国家样本,冲突投资总会在某些国家取得成功的,一旦成功,则就验证了这是一条走得通的道路。后续则可以沿袭同一操作,继续扩大幻影世界的权力版图和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力。 骏骐起身,强忍住内心的挫败感,他的头脑依然保持冷静,冷冽的说,“元老莫哀大人,您有没有想过,您和元老史都力的动作已经被两大国际组织觉察,联合国和现实世界国家联盟会采取行动,将这些小国的政变扼杀在摇篮里,那么你们对这些国家战争冲突所做的投资很可能是打水漂。” “是元老史都力手下那个背叛他的黑巫师裂斧泄露的信息吗?”元老莫哀眉头紧锁,内心一阵激荡。 对莫哀来说,这的确是个坏消息。如果这些冲突投资被人阻挠,或者其他势力也要介入想要分一杯羹,那此项投资的成功性和收益回报则会大打折扣。 “这些国际组织也有自己的情报网。”骏骐提醒莫哀。 “如果你刚刚早点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也许会重新评估这个冲突投资项目的风险。”元老莫哀捏捏额角,有些头疼,这不算是个好的开局。 元老莫哀本质上还是经济利益的追逐者,政治上的野心不过是他追逐经济利益的手段之一。风险控制和及时止损是他奉行的投资信条。 骏骐揣摩着元老莫哀脸上的表情变化,他能猜到,莫哀一听到负面消息,他职业思维已经迫使他开始思考风险控制和止损的问题了。 如果元老莫哀愿意放缓冲突投资的脚步,对元老史都力的行动一定是一种有效遏制。 今天的拜访就不算是无功而返。 骏骐唇角微微勾起,“莫哀大人,不如我先去探探元老史都力的口风?如果他也愿意暂且收手,不是也免得您浪费一大笔钱?” 元老莫哀锐利的目光审视着骏骐,“骏骐,你还真是善解人意,为旷世鑫山的金库着想。” “我那是为幻影帝国的安全着想,旷世鑫山的钱不也是幻影帝国的钱?”骏骐调侃道。 看到骏骐要起身告辞,元老莫哀也起身。 莫哀提醒骏骐,“骏骐,过些日子就是旷世鑫山一年一届的天才操盘手选拔赛了。和往年一样,操盘手比赛全都使用真金白银的幻币,网络安全和数据安全必须保证万无一失,巫师会可必须得尽心尽力保驾护航,我可不希望有任何黑客攻击网络漏洞或者操盘手有机可乘进行作弊。” “您放心,巫师会一定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第一百一十八章 被锁定的四个人 “嘿,骏骐,依照你的吩咐,我已对你的巫师学徒月影进行了探查。现在,我来向你报告一下。”裂斧f电话那头的声音透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窃笑。 “嗯,我洗耳恭听。”骏骐jq警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耳机,将电流产生的噪音调到最低。 “我见了月影和她的两个背后的帮手,其中一个叫黑羽,他是一位身手不凡而又英俊的警察;另一个是黑客,自称为锁c,我猜这个名字是随口编的。她的两个帮手应该都是国际刑警组织的人,黑羽给我看了他的证件,不像是伪造的。而且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给了我一个全新的身份。不过我目前的真名实姓,还要对你保密。” 听得出来,裂斧f为自己获得一个新的身份激动不已。 “恭喜你啊,这下元老史都力的手下在茫茫人海中,更不容易找到你了。” “可不是吗?只要我的新盟友不会背叛我。” “对了,你的全新的身份是真实的吗?像证人保护计划那样吗?”骏骐充满了好奇。 “没错,两天之内,他们就为我办理了真实的身份,不是黑市上伪造的那种,是在世界人口信息数据库中真实存在的。作为交换条件,他们让我和他们成为同盟。我们目标是一致的,找到元老史都力在现实世界的真实身份,收集其犯罪证据,并将其绳之以法。” “裂斧,你给了你的新盟友什么线索作为回报呢?” “我已经给了他们很多了。要知道他们偷走了我送给元老史都力的那个保险箱,就是安诺从我家里拿走的那个。月影和她的两个帮手都非常聪明,他们拿到了保险箱里的东西。凭借一则二十年前的新闻报道照片,就锁定了元老史都力的范围。当然,这也要归功于我在保险箱里提供给他们的二十年前的报纸。”裂斧f不忘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那么,月影也是国际刑警组织的成员吗?”骏骐陷入沉思。 “难说,也许月影和我一样,是证人保护计划的一员,也有可能国际刑警组织利用她聪明的头脑来搜集线索和逮捕罪犯。” “你为何这么认为?”骏骐心中剧烈跳动了一下,询问道。 证人保护计划,他记得小可的身份似乎也是证人保护计划伪装过的。小可和月影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她们是同一个人吗? 裂斧f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她和黑羽对待元老史都力的犯罪态度截然不同,月影更加关注神脑计划中那些据信是被制造的孤儿。看样子,她正在调查所有参与神脑计划的始作俑者以及神脑计划对孤儿们都做了什么,她为何对神脑计划如此感兴趣?也许,她本身也曾是神脑计划的受害者?当然,这只是我不成熟的猜测。” “对于神脑计划的发起人,他们已经找到了什么线索?”骏骐继续追问。 “他们将神脑计划几位发起人在真实世界网络中的信息搜集起来,进行整合、梳理和分析。尽管缺乏确凿的证据,他们在神脑计划中圈定了四个重要主谋,似乎要进一步调查,那四个人的名字我同步你?” “好。他们为什么会对神脑计划感兴趣呢?”骏骐心里不免担忧起来,国际刑警组织的目标真难道不应该是元老史都力吗? “根据月影给出的解释。他们似乎打算将神脑计划作为一项犯罪案件来展开调查。” 骏骐陷入沉思,他们关心神脑计划,真的是因为怀疑这其中涉嫌犯罪吗?还是说,神脑计划不过是一个幌子呢? 骏骐的屏幕上闪着几个名字,名字下方是那张泛黄的旧报纸。 那是裂斧f推送过来的,旧报纸上,其中四个人的头像被圈了起来,他们是:里卡多·格雷(投资方,塞缪尔·科伦坡(心理学家、大脑科学研究学者、生物学家,卢卡·米歇尔(物理学家、生物科学家,钱南·理查(世界银行的代表,投资方。 “他们目前和我的想法一样,认为塞缪尔·科伦坡就是元老史都力的真名实姓。他们是用数据信息画像的方式比对后判断的。”裂斧喋喋不休的说,“就是将元老史都力的数据画像和塞缪尔·科伦坡的数据画像比对,发现二者高度存在高度相似性,以此判断二者是同一个人。” 照片上一共九个人,为什么圈出了这四个人?这四个人为什么会引起国际刑警的关注?如果塞缪尔·科伦坡是元老史都力,那么其他那三位呢?他们也是幻影世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吗? ‘神脑计划’到底蕴含着什么秘密呢? 骏骐的思绪飘得很远…… 裂斧感觉到了骏骐那边的沉默,他问道:“骏骐,你还在听吗?” “在的。”骏骐收起思绪,立刻回应。 骏骐掩盖着内心掀起的滔天巨浪,一个想法就像闪电一样劈开他的头脑,进入了他的思想,如果调查神脑计划只是表象,而本质上却是想要挖掘幻影世界的丑闻呢?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骏骐,我只是和元老史都力有私人宿怨,为了活命,对付元老史都力,我才不得不寻找和我有共同目标的盟友,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愿意揭开神脑计划的全部真相。坦白说,我是神脑计划的受害者,但在某些方面,我也是受益者。” “裂斧,神脑计划难道并不像报纸上所报道的那样,而是另有隐情吗?” “骏骐,别怪我没提醒你。神脑计划的真相可以成为现实世界对付幻影世界的利器。我热爱幻影世界,但我却不得不活在现实世界中,才能有所依托。如果国际刑警组织要对神脑计划展开深入调查,我可是阻止不了的。” 的确,这背后可能是一场惊涛骇浪。骏骐听说过神脑计划,但他并不清楚各种细节。神脑计划真的涉嫌犯罪吗? “裂斧,谢谢你提醒我。”骏骐凝视面前的屏幕上四个人照片和名字,他们究竟是谁?国际刑警为什么只关注他们四个?这里面到底暗藏什么玄机呢? ************************** “小可,你在神脑计划的创始人照片上,一共圈出了四个人。你说他们在现实世界网络中可查到的信息越来越少,除了塞缪尔·科伦坡被我们锁定为元老史都力,另外那三个人又是谁呢?”黑羽这两天一直被这个问题所困扰,他不想猜谜了。 卡索立刻将那张照片投影在会议桌上方的空气中,那四个被小可圈出来的人,周围标记了圆圈。 那四个人是:里卡多·格雷(r先生,投资方,塞缪尔·科伦坡(s先生,心理学家、大脑科学研究学者、生物学家,卢卡·米歇尔(l先生,物理学家、生物科学家,钱南·理查(q先生,世界银行的代表,投资方。 小可尚未开口,卡索便迫不及待的插嘴,“这个我清楚。” “这么说来,你们俩一直都瞒着我喽?”黑羽戏谑道。 “你加入我们太晚了,如果你来早一点,就知道我们手头拥有所有八位元老的数据信息画像。而现在,我们又同时拥有照片上这四个人在现实世界网络中的数据画像。” “哦,这么说,通过比对,其他三位在幻影世界是什么身份,你们也已经清楚了?”黑羽一时来了兴致。 “是的。”小可点点头,她将数据画像的比对结果的全息影像投射在空气中。黑羽起身仔细查看。 小可继续解释道,“用模型运算,ai比对一下很快。不过,这种比对是粗线条的,投资人钱南·理查(q先生和旷世鑫山元老莫哀的画像模型各指标的相似度高达9%。投资人里卡多·格雷(r先生和旷世鑫山的二把手莫斯的画像模型各指标的相似度高达87%,物理学家和生物学家卢卡·米歇尔(l先生和元老多米尼克的画像指标相似度高达91%。他们都是幻影帝国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些都只是确定性较高的猜想,是吗?”黑羽问。 “是的,和元老史都力的情况是一样的,我们都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一点。”小可不得不承认,没有直接证据,是无法向萨威利先生信服的。 没有被证实的猜想对于现实世界国家联盟的作用也极其有限。 她目光清澈而天真,望向黑羽,有些不好意思。 “但我们至少知道了后续调查的方向和调查范围。这是有意义的。”黑羽似乎看出了小可的有些失落的情绪,他咧嘴一笑,重新在桌子旁坐下,“小可,接下来,为了证明你的猜想,还要做些什么,你有什么想法吗?” 小可回应道,“我们需要塞缪尔·科伦坡、卢卡·米歇尔、钱南·理查、里卡多·格雷这几个人的dna样本。” “你需要他们的dna样本做什么?”黑羽不明所以。 卡索却一下子明白了小可的用意,他立刻向黑羽解释道,“小可的朋友设计了一款软件,可以根据一个人的dna反推此人的精准画像,反之也可以根据此人的网络数据画像倒推出其典型的生物特征值,从而倒推出其dna所包含的特征基因组序列。这样就可以相互印证我们的猜想是否准确。” “那么,精准画像能有多精准呢?都包含一些什么维度呢?”黑羽对此充满好奇。 小可解释道:“样貌特征、性格特点、体能优势、身体缺陷、智商区间、能力和潜力边界、情绪扰动,诸如此类。” “根据dna推导出精准画像和网络数据画像比对之后呢?这不仍然是猜想吗?不是证据,对吗?”黑羽一脸惊诧。 小可点点头,“是的,不过能侧面验证我们的猜想的准确度的高低,如果我们猜想有更高把握,那么可以说服萨威利先生,我们值得投入时间和精力进一步深挖和调查。” “那么,接下来呢?你又打算怎么深挖呢?如何找到证据以证明你的猜想呢?”黑羽接连不断的发问。 卡索的视线不断从小可的面孔切换到黑羽的面孔,然后又切换回来,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古怪,小可和黑羽两人似乎在交锋,或者是互相启发,但又似乎不是。 “我现在还没想好,不过,总会有办法的。”小可挤出一抹故作轻松的笑容。 她脑中正在酝酿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卡索行动很快,他黑进了几个医院的数据库系统,调取出来神脑计划创始人照片上被小可圈出来的四个人所有的医疗记录和dna检测报告。 然而这些信息也仅仅能提供参考罢了,取代不了小可需要最新鲜的dna样本的渴望。 “取这四人的dna的事儿,我们不能亲力亲为。我可以找个信得过的代理人代劳。”黑羽建议道,他担心他们亲自行动会打草惊蛇。 “你不觉得这事儿有点危险,你不怕坑了代理人吗?”小可不禁有些担忧。 “放心,我说的代理人很聪明的,她一定会办得妥妥的。”黑羽信誓旦旦的说。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可疑的刺杀令 幻影帝国,暗夜森林,respond店铺,安诺的办公室。 在静谧的思考中,安诺被匆忙的脚步声唤醒。他抬起头,透过玻璃镜片,看到雅克布k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自从安诺认清了局势,他便知道自己在暗夜森林的命运并不能长久,于是他心中暗下决心,一方面与元老史都力竭力周旋,表面上言听计从,忠心耿耿;另一方面他则偷偷给自己准备后路,也许某一天,他会像裂斧f一样叛逃和消失。 这一过程中,他少不了需要利用黑巫师雅克布k的技术实力。 在暗夜森林的地界上,元老史都力的眼线众多,为了避嫌,安诺一直尽量保持与雅克布k的距离,只是私下秘密接触。 在现实世界中,如果他需要运用黑客技能处理一些私事,雅克布k是他的首选。 目前,他们两人在暗夜森林的境地都有些尴尬,而罪魁祸首无疑是裂斧f。二人也算是同病相怜。 私下里,雅克布k向他透露了不少消息,比如respond的守夜人波克取代了桀烈的位置,成为了元老史都力新的眼线,盯着安诺。还有,雅克布k还从神佑星河医院的档案数据库中复制了林小可的个人档案。 他们二人还共享了秘密,安诺安置的监控摄像拍摄下的守夜人桀烈(马什和叶夫基尼在死前,销毁的那张地图所蕴含信息。他们已经明白那张地图是暗指元老史都力对第三世界国家的冲突投资计划。两人一旦共享秘密,就如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形成了彼此坦诚的同盟关系。 为了生存和活命,二人必须彼此照应。 此外,安诺让雅克布k秘密调查和核实那封牛皮纸信封中自己幼年时期身世的信息是否真实可靠,调查结果显示并无虚假。 正是因为二人之间这种敏感而隐秘的同盟关系,更应该避开他人和史都力的耳目。 然而,雅克布k今天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闯进他的办公室,到底是因为什么呢?他疯了吗?安诺不禁浮想联翩。 特别是此刻,守夜人波克仍在外面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似乎他正迫不及待地想找到一些关于安诺的异动信息,将其添油加醋加工成离奇的故事,好向元老史都力汇报。 “发生了什么事儿?”安诺惊讶之余,故作冷静地询问道。 “你看看这个。”雅克布k在安诺面前打开电脑,熟练地操作着,屏幕上显示出了杀手银行的一张刺杀令,目标是脑科学家、心理学家和生物学家塞缪尔·科伦坡。刺杀的时间限定在48小时之内。 “这个刺杀令有什么特别之处?”安诺皱起眉头,充满疑惑和困惑,他沉思着,“塞缪尔·科伦坡。”他低声自语,似乎他对这个名字有一些模糊的记忆,然而大脑却一片混沌。 杀手银行和保镖俱乐部的数据订单系统相通的,杀手银行在接单之前会进入一个综合数据库,以在系统中查找存在利益冲突的订单。 如果发现了冲突订单,系统就会将订单升级至更高级别风险,进行人工判断和预处理。 举个例子,如果杀手银行接到了一个猎杀目标a的订单,而保镖俱乐部已经有一个关于保护目标a的订单,那么这两个订单就是冲突订单。 此时,必须将两个订单升级到更高风险级别,推送给保镖俱乐部和杀手银行的共同上级管理者,由管理者来综合判断是继续执行保护订单还是取消保护订单,接受刺杀订单。 通常情况下,不能同时接受这两个订单,因为这会导致杀手银行的杀手和保镖俱乐部的保镖之间的任务冲突,导致两败俱伤,也导致暗夜森林折损杀手和保镖等人力资源。 在接受订单之前,普通猎手还会利用ai和黑巫师对刺杀目标进行背景调查。如果刺杀目标是公众人物、政治人物或具有特殊价值的专家,将升级至更高层级进行风险评估。 必要时,下单者还需要提供刺杀的原因,根据风险等级来确定一个公允而合理的价格。杀手银行和保镖俱乐部绝对不会接亏本的买卖,风险越大,收费越高。 “这个刺杀令下单后直接进入系统,由ai判断处理,审批数据跳过了你上升到更高层级了。”雅克布k边说边从保镖俱乐部的订单中搜索冲突订单,“瞧,这个冲突订单是在刺杀订单下单后5分钟生成的,价格具有压倒性优势,立刻驳回了刺杀订单。对此,你有何感想?” 安诺思索片刻,仍然疑窦丛生。 有时,某些人会有仇敌或者预感到自己会受到刺杀,于是会要求保镖俱乐部生成一份特定条件下触发的保护订单。 保护订单的触发条件可以是“当系统中出现针对自己的刺杀订单”。 当然,如果保护订单的价格低于刺杀订单的价格,系统会通知保护订单的发起人,询问是否愿意加价,如果订单发起人愿意加价,超过刺杀订单的定价,系统就会转而再去询问刺杀订单的发起人,是否愿意继续加价,如果不加价,则会驳回刺杀订单,或者将问题上升至更高层级进行人工判断处理。 在系统ai上升到人工判断冲突订单之前,刺杀订单和保护订单双方的通知流程都会执行完毕。 但是直接跳过通知流程和安诺这一层级的人工判断流程,直接上升到元老史都力来做出判断的情况,这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遇到。 “也许塞缪尔·科伦坡在某个特殊加密名单之上?刺杀订单上的名字、某些关键词或特征信息触发了直接升级至元老史都力做出判断的机制?”安诺抬起眉毛,玩味地说道。 “这个塞缪尔·科伦坡绝对非同一般啊。”雅克布k念叨着,似乎暗示着什么。 “雅克布k,你听说过幻影帝国有个特殊名单吗?听说名单上的人支付了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给暗夜森林,作为代价,暗夜森林不会接受任何针对这些人的刺杀订单。但这份名单是绝密信息,只有幻影帝国的元老们才掌握其中的信息。” “刺杀接单系统对哪些名字和信息关键词会触发警报生效是个黑匣子。我听说暗夜森林杀手银行建设之初就有这个黑匣子,每一位元老都有权利在其中输入名单、关键词以及各种组合作为禁止接单的判断依据,但他们互不知晓其他元老的逻辑。 “据说,这样做是为了避免暗夜森林过度垄断,无底线地接受各种刺杀订单,引发现实世界的混乱和惶恐。如果这个订单与某位元老设置的加密名单有关,就会直接发送给该元老。无论如何,这个塞缪尔·科伦坡都是由元老史都力设定在加密名单上,并输入黑匣子,成为不可刺杀的人。“雅克布k声音低沉,神秘莫测地说道。 安诺示意雅克布k关上办公室的门,以完全隔绝外面守夜人波克的耳目。 “雅克布k,你刚刚扔给了我一个烫手的山芋,不,你扔给了我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我怎么对付这个火球呢?如果你不告诉我……“ 雅克布k立刻打断了安诺的话:“安诺,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什么火球,也不存在什么如果。我告诉你的时间点也根本不重要,关键是你是否能亲自发现这一事实。如果你发现不了,那说明你对杀手银行和保镖俱乐部的风险监测不够敏锐。千万不要以为只要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因为这会显得你很蠢。” 安诺沉默片刻,试探性地问道,“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没错,雅克布说得对,不存在什么如果,如果他没发现,说明他不称职;如果他发现了,他又能怎么做呢?难道亲自去问元老史都力,让他做出解释吗? 他必须小心翼翼,一旦试图打探和调查不该打探的事情,让元老史都力知道了,史都力很可能会将他灭口,这可真是进退维谷,举步维艰啊。 “当你发现这一异常时,正常情况下,你应该有何反应?”雅克布k诱导安诺想下去。 安诺抬起眼眸,审视着雅克布k,目光中映射出一抹亮色。 自从裂斧f叛逃之后,雅克布k基本上就被解除了原本的重要职位。为了不断观察和考验他,元老史都力安排雅克布k在安诺的团队中从事一些琐碎的技术工作。 裂斧f的叛逃将安诺置于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裂斧f应该已经完成了改头换面和身份伪装的工作,找到他的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 而裂斧f似乎变本加厉,一次又一次地采取大胆行动,先是制造了东欧两大黑帮之间的大规模冲突,然后送给元老史都力一个充满秘密的保险箱作为大礼,这一事件最终以安诺决绝地干掉了守夜人桀烈和黑巫师叶夫基尼作为结局。 这两个人都是因裂斧f而死,且死得毫无意义、毫无价值、毫无尊严。 现在这次的刺杀令行动很可能也是裂斧f针对元老史都力的攻击行动。那么,这个塞缪尔·科伦坡和元老史都力之间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又怎么能威胁到元老史都力呢? 安诺本来还有一条找到裂斧f的线索,林小可是东欧两大黑帮争斗的关键人物,她可能是裂斧f的代理人,但他派人去神佑星河医院打听后,发现林小可已经请假有一段时间了,目前下落不明,所有的线索都断掉了。 安诺的办事不力导致他在暗夜森林中的地位岌岌可危,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变成元老史都力棋局中的一步废棋。 面对塞缪尔·科伦坡的刺杀令引发的特殊情况,他绝对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也许意味着风险,但他的境遇已经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也许这也是一个机会,可以重新让元老史都力认识他的能力和价值所在。 “下刺杀令订单的人是谁?信息你追踪了吗?”安诺问雅克布k。 “裂斧f在沉墓之市雇佣了一个ai虚拟人进行了下单操作。在雇佣订单上,可以明显感觉到裂斧f的痕迹,他似乎有意将他的特征高调展现出来。”雅克布k笃定的判断道。 “我需要塞缪尔·科伦坡的所有资料,包括他的家庭和社会关系,全部发送到我在沉墓之市的诡秘空间。另外,你开始监控此人在现实世界中使用的所有私人网络设备。”安诺下达指令。 “对于元老史都力那边,你准备如何应对?”雅克布k追问。 “既然塞缪尔·科伦坡是元老史都力全力保护的人,我们不能仅仅派遣保镖俱乐部的人来做样子。在网络技术安全方面的监控和保护也必须跟上,难道这不更加重要吗?“安诺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如果史都力阻止你监控塞缪尔·科伦坡呢?”雅克布k问道。 “他不会阻止的,因为他知道他越是阻止,我对此的好奇心就越强烈。“安诺坚定地说道,“而且,他应该不愿让更多的人知道塞缪尔·科伦坡在他的特殊保护名单上。” 滴答的提示音提醒安诺有一条消息需要查看,他打开手机,看到一条加密信息,迅速在脑海中翻译出密文的意思,“林小可在神佑星河医院出现了。” 这是他派出的盯梢者发来的。 “很好,事情有了转机,断开的线索终于要接上了。”安诺对此表示满意,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看来,他的运气开始转向了。 第一百二十章 羿曦的内心纷争 羿曦面前的曲面屏幕上堆满了关于神脑计划的各种资料,铺了满满一屏,层层叠叠、铺天盖地,一股深深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戴着眼镜,凝视着屏幕,眼睛不免有些酸痛,他按压着微微发痛的太阳穴,感受到轻微的疲惫。 关于神脑计划,羿曦多年前曾从元老阿兰那里听说过。她说幻影帝国是神脑计划的受益者,每位元老都在选拔最优秀、最聪明的头脑。 由元老多米尼克管理的科技异度空间选拔各领域最聪明的科学家;元老默哀所掌管的旷世鑫山选拔全球最有天赋和才华的金融操盘手;元老阿兰的希望之境则挑选全球智力超群的儿童,并为他们提供最佳的教育资源;元老史都力培养适合在暗夜森林发展的聪明黑巫师。 元老标记线先生管理的巫师会则选拔巫师学徒,这也可以看作是一种选拔聪明大脑和高智商人才的方式。 这些都是神脑计划的一部分吗? 当他看到裂斧f提供的秘密情报——关于二十年前神脑计划初期的资料时,当他亲耳听裂斧f诉说自己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孤儿,正是因为元老史都力看重他高智商的价值,为了让他心无旁骛地接受特殊的教育和训练。 还有许多像他一样高智商的人为制造出的孤儿为幻影帝国贡献自己的创造力、才华和创新。他的内心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完全颠覆了他对神脑计划最初的认知,让他对神脑计划的崇敬之情顿时土崩瓦解。 眼前闪烁的屏幕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的头脑依然清晰。 高智商人类的头脑是世界上最优质的生产力资源,超越了人工智能对知识的理解、消化、信息处理能力、思考能力和学习能力,并且拥有人工智能不可取代的独特的创新能力和创造力。 然而,无论神脑计划的出发点和目标多么冠冕堂皇,它所采取的手段都是不合法的。通过人为制造意外,使高智商的孩子成为孤儿,以掠夺这种优质的生产力资源,这是一种丑陋的行径和赤裸裸的犯罪。 ********************** 一阵清脆的滴答声打破了他的思绪,他的视线转向手机屏幕,是休格医生的来电。 “羿曦,我提交了申请,参与了元老多米尼克科技异度空间新发起的科研项目。项目有两个,一个是地外生命探索,另外一个是基因改造优化研究,我申请的是后者。尽管我的好朋友穆尔试图阻止我,但我还是固执己见,我行我素。” 休格医生的声音中颇有得意之色。 “休格医生,就算申请了,你觉得有希望入围吗?记得你每次申请加入科技异度空间的项目,你的好朋友穆尔都从中作梗,试图阻止你进入他擅长的研究领域。” “那又怎么样?这次我递交了投名状,跟前几次可不一样。”休格医生语气中流露出势在必得的轻笑声。 “投名状?”羿曦的眉头微微一皱,心脏微微下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为什么要交投名状?” “元老多米尼克发起的这两个项目,你听名字就应该能想到,一定跟x-case的秘密项目有或多或少的联系,你不是想找第一代变种人吗?我感肯定x-case项目中一定有你需要的第一代变种人。你不是想找到救翊风的方法吗?我递交投名状,可完全是为了你和翊风。我是多么无私啊。别忘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交投名状,你以为多米尼克那个老狐狸会信任我吗?会让我入围吗?”休格医生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道。 “你凭什么那么自信只要交了投名状,元老多米尼克就会对你信任,让你接触x-case项目呢?”羿曦质疑道。 “我不需要他信任,我只需要他对我的投名状感兴趣,引诱他不得不接受我入围。”休格医生在电话中发出一阵窃笑。 “你拿什么做的投名状?”羿曦困惑的问,“你的整个变种人研究中心根本不足以引起元老多米尼克的兴趣。” “我拿林小可的优质基因样本和基因分析报告做的投名状。还有我们收藏的宝贝,就是我们在幻影帝国的黑市上交易得来的那些历史上著名人物的基因样本。我没有提前跟你商量,是因为我头脑一时发热,一时冲动。当然,我也是怕你阻止我。”休格医生声音逐渐变小,“不过,为了翊风,我们值得冒险。” 羿曦的心里五味杂陈,他明白休格医生的用意,虽然他们已经确认小可就是第一代变种人,但是目前小可踪迹全无,况且就算她还在神佑星河医院,她愿意束手就擒当实验室的小白鼠吗?她愿意献祭给科技异度空间的x-case项目吗? 他忍心对小可下手吗?他问自己。 他刚刚还指责神脑计划为了获得高智商的脑力资源,人为制造出孤儿是一种赤裸裸的犯罪,那么他为了救翊风,想将小可这个个活生生的第一代变种人作为休格医生的活体实验研究对象,又何尝不是一种犯罪呢? 答案已呼之欲出,他只是不敢直面现实而已。 如果让小可当小白鼠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要走另一条路。x-case项目恐怕是救翊风的唯一选择。 不过,这是拿小可的基因样本作为诱饵,让元老多米尼克产生浓厚的兴趣。但是,一旦元老多米尼克对小可这样的第一代变种人感兴趣,不是一样会将小可置于危险境地吗? x-case基地恐怕比神佑星河医院的特殊基因研究中心更隐秘,更黑暗吧?那是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又或者是一个堪比神脑计划的可怖项目? 不,也许,还有一条路,惊奇人才公司,这也许才是拯救翊风的一条可行之路。 羿曦的内心无比的纠结,乱做一团,情绪烦躁,他下意识的在写字台的草纸上画了三条路径,然后狠狠地在两条路径上划了叉叉。 他搞不清楚自己的这种奇怪情绪,也许x-case项目是可以拯救翊风的良方,但一想到休格医生拿小可去做投名状,他就心烦意乱,小可那张美目流盼灵秀天成的面孔似乎在他眼前浮现。 他甚至还庆幸,小可逃离了神佑星河医院,消失不见了,真好。 他甚至期盼休格医生申请科技异度空间的科研项目和以前几次一样会落选。 可是,翊风该怎么办? 休格医生听到羿曦那边一片静默,只有轻微的叹息声和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羿曦?你在做什么?” “我……”羿曦嗫嚅道,“休格医生,这么做真的好吗?” “你是想说,这样道德吗?这难道不无耻吗?”休格医生替羿曦说出了他想问的话。 “嗯……”羿曦深吸一口气。 “当然不道德。”休格医声厚着脸皮,不以为然的说,“但是,如果小可同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什么?她同意?她难道疯了吗?” “我申请前给她发了个邮件,我告诉她要拿她的基因研究报告作为科技异度空间科研项目申请的案例材料。我告诉她这是通知,不是商量。”休格医生故意停顿了一下,“你猜怎么着?她很快回复了,她说她乐意帮忙。”休格医生语气中暗含狡猾的笑意。 “她还说了什么?” “我提醒她,私人假期是不是早该结束了?她是不是想被医院开除?” “她怎么说?” “她说她很快会回神佑星河医院。怎么样?惊讶吧?这很反常,不是吗?你不是还有话想问她吗,你不是想要找和她一样的第一代变种人吗?你不是想救翊风吗?为什么不开诚布公的和她谈谈你的诉求呢?”休格医生语重心长的建议。 ************************************** 夜风微凉,窗户外是婆娑的树影。 羿曦难以入眠。 他的脑子里充斥着神脑计划、第一代变种人、翊风、小可、x-case项目,碎片化的思绪一股脑在脑中打架,他开始胡思乱想。 羿曦想起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么多年她再也没有出现,是不是她已经死了?不然她为什不出现想办法帮助救治翊风? 这个悲伤的念头像难以摆脱的魔咒一样攫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他和翊风是不是也是人为被制造出的孤儿?还有达伦·尤南,她是不是也是人为制造出的孤儿?元老阿兰对自己、翊风和达伦·尤南的收养是不是也属于神脑计划中的一环? 第二代变种人、第三代变种人呢?全世界突然出现了这么多的变种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从他手头掌握的资料和数据分析来看,多数变种人也是孤儿,因为抚养他们的人都不是他们的亲生父母。这些第二代、第三代变种人也是被制造出来的吗?就像神脑计划制造出孤儿一样? 变种人和神脑计划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第二代变种人的出现是不是神脑计划的一个升级版的变体?骏骐之所以会这么联想,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因为变种人虽然存在基因缺陷,但是他们一个个都智力超群。 他们被制造出来,就是因为他们的高智商和高创造性?但制造他们的人却万万没想到他们基因存在先天缺陷? 还有达伦·尤南所说的那个提供特殊技能人才的雇佣服务的特殊组织——惊奇人才公司,这个组织是不是也是神脑计划或者变种人计划的一个衍生品? 这些特殊人才的头脑、智商、才华、能力、技能变成一种明码标价,待价而沽,可以自由交易的商品。 他想得脑仁发疼,他手上攥着的是裂斧f发给他那张二十年前报道神脑计划的破旧报纸的打印版,他的指甲几乎把纸扎破。 谁能给他答案? 一团团的迷雾如羊毛团一般沉重的涌来。 他的视线落到资料里那张泛黄的报纸,裂斧f说,这张合影里月影圈出了几个人——里卡多·格雷(r先生,投资方,塞缪尔·科伦坡(s先生,大脑科学研究学者、心理学家、生物学家,卢卡·米歇尔(l先生,物理学家、生物科学家,钱南·理查(q先生,世界银行的代表,投资方。 根据裂斧f提供的思路,羿曦也同样用ai生成了这些人的数据信息画像。如果塞缪尔·科伦坡是元老史都力。而其他三位在幻影世界也是举足轻重的人,那么就应该先从元老院的几位元老的数据画像开始比对和匹配。 那么,根据数据画像的比对和匹配结果,他有理由做出如下猜想: 卢卡·米歇尔是元老多米尼克,钱南·理查是元老莫哀,从这几位元老身上入手去寻找神脑计划的答案也许就是必经之路。 ************************** 说起幻影世界的元老,最近这些元老们都在忙什么呢?骏骐的思绪不停变换。 元老莫哀正将精力放在一年一度的天才操盘手大赛上,他对这个比赛非常重视。巫师会部署了优秀的黑客,为旷世鑫山的网络防护进行加固和升级,以杜绝一切可能的作弊行为。 至于元老史都力,裂斧f的叛逃和失踪让他感到焦头烂额。羿曦最新获得的消息是,元老史都力原本控制的第三世界国家发动政变的计划暂时受到了现实世界国家联盟和联合国的防备措施的挫败,计划被迫搁置。 背后的原因可能是现实世界的政治格局变化,也可能是元老莫哀收紧了投资的现金流。然而,元老史都力并没有完全放弃这一计划,他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而是需要重新调整策略、思路和节奏,重新评估投资成本和回报率;又或者是暗中观望局势变化。 表面上,这场风平浪静无声无息的争斗只是暂时告一段落;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 现实世界国家对幻影帝国加强了警惕和防御。现实世界国家联盟或联合国可能暗中准备着对付幻影帝国的重大行动,巫师会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元老多米尼克则忙着全球范围内招募两个项目的研究专家,一个是地外生命探索项目,另一个是基因改造优化项目。这两个研究项目是否真的与x-case项目有关呢? x-case项目是拯救翊风的希望吗?或许这也只是一个未知而充满危险的黑暗陷阱? 第121章 卡索的过度反应 黑羽走的时候是一个阴天。 青灰色的天空下,小可隔着玻璃窗看着他逐渐远去的黑色背影,变得越来越小。 只见他灵巧的钻进飞行器,飞行器直冲天空,轻盈的如同一只海燕,在天空中翱翔,自由而不羁。 天空中覆盖铅灰色的浓重云层,似乎要把那只海燕完全吞没。而那只海燕丝毫不在意,轻盈而优美。 小可盯着那只海燕良久,直到那黑色的影子在厚重云层的暗影里消失不见。 她也向往做一只自由的海燕,无惧一切,勇往直前,穿破厚厚的云层,在天空中寻找自由,接受暴风雨的洗礼。 至于凝望黑羽,刚刚那种感觉很奇怪。如同目送一个朋友从她的人生轨迹中离开,但又不是。 似乎她在担心他,但这种担心倒不是因为有什么不详的预感。而是因为其他的什么,比如说是善意的隐瞒所带来的内心忐忑和愧疚。 这很奇怪,她对黑羽似乎有一种特别的在意,她搞不清楚是为什么。 这也许是个不好的信号,她必须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和情绪压制下去,因为过多的感性会影响理性的思考。 黑羽是去找他的代理人,他打算亲自指挥他的代理人完成任务,以采集塞缪尔·爱伦坡(也许是元老史都力、钱南·理查(也许是元老莫哀、卢卡·米歇尔(也许是元老多米尼克、里卡多·格雷(也许是旷世鑫山的二把手莫斯这几个人的dna样本。 “你是把黑羽故意支开了,对吧?要知道指挥代理人根本不必亲自去的。”卡索冷不丁的问道,他感觉小可心思深沉,暗藏特殊计划。 小可将视线转移回室内,越过电脑屏幕,她看到了卡索苍白消瘦的面孔,那张面孔上泛起识破了她的小把戏的满足感和戏谑的笑容。 “我要去一趟神佑星河医院。”小可没有对卡索隐瞒。 “哦,我明白了。”卡索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明白什么了?”小可好奇的问。 “你把黑羽支开,是因为你认为那个冒充翊风的羿曦,就是骏骐jq,而裂斧f见过黑羽,他也一定把整形医生伊戈尔所画的黑羽的眼睛的素描画像给过骏骐jq。因此,如果羿曦看到黑羽跟你一起出现在神佑星河医院。他一旦认出黑羽的眼睛,那么他就能联想到你是月影。你就暴露了你在巫师会的身份,后续工作就无法开展,我说的没错吧?”卡索洋洋自得的笑道。 “你说的很对。”小可点点头,不过卡索只说了一半原因。 她没有跟卡索说,也没有跟黑羽说,她去神佑星河医院另一半原因是什么,因为这个计划并不成熟。 “不过,元老阿兰的真名实姓早已水落石出了。你去神佑星河医院到底做什么呢?”卡索大惑不解的问。 “你要先答应我,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不但不能阻挠我,还要帮我。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告诉黑羽。”小可神秘兮兮的说。 “我答应。”卡索立刻举起右手,信誓旦旦的说,在他眼里,承诺和发誓再容易不过,而猜别人的心思猜不透才真正让人无比抓狂,坐立不安。 “休格医生申请了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的基因优化改造研究项目。这个项目也许与x-case有或多或少的联系。” “什么?x-case项目?”卡索的脸唰的一下白了,那是一种有点要命的惊恐。 在某些消息灵通的星奴圈子中传播过一些关于x-case的小道消息。似乎全世界那么多变种人,幕后的原因就是x-case项目。还有,amix星系派来的星奴有一些在地球上消失了,似乎也和x-case脱不了干系。 小可看到卡索那夸张的表情,立刻明白,卡索并不是对x-case项目一无所知。 “所以,你要追随休格医生,一起去探寻x-case项目的真相?”卡索这下全明白了,但得到真相并不能让他感觉释然。 相反,他死死盯着小可,觉得她柔弱的外表下,隐藏着一种不知天高地厚,刀锋出鞘的凌厉,让他觉得胸口发闷,有些难受。 “你又猜对了。”小可脸上荡漾着善意的微笑。 “不对,x-case项目早就存在,如果休格医生以前申请过没有入围。凭什么这次会入围呢?”卡索的眉头拧成一团。 “好问题。不过,这次如果有我的助力,休格医生一定会入围的。”小可似乎已经运筹帷幄了。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拿自己当诱饵。你知道x-case基地是什么吗?是我们星奴们的魔窟,那里有去无回。amix星系当局告诉我们的一切都不是空穴来风,地球人的x-case项目就是拿我们星奴当小白鼠,做实验。”他发出一种类似咆哮的声音。 卡索暴躁的站起身来,手指骨节弯曲敲击着桌子,无法平息自己内心的惊诧。他在房间中踱着步子,一股脑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尽管这些也都是他从bica星的星奴圈子中听到的支离破碎的小道消息,不知真假,但是他为了警告小可,还是毫无保留的全说了出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刚刚可是答应过我,不但不阻挠我,还要帮我的呀。”小可一脸天真,睁大了眼睛,似乎对卡索过度反应有些惊异。 卡索颓然重新的坐在电脑桌旁,胳膊肘抵在桌面,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这才是你支开黑羽的真正原因,是吧?你早就计划好了,与其两个人阻挠你,不如先把我们分开,然后先逼我就范。” 卡索感觉自己又中计了,他本觉得最近自己长进不小,得到了历练,变聪明了,没想到却又掉进了小可的陷阱…… 如果黑羽在,这种事情,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发生? “有什么问题吗?”小可呆立在原地,唐突道,“如果不这么做,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手头这个棘手的任务呢?” “完成了又怎么样呢?还会有下一个任务,再下一个任务,一个比一个更加棘手,一个比一个难度更高,永远无穷无尽,无休无止,而你的生命,只有一次,你就真的愿意拿你宝贵的生命去做诱饵吗?区区一个任务值得你去送死吗?你愿意当小白鼠在手术台上被人解剖吗?” 毫无疑问,卡索对小可的计划持嘲讽的态度,根本无法理解,他气呼呼的夺门而出…… 跑出门去的那一刻,他冷不丁扭头,怒视她,字斟句酌道,“小可,你到底是聪明呢?还是傻呢?x-case这件事,你征求惊奇人才公司或者amix星系当局的意见了吗?” 卡索目光暗含坚定和不可退让,他似乎在宣告,这是他的底线,此事非同小可,她必须征求当局的意见…… 第122章 雪吉儿(一) 黑羽有个信得过的代理人——雪吉儿。她不但有漂亮的脸蛋,头脑也很灵光,只不过从小,因为贫穷,她没机会接受很多的学校教育,她的大部分知识和技能都是来自于生活实践。 她凝视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棕色闪着光泽的卷发和嫩白的皮肤像个洋娃娃,深棕色的眼睛有如琥珀一般,脉脉含情。她是漂亮,但是在现在这个时代,漂亮早已不算什么竞争力了,因为整形和换脸的技术太发达了。 满大街望过去,8%以上都是漂亮和英俊的脸。 在现实世界,根本没有人在乎那一张张美或帅的脸是天然生成的还是在手术台上生成的,或者是增强现实光学模拟技术伪装出来的。 在幻影世界,任何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审美塑造各种各样的脸,各种各样的美,甚至可以随意变换面孔。 还好,她不仅仅拥有美貌。她还性格开朗顽皮,具有亲和力,惹人喜爱。更重要的是,她有强烈的求知欲,渴望不断学习新的技能。 她曾做过私人护士,懂得基本的注射,抽血,处理伤口。也曾在咖啡店打过零工,可以做出漂亮的奶油拉花和香气四溢的咖啡。她还学过复杂的化妆和易容技巧,吸血鬼妆和芭比娃娃妆她都敢于尝试。她在餐馆当服务员,动作迅捷麻利,从不抱怨,也不拖泥带水。 她笑容甜美,巧舌如簧,与朋友们聊天能让他们如沐春风。 然而,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工作所赚的钱都不及当代理人那样单位小时产生的收益高。 她最喜欢当代理人,扮演各种角色,如同一个演员,而她要做的就是不断磨炼,让自己的演技炉火纯青。 当代理人还能学到不少东西。但代理人这份工作并不稳定,接什么样的单,遇到怎样的客户全看运气和机会,什么时候来活儿,能抢上单也要看运气。 有时她还充当信使,有些在幻影帝国不便于出面的人,会让她替他们跑腿送个快递或者帮忙把幻币换成其他币种汇入不同的账户。 这种琐碎、单调的工作适合那些没有违法记录,诚信记录良好的年轻人,所以她一概来者不拒。 她从小就知道贫穷的可怕,只有钱才能带给她安全感。 只要有工作机会,只要不违反她的道德底线,她都愿意做。她像个守财奴一样拼命攒钱,因为谁知道未来会有什么风险从天而降?总得给自己留点后手。 至于男人,她曾交过几个男朋友,但最终她发现他们欣赏她的漂亮的脸蛋和性感的身材大于欣赏她的头脑和心灵。 这些男人要么就只是一时贪恋她的长相,跟她玩玩,一时兴起,交往一段时间;要么就是利用她的善心骗走她可怜巴巴的干瘪钱袋里的钱贴补他们。 尽管她的确没损失多少钱,但这些破事儿也没少让她沮丧。 不过她天性乐观,走出这些阴影也很快。 这些男人似乎都活在当下,没有一个靠谱的,也没有一个愿意跟她承诺任何的未来。 她二十年的人生经验告诉她,寄希望在虚无缥缈的男人身上是没有任何指望的,她只能靠自己。 她不断攒钱,心怀一份期望。想要在幻影帝国的希望之境找个学上,争取拿到一份文凭或者含金量高的职业认证。 然而,对于学习的选择,她茫然无措。青少年时代,她忙于打工赚钱,未能接受系统的良好教育,知识和视野都受限,因此一直迷茫不解,未能发现自己的兴趣所在。幸好她生性乐观,拥有甜美的容颜和聪明的头脑,这成为她最好的武器,给她带来了不少好运。 在这个充满竞争和残酷的世界里,她过得顺风顺水,从未经历过太多挫折。 当代理人,她遇到的客户通常都是无固定需求的。 直到遇到了黑羽,她为他几次担任信使和一些简单工作的代理人,慢慢地两人开始变得熟络,也许是黑羽对她用顺手了? 代理人并不知晓委托自己的客户的真实身份和模样,也不了解客户从事何种工作。 然而,这并不妨碍她想象。 当她从耳机里听到黑羽那磁性十足的声音时,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勾勒出他俊美的容颜。她曾为他送信,有时直接将密信交给某些警官,有时则送到某些神秘官员手中。 信件内容常常是一串密密麻麻的乱码,怎么破解她也无从得知。于是她索性不再费心去看,去猜,只是幻想着他是个神秘的间谍,或许是警方的线人,那份工作一定刺激而充满挑战。 他一定聪明机敏,才智过人,怀有无尽正义。如果有天他发现她足够聪明,可以继续担任他的代理人,那么他一定会带给她更多人生经验。 她第一次见到黑羽真颜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因为她时常在脑海中温习。 ************************** 深夜的一天,餐厅打烊,作为服务员的她下班回家。 推开家门,她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起居室地板上有一串血迹,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她租的小公寓离市中心不太远,房租也不便宜,但她觉得市中心更繁华,治安更好,赚钱的机会也更多。 住在城市的心脏地带,她总能让自己产生一种虚幻的优越感,认为自己的生活还算过得不错。 怎么?劫匪闯入了吗?劫财还是劫色?无论哪个她都不愿意。 她心中一凛,与其任人宰割,不如奋起反抗。 她从厨房拿了一把长条刀,缓缓向洗手间门口移动。 她看见洗手间门口的储物柜上摆放着一沓钞票,旁边是敞开着的医药箱,钞票压着一张纸条,“雪吉儿,江湖救急。” 她低头看着字条,一瞬间纳闷和失神。 冷冰冰、黑黢黢的枪口已经抵达她的太阳穴。 “放下刀。”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她听得出来,那人说话时咬着牙齿,显然是在忍受着身体的某种剧痛,那声音冰冷而坚定。 她略略转头,小心翼翼,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他那张英气勃发而俊美的脸。眼眸如同黑曜石一般深邃,一袭黑色风衣宛如职业杀手。 刚刚还在心底弥漫的恐惧此刻竟不知去向,烟消云散。 她凝视着他,那声音,她认出来了,与她时常在脑海中回放的,在耳机中听到的充满磁性的委托人黑羽的声音别无二致。 她这是在做梦吗?是幻觉吗?自己的委托人客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黑羽?你受伤了吗?“她嗫嚅道,仿佛两人是老朋友一般。 她脸上荡漾着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她自己却无知无觉。 握着刀的手猛然一松,刀从她手中滑落,撞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羽收回枪,重新放回腰间,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自己是黑羽。 “我听出了你的声音。“雪吉儿感觉有必要解释一下,“毕竟,你是我的重要委托人。”她轻轻地别起耳边的碎发,双颊微红。 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她不时地瞟向黑羽的脸,他的面容比她所想象的还要英俊阳刚,还带着一抹沉稳和悲怆,一种令人怜惜的忧郁气质。 与电影明星相比,他更真实、更有血性。 “你受伤了,我可以帮忙。”她的内心被一阵欢喜雀跃所充盈,简直像被从天而降的金币雨砸中了一般。 “我记得你懂得上药、包扎、注射,对吗?“黑羽问道。 “没错,我以前当过私人护士。”她回答,没拿过证书的那种,不过后面那句未脱口而出。 他示意她帮忙,因为担心弄脏她的沙发,他只能坐在地板上靠着墙。他腹部上那道猩红的伤口就像一张狰狞而邪恶的大嘴,撕裂开来。 伤口显然很深,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胸口隐隐作痛,仿佛那伤口是划在她自己身上似的。 她开始消毒、止血、上药。黑羽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找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里面有医用缝合针和线,递给她,“会缝合伤口吗?” “我没缝合过伤口,但我愿意学。”雪吉儿跃跃欲试,丝毫没有畏缩的意思。 在雪吉儿的帮助下,黑羽艰难地给自己缝合了伤口。雪吉儿则给他细心地包扎,血不再渗出。她对自己的手艺还算满意。 她没问他怎么受伤,因为她坚信他不会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尽管此刻装他的一身黑色装扮显得冷酷无情,如同一个冷血杀手。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充满了正义感。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在我家休息养伤。”她大方而慷慨地提议。 黑羽冲她笑了笑,感谢她的好意,又轻轻摇摇头,手一直摁在腰间的枪套上。他很警惕,进房间之后就拉上了所有的窗帘,不时支棱着耳朵捕捉周围的动静。 他指导她清除掉地上的血迹,并在楼梯口和电梯里都仔细检查一番,她观察和清理血迹的时候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稍有疏忽就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没记错的话,你还会化妆对吧?”黑羽问,他的胳膊也受了伤,失去了对肌肉的精准控制,自己没办法动手了。 “你想要怎样的妆?”雪吉儿兴致勃勃的问。 “就是那种完全看不出我本来样貌的妆,像个虚弱的病人或者迟暮的老者都可以。”黑羽低声道。 他的敌人一定在追捕他。她明白他要伪装,如果她手艺不好,那他的乔装打扮就会功亏一篑,很可能会给他带来致命危险。 于是她拿出化妆的工具,使出全身解数努力表现,尽管把他化妆成那样实在非她本意,她其实还想多看看他俊美的容颜。 当她把镜子拿给他的时候,黑羽从镜子里看到一张面如死灰的脸,皮肤失去了水分,嘴角向下耷拉着,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太阳穴上青筋凸起,额头和眼角的细纹看上去就像真的。 染发喷雾把他深褐色的头发变成了灰褐色。彩色的隐形眼镜镜片把他黑色瞳孔变成了灰色。 “看样子还不错。”他由衷赞叹道。 第123章 雪吉儿(二) 雪吉儿按照黑羽的指示找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将带血的外套放进去。 他给了她一个离附近不远的公共寄存柜的密码。 趁着天刚蒙蒙亮,她前往公共寄存柜,从中取出一件卡其色的呢子外套,然后按照黑羽的吩咐将带血的外套放入寄存柜中。 回到家里,她为他做了三明治和热咖啡,他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他是个明智之人,懂得保存体力很重要。 她的目光追随这位穿着卡其色外套,戴着呢子鸭舌帽的男人。她一手将黑羽塑造成一位虚弱的中年男人模样,然后凝望他虚弱的身影走进晨曦之中。 她拉开窗帘,透过窗户看着他渐行渐远,隐匿在人群中。 这幅画面一直深深地印在雪吉儿的脑海里。从那之后,黑羽突然就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没有联系,再也没有他的信使任务,也没有来自他的代理人订单。 他如同一个幻影,虚无缥缈,似乎只在她的想象和幻觉中存在过。 他难道遭遇了意外?她竭力压制着这个念头,甚至不敢去想。不,他不会有事儿的。 她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温着她初见他的样子,那黑曜石般闪光的狡黠眸子清晰如昨。 ********* 雪吉儿正在餐馆里给客人上菜时,看到手机显示来自幻影帝国字段号码的网络电话。 她知道自己有订单来了,再次心跳加速。 自从黑羽消失后,她每次接到任务都会经历从一开始兴奋、期待,然后失望的情绪波动。 久而久之,习以为常。 因为那些委托人,全都不是黑羽。 “雪吉儿?有个活儿你接吗?” 当黑羽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从耳机传来时,她愣了一下。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带着苦涩的味道。 只是一瞬间,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内心欢欣,如同一只欢腾的云雀冲上云霄。 “当然,报酬如何?你可不能亏待我。”她压低充满愉悦的声音,快步冲出餐厅后门。 餐厅后街上平时上货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她找了个墙角,用指尖抹掉滑落的泪水。 阳光在她的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黄,她破涕为笑。 “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电话那头的黑羽说。 ********************** 在黑羽的指挥下,雪吉儿顺利完成了任务。她假扮成护士,趁着投资人里卡多·格雷前往医院定期检查时,抽走了这位r先生的1cc的血。 黑羽给她传来了生物学家卢卡·米歇尔的日程表。在卢卡·米歇尔外出开会的时候,她制造了一场意外。 卢卡·米歇尔(l先生)桌子上的咖啡杯不慎炸裂,碎片割伤了他的手指。 雪吉儿化妆成干练的白领,胸前戴着会议工作人员的工牌——当然是卡索伪造的,手里拿着专业的医药箱。 她为l先生清理血迹并包扎伤口,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得了生物学家l先生的血样和皮肤组织。 投资人钱南·理查外出度假,在健身房里游完泳并蒸芬兰浴的时候不慎晕倒。赶在工作人员前往之前,雪吉儿同样以游客的身份,将隐藏在浴巾之下的针管扎入钱南·理查的胳膊,抽取了他2cc的血样,并拔掉了他的几根头发。 只有脑科学研究者、生物学家塞缪尔·科伦坡是个特例。 或许是因为暗夜森林里出现了针对他的刺杀令。塞缪尔·科伦坡(s先生加强了安全防护,取消了所有外出计划和各种活动。 在这种情况下,黑羽只有亲自出手,然而在s先生没有放松警惕之前,出手是没有胜算的。 所以针对s先生的dna采样计划暂时搁置。 完成这一切工作后,雪吉儿内心充满兴奋和成就感。 虽然干这些活儿的时候心跳剧烈,紧张得不行,但她脸上仍能保持冷静自然的笑容。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成为特工和间谍的潜质。她将所有采集的样本放入便携式医用冷藏箱,然后前往约定地点,交到了黑羽手中。 “做得很好。”黑羽验货后夸赞道,“报酬已支付到你的幻币账户。”他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 “我没想到你会亲自来。你的伤怎么样了?”雪吉儿脸红扑扑的,如初升的朝阳,她精致的面孔上绽放出甜美而热情的笑容,如盛放的玫瑰。 她真期待着能发生点什么,比如一场突如其来大雨,至少可以让她在他的飞行器里多待一会儿。 “全恢复了,多亏了你上次帮我包扎伤口。”黑羽冷酷的脸上浮现一丝恬淡的笑容,“对了,你一个人回家没问题吧?”他的视线落在医用冷藏箱上。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雪吉儿笑声爽朗,如银铃般清脆。 为了缓解尴尬,她说,“放心,我很能干的。”她握紧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她理解他需要赶着去送基因样本。于是,她拉开车门,跳下黑羽的飞行器。她生怕怕如果自己动作不够快,就越发贪恋呆在飞行器中的感觉。 关车门的时候,她冲着黑羽挥挥手,“嘿,下次有这种赚钱的好事儿多想着点儿我呀。整整一年没你的消息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找我了。” 她一直保持着嘴角上扬和眼角的笑意,然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湿润起来。她明明还想多看他两眼,结果这下子却不得不别过脸去。 “嘿,雪吉儿,接下来会有一段时间我不太会联系你。主要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如果有人因为今天的麻烦事盯上你,找到你,询问你,必要时你就打卡片上的电话或发邮件寻求帮助。” 黑羽从飞行器上跳下来,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张卡片,放在雪吉儿胸前的口袋里。 雪吉儿的眼珠轻轻转动,目光流转,似乎想通过加速眼珠运动蒸发眼中的湿润。 她上前一把抱住黑羽,只为不让他看到她眼底的狼狈。她始终保持着娇俏的模样和脸上的笑容,她感觉到了他强有力跳动的心脏。 她会永远记得他心跳的频次。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羞赧地推开黑羽,为避免尴尬,她一直保持着笑容,导致面孔有些僵硬, “别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一步步后退,向黑羽挥手告别,然后一转头向远处跑去。 她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漫长的时间中,他们的人生轨迹如两条延伸的曲线,在时空中偶然交汇。 虽然这只是偶然,不是必然,但偶然发生的事难道不更加弥足珍贵吗? 她不会想更远的未来,好好体会和珍惜当下,这才是最明智的。 第124章 重返神佑星河医院 小可第一次独自驾驶飞行器。尽管有ai辅助驾驶和自动驾驶程序已经非常成熟,然而,她也无法将自己在高空中可能遇到的所有生命危机和安全风险全然托付给一个人工智能。 每个人生来都是孤独的,也许你可以寻求或依赖其他人的帮助,但多数时候都只能靠自己。 起飞时,她的手像鸟爪一般僵硬,她紧紧抓住动力操纵杆,飞行器在颤颤巍巍的抖动中缓缓爬升,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她能感觉到引擎细微的抖动和震颤,她胳膊上肌肉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中叫嚣,不听使唤。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驾驶座的靠背,后背已经溢满冷汗,她指关节攥得发痛,无法从操纵杆上挪开。 她的大脑告诉她这就是真实和虚幻的区别。在现实世界驾驶飞行器与在幻影世界中驾驶宇宙战舰不可同日而语。 在幻影世界中就算战舰被击落,她大不了就是被踢出游戏,重新再来。 在现实世界,一旦她从空中坠落,那便是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天空阴暗,飞行器的舷窗之外是一片青灰色的空白,然后天气也开始从中作梗。雨点打在飞行器的舷窗之上,舷窗玻璃被洗刷的闪闪发亮。 她在惊恐中睁大眼睛,飞行器勇敢的穿过雨雾,摇摇晃晃,忽快忽慢,继续向上爬升,她突然感觉到身体中蕴含着一种新力量,可以操控一个庞然大物。 不可思议的是,胆怯和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刺激…… ********* 神佑星河医院,她只能独自前往。 卡索说的没错,如果黑羽送她来神佑星河医院,只要任何一处摄像头捕捉到了他们二人在一起的照片,羿曦(骏骐巫师一旦认出黑羽的眼睛,他便会联想到小可就是月影。 在幻影世界,作为月影,尽管已经进入巫师会,她面临的最大困境是如何能让骏骐巫师信任她。 如果骏骐不信任她,她便无法利用骏骐巫师在幻影世界的各种资源打开调查之门。 既然她不愿意接受巫师会的催眠和盘问,她就只能通过让黑羽以国际刑警的身份接近裂斧f,让裂斧f认识到和黑羽一个团队的月影,是在为国际刑警做事。 随后,裂斧f的猜想,便会传入骏骐jq巫师的耳朵里。 尽管不可能让骏骐完全信任她,但至少他对她在现实世界的背景了解,已经不完全是一张白纸。 她与代表正义的国际刑警为伍,她值得被信任。同时,她的真实意图也将被掩盖。 在现实世界,一旦羿曦发现小可就是月影她该怎么应对? 她也必须有备份方案,她决不能寄希望于侥幸。 她有什么办法能让羿曦即使知道月影的真实身份是小可后,仍愿意让月影留在巫师会呢? 她知道骏骐巫师的真实身份是羿曦能拿捏到他吗? 不能,因为这只是一个确定性很高的猜想,她还没去找证据证实,她也不想去找。 另外,没有人会喜欢被威胁,羿曦也一样。 况且,被威胁之下所达成的妥协或一纸合约,往往不牢靠,也不能长久。 彼此威胁,情况更糟,很可能最终反目。 一旦反目,月影很可能会被踢出巫师会。 骏骐不可能允许一个随时可能暴露他真名实姓,并且随时以此威胁到他的人,继续留在在巫师会。 她必须换个角度,想办法,她必须要讨好羿曦。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幻影世界,让他都能信任她。 那么,该怎么讨好他呢?既然他的心愿是治愈翊风,那么她就从这里入手。 *************************** 神佑星河医院,别来无恙。 她将飞行器停泊在医院顶层的停车场,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她没有戴墨镜模式的全息眼镜,既然她要用自己当诱饵,本来就没打算遮掩自己的面孔。 很快,停车场的一处摄像头捕捉到了她的面孔。 暗夜森林的安诺安排在神佑星河医院的盯梢者设置的ai盯梢自动提醒程序立刻发现小可出现在了神佑星河医院,于是快速将这一信息快速推送给了安诺。 ************* 小可推开玻璃门进入特殊医学部。 休格医生的助理格纳斯女士正一脸得意的向休格医生手下的医师和实习医生们发号施令,“申请科技异度空间科研项目的优先级是最高的,希望你们各司其职,今天务必完成给发到你们邮箱中给你们指派工作……” 格纳斯不过是休格医生的传声筒,她享受那种安排别人做事的优越感。 格纳斯看到小可的时候,之前那种充满敌意的态度大为改观。 就好像小可现在不再是威胁到她地位的敌人,而是一只需要特殊对待的小白鼠。 妩媚的微笑在格纳斯的脸上绽放,那是一种不怀好意的微笑,就好像看到一棵摇钱树,可以让她大赚一笔。 格纳斯的眼睛由于兴奋和期待而熠熠闪光,休格医生特意跟她交待过。如果小可回来,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他。 格纳斯扭着她细软腰肢朝小可走来,她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裙,非常合体,衬托出她曼妙的身姿,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她惯有的优雅和优越的气息。 小可则戴着灰色的棒球帽,背着背包,一身运动服,她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换上医院的护士服,感觉跟周围的场景完全格格不入。 “小可,赶紧换衣服去,准备上班。”格纳斯女士仍然挂着招牌式的微笑,低声说。 她极力抑制住内心想要将小可奚落一番的冲动,换成一副无比亲切的嘴脸,就好像熟稔的朋友之间的打趣,“你请假也未免太频繁了些?一次走这么久,难道就不怕丢掉这份工作?” 在小可眼中,这无疑是拙劣的表演。 “休格医生在哪里?”小可无意寒暄,冷漠的说。 对格纳斯,一想到她和盖瓦尔医生曾联合陷害他,一想到他们所使用的那些拙劣的小伎俩,想将她赶出特殊医学部,她就热络不起来,甚至也不屑于表演。 “地下三层。特殊基因研究中心。不过休格医生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你不介意等他一下吧?” “完全不介意。”小可转身就想走。 她根本不需要亲自进入特殊基因研究中心,她只要找到一份神佑星河医院的通风管道的设计图纸,然后再操控一只机械甲虫和机械蜜蜂前去监听监看,便会知道休格医生那个重要会议的内容…… 格纳斯走上前,轻声在小可耳边提醒她,“休格医生的一个重要项目需要你帮点小忙,你可千万不能坏了他的好事儿啊!” 格纳斯脸上仍挂着她招牌式的迷人微笑,仿佛笑容中酝酿着什么阴谋似的。 小可感觉到一丝冷意,就好像毒蛇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跳出来咬她一口。 转眼间格纳斯就从她身边走开了,小可看到她的背影,细软的扭动的腰肢,宣誓着她的傲娇。 格纳斯的高跟鞋尖锐的鞋跟从地板上倾轧过去,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脆响…… ************************* 特殊基因研究中心。档案间最里层的办公室。 休格医生头戴幻具,背靠他的扶手椅。 休格医生的幻具持续传出高频的脉冲信号,他与科技异度空间的元老多米尼克正在进行重要的秘密会谈。 谈话内容是关于激发变种人大脑潜能的种种方法和实验,还有如何通过基因疗法减缓变种人发病时的痛苦,延长他们发病的间隔,进一步提升其大脑机能的活性,从而使得变种人可以变成幻影世界的优质生产力。 休格医生滔滔不绝讲述他取得的种种研究成果,他卖力的表演,介绍他的变种人研究中心的做法,以期望能获得元老多米尼克的认可和赞许。 可是休格明显能感觉到,元老多米尼克漫不经心,因为从他昏昏欲睡的表情能推测出来,他一直在耐着性子听休格喋喋不休,但是对此似乎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休格,先暂停一下。”元老多米尼克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休格,“你讲的这些,我早有耳闻。我也看了你的申请资料,每一年你的申请资料我都在看。你知道真正感兴趣的是什么,说点不一样的。” 休格医生在心底暗自咒骂道: 你这个狡猾的老狐狸。当然,我当然知道你感兴趣的是什么,你感兴趣的不是这些需要救助,需要帮助,挣扎在痛苦中的第二代、第三代变种人。 你真正感兴趣的只有第一代变种人,那些没有残缺的基因,近乎于神一样完美的第一代变种人,不会凋零,不会衰老,智力超群,身怀绝技…… 更重要的是他们头颅中有源源不断可压榨的脑力资源、无穷的智慧,比ai更灵光的脑子,极端优质的生产力。 还有我所拥有的那些历史上优质人类的基因样本——我从神秘的人手中买来的宝贝。你想要把他们全都从我这儿洗劫一空,黑心而贪婪的家伙。 “元老大人,至于不一样的那部分,相信您同样已经在我的申请资料中看到了。”现在轮到他休格医生开始摆谱了。 他不想讲,一讲他就觉得自己是在为妥协而割肉。 “那份第一代变种人的研究报告,的确非常有趣。休格,这样吧,我要先看看实体证据,再做决断。我会派我信得过的两位科学家作为我的代理人,前往神佑星河医院对你研究报告的样本进行先期验证和考察。你届时能保证你的活体基因样本在场的,对吗?” 元老多米尼克语气平静,他抑制着内心的激动,对科学的严谨性和疯狂探索迫使元老多米尼克一定要通过他的代理人的全息眼镜,亲眼看到休格医生所谓的第一代变种人证据才能安心。 “应该可以,不过最好我要跟她确认一下才更稳妥。” “确认什么?随便什么理由把她骗过来就可以。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元老多米尼克笑声中蕴藏着某种阴谋,“你懂的。” 他生怕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第一代变种人,一打草惊蛇就让她跑掉了。 “好的,如您所愿。” “随后我会安排助理将我派出的代理人名单和他们到达你那儿的时间发给你。” *********************************** 神佑星河医院的图书馆。 小可摘下耳机,机械蜜蜂回传的监听信号非常清晰,尽管机械蜜蜂只监听到休格医生说话的那部分,没有听到对方元老多米尼克说话的那部分,她也能脑补得一清二楚。 很好,自己作为诱饵相当管用,元老多米尼克上钩了。 她估摸着时间,十分钟之后,休格医生应该就会回到他的办公室。 她站起身,和休格医生重逢的时间到了。 ********************************* “休格医生,我想要翊风的基因样本。”小可单刀直入的说。 迂回的兜圈子一向不是她的风格。 休格医生凝望小可的眼神有些古怪。 他设想过他们重逢后的开场白,他们之间的确需要沟通很多问题,然而,眼下小可的这个问题绝对不在其中。 “这……,你是不是应该跟翊风本人说呢?”休格医生摸了摸他唇上的两撇小胡子,为难的说。 “本人?你是指羿曦吗?您可真会拐弯抹角。”小可目光清澈灵动,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 休格医生陡然一惊,什么?她知道她见过面的那个翊风其实是羿曦? 她到底知道多少羿曦和翊风两兄弟的事儿呢?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休格医生用尬笑遮掩。 “翊风本人躺在这栋楼地下室的冬眠舱里,不是吗?一定要让我说的这么清楚吗?您难道不想救翊风吗?为什不能把他的基因样本给我,让我想办法试试呢?”小可眸色深沉,一副认真、执着,不容拒绝的表情。 休格医生全明白了,小可什么都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也许能救他,你想放弃这个希望吗?” “我是不是应先告诉羿曦?”休格医生现在有点搞不清状况,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四下躲闪。 “如果事儿能办成,我自然会亲自告诉他。如果办不成,又何必给他希望,然后再粉碎他的希望呢?您难道不觉得这很残忍吗?” 休格医生眨了眨眼睛,一阵沉默,他突然意识到她言之有理。 她是第一代变种人,也许是外星人,她如果说有办法,那翊风就真的有一线生机。 休格医生趁机谈条件,“好吧,我可以把翊风的基因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三天后必须出现在神佑星河医院。” “帮您应付科技异度空间的人?” “没错,科技异度空间的元老会派两个代理人过来,需要你在现场做做样子,不,也许会采集你的一些血液和基因样本,但我保证不会太多。”休格医生提醒她,“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要帮我这个忙的。” 他生怕她反悔,因为,女人都是善变的,女孩儿也不例外。 “没问题,不过,休格医生,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看看你的那份项目申请资料中都写了些什么?”小可也趁机打探,想要拿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情报,“还有,科技异度空间都派什么人来呢?” “不如,我把我的电脑屏幕借给你,你看一眼?”休格医生摊开手掌,似乎很是慷慨大方。 小可急忙到电脑屏幕旁,飞快的翻动屏幕,看完所有资料。 在最后一页她看到了元老多米尼克即将派来的代理人的名单和背景介绍——卢卡·米歇尔和坤灵。 卢卡·米歇尔,不正是她所猜测的元老多米尼克本人吗? 第125章 变种人和星奴的类比 小可和肖恩约定的交接地点是大沙丘一处人迹罕至的之地。 夕阳西下,金色的沙子像小溪一样潺潺流动,荡漾着波纹,天空中云层涌动,壮观的沙丘和远处的雪山在夕阳的照射下交相辉映,天地间反射出橘色的光辉,美得令人震撼。 阳光炙烤着沙地,小可的帽子无法阻挡住这似火的骄阳,热空气像是开始冒泡,她似乎能看到空气的波纹在热浪中微微抖动。 真不知道,肖恩为什么把见面地点选在这么热的地方。 小可左手的医用冰盒中是翊风的基因样本,右手的医用冰盒中是卢卡·米歇尔、钱南·理查、里卡多·格雷三人的基因样本——她刚刚从和黑羽约定的见面地点拿到的。 肖恩四肢修长,深棕色的头发卷曲而凌乱,衬托他的脸有些憔悴,他穿着工装裤和一双卡其色的沙地靴,身上罩着一件宽大的防晒服。 远远看到小可的身影,他立刻跑过来,手里接过小可手中的医用冷藏箱,玻璃镜片后面的眼睛讳莫如深。 他掂了掂重量,他举起了右手的医用冰盒,“这个就是你说的翊风的基因?” “是的。”小可被热浪晒得有些招架不住,她语速飞快,“肖恩,我需要你帮忙判断一下,这个第二代变种人翊风是否还有得救?” “没问题,对你我总是有求必应。”肖恩一本正经的说,“不过,就算有救的话,你也知道我们不做公益和慈善,我们只做有利可图的事情。” “你之前曾告诉过我,如果能治愈第二代变种人,arf星地球基地会把他们发展成第二等级的星奴?给他们的脑颅中也植入芯片,在他们的身体中也植入追踪器?” “没错,你知道就好。”肖恩表情僵硬的回答。 “先研究一下能不能治愈吧,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小可似乎不太在意那些附加条件。 “其余这三位的基因样本,你是想让我输出精准数据画像的吧?”肖恩再度跟小可确认。 小可点点头,“不过,他们的基因样本你别全用了,剩下的可千万要存好,也许有一天,会发挥想象不到的作用。” 肖恩灵光一闪,他很清楚小可的意图,她的任务既然是和幻影世界的几位元老相关,如果她带来医用冰盒中装的真是幻影世界的管理者——元老们的基因,那用处可就多了去了。 掌握了元老们的基因密码,最起码可以制造针对其基因的攻击病毒,那便是一种可以威胁到元老们的武器,这样,作为星奴的小可就又立了一功,星奴的积分和等级就能得以提升。 “我会在阿门特先生跟前美言你几句的。”肖恩望着小可,脸上微微漾起的笑容转瞬即逝。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如果有,我可以给你开解。”小可主动出击,她自信的说。 肖恩沉默了一秒,随即开口,单刀直入。 “很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x-case项目的事情呢?” “是卡索告诉你的吧?”小可直率的回应。 她有些担心,肖恩会像卡索一样反应过度吗? “你知道x-case项目是什么吗?你知道近1年来我们amix星系有多少星奴失踪吗?你知道我们派出去多少星奴去调查,可是都一无所获,甚至失踪的星奴更多吗?你真愿意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吗?你真的不害怕吗?”肖恩的声音中带着责备。 她怎么就不明白呢?那很可能意味着她进入未知的危险,甚至走向生命的终结。 肖恩一连串的问句让小可感觉很不真实。 “我当然怕,我也怕死,我也怕被地球人抓住,怕在实验室被当做小白鼠,可是害怕有用吗?害怕就可以拒绝被派遣到地球上来吗?害怕就可以不完成任务吗?我们星奴除了完成任务,才能继续生存下去,所以我们有其他选择吗?如果完成任务的路径中这一条明显是捷径,为什么还需要南辕北辙,寻找其他路径呢?” 小可想过很多,如果要接近元老多米尼克调查他的真实身份,x-case项目是最快的路径,因此就算x-case基地是龙潭虎穴,她也得闯进去,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再说,如果大家都害怕,谁还会愿意去救这些失踪的星奴呢?” 肖恩一愣,他沉默了,他似乎要被小可的回答逼疯了。他看清楚她的那个瞬间内心咔嚓一声,就好像拍了一张照片,他将这张照片永久封存了。 “我必须上报阿门特先生,让他来决策是否愿意冒着损失一名星奴的风险让你继续完成手头的危险任务。”肖恩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肖恩,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改变不了这一切,星奴的命运就是服从,完成任务……” 肖恩此刻仿佛一个预言家,他凝视着沙漠的边缘和橘色的阳光交界的地方,缓缓的说,“小可,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被一辆飞奔的马车撞飞了,然后昏迷之中,有人抓了你,从此之后,我和炫蓝再也找不到你了。你知道我的预感一向很准。你无疑在做极端危险的事情。” “我们星奴执行的任务,哪个又不危险呢?”小可回怼道。 ********************** 沉默良久,他们都彼此退让,决定换一个话题。 “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似乎对变种人很感兴趣,因此我在基地的数据库里找了一些资料给你。”肖恩把一个牛皮纸的资料袋递给小可“你看完把它们烧掉,我不希望让人知道这些资料是从我手中流出的。” “当然。”小可冲肖恩微微一笑,迫不及待想要打开牛皮纸信封。 “等等,先给你做一下检查。”肖恩摁住了小可的手,表情肃穆,脸上的肌肉紧绷,拉着小可跳上停在一旁的他的飞行器中。 他将小可入座的飞行器副驾驶位置的位置调整成躺椅,机器在读取小可的各项指标,“基本正常,最近你缺乏运动。”肖恩平淡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责备。 他递给她一个小药箱,“紫色药丸是营养液,可以提升体能。红色的药丸是抑制生长因子的,你喝过的,能让你躲过地球上那些蹩脚医院的测试,掩盖你是第一代变种人的真相。 “紫色和红色的药丸每星期喝一次。绿色药丸则是受到伤害后治愈和恢复用的,有备无患,也许你会用得上。” “谢谢你这么周到。”小可感觉很温暖,她低头将牛皮纸信封和小药箱紧紧攥在手里。 “那些资料,你可以回去慢慢看。”肖恩淡淡的说。 他想多跟小可说点什么,让小可意识到地球人的危险,也好过她冒冒失失去x-case基地冒险。谁知道呢? 她这么固执,自以为聪明,容易过高估计自己,不懂地球世界的险恶。 他担心,他们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他更愿意跟她多聊一会儿,无论聊什么。 还是聊些她感兴趣的吧? “地球上的变种人分为两类,第一类的确是amix星系的奴隶和地球人繁衍后代而产生的;第二类则是地球人自己造成的,比如恶性病毒攻击、食品污染、药品和毒品滥用、核辐射等各方面的诱因。 “第二类变种人,在现实世界生存会被歧视,情绪不稳定,狂躁,也可能从小被家人抛弃,性格乖张,最后被社区送进了特殊的孤儿院或者变种人研究所治疗。 “尽管幻影帝国为这些人提供了一些工作机会,但是这类群体仍然在现实世界难以像正常人那样正常工作和平等对待,因此不免被人利用,从事犯罪和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动,所以也成为造成社会动荡的导火索。 “有些变种人被遗落被抛弃,对正常人类产生了仇视和报复心理,有些变种人聚集在自己的社区和保留地,形成自己的群体,攻击和掠夺正常人类的物资作为生存之道。” “神佑星河医院的特殊基因研究中心,两类变种人都收,第一类变种人是基因先天存在缺陷;而第二类变种人要么是因为生存环境变得病痛缠身,基因变异,要么是因为自我放纵、自我堕落和自我毁灭导致成为了废人或者行尸走肉。” 肖恩声音略微沉重。 “这么说神佑星河医院的变种人研究中心是在完成医疗慈善的善举,而非单纯压榨变种人的脑力资源?”小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压榨缺陷人力资源的残余价值,再利用。这是符合效率和理性的做法。”肖恩安慰道,“你应该往好的方向想,他们至少还活着,在创造价值,尽管生活的不体面,失去了生命的尊严。总比像废物一样被抛弃来得好。” “他们没有什么自由意志,像个傀儡娃娃一般任人摆布,就像一具具空空的躯壳。”小可悲伤的说,推己及人,星奴又何尝不是没有自由意志呢? “他们通过脑力能创造出幻影世界,他们就是生灵,不是躯壳。话说回来,我们难道就有自由意志么?”肖恩苦笑道。 “谁说不是呢?”小可附和道。 他继续说,“我们无法控制自己的出生、无法控制自己的存在,无法选择自己要做什么,一切都是arf星当局用基因提前决定好的了。 肖恩轻叹一口气,“我们生来就是作为奴隶被驱使,作为棋子被实现某种任务和使命,为了实现某种用途被制造出来存在在这世界上,我们学什么课程都是被安排好的,我们的任务和使命也是被安排好,我们活着的目的就是完成各种被安排的任务,这才是我们活着的价值,有价值我们就可以一直活着,如果某一天我们丧失了价值,会被当做垃圾和废物一样淘汰。从本质上来看,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肖恩回望小可,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笑容。 “可是,变种人之外的那些正常人类,他们至少有自由意志。”小可思路一转,“他们和我们不同。”她的语气中有淡淡的羡慕。 但是她一转念想到神脑计划里那些被制造出的孤儿——那些有特殊潜能的高智商孩子,他们也或被控制或被教育成另一种样子,只不过他们蒙在鼓里而已,这样一想,他们也谈不上什么自由意志,不免唏嘘。 肖恩回应道:“没错,一定程度上他们的确拥有有自由意志,但他们也承担风险。 “如果他们出生于穷困潦倒的家庭,没有机会接受教育,则可能流落街头,失业,无法从事正当职业,这类情况下,他们所谓的自由意志其实非常狭隘,因为他们的人生没多少选择。 “如果他们有才华和能力,有梦想,但是仍贫穷,为了生存或者为了他们的家人,他们一生同样会挣扎、纠结做出各种选择,从事一份风险较小的工作,被捆绑一生,他们所擅长的才华和领域依然会因为没有时间发掘和持续训练而被埋没。 “你这么看,所谓的自由意志,也不过是在一定外界条件下的有限而无奈的选择而已。比起他们,我们也拥有一定程度的自由不是么?瞧,你有机会满世界乱转,昨天还在格林纳达,今天就到了美国,明天也许跑到了东欧,比起地球上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这个角度来看,其实你活动的自由度更高,看到的风景更多,不是么? “尽管这也许不是出于你的真实自由意志。但是比起地球上绝大多数人为了讨生活谋求一份收入尚可的工作而言,你也许幸福多了,过得是他们所艳羡的生活,充满刺激和挑战,见识从未见过的离奇案件……” 肖恩的手指穿过小可有些凌乱的头发,帮她理顺,就像哥哥安慰哀伤的妹妹那样。 “你可真会安慰人,别看你每天呆在基地,足不出户,却感觉比我更了解地球人,对地球人了解的如此深刻。”小可无名的悲伤和酸涩一扫而空,她体会到一种拨云见日般的通透。 肖恩坦荡的说,“别想那么多了,期待你早日完成这项任务,早日迎来你的首个假期,也许你就能体会体会什么是自由意志了。也许,我们现在讨论这个问题还是为时过早,徒增烦恼。” 肖恩手放在脑后,放松躺在飞行器舒服的座椅上,有如度假一般,欣赏着逐渐隐没在流沙中的夕阳,天边的色彩逐渐暗淡下来,深橘色变成了紫色…… 第126章 狩猎者和猎物(一) 自从小可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强大的黑客卡索,她就再也不走寻常路了,总是想着走捷径。 她把一只机械蜜蜂偷偷放置进休格医生的办公桌后面的通风口内,机械蜜蜂很快拍摄到了休格医生访问其私密的云空间所需的密码。她把这一密码给了卡索,卡索干这种事儿轻车熟路,如果她亲自操作则可能学艺不精,打草惊蛇,留下蛛丝马迹。 作为调查员,她必须知道事情的全貌,才好采取下一步行动。 即将成为小白鼠,作为当事人,她有权利知道事情的全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不管怎样,知道的多一些,总是有优势的。 当她看到卡索发来的休格医生申请科技异度空间项目的全部申请资料和那份代号x的基因分析报告之后,她的脑子里就好像同时有几个蜜蜂在嗡嗡作响。 尽管肖恩的红色药水起了作用,休格医生没有从她身上找到第一代变种人的生长因子,但是他仍有其他重大发现,他发现她的基因是地球上历史上很多优秀人物的优势基因拼凑出来的。 某些基因在几十年前,甚至几百年前出现过,现在却再次出现在她自己身上。 这样,她终于想通了,无论是休格医生,还是科技异度空间的人绝对有理由怀疑到自己是地外生命或者生物基因工程等科技的造物。 因为她自己身上的基因序列中包含了众多毫不相干的地球人的基因,地球人类的基因重组和新基因合成技术根本无法达到这一科技水平,跨越不同的时空采集并存储这些基因,用于合成新的生命。 地球人尚无法做到,那么他们就只能怀疑她是地外智慧生命的造物。 卡索同时发来的,还有一份代号为y的基因分析报告。 虽然报告没分析出来y的基因包含历史上重要人物的基因,但是分析出了y的基因和历史上几个著名杀手、间谍和雇佣军基因在一定程度上基因的结合体。 她猜测这是炫蓝的基因分析报告,达伦·尤南应该把炫蓝的血液提供给了休格医生。 怪不得,卢卡·米歇尔要亲自来访问神佑星河医院,休格医生的申请资料虽然是关于基因优化改造项目,但实际上令元老多米尼克真正感兴趣的是地外智慧生命…… 元老多米尼克应该早就知道地球上存在外星人派驻到地球上的奴隶,隐晦的美其名曰地外智慧生命。 amix星系的星奴在地球上的存在,早就不是秘密了。 这不仅仅关乎她自己的命运,这涉及到成百上千和她一样的amix星系星奴的命运。 元老多米尼克秘密运作x-case基地都做了些什么? x-case基地猎捕星奴做实验很可能并非子虚乌有、空穴来风,卡索说的没错,x-case基地也许真的是魔窟。 地球人猎捕星奴之后就是为了让星奴的优质基因和地球人的优质基因结合,在实验室里面制造合成出变种人吗? 小可转移视线,望着远处摩天大楼顶端的尖塔和暗沉沉的天空…… 暴风雨即将来临了吗? ******************************* 小可迈着沉重的脚步,心事重重的走进神佑星河医院的特殊医学部。 “小可,有位先生找你。在临时休息区等你。”一名值班护士在前台,正朝小可神秘的眨眨眼睛,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走上前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那位先生长得好帅,简直堪比电影明星。” 那护士羡慕的表情似乎在打趣她桃花运正在向她招手,抓住机会。 小可满腹狐疑的笑了笑,表情转瞬变得警觉。 值班护士在电脑屏幕上调取出监控信号,小可顺着值班护士的手指的方向看到克里斯·瑞恩的侧脸,他正安安静静坐在拐角休息区的一处小圆桌旁,摆弄自己的微型电脑。 小可对护士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永远不要被外表迷惑。衣冠楚楚的英俊外表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你相信么?” “有那么严重?你吓唬我?”那位年轻的值班护士挑挑眉毛,难以置信的样子,“如果你不想见他,不如我过去把他打发走?” “你随意。”小可漫不经心说。 她敢打赌,克里斯·瑞恩是不会走的。 小可的脑子在飞速的旋转。 克里斯·瑞恩,他究竟来干什么?她脑子里快速闪过若干可能性。 他知道是我给他送的牛皮纸信封?难道当时周边的监控视频卡索删的不干净?不过当时我戴着墨镜和兜帽的。难道他识破了,马克西姆黑帮和马里奥黑帮的腥风血雨我是导火索?不会吧?监控录像上我也是戴了墨镜和兜帽。 给如果是上次尼克在respond下单抽我的血事情,未免时间也太久远了些,他的反射弧也未免太长了。 是元老史都力让他来的?寻找特殊人才?一定是respond下单那次,他知道了我的真名实姓。 又或者,他是来调查裂斧f的下落的,找不到线索,但顺藤摸瓜,找到了我,认为我跟裂斧f有关系? 现在很多麻烦事情混杂在一起,她是地外智慧生命这件事儿已经暴露。她明天还得想办法应对幻影帝国科学异度空间派来的人,她不知道怎么分出神来再应付一个克里斯·瑞恩。 自己作为诱饵,还真是管用。 克里斯·瑞恩会把她抓走,作为特殊人才,献祭给元老史都力吗? 他在追捕裂斧f的事情上毫无进展,所以转移目标,于是打算在为元老史都力寻找特殊人才的事情上立功? 尽管心烦意乱,她还是耐着性子,忙着手头的工作,把所有特殊医学部所有病患的巡查记录整理完毕,更新在系统数据库中。 明天科技异度空间派来的医学专家前来神佑星河医院考察,他们会现场把她像犯人那样抓走关押吗? 她究竟是留下,还是逃走?要么见机行事? 她还没有收到来自arf星地球基地阿门特先生的指示,肖恩还没打来电话,她没办法静心想出一个更好的策略。 ************************* 她从电脑前起身,发现克里斯·瑞恩无声无息站在她的面前,他那双幽深的眼睛像潭水一样,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他语气平静,但没准正强烈压抑着内心的怒气,他指指他的手机,脸上浮现优雅的微笑,“林小可,我已经足够有耐心,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她一脸困惑的望着他,除了装傻,别无他法。 她面对的是暗夜森林元老史都力的得力下属安诺,与犯罪和各种黑暗勾当打交道的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她得首先为自己的个人安全考虑。 她带他来到特殊医学部附近的咖啡厅,他们找到了角落处的座位,这里安静,且风景不错,可以透过落地窗看到医院花园里的绿树、低矮的灌木、草坪和蜿蜒的小路和往来的人群。 如果他想杀她或者抓她,在公共场合动手的概率较低。 克里斯·瑞恩直截了当,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尼克在暗夜森林respond下单那晚的事情,狩猎者身上暗藏的执行任务的摄像头拍下了林小可,小可行动速度太快,在照片上呈现模糊不清的一团,而狩猎者的影像却十分清晰。 “这个世界上只要发生过的事情,想要完全抹去痕迹都不太可能。”克里斯·瑞恩低沉的声音说。 他的视线在小可的脸上逡巡,她一脸波澜不惊,低垂双眼看着这张照片。 “你知道么?你正是幻影帝国暗夜森林所关注的某一类特殊异能人才,而暗夜森林看上的人,一般都难以逃脱被暗夜森林纠缠的命运。”克里斯·瑞恩语气淡淡的,却包含一种暗藏的威胁。 “暗夜森林的元老需要你这类拥有特殊异能的人才为之效力。对你而言,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命运。”克里斯·瑞恩意味深长的说。 小可抬眸,无声的和克里斯·对峙。 克里斯·瑞恩继续说下去,“而之所以一直没有噩运找上你,是因为有人压下了这一切。” 小可目光清澈如水,她明白了。克里斯传达了两层意思,第一,他知道她是元老史都力需要的特殊异能人,他了解她的秘密;第二,暗夜森林之所以没来招募她,是克里斯·瑞恩在保护她,他压下了这一切。 “哦?这么说,我真得好好感谢那个背后压下这一切的人。不过,我什么也没做,就招来了不好的命运,你觉得这对我公平么?”小可把克里斯递给她的这张照片一点点的撕成碎片。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公平?这世界什么时候存在所谓的公平?”克里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仿佛她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认识一个顶级的自由黑客,他的技术是顶级的,干活麻利,但他宁愿死遁,换一张脸,隐姓埋名也不愿意再给暗夜森林的元老卖命。于是我杀死了他,其实我放他走了,给他了一条生路,因为我觉得很多事情强求不得。你觉得他一辈子像个地鼠一样偷偷摸摸,没办法正大光明生活在阳光下,对他公平么?” 他是暗有所指吗?他是指裂斧f吗? “那么,你呢?如果你是那个顶级的自由黑客,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小可好奇的问。 “叛逃?被暗夜森林一直追杀和骚扰,担惊受怕的活着?或者,给暗夜森林卖命一直到死,被暗夜森林榨干最后一点残余价值。你问我,我很难判断哪种生活更坏。不过,比这更可悲的是,我根本没得选,从我的大脑开始有善恶的觉醒开始,我就已经身处暗夜森林的阴暗之中了。”克里斯·瑞恩自嘲道。 他点燃一支香烟,烟雾轻盈的升腾,缭绕在他的周围,飘忽不定,透露出淡淡的哀伤,橘色的火光如在黑夜中挣扎的一点微弱的希望。 “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在我的权限范围内对那些我认为本不该属于暗夜森林的人动动恻隐之心,放手,让他们选择更光明的道路,不用受暗夜森林的骚扰。比如你。你现在可以自由的穿行在神佑星河医院的阳光中,你要感恩在为你动了恻隐之心的人,是他让你摆脱了被暗夜森林纠缠的麻烦。” “安诺先生,感谢你对我的恻隐之心。不过,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是不是意味着我还没完全能摆脱暗夜森林的纠缠?”小可揶揄道。 克里斯瑞恩不动声色,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另外两张照片,再次推到小可的面前。 一张是黑羽将马克西姆黑帮打的落花流水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可戴着兜帽和墨镜,站在黑羽身旁。 另一张是偷保险箱的之前,小可让卡索假冒裂斧f发短信约克里斯前往咖啡馆会合的那天,在咖啡馆里,小可戴着兜帽,坐在角落里的照片。 小可从照片拍摄角度和视线来看,她猜出了这是那个笨手笨脚的代理人全息眼镜留下的杰作。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小可那张面无表情波澜不惊的脸,她清澈的眼底浮现一抹困惑的神色。 “我说过,我们生活在一个只要事情发生过,痕迹就难以完全清除的时代。小可,你让我动过一次恻隐之心,不过我的恻隐之心不会一直起作用的。我此时此刻不代表暗夜森林跟你讲话,不代表我下一次也会这样。很多时候,事态如何发展完全取决于你如何选择,比如是说真话?还是继续装傻或者保持沉默?” 第127章 狩猎者和猎物(二) 机器人服务员刚刚给克里斯和小可的桌子上送来了饮料和水果。 而克里斯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把餐刀,闪着冷冷的寒光,刀子在他手间像一件玩具似的飞快旋转着,随后他用刀子将一只苹果切成碎块,不过几秒钟。 “你知道,我是一个生活在黑暗世界的粗鄙之人,我不需要像警察一样靠铁证如山才会确定一个犯罪嫌疑人。我有很多种方法能证明这两张照片中的人就是你,但是我就是很想亲自听听你到底怎么说。知道我为什么没派暗夜森林其他人代劳来找你么?因为其他人根本没权利拥有任何恻隐之心。” 他将一块苹果放入口中,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对于小可而言,继续装傻是不现实的,克里斯·瑞恩有自己的判断和思考。 小可即使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表现在脸上,在克里斯的眼中她的毫无反应则意味着默认她就是照片上的人。 他只是在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自己开口承认而已。 “你说你根本没得选,从你的大脑开始有善恶的觉醒开始,你就已经身处暗夜森林的阴暗之中了。究竟是谁造就了这一切?如果你知道了你自己的身世,发现你所谓的为暗夜森林卖命,不过是一个圈套和诡计,你打算如何面对这个引你进圈套的人?是奋起反抗?还是认命继续接受这黑暗的命运,直到自己成为一步废棋?” 小可刺探克里斯目前的立场。 克里斯·瑞恩饶有兴致的望着小可,他本来认为他持有主动权的。怎么现在她一开口说话,就扭转了局势,她已经开始劝他反抗,逼着他明确立场了。 小可问的问题克里斯·瑞恩已经想了很久了,只是还没有想出最终答案而已。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克里斯·瑞恩问道。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奋起反抗。”她将克里斯推到她面前的照片用自己手机翻拍了一下,然后悉数奉还,重新推回到克里斯·瑞恩的面前。 “安诺先生,如果你根本没想好你的立场,那么你来找我又期待得到什么?期待我怎么帮助你?我可以做你的盟友?还是敌人?还是你只期待我做你投石问路的工具,你想得到某个答案?” 克里斯嘴角紧绷,勾起一抹冷笑,这一切很有意思,林小可长了一张天使一般看似无害,温良清纯却又魅惑众生的脸,那是她让她的对手产生怜悯之心不忍心伤害她的最好武器。 与她那甜美的面孔不匹配的,是她的态度,自始至终她都给人一种疏离冷漠的距离感,不卑不亢,又带着不畏惧一切的勇敢。 的确,克里斯一直以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他一直认为自己对元老史都力而言还有利用价值,他对元老史都力有感情。 可元老史都力对自己的感情又是什么?他真的对自己有感情吗? 在暗夜森林这个弱肉强食极端残酷和无情的世界,谈感情是不是很可笑的事情? 他没有裂斧f那样勇敢,他的心大部分时候是凶残、狠厉和麻木的,像机器一样冰冷和精准的执行元老史都力命令。 他一直摇摆不定,没能选择一个明确的立场。是像裂斧f那样和元老史都力决裂,反抗?还是继续在暗夜森林苟延残喘做一个已经失去元老史都力信任的走狗? 是时候决定了,小可的一席话给他指点了迷津,他必须要倾听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明确自己下面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如果他选择和裂斧f一样站在元老f的对立面,裂斧f一定会主动来找他的,他们会成为盟友。 如果他假装和裂斧f站在一处,实则仍是元老史都力的走狗,以此找到裂斧f的下落,那么这件事儿完成之后,他在史都力面前的利用价值是不是也就宣告结束了? 他现在无比清醒,自己不能永远在这两个选择之间犹豫,左右摇摆,否则自己会摔得粉身碎骨,守夜人桀烈的下场就是他的未来归宿。 克里斯沉默片刻,视线一直落在小可那张清丽而精致的脸上,仿佛他看到的是暗夜中的一道光。 “知道吗?暗夜森林通过金钱、利益、权力、恐怖和暴力让他人屈服。和暗夜森林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会死得粉身碎骨。” 小可指指那张已经推到克里斯面前的马克西姆黑帮的照片。 “即使被黑帮盯上了,这女孩儿也绝对不愿意束手就擒,她一直在想办法自救,找人帮忙。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不是么?如果因为心存恐惧而屈服和认命,输给的不是暗夜森林,输给的是你自己的软弱和恐惧。你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想获得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的答案,不如你想想能如何自救,摆脱困境。” 小可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依你来看,我该如何自救?”克里斯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充满期冀和嘲讽的笑容。本来应该是他审问她,寻找裂斧f的答案,万万没想到的是讨论的话题竟然变成了如何完成他对自己的救赎。 “人们为什么会如此畏惧暗夜森林?暗夜森林凭借什么能威胁你们和掌控你们的命运?因为你们有弱点、秘密、肮脏的把柄为其掌握。你同样也拥有武器,关键看你怎么用。”小可意味深长的说,“你自己先好好想想吧。” 克里斯·瑞恩起身,他意味深长的望着小可,看着她逐渐远离的背影。 他被她的勇气和思想所折服,她一个小姑娘,对一切都无所畏惧,带着不顾一切的果决和勇敢,而自己一个暗夜森林手上沾满阴谋和鲜血的人,却为何一直犹豫不决? 他怕失去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地位、金钱、权力吗?然而,在元老史都力下面苟延残喘并非唯一的道路。 他想起那个名字,对的,他还有一张牌,塞缪尔·科伦坡,这个被元老史都力保护的人,究竟何许人也,是时候想办法刺探这个秘密了。 最高级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这话一点没错。 他以为自己是狩猎者,小可是猎物,其实恰恰相反,自己才是猎物,而小可,才是那个高级猎手。 ************************************** 小可回到特殊医学部,她刚换下了护士服,肖恩的电话就通过加密信道打来了。 肖恩的声音低沉,就像阴云密布的天空,饱含浓重的水汽,似乎很快就会大雨倾盆。 “小可,阿门特先生的指示,这算是你的一个新任务。他派你打探x-case基地的信息和情报。x-case基地在哪儿?他们在做什么?被他们捕猎的星奴都关在哪儿?” “如果他们拷问我amix星系或arf星的事情,我该怎么说,能说多少?”小可问。 “你自己随机应变,把握尺度。记着《amix星系星奴地球生存指南》的指示。对了,我给你的那些药丸,你记得服用。”肖恩压制住内心的担忧,故作轻松道,“你知道,我们在地球上有些同类失踪了,我们一直想找到他们在哪儿?是自愿叛逃的,还是被人杀掉了,他们是怎么摆脱埋在身体内蛋白质追踪器的,如果你有幸能探听点线索,那可就是立了大功了。” 这是他作为阿门特的助理不得不对小可说的话。 接下来,是他作为小可的朋友要对小可说的话。 “小可,这个任务极端危险,凶多吉少,你可以选择不接的……” “我接受。”小可打断了肖恩的话。 “那好,如果信息探听的差不多了,就想尽一切办法逃走,别逞强,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肖恩一时语塞,他的语气就好像小可已经注定有去无回似的。 不过,那么多失踪的星奴都没从x-case基地逃出来,小可入了龙潭虎穴就能逃出来吗? 他这么说难道不是自欺欺人?他脑海中一直盘旋着那个梦,小可被抓捕了,他和炫蓝再也找不到小可了…… “谢谢,肖恩。” 小可快速挂掉电话,清除了通讯记录,她内心有些对未知情况的预判带来的恐惧感,她不想给自己增加更多恐惧感,但她仍刻意保持面色平静。 在明天科技异度空间的代理人到来之前,她必须想好策略和预案。 ************************** 走廊尽头,羿曦正朝她缓缓走来。 他应该早知道她是外星智慧生命,是amix星系派往地球的星奴,和他母亲一样是第一代变种人。 尼克·格雷会告诉他,她被respond派出的狩猎者围攻的时候,她暴露了她的异能。羿曦抽了她的血,休格医生对她的基因检测分析报告羿曦也一定看过了。 怎么今天一下子要应付这么多人? 所有秘密也许都有暴露的一天,这一天终将到来。 她,还有很多在地球上的星奴都是地外智慧生命这件事也不例外,或早或晚,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但无论怎样,她不希望自己是这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第一人。 就在她凝神思索的这段时间,羿曦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我们聊聊?”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羿曦不由分说,等不及她说反对,他就拉着她的手向医院外面走。 他们来到一处街边的露天餐厅,找到边缘处一处僻静的桌子,坐下来。 傍晚凉风习习,将她的头发吹的有些凌乱,点菜机器人给他们送上菜品和酒水。 她喝了一杯柠檬水,凝视着羿曦的眼睛,她在等待羿曦打破沉默,她不知道羿曦葫芦里埋得什么药,但她能感觉到暴风雨来临之前,看似平静之中,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明天休格医生会迎接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派出的考察团,你知不知他们要考察什么?”羿曦试探道。 第128章 羿曦和小可 “你也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小可反问羿曦。 羿曦小酌了一口葡萄酒,背靠在椅子上,审视小可。 “我投资的一家公司是神佑星河医院特殊基因研究研究中心的主要投资人。我们有资格知特殊基因研究中心和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的合作研究方向,或许我们还会追加投资。” “哦,明白,只要能救翊风,只怕有一线希望,你都不会放过。之前你抽了我一管血,不就是为了这个?”小可揶揄道,“如果没有我的血,科技异度空间是不是也不会派人来?” 羿曦没有理会小可话中暗含的嘲讽。 “我们不必遮遮掩掩了。他们来考察的主要对象就是你。你应该通过你的黑客帮手盗用了休格医生的密码和权限,在云端看过关于你那份基因分析报告了。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还不跑?难道你想让他们像对待小白鼠那样做实验品,把你放在放大镜下仔细剖析?” 羿曦绷起冰冷的唇角,一脸严肃,意味深长的注视小可,似乎想通过她的表情找到真实的答案。 怎么什么都能被羿曦发现?卡索又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 小可微微有些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把我当成小白鼠,仔细观察,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你难道不关心他们考察的结果么?如果他们能替你找到答案,会不会你救翊风的希望就多了一分?”小可冷静的试探道。羿曦对x-case项目究竟知道多少呢? “我的确想救翊风,但是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牺牲一个鲜活的生命去救另一个。”羿曦早想明白了,他有些惆怅的说。 长久以来,救翊风在他的脑子里都是一个难以逾越的执念,此刻当他意识到小可很可能和她母亲一样是第一代变种人,甚至可能是地外生命,他自己的立场变得极为复杂起来。 他一直在尽一切努力寻寻觅觅,不遗余力寻找第一代变种人的线索,就仿佛找到之后,他就可以以此为线索,找到他们背后地外生命群体,找到他们背后更高级的技术和文明,就能找到一根能救活翊风的救命稻草。 但当他知道x-case项目可能是针对第一代变种人做活体实验,他对第一代变种人又产生了恻隐之心,也许是因为他母亲是第一代变种人;又或许是此项目和神脑计划一样挑战了他的道德底线。 现在,他的面前是小可,和她母亲一样的第一代变种人。 他应该保护她,而不是眼睁睁看她沦为x-case的活体实验品。 羿曦的回答毫无征兆的撞击到了小可的心。 不过,她很快保持了理智,这究竟是不是他打的一张感情牌? “你想知道答案么?”小可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手撑着下巴,剖析着羿曦究竟怎么想。 首先,他已经认定了她是第一代变种人。 一旦她被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盯上了变成了x-case项目的小白鼠。羿曦除非也变成项目的核心人员,才能打探到更多x-case项目的消息,至于x-case的研究成果能否救翊风,也是未知数。 可是如果他提前来找她,玩感情牌的戏码,放她一条生路,让她欠他人情,他也许寄希望于她能出于感恩,给他更多的关于第一代变种人的线索,既然第一代变种人是外星人的造物,而外星人的技术水平高于地球人。 那么,恐怕在羿曦心里,与其寄希望于x-case项目,不如寄希望于外星人造物的技术,因为后者救翊风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这都不重要。她本来就是想要帮他,讨好他的,多一个强有力的地球人盟友,自己以后执行任务的胜算就更大。 “关于什么的答案?你为什么还不跑的答案吗?”羿曦大惑不解的问。 “你,你的母亲,还有翊风。”小可抿了一口柠檬水,漫不经心的说。既然羿曦说他们之间不要再遮遮掩掩了,她索性摊牌。 她已经收到了肖恩的邮件,翊风是有救的,不过代价也极其昂贵,那么现在就剩下了最后一个问题,就是看羿曦和翊风是否接受这样昂贵的代价。 “你都知道些什么?”羿曦似乎大吃一惊,轻轻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趣的凝视小可。 “假设,我是说假设,假设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救翊风,但是翊风救过来之后将失去自由,他必须为某个组织干活,并永远不能脱离组织。而且,你们不能时常见面,他也不能向你透露和分享他都在做些什么。你是否愿意让他尝试这个机会?”小可玩味的说。 羿曦思索片刻,他明白小可的意思,翊风将沦为和他的母亲一样,和小可一样,为惊奇人才公司效力?服役期永久,直至生命的终结吗? 这个问题看似容易,实际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关乎翊风以哪种方式生存下去。以病痛缠身的方式苟延残喘?还是身体虽健康,但是却被组织所控制,没有自由意志的生存。 羿曦突然发现,他从未站在他亲生母亲的立场上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现在也根本无法给出答案。 他是不是又该去记忆银行找翊风的数字虚拟人谈谈? 羿曦思索片刻,“如果是我,我愿意让他尝试,但是这种事儿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得翊风自己决定。” “你的母亲,很多年前就已经为你们决定好了。你和翊风,维持现状,就是你母亲的决定。也许在她心里,自由意志和身体的病痛折磨相比,前者更重要。”小可觉得自己如果真变成x-case项目的小白鼠,恐怕以后没机会跟羿曦说这么多了。 肖恩的邮件里信息很全面,羿曦的母亲是arf星当局为amixmast星定制的星奴,名叫雅芙,十五年前,就下落不明。也许失踪了,也许是被amixmast星派往地球上其他的时代去执行秘密任务了,也许是脱离了amixmast当局的控制,叛逃了,也许是死了…… 但是arf星定制星奴的基因库中有她的基因样本留存,只要再找到翊风的亲生父亲的基因样本,修复他变异部分的变种人基因不是难事。 “我不明白。”羿曦目光茫然而焦灼,他显然期待小可能告诉他更多。 “即使真相对你而言,有些残酷,你也想知道吗?” “当然。”羿曦肯定,“我宁愿接受真相,也不愿意在瞎猜中挣扎。” 小可投桃报李,对羿曦浅浅一笑,“你的母亲叫雅芙,她具有某种特殊才能的人,供职于某个特殊组织。她不能像正常地球人一样拥有婚姻和家庭,她唯一的选择是只能给那个组织卖命,一直到生命终结。 “但是因为世事难料,她生下了翊风,但是翊风有基因缺陷,她知道翊风活不了很久,可该怎么办呢?为了给翊风治病。她私下里找了某个医学专家,或许应该说医学疯子,更为合适,她希望这位专家采用其实验性的基因修复技术,修复翊风的基因。 “但是这个医学专家反而用实验室中合成的翊风修复后的基因作为基础,制造了修复基因之后的翊风2号---也就是你,羿曦。 “你知道吗?有时候,造一个新的比修理一个旧的要更容易一些。羿曦,你就是用来替代翊风的第二个翊风。其实雅芙如果把翊风交给她的组织,组织会想办法治好翊风的,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她宁愿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怎么靠谱的医学疯子的实验性的方法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呢?”羿曦皱着眉头,内心大为震惊,他没想到小可会告诉他这些,她解开了他的困惑,他一直以来他苦苦追寻相知道的答案,关于他的母亲,背后的秘密。 “如果她把自己的儿子交给组织,那么他的儿子会和她一样变成组织的人,如同奴隶一般。而她希望自己的儿子拥有自由,而不是像她一样,困在她所属的组织之中,没有自由意志,只是执行任务的工具。 “因此,她不能让组织发现你们的存在,所以,她没有求助于组织,而是选择使用一个和组织无关的医学专家尚处在实验性的基因修复技术和基因合成技术,她最终只能接受了这个医学专家的方案,制造出了一个全新的翊风,也就是你羿曦。 “尽管你的母亲得到一个基因正常的翊风2号,也就是你,但那个基因有缺陷的翊风1号,她也同样不舍得抛弃,因为在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替代另一个人。你们两个都是独立的生命,拥有独立的灵魂。 “如果你和翊风一起长大,即使她离开了,她知道你也会照顾一直照顾翊风的,因为血浓于水,你们之间还有感情。但是她没考虑到你所面对的痛楚,以及你想治好翊风的执念,你比起你的母亲,这总执念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一步一步想挖掘真相,甚至想找到更多雅芙的同类——也就是你眼里所谓的第一代变种人,也寄希望于背后第一代变种人背后的组织能救翊风。 “雅芙当然也想救翊风,然而又不想翊风沦为组织执行任务的工具,她一直在纠结。最后她决定将此事交给命运来安排。于是,她在某些照片的背后留下了一种用你们看不懂的文字写下的求助信号,那是组织里面使用的语言。在艾尔莎·芭芭拉的幻具中,你们所创造的那个私域空间中,我看到了照片背后你的母亲写下的求助信号。 “我看到了,所以我找人帮忙,调查了这一切。” “这就是真相吗?”羿曦一瞬间有些震惊,他惊愕的注视着小可。 “是的,也许有时候真相并不像我们表面看上去的那样。你的母亲并没有抛弃你们,对你们隐瞒,把你们交给艾尔莎·芭芭拉抚养,让你们可以自由的生活,只不过是她对你们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她不想让你们成为她的软肋,也不想让她成为你们人生中的不安定因素。 “所以,一步步挖掘出全部真相,真的好么?治愈翊风但是让他从此丧失自由意志,变成和你母亲一样,就是真正对他好的选择么?等你想清楚这些问题。如果你还愿意治愈翊风,可以把回复发往这个邮件地址。”小可拿出一支笔,在桌上的餐巾纸上写下了一个邮件地址,那是肖恩的邮件地址。 她如果被x-case基地绑架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促成羿曦的心愿达成。 她将写好了邮件地址的餐巾纸递给羿曦。 此刻,她突然感觉很轻松,释然。 也许是因为又解决了一个问题,也许因为她把这个令人苦恼的问题扔给羿曦,自己的压力骤然减轻。 小可站起身来,是时候她该回去准备一下,操心一下明天的策略和计划了。 “等等,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羿曦也站起身来,似乎想阻止她离开。 羿曦突然想到,他来找小可的目的是让她逃离x-case项目,躲开幻影世界科技异度空间派来的人,结果二人谈话的话题内容却全然被小可主导。 他语重心长道,“你难道完全不担心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会对你做些什么?你如果不离开,你会不会暴露你背后的那个组织?还是你背后的组织让你留在这里的?” 羿曦想起达伦·尤南告诉她的那个惊奇人才公司,她和她的同类都是来自地外生命的造物,这也许是比神脑计划还要高级的一种存在。她为什么不离开?她身兼什么任务?一堆问题从他的脑子里冒出来。他对她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关心。 她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似乎一团乱麻,她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你在关心我?还是你想知道我背后的组织更多的事情?如果你还想继续查下去,岂不是辜负了你的母亲的一番苦心,她留给你和翊风更自由更好的生活,不是为了让你飞蛾扑火般继续逼近她那不自由的世界。” “我是在关心你。”羿曦站起身,逐渐靠近她,她被包裹在他的阴影之下。 她觉得隐隐不安,她目光躲闪,充满疑虑,又似乎感受到一种压迫感,向后躲闪。 她感觉到来自羿曦的善意,这种善意和艾尔莎·芭芭拉的善意和黑羽对她的善意又似乎有些不同,她轻皱眉头,一种奇妙的感受让她难以理解。 “我要走了。”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转身,跑入逐渐暗沉的夜色之中。 第129章 来访的前夜(一) “目标仍在你的掌控范围内么?”元老多米尼克通过幻影帝国的网络信道和休格医生通话。 “对,她这两天都在神佑星河医院上班。”休格医生自信的说。 “在明天考察团到达之后,千万别出什么岔子,绝对不能让她跑掉了。”元老多米尼克提醒休格医生。 “放心吧。” 可是元老多米尼克仍不放心,他让自己的助手坤灵想办法找盯梢者先盯着目标。 ****************** 安诺在暗夜森林的respond办公室正审查最近的一些不同寻常的订单,针对全世界黑帮的一些重要头目、各国政要、超级富豪、重要专家和一些举足轻重的角色的暗杀订单或保护订单全都是他要格外关注的。 他有一个专门的数据库来维护和更新这些人的名单和资料,但塞缪尔·科伦坡根本不在数据库中,这让此人的身份更加神秘。 突然,一则紧急度最高的订单弹框跳入了安诺的视野。 这类突然发生的紧急订单通常都划入不合理订单,下单时间和任务响应时间太短,而且难度也不小。 因此,需要他特殊审批。但如果下单一方愿意支付高昂的价格,他往往会审批通过,准备安排狩猎者接单。 这则订单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因为目标对象是林小可。需求是跟踪林小可,并且要想办法确保她当晚和接下来的一天的活动区域不得超过以神佑星河医院为中心周围半径1公里的范围。 他审视着这则订单,小可又一次成为狩猎者的目标。 看来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他克里斯·瑞恩不去想着俘获这种特殊异能人才为暗夜森林所用,仍然会有其他人惦记这个宝藏。 越是稀缺的资源,越是有很多人伸手去抢,去争。 他在神佑星河医院等小可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特殊医学部的医生们的聊天。据说幻影帝国的科技异度空间明天会考察神佑星河医院的特殊基因研究中心。 也许,林小可就是被科技异度空间盯上了,也说不定。 他要不要提醒她?不过,就算他不提醒,以小可的逃跑速度,盯梢的人就算盯得再紧也一定也没有什么用。 安诺很想知道后续事态如何发展。 安诺代表respond接下了订单,然后安排盯梢者随时向自己同步信息。 ******************** 小可喝下去了紫色的药丸和红色的药丸。紫色药丸是营养液,喝下去就省得浪费时间吃饭了。 红色的药丸是抑制自己血液中活性最强的生长因子,为了应对明天的抽血,她不得不喝。 紫色药丸让她餍足,红色药丸则让她作呕。 她的身体感觉有些不对劲,一方面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虚弱无力,另一方面不像上次喝红色药剂时呕吐感那么强烈,也许她逐渐适应了红色药丸。 此刻,她感觉自己沉浸在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流之中游泳,然后晒着温热的太阳,无比慵懒,浑身松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根据她提前看到的格纳斯小姐的日程表,科技异度空间派出的卢卡·米歇尔一行人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酒店下榻了。 于是,她克服身体的慵懒,坐起身来。收拾了个小包,换了件不起眼的衣服,戴上棒球帽。 她想了想,如果要盯梢,探听敌情,则绝对不能暴露自己,自己本来就是科技异度空间的猎物,这么过去太招摇了。 于是她又拿了一些化妆品放在包里,随手又扔进包里了几件衣服和帽子。 对,还有,彩色喷漆也必不可少,是伪装的绝佳工具。 她戴上墨镜模式的全息眼镜,快步走出了房间,朝卢卡·米歇尔的下榻的彼岸花酒店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久,敏锐的直觉和观察力让她立刻发现后面有人跟踪她。 她决定先甩掉后面的尾巴。还好,她本来就是打算伪装自己的。 她来到一处商场,又迅速买了几件衣服和帽子,拿着袋子跑到洗手间把这些衣服一件一件穿在身上,把自己原来那件衣服套在最外面,给自己化了妆。她的长相立刻发生了变化,看上去就像一个2多岁清秀的男生,轮廓分明。 她带上口罩、墨镜和之前那顶帽子,从洗手间出来,她警惕的避开周围的监控,进入监控盲区。每走过一个拐角她便迅速脱掉一件衣服,换一顶帽子。 她的包也是可以变形的,只要她快速行动,包立刻可以变魔术似的换成另一种款式,当所有款式都变完的时候。她便拿出包里的彩色喷漆,将包喷成时尚的色彩。 还有鞋,她速度极快,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控制在1秒钟之内完成。 她快速移动,朝人多的地方走去。 就算盯梢的人再机灵,也经不住她的五六次的快速变装游戏。 在确定了终于摆脱了盯梢的尾巴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她离卢卡·米歇尔下榻的彼岸花酒店已经很近了。 她给卡索打了个电话,卡索已经黑进了酒店后台客户订单系统。他将此次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的3位来访者及入住房间号发给她。 卡索还用假名和证件给她预定了一间房间,在系统里面做了订单修改,就在卢卡·米歇尔的房间隔壁。 她为了避免被人注意到,尽量绕过酒店前台。 在她走过搬运行李的酒店工作人员时,快速的从他身上顺走一张门卡。 然后,她在服务间顺走了一套酒店工作人员的工作服和两个洗衣袋,塞进包里。 用喷漆清洗液擦掉了鞋上的喷漆。 她走进酒店洗手间,将门卡和读卡器进行紧密接触。于是,卡索立刻读取了卡片信息,并远程对卡片的开门权限做了修改。 小可快速换上了酒店工作人员的工作服和帽子,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洗衣袋里面。 她拿着已经被卡索篡改了数据权限的门卡走进了服务人员专用的电梯,来到卢卡·米歇尔隔壁的房间,刷卡进入。 她在空调通风口处放置了一只机械蜜蜂,用手机遥控,调整机械蜜蜂的行进位置,机械蜜蜂缓缓飞行,落在了卢卡·米歇尔房间的通风口。 通过智能调整和操控机械蜜蜂的位置,对卢卡·米歇尔房间里一切监视情况的画面立刻传输到她的全息眼镜上,同时,带上耳机,就可以窃听房间内的一切动静。 卢卡·米歇尔整理好衣服,房间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卢卡·米歇尔开门,进来的是休格医生和他的助手格纳斯。 卢卡的微型幻具正放在写字台上,蓝色的电源灯仍在闪烁,看起来他刚刚用过幻具。 “米歇尔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您准备好了吗?很荣幸跟您一起用餐。”格纳斯女士优雅而自信的说,很少有人能拒绝她的妩媚和性感。 “谢谢,格纳斯,我也十分荣幸跟你这样优雅的女士共进晚餐。不过,可否允许我跟休格医生先聊两句呢?”卢卡·米歇尔给休格医生使了个眼色。 “格纳斯,先下楼等我们吧。”休格医生道。 “休格,元老多米·尼克很重视此项目,鉴于我在生物学领域的建树,此项目我也一定会深度参与。因此元老多米尼克先生特派我作为此次考察的全程代理人。” 卢卡·米歇尔戴上全息眼镜,一只耳朵里戴上耳塞,毫无疑问,他现在开始扮演元老多米尼克的代理人角色。 “明天可以见到真实样本么?我的助手坤灵,会亲自采血,验证。但愿一切不会是一场骗局。” “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们还有存留的血液样本。”休格医生自信的说。他的自信源于他对小可的信任。 “你知道,我很担心,那个叫小可的女孩儿不会突然消失或者逃跑吧?” “我理解您的担心,不过刚刚遇到坤灵的时候,坤灵已经下单让幻影帝国暗夜森林的人盯着了。”休格医生一改往日的犀利神情,显得谦逊平和。 “我迫不及待期待明天早上的来临。”卢卡·米歇尔激动说,“一旦我们能确定这是外星人留下的变种人一代,也许我们就能了解到他们生物技术和基因技术的水平。 “元老多米尼克先生一直都认为在地球上有地外生命所操控的傀儡存在。我还想看看关于她的其他的资料,目前我们的人从正常渠道获得的她的资料少得可怜。” “我知道也许还不如您多呢。这个诉求恐怕目前没办法。因为她极端聪明,她如果想掩盖什么,一定掩盖得干干净净。”休格医生耸耸肩,无可奈何的说。 “那就只能看从她的嘴里能撬出来多少有用的信息了。”卢卡·米歇尔说。 “如果她真的是地外生命留在地球的第一代变种人,科技异度空间究竟打算拿她怎么办?”休格医生内心隐隐不安。 是他发现的小可这个第一代变种人。如果不是为了此次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的研究项目投标,他是不愿意贡献出小可这个他视为珍宝的研究对象的。 如果科技异度空间直接把小可从他这里带走,让他将珍宝拱手让人,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这要看元老多米尼克的想法了。”卢卡·米歇尔避而不谈。 “和聪明人打交道不能硬来,也许我可以跟她聊聊。”休格医生狡黠的笑道。他暗示他有办法能让小可服从。 “不能硬来?”卢卡·米歇尔嘲讽的笑了,“也许硬来才是最直接和有效的方式。 “就像幻影帝国暗夜森林那样。你觉得你为了自己的科研经费和自我的利益追逐,把她的基因信息出卖给科技异度空间,她还能跟你平心静气的好好聊?别开玩笑了。” “您小看我?”休格调侃道。不过是表面上的。 实际上,休格医生暗自咬着牙齿,他这次彻底做错了? 他低估了科技异度空间的狡猾和阴险? 他把小可出卖给了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把她推入火坑,然后转眼失去了她。 科技异度空间会不会将他一脚踢开? 让他想了解x-case项目的所有情报的如意算盘全然落空? 科技异度空间会怎么对付小可?用暗夜森林的手段吗?天哪,他为了研究项目投标成功,都在做什么蠢事?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元老多米尼克就像个大骗子,也许科技异度空间想从他手中截胡。 科技异度空间也许根本无意让他作为特聘专家加入这一项目,就如同往年一样。 想到这儿,休格医生突然期望小可逃走。 他头脑一热将小可作为投名状,如果这样并不能带给他任何好处和收益,与原本的目标背道而驰,这交易着实不划算。 卢卡·米歇尔沉吟片刻,“你不觉得奇怪么,如果她很聪明,那应该会意识到我们要做什么了,为什么她不逃走?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和圈套?难道说第一代变种人背后的外星人即将准备和我们正面交锋?”卢卡·米歇尔在房间里踱起步子来,“休格,你真的确定把人看好了?她真的不会逃吗?” 第130章 来访的前夜(二) 克里斯·瑞恩走在深沉的夜色中,一阵滴答声提醒他是黑暗深林传送来的信息——盯梢者跟踪小可的任务失败,人跟丢了。 他轻蔑的轻哼一声,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从之前的视频中看得出来,她的速度至少可以增加到正常人的6-12倍,她如果想要脱身,那么谁也拦不住她。 “明天早上再反馈客户。”他回复了指令,如果林小可要逃跑,那么他愿意多给她争取一些时间,说到底,他不可不想让客户再到他的竞争对手的店铺再去碰运气。 ******** 卢卡·米歇尔和休格医生出了门。 卢卡·米歇尔在穿外套戴领带的时候,机械蜜蜂趁机附着在他的西装口袋里。 机械蜜蜂的行进路径显示他们已乘坐电梯下楼。 小可在通风口放飞了另一只内置金属探测器的机械蜜蜂,在房间里飞了一圈,没有发现针孔摄像头,小可这才从房间走出来。 在本楼层的服务间里,她转了一圈,拿了一条浴巾和矿泉水,前往卢卡·米歇尔的房间。 之前的门卡,卡索早已做过手脚,是超级权限,因此打开门卢卡·米歇尔的房门不在话下。 小可戴着硅胶手套,为的就是不在卢卡·米歇尔的房间里留下任何痕迹。 进入卢卡·米歇尔的房间后,她便直奔卢卡·米歇尔的幻具和他的电脑。 卢卡·米歇尔的电脑和幻具采用的安全加密程序都需要不留痕迹的暴力破解,才能进入。 于是,她把这个活交给了卡索。这对卡索来说应该毫无难度。因为卢卡·米歇尔早已在他们的监视范围内,对他的各种生活习性包括密码使用的习性了如指掌。 卡索破解工作进行的很快,小可很快就拷贝了到了卢卡·米歇尔电脑硬盘和幻具缓存中的资料,通过全息眼镜传输到云端。 然后,她把矿泉水放在酒店的冰箱里,浴巾卷起来和其他备用浴巾一起放在柜子里,然后她清理掉自己遗留在房间中的各种痕迹。 就算卢卡·米歇尔发现房间有人来过,首先想到的应该是服务人员补给房间的水和浴巾。 她做完所有这一切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她走回卢卡·米歇尔隔壁的房间,准备撤离,通过通风孔在与卢卡·米歇尔同行而来的两位先生的房间里也各放置了一个机械蜜蜂。 她期待通过机械蜜蜂的监听监看可以了解到他们关于地外生命项目和基因改造项目一些情报。 她清理完房间内的各种痕迹之后,拿着洗衣袋从房间离开。在来时的酒店一层的洗手间重新换了衣服。把酒店工作服和洗衣袋折叠好,塞进自己的包里。 她走出酒店一层的洗手间的时候,附着在卢卡·米歇尔身上的那只机械蜜蜂的定位位置基本没有变化,这说明休格医生和卢卡·米歇尔一行人还在酒店用餐。 *** 她回到自己临时出租的公寓已经是晚上1点35分。 她在门外楼梯走廊的拐角的灯罩上装了微型摄像头,房间里的气息和不经意间移动的一毫米的电脑让她清楚的知道,有人未经许可,不请自来已经进过房间了。 电脑上她没有留存任何重要信息,重要信息她随时会清得干干净净。 她确信,不请自来的盯梢者不可能在房间里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除了自己放在旅行箱底部夹层里的那几瓶药丸。 她放飞了一只内置探测器的机械蜜蜂,机械蜜蜂飞过书架的时候传来了微弱的鸣叫。然后,她找出了放置在房间内的所有微型摄像头。 她把机械蜜蜂发现的所有微型摄像机都摘下来,扔进垃圾桶。 看来,晚上住在这里已经让人无法安宁了。 她收拾了箱子,换了一身装束,只好到备用住所里将就一晚上。 狡兔三窟,为了吸取上次被达伦·尤南跟踪的教训,她委托卡索,卡索又委托了三位不同的代理人在神佑星河医院附近租了3处临时住所。 她在一片漆黑中走出了公寓。这次她想办法利用黑暗和速度甩掉盯梢者。 很快,她便优哉游哉的坐在备用住所中,开始查看刚刚从卢卡·米歇尔房间缴获的战利品。 关于神脑计划的若干重要资料,幻具缓存里面未能及时清理掉的信息和日志信息。 卢卡·米歇尔起飞之前,上午1:45分,他通过幻具接入幻影帝国的加密信道给休格医生打过一个电话,通话时间是1分钟。 休格医生在安排行程表的时候就知道卢卡·米歇尔会来,这个电话为什么要通过幻影帝国打过来? 她黑进休格医生手机的通话记录,在同一时间找到了这个来自幻影帝国的电话,匹配上了休格医生的日程表信息——与元老多米尼克的电话会议。 她把幻具中的缓存信息拷贝到自己的幻具中,在幻具中复现卢卡·米歇尔幻具中的场景,元老多米尼克的办公室,像外星飞船一般的办公室。 她环顾四周,记住了元老多米尼克办公室的所有细节。 小可清除了自己幻具中的缓存,然后,她以月影的身份进入了幻影帝国巫师会。 她记得巫师会的宴会厅的的照片墙上有几位巫师和幻影帝国的各位元老的合影。其中有一张巫师和元老多米尼克的合影,就是在元老多米尼克的办公室拍摄的,照片上是骏骐巫师和元老多米尼克的合影。 她脑中存在一个立体空间,她在脑中把角度调整成与照片拍摄的角度一致。现在能肯定了,卢卡·米歇尔幻具缓存中的空间毫无疑问是元老多米尼克的办公室的场景。 从时间上,能对得上了。从地点上,也说得通。卢卡·米歇尔就是元老多米尼克这个假设和猜想尚未出现矛盾之处。 剩下要做的,就是把卢卡·米歇尔和元老多米尼克的声音、说话用词习惯、说话节奏、专业知识体系、体态、思路和策略等特征进行细节比对。 月影的身后悄无声息的多一个人影。 在虚拟的世界里,她敏锐的观察力发现周围的灯光黯淡了一些。她迅速的转身,看到骏骐巫师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骏骐巫师?”她尴尬的笑笑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装着若无其事,继续沿着宴会厅的墙壁转着走一走,装作欣赏宴会厅内的艺术品和展览品。 骏骐巫师不动声色的在她刚刚驻足观望的的地方停下来,巫师和元老们的合影,骏骐巫师的脑子在飞速的运转,她到底在关注什么呢? 幻影帝国的元老?他和月影接触的每一个片段如闪电般在他的脑海中回闪,和元老史都力相关的裂斧f的案件她尤为上心。 刚才她站的位置,视线最清楚的那张照片是元老多米尼克。她现在又开始对元老多米尼克感兴趣了? “这里的艺术品和历史藏品可真让人叹为观止。”月影站在镌刻在黑色玄武岩的汉谟拉比法典前,赞叹道。想从骏骐身上分散一些注意力。 “那是因为你还没去过元老雨泽管辖的艺术魅影板块吧。那里才更是让人叹为观止。”骏骐巫师问。 “是啊,还没去过。不如下一堂幻影帝国的历史课,我们选在艺术魅影吧?”月影提议。 “为什么不今天就上这堂课?”骏骐逐步走近月影。 月影却不动声色的躲开,敏捷的奔向另一件艺术品——古埃及奈菲尔提蒂的半身像,她和骏骐保持着距离,“骏骐巫师,我有些困了,该回去了。不如改天?” “那我们约个时间,顺便再谈谈你从裂斧f那里获取的神脑计划的信息?”骏骐巫师堵住了月影的去路。 他有一种预感,仿佛不堵住她的路,她便会某天突然不告而别,然后,消失好一阵子。 “如果裂斧f都已经告诉您一切了,我们还有必要谈这件事儿么?”月影s向后退了两步,惊诧的说。 “关于神脑计划,我以为你会想知道更多内幕呢。”骏骐试图引诱她的好奇心。 “内幕?”月影s眼里闪着光,难道目前还有什么内幕是她不清楚的? 骏骐巫师和每位元老都有些交情,整个幻影帝国安全体系的搭建都少不了巫师会的巫师参与。如果骏骐巫师能助自己一臂之力,也许有更便捷更效率的方式获取其他多位元老的真名实姓。 但是同时,她自己的任务目标和真实意图也将完全暴露在骏骐巫师的面前。 一旦她暴露出她的真实意图是找出幻影帝国所有元老的真名实姓,骏骐帮了她,或者就算骏骐没帮她,她作为骏骐的学徒,骏骐也脱不了干系。 那么巫师会多年积累的安全体系和专业声誉将毁于一旦,骏骐巫师将成为众矢之的,受千人万人指责,幻影帝国的匿名性基础也将付之一炬。 她摇摇头,如果依赖骏骐巫师的资源实现自己的目的,会给骏骐巫师带来不少麻烦。 最好让所有人认为这件事儿和骏骐巫师甚至和巫师会一点关系没有才好。一想到这些,月影就如同心里塞了一块大石头一般,惶恐而惴惴不安。 还得想更高明的办法,不能走寻常路。 “谢谢骏骐巫师,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我想自己并不需要知道太多内幕。”月影s果断的拒绝道。 “你这种智商,很容易变成神脑计划的各路霸主和元老抢夺的目标。别怪我没提醒你。”骏骐冷冷的说,“除非你完全委身于巫师会来庇护。” 她默默低下头,她表示感谢骏骐巫师的庇护和提醒。她越来越觉得对骏骐巫师乃至巫师会都有一种愧疚之感。 她告诫自己参杂进去任何复杂的情感,对执行任务而言绝对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她绝对不能被情感左右,牵扯其中,这样会让她丧失理性思考。 骏骐巫师善意和关心最后会演变毁灭彼此的炸弹,只会让她今后的工作毫无效率和进展。 她心不在焉的和骏骐寒暄了几句,然后果断的离开巫师会。 小可摘下幻具,清除了缓存中的所有信息。 ****************************** 机械蜜蜂将卢卡·米歇尔和休格医生晚餐时的窃听信息已经传到云端。 卢卡·米歇尔随行的两位科学家的房间的机械蜜蜂也传来了一些有用的窃听信息。 将这些窃听到的信息拼凑起来,已经足以让她搞清楚科技异度空间准备针对她做什么了。 他们明天给小可安排了一些测试题,并且会趁其不备抽她的血,如果一切如真如休格医生所说一般她疑似为地外生命的傀儡,有很高研究价值,则坤灵会执行元老多米尼克的指示。 将她绑架,送往x-case秘密研究基地。他们也许会委托暗夜森林执行这次绑架任务,然后中途找个地方交货,由科技异度空间进行后半程的转运。 如果卡索访问云端服务器,他应该全然获悉这些情报。卡索会怎么做?找黑羽布控拯救她的手段,还是直接告诉萨威利先生? 回收机械蜜蜂的问题就留给卡索料理吧。 她有些心烦意乱,真让人头疼,她把刚刚获知的这些信息给肖恩发了一封加密邮件。 时间已接近12点,她慵懒和疲惫之感让她摇摇欲坠,她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第131章 迟来的策略 第二天一早,小可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8点,上午科技异度空间的考察团会议时间是上午9点。 格纳斯女士给她的日程表上安排她作为接待人员,小可迅速起床,换上一套正式套装,朝神佑星河医院快速赶去。 “亲爱的,科技异度空间的考察团对你特别感兴趣。需要你贡献很少一部分血液,休格医生说,你不会拒绝的,对吧?”格纳斯女士冲她妖娆的微笑。 小可能感觉到她笑容中的不怀好意和幸灾乐祸。 一位机器人护士让小可在特殊医学部的化验区坐下,抽了她整整1cc的血。 抽血的时候,小可抬头,发现她自己坐下的位置正好对着监控镜头。她心下明白,那监控镜头背后有不知道有几只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一阵眩晕之感袭来,不过,倒没有那么疼痛,吃下肖恩给她的红色药剂之后,她对疼痛似乎麻木了,没有那么敏感了。机器人护士示意她用药棉摁住抽血的针孔。 她做了做样子,摁住一块药棉,她知道针孔处很快就会愈合,一切光洁如新,连针孔都看不到。 她面无表情的起身,跟随在一旁等待的格纳斯女士,进入特殊医学部的中型学术会议室。 卢卡·米歇尔和元老多米尼克的助手坤灵已经在里面了。卢卡·米歇尔身材高大,身体强健,既有科学家的严谨,又带着一副威严的气势,和照片上相比,年迈了不少,他今年已经5岁。 元老多米尼克的助手坤灵23岁,带着眼镜,干净清瘦,目光清澈,一副斯文的样子。但小可从他的目光中感受到了阴冷,那像是某种冷血动物般的阴冷,还有一种不动声色的狡诈和阴险。 坤灵和卢卡·米歇尔耳语了一阵子,然后离开了,他应该是得到了小可的血液之后亲自去隔壁实验室去做血液和基因检测。 另一位与卢卡·米歇尔同行而来的是一位基因学领域的专家凯尔·米勒,他的眼睛深邃而湛蓝,皮肤颜色是浅棕色,眉骨很高,身体精瘦健壮,39岁。 尽管小可早就从机械蜜蜂回传的监控视频上见过他们,丝毫不陌生。但当他们真人在小可面前的时候,那种真切感和那种危险即将到来的压迫感还是更胜一筹。 小可对这三位科技异度空间派来的考察团成员天然充满敌意和恐惧,就像一只小白鼠对即将对他们动解剖刀的人类的那种敌意和恐惧。 格纳斯给小可使了个眼色。作为接待人员,小可要装作对自己即将成为科技异度空间的科研项目的活体实验品一无所知。 小可给三位考察团的成员倒了热咖啡,要不是一抬头看着休息区的摄像头正目不转睛着她,她差点就准备在他们的热咖啡放点导致腹泻的药物。 在他们的会议桌上,小可本能的感觉到卢卡·米歇尔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她。 卢卡·米歇尔表现得和蔼可亲、兴致盎然,小可则带着一脸冷漠,意兴阑珊,刻意保持着冰冷的距离感,一副矜持而疏离的表情。 因为昨晚就窃听到了他们的阴谋,他们准备通过幻影帝国暗夜森林的狩猎者绑架她,把她秘密送往x-case研究基地,因此她根本没办法展现出一副好脸色,她没办法强迫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表演。 接下来,她看到休格医生和羿曦进入了会议室。羿曦是以翊风的身份——科研项目投资方的代表的身份参与会议的。 她把咖啡放在羿曦面前的时候,羿曦上前拿咖啡杯的手轻轻触碰到了小可的手,她像触电一般抽出手来。他低沉而严厉的声音轻飘飘飘入到她的耳朵里,“为什么还不快跑?” 她漠然的瞪了他一眼,感觉手心里被塞进了东西。她思考了片刻,快速逃离会议室。羿曦在她手里塞的是追踪器,轻薄的一小片,可以伪装成指甲上美甲的花纹,不会引人注意的。 看来羿曦也认为认为自己凶多吉少。他应该早就知道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的人并非善茬,休格医生申请的项目水很深。 她在洗手间把追踪器贴在自己的指甲上,多一个人能追踪和拯救她,愿意保护她,也许是好事儿,她如果遇险,未来她就多一份逃离困境的希望。 ******************** 离正式会议开始还有15分钟时间,小可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休格医生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他示意她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小可,你一定觉得我无情无义吧?”休格医生示意小可坐在他的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就好像她现在是他的病人,“你心里会怨我,恨我吗?因为我把你作为我获取科研资金的工具?作为探究一个未知项目投石问路的工具?” 他凝视着她,他脸上虽略带愧色,但整个气场仍然是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休格医生从小可那双清澈但是带着对未知恐惧的眼睛里就知道她什么都明白,她那么聪明,明白一切。 小可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她先点点头,然后摇摇头。 多说无益,她现在有重要的战略和战术问题要考虑,现在根本不是探究休格医生内心复杂感情的时候,因为,讨论这件事儿没有任何意义。 “我自愿帮您的,不过,话说回来,您觉得您投石问路能成功吗?”小可反问道,“特殊基因研究中心的那些变种人也是您投石问路的工具吗?” 没错,看样子她果真知道一切,休格医生不以为然的笑笑,“所有人本质上都是逐利者,为了自己的目的,有时候使一些小手段是必要的。我狂热的追求我所爱的医学研究,为了达到目的,我只能奋力一搏,不拘小节,甚至不择手段。这就是我这个医学疯子的人生信条。” “所以,您希望我认清楚您的本性?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小可眼神困惑。 “小可,不要在我面前摆着一副你是受害者的样子。你不是也一样?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使用一些小手段,来到神佑星河医院的特殊医学部,你敢说你不是别有意图?你敢说格纳斯小姐那突如其来几天不能上班的重感冒和你使的小手段没有任何关系? “你敢拍着胸脯说你真的像你的外表一样是只纯真无害的小绵羊?你敢说你没有潜入我的变种人研究中心窃取重要情报?你敢说你没对艾尔莎·芭芭拉别有用心?你敢说你没对翊风、羿曦和达伦·尤南别有用心?你敢说你没有在我面前故意表现你惊人的记忆力和对医学知识的见解,从而引起我的注意、关注和偏爱?” 休格医生一连串的摊牌让小可陡然一愣,心下一惊。 仿佛他早已识破了她的一切行动和意图,他才是被小可利用的那个人。 “所以,这就是您心安理得利用我的原因?”小可嗫嚅道。 休格医生叹了口气,似乎在摊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还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好奇,去挖掘你探索你,那我岂不真成了一个只知道沉迷医学的书呆子和糊涂虫?” 小可瞠目结舌,休格医生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似乎把她看穿了。被人揭穿的感觉就好像是无处藏身,原来他早就什么都知道,一直观察着她的种种行为,猜测她的种种意图。 她以为她在靠近猎物,殊不知她也是别人眼中的猎物。 小可淡淡的说,“这么说,我们彼此都是彼此的工具,不是么?互相利用,我们扯平了。” 休格医生脸上露出坦率和狡猾的笑容,“哦,不,我对你的利用其实更少,老实说,我以为我获得了你的血液样本后,你便不会回来了。所以我才用你的基因分析报告作为申请入围科技异度空间研究项目的加分项。我给你写邮件告诉你也只是碰碰运气,想提醒你。你知道我一直爱惜人才,我真心不希望你当一只实验室的小白鼠。” 小可从休格医生的眼神和情绪中能读出来,他最后这句话的确是真心的。 “我了解了。事已至此,我承诺过帮您的事儿,我也做到了,我们真扯平了。”小可站起身来,她想离开。 “等等,小可。我昨晚考虑了一晚上。我想清楚了,元老多米尼克的某些做法和想法我并不认同。如果你愿意,我想让你做我的合作伙伴,而不是元老多米尼克。我希望你明白。瞧,我并不完全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我至少有自己的道德底线,至少我不会伤害你。” “我姑且相信您。”小可眼神真挚的望着休格医生,突如其来,她感受到一阵异样的温暖。 “现在的问题是,你知道科技异度空间的人可能会对你做什么,你知道前面有个圈套和陷阱等着你,可是,你为什么不跑呢?”休格医生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小可。 他沉默了短短一瞬,接着说,“难道是,你对科技异度空间感兴趣?或者是对卢卡·米歇尔感兴趣?或者是对元老多米尼克感兴趣?还是你自己想探索一下挑战一下这个陷阱有多深?或者通过是你背后真正的雇主对科技异度空间或者幻影帝国感兴趣?不论你是在玩什么危险游戏,我都不希望你迷失,毕竟你是我所偏爱的学生,无论你是否承认,我对于你终究有那么点师徒感情。” “师徒感情?”小可喃喃道,感情对她而言十分陌生,她从小被作为星奴培养,就是要淡化感情,只凭理智,因为感情会挤走理性的位置。 “快离开这儿吧,你是个聪明孩子。但不要天真的以为这世界上聪明的只有你一个人。”休格医生狡猾的眨眨眼睛,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后会有期,跑得越远越好。” 如果休格医生能猜到她不逃跑另有原因,那么羿曦也能猜到,卢卡·米歇尔也能猜到。 这会让科技异度空间的元老起疑心,提防她,反而会对她刺探x-case项目的情报产生阻碍。 这样她会把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毫无疑问,正常的,符合理性和逻辑的做法就是逃跑。 一直以来,她横冲直撞,只为完成任务,追寻结果。 但事实是,她在关注周围环境寻找路径实现目标的同时,其他人也同样关注她。 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周围的人的眼睛,其他人也会揣测和推理她的行动和意图。 “谢谢您对我的照顾。”小可对休格医生鞠了一躬,她如果现在还不逃走,那可真是有点矫情了。 休格医生和羿曦都让她逃跑,而arf星地球基地的阿门特老先生却坚持让她闯入龙潭虎穴。 她拖着沉重、迟缓和僵硬的步伐慢慢朝门口移动。 既然她还没有什么策略,逃跑也许就是最佳策略。 在没有思路的时候,就要追随心底的直觉。这是最符合逻辑的路径。 逃跑看似离探索x-case基地的目标更远了,但实际上更真实可信。 休格医生快速起身,因为和科技异度空间的会议很快要开始了。 他准备离开办公室前往会议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对着身体僵硬尚在沉思中的小可调侃一番。 “小可,如果你想用黑客的手段在我这里找艾尔莎·芭芭拉脑颅里那片芯片上都记录了些什么,如果这是你留下来的唯一原因,那我劝你别费心思了。这件东西只有唯一一份备份,原版在芭芭拉的脑颅里,备份在翊风那里,除非芭芭拉死了,谁也别想从她的脑子里拿出来。” 小可就好像被人用冷水浇醒了似的,休格医生的话就好像又扇了她一耳光。大梦初醒,她装作若无其事走出休格医生的办公室,她看着休格医生的背影逐渐远离,拐弯,最终消失进了会议室,内心百感交集…… 第132章 周旋(一) 小可去艾尔莎·芭芭拉的病房看了看她,芭芭拉在上午的日光中睡得安详。小可给她的花瓶里换上了新鲜的康乃馨和清水。 她给卡索打了个电话,卡索立刻找代理人清空她在神佑星河医院附近几个出租屋内的物品。 她走到神佑星河医院门口的时候,日光格外的刺眼。 她看见克里斯·瑞恩斜倚在轿车的旁边抽烟,那个地方是监控的盲区,他看到了她,扔下手中的烟蒂,用脚踩了踩。 “嘿,有人匿名给暗夜森林respond下了单,指名道姓要绑架你。你说我接这一单,还是不接?另外有一单是雇佣暗夜森林的保镖要求保护你。你还真是受欢迎,你说respond应该接哪一单?”克里斯·瑞恩调侃道。 “你们的规矩不是哪方出价高接哪单?我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小可就好像置身事外,在谈论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就像掷骰子,她想把一切交给命运。 一方想要抓捕她,而另一方保护她,地球人的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表面她在逃跑,实际上她要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思考如何才能不折损自己这颗棋子的情况下能挖掘到x-case基地的一手情报。 下绑架单的那方无疑是元老多米尼克和科技异度空间的人,下保护单的一方就看不出是谁的手笔了,是羿曦或休格医生吗?如果是要用钱砸,那也许是羿曦。 反正不会是arf星地球基地的人,也不会是现实世界国家联盟的人。前者要她去刺探x-case项目的情报,后者要她去挖掘幻影帝国的黑料和诸位元老的真名实姓。 “我出于好意给你通风报信,不过你这个当事人似乎不怎么买账啊。”克里斯·瑞恩嘲弄道。 “安诺先生,我也许并不需要这个人情呢。” “看来你对暗夜森林使命必达的能力和手段缺乏一定认知啊。” “使命必达?哦?我正好想见识一下。该来的总是会来,躲是根本躲不掉的。”小可浅浅一笑。 不等克里斯·瑞恩回应,她已经开始奔跑,想摆脱克里斯·瑞恩,就好像他是来抓捕她的狩猎者,不需要发令枪,游戏已然开始。 如果要逃跑就要做全套真的。 她要伪装自己的头发、肤色、相貌,体态特征,她之前的手机全部都换掉,她在脑子中不停谋划着自己的逃跑路线,如何在人流密集处换装、隐藏,逃脱追捕,如何与暗夜森林的绑架者一番较量,斗智斗勇一番后故意让他们抓住自己。 她和炫蓝一起学习这些杀手才需要具备的技能的时候,她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这些伪装的技巧在自己身上竟然也会派上用场。 ************* 休格医生走进会议室,经过羿曦的时候,他在羿曦的耳边小声说,“我觉得我的劝说生效了。” 羿曦轻轻颔首,微微一笑,背靠着会议室的椅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休格医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卢卡·米歇尔先生亲切的微笑,指指自己的手表,示意会议可以开始。 “现在我们可以进入正题,谈谈基因改造项目和地外生命项目的事情。”卢卡·米歇尔轻咳一声,戴上全息眼镜,开始扮演元老多米尼克代理人的角色。 他的视线从小可的基因分析报告上撤离,关注着休格医生和翊风之间不经意的互动。 “坤灵还在核实小可的基因分析报告。趁这个时间,我想先抛出我的几点疑惑。”卢卡·米歇尔不紧不慢的说,“对于历史上那些著名人士的基因样本,你们究竟怎么得到的?如何确保样本来源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关于历史名人的样本库,名单和数量我们也非常感兴趣。” “是不是科技异度空间怀疑这些基因样本是伪造的?”休格医生语气中暗含嘲讽。 “尽管这些基因样本是宝贵的,也的确发挥相应的效用,我们总要弄清楚来龙去脉,不是吗?”凯尔·米勒夹枪带棒的质疑道,“这么珍贵的东西,休格医生,你为什么您一直在独享,而不贡献给科技异度空间?” “这东西是我从幻影帝国的黑市上买来的,我买的时候全凭一时研究的兴趣就付了款,我自己掏了一大笔钱,羿曦作为我的投资人赞助了一大笔钱。我又为什么要跟别人共享呢?”休格医生浮现出狡猾的笑意,调侃道。 “你是从暗夜森林的黑市上买的?”卢卡·米歇尔一脸惊诧。 “没错,暗夜森林黑市上的规矩你们懂的。我当然也无法判断这些基因样本的真伪,但是他们对我研究基因和人类智商各方面能力的探索非常有用,我当时心里直痒痒,既害怕被骗,又担心如果我不买,被别人抢走了。因此如果不买下来,我便坐卧不安,我怕后悔一辈子。因此,我别无选择,只能像赌徒一样孤注一掷,赌一把大的。”休格医生很坦率,意味深长的说。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想贡献给科技异度空间呢?”凯尔·米勒反问道。 “因为现在有更加让我神魂颠倒、日思夜想,渴望至极的项目——科技异度空间的基因改造项目啊!”休格医生脸上浮现狡猾而真挚的笑意,诚恳的说。 卢卡·米歇尔和凯尔·米勒都知道,休格医生在探索何种基因组序列和人类各种智商维度的关系方面有几篇在行业内颇有建树的论文,大放异彩。 休格医生同时选取了现实世界中的几千名在各领域智商较高的大学生、年轻的学者专家,还有很多第二代变种人的基因,采用归纳方法找到一定决定智力因素的共性基因组特征。 没想到是这些历史上优秀人物的基因样本给他提供了不少的灵感,他论文中所做的一切,是利用这些优秀人物的基因,基于统计学的分析比对,所做猜想和样本验证罢了。 “如果这些基因样本真是历史上这些著名人物的,好几百年前就有人开始处心积虑的采集和存储这些东西,太不可思议了,那可真是用心良苦,深谋远虑。 “他们难道早就知道这些基因某一天会在黑市上卖大价钱?那就又存在一个问题,他们又是怎么把这些样本保存到今天的?”卢卡·米歇尔困惑道。 “这些样本形态各异,有皮肤组织,指甲、头发,干细胞,风干的内脏,器官,或者颅骨,甚至有的是半根断掉的手指,全是风干的,纯天然,没有被福尔马林泡过,没有被其他药物污染过,千真万确。我收货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我当时觉得这就像是精通标本制作之术的盗墓贼干的——当然,一群有经济头脑,深谋远虑的盗墓贼。”休格医生皮笑肉不笑的调侃道。 “没错,他们通过时间积累财富,几百年前他们就预测到在基因科学大行其道的未来。这些看起来残破不堪,当时也许看着不起眼的历史人物的基因样本,总有一天会变成可以交易的稀缺资源,如珍宝一般。”羿曦补充道。 第133章 周旋(二) “我们一会儿想亲自看看这些样本。”卢卡·米歇尔目光贪婪。 “没有问题。小事一桩。”休格医生撑着下巴,“至于你们问我为什么不贡献给科技异度空间,真实的原因是,我根本不能确保这些基因样本的真实性,而科学研究向来都是严谨的,因此,我只能把它们当做自己的私人收藏爱好。” 休格喝了一口咖啡,自信的一笑,“直到林小可的出现,我才开始意识到,这些基因样本也许真的是真的。” 如果小可的基因报告是引诱元老多米尼克的诱饵,那么历史上著名人士的样本库——这是休格确保自己能稳稳进入多米尼克的研究团队,得到项目研究基金的另一个杀手锏。 “对于林小可的基因是这些基因样本拼凑的情况,你认为可以作何解释?”`凯尔·米勒迫不及待的想一探究竟。 休格医生发自内心道,“首先,我认为绝对不可能是大自然中自然进化的选择,这种精准造物也不是出自虚无缥缈的上帝之手。很显然,这是人为干预的结果。但是能拼凑出如此完美的,像艺术品一样的基因序列,完美的将这些人的优质基因重组在一起,拼凑出这样如此完美的造物,我不知道天底下谁有这等高超的技术。科技异度空间能达到这一水平吗?” 凯尔·米勒和卢卡·米歇尔面面相觑,当然不行,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除非是人类完全掌握了所有生物的基因密码,像上帝一样随心所欲创造出各种生灵。你们究竟作何感想?是另有高见,还是和我一样英雄所见略同?”休格医生问。 “你我都心知肚明,人类目前根本不具备这等水准的生物科技。除了和第一代变种人产生原因一样——地外生命的地球人后裔这一解释,我想不出还有任何的解释。”卢卡·米歇尔和凯尔·米勒相视一笑,他们看上去迫切想搜寻问题的答案,“你们和小可探讨过这个问题么?” “没有,我们怕打草惊蛇,吓坏那丫头,她如果跑路了,那么后续不知道何年哪月才会有更好的运气碰上下一个第一代变种人。”休格医生解释的合情合理。 坐在一旁的羿曦发话了,“也许除了地外文明地球人的后裔这种解释,还存在另一种可能性。” “哦?翊风先生,愿闻其详。”卢卡·米歇尔早就带上了全息眼镜和耳机,装作是元老多米尼克的代理人,他饶有兴致的想听到不同的新鲜见解。 羿曦一副潇洒而神秘的表情,他开始缓缓开口,滔滔不绝:“如果我们把思路从时间维度延伸的远一点。的确,现在地球人类还不掌握基因密码,可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或者更远的时间,一百年后呢? “说不定地球人类就可以像拼乐高积木那样随意组合基因序列,随心所欲创造出各种造物和生灵了呢?也许,不仅仅生物技术、基因科技和医学在飞速发展,其他科学领域地球人类也一样飞速发展。 “所谓科幻小说里人们梦寐以求的时间机器,也将从幻想变成现实。人类可以从未来回到过去,回到牛顿的时代、回到爱因斯坦的时代,居里夫人的时代去采集他们的基因样本,然后带回到未来,制造出来更优秀,更聪明,更敏捷,体能更彪悍的人类。 “这些新人类,比二十年前神脑计划中所发掘出的那些优秀的聪明的孩子们基因更优秀,然后未来的人类将他们送回各个历史上的时代,甚至送回到我们的时代,替代我们这些天然的聪明的头脑,让我们的科技发展的更快。”羿曦面带狡黠的微笑,“我只是抛出另一种可能性。世事无绝对,一切皆有可能。” “的确,这个理论也可以解释我那些私人收藏品的来源。也许我那些来历不明的基因样本也是时光旅行的未来人类回到过去盗窃而来,为了大赚一笔,通过幻影帝国的黑市卖给当今时代的我们。”休格医生眉头微动,一副陷入沉思的表情。 这种可能性也许和地外生命假设一样是异想天开,但是在逻辑上完美解释了林小可的基因问题和休格医生获取到的历史上著名人物的基因库的问题。 羿曦的目的是把水搅浑,转移视线,让元老多米尼克从地外生命的偏执理论能跳脱出来,也考虑考虑其他的可能性。 这也是艾尔莎·芭芭拉的意思,芭芭拉替代了翊风羿曦的母亲的角色,芭芭拉在2年前选择救了他和翊风的母亲雅芙,放了雅芙一条生路。 而当小可告诉他的关于他母亲所有信息和内心抉择让他内心有所触动,他的母亲保护了他和翊风,现在是时候他也要像芭芭拉保护她母亲那样去保护她母亲的同类——小可。 卢卡·米歇尔笑了,“的确,一切皆有可能。但是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无论是地外生命的后裔,还是未来的造物时间旅行闯入了我们的时代,她都不可能是一个人,那么问题就来了。和她一样的这类造物在我们这个时代有多少?他们潜伏在我们正常人类之中,打算干什么?有什么阴谋,是善意还是恶意?谁给他们办理的个人身份。他们目的何在?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也许未来的人类或者地外文明对于我们生物技术发展太慢有点看不下去了,变种人的问题就是他们的一道考题,难道是他们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刺激我们基因医学技术的发展?”休格医生抛出一个可能性。 卢卡·米歇尔和他背后的元老多米尼克总是对地外生命疑神疑鬼的,抱有偏见,羿曦则试图打消他们阴谋论的想法、“也许他们并无恶意?只是出于单纯的善意想帮助我们。刺激我们的科技发展……” 会议室的门发出一声响动。坤灵进来了,他低声在卢卡·米歇尔耳朵边说了句,“基因检测报告的初步结果出来了,她的血液中没有发现特殊的生长因子。” 卢卡·米歇尔眼睛一动,拳头紧紧攥住,多年来他一直认为有地外文明的存在,是因为他在年轻时曾见识过的一幕,那一幕一直印刻在他的脑海里,第一代变种人血液中的生长因子可以治愈任何伤口,子弹取出后可以让受伤的皮肤快速愈合,那就是神一般的造物。 若非他曾亲眼所见,他又如何无比执着的认定地外生命在地球上存在伪装。如果自己能研究清楚这种生长因子为何物,那用处可就大了。 x-case项目则证实了他年轻时一切猜想,这类神一般的生灵,也就是第一代变种人,在地球上还有很多,只是很难捕猎到,元老多米尼克还想捕猎更多的这类生灵。 听到助手坤灵告诉他的消息,卢卡·米歇尔有些略微失望,但是他仍然不会放弃。 他算是看明白了休格医生守着小可这样的宝贝活体样本,只是做了基因报告,却毫无后续动作,他可以把这看做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小可只有在科技异度空间才能发挥更高的研究价值。 是时候,是他要亲自上阵的时候,无论是地外生命,还是未来人类时光旅行者的猜想,都不重要。 他只要实施b计划,抓住小可,带到x-case的秘密研究基地细细拷问一番,在她的身体上做实验,她究竟是不是第一代变种人,这一切不就全都真相大白了? x-case基地那个地方铜墙铁壁,任凭林小可有多大的神通,都将插翅难逃。 想到这儿,卢卡·米歇尔向坤灵使了个眼色,坤灵不动声色的向卢卡·米歇尔做了个手势,大拇指微微动了三下,那意思是说b计划可以启动了。 第134章 绑架游戏 (一) 元老史都力表情冷漠的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遥望远处的暗夜森林。 鬼影幢幢的森林上空,浓云压顶,厚厚的云层中炸裂出一道闪电。接着,是一声惊雷,元老史都力就好像没有听到似的。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沉浸在他的世界中思考。 一身黑衣的魔盾不声不响走向元老史都力,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停下来,魔盾一直戴着墨镜,只能看到他的半张面孔。 “元老大人。”魔盾轻声唤道,把元老史都力从他沉思的世界中唤醒。 魔盾是元老史都力培养的又一个秘密武器,他聪明,头脑灵活,行动敏捷,身手极好,具备杀手、特工和黑客的综合高级技能,更难得的是魔盾性格沉稳,善于思考和察言观色,不声不响但是一击必中。 元老史都力转身看到魔盾,他移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在那张舒服的大椅子里面,轻声问,“克里斯·瑞恩那边有什么动作?” 窗外已是雷声大作,暴雨和冰雹劈头盖脸敲击窗户,发出清脆的声响。 “守夜人波克那边一直在盯着。克里斯·瑞恩最近行踪神秘,不过,他似乎找到了一个裂斧f的代理人。” 魔盾在史都力面前投影出全息影像。 全息影像上是小可和黑羽被遮挡了脸的照片,不太清晰。 魔盾抽离出小可那张不真切的带着墨镜的照片和小可在神佑星河医院的证件照进行对比,两张照片的对比相似度高达89%。 “有意思的是这个女孩儿小可,似乎也是您在寻找的特殊异能人才。这不,元老多米尼克也盯上她了。”魔盾说。 “元老多米尼克行动够快的啊!” “元老大人,更有意思的事情是,今天正好是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在神佑星河医院考察的日子,暗夜森林的respond在12小时前收到了一个时长达12小时的匿名跟踪订单,订单是盯紧林小可的位置。 “在刚刚1小时前,respond收到了一个新的匿名订单,要求绑架林小可,送达指定地点。与这份订单几乎同时下达的,还有保镖俱乐部接收的一份林小可的保护订单。” 魔盾将三份订单的数据按时间线在一页全息屏中展示出来,便于元老史都力查看。 “有点意思。科技异度空间派谁去神佑星河医院了?”元老史都力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问道。 “是卢卡·米歇尔,元老的助手坤灵,还有凯尔·米勒。”魔盾谦卑的说。 “元老多米尼克很重视这次考察啊!”元老史都力评论道。 “很明显,respond的第一份订单是坤灵下的,目的为了防止在科考团前来考察的时候林小可溜掉,respond的第二份订单是坤灵在卢卡·米歇尔的授意下启动的,看来卢卡已经验过货,想踢开休格医生,将林小可据为己有。 “至于保护订单是谁下的就不清楚了,也许是和裂斧f有关的人下的订单,也许是休格医生的人下的订单。” “这很符合卢卡·米歇尔的做派啊!不过,小可真的是特殊异能人才吗?”元老史都力意味深长的说。 魔盾将林小可的资料投射在全息投影中。 “千真万确,卢卡·米歇尔应该已经验过货了。” “绑架订单和保护订单,克里斯最后接了哪个单?”元老史都力问。 “奇怪的是,克里斯接了绑架订单,撕毁了保护订单。”魔盾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 “的确很有意思。”元老史都力勉强笑了一下。 魔盾欲言又止,“不过,在接单之前和接单之后,克里斯·瑞恩和林小可单独见过面,至于聊了什么,就不清楚了,他们聊天的地点正好避开了监控。” “他昏了头了么?他到底在想什么?这样,你派人拦截货物,在绑架订单交付之前,我们先抓住林小可审问一番,如果林小可真是裂斧f的帮手,这一丁点的线索我们绝对不能放过。” “这样克里斯·瑞恩就无法完成绑架订单的任务了。” “他如果真认为林小可和裂斧f有关,为什么不早下手把林小可控制起来?非要等到林小可成为很多人的目标?克里斯最近的失误已经够多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跟我交待!”元老史都力有些恨铁不成钢。 自己训练了很久的武器现在突然不得不变成一颗弃子,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哦,对了。”魔盾继续添油加醋,“克里斯最近还在查一个人——塞缪尔·科伦坡,他发现针对塞缪尔·科伦坡的暗杀订单没有经过他,被您直接否决了,产生了疑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调查塞缪尔·科伦坡。 “他甚至都没来问我,也许他在质疑我,翅膀硬了,想自己找答案。”元老史都力面部表情僵硬,内心却巨浪滔天,这无疑又是一个危险信号。 ******************** 小可把羿曦给她的追踪器放在寄存柜里,在人流密集的场所临时伪装一番,她很快摆脱了追踪她的暗夜森林的狩猎者和盯梢者,前往她的另一处临时避难所。 她需要做一些充足准备。 她脖颈上挂的微型电脑的指示灯亮了,萨威利先生下达了新的指示——调查出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x-case的黑幕和丑闻。 同一时间,小可手机上有一条来自加密信道的紧急通话邀请,她通过密钥接通了通话加密线路,电话那头arf星地球基地,电话那头是肖恩的留言,“小可,这次是你在地球上的独自试炼。阿门特先生的指示:你的任务是找到x-case基地的位置;探索amix星系曾经失踪的星奴的的下落。失踪星奴的基本资料已发你的云空间。” 肖恩告诉了小可云端空间的访问地址和密码,小可牢牢的记在脑子里。 独自试炼的意思就是尽可能不借助其他人的帮助,独自完成任务。 她环顾四周,确认的确成功甩掉了跟踪她的人,她这才小心翼翼走入自己的一处避难所。 这个房间刚刚准备没多久,就派上了用场。 她开始紧锣密鼓准备起来。 暗夜森林的人手段不容小觑,如果要想不被抓住,首先要改变的是自己的容颜、体态姿势和行动特征。 第一步是化妆,她用喷雾把自己所有皮肤颜色变深,保持24小时应该没问题,然后她通过基础的化妆改变自己眉骨,颧骨的高度,嘴唇的厚度,头发收拾利落,带上长发假发套。 第二步是装备。她穿了好几层衣服,最里面一层是黑色的夜行衣,前胸、腰腹和后背,大腿和小腿和膝盖,都用特殊材料制成,可以抵挡子弹,刀,匕首等锋利武器的进攻,衣服其他的部分的布料轻便且有韧性,紧绷皮肤,极具弹性。 夜行衣的外面是一层薄薄的嫩绿色带兜帽的卫衣外套和一件薄薄的深灰色长裙,遮挡住穿着夜行衣的腿,鞋子换了特殊功能的鞋子,有极高的弹跳能力。 腰间的皮带上是形形色色的各类武器,遇到危险的时候准能派上用场,卫衣的下摆正好遮住腰带。 绿色卫衣外套内衬是灰色,深灰色长裙的内衬则是黑色和蓝色的拼色。如果必要,衣服可以反穿,可以快速变装成另一种风格。 她的对手可是暗夜森林经常从事犯罪的狩猎者和盯梢者,靠武力吃饭的人,她不确定有几成把握,能从他们手里逃脱,不被逮住,多准备一些就多一分胜算。 她从小就和炫蓝一起训练,尽管她体能各方面的成绩不如炫蓝优秀,但是在同期一起接受训练的星奴中也算中上等,但是以一敌多的时候体能能支撑多久,就不好说了。 紫色的药丸里面是营养物质,在无法进食的情况下可以提高细胞活性,绿色药丸是在受伤后恢复体力用的,如果只能携带一种药丸,那一定是绿色药丸无疑。 她现在最不需要的红色药丸。 当然如果卢卡·米歇尔抓住她要做实验,红色药丸就能派上用场,她把三种药丸装在一个带有三个格的小药盒中,放在腰间宽腰带上的牛皮小兜中。 全息眼镜是绝对不能少的,必要时可以充当望远镜。 她在脚指甲上多粘贴了几个微型的追踪器,伪装成指甲上的美甲花纹。这几个追踪器的信号反馈将传送给卡索,便于自己的队友追踪自己的踪迹。 她收拾了一个小箱子,里面有一些伪装用的道具、衣物、化妆品、药物和备用的武器,还有各种身份的证件,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她思索了一番目前的几个任务,arf星基地的任务和现实世界国家联盟的任务差不多是一回事儿。 一个是深挖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x-case基地的黑料,另一个是搞清楚失踪的arf星奴和x-case基地是否有关系。 她前往x-case一探究竟在所难免,但她绝对不想束手就擒。 一旦被抓捕,她就会沦为一个失踪的星奴,和那些失踪的星奴一样,陷入了被动局面。一旦陷入被动,就失去了反抗的胜算和筹码。 既能摆脱被绑架的命运,又能查到x-case基地地理位置的最简单的方法是找一个假目标替代自己,自己则在暗中跟踪和观察被绑架者的一举一动。 她只能赌,当暗夜森林把自己的替身交给科技异度空间的人转运去x-case基地的时候,不会变态到抽替身的血来进行身份核验,只会进行简单的指纹和虹膜核验。 但如果科技异度空间通过抽血方式做深入的验货,这一切就会穿帮,她便不能指望她的替身被带去x-case基地。 这个时候就要启用备用方案b,上演她只身拯救替身,却最终落入陷阱的大戏。 这个计划需要她雇佣一个机灵的代理人伪装成自己,还得保证这个代理人的生命安全。 这样的代理人很难找,也许没有哪个代理人会愿意以身试险,愿意面对被暗夜森林派出的狩猎者追踪和绑架的危险。 不过有备无患,她准备了自己的超薄硅胶指纹和虹膜,准备给自己的替身使用。 格林纳达这个地方太小了,很容易就会被围堵,如果想要24小时之内不被围堵,先要转移战场。 自己驾驶飞行器飞到美国迈阿密附近,这样就增加了暗夜森林搜索和追踪的难度。 走水路一旦被追上,茫茫大海,则插翅难逃。 时间紧迫,她只能求助黑羽。她记得黑羽有个代理人叫雪吉儿,雪吉儿的身材肤色各方面和小可相似。 只是不知雪吉儿是否愿意帮忙做她的替身,引开暗夜森林的狩猎者追踪的视线? 一旦雪吉儿愿意当替身,她会暗中观察和追踪这些人会把雪吉儿绑架到哪儿。 尽管这样对雪吉儿来说不公平,但是她只能一试。没有完美的计划,总是有人要做出牺牲的。 黑羽说要问问雪吉儿的意见然后再回复她。 她抓起一个电子信号屏蔽器,离开避难所,快步返回寄存柜,拿出羿曦给她的追踪器,放在小型的电子信号屏蔽器中,屏蔽了这个追踪器的电子信号。她准备需要后援的时候,再启用。 接下来她一气儿跑到楼顶天台的停车点,那有一台她备用撤离的水陆空多用途飞行器,尽管她有飞行执照,但还是操练的太少。 她硬着头皮开启飞行器,设置好迈阿密的经纬度,等着电子地图规划出飞行最短航线,如果在航线上未遭遇拦截,她就一直使用自动驾驶。 飞行器启动,晃晃悠悠就像喝醉了酒似的,颤颤巍巍在天空划出一个锯齿状的弧度,然后冲向天空。 独立试炼意味着她只能指望自己独立驾驶这个庞然大物,飞跃加勒比海,向迈阿密进发。 就让暗夜森林的盯梢人先在格林纳达像无头苍蝇一般先找一会儿她吧…… 第135章 绑架游戏(二) 等等,也许不应该直抵迈阿密,那里犯罪率高,暗夜森林可以调用的资源更丰富,盯梢和围猎她的狩猎者也许会更多。 但是如果过了迈阿密继续向北飞,她担心自己飞行器的能量补给飞不到那么远。 小可决定还是先飞到迈阿密附近,对飞行器进行能量补给。 黑羽给了她及时的正面回复,他会将雪吉儿送往迈阿密东北部西棕榈海滩某个临时地点跟小可会合,启动替身计划。他会在暗中保护雪吉儿的安全。 小可在航道上行驶时,另外有两辆飞行器大约看出来她是新手,无情向她发起了夹击。 他们驾驶飞行器,故意骚扰她,在她的上下左右翻飞,围堵她,给她制造心理恐慌。那两驾飞行器在她周围的空气中画着螺旋形的气流和白色尾迹。 他们是故意想在空中拦截她,让她恐惧,控制住她的飞行节奏。她无法确定,这两架飞行器的主人究竟是普通的骚扰者,还是暗夜森林派出的盯梢者?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逃离格林纳达的疑似小可的嫌疑人。 要想冲出他们的控制区域,一种方式是在飞行速度上超越他们,彻底摆脱他们。另一种就是在他们飞行器的操作系统上动手脚。 小可开启了战斗式自我保护的自动驾驶程序来护航,她自己则分出一个意识,想办法用飞行器中的备用电脑试图入侵这两个不速之客的飞行器主控系统。 她用卡索常用厉害方法攻破了这两个飞行器的防火墙,扔进几个间歇式发作的恶作剧病毒,可以导致驾驶系统片刻的失灵。她眼睁睁观望着那两辆追踪和干扰她的飞行器像断线的风筝往下坠落。驾驶舱内的二人的脸瞬时变得铁青。 她趁机向前加速,摆脱了他们,后视36度追踪旋转摄像头拍摄到的两辆飞行器的画面传送到她飞行器的屏幕面板上。不一会儿他们的驾驶系统看上去又恢复了正常,他们继续加速上升,似乎想继续追击小可的飞行器。 但当他们拉高到一个高度后,恶作剧病毒又间歇发作起来,他们的飞行器就像抽风了一般,任何人为操作都无效,狂躁的在空中扭动。 她从屏幕面板的画面观察到二人的脸上出现了惊惧的表情,他们随后开始呼叫外援工程师远程操作排除故障。 眼看着堵截她飞行器的两个飞行器离自己越飞越远,她调整了病毒间歇发作的时间间隔,足够他们能支撑到返航格林纳达了。 小可给自己壮了壮胆,继续快速向迈阿密飞去。尽管她知道逃亡途中需要刻意保持低调,无声无息。但是在空中遇到了这样的寻隙滋事者,她为了保证飞行安全,不得不采取防御措施。 被小可耍了的两位堵截者怒火中烧。他们是见到单身女性独自驾驶飞行器就会上来围堵打劫的恶棍,他们就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他们平时也充当暗夜森林各种任务的打手和代理人。 在迈阿密他们有一群和他们一样营生的结伙作案的伙伴,当他们发现飞行器的操作系统被病毒入侵,在空中立刻惊骇不已,不想丢掉小命,除了返航落地之外,别无他法。 他们电话通知了迈阿密海岸线上空同样以打劫和骚扰单身女性为生的同行,把小可的那架飞行器的视频发给他们,让他们拦截,替他们采取报复行动。 小可知道自己不可能轻易摆脱类似的骚扰者。 自从有了幻影帝国的暗夜森林以来,对犯罪进行拆分,用不相干的人分工合作完成一项犯罪已经变成家常便饭。警方难以证明这些表面不存在关联的人之间存在共谋,所有的计划都是躲在暗夜森林背后的策划师一手策划。 因此如果要逃离暗夜森林的绑架手段,就得提防一切可疑的人,因为她无法预判他们是否是绑架案件的一份子,只能假设他们都是。 盯梢者、骚扰者,狩猎者无处不在。 盯梢者负责找寻绑架目标的踪迹。骚扰者负责拦截目标,拖延时间,设下陷阱,困住目标,等着狩猎者赶来。狩猎者最终执行绑架任务,所有这些人分工合作,表面上没有共谋和关联,全靠幻影帝国的暗夜森林的犯罪策划师在后面指挥。 只要暗夜森林一声令下发布目标通缉令,任何盯梢者只要提交了正确的线索,就可以领到赏金,所以暗夜森林只要锁定的目标所在的大概区域,就会有无数的盯梢者抱着撞大运的心理,参与到任务中来,想对奖金分一杯羹。 对于目标对象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周围的人可能都是盯梢者,发现并跟踪目标的踪迹这件工作变得极为容易。 犯罪者都有极强的报复心理。骚扰者应该也不例外,小可在飞行过程中刻意用自动式喷漆改变了飞行器的颜色,用自动换号器改变了飞行器登记的号码。 为了节省飞行器本身的能源动力,她伸出了飞行器的翅膀,在空气中滑行。 同时她换了另一条给私人飞行器开辟的空中航道。也许落地的时候,还会有一场恶战。 果不其然,在小可的飞行器航行2小时左右的时间,距离迈阿密海岸线还有不长不短的一段距离的时候,飞行器上的信号器开始报警。 电子信号提前捕捉到了不远处有人试图通过卫星网络入侵自己的飞行器的主控系统。她把防火墙的安全防护等级调到最高。一旦被入侵者发现漏洞和突破口,系统将自动反击。 她用另一台与操作系统无关的备用卫星电脑开始寻找敌人的踪迹,根据攻击的病毒来源可以反推出无线信号发射的位置和电子数据传输的线路和轨迹,隐约可以判断攻击来自四个不同的方向。 信号的强弱和电子数据的传输速度则可以反算出这四架飞行器和小可飞行器的距离和定位。 她想象的出,四架小型的飞行器正在空中互相配合,搅动空气,制造旋涡,想等着小可和他们距离接近的时候,把小可的飞行器困在空气旋涡之中。 小可用微型电脑迅速突破其中两架飞行器的系统后门,安装了两个延迟发作的隐性蠕虫病毒,一旦发作,在短时间内将快速复制和繁衍,大量占领敌人飞行器的电脑资源,造成飞行器的崩溃和故障。 对于另外两架飞行器,她则准备了更好的方式。 如果要隐藏自己的飞行器的路径和行踪,让骚扰者不发现,就只能是启动隐身程序,渲染飞行器表面的涂层,折射或吸收他们发射过来的各种探测信号和雷达信号,只是隐身的成本太高,她只能放弃。 她需要速战速决,她把自己的飞行器拉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跳出那四架充满敌意的飞行器所布置的陷阱区域,驾驶舱屏幕上监控摄像头传来的视野更宽阔。 她屏蔽了自身的电子信号。 那四架充满敌意的飞行器立刻失去了目标,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在屏幕中锁定了那两架没有被自己施加病毒的飞行器,冲着这两架飞行器发射了两个磁力吸附盘,磁力吸附盘分别命中这两架飞行器顶部的金属外壳,牢牢的吸附住飞行器的舱顶。 吸附盘的侧面是一串串缆绳,缆绳的开口处是配对锁。磁力吸盘、缆绳和锁扣一般用于空中飞行器的营救工作,用于在空中援救和拖拽空中飞行异常的飞行器。 当这两架飞行器飞行距离达到5米内,缆绳上的锁扣会读取到配对锁扣的信息,两个锁扣便会像追寻失散的另一半那样,两个配对锁扣之间会产生感应,自动程序启动,每个锁扣会带着缆绳将从磁力吸盘上旋转,奔向自己的配对锁扣。 她拉升飞行器到更高的高度,这两架飞行器即将进入进入到彼此距离5米内的感应范围之内。只见两个锁扣拽着缆绳从吸附器上甩出去,有如两道银蛇,扑向彼此。 磁力吸盘中部的旋转轴承则被缆绳拉拽着,旋转不停。两道银蛇速度越来越快,在空中交汇,咔嚓一声,两只配对锁扣锁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架飞行器被绳索和吸盘拴在了一起。 另外两架飞行器见势不好,改变方向准备前来营救,小可算好了时间,蠕虫病毒开始运行,这两架飞行器就好像不听使唤似的,操作面板突然失灵,系统显然无法处理这么多的指令,系统处于崩溃的边缘,驾驶者气急败坏敲击操作面板,呆若木鸡。 显然,这两架飞行器自顾不暇,无法腾出精力去看管已经被缆绳强制连接的另外两架飞行器。 小可趁机加速,朝西棕榈海滩直接飞去。 那里空旷,且有富人度假,骚扰者至少会收敛一些。 飞行器尾部的摄像头捕捉和回传回来的画面清晰的显示,这四架飞行器已经被缆绳牵扯在一起,没有被施加病毒的两架飞行器承担了救世主的角色,他们不得不向受蠕虫病毒侵扰的两架飞行器射出了磁力吸盘,拉扯着他们,防止它们坠落。 所以屏幕里传来的景象就是两架彼此用缆绳相连的飞行器分别拉扯着另外两架摇摇欲坠的飞行器。四架飞行器不得不捆在一起,同频飞行,彼此牵制彼此。 她在空中对飞行器的外观再次重新伪装一番,在西棕榈海滩在一家高耸如云的停车楼停下飞行器,在自动补给设备中给飞行器补给了动力能源。 她拿了一个小包,只收拾好必要物品,在监控的盲区中行走,找到了洗手间,在里面反穿衣服和裙子,把头发扎起来,带上兜帽和墨镜,眨眼间变换了一副装束和容颜。 她收到了黑羽的信息,阅后即焚。 黑羽效率很高,雪吉儿已经在约定地点等她了。 第136章 绑架游戏(三) 小可敏锐的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她走过的地方,好似很多双眼睛都在默默注视她,让她觉得芒刺在背,不得不警觉。 也许是她穿了过多的衣服在炎热的天气中显得突兀。 也许是暗夜森林已经凭借追踪数据发现她离开了格林纳达,在迈阿密的区域向盯梢者发布了关于她的通缉令。 棕榈滩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岁月静好,而是危机四伏。 有钱人聚集的地方,犯罪的帮派就会像狼嗅到猎物的气息,闻风而动,多数犯罪都是以经济利益为驱动,毒品、谋杀、抢劫、色情业都和黑帮活动有关。 而暗夜森林躲在背后为这些黑帮出谋划策,有足够的能力调配这里的黑帮资源。 尽管小可逃离了格林纳达,她以为自己进入到了更广阔的北美陆地,就像一滴水滴混入了大海,可以增加暗夜森林的搜索和追踪的范围,提高自己逃脱的概率。 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她首先掉进了暗夜森林如鱼得水可操纵的势力范围,这些以犯罪为营生的黑帮分子,可随时变成暗夜森林的眼睛——盯梢者,暗夜森林的手——骚扰者。 她无疑会将雪吉儿置入一个更糟糕更危险的环境。 眼下,得先和雪吉儿会面,再做打算。 ***************** 在棕榈滩不远的社区一处公寓楼的一间小房子里,房间设施简陋,不过还算整洁。 雪吉儿带着全息眼镜和耳机,她是按黑羽的指示一步步躲过监控,来到这所闲置的只有弹丸之地小公寓。 全息眼镜中回传过来的是整栋楼里面的监控系统的画面,以防她遇到危险。 整栋楼里居住的基本上都是服务业人士,为棕榈滩的富人阶层服务,从事着形形色色的行业---美容、美妆、清洁工、保姆,酒店服务业、蛋糕烘焙师,健身教练,游艇领航员等等人士。 但是谁知道这些人在幻影帝国还承担着什么兼职工作?也许他们瞬间就能幻化成暗夜森林的眼线。小心一点总没有错。 雪吉儿觉得既紧张又兴奋,她不时就关注一下全息眼镜边缘处的时间提示,感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尽管黑羽告诉她此次是做替身,还可能被绑架,充满了危险,但是她还是毫不犹豫接下来了这活儿。 她信任黑羽,她认为黑羽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儿的,甚至如果黑羽能替她担惊受怕,她觉得会有种淡淡的幸福。他们二人人生的轨迹又纠缠在了一起。 雪吉儿听到了轻盈而清脆的敲门声,她能想象得到敲击在铁门上的富有弹性的骨节,一声长音,伴着两声急促的短音,接着一个短暂的间隔三个短音,没错,黑羽告诉她的开门暗号便是如此。 她很兴奋的打开房门,小可推门进来,迅速摘掉雪吉儿的全息眼镜,关上门。 “你是小可?”雪吉儿被小可迅速的动作惊了一跳,怎么和黑羽全息眼镜上展示过的小可的照片不一样,她心下诧异。 “嗯。你好,雪吉儿。”小可点头,向雪吉儿伸出手,“感谢你愿意当我的临时替身。” 雪吉儿和小可握了握手,“别客气,黑羽该交待的都交待了。尽可能让他们抓不到我,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如果你有其他特殊的要求只管告诉我。”雪吉儿满腹狐疑的盯着小可的脸。 “我做了伪装。”小可仿佛一眼看穿了雪吉儿困惑的表情,“现在我们时间不多了,从我对暗夜森林行动力的判断,他们已经锁定迈阿密附近的区域。也许很快就能通过蛛丝马迹找到我们的藏身地。我们现在要通过化妆互换容颜。黑羽说你化妆很有一套?” “完全没问题。”雪吉儿从背包里拿出各种化妆工具。 “我们俩可以一起开始。” 全息眼镜可以充当一个小的电脑屏幕,雪吉儿照着屏幕上小可的照片开始化妆,“你长得可真美,美得让人窒息。”雪吉儿看着小可的照片赞叹道。 雪吉儿的脑子里又飘过一堆念头——小可这么美,黑羽喜欢她么?黑羽让自己做小可的替身,是为了保护小可,让自己暴露在危险的地方? 她心里不禁有些酸涩之感。帮了黑羽这个忙,如果自己出事了,黑羽会对自己永远充满感激和愧疚吧?他会想办法救她吗? “谢谢,你也很美,不过,暗夜森林的人和犯罪分子可不会因为女孩儿长得漂亮就会动恻隐之心,相反,女孩的漂亮会激发他们犯罪的恶意和兴奋感。”小可理智的说。 雪吉儿点点头,她开口道,“我得变成小麦色肤色版的小可。我需要改变肤色的喷雾。” 小可把喷雾罐递给雪吉儿。雪吉儿行动迅速,前往洗手间全身都进行肤色伪装。 因为小可的皮肤已经喷了肤色染色喷雾,24小时肤色难以改变,除非再喷一层喷雾,她的皮肤现在像是被太阳浴和紫外线照射过,呈现出小麦色和棕色之间的一种暗色。她只能从雪吉儿的骨骼结构,脸型,五官的细节特点等方面对自己进行面部的化妆和修正。 她把长长的假发剪短成和雪吉儿的头发相似程度的长短,用公寓里已备好的电烫棒烫成和雪吉儿头发一样的卷,看上去再自然不过,然后喷上上色剂,把乌黑的头发变成浅褐色,和雪吉儿一模一样。小可戴上收拾妥当的假发,看着镜中的自己,除了肤色之外,基本上和雪吉儿如出一辙,能以假乱真了。 雪吉儿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小可和雪吉儿看着彼此,不禁愣住了,雪吉儿已经变成小麦色肤色版的林小可,足以混淆他人的视线,没想到,雪吉儿的化妆手法如此之高。 而在雪吉儿眼中,小可也变成了深肤色版的雪吉儿。 两个女孩带着赞赏的目光欣赏彼此的妆容。 接下来是交换虹膜和指纹。雪吉儿的虹膜和指纹是黑羽准备好的,雪吉儿递给小可,同时也戴上小可给她准备的虹膜和指纹。 然后是换衣服。 雪吉儿穿的也是半身长裙,一直拖到脚面,不过是灰绿色的,反穿则是卡其色,她的腰间是一条和小可一模一样的腰带,里面有一些武器和小工具,以应对不时之需。 上衣是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工装衬衣,翻转过来穿则是一件格子衬衣,雪吉儿的服装也是黑羽提前准备好的。 小可给雪吉儿的脚指甲上贴上了追踪器,伪装成美甲的涂色花纹,这样卡索、黑羽和自己都可以跟踪雪吉儿的位置。 她在雪吉儿的手指甲上贴上羿曦给她的追踪器。就好像这样雪吉儿可以得到双重保护似的。 变幻装束后,雪吉儿带上了棒球帽,全息眼镜调整到墨镜模式。 小可给让雪吉儿先离开,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沿着海岸线的子弹列车向北部走,躲过监控容易,但是避开暗夜森林能随时召唤的盯梢人可没那么容易。 她只能赌,盯梢者即使发现了伪装成自己的雪吉儿,也不会在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直接下手,大约会等到子弹列车中途停车的时候动手。 她自己则趁着走廊里的摄像头转动方向的时候,从公寓的窗户离开。 下午骄阳似火。小可扮成游客,用假名和不记名的幻币账户在一家不太起眼出租小型游艇公司出租了一艘小游艇,沿着海岸线航行。 一旦出现紧急情况,可以快速返回陆地,全息眼镜上雪吉儿的追踪器在缓缓移动,她估摸着雪吉儿已经上了子弹列车。 她用高级的信号探测器检验了游艇上并没有监听监看装置,这才拿出自己的微型电脑,游艇舱内小可的面前投影出几个全息屏幕。 她将子弹列车候车场所,雪吉儿所在的那列子弹列车内的监控的信号尽数截获,越过几个匿名的网络节点,数据打散后再在某个网络节点会合,传输一路信号到自己的微型电脑上。时间只有不到2秒钟的延迟。 游艇忽快忽慢,但是基本可以和子弹列车保持特定的距离。可以随时救场,她睁大了眼睛盯着全息屏幕,不停切换监控视角。 她已经发现了雪吉儿身边可疑的盯梢人,鬼鬼祟祟的跟踪着雪吉儿,拍下雪吉儿的背影和侧脸,然后把照片发往暗夜森林的通缉目标悬赏页。 她给黑羽发了几张监控截图,提醒他随时关注雪吉儿的安全。 没错,种种情况均已表明,暗夜森林已经动手。 他们已经发现她已经离开格林纳达,加上她高调的击退了准备拦截她的六架骚扰者的飞行器。 他们也能成功的锁定她的中转站——迈阿密。迈阿密大街小巷的所有人看到暗夜森林的盯梢任务令,每一个怀着心思想得到悬赏奖励的人都会摇身一变变成盯梢者。 雪吉儿在子弹列车中,子弹列车上的乘客会充当盯梢者,雪吉儿离开子弹列车,则下一个目的地的市民也会充当盯梢者。 小可从监控中很快发现了一队人马,尽管只有二人,或者他们还有更多的人,隐藏在其他地方。 骚扰者?他们的走路姿势,气势不像是路边一群乌合之众的普通的打手和骚扰者,而是像一群经过特殊体能训练的武装分子。 这么快狩猎者就已经出马了?这够重视的。小可心下不由一丝疑惑。 这边盯梢者前脚刚发出线索,狩猎者后脚就到,说明暗夜森林早就算准了她会沿着子弹列车人流密集的公共交通方式逃跑。 克里斯·瑞恩掌管respond,他接到绑架自己的订单后今天一早通知了自己,说明他有意放水,不会派最厉害的狩猎者抓自己。 现在这么着急派出身手不凡的武装分子又是为什么?不行,得查查这些人的背景。 尽管他们都带着墨镜,但其中一个人的后脖颈处有个纹身,她把纹身的图样放大,清晰度调高,做锐化处理,尽管只有这纹身的一部分。她还是在数据库中比对出了和这个纹身相似的纹身图样,但是却无法获得此纹身的全貌。 更加专业问题得求助裂斧f、卡索和黑羽了,她把纹身图样发给卡索和黑羽,让他们找裂斧f打听提供点线索。 很快,反馈信息来了,黑羽传达了裂斧f给出的结论,从纹身的碎片信息来看,该纹身图像是暗夜森林墨鸦圣殿的图章,一个秘密的极端杀手组织,该组织直接受控于暗夜森林的元老史都力的调配。 在暗夜森林下单,让他们干活要支付的金额是天价的,暗夜森林的杀手银行一般都是些散兵游勇的杀手,而墨鸦圣殿的杀手则有高度的团队意识,更能杀人于无形。 如果裂斧f提供的线索是准确的,那么克里斯·瑞恩是没有权限调配这些人的,那么这些人只能属于元老史都力亲自调配和支配的人马。 小可皱皱眉头,更加困惑了,她小可有这么重要?能招惹这些人出马? 第137章 雪吉儿的冒险(一) 小可陷入了沉思…… 墨鸦圣殿的人只能是元老史都力亲自调遣的,克里斯·瑞恩并无权限。 克里斯·瑞恩及其手下的一举一动,还有暗夜森林respond的订单内容,全都在元老史都力的掌控之中,那么此次暗夜森林接到的绑架她的订单元老史都力也一定一清二楚。 元老史都力让墨鸦圣殿的人出手究竟是何用意? 元老史都力想要破坏克里斯·瑞恩执行绑架订单?提前截胡她这一目标?他这么做是想找个借口把克里斯从respond和杀手银行等重要业务的负责人岗位上踢下去? 或者元老史都力对她拥有特殊异能感兴趣?他也想得到她这个第一代变种人,在科技异度空间获得自己之前,提前拦截,控制住她这个目标? 又或者,元老史都力这么做是一石二鸟,既可以先科技异度空间一步,抓了她作为异能人才加以利用,又可以找个借口逐渐瓦解克里斯·瑞恩对暗夜森林的几个核心业务管理者的地位。 小可沉思片刻,她决定把跟踪雪吉儿的脖颈后带纹身的家伙的监控截图匿名和加密方式发给克里斯·瑞恩。 如果克里斯·瑞恩足够机灵警觉,他应该清楚史都力已经完全不信任他了,元老史都力会找出他更多的错处,以此为借口处置他。 那么克里斯·瑞恩会有两种选择: 一、对科技异度空间的绑架订单做退单处理;但是这样做就暴露了他对元老史都力的行动也一清二楚,二人之间的猜疑会更深; 二、假装不知道,继续想办法完成绑架订单,义无反顾,和带纹身的跟踪者完成抢人大战,以彰显自己的实力和价值。 这么盘算下来,克里斯选择第二种的可能性更高。对小可而言,无论是落在元老史都力手里还是落在元老多米尼克手里,都是凶多吉少。 然而落在元老史都力手里也许更为可怕,落在元老多米尼克手中,自己充其量不过是个小白鼠。 如果落在元老史都力手中,史都力也许会想办法用酷刑和其他手段撬开她的嘴,也许小白鼠并不是元老史都力关心的,也许他会和克里斯一样,想通过她找到裂斧f的下落。 假设元老史都力的人先抓住了替身雪吉儿,当他们意识到他们抓错人的时候,墨鸦圣殿的人会放了雪吉儿吗? 把雪吉儿作为替身送给元老史都力亲自控制的墨鸦圣殿的狩猎者等于把雪吉儿置于极端危险的境地。而她承诺过雪吉儿尽可能保证她的人身安全的。 她想象不出会有多可怕,墨鸦圣殿的狩猎者会好心放了雪吉儿?不会。 他们也许会用雪吉儿当做人质,引出在背后操控雪吉儿的人。 她的背后一阵发冷。她脑子里冒出一个计划,这个计划需要引入克里斯·瑞恩这步棋,把水搅浑。 小可给黑羽打了个电话,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黑羽,让黑羽想办法通过全息眼镜和耳机指挥雪吉儿,暗中保护雪吉儿的安全。 并且找卡索帮忙尽可能对狩猎者和骚扰者制造一些障碍,尽可能延长被元老史都力派出的墨鸦圣殿的人和克里斯派出的狩猎者抓到雪吉儿的时间。 如果小团队的力量不足,就得考虑借助警方的力量了。 总之绑架案绝对不能发生的无声无息,而要惊动警方,把水搅浑,这样才能给雪吉儿争夺更多的时间逃跑。 而黑羽之前曾做过国际刑警在黑帮的卧底,他知道通知数据库中哪些警察是可信的,对黑帮犯罪是感兴趣的,用怎样的话术可以引起警方重视,通知警方对犯罪提前预防,或者对犯罪分子进行围捕。 雪吉儿越不容易被抓住,她扮演小可的替身不会穿帮的可能性就越高。 至于克里斯·瑞恩,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派出的狩猎者在墨鸦圣殿的狩猎者之前先得到雪吉儿。此次任务的优先级是让元老多米尼克的x-case项目先得逞。 至于元老史都力在想什么,她需要先调查一番再研究对策。 ************* 雪吉儿带着墨镜穿行在子弹列车的乘客和人流之中。 眼前的全息眼镜上一串串的字幕在提醒她,距离她后方6米处和前方5米处各有两个狩猎者,分别在她所在车厢的后一节车厢和前一节车厢。 狩猎者的背影轮廓和服饰特点已经显示在全息眼镜之上,但是他们刻意避开了监控,所以没有办法看到他们的正面影像。 雪吉儿的胸口砰砰直跳,从来没觉得如此惊险刺激过。她感觉自己像一个特工,而背后是黑羽和他的团队在支持她。 尽管她也不明白她所做的事情的意义和价值,不过她清楚的知道,她正在扰乱敌人的视线,为了让自己不被这些狩猎者抓住,她得想尽一切办法。 全息眼镜上显示的地图中,黑羽已经给她设计好了逃脱路径、 子弹列车的下一站就是一个机会,人流拥挤之时,她可以趁乱离开车站,车站西北3米处有一条小路,进入小路后,监控显示那条路上有巡警,就算狩猎者下手,也不会选择在这里。 穿过小路有个剧院,晚场时候这里有一场音乐剧的演出,这个时间演员正在排练,她可以在服装和道具室换装。 剧院有几个出口可以撤离。从东南出口出来,拐到另一个街上,2米处有个警察局,这是她最后的堡垒。这些画面纷至沓来,在她的全息眼镜上不断切换。 雪吉儿把路线尽可能全部记在脑子里。 她深呼一口气,子弹列车墙上投影的数据面板提示车到站了,车在这里会停3分钟,全息眼镜上的倒计时以秒计算。 她沉住气,在倒计时为3秒的时候,她冲出了子弹列车,混入人流之中。几乎同时,在人流中,她已经脱去外套,塞在包里,摘下棒球帽,换了一个亚麻色太阳帽。 她身材娇小,在拥挤的人流的缝隙间像一条灵蛇一般游走和穿行。 她步伐细碎而灵巧,移步小跑,马不停蹄的向目的地走去,太阳帽和全息墨镜遮住了她的半张脸,看上去她像个东张西望的游客。 耳朵里面的耳机的提示音提示她路径方向以及周边监控的位置,提醒她绕开监控。全息眼镜中的地图轨迹提醒她目前的行进轨道和目的地周围的地标建筑的图片。 她内心充满了信念感,不能松一口气、听黑羽讲那两个狩猎者似乎身手很好,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狩猎者绑走。 如果她很快就被抓住,狩猎者就会心生疑窦,因为小可这种和黑羽一样的特工不可能被快速抓住,那么她替小可做替身也很快穿帮了,他们就会把目标转移到抓住真正的小可。 既然要做一个特工的替身,就要做的像模像样,至少能和他们周旋更长的时间不被他们抓住。 狩猎者和她一样会尽可能避开监控,而且狩猎者身手了得。因此,她不知道狩猎者在何处埋伏,是否狩猎者能算计出她的躲避和逃离的方向,是否会埋伏在她准备前进的道路上,等待伏击她? 她过马路的时候,四下张望,感觉很多眼睛在盯着她,难道都是盯梢者? ****************** 克里斯·瑞恩正坐在自己工作间,办公桌前的几个全息屏幕,错落有秩的排列在他的面前,里面是清洗过滤过的一些数据信息和公共监控的视频信号,足以定位小可目前的大致区域。 他的手机上一声紧急的提示音提醒了他,他打开那封匿名加密邮件邮件,接下来是一个限时的解密密码。 他用限时解密密码迅速打开了匿名邮件,里面只有几张图片,他看到了疑似小可背影的照片,被圈了起来。还有两个身手不凡的狩猎者的背影,脖子上的纹身露出了部分,在照片上被红色的圈圈了起来。 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被圈出来的纹身图样是墨鸦圣殿的标记。 元老史都力派人要拦截他的订单猎物?却没跟他打招呼?他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元老史都力出于什么目的要拦截订单猎物?即使毁了黑暗深林respond的声誉也在所不惜? 要么是元老史都力已经怀疑小可是找到裂斧f的线索,而裂斧f是一颗破坏力极强的,随时可能引爆暗夜森林的定时炸弹,也许元老史都力要亲自审问小可,找到裂斧f的下落。 要么是元老史都力对元老多米尼克感兴趣的猎物自己同样感兴趣。 这封邮件的意图很明显,提醒自己小心元老史都力的暗招,进一步将自己从元老史都力的阵营撕扯出来。那么他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既然元老史都力没跟他打招呼,他就装傻,继续完成他的绑架订单。但是他派出的狩猎者怎么才能先于墨鸦圣殿的狩猎者提前获取猎物呢? 他在思考自己超越墨鸦圣殿的优势,他发出respond任务令可召集和调配的盯梢者、骚扰者之类的代理人不计其数。而墨鸦圣殿就那么几个杀手。 声东击西、转移视线、移花接木等一系列主意很快在他脑中盘算起来。 他在线调配了雅克布k帮他建立布防,这一番动作不能提前被史都力或者墨鸦圣殿的人知晓。 *** 穿过那个小巷朝东北2公里的街区是富人区,那边的安保措施和监管措施更完善,人烟更稀少。 不过,眼下,她还是应该去人多的地方,比如购物中心,剧院,警察局也不错,这些都是不错的选择,雪吉儿想着,脚下的步伐没有放缓速度。 小巷里的巡逻车拉起了一道警戒线,前面有十几个人在排队。 她跟周围的人打听他们排队在做什么?他们回答她说前往商业购物中心需要做行李和扫描检查,据说有人报了警,说在剧院、购物中心、机场和子弹列车的候车室都放了炸弹,警方加强了防控,在此拉起了临时关卡,对准备前往商业购物中心和富人区的游客和路人做例行检查。 雪吉儿的心脏狂跳不止,她似乎嗅到了陷阱的味道。 她看了看全息眼镜上规划的路线,她转头只有一条路,向南走,回车站,搭乘下一趟子弹列车,车票可以用幻币买。但是可能正好会撞上追踪自己的狩猎者。 如果自己往北走,无论是去购物中心、剧院还是富人区,都要被检查。 往东走是海滩,如果想逃,就得走水路租个游艇或者买船票,她不会驾驶游艇,最早一般的大型观光游艇的起航时间是1小时15分钟后。她不认为水路是一条好的逃生路径。 狩猎者如果在游艇上给自己注射了麻醉剂,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带走她。 往西走是奥基乔比湖,也不是好隐蔽的地方。 雪吉儿思索了一下,她打算继续往北走。 耳机里的声音和全息眼镜上提醒她的一行字,让她手心溢出了冷汗。“摸摸你的口袋。” 她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口袋里是一袋白色的粉末,数量不少,毒品,雪吉儿心下一惊,也许是她从子弹列车的人流中穿梭的时候,某个盯梢者扔在她的口袋里的。她没有发现,可是暗中监控和保护她的黑羽发现了。 她舒了一口气,至少她不是一个人独立作战,黑羽一定在她背后保护她。她沿着塑料袋的表层触摸着,粉末里面还有个金属片,大概是个小型的追踪器。 多么阴险的诡计!警察检查的时候发现这玩意儿会怎么办?怀疑她是个毒品贩子或者是附近街头贩毒黑帮的某个低层级的接头人,她会被押到警察局,拍照片,录下指纹? 这样盯梢者和盯梢者背后的人就能确定她究竟是不是小可了? 不不不,让小可这样的特工在警察局留下案底,这样她肯定把事情搞糟了。 她的指腹上现在伪装的是小可的指纹,一旦警方扫描了她的假指纹,狩猎者背后的人能很快确定她是小可。 那么那些狩猎者肯定不会放过她的,他们会在警察局的临时关押所把她劫走,或者装作救世主一样将她保释。她很快就会被狩猎者抓住。 想到这儿,她的手有点哆嗦。她环顾四周?把口袋里这玩意儿扔掉?扔到哪儿? 第138章 雪吉儿的冒险(二) 雪吉儿放缓脚步,观察周围行色匆匆的人,她发现路边有个貌似瘾君子的流浪汉,他脸色发黄发灰,脖颈和胳膊上有针孔,无精打采,神情呆滞,他正靠在墙边抽烟。 她缓慢的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躲过监控的盲区,把那个带着白色粉末的塑料袋扔在他身后1米远的地方。 经过那个人的时候,他的手突然抓住了雪吉儿的胳膊,“可以给我点钱么?” 雪吉儿吓了一跳,“我没有。”那个人叼着烟,另一只手快速的伸进雪吉儿的背包和口袋翻找。 她现在明白了,这个人正好躲在监控的盲区,寻找猎物,随时准备实施抢劫活动。 雪吉儿从腰间抽出一个防身棒,她按下按钮,引发防身棒的尖端放电,喷溅出蓝色的的闪电和火花。那个人被电击中了,他浑身颤抖着,手也颤抖着,不听使唤,他终于松了手。 她朝他大腿上猛踹了一脚,抢回自己的包,她不忘用手机拍了那人的照片,逃离这里。 怎么办?她想起腰间还有一堆防身类的工具,如果要过安全检查,会不会被发现? 她越过排队的人群,走到检查点的前面,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正在例行检查的警察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雪吉儿看到了警官胸前的名牌,艾伦·贝利。 “警官先生,那边有人刚刚抢劫我。”雪吉儿气喘吁吁的说,她指指巷口拐弯处向左的位置。 “我还拍下了他的照片。”她晃晃手机里的照片。 “那你被抢走了什么东西么?”警察艾伦似乎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只是看着她穿着休闲,平民化,但是身材曼妙,尽管带着墨镜,从她脸的轮廓和皮肤可以看出她是个美人胚子,因此才格外有耐心跟她聊聊。 “没有,我用防身棒电击了他了一下,然后踢了他一脚。但是我被吓坏了。”雪吉儿气喘吁吁的说,“你们是不是应该把抢劫犯抓起来?保护游客的安全?” “别开玩笑了,小姐。”警察艾伦低声说,一脸神秘的样子,“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今天晚上剧院有一场盛大演出。偏偏这个时候有人打了匿名电话,扬言威胁说会带炸弹进入商业区,这件事儿威胁到公共安全,可比小劫匪优先级更高。你也看到了,我们人手少,必须聚焦在重要案件上。” “只有几步之遥,你们如果现在派人过去,只需要2分钟,一准儿能抓住那个抢劫犯。可是你们却放任这种犯罪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态度,如何保证游客的安全?” 雪吉儿声音高起来,似乎想引起更多人关注,排队的人流听到了雪吉儿的抱怨,不同的声音乱糟糟传到雪吉儿耳朵里。 态度大致也分成两类——要么是声讨雪吉儿请不要影响排队人流的检查速度。 要么是声讨警察,派出人赶紧抓那个抢劫者。有些游客开始恐慌,四处张望。 “你不怕我投诉你么?警官。”雪吉儿焦急的说。 警察艾伦无奈,只好跟着雪吉儿走出小巷,拐弯。小可指指墙根那间楼房的前面门廊,刚才那个抢劫犯已经跑了,空空如也,她看见自己扔在那人身后装着毒品的塑料袋也不见了。 很好,追踪器会引导错误的跟踪方向。 “瞧瞧,艾伦警官,如果您早来一小会儿,说不定就抓到了。”雪吉儿失望的说,她赖上这个警察了。 “就算抓到了,你没有丢失任何东西,他手中也没有凶器,羁押所也没有那么多地方关得下这种街边的流浪汉或者瘾君子。”警察耐心的对雪吉儿解释说,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 “就是你们怀着这种抓大放小的小心思,所以才会办案这么没效率,犯罪分子知道你们的心思,就会反而指挥着那些你们看不上眼的小的犯罪分子干大案,反正不会进入你们的视野。你们这样态度,怎么能保证这里的公民和游客的安全?”雪吉儿看警察一时气瘪,不服气的瞪他一眼,口无遮拦,“怎么,我难道说的不对?” 警察有些气愤,看出来雪吉儿既胡搅蛮缠又刁蛮任性。“请不要耽误我们正常的工作。” “警官先生,你先检查我的包,让我过去,我就不耽误你工作。毕竟我出于正义感为了市民和游客的健康向警方提供了线索,耽误了排队。”雪吉儿用甜美和撒娇的语气说了一通。 她敞开她随身的包,让警官查看,她一脸委屈的望着他,让她面前的警察哭笑不得。 雪吉尔抬头看天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黑影从房顶上越过,狩猎者难道已经追上她了?她的全息眼镜同步拍摄了画面,同步到她的手机上,她将手机递给警察,“喂,警察先生,你看。我刚才看到有黑影从高层天台上越过去了,我拍下了画面。” “你们在这里大规模拉警戒线,只能给正常的游客和市民添麻烦,而真正的罪犯早就避开你们的检查点,早就另外寻找其他路径了,他们很可能已经从无人看管的天台上进入商业区了。”雪吉儿添油加醋的说。 警察艾伦看到了雪吉儿刚拍的照片,头嗡的一下就大了。他立刻用对讲机通知他的同事派无人机在这附近的片区巡逻,监测附近高楼的天台上是否有异动。 “怎么样,警官先生,我给警方提供了线索。你帮我个小忙不过分吧?”雪吉儿调侃道。 “你想怎样?” “我真的不想排那老长的队了。你也检查了我的包了,让我过去怎么样?”雪吉儿又死缠烂打,一副娇柔霸道的模样。 警官艾伦被雪吉儿拽着,二人已经快走到了检查点。 这时候,某个传送带上的电子设备发生了爆炸,也许是某个微型炸弹,也许是某个电子设备在高温下进行了放电和自燃。 排队的人群立刻,碰撞和爆裂声,乱做一团,人群惊慌的奔走,被炸掉那台x-ray射线扫描机发出电火花和被烧焦的味道。 这台射线机所在的位置正好靠近警察艾伦之前站立的检查点,如果警察艾伦还停在那个地点,她敢说他难逃一劫,肯定会被炸伤的。 雪吉儿趁乱跑过了警戒线,随着混乱的人流进入了商业区。 狩猎者不知埋伏在什么地方,她不能去警局,现在警方为了拆除炸弹,都在出外勤,警局内部的守卫力量是空虚的。 剧院呢?全息眼镜里提醒3小时后剧院有一场演出,现在正是剧团排练和修整的时间。剧院的化妆间里她可以换装和化妆,将自己重新伪装一番。 她趁乱拐进某个商业购物中心的洗手间,把裙子和衣服反穿,帽子反戴,各自换了一种颜色。 全息眼镜上传来的图片提醒她跟踪他的狩猎者已经进入了购物中心,只需再拐个弯,就逐渐逼近洗手间。她甚至能想象的出她走出洗手间时会被狩猎者无情放倒的情形。 事不宜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果断的离开洗手间,朝逃离狩猎者行进路线的方向的通道快步离开。 全息眼镜上提醒着她逃离路线,她找到了离她最近的门,然后混入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购物中心和剧院之间只隔了两条街。她朝剧院的方向走去,全息眼镜传过来演出的音乐剧的信息很是全面,不仅有演员的名单和照片,还有其他一些工作人员的介绍和照片,还有剧院的平面图,连幕后工作人员的房间格局也都一览无余。 化妆师的类目是最先跳在屏幕上的,长期以来雪吉儿做黑羽的代理人,她已经跟黑羽有了默契,看来黑羽很清楚她擅长什么,想干什么。 她从剧院的侧门进入,看门的保安是个皮肤粗糙的中年男子,大约是刚喝过酒或者熬了夜,眼睛里面泛着红丝,雪吉儿自信很容易让对方放松警惕。 “先生,我是化妆师邦妮小姐的助理,我来给她送几件用得顺手的工具。”雪吉儿笑容甜美,即使带着墨镜也宛若天使。 她按照全息眼镜中提示的字幕编造了一个身份。 保安冲她笑了笑,压根没有为难她,放她进去了。 她直奔道具服装的仓库给自己重新换了一副行头,她凝视镜中的自己——摇滚风格的爆炸头极具视觉冲击力,这样会不会太引人注目?还是做一个小透明? 她摘下墨镜,化妆成小麦色皮肤版的小可的这张脸无论如何不可能成为一个小透明。 即将上演的一处剧目是一部老掉牙的剧《吉屋出租》,旁边房间里演员们正在试唱和排练,里面的每一首曲目无论是复古爵士风,还是摇滚朋克风她都耳熟能详。 这对自己又是个利好消息,在熟悉的环境中能让她放松,更好的思考。 她换了一副全息眼镜,整体造型与刚才那个不同,镜片色彩也从黑色调成浅蓝色,看起来既新潮又叛逆。 全息眼镜里传来跟踪她的狩猎者在购物中心洗手间玻璃门上折射的背影,看来他们已经趁机钻进洗手间探查了一番,只不过无功而返。 很好,他们目前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剧院。 她装作化妆师邦妮的助手混进了化妆间,化妆师明显人手不足,邦妮明显没有出现。 也许是黑羽的团队给邦妮使了绊子,这给雪吉儿即兴发挥创造了机会。 她把爆炸头扎成两个马尾,盖住自己的耳朵和耳中的耳机,一副年轻、干练而敏捷的样子。 剧照造型定妆照时不时发在她的全息眼镜上,她选择给那些显然被忽视的名气不高的配角演员和群演演员上妆。 雪吉儿手脚麻利,专业技能过硬,自信满满,她很受欢迎,尽管这些人气不高的配角演员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对她的化妆技巧和化妆速度却也满意。 全息眼镜上又不停传来消息和照片,因为接到了挑衅者在剧院安放了炸弹的电话,警察为了剧目的演出安全来带着炸弹探测器和猎狗前来剧院探查一番。 如果认为警察出现的地方,狩猎者就会乖乖躲开,那就大错特错了。全息眼镜上黑羽正提醒她提防这些警察,因为狩猎者已经混在警察之中。 警察巡逻进到化妆间的时候,雪吉儿正在专注的完成她的第三个化妆作品,她侧着身,眼睛下垂,戴着口罩,演员的头发和脸遮住了她的半张脸,背后的化妆镜只能看到扎起的爆炸款的蓬松马尾和她的后背。 她的包已经装在剧组的一个对外分发的宣传用的黑色帆布袋中,上面印有一个剧院魅影的宣传剧照,一副阴森诡异的哥特风。 她的鞋子早换掉了,刚在更衣室换了一双拖鞋。看见警察进来,她抬眼轻轻扫过他们,全息眼镜拍过每一个人警察的脸,传送给黑羽。 她手稍稍停滞了一下,粉刷轻轻扫过面前那个演员的脸颊,除非狩猎者眼光毒辣,应该不会发现自己。 全息眼镜里做了特殊标记的那张面孔提醒她,那是一个狩猎者,不知道黑羽是怎么在众多警察中识别出这个狩猎者的。 她暗暗记住这名狩猎者的样貌、体型、身高和走路的姿态。 这个狩猎者也戴着一个全息眼镜,耳中塞着耳机。 尽管她也戴着耳机,不过她的耳机和耳朵都被爆炸款的头发遮盖住了。 其他的警察开始放出猎犬和金属探测器,那个狩猎者却走过化妆间的每一名演员和化妆师。 “可千万别被发现。”雪吉儿在心中暗中祈祷,乱糟糟的现场中她也几乎可以听到自己不规则的心跳。 其他的化妆师都已经放下手中的工作,一脸狐疑的看着突然闯入这么多警察的化妆间。 雪吉儿也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将粉刷在手中的工具盒里装模做样轻轻蘸了一下。 低头,弓着背,侧身,假装去观察化妆台上的那张定角色的妆造型照片。 “你们有没有看到陌生人进来?”那个伪装成警察的狩猎者问道。 “没有。”一个正在等待化妆的演员嚼着口香糖,翻了个白眼,不加思索的说,“发生了什么?有犯罪分子?不会耽误我们晚上的演出吧?” 这年头,因为幻影帝国的存在,这些靠实体表演技能为生的演员,日子着实不太好过,很多人都喜欢在幻影帝国进行沉浸式的娱乐,来看实体线下演出的人越来越少了。 尽管这位演员也在幻影帝国演出,但幻影帝国只是用他优美的歌喉和他细腻的微表情,以及肢体动作罢了,他的面孔被其他更英俊更年轻的面孔取代。 线下演出是他唯一出人头地的机会,让观众能记住自己真正的面孔这才真正令人心动,提醒他是个真正的演员。 “没有发现异常。”一个警察拿着对讲机说,警察们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炸弹等不明安全物,他们终于退出了化妆间,匆匆而来,匆匆离去。 雪吉儿倒吸一口凉气,那个狩猎者刚刚离她只有五步之遥,她的手心里渗出了冷汗,她戴着口罩,狩猎者究竟认出还是没认出她来? 第139章 墨鸦圣殿的杀手(一) 幻影帝国,暗夜森林,墨鸦圣殿。 黑色的乌鸦展翅从墨鸦圣殿的建筑外墙的屋顶上扑闪着翅膀飞向远处的墓地。几片黑色的羽毛从空中缓缓飘扬落下。 在地下坟墓的深处,是魔盾的指挥作战室。 魔盾一身漆黑的风衣,精神抖擞。魔盾的面前是一个被切成九宫格的全息屏幕,追踪小可替身雪吉儿的的视频画面在不同的屏幕小格子中闪烁。 前方他派出的一只伪装成狩猎者的墨鸦刚传回的消息,在子弹列车的车站混乱的人流中跟丢了目标。 “头儿,是安诺派出的盯梢者和骚扰者一直在搅局,人为制造障碍,他们会不会已经发现了我们?”第17号墨鸦质疑道。 “不好说,赶鸭子上架、瓮中捉鳖、营造氛围,把猎物驱赶进陷阱,制造混乱,瞒天过海,转移警方的视线,这些都是安诺的小手段,不值一提。”魔盾脸上浮现一抹揶揄的冷笑,他分析道,“不过安诺也没能得偿所愿,目标不是只身一人,她的背后还有其他人在远程操控她,她戴着全息眼镜和耳机,你们每次跟丢她,一方面原因是安诺派出的盯梢者和骚扰者在捣乱。 “另一方面原因都是因为她在不断改变着衣着和装束,但是她为什么不花时间稍微改变一下肤色和脸上的妆容呢?只是尽可能用墨镜把脸遮住呢?” 魔盾似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所在。 “头儿,您的意思是说,暗中保护她的人也躲在全息屏幕背后,远程操控她。她不断变幻伪装,但是却留下线索还是能让我们识别出她来。这么做是为什么?”第17号墨鸦问。 “也许是偷梁换柱。”魔盾冷笑一声,若有所思道,“说不定真正的目标早跑了。我们和安诺的人竞相追逐的也只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第17号墨鸦请示道。 魔盾道:“将计就计,墨鸦no17,你继续跟进追踪这个替身目标,如果能直接捕获目标最好。墨鸦no15你在外围盯梢派出的狩猎者和骚扰者。如果安诺的人先抓住了这个替身目标,你负责中途把替身目标拦截下来,看看从替身目标的口中能挖出点什么。no17配合no15完成任务。既然安诺想要跟我们玩玩,我们也耍耍他。” 魔盾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任务下达后,他临时挂起了no17和no15号墨鸦的通讯线路。 “头儿,可是真正的目标会在哪儿?”第no12号墨鸦是个兼具黑客背景的杀手,他问道,他似乎跃跃欲试,希望挑战这个终极目标。 “稍等。”魔盾似乎并不急于回答。 魔盾灵巧的手指,键盘上敲击了一番,用软件筛选出雪吉儿最先被盯梢人发现的地点。 从周边的监控中调取数据中,筛选方圆1公里之内和雪吉儿身形相近之人,然后是2公里,3公里。 在另一个屏幕中,他在地图上标记出林小可的替身被盯梢者发现的地点和时间,然后把这些地点和周围的道路连成线,基本可以推算出她的行进路径和行进速度。 暗夜森林早已获悉了格林纳达和迈阿密海滩两处的骚扰者拦截一个空中飞行器一败涂地的情况,魔盾自然也不例外。 魔盾对林小可驾驶飞行器落地到迈阿密海岸的可能地点到第一次发现林小可替身的地点圈出一片她可能活动区域,根据时间和速度对林小可替身可能的的出发地进行反向回溯。 “她应该在这栋公寓楼里面停滞过一小时。一定是在换妆。”魔盾通过筛查到的一座公寓楼的监控捕捉到的背影和服饰特点。他在监控画面中捕捉到一个和林小可相似的身形,也许是林小可,也许是她的替身,推测出小可和替身换装和换妆所在的地点。 魔盾把公寓楼的照片和坐标拖拽到一块全息屏幕上,“no12墨鸦,你前往这一点地点调查,现场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别忘了,我们的猎物反侦查能力很强。她们进入和离开的时候,知道怎么躲避监控。” “收到。” “如果真正的猎物逃跑,一定是向我们都想不到方向逃跑。”魔盾手托着下巴,观察小可替身雪吉儿的行进路线,若有所思的说。 “你意思是说,她也许又逃回格林纳达了?”no12号墨鸦疑惑道。 “不会。走空中和水路都更容易暴露自身并被拦截,她已经从暴露的天空中飞进了可以隐匿踪迹的密林,你觉得她会重新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魔盾摇摇头。 “头儿,要我说,女人一般都有恻隐之心。林小可把自己替身推进陷阱,转移视线。如果她但凡有点恻隐之心,她会不会埋伏在替身的周围,追踪她的一举一动,顺便也暗中观察抓捕她的人的情况。如果替身遇到真正的危险,你说她会不出手相助?”no12号墨鸦喃喃道。 “她背后有团队后援,观察这件事儿,只要有追踪器,远程追踪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她待在附近。”魔盾若有所思的说,“她找一个替身的目的难道不是方便自己逃跑吗?” “我觉得不一定,她也许就是想以上帝视角观察这些追捕她的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这才是更高阶的玩法?光逃跑有什么意思?”no12墨鸦分析道。 魔盾点点头,“no12,你说的有点道理,她如果想实时出手保护替身,那必然不能离替身太远。有了。” 魔盾调取了实时卫星全景图片,他很快发现,在替身目标行进的同时,一艘沿着海岸线兜风的小型游艇一直在替身周围游荡。 魔盾把小型游艇和路线的图像拖拽到no12的屏幕。“根据小艇的租赁的订单记录和游艇的离岸和上岸记录可以追踪到这个目标。”魔盾笃定道。 “没想到她竟然会走水路。还可以随时靠岸。”no12号墨鸦说。 “no12,你去追踪游艇吧。调查公寓的任务交给no11。”魔盾将no11墨鸦的通讯线路打开,保持no11,no12,no17和no15的线路都畅通。 “收到,头儿。”no11和no12号墨鸦异口同声的说。 “任务a,no17和no15抓住目标的替身后,撬开她的嘴,让她供出背后操控她的人;任务b,no11和no12跟踪并抓住真正的目标。” ********************* 小可随便找了个代理人帮自己租游艇订单生成的同时,她远程在自己订单数据内植入了一个隐形的警报程序。 如果有人搜查到她的这个租赁订单,说明她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在魔盾和no12号墨鸦调查这个订单的离岸和上岸记录的时候,她就知道,有人已经注意到她驾驶这艘沿着海岸线游荡的游艇和雪吉儿的行进路线保持基本同步的情况了。 她已经知道现在有两路人在追踪自己,一路是元老史都力直接控制的墨鸦圣殿的人,一路是安诺派出的狩猎者。 她迅速靠岸,通过幻影帝国的网络用幻币召唤了一个附近的少年代理人继续驾驶这艘游艇沿着海岸线行驶,如果他想兜兜风。大可以再往离海岸线较远的地方开开,她的委托订单特意告知他2小时后再靠岸。 那名少年代理人兴奋不已,独自驾驶游艇兜风,还有幻币可以赚,这是何等好事儿。 黑羽和小可心照不宣——她不能再潜伏在雪吉儿周围了,这样会让雪吉尔面临的危险加倍。 小可跟这名少年互换了衣服和遮阳帽。 她上了岸,穿过海滩、朝商业区,内陆腹地走去。她在地图上搜寻,如果要彻底摆脱追踪者,结束追逐的戏码,就得先解决掉墨鸦圣殿的狩猎者,设置陷阱,困住他们,让他们丧失追踪自己的时间。 no12号墨鸦差点就抓住小可了,他在游艇的卫星定位航线上观察到游艇有一次短暂的靠岸,然后又沿着海岸线开走了,他调取了那段时间的监控,一个女孩儿从游艇上下来,另外一个少年上了游艇。 他追踪那个下游艇的女孩的身影,这个身影常常在监控中消失,然后又突如其来神秘莫测的在监控中的某一玻璃的反光处出现(玻璃初创、汽车的反光镜,她似乎在绕着社区转圈子,在等待和什么人接头。 她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一座变成废墟的建筑,这里以前是飞行器、汽车、废旧的机器人以及小型飞船的回收的工厂,现在这里的路灯和监控全部都被砸坏了,整个建筑呈现暗灰色,堆积着废旧机器和钢铁骨架。 等到傍晚来临,夜色暗沉的时候,no12号墨鸦就只能戴着夜视镜观察目标了,他想了想,还是将飞行器降落在废墟停车场的外围。就算目标布下的陷阱,他也得进去探探。 因为杀手是不能畏惧陷阱的,但是杀手得有智慧。他的后援是no11墨鸦,他把他的地理位置信息同步给no11墨鸦 “只能活捉,要鲜活、完整的,不要残次品。”这是魔盾对他们下达的指令,这对于杀手来讲是有些反人性的。 比起活捉,他更喜欢猎杀,一枪结束,结束一切,生命消逝殆尽,干净利落,多爽利。 no12墨鸦也带了麻醉枪,专门用来执行绑架任务。 他不喜欢看猎物做无畏的挣扎,他更喜欢安静,而麻醉枪能让猎物像死人一样安静。 no12号墨鸦听到有响动从废墟二层黑洞洞的窟窿里传来,那是钢铁支架碰撞的声音,发出刺耳而干涩的撞击声,在有些空荡荡的废墟停车场里激起阵阵回声。 他好像还听到了橡皮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滋滋声。 废墟里的光线很暗,他竖起耳朵。循声朝二层走去,楼梯昏暗的光线中满是灰尘,幸好带着口罩,他抑制住想打个喷嚏的冲动。 这里没有空调,到处都是金属垃圾,反射着从窗口射进来的阳光,如烤箱一般闷热。 他蹑手蹑脚的沿着光线昏暗的走廊行走,二楼不时传来叮叮咚咚的声响,然后又陷入一片沉寂,刚才是西北方向,现在则是西北偏北。 他打算一探究竟,他面前是一扇漆黑的门。 他用手按动门把手,让门敞开一道小缝,他用带伸缩杆的摄像头在门缝中窥探一番,黑洞洞的,看不真切,里面似乎堆满了机器和杂物。 他胆大了一些,把门继续推开,敏锐如他立刻感受到危险,他听到几声枪响、刺眼的火光在黑暗中闪过,门被枪打了几个窟窿。 他反应敏捷,立刻扑在地上,就地打了个滚。他失算了,天太热,让他憋闷得难受而烦躁。 而且他认为猎物是个女孩儿,他小瞧了她,由于太热,没有穿防弹服装。有一发子弹从他的肩膀滑过,让他的皮肉流了血。 他有些心浮气躁,气急败坏,他告诫自己冷静,躺在地上,等待枪声结束了,他一跃而起,一脚踢开门。 夕阳缓缓下沉,室内昏暗的光线下,他发现二层的这间屋子空无一人,门把手上连着机关,触发固定在废旧机床上老式机关枪的扳机,一旦门被打开,机关枪便会自动射击。 早该想到的,这里是当地黑帮犯罪交易的一处场所,在生锈的金属废弃物的骨架中,巧妙的掩埋着一些武器。 很难说这是那个逃跑的女孩儿布置的,还是黑帮的犯罪分子布置的。总之,他落入了陷阱。 第140章 墨鸦圣殿的杀手(二) 他似乎想明白了,吸引他前来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应该是他的追踪目标——那女孩儿布置的。 她把金属支架断裂的部分悬挂在天花板上,只要炽热的风从窗子吹进来,金属支架之间相互碰撞,就发出撞击的声响。 刚刚枪械自动发出的枪声似乎引来了人,他听力及其敏锐,他隐约听到远远有脚步声传来。 建筑的三楼似乎还有人,他听到三楼还有金属碰撞声,也许另一个陷阱还在等着他。 他直接向四层奔去,用带伸缩杆的摄像头从四层的窗口向三层的窗户伸下去窥探。 三层传出声响的房间看上去毫无异常。那金属碰撞的声响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既然金属碰撞的声响不是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金属碰撞发出来的,那就是真有人躲在里面? no12墨鸦的心底又升腾起一点希望。 他从四层翻窗进入到三层,脚刚一落地,就感觉有绳子收缩,拉起,绑住了他的脚踝,他另一只脚还没落地,先落地那一只脚就被捆住,他被吊了起来,倒挂在空中。 他更加心浮气躁起来,下意识的,他拿起枪,冲着绳子开了一枪,绳子断了,他从空中重重摔了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似乎触碰到了另一个机关。 头顶上霹雳拍啦掉下来一些麻袋包和金属零件,随之牵动一个金属架子,架子倾斜,朝他下压下来。 他敏捷的起身,麻袋包里的粉尘飘进了他的眼睛,受了刺激的眼睛有如被蜜蜂蛰了一下,疼得他落下泪水,但并非难以忍受。 他敏锐的听力听到建筑物外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如果是黑帮的人来了,就免不了他要和一堆人来一场恶战。尽管他有这样的实力,但显然这样非明智之举。 他从窗口出去,用带着狗爪的绳索沿着建筑物的外墙开始向下迅速坠落。他要赶在人群靠近这建筑物的时候趁机离开。 他刚落地的时候,7只机器猎狗正虎视眈眈的望着他,眼睛里闪烁着蓝光,凶光毕露。 机器猎狗替代人力不足的警方外出巡逻的设备。他心下全明白了,一定是有人提前报了警这里有犯罪和枪击案,机器猎狗才会蹲守在这个地方。 所有一切都是圈套,一环扣一环。他飞快的奔跑,朝自己的飞行器停泊处跑去,机器猎狗紧追不舍,一只机械猎狗攀上了他的肩膀,它的金属爪子正好抓在他肩膀上刚被子弹擦伤,流血的地方。 尽管他对疼痛的耐受力很强,但是此刻也疼得有点钻心。 他狠狠的将肩膀上的机器猎狗拽下来,将这只机械猎狗朝它的同伙砸过去,但同时机械猎狗的利齿也撕下了他肩膀上的一块皮肉。 要摆脱这些机器猎狗是很难的,他朝机器猎狗的眼睛开枪,猎狗很清楚该怎么做,发疯似的近距离攻击,让他眼花缭乱,难以瞄准。 他射击将他们身上的零件打得七零八落,但是机器猎狗即使被打断了腿,打碎了身上的金属壳,行动依然灵敏,因为只要没有命中它们的主控芯片,它们中央控制系统依然可以远程操控它们。 墨鸦no12终于跑回到自己飞行器的停泊处,当他钻进去把机械猎狗关在外面的时候,他总算深吸一口气。 但是祸不单行,他知道自己又中计了,飞行器的的操作面板的核心组建已经被人破坏了,他无法起飞了,他气急败坏的一拳头砸在飞行器的控制面板上。 窗外机器猎狗们依然肆无忌惮的朝他狂吠不止,这样一定会引来在这附近聚集的黑帮或者警察的。 机械猎狗会将他的身形、相貌、甚至dna样本全数交给警察。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他在飞行器里面瞄准,一枪终结一只机器猎狗的眼睛,手枪上的消声器发出浅淡的声音,机器猎狗的眼睛捕捉不到他也许就会变成无头苍蝇。 墨鸦no12敏锐的听觉让他知道有两路人马正在朝这边走来,也许一路是警察,而另外一路是黑帮。 局势将更为复杂? 警察一定是追随机器猎狗的踪迹来抓捕可疑人士的,而黑帮的人为什么也会追来? 他思索着,突然明白了这陷阱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那幢废弃的建筑一定隐藏着黑帮的什么东西——用于交易的货物毒品、军火或者其他什么,不管是什么,这东西现在丢了。 只有他刚刚破窗而出,他们一定认为是自己偷走了,他刚才只顾着躲避机器猎狗,他肩膀的血会滴落在现场,他没顾上清理痕迹。 一切猝不及防,突如其来,一箭双雕,不论是警察抓住他,还是黑帮抓住他都将是难以启齿的耻辱。 但让他觉得更加耻辱的是,这根本不算是和那个叫林小可女孩儿的一场正面交锋。 应该说,他还没获得正面交锋的资格,因为他被一堆布置好的机关和陷阱耍了,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愚蠢,是因为自己太轻敌?还是对方过于狡猾和强大? 全息眼镜上飘过周围的一张张地形图,他的脑袋转动的飞快,快速搜寻他的逃生路线,他拼尽全力按系统给他规划的路径奔跑,同时,他向墨鸦no11发出了求援信号。 ********************* 小可从机械蜜蜂传来的摄像画面里看到了狼狈不堪的墨鸦no12,很好,这只墨鸦完全跳进了她设下的陷阱。 这会儿小可离开废弃的金属回收工厂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墨鸦no12到底是有轻敌之心,他根本没把任务当回事儿,因此她设下的陷阱才起了作用。 此刻她已只身前往人流密集的商业区,每路过一个购物中心,仍不忘记飞快的在洗手间完成一次换装,直到换了3次以后,她才混入人群中,进入停车场。 在一个完美躲避监控的停车场车位,小可开上黑羽给她提前租好的车,朝一个高档公寓开去,公寓临湖,静谧清净。 她决定以静制动,卡索早为她订好了房间,房卡就在窗台的花盆之下。 周边的监控在她进入刚进公寓楼的时候,已经被卡索置于临时失灵状态,随即恢复,因此监控无法捕捉到她进入公寓的画面。 公寓周围方圆15公里也布置了监控和警报措施,一旦有不速之客或者可疑人士闯入,系统就报警通知到小可。 如果她一直不出门,墨鸦们和狩猎者们就也就难以通过城市内的公共监控捕捉到她的踪迹。 这是一场暗自的较量,实力的交锋。 小可不知道雪吉儿还能坚持多久不被狩猎者或者墨鸦们找到。 雪吉儿不被捕获的时间坚持得越久,对于狩猎者和墨鸦圣殿而言,无论是她还是雪吉儿,价值和实力将被认为更高,她们将得到对手更多的重视。 对决和谈判的往往取决于双方的实力、地位、话语权,而非侥幸。 为自己争取筹码、优势和话语权的机会永远在事前,绝非事后。 小可打开电脑,屏幕上的追踪器显示着雪吉儿在剧院。卡索已经黑入了剧院的监控系统,在她的屏幕上传了一路信号过来。 小可看见警察在剧院里排查炸药,寻找可疑人士,而雪吉儿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不慌不忙的给演员化妆。 “你眼光很好,雪吉儿是个不错的代理人,她很机灵,随机应变,性格乐观,左右逢源。”她打电话给黑羽,赞美道。 “那是自然。我的眼光一向不错。”黑羽毫不吝啬的接受赞美,他听出了小可声音中不加掩饰的真诚和对雪吉儿的些许愧疚。 “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雪吉儿被抓住,两害相权取其轻,宁愿让雪吉儿落入克里斯·瑞恩派出的狩猎者手中,也绝不能落入墨鸦圣殿的手中。”小可提醒黑羽。 “当然,放心吧。克里斯·瑞恩也不算是个草包。倒是你自己也小心,千万别被墨鸦圣殿的人抓住。与其说他们是人,不如说他们是只知道执行命令的人形兵器。”黑羽有些担忧的说,“特别是现在他们已经发现了雪吉儿只是你的替身。” 看来,黑羽对墨鸦圣殿已经恶补了足够多的信息。 墨鸦圣殿既然会对她紧追不放,不如她主动出击。 “哦,对了,帮我联络上裂斧f,我想问问他在暗夜森林如何找到前往墨鸦圣殿的路?” “怎么?你想改变策略?”黑羽皱了皱眉头,他虽然不知道小可到底想干嘛,但他知道她正在琢磨一件危险的事儿。 “嗯。” 隐约间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有一些线索就像指缝中流逝的沙,她隐约觉得抓住了一点残留的印记,但最终只抓住一丝空虚。 元老多米尼克、元老史都力,为什么她要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被动的上演一方追逐一方逃逸的戏码? 如果她成了俘虏,那她将完全丧失主动权,连同那些以自己为诱饵想接触x-case秘密基地研究项目的的休格医生和羿曦,也一同丧失了谈判的主动权。 而如果一开始就直面这些问题,变被动为主动,这个局面一定有更好的解法。 第141章 雪吉儿认栽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很快,雪吉儿认为自己快神经质了。 但凡戴着眼镜和耳机的人从她身边走过的,只要她的全息眼镜里没有立刻马上跳出来该人的简介和弹框的,她都猜疑这人会不会是狩猎者,她恨不得立刻躲得远远的。 她的容貌和嗓音都十分甜美,且她健谈,和谁都能有亲和力的聊上几句,她很快就和化妆间的其他化妆师和演员熟络起来。 她一边化妆,一边和这些没有独立化妆间的演员们聊天,她暂且用化名莉莉。藏在剧院化妆间冒充工作人员,可比满大街乱跑躲躲藏藏要轻松多了。 雪吉儿和几位演员说笑,不时还跟着演员哼唱上几句音乐剧中的曲目。 看得出来,大家都喜欢她。 但此刻一名女士却怒气冲冲朝她走来,手叉着腰,质问道,“你,是谁?哪儿来的?是谁让你在这儿给演员们化妆的?”就好像雪吉儿抢了她的饭碗似的。 雪吉儿心下一惊,她的全息眼镜快速扫描这名化妆师的怒容,全息眼镜上很快传过来了她的资料,化妆师艾琳——化妆师邦妮的替班。 雪吉儿立刻想明白了,原来之前全息眼镜里面提醒她以化妆师邦妮的助手身份混进来是因为今天邦妮不会来,而她的替班艾琳总是迟到。 正是因为雪吉儿背后的黑羽团队精准指挥着她随机应变,利用了这些信息,方能一切顺利。 那么现在,艾琳来了,会穿帮吗?雪吉儿的心脏剧烈跳动,她怕某个狩猎者突然闯进来。 一位雪吉尔亲自操刀刚刚化完妆的演员看不惯艾琳颐指气使的样子,挡在雪吉尔身前,替她出头。 “瞧瞧,艾琳,你发什么飙,你的化妆技术和莉莉比起来可差远了,而且你还总迟到。真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底气发飙啊?” 艾琳抑制了脸上僵硬的怒不可遏的肌肉,手紧紧攥在一起。看得出来她常常饮酒,脸颊上的肉有些松弛,眼中有细碎的血丝。 “你过来,我跟你单独谈谈。”艾琳命令道,示意雪吉儿跟她出来,她们走到出化妆间的大门,站在狭窄而昏暗的走廊上。 艾琳低声在雪吉儿耳边说,“警察刚才来过,寻找可疑分子,我觉得你就很可疑,你怎么混进来当化妆师的?我刚问了化妆组的头儿邦妮,根本没有人推荐新手来帮忙。既然这样,你觉得我要不要我把你交给警察?” 艾琳的脸上流淌着赤裸裸的恶意和威胁,好像抓住了雪吉儿的把柄似的。 雪吉尔的脸紧绷了一下,随之又恢复平静,“艾琳,我没有霸占你的工作,也没有抢你的饭碗。你迟到了,我来帮帮忙而已。没错,我是个小人物,曾在剧团帮忙里面整理服装、道具和杂物,清理垃圾,你们都对我视而不见,我也想学学新的技能。我每次看你们给演员化妆,我就在模特脸上和自己的脸上尝试。我今天只想试着练习一下而已。” 雪吉儿悲伤的着,一副小可怜的模样,用袖子去擦眼泪。她看到了艾琳脸上发懵、困惑的表情。她当然看得出艾琳因为常常喝酒脑子颠三倒四,没准艾琳正在脑子里搜寻和各种记忆碎片。 “瞧,演出时间一分一秒的迫近,你不去给演员化妆,反倒要在这里威胁我?你不怕丢掉饭碗吗?毕竟我是在帮你的忙啊。”雪吉尔甜美的说,细碎的泪痕尚未擦干净,脸上便浮现出温软无害的笑容。 “不,我没有见过你,我肯定。”艾琳的表情有些自我怀疑,她咬牙切齿,焦躁不安的说。 “我打赌你现在就不那么肯定了。” 说时迟,那时快,雪吉儿迅速从腰间拿出一个喷雾,她的手快得像闪电,摁下喷头,白色的气浪和水雾一齐喷在艾琳的脸上。 这是她自己自备的防狼迷醉喷雾,能让对方产生几分钟的眩晕和昏迷。遭遇危险的时候,给自己争取几分钟的时间逃命是足够的了。 她扶着艾琳——一个喝醉酒摇摇欲坠的人,沉的像一袋土豆,雪吉尔把她放在化妆间旁边的小休息室的沙发上。 “她怎么了?”一个正在角落里正在整理杂物的工作人员问道。 雪吉儿冲他甜美的一笑,“艾琳她喝醉了,稍微休息一会。一会儿就好。”她张嘴就撒谎。 雪吉儿起身,重新回到走廊上,整了整稍微有些凌乱的衣服,她隐隐看到了那个带着全息眼镜的狩猎者,阴魂不散,站在走廊的尽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就像一尊僵尸。 看来,他一定是看到她对艾琳使用喷雾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她和艾琳的对话? 被人持续追击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就像头上时刻悬垂着一把利刃,只要自己躲得不够快,那利刃就会立马落下穿透自己的身体。 她恨不得自己一下长出来好几只火眼金睛,能随时识别和提防突发情况。 全息眼镜上的地图已经开始给她规划逃跑路线。 她进入公共化妆间拿自己的包。从地图上看,化妆间有个小门直接通向服装间。 再不撤离就晚了,她还是决定再去服装间换个装。她麻利的穿上一件替补演员的行头,任何风吹草动都让她紧张的要命,走廊上传来的哒哒哒的脚步更让她心有余悸。 听着脚步声离服装间越来越近,她现在无路可走,要么是退回化妆间,要么就只能藏在服装间。她穿着替补演员的行头退回化妆间显然不太现实。她踩着几个大箱子爬到稍微高一点的地方,找了个横着的柜子钻了进去,试图屏住呼吸。 全息眼镜提醒她的逃离路线还有通风管道。但是她在布满灰尘的地方就会忍不住打喷嚏,就算带上口罩也无法阻挡,通风管道显然行不通。怎么办呢? *********** 雪吉儿当做小可替身狩猎者抓到的时候,全息眼镜显示她替小可当替身,足足坚持了1个小时没被抓住,全息眼镜上她看到的都是鼓励和溢美之词。她虽内心甜蜜但却实在不好意思。 尽管最后还是被抓到了,不过,她对自己的表现已经足够满意了。 滴答一声,全息眼镜上的信号骤然消失,缓存中的数据在自动清洗。 她的耳机里回响最后的声音是黑羽低沉的略带磁性的嗓音和嗡嗡的电流噪音,“别怕,雪吉儿,狩猎者如果发现你是替身之后不会难为你的,如果他们难为你,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最后,连耳机也变成了一个空虚的摆设,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她感觉自己像个断线的风筝,被抛弃了一般,斩断了和黑羽最后的联系。 不,也许他还在通过剧院内的某个监控镜头可以看到她,还有,她身上还有追踪器。她心怀希望,黑羽一定能找到自己的。 她听到远处传来音乐剧高亢而优美的歌声,高音就像鸟儿一般直冲云霄,然后又回旋而至,悠扬回转,经久不绝,又逐渐似羽毛般缓缓落下。 看来,剧院的演出已经开始了。她能想象出剧场里面人头攒动、鱼贯而入、兴致满满的人群,如果她早一些混在人群中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快被狩猎者抓住? 因为柜子里空气稀薄,供氧不足,导致她在柜子里睡了一小会儿,当时她刚从柜子里爬出来,正精神振奋,却运气不佳,遇到了这个狩猎者。 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瞪着惊恐的眼睛和面前这个男人对峙着。 他脸上带着口罩,穿着有点陈旧的警察制服,透过他脸上的全息镜片能看到他阴鸷的双眼。她能感觉的出来,这双眼睛透露出他是个无情无义只以执行任务为目标的人。也许作为狩猎者,他天生就只是一部冷血机器。 他究竟是狩猎者伪装成的警察?又或许,警察本身就是他的身份,狩猎者不过是他在幻影帝国的另一重身份? “抓到一个嫌疑人。”狩猎者侧过脸,对着空气冷冰冰的说。他没有用对讲机,也许是怕犯罪嫌疑人能监听他们的频段。 雪吉儿知道,他的全息眼镜已拍下了她的样貌传送给他背后的操控者,全息眼镜上的拾音器已经传输着他的声音。 她应该早跑的,不应该浪费时间去换一身衣服的。现在认栽吧?狩猎者侧脸的一瞬,雪吉儿没有看到他脖颈上有纹身。 黑羽已经告知了她有两路人马正在追踪她,一路是什么墨鸦圣殿的狩猎者,一路是普通狩猎者,黑羽在耳机中告诉她千万不能落入墨鸦圣殿的狩猎者手中。 当她意识到这个人只是普通狩猎者,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安慰,还好,她没有落到最坏的境地。 狩猎者耳机里的声音嗡嗡作响,她知道一定是背后的操控者在发号指示了,狩猎者会怎么对待她? 雪吉儿再次准备逃跑。狩猎者在她的后颈一个手刀,她立刻瘫软,晕了过去…… 第142章 墨鸦Vs.安诺 no17号墨鸦认为抓住一个替身目标简直不值一提,但把自己置身于人流中会丧失对目标的敏锐度。因此,他一直躲在剧院的外围进行观察,跟踪着安诺派出的狩猎者。 剧院里的某个角落真有一枚微型炸弹爆炸了,不过没有造成多大伤害,但已足以引起人群骚乱,人流如潮水一般汹涌朝各出口涌动,乱做一团,尖叫声不绝于耳。 他很清楚,这是安诺的人在背后操纵,没有伤到人,但却可以趁乱转移警方的注意力,声东击西。 看来安诺的狩猎者已经抓住替身目标了,安诺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混乱,增加墨鸦从他手中夺取猎物的难度。 如果墨鸦们潜伏在剧院,这个时候增加安防的警方和混的人群,都会给墨鸦的行动带来限制。 安诺派出狩猎者很可能会在警察维持秩序疏散人群的同时,趁乱带着林小可的替身,逃之夭夭了。 他眼前的全息眼镜中的画面标记着所有可以离开剧院的出口和路径,他的微型电脑上也已经回传了剧院所有出口近半小时内的监控数据并在进行复杂的数据分析和算法识别,没有发现小可的替身目标离开剧院的画面。 以no17号墨鸦对安诺战术策略的了解,安诺的狩猎者最可能撤离的路径有四条,地下车库e-12号出口,s-6出口,以及-7号,天台。 因为这几个地下车库出口通往的外面的街道上马路宽阔,树荫丛生,随随便便就可以躲开监控,也很难遇到交通堵塞的坏运气。 天台就更不用说了,逃离速度快,完全没有遮拦。他把浏览焦点锁定在这几处出口的监控信息中。很明显,这几处的监控都远程被黑客动了手脚。 no15号墨鸦正潜伏在天台,观察着微型电脑中传来的监控,“没有异常。”他满腹狐疑的说。 墨鸦圣殿,魔盾正关注着面前的多个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反常的点。 魔盾冷冷的说,“看来平时对你们太放松了,追踪猎物的本事你们早已经生疏了。2分钟以前,有一辆警车离开了,走的是e8出口。3分钟前,一辆货车在地库里卸货用了7分钟,装运了几个工程箱用了五分钟,又走-7入口离开了。15分钟前,又开走了一辆面包车,从s-6出口出去的。” 魔盾把清晰的监控画面发向no15和no17墨鸦的全息眼镜,“愣着干什么,no17去堵截那辆警车。no15去堵截那辆货车。no11你现在的位置离那辆面包车最近,去拦截它。” 墨鸦no17追踪到自己目标车辆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那辆警车后备箱的东西显然已经转移了。no15堵截的货车的5个大的工具箱中的一个,no15发现了酩酊大醉的化妆师艾琳的蜷缩在箱子里。no11也是无功而返,面包车里什么都没有,全部都是烟幕弹罢了。 魔盾恼羞成怒,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 “头儿,安诺难道看不出这是个替身?他肯在一个替身身上这么大费周章?竟然用炸弹袭击调动警察来转移视线。” “我们都太大意了,认为安诺不会花这么大功夫去抓一个替身。或许这本来就是他的计策,真真假假。谁又知道谁是真?谁是假?也许安诺憋着一口气,就算是个替身,他也不打算让我们得手。他也要赢。以在元老史都力面前证明自己价值。”魔盾若有所思的说,“你们这些墨鸦,太自以为是,太轻敌了。自己领罚去吧。” 墨鸦no12此刻也传来坏消息,他中了目标的陷阱,他把疑似真实目标的小可跟丢了,耽误了时间,再找到她的踪迹就很难了,“况且,她不停的换装,应该在人流密集的停车楼开车走的,那里车和飞行器交通流量密集,无法确定她走的是陆路还是空路。” 魔盾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崩溃和无能,不过就是抓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儿而已,派出去四只墨鸦竟然全都无功而返,整个追捕游戏以墨鸦圣殿的失败告终。 他要怎么跟元老史都力交待呢? ************** 雪吉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在一个宽大铁皮车厢里的地板上,车厢密闭,空气十分浑浊,如蒸笼一般,只有车厢顶部有透气孔,顶部透气孔射出几道斑驳的光影,落在昏暗的铁皮车厢内,她猜那是夕阳。 现在她的双手被绑上了,动弹不得。汽车的喇叭声和橡胶轮胎的颠簸声让她意识到自己在运送途中,应该是一辆大型货运卡车。 旁边负责押送她的正是那个穿着陈旧警服的狩猎者,他的右眼太阳穴处有一道诡异的伤疤,看起来既凶残又冷漠。 “水,我想喝水。”雪吉尔对那个不苟言笑的狩猎者眨眨眼睛,舔着有些干涸的嘴唇。闷热而污浊的空气让她喘不过气,胸口仿佛被一团火烤着。 狩猎者看她醒了,一言不发,给她喂了几口矿泉水,然后用遥控器打开了全息投影设备。 在铁皮车厢内,立刻出现了安诺的3d全息投影,他身材高大颀长,带着银丝边的眼镜,显得斯文而儒雅,他蹲在雪吉儿的面前仔细端详,雪吉尔也惊慌失措的打量着他。 全息影像中安诺修长的手指拂过雪吉儿的下巴,尽管雪吉儿知道不过是逼真的光影罢了,雪吉尔还是把脑袋歪向一旁,躲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她不怕他,也许是因为他斯文的形象,但她仍然觉得他没有礼貌,冒犯了她,黑羽对她就一直很尊重。 安诺凝视她许久,一句话也没说,精致的化妆术尽管可以以假乱真,初见她时他一阵恍惚,然而仔细端详后,他还是看出来她不过是个替身,真的小可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的。 再高超的化妆技巧也总会被识破,替身女孩儿的气质和小可很不同,尽管她化妆成小可的面孔,一个像邻家女孩儿一般亲切,另一个却如冰山般冷漠。 雪吉尔从安诺的眼神中看出他的目光中有一丝玩味和淡淡的失落。怎么? 出身未捷身先死,她的化妆术这么快就穿帮了? 黑羽说,如果暗夜森林的绑架者知道她只不过是个替身,是不会难为她的,那这个男人会放了她吗? 想到这儿,她壮了壮胆子,“你们要带我去哪儿?”雪吉尔忽闪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问道。 全息影像中的安诺,掌心拂过雪吉儿凌乱而毛糙的头发,温柔道,“别担心,小姑娘,只是有人下了订单,我们只不过完成订单而已。把你交付到指定的地点。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雪吉儿明白了,目前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暂时的平静。 “绑架难道不是犯罪?看着你长得温文尔雅,可是说起来犯罪却如同呼吸一般自然。”雪吉儿脱口而出,她没有丝毫的畏惧,也许是安诺这张脸斯文而彬彬有礼,让她恐惧不起来。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本来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怎么,你难道不是?”安诺觉得雪吉儿有趣,他的全息影像逼近雪吉儿,他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的全息影像蹭过雪吉儿的侧脸,尽管只是全息影像,雪吉儿还是把脸侧向一旁躲开他手指虚幻的光影。 他有点好奇她的本来面目是怎样的?也许让他更感兴趣的其实是她化妆后的那张精致的脸——和小可的近似度达到9%以上的那副面孔,而不是雪吉儿自身的面孔和灵魂。 雪吉儿缄默不语,她明白,他的话暗示他早就知道她是个冒牌货的林小可,是个有报酬可拿的代理人。 “不,难道你是那种只要有钱拿,连命都不要,连危险都不顾的小傻瓜?”安诺站起身来,揶揄道。 雪吉儿微微一笑,那笑容很甜美,如同刺破黑夜的一道微光那般耀眼,特别是那笑容出现在小可那张脸上,更是令人意乱神迷。 “既然你这么了解我,就该知道我不会坏了你的订单的,我决计不会逃跑,所以,可不可以松绑?”她侧身,一脸委屈,冲安诺晃晃在背后被捆住的胳膊和手腕。 安诺也笑了,他两手一摊,表示很无奈,“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有备无患?而我恰好就是这种喜欢双重保险的人。所以,只好委屈你了。”安诺的全息影像在雪吉儿面前坐下,和她平视。 安诺用眼睛审视她,故作关心的问道,“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无知者无畏,不是么?如果我知道,也许现在就不会呆在这儿了。”雪吉儿咧嘴,做了个鬼脸,她并没有因为安诺不打算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而气恼,因为阶下囚是没什么资格气恼和发脾气的,有人跟她聊聊天也不错,“倒是你,看上去不像坏人,可你到底是怎么干上犯罪这个行当的?”她纯属好奇,眼神一片清澈澄明。 “有一个词叫身不由己,大概说的就是我这种情况。你知道,不是任何人生下来就有资格、能力和条件做出选择的,在生存面前,道德约束和社会秩序会变得一钱不值。就比如在大自然的世界里,弱肉强食,老虎、狮子这种捕猎者杀掉猎物并吃掉它们才能填饱肚子,他们没得选,但没有人会指责他们是在犯罪,不是么? “而在人类的世界里,某些人为了自己的生存,他们一样没得选,必须要伤害另外一些人,这和大自然生存法则本质没什么不同,但是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他们却是违反了法律和道德,甚至是犯罪。”安诺淡然的说。 尽管有些东西仍让他难以释怀,没错,他在暗夜森林的权力一旦消失,他的财富也将随之不见,不过更可怕是,也许他的生命会一起随之消失。 他从一开始就没机会选择自己的命运。为了生存,他总有一天要和元老史都力兵戈相见的吧? 雪吉儿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说,为了生存,命运使然?只要以生存为理由,就算伤害其他人,也是合理和正当的?暗夜森林就是这么给罪犯找正当理由,把一切合理化的?可我觉得任何人不论是贫穷还是富有,是在困境还是逆境,或多或少都是有一些选择的。”她乐观的说,“你只是没那么努力试过而已。” “也许。”安诺凝视雪吉儿的眼睛,那一瞬间,他觉得面前的她的眼睛充盈乐观的笑意,温暖如阳光,让冰雪能逐渐融化。 被囚禁被绑架,她仍可淡然接受这一切的安排,她仍能在艰难世道中依然保持着对这世界的希望和天真,就像个天使。 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生活在不见天日的暗夜森林,阴冷灰暗;一个则生活在阳光之下,温暖光明。 他想,对美好的东西,上天总是眷顾的,她没有被这复杂而矛盾的世界击垮,一直可以保持着她的美好、希望和乐观,那种东西,就像一道照进黑暗世界的光,尽管看上去微弱,却也能光芒万丈。 第143章 墨鸦圣殿(一) 黑羽总算打通了裂斧f的电话,电话那头,裂斧f声音略微沙哑,就像感冒了似的,语气中充满被打扰到了好梦的不悦,“嗯?什么?墨鸦圣殿。” 裂斧f惺忪的双眼睁得老大,他的大脑倏然清醒过来,声音也变得清脆明亮起来。 “是什么动机促使你想去墨鸦圣殿?你是觉得我和元老史都力的过节还不够多?再给我加点惊悚和挑衅的戏码?还是你们国际警察过高估计了自己的实力?你们觉得能直捣黄龙,一锅端了元老史都力的老巢?” “你想得太多了,不需要你出面,你只需要告诉我如何前往墨鸦圣殿就够了。”黑羽调侃道说,“再说了,你已经跟元老史都力撕破脸了,再添上一把火也没什么影响啊。” “老兄,你是否知道墨鸦圣殿的隐秘性?你以为有多少人知道墨鸦圣殿的具体位置?”裂斧f惊诧道。 “不管有多少人知道,你恰巧就是其中的一个。” “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说吧,到底遇到了什么迫在眉睫的事儿,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原因,我告诉你路径。” 黑羽沉默了片刻,他似乎失去了耐心,“裂斧f,我们在给你现实世界新的身份的时候,你可是答应我要全力配合的。我现在真没心情跟你鬼扯,我还要赶去救人呢。十万火急的事儿,耽误一分钟,可能丢的是人命。” 裂斧f听到了黑羽声音中的焦急,他思忖了约摸几秒钟,“月影出事儿了?你是要救月影?” “不是,我是赶着去救月影的代理人,月影则要前往墨鸦圣殿。” “这样,你让月影来幻影帝国我的府邸找我。我告诉她。” *** 月影s和黑羽走进裂斧f在沉墓之市的那处秘密府邸,入口处的棋局变成了数独的填字游戏,月影花了一分钟快速解决掉了它。 裂斧坐在青翠欲滴的竹林掩映下的石桌和石椅之上。浮现在空中的是巨幅的全息屏幕,上面是黑暗深林版图,黑黢黢的,每一个重要地点似被鬼火点燃,发出橙色的点点火光。 裂斧f拍拍黑羽的肩膀,小声调侃道,“不是说十万火急要去拯救月影的代理人,为什么又跑来这里?” “还不是怕你小子又出尔反尔。”黑羽勾了勾唇角,斜眼瞪了裂斧f一眼。 “既放心不下月影,又信誓旦旦要立刻救月影的代理人,要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得兼,恐怕你还想知道前往墨鸦圣殿的路,这样看来,你的贪心未免太大了一点。”裂斧f脸上挂着坏笑,揶揄道,“既要a,又要b,还要c,你难道就不怕什么都落空?” 黑羽在裂斧f的肩上轻轻锤了一拳,“别贫嘴了。” 月影s正站在那副全息地图前仔细端详。 裂斧f凑上前,靠近月影,“你瞧,元老史都力的大本营——就是那座黑色尖塔,我们巫师都称之为魂塔。” 此刻,地图之上,暗夜森林的位置是变幻着的,它时而出现在地图的东北角,瞬间又移动到地图的中部,然后又挪到地图的南部,就像一个漂浮的幽灵。 “这就是我们黑巫师所实现动态安全保护机制,如果有人想攻击到它,得先找到它所在的位置,但是当位置是捉摸不定的时候,你就无法攻击它。”裂斧f意味深长的说。 “那如何破解这种动态安全保护机制?”黑羽问。 “很难破解,况且因为我的叛逃,元老史都力应该早就让其他黑巫师替换了动态安全保护机制的算法。”裂斧f就像旁观者那样置身事外,双手一摊,无可奈何。 “墨鸦圣殿和魂塔一样位置也是动态变化的么?”黑羽问。 “可以这么说,不过,墨鸦圣殿比魂塔更难找,墨鸦圣殿多了一层保护机制,在地图上是隐形的,得先破解那层隐形保护的程序,让它在地图上动态显示出来;第二步再破解动态保护机制。另外,墨鸦圣殿和魂塔之间有直达通路,这可以保证元老史都力能在最短时间召唤到墨鸦圣殿的守护者魔盾。” “所以只要找到魂塔的位置,就能找到墨鸦圣殿?”黑羽问。 “逻辑是这样没错,但是实际上行不通,因为墨鸦圣殿是魂塔的守护者。守护者永远藏在暗处,在意想不到的时刻给敌人最后一击,而不是相反,和目标一起暴露在空气中。 “而且墨鸦圣殿和魂塔的通路之间还有一层保护机制——墨鸦圣殿通向魂塔的路必须通过元老史都力的同意或者是危急情况下才会自动开启,魂塔通向墨鸦圣殿的路只能由元老史都力亲启,这个逻辑是写死的。”裂斧f嗤之以鼻,似乎觉得这个逻辑很愚蠢。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即使找到了魂塔的位置,除了元老史都力本人,谁也不能打开通往墨鸦圣殿的路?”黑羽觉得被愚弄了一番似的,气不打一处来,嘲讽道,“那你绕了这么多弯子,讲这么多对我们前往墨鸦圣殿有什么用?” “别急,老兄,有我,我只想好心提醒你们,别陷入错误的思维和方法,少走弯路。”裂斧f拍拍黑羽的肩膀安慰道。 他目光又落在月影的脸上,一副关心的表情。 “恐怕,月影,也许墨鸦圣殿并不是你的真实目的,魂塔才是?我没猜错吧?你想通过墨鸦圣殿前往魂塔,去找元老史都力?”裂斧f若有所思道。 这下,轮到黑羽脸上挂不住了,显然他也被月影蒙在鼓里,他表情一惊,就像被冰封住了似的一脸严肃,他瞅了瞅月影。 月影却波澜不惊,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并不回答,只淡淡道,“那些墨鸦们,他们是通过什么常规路径回到墨鸦圣殿的呢?” “你猜呢?”裂斧f面带微笑,故弄玄虚,他很喜欢这种出谜题让人破解的游戏。 月影的手指点在暗夜森林的全息版图上,地图在她的指尖下随着她的手势不断平移和放大。 在暗夜森林深处泛着青色的迷雾之中,有一群乌鸦在森林上空盘旋。乌鸦在地图上移动着,成群结队,位置变幻不定,发出粗劣的嘶哑声,凄凉又单调。 “难道墨鸦圣殿的入口在墓地?和你这里一样,因为是在地下,所以地图上永远不会标注它的位置?”月影凝神屏息,注视着地图上暗夜森林深处那片死寂,毫无生机,鬼影幢幢,迷雾缭绕的墓地。 “聪明。”裂斧f轻轻拍了拍手掌。 “然后呢?进入墓地之后呢?”黑羽问,“该怎么找到墨鸦圣殿的入口?” “其实没有那么难。不需要什么破解密道入口之类的复杂方法。”裂斧f浅笑道,他故作神秘看向月影。 月影则轻轻拽着黑羽衣服,晃了晃,“我们走吧。” 黑羽凝视着月影深邃的瞳孔,嘴角紧绷,抿成一条线。他有些气恼,一言不发,心里有种淡淡失落。 她有些事情没告诉他,比如她的计划实际是通过墨鸦圣殿去面对元老史都力。 如此凶险的事情,他气恼她计划中竟然没有他。而现在,他还气恼在裂斧f和月影s之间,他似乎是最蠢的那一个。 也许她不告诉她计划,会不会是以为他已经猜到了呢?显然这种自欺欺人的安慰并不能让他好受些。 “等等。”裂斧f叫住月影,“我可以教你一些小把戏,暗夜森林那狼窝,应对无恶不作的坏人,一旦他们用阴险卑劣的手段折磨你的时候,你还是需要有点小本事傍身的,危险来临之时,得用些方法逃脱。” 月影和黑羽从裂斧f那里简单学习了一些在暗夜森林应对和化解危险和逃脱的一些方法。 这些秘密咒语或者手势类似开启病毒的秘密武器,它们隐藏在暗夜森林的某些功能性效果的代码之中。谈不上破坏性的效果,但至少可以让某些功能和指令临时失效或暂缓运行。 这些秘密武器可以可以算是裂斧f在更新迭代暗夜森林的代码时埋伏的一些bug、后门、地雷或者灵丹妙药。 记住这些技能对月影和黑羽而言都是小菜一碟。 第144章 墨鸦圣殿(二) 走出裂斧f的秘密府邸,黑羽和月影二人彼此沉默,像两个怄气的小朋友,一前一后,隔着一段距离,漫步在沉墓之市石板路上。 夜幕将至,天空中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路上冷冷清清,行人没几个,一阵风吹过,让二人感觉到些许凉意,也让彼此清醒了许多。 “黑羽,你去保护雪吉儿,可千万别跟丢了。她现在在安诺手中还算安全,一旦她落入元老多米尼克的人手中,如果发生危险,你就出手,把她救回来。”月影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冷寂,“我独自前往墨鸦圣殿。” “我不会让雪吉尔吃亏的。那你呢?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黑羽有些气恼的问,“我们究竟是不是搭档?你脑子里盘算着什么全都瞒着我?” “嘘——”月影做了个手势,拉着黑羽进入了一个街边的诡秘亭,类似复古的公共电话亭,不过更封闭更隔音,更安全。 人们可以在这里通过加密信道打给现实世界人来自幻影帝国的匿名电话,而且安全保密性完全可以信赖,是和诡秘箱一样安全等级的产品。 两人挤在这狭小的密闭空间里,彼此挨得很近。月影似乎能听得到黑羽因为气恼而加速跳动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声,她转过身,背对黑羽,面朝这诡秘亭一边的单向玻璃墙壁。在这里能看到街道,而街道上的行人却看不到里面。 “走一步,看一步,变被动为主动,这就是我的计划。”月影的手指在诡秘亭的玻璃面板上画着示意图。 “瞧,我们不能总是被动,元老多米尼克的人想抓到小可,他们盘算的是甩掉将小可提供给他们的休格医生,然后把小可像小白鼠一样据为己有,于是在暗夜森林下了绑架订单。”月影飞快的在诡秘亭的玻璃面板上画完了元老多米尼克的部分。 “而元老史都力和元老多米尼克之间既在神脑计划中既是合作关系,又同时有竞争关系,他在得知元老多米尼克找到了一个珍贵的小白鼠,史都力自己也想得到,于是派出了墨鸦圣殿的杀手来绑架小可,真所谓各怀鬼胎。”月影在元老多米尼克和元老史都力之间的连线上画了一个叉叉,代表他们之间的竞争关系和部分敌对关系。 “之前我们的办法都是被动的,他们追,小可跑,然后躲在一旁观察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我们虽然李代桃僵,找个替身,给追捕者造成错觉,让他们绑架错误的对象或者追捕失败。 “可一旦元老多米尼克发现自己绑架了一个替身,元老史都力也发现墨鸦们失手了,接下来会怎么样呢?他们继续追捕么?我们要怎么做?难道任凭猫捉老鼠的游戏一轮一轮的继续下去?跟他们继续兜圈子?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要追寻元老们的真实身份和他们的各种黑料,他们追捕小白鼠的游戏意味着他们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敢肯定,这背后的黑料一定非同凡响。这是个绝佳的调查元老史都力和元老多米尼克的机会,他们现在没有抓住小白鼠,正是丧气懊恼之时,这个时机主动出击是再好不过了。” 黑羽在月影的身后,他的胸口险些贴上月影的后背,他闻到月影身上一种浅淡的清甜而爽利的香气,气恼的感觉消散了大半,“你打算怎么主动出击?”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自己有些愚蠢,他一下子明白了,她要以小可的身份在幻影世界去跟元老史都力当面谈话,了解他让墨鸦圣殿的墨鸦们绑架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可是绝佳的和元老史都力面对面对峙和沟通的机会,她显然想只身一人前往。 月影转头,看到了黑羽凝神沉思的表情,她的一缕柔软的发丝毫无征兆的蹭过黑羽的下巴,她挪了挪位置,和黑羽保持一定的距离,她从他恍然大悟的表情已经知道他明白她想要干什么了。 “墨鸦们和元老史都力的人都是些善用阴谋诡计的罪犯。幻具带给你的生理感受也与真实世界无异,他们用想象不到的残忍手段折磨你怎么办?”黑羽担心的说。 “别担心,在幻影帝国里,他们再怎么折磨也没办法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的大脑会告诉我自己,一切都只是幻觉。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用脑中的指令断开幻具接口。”月影坚定而果决的说。 看得出她心意已决,眼睛闪闪发光,“而你,要保护好雪吉儿,千万不要让雪吉儿成为元老多米尼克用来交换小白鼠的筹码。” *** 月影离开了幻影帝国。 她计划以小可的身份重新进入幻影世界的墨鸦圣殿。为此,她必须换一副面孔,她用一个时下风靡的3d动画转换软件,上传了一张她的3d照片,软件很快给她生成了一个与小可的脸相似度85%以上的3d动画形象。 她准备带着这副面孔去见墨鸦圣殿的首领魔盾和元老史都力。 她只身前往暗夜森林深处的墓地,夜色浓重,月亮在浓雾中只剩下模糊的光晕,看不清楚。 乌鸦在头顶盘旋,发出凄凉而单调的嘶哑叫声,墓地的入口处有个破破烂烂的石碑指示牌,上面写着,“把灵魂卖给魔鬼”。 她环顾四周的每一个墓碑,上面写的名字都是历史上穷凶极恶的罪犯,触摸一下墓碑,墓碑上方则会跳出一个小屏幕则展示和播放着他们令人发指的“辉煌”历史,令,每一个都超乎想象的血腥暴力,令人作呕。 她从一个个墓碑前走过,寒气从四面八方逼近。鞋子落在在僵硬而冰冷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四处观察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不同寻常的点。她的手放在腰间配置的手枪上,这玩意儿在幻影世界可以产生一定的杀伤力,就像在现实世界中的枪一样。 周围树木的枝干光秃秃的,地面就像被霜冻冻裂了似的,整个墓地只有渗人骨髓的冷意,毫无生气。 除了她自己,连个人影都没有。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和惨叫声,她的感官像陷入了疑神疑鬼的幻觉,无法判断那声音来自何处,竟然像是从自己身体内部发出来的。 她像置身在一场亲力亲为沉浸式体验的恐怖电影中,浓密的白色迷雾在周身飘荡,无法预知会发生什么,恐惧本身就是折磨人的。 她在赌,她带着与小可本尊面孔85%相似度的动画润色过的面孔,在这区域晃悠。墨鸦圣殿的人现在一定气急败坏的想要抓住小可,她亲自送上门来,他们如果注意到她,一定迫不及待想抓到她。 她发现了在迷雾缭绕深处,一处残破不堪墓碑那里有被盗墓人挖掘过的痕迹。 于是,她一步一步的朝那里走去。挖开的坟墓中是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一半只剩下泛着污浊光晕的白骨,另一半则是腐肉,一只空中的乌鸦俯冲下来,津津有味的嚼着尸体上的腐肉。 腐臭的味道四下弥漫,小可捂住鼻子。 乌鸦起飞,在空中盘旋,转了两圈,化作一个黑色斗篷的人,他脸上画着浓重的苍白而诡异的油彩,有如带着一个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 在浓稠的夜色中,他的那张白色脸显得尤为恐怖,他的眼睛就像是狼的眼睛,闪烁着绿色的荧光,隐含着贪婪的杀意,似利剑。 小可听到破空的风声,她反应敏捷,迅速躲避,黑色斗篷的人扔过来一片黑色锋利刀片从她的耳边掠过,穿过她的头发,冰冷的像一条蛇,她闻到了一股生物碱的味道,有毒。 还没有见到魔盾,她可不想这么早挂掉,只要毒素没有划破皮肤,就还好。 小可条件反射般举起了枪,朝黑色斗篷的人射击,她无心恋战,只想速战速决。 黑色斗篷人的斗篷就像翅膀一般,从空中掠过,躲过子弹,顺势又朝小可扔过来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匕首飞旋着,有如带着定位系统的炸弹。 小可脚下碎步如闪电般躲避,匕首竟然可以转弯,紧追不舍。小可对着在空中快速飞旋的匕首开了一枪,子弹击中了匕首,飞溅出火星。 黑色斗篷的人趁机朝小可进攻过来,手中伸出一个锋利的钢爪,朝小可的脸抓过来。小可急中生智,从地上捡起一块残破的墓碑石块残片,挡在面前,钢爪和石片相撞,石片迸射出碎石,钢爪也有些变形。 除了枪之外,小可苦于没有其他武器。而穿黑斗篷的男子不断近攻,胶着在小可身旁,刺向小可的面门,攻击她,咬紧和她的距离,速度快的惊人。 小可根本顾不上开枪。 只是忙着躲闪,因为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手中的淬了毒的利刃所伤,划破皮肤。二人短兵相接几个回合,未分出胜负。 黑斗篷男子射出漫天毒针,如雨点般朝小可身上散落,小可踩在身旁的枯树上,一只手攀着树枝跃向空中,另一只手趁势向黑斗篷男子射击。 她射中了黑斗篷男子的腿和胳膊,他的眼中闪着红光,狂躁不安,如同一只发疯的野兽,他重新化作一只乌鸦,滴着血,扑闪着翅膀冲向空中,发出凄厉的叫声。 小可仍未放松警惕,手持枪环顾四周,黑暗如潮水般翻涌而来,吞噬着一切,不远处,几个被挖开的墓穴中,人或动物尸体腐烂分解出的磷化氢自燃发出白色带蓝绿色的火焰,是黑夜中唯一的光。 她的意识被那光线和周围影影绰绰的飘忽的鬼影所干扰。呢喃的细语声、恐怖的笑声和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仿佛陷入人间地狱。 眼前看到磷火和支离破碎的尸体的视线不时重合再分离,像一幅幅照片在她眼前闪现,恐惧有如寒冷的空气,钻入她的每一个毛孔。 她腿脚变得虚浮无力,瘫倒在地…… 第145章 墨鸦圣殿(三) 达伦·尤南知道了羿曦给了小可几个微小超薄的追踪器,了解到这个事实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种追踪器可以贴在指甲上,头发上,不被察觉,追踪器可以远程激活,也可以设置时间定期激活,而没激活之前,用探测设备是无法检测出来的。 如果带着追踪器的人要遮挡追踪器发射的信号,也很容易,只要在追踪器上覆盖一层泥土中,弄得脏兮兮,信号就被会遮挡和屏蔽。 这对于面临危急情况,想要不被敌方看出端倪的谍报人员而言,绝对是很重要的护身法宝。 这是她的团队在全世界的开展情报和间谍业务中研发的最新型产品,这东西造价很贵。她心里不是滋味倒不是因为追踪器很贵,毕竟这点投入对于追踪一个第一代变种人或者是疑似地外生命体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明白,真正让她心里不舒服的是羿曦和小可之间的关系进展,羿曦给小可追踪器是为了保护她,而她接受了追踪器就意味着她愿意接受羿曦的保护,这种互相关系底层无论是什么? 友情?彼此帮助?利益互换?这种关系本身都意味着一种彼此信任。他们俩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信任了? 之后又会走到哪一步?会不会发展为彼此爱慕?她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她无法理智的思考这一切,因为只要一想,难过、嫉妒和焦虑就会攫住她的心脏。这绝对不是个好信号。 他不是说他对她感兴趣只是为了找到第一代变种人的秘密,然后治愈翊风么?但显然目前的情况不这么简单。羿曦并没有向她说明一切。 羿曦正背对着她,透过摩天大楼的落地窗,欣赏着外面的景色。他手里拿着一杯葡萄酒。 一个转身,他正对上达伦·尤南那双聪慧而狡黠的深色眼睛。 “追踪器在几小时前定时启动了一次,在这个位置。这个地方的路边监控显示这个时间过往的车辆是一辆四面封闭的铁皮卡车。”羿曦神色凝重的说。 在羿曦和达伦·尤南之间突然亮起了一个半透明的全息屏幕,上面是美国东南部半岛的地图。 一辆铁皮卡车在路上行驶的照片在羿曦的指尖下显示在地图所标记的红色地段的上方,卡车正朝地图的西北方向行驶,路线在地图上标下一小段红色的印记。 “元老多米尼克的助手坤灵在暗夜森林respond下了单,目的是绑架小可。看得出,元老多米尼克对小可非常感兴趣,认为她属于地外生命或者是第一代变种人。他的心思昭然若揭,想踢开休格医生和我,直接将小可据为己有,作为他独占的实验研究对象。而你知道,除了第一代变种人,我更感兴趣的是x-case研究基地。”羿曦简要向达伦·尤南介绍。 显而易见,羿曦和休格医生都猜想x-case研究基地有更多的第一代变种人活体样本,这就是他们对x-case基地更关心更感兴趣的原因。 更多的活体样本,更超前的科学研究数据,就意味着治愈翊风的更高的可能性。 除此之外,达伦·尤南知道羿曦对寻找他失踪的母亲有一种很深的执念,没准,就是x-case研究基地把他母亲抓走了呢? 达伦·尤南当然明白羿曦的意图,她所获得的情报表明,幻影帝国的科技异度空间元老多米尼克的研究团队,这几年发表了很多关于地球上存在地外生命的猜想的论文。 那些论文发表在科技异度空间的电子杂志《科学猜想与实证研究》之上。 除此之外,杂志上还有其他方面的论文,比如探索人体基因改造,生物细胞和基因疗法和基因序列技术应用于延缓衰老、挖掘人体脑力极限和体能极限的种种研究等等。 这些都是元老多米尼克近几年投资重金关注的重点研究领域,种种迹象表明,元老多米尼克的手中一定有一些第一代变种人的研究样本,才足以支撑他如此之多的对地球上存在地外生命的猜想。 而x-case研究基地,就是他对这些第一代变种人做活体实验研究的隐秘大本营。 不管怎么说,元老多米尼克有些本事和手段,对x-case研究基地进行极端秘密的管理,从事游离在法律、道德和伦理之外的科学研究,而且保密工作做的很好。 达伦·尤南的情报网也只打听到x-case研究基地的存在,至于x-case究竟在哪儿,如何运作的,她的情报网掘地三尺,也没能查出特别具体的细节。 “你的意思是说,小可是你和休格医生针对元老多米尼克的一个诱饵,以此为契机,只要我们用追踪器追踪,我们就可以找到x-case研究基地的所在地点?”达伦·尤南的脸上泛起一道别样的光彩。 如果小可只是羿曦的一颗棋子,那她心里那些不太舒服的滋味是完全没必要的。 “没错,所以这是我们目前能找到x-case研究基地最可行的机会,小可绝不能拱手相让给元老多米尼克。达伦,你派出你手下最得力的特工人员吧,追踪那辆铁皮卡车,千万别跟丢了。”羿曦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叮嘱道。 达伦·尤南点点头,“好,我派炫蓝去。” ***************** 小可在黑暗中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置身于墨鸦圣殿之中。 她听到圣殿之外乌鸦的啼鸣,从地上爬起来。手脚上已锁上沉重的锁链,她头痛欲裂。一定是坟墓中的那些迷雾,会产生类似毒气和致幻剂之类的感官效果。 她昏迷过去的时候,墨鸦圣殿的人抓住了她,如果不是因为她这副和小可相似度达到85%以上的3d动画面孔,墨鸦圣殿的人是绝对不会把她带到这儿来的。 她举目四望,墨鸦圣殿内部森然罗列着青色的巨大石柱撑起殿堂,厚重的拱顶,晦暗封闭的空间有压抑之感。 光线从头顶寥若晨星的小孔照射进来,拱顶上悬挂着密密麻麻的黑蝙蝠,垂下的滴着鲜血的大型十字架,营造出恐怖、颓丧和诅咒之感。 圣殿的祭坛之上,是一尊雕像——希腊神话中的死亡之神达纳特斯,身披黑斗篷,手持致命之剑,他喜欢夜晚行走于人群之中,是死亡的代言人,掌控人的生死。 魔盾穿着和死亡之神一样的黑斗篷,走向小可,在她面前停下。 他的脸棱角分明,高眉深目,眉毛中被剃刀剔了细细一条,刀锋沿着头发也剔去了一条,褐色的头发向后梳去,在头后扎了一个马尾。一副精明而老练的样子,是个狠角色。 他目光锐利,盯着小可那张精致的3d动画的脸上下打量,就好像医生拿着手术刀想在动手开刀前想把她剖析清楚。 小可晃晃手中的铁链,铁链沉重的敲击在石头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是我自己找上门来的,我又不会跑,用铁链,似乎完全没有必要吧?” “身手不错啊!”魔盾蹲下身来,和小可平视,他望着她那双眼睛黑葡萄似的在四下张望的眼睛,调侃道,“怎么,你想加入墨鸦圣殿?” “加入墨鸦圣殿?”小可故作惊诧的说,“我可完全没兴趣。我过来只想问问你们在现实世界追踪我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对了,墨鸦们任务失败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小可单刀直入,她可没有时间跟墨鸦们兜圈子。 魔盾并没有被激怒,他开始对小可感兴趣了,他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意,“我从未见过你这么胆大、聪明,善于耍花招的小姑娘,我很喜欢。” 他的伸出手指,想去抚摸她精致脸颊上细嫩的皮肤,快要触碰到的一瞬,被小可迅速躲开了,他的手指从空气中蜷缩回来。 “不过我更想得到的不是幻影世界的你,而是现实世界的你。” “可是墨鸦们没能得逞,不是么?说明你们没能力抓住现实世界中的我。现实世界的我绝对不可能自投罗网,所以我只打算在幻影世界跟你们聊聊。” “哦,你是怎么知道是墨鸦们在追踪你的?哦,让我猜猜,你找了一个替身,在墨鸦们追踪替身的时候,你躲在外围用监控观察替身的周围跟踪替身的所有人。哦,然后你从众多狩猎者中找到了气质风格不同的狩猎者?不过,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是墨鸦的呢?”魔盾故作好奇的问。 “别费心思套我的话了,如果我告诉你,你们下次追踪我的时候,岂不是会特意掩盖你们的特点?你们追踪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小可揉揉被手铐和铁链困住的手腕,一副大惑不解的表情。 魔盾没有回应,他仍是面带一副诡异的微笑上下打量她,就好像猎人发现了头号猎物那般兴奋,这笑容让小可觉得寒意彻骨,整个墨鸦圣殿鸦雀无声。 “跟着我们干吧,小姑娘,这份工作收入丰厚,相信我,这比你当裂斧f的代理人、国际警察的线人,或者医院的小护士可更有前途。”魔盾停留片刻,打破了沉寂。 “你要招募我入伙?你找错人了吧?你不怕我成为第二个裂斧f?我不喜欢阴谋诡计,不喜欢罪犯的世界,一点也不,只要想想就让我头疼。我更不喜欢被人强迫做我不喜欢的事儿,特别是打打杀杀,无论是身体还是头脑,我都不喜欢被人绑架或强迫。”小可带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深沉和执着,甚至带着些嚣张的说。 “被人拒绝的滋味的确不好受,你伤了我的心了。”魔盾皮笑肉不笑的说,“你长得这么美,很多男人见到你一定想着怎么把你沦为他们的玩物,而我却是把你看作令人尊重的对手和人才来跟你平等对话。”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 “要知道,我从不怎么有耐心劝说人,我通常只给对方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听话,要么尝尝比死还难过的滋味,然后去死。”魔盾的声音开始变得阴冷。 “你威胁不到我,这里是幻影世界,你杀死不了我的肉身。”小可轻蔑的说, “虽然杀死不了你的肉身,但是我绝对可以让你感受到比死还难受的滋味,不如我们试试,看我能不能从你脑子里撬出来裂斧f的藏身之处?”魔盾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这上面的毒素和血液融合可以产生无与伦比的痛感,你想试试么?” “那你恐怕得白忙活一场了,裂斧f从来只在幻影帝国跟我联络,谁也不知道他在现实世界藏在哪儿。我脑子里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信息。”小可面色如常,看不出一丝害怕,“况且,你对我如此不友善,这难道就是墨鸦圣殿的待客之道?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只身来到墨鸦圣殿是来帮你的。” 魔盾手中的匕首顿了顿,停在半空中,的确,虽然墨鸦圣殿没有抓住现实世界的林小可,但是墨鸦圣殿抓住了在幻影帝国出现的林小可,这样不至于全然在元老史都力面前无法交待。 这小丫头定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和嚣张。她的目的昭然若揭,就是就是通过墨鸦圣殿直接去见元老史都力。 魔盾脸上虚伪的笑意更加肆意,“哦,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的贴心了?” “只有元老史都力才指挥得动你们墨鸦圣殿,你们任务失败,还没向他老人家汇报吧?你打算怎么汇报呢?”小可旁敲侧击的说,“怎么样才能不被元老史都力惩罚呢?” 刚刚在外面跟小可打了一架的那个面色苍白的像吸血鬼一般的墨鸦走到魔盾的身旁,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小可从他嘴唇的开合形状读出来,他说的是,“魔盾先生,元老史都力召唤您了。” 第146章 骏骐Vs.元老史都力(一) 魔盾之所以一直未向元老史都力报告任务失败主要是因为元老史都力的办公室正在进行一场硝烟弥漫、主题深沉的会议,不便打扰。 骏骐巫师正在造访元老史都力。 “骏骐,好久不见。元老阿兰近况如何?好一阵子没见到她了。”元老史都力表面寒暄,实则想刺探元老阿兰的情况。 “我也很久没见到阿兰了。”骏骐巫师很快转换了话题,“元老史都力大人,我这次是代表巫师会来跟您见面的。” “别这么严肃,骏骐。你一直是我顶欣赏的年轻人,头脑灵光,识时务,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为了幻影帝国的未来,我们应该更多的联手合作。”元老史都力脸上浮现虚伪的笑意。 他点燃了一根雪茄,雪茄的白色烟雾在空气中弥漫。 羿曦知道,元老史都力想用这种方式想让他的脑子云山雾罩一般陷入混沌,要么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骏骐的防线空虚,以达到催眠他,让他认同他的思想的目的。 “史都力大人,想必您也知道,前不久,巫师会遭到了来自暗夜森林的黑巫师的攻击,黑巫师们想窃取巫师会的数据。” 元老史都力笑了起来,“骏骐,难不成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吗?巫师黑客之间的攻防演练难道不是很稀松平常么?这样做还可以提高整个幻影帝国的网络安全等级和技术防线和进攻战力,这不是巫师之间的正常的技术切磋吗?” 骏骐斯文俊朗的脸上浮现浅淡的微笑,他扶了扶眼镜的镜框,正色道,“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如果巫师会的巫师来攻击暗夜森林的防火墙和安全系统,想必您也不会介意吧?您知道,巫师们都很崇尚自由独立,哪个巫师不服气冲动一下也是情有可原。” 元老史都力像个老狐狸似的转了转眼珠,唇角的胡子翘了起来,“不如我们约个时间,巫师会和暗夜森林的黑巫师们来一场正式的攻防演练吧,我也想知道我的暗夜森林到底是不是无坚不摧。这种进攻,也只有巫师会有实力。” 骏骐颔首表示赞同,“好的,悉听尊便。” 看来,元老史都力根本没把巫师会的巫师们放在眼里,骏骐话锋一转,试探元老史都力,“第二件事,巫师会打算正式接收裂斧f,既然他是从暗夜森林逃出来的巫师,我觉得还是告知您一声以示尊重。希望您不会介怀。” “骏骐啊,裂斧f就像是我养大的孩子一样,我对他掏心掏肺,关怀备至,可这孩子就是向往自由,无拘无束,他绝非池中之物。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外出闯荡的。不过裂斧f这孩子随性惯了,而且心之所向,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难以被管束,巫师会也不会是他的归宿,他也许想要得更多。巫师会能驾驭得了他吗?”元老史都力旁敲侧击的说,嘴角一个既包容却又反讽的表情。 骏骐微微一笑,“先观望一下吧。” “信不信赌一把,没准他也会把巫师会搞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有些聪明人,总觉得自己有各种能耐和实力,不尝试一番就感觉枉活一世似的。”元老史都力想把猜疑的种子一股脑埋进骏骐巫师的心里,暗示他也许裂斧f说不定会对骏骐取而代之。 “谢谢您的提醒,我骏骐定会铭记于心。”骏骐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巫师会如果公开收留了裂斧f就等于是正式和暗夜森林对立了。 “不过话说回来,骏骐,裂斧f的头脑里装了暗夜森林很多秘密,我希望你理解我,如果裂斧f能这么逍遥自在的走出暗夜森林,今后暗夜森林的黑巫师恐怕各个都会蠢蠢欲动。” “我理解您的担心。” “所以,他最好收敛、低调一点。让裂斧f改名换姓、隐姓埋名怎么都行,别再高调打着裂斧f的旗号再出现了。将给我暗夜森林这儿的黑巫师们起到恶劣作用。这年头,管这些人太不容易了,管理坏人不容易,管理聪明人更不容易啊。”元老史都力絮絮叨叨的说着。 骏骐颔首表示完全理解。 元老史都力雪茄的烟雾让骏骐的脑子有些茫然,骏骐用裂斧f教给他的方法在背后比划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可触发某些底层的代码,可以做到让暗夜森林那些乱人神志的毒气不起作用,以保持头脑的清明。 “第三件事,是元老标记线先生特意让我问问您的,暗夜森林给一些落后国家资助军火、粮食和能源,窜动这些国家内乱,战争冲突,政权变更,算不算把手伸向现实世界的国家?干涉现实世界的政治?从而违反元老会达成的幻影帝国《第71号纲领》?” 元老史都力捧腹大笑起来,仿佛这是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骏骐,你真以为幻影帝国和现实世界国家可以和平共处?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强者恒强,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这是这世界亘古不变的规则。 “我尝试引导暗夜森林走上正途,开展更高端更有意义的尝试,试图拓展幻影帝国的势力版图,也希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那些落后国家的民众能远离动荡的政局、多方势力的割据和灾难,活得更有体面和尊严,我没有动他们各位元老的任何一块奶酪,一心为了幻影帝国,元老标记线先生竟然拿元老会的《第71号纲领》来质问我?” “元老标记线先生认为这样会让现实世界国家联盟更警惕幻影帝国,从而给现实世界国家提供了讨伐和攻击幻影世界的理由。”骏骐那双睿智而明亮的眼睛透过镜片观察着元老史都力。 元老史都力肆无忌惮,自信满满,胸有成竹,毫无疑问,史都力是幻影帝国所有元老中最有野心和能量的那一位,他丝毫不遮掩他的计划和野心。 “那你呢?骏骐,你怎么认为?我这么做是究竟是在拯救幻影帝国?还是会加速幻影帝国成为现实世界国家的众矢之的,加速幻影帝国的灭亡?”元老史都力那双精明的眼睛意味深长的打量骏骐。 “不好说,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但是我认为既然是规则,就应该遵守,如果元老们定下规则,但又各行其是,不加以遵守,幻影帝国就会失去秩序,走向混乱。”骏骐避重就轻的说。 “年轻人,不过还有一句话,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打破规则才意味着创新,创新才是让幻影帝国永远保持生命力的的东西。”元老史都力反驳道,口气平淡略带哀伤。 元老史都力的确是无视规则的人,骏骐深刻领会到这一点,他略带诧异的望着他。 “人们都只看到元老们的光鲜的一面,在幻影帝国的版图上,元老被他们领地的公民所敬重,手中握有权利。当然,我是个唯一的例外。”他叹了口气,把雪茄狠狠碾在烟灰缸里,然后喝了口葡萄酒,润润嗓子,“年轻人,说实在的。我并不期待你能理解我。” 骏骐认真而专注的望着元老史都力,如果史都力是在演戏,那么只能说他演技真好,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眼神真挚,充满野性、野心和魅力,看上去无比真诚。 “我愿意去理解您,请试试看。如果倾听您能帮到您,我愿意帮您分担一些压力。”骏骐回报给元老史都力的眼神也是恳切而真诚,他期待着史都力继续说下去。 他当然也看得出来,元老史都力是在演戏,他如果要拉拢自己和巫师会的势力,就得加点感情戏码,用有价值的信息或许诺作为诱饵,向他抛出抛橄榄枝。 元老史都力又啜饮了一小口酒,也倒了一杯酒给骏骐,他脸上挂着微醺的红晕,“骏骐,你想过没有,暗夜森林,充满人类的罪恶,然而为什么是幻影帝国不可或缺的存在?为什么犯罪是人类永恒的话题,永远消灭不了的毒瘤?在现实世界和幻影帝国都是如此? “所有的元老们都知道幻影帝国的匿名性会成为滋生犯罪的隐秘工具,但是他们为了维护人类最后仅存的一点隐私的遮羞布,仍然坚持幻影帝国的匿名性?你说的没错,一切事情都有两面性,大家都只愿意接受好的那一部分,然而坏的那一部分又让谁来承受? “幻影帝国在创建之初,就不是一个理想的乌托邦,和现实世界一样,既为人类带来未来科技之光,同时也跟随着罪恶与黑暗。其他那些元老们,他们明明知道这一切,却仍没有人愿意接管暗夜森林这个烫手山芋。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惧怕,他们畏缩,他们怕幻影世界还只是个初生婴儿那般弱小,其他的优势还没生长出来,而却可能因为幻影世界的匿名性成为犯罪者的天堂,变成现实世界国家剿杀的对象,被扼杀在摇篮中。 “所有元老们,他们享受着幻影帝国匿名性带来的种种网络安全和隐私保护的福利,却对黑暗世界的无形的罪恶之手同样也可以利用该等福利一筹莫展。我爱幻影帝国,爱这个充满了匿名性且有安全性保障的虚幻乐土。 “为了让幻影世界生长,从婴儿成长为少年、青年,然后再变为一个全世界瞩目的存在,为了这种成就感,我愿意承受那坏的一面——黑暗的一面,这既是保护,也是责任。 “所有元老中,只有我,勇敢的站出来,愿意承受幻影帝国的最坏的那一面——那可能被犯罪者利用的一面。你以为我天生喜欢琢磨犯罪?像莫里亚蒂教授那样喜欢指导别人犯罪?并以此为成就感? “别逗了,犯罪分子们就像核武器一般危险和难以操控。既然现实世界都没办法消灭犯罪的毒瘤,那我们幻影帝国又为什么要和犯罪较劲,我们能做的就是对他们加以引导和疏导。尽可能减少犯罪带来的多重伤害,仅此而已。 “对犯罪加以控制和引导,让犯罪从不稳定难以控制变得可控,这就是我的目标,就像洪水,当我们有方法能控制洪水的水势尽可能减少人员伤亡和财产伤害,并且对其可以加以利用和疏导,而且还可利用洪水来发电,这就是更大的成功和进步,足矣。 “所以我试图研究犯罪,研究犯罪分子,试图理解他们,从生物学的角度,心理学的角度,社会学、甚至原罪的角度,通过暗夜森林把触角伸向他们,甚至成为他们的一部分,了解他们肮脏的秘密,帮助他们,获取他们的信任。 “然后对这股罪恶的力量加以控制和引导,让危险的力量在我的操控下,在暗夜森林的操控下能得以控制,从而得以就实现了目标的最重要一部分。这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权力,控制罪恶世界的权力。 “我办到了,而我也承受了随之而来的骂名。他们都认为我是犯罪者的帮凶,帮助犯罪者隐匿证据,帮助他们逃脱法律的制裁,而暗夜森林也成了犯罪者的天堂。但是谁又知道,如果不是暗夜森林在这些黑暗罪恶势力之间周旋、调停、管理试图平衡他们的利益,我敢说,罪恶的力量任其在幻影帝国发展,将使这世界变得更疯狂,更加失控。” 元老史都力又吞下一杯葡萄酒,他的嘴咧了一下,脸上挂着嘲讽的苦笑,仿佛这酒酸涩无比,又或许是他的心情酸涩无比。 骏骐以理解和敬佩的眼神看着元老史都力,“真没想到您为了幻影帝国苦心经营,付出并承受了如此沉重的一切。” 第147章 骏骐Vs.元老史都力(二) “总得有人承担这一切,不是么?不是我,就会是别人。如果是其他既有野心又别有用心的人,幻影帝国的支柱就可能坍塌。为了幻影帝国,我愿意把犯罪的毒瘤控制在一定边界之内,以换来幻影帝国其他方面的健康发展和生长。 “骂名听得多了,久而久之也就没什么感觉了。世人不理解我,为了幻影帝国,我无愧于心。但是,我作为元老,一天一天苍老,我也不希望只与罪犯和黑帮为伍,我也想为幻影帝国做些更有价值,更有意义的事情。一些能名垂青史的事情。这是我的不甘,也是我的执念。”元老史都力解释道。 “比如先控制一些现实世界的国家?先从一些小国开始?”骏骐巫师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他没有表示不可理解和反对。而是饶有兴趣的侧耳倾听,期待元老史都力分享他的心路历程。 “是解救,不是控制。那些民不聊生,深受战争之苦,经济陷入崩溃或濒临破产,虽有自然资源,却被某些发达国家通过资本、大宗商品和政治阴谋操纵的小国。而我想把他们从这种境况中解救下来。”元老史都力深沉的说,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和善意的出发点。 他继续说,“我想用鲜活的实例来证明,幻影帝国能让现实世界的人类生活的更好,而不是更差。不能让赤贫夺走了某些人生存的机会,不能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只有通过犯罪才能生存。 “作为元老,我可以调动一些能量,我有头脑能控制罪犯和黑帮,也一样有头脑可以控制战争和政治,暗夜森林控制着世界上最大的武器黑市,这就是难以想象的威慑力和话语权,这一切都可以让幻影帝国实现更大的价值。这难道有什么不对么?难道你不爱幻影帝国?你不想让它更加发展壮大?” 现在轮到骏骐哑口无言了,他沉默良久,思索着元老史都力这些话,说实话,他有些触动,可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究竟是什么不对劲,他现在也说不出所以然。 骏骐缓缓开口道,“我当然希望幻影帝国幻影壮大,以更自然的方式,比如让人类感觉生活和工作无比便捷,促进人类之间更方便的交流,自由施展创造力,不断创新,吸引更多智慧的头脑,所有畅所欲言,所有人的的秘密、隐私和尊严得以被保护。 “让世界的各种机会、资源分配和财富分配变得更加有效,消灭贫穷,让幻影帝国成为人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吸引更多的国民。我更希望幻影帝国是自我强大,而不是靠政治阴谋或者掠夺其他国家的资源和权力而强大。” 骏骐咬咬嘴唇,他像一个谦卑的学生在和导师辩论一般。 元老史都力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年轻人,我该笑你天真还是单纯呢?让幻影帝国成长为一个充满美好和幻想的乌托邦?那是理想主义,就算你想幻影帝国自然生长壮大,他就可以按你设想的那般推进么?别做梦了。幻影帝国越强大,现实世界的国家就会越担心幻影帝国变成他们无法控制和拿捏的存在,他们就越想抑制幻影帝国的进步。 “现实世界会担心某一天幻影帝国会让人们的思想、创造力的边界不受控制,突破道德伦理,让现实世界国家的所有管理手段都失灵,他们担心幻影帝国会控制现实世界国家的经济命脉,把现实世界的国家一一吞并。 “他们不仅将幻影帝国看做一个新崛起的国家,一个将来逐渐超越所有现实世界的国家,还将幻影帝国看做是可能颠覆掉世界格局的存在。 “所以他们要制造恐慌,制造阴谋论,制造针对幻影帝国的种种不利言论,甚至想从内部瓦解幻影帝国,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比如让元老们互相猜疑,权利争斗,或者扶持新人竞选元老,作为现实世界国家的傀儡,再或者击毁幻影帝国的匿名性的根基和安全防线。 “幻影帝国能做的,就是先下手为强,占领先机,而不是怀抱不现实的想法认为现实世界国家对幻影帝国十分宽容。敌意和惶恐始终存在,二者之间发生战争是迟早的事儿。”元老史都力叹了口气,笃定的说。 “把现实世界国家当做假想敌人,这难道不也是一种阴谋论,幻影帝国的存在是为了帮助现实世界,让人类在现实世界活得更好,而不是相反。这样的对立的论调,也许会加剧幻影帝国和现实世界国家的矛盾,就好比把刀子递给对方,给对方一个声讨自己的理由。也许现在并不是对的时机。”骏骐极力辩驳着。 但是他觉得他的辩驳在元老史都力强大的气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元老史都力看上去语气真诚、笃定,自信十足。 “骏骐,如果现在不是对的时机,那什么时候是呢?你千万不要以为表面上现实世界国家平静的对幻影帝国示好,解决了劳动力的就业问题和资本流动问题,就意味着他们对幻影帝国感恩戴德。 “人类是复杂的动物种群,人性也是复杂的,表面一派祥和平静,实际上则暗流涌动。危险总是突如其来,令人措不及防。谁保持警惕,谁就先占优势,谁才有可能赢得最后胜利,谁放松警惕,就可能输得一败涂地。”元老史都力试图改变骏骐的想法。 有那么一瞬,元老史都力看到了骏骐眼里闪烁的光,那是一种被激发了思考的智慧之光,他知道,他在骏骐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那是一种开放式思考逻辑,包容多元化的观点。 如果骏骐并不排斥他的观点,元老史都力也许可以拉更多的盟友站在他这一边。 “所以,接下来,您之前针对那些小国的武器援助、粮食援助和冲突投资的行为还会继续?”骏骐的内心隐隐觉得不安。 元老史都力气定神闲道:“我按下了暂停键,就是想让那些试图反对我的人好好看看,即使幻影帝国不出手,现实世界的发达国家也会采取类似的策略针对这些小国,让这些小国沦为他们自己的藩属国或傀儡。 “相信我当地国民的境遇不会有多大改善,与其这样,幻影帝国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方式介入?让所有人能清楚的看到不同结果,相信事实胜于雄辩,真实的对比和结果更在民众中有说服力。” 元老史都力强健的身躯靠在他办公室的皮衣之中,审视着骏骐,一副运筹帷幄,势在必得的自信表情。 他试图颠覆骏骐的认知。 骏骐稍微抑制了下内心的惊涛骇浪,不管怎样,他之所以来了,他就应该跟元老史都力坦诚相见。 “第四件事,元老大人,我是替裂斧f问的,他认为自己是神脑计划的受害者,他因为这个计划失去了他的原生家庭,他认为神脑计划是不道德的。在神脑计划之下,他没有选择的自由,最后沦为了一个为暗夜森林效力的黑巫师。而这并非他的本意,他为暗夜森林效劳多年,他认为已经报答了您的养育之恩。如今他想获得新生,他希望您能放手。不知您意下如何?” 元老史都力脸色立刻暗沉了下来,似乎暴风雨来临的前兆,“我意下如何?骏骐,你觉得我是足够宽容和博爱的人么?况且,你知道吗?裂斧f竟然在暗夜森林下单要刺杀神脑计划的创始人。你认为我能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吗?我能放手吗?我放手他能对我放手吗?” 内心的怒意刺激的元老史都力咳嗽了两声,他继续说,“裂斧f对暗夜森林的背叛行为绝对不仅仅只关乎我和他二人,而是关乎所有为暗夜森林的服务高智商人才,不,不仅仅是暗夜森林,是所有为幻影帝国服务的高级人才,只要他们曾是神脑计划之下的产物。 “这些人构成了幻影帝国迅速发展和扩张的中流砥柱,裂斧f的背叛行为给所有想背叛却又不敢背叛的被神脑计划眷顾的人群提供了一个极其恶劣的榜样。” “您先消消气。”骏骐喜怒不形于色,只是给元老史都力又倒了一杯葡萄酒,他今天的确过于莽撞了。 元老史都力轻轻晃动酒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尽管幻影世界的这玩意儿并不能起到真实的润嗓子的作用,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 骏骐知道,再次提起这个叛逃的裂斧f无异于引爆了一颗地雷,在元老史都力的心脏上插上一根仇恨的尖刺,让他寝食难安,如芒在背,难以释怀,巫师会与暗夜森林的敌对关系在所难免。 元老史都力继续义愤填膺的说,“如果这些孩子们一方面享受着神脑计划带给他们的福利——成就了他们的天赋,成为了更优秀的自己。如今却都和裂斧f一样想着叛逃,不负责任的甩开过往,自行其是,换一个身份,获得重生,自由自在,幻影帝国会乱成什么样子? “所有对神脑计划的投资(人力、物力,所有发起人和养育他们的人所投入的心血将全部付之东流。在这件事情上,我永远无法原谅裂斧f。巫师会收留他,我没跟巫师会开战,是看在元老标记线先生和元老阿兰的面子上。 “毕竟巫师会是无辜的,这也是我给他裂斧f也都留的最后的情面。但是但请记住,永远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他的声音冰冷,如利刃般闪着寒光。 骏骐带着镜片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元老史都力,似乎他是个充满耐心的听众,“我理解您的立场和角度,”他不知说什么好。 “哼,裂斧f他未免太贪心了些。骏骐,请你转告他,在现实世界,我会继续派出盯梢者和狩猎者的,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找到裂斧f,跟他算算背叛这笔账的,也许就在不远的将来。 “关于神脑计划,我不能说神脑计划给了这些孩子们更好的人生规划,但是毕竟他们每一个人都成为了更优秀的自己,这就等于给了他们人生无限的机会和可能性。而且,这个计划本身是曾经通过元老会投票表决的,每一位元老的发言都曾被记录在案,储存在元老会的数据库中,不可篡改。 “可以说,每个元老手下的人才都有神脑计划的产物。说白了,每一位幻影帝国的元老都是神脑计划的受益者,幻影帝国能有今天的成就,超越现实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成就,神脑计划功不可没。” “感谢您如此信任我,让我知道您心中所想。”骏骐站起身来,是时候他该告辞了。 他试探元老史都力的每一个问题都有了回应,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和如释重负,反倒心里更加沉重了起来。 特别是神脑计划,如果真像元老史都力所说,每位元老都有份,神脑计划的始作俑者是幻影帝国,他难以想象这是怎样的一个惊天黑幕。 也许元老史都力本身的目标就是把水搅浑,把所有的元老都拖拽进这个棘手的泥潭中,难以摆脱,从而都视裂斧f为敌人。 “我知道你会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的,骏骐,我也很高兴你能对我知无不言,坦白相告。我们聊的很愉快。元老阿兰真的很走运,她真的看人从不走眼。我真佩服她这一点。”元老史都力也站起身来,很快换了一副轻松的面孔。 他一边说着,一边摁了下办公桌上的铃,骏骐知道,用那个工具,元老史都力触发了他的下一个日程安排。 第148章 小可Vs.元老史都力(一) 骏骐的好奇心突然占了上风,元老史都力的下一个日程究竟是什么?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于是,他又和元老史都力寒暄了两句,磨磨蹭蹭,这才走出了元老的办公室。 因为安全协议的问题,他必须需要走过一段狭窄的走廊,在走廊的尽头走下楼梯,走出魂塔,才能在幻影帝国施展幻影移形的技法。 当他穿过这段狭窄的走廊时,他看到了穿成和死神一样衣服的魔盾和他身后的女孩儿。女孩儿的手腕和脚上都带着沉重的黑色铁链,铁链拖拽在地板上,发出哐哐当当的声响,毫无疑问,她是魔盾的俘虏或者猎物。 这二人正与他相向而行,二人走到他身边的时候,魔盾掩盖在兜帽下的苍白的脸有礼貌的朝骏骐笑了笑,“骏骐巫师。” 骏骐朝魔盾微微颔首,他认得他是墨鸦圣殿的杀手,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在现实世界中遇到这种人。 他的好奇心驱使他的视线朝那女孩儿的脸上移转过去,只是轻微一瞥,他感觉自己的头就像被人敲了一榔头,顿时嗡嗡作响。 那张脸虽然是3d虚拟卡通脸,但是和林小可的脸竟有85%以上相似性。小可被墨鸦圣殿的人抓了?元老史都力的人抓她干什么? 他困惑不解,将信将疑,眉头轻皱,理智却在提醒他,他现在不是现实世界的羿曦,而是幻影世界的骏骐。 他尽可能抑制住自己面部的表情和因惶恐不安的剧烈心跳。那张酷似林小可的眼睛也正朝自己看过来,眼神天真无邪,清澈见底,目光流转,和他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只仅仅一秒钟,她迅速的将目光移开,伴随着哐哐当当的铁链碰撞声,追随魔盾,朝前方走去。 骏骐板着脸,陷入沉思,转过头,快步朝走廊的尽头走去…… *******************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魔盾让小可等史都力的办公室门口,门口有个休息区,摆设了几个舒适的沙发,小圆桌,还有一排书架。 小可驻足在书架前观望,书架上的书在滚动闪烁,过十几秒就会换一批书目,轮番推送不同类目和主题的——犯罪学的书籍、心理学的书籍、悬疑恐怖故事、侦探小说,自然科学类的科普书籍。 在书架旁边是一台书桌,上面的有三台显示屏,一台在轮番滚动世界新闻,一台则是股票和期货信息。 最后一台屏幕被分割成了几个小块。左侧窄窄的一条,是系统在运算跑一些代码。右侧这是暗夜森林的数据流量监测图,底图是暗夜森林的地图,数据流量大的地方上面是暖色调,数据流量小的地方是冷色调,因此,暗夜森林哪些地方生意兴隆哪些地方生意冷清则一览无余。 ************************ 魔盾轻声敲了敲元老史都力办公室的门。门自动发出滴答的轻响,打开了,魔盾循声走了进去。一进门,他便跪倒在元老史都力面前,“元老大人,绑架任务失败了,魔盾前来领罪。” 元老史都力靠着舒适的皮椅,一副无动于衷神色,他面色阴冷,道:“起来吧,说说看,为什么失败了?” 魔盾将小可找替身,安诺派狩猎者绑架替身,小可设陷阱让墨鸦中了埋伏,惹得警方和黑帮前来围攻等情况一一讲给元老史都力听。 “事情就是这样,主要原因在于墨鸦们的轻敌,目标的聪明和狡猾,安诺的转移视线鬼把戏,加上我部署的策略问题。”魔盾叹息道。 “所有问题都是你们平时过于自负导致的,怎么才能让你们长记性,刻骨铭心呢?”元老史都力轻轻晃着自己的那张皮椅,沉思,冷冷道,“目标丢了也罢,连替身也丢了,耻辱啊。墨鸦圣殿是不是得考虑重新训练一批新人?” 魔盾痛心疾首的说“我会带头和此次行动的墨鸦们一起领受惩罚。” 那一瞬间,尽管史都力办公室的壁炉里正火光熊熊,他却像秋风吹过树叶一般瑟瑟发抖。他知道元老史都力越是风轻云淡不动声色,就越是表明他内心越是狂风大作,怒急攻心。 魔盾知道惩罚的内容,扣掉一部分任务积分倒不算什么,最让他恐惧的是在催眠状态下接受机器读取大脑创新实验,让机器读取他们大脑深处最隐秘的记忆碎片。 每次实验大致持续3分钟,当墨鸦们每次贡献出大脑深处一个隐秘的记忆,自己就多了一个可以被元老史都力拿捏的把柄。 这种实验原本是专门对付那些可能在黑帮中卧底的警察,或者黑帮的背叛者们的。由于创新阶段的实验很不稳定,实验过程没有任何舒适感可言,那感觉就好像一根尖细的探针在大脑深处不停的刺探。 直到找到引发剧烈情绪波动的记忆情境,从而挖掘到那些深藏在他们脑子里不为人知的隐秘和黑暗,然后曝光给元老史都力或者其他被元老史都力选定的暗夜森林的高层管理者。 当然,只要史都力指定了他作为观察者,他也会了解到其他墨鸦最肮脏最隐秘的记忆。掌握他人的秘密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儿,因为自己可能会成为被灭口的目标。 墨鸦圣殿的墨鸦们各个都充满狼性,虎视眈眈,环伺每一个机会,层级低墨鸦通过疯狂的执行任务获得积分和经验值,急于取代上一个层级的墨鸦。 执行任务失败,就要扣掉任务所对应的积分和经验值。所有墨鸦都是靠积分、经验值和领导力投票来获得是否可以晋升的机会。 “尽管任务失败了,但是目标自己找到了墨鸦圣殿,她询问我们跟踪和绑架她的原因。”此刻魔盾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元老史都力的脸色,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总算切入了正题,“如果您有什么想亲自审问她的,她现在人就在门外。” 此刻,魔盾看见元老史都力深邃的眼睛就像被火光被点亮了一下,露出些许光彩,“她自己竟然送上门来了?”史都力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是的,虽然只是在幻影世界的虚拟面孔,但面对面沟通是不受影响的。”魔盾抬起头,视线落在史都力脸上,现在总算扳回了点尊严,元老史都力的目的并未完全落空。 元老史都力耐人寻味的大笑起来,“真是太有意思了,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让她进来?” ************ 小可的手上脚上的铁链并没能改变她清新脱俗和天真烂漫的气质。 她目光流转,在元老史都力宽敞的办公室里四下环顾,目光中充满好奇。 她的视线扫过覆盖一整面墙的整个幻影帝国的全息地图和数据交换热力图,又跳跃到另一面墙上的展示架上稀奇古怪的发明和收藏品——爱因斯坦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大脑;一只魔兽的爪子;图坦哈蒙的金面具,星球大战中怪兽的标本、死海古卷的残片,一个正在工作的袖珍核反应堆。 她带着孩子气的好奇和不知疲倦的探索心注视着这一切,眼睛似乎根本不够看。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元老史都力的脸上,幻影帝国的元老史都力以《福尔摩斯》中“犯罪界的拿破仑”——莫里亚蒂教授的形象为原型,在此基础上做了一些改良,他身材高瘦,但显得健壮。 胡子刮得整齐、干净,双眼深陷,面色苍白,显得高贵儒雅,颇有教授的味道,面部向前伸出,显得有些古怪,心思深沉,不过驼背倒是没有。 他看上去经常健身,精神抖擞,而整个暗夜森林就是他的犯罪帝国。 她在近距离观察元老史都力表情的同时,元老史都力也在打量她。照片上的她比眼前这个虚拟3d卡通的面孔更美,就像是深邃宇宙中惊鸿一瞥看到的一片绚烂的螺旋状星云,独自绽放,美得静谧、灿烂、夺目,令人窒息。 美丽也是一种武器,毫无疑问,她的美更是如此,加上她如果智商极高,更是一笔难以计量的价值的资产。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小可的档案——由于根本没有什么有实质价值信息,他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元老史都力大人,您好。”她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谦卑有礼一些,轻轻鞠了一躬,表示对元老史都力大人的尊重,轻微晃动的身体让手腕和脚踝的铁链哐当作响。 元老史都力先是回复了小可一个慈祥的微笑,然后不悦的冲魔盾皱皱眉头,“魔盾,这就是你不对了,对待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能如此粗鲁?快点,解开她身上的铁链。” “是,大人。”魔盾轻轻一挥手,念出一个口令,小可身上的铁链立刻消失不见。 “你先出去吧。我和小可单独聊聊。” 魔盾毕恭毕敬的退出了房门。 ****************** 小可的眼睛不由自主视线又聚焦到到了那一面屏幕墙上,她注意到那面大屏幕上幻影帝国的地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道题:一道高难度的医学试题,一道包含数学计算、立体思维和记忆力的高级智商测试题,一道针对一件疑难犯罪案件的逻辑推理题。 她明白元老史都力疑心很重,他首先要确定她究竟是不是现实世界的林小可,而他不能抽她的血,所以以测试题的方式来确定她的身份。 既然她在神佑星河医院当护士,并且考上了医学院,医学题正是测试她的医学背景;既然她能躲避墨鸦圣殿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那么他认为她智商显然不低。在幻影世界里,他要确保她是有价值的,值得他花时间沟通的,这是最直接的方式。 “您想考考我?”她走到屏幕前,不费吹灰之力完成了这三道题,根本没有用太长时间。 元老史都力拍手,“和聪明人沟通就是省力,我甚至没开口,你就已经明白我的意图。我现在相信墨鸦圣殿败在你手里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既然这样,元老先生,不如趁早让墨鸦们收手。猫捉老鼠的游戏我真的很不喜欢玩,我实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暗夜森林,竟然派出墨鸦圣殿和杀手银行两路人来追捕我。正因为我想不明白,所以冒昧打扰,还请元老大人指点一二。”小可毕恭毕敬的说。 “小可,您这么聪明,我不相信不知道杀手银行追捕你是做什么?” “如果说杀手银行追捕我是因为有人下单?那墨鸦圣殿又是为了什么?” “想不想看看是谁下的单?”元老史都力在他办公桌上的键盘上轻轻一点,就调出了那张杀手银行的订单。“这个字符缩写,代表的是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的特殊研究团队。” 小可怔怔的看着那张订单,下单时间是在她迎接卢卡·米歇尔为首的考察团来神佑星河医院的当日上午她被抽完血之后。 “还有这个。”元老史都力又翻出一张respond的订单,这是刚才那张订单的前一天,盯梢小可,防止她逃跑的订单。“前面这张订单是神佑星河医院下的单。神佑星河医院怕你跑掉。我相信你早有察觉。他们各个都心怀鬼胎想利用你。” “可是,我不明白这和墨鸦圣殿追捕我有什么联系呢?”小可疑惑不解的说。 “正是这两张订单,连同之前针对你的一张respond失误订单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兴趣。小可,你是具有某种特殊天赋的,神佑星河医院的人、科技异度空间的人,他们都想抽你的血,研究你的基因,你就像一个稀缺的珍宝,所有人都争先恐后想要得到手。” “这么说,你和他们一样,墨鸦圣殿追捕我的目的也是想把我抓起来,像小白鼠一样的研究我的基因?” “不,我和他们的目的完全不同,他们抓你是把你当做科学实验目的的小白鼠,而我的目的却是想保护你这个珍宝为我所用。你知道,我重视人才,笼络人才,不拘一格,不择手段,让人才们为我效力,这才能使得我的势力版图越来越强大。”元老史都力循循善诱,巧舌如簧。 第149章 小可Vs.元老史都力(二) “您的意思是我当小白鼠可惜了?您想物尽其用?让我为您和暗夜森林效力?”小可难以置信望着元老史都力那张消瘦而精明的脸,似乎想刺探他的真实意图。 “没错,我想把珍宝据为己有,变成自己的财富和资产,你可以说这是贪念,也可以说是野心。” “我不愿意。”小可斩钉截铁的说。 “你不愿意什么?不愿意为暗夜森林做事儿?还是不愿意为我做事儿?” “这二者有什么区别么?” “这区别可大了,每个人都有多副面孔。我根本不是世人想得那样——仅仅是一个犯罪帝国的缔造者。我在现实世界是个守法公民,有自己的产业和事业,包括慈善、教育、医疗、科技、实体商业和服务业。 “我的手想伸到哪里,就能伸到哪里。你不想染指犯罪,我可以成全绝对不和暗夜森林沾边,我总有其他适合你的地方可以安放你,想想看,这和你在神佑星河医院干活有什么本质不同么?你想当医生,我可以把你安置在全世界最顶级的医院,你想做科研,我可以把你安置在全世界最顶级的科研机构。 “你想学什么技能,我都可以赞助你学费。可以说,你想做什么,我都有能力满足你。我唯一想要的,无非是你忠诚于我,我担心的就是像你这么有价值的宝藏落在别人手中,比如落在我的竞争对手手中,那就将转变为针对我的利器。” “您太高看我了,我没您想得那么有价值。另外,我想要的您也给不了。”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元老史都力爽朗的笑声在房间中回荡。 “我想要的恰好是自由,我不想当被人豢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也不想当一只服从主人命令的忠犬,更不想当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鼠。我想要的是自由意志。” “傻丫头,别开玩笑了,你太天真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自由意志?对于生活在战火肆虐地区的人来说,能捡条命回来就是上天的眷顾了。对于生活贫困线的人来说,先活下来饱腹不破产,能养家糊口才是重要的。对于这些人,他们的恶劣的环境和物质条件限制了他们的自由意志。 “人类是社会性的动物,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靠山,没有资源,没有物质和金钱,你就没有资本谈自由意志。人们工作赚钱,目的是想实现自由意志,但是恰恰相反,最终不过是日复一日沦为了社会化的工作机器。 “有的人以为犯罪者有自由意志,因为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杀人,剥夺别人的财富和生命,但是他们一旦被警察追捕扔进监狱,所谓的自由意志不过也是幻影。 “还有,那些生活在聚光灯下的公众人物和知名人士他们也没有什么自由意志,他们的私人生活被别人放大,提心吊胆,表面上小心翼翼维持着一套在大众面前几乎优秀和完美的人设,实际上则随时随地担心自己真实面目或者是隐秘的内心世界被曝光。 “的确,因为物质和经济基础,有钱人比普通人多一些自由意志,但是他们也得遵守他们所在的国家的秩序和规则,在规则限定之下玩他们的权力游戏。所以,告诉我,小姑娘,你想要的自由意志到底是什么一种自由意志呢?” “我想要的自由很简单,一种可以随时拒绝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的自由。”小可咬咬嘴唇,若有所思的说。 元老史都力哈哈大笑起来,诡异的笑声飘荡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声应和着笑声此起彼伏。 “任何人都难以得到这种自由,难道你现在拥有这种自由么?就连我,在幻影帝国和现实世界都有权力和地位,我很多时候也都有很多不情愿、不得已的种种妥协。年轻人,我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稚嫩呢?” “您难道不怕么?您一手打造的犯罪帝国,做了那么多坏事儿,你不怕你有一天会被警察抓住么?你不怕会有人暗杀你么?您每天睡觉睡的踏实么?尽管我没什么物质和经济基础,但我至少还想要那种能每天无愧于心,光明磊落,不用提心吊胆,可以踏踏实实睡觉的那种自由。 “元老史都力先生,一想到跟您合作,我就会永远失去这些可贵的自由,我就没办法再继续谈下去了。非常感谢您赏识我。”小可站了起来,她打算离开了,“请您让墨鸦们收手吧。” “小可,你不用着急现在就拒绝我。我可以认为你还小,不太懂事儿。也许有一天,如果我认为你可能会进入我的敌对者的阵营,那我可能会毫不犹豫的派出杀手把你干掉。你就算再聪明,再厉害又能怎么样?想想看,你一个人可对抗不了一个或几个权力团体,特别是这些权力团体都在暗处,而你在明处。那时候可就不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了,而是大逃杀的戏码了。” 元老史都力又点燃了一只雪茄,在看不清的烟雾中,小可依稀看到他不容拒绝的表情下意味深长的笑。对付小可,他仿佛势在必得。 “所以,您到底会不会让墨鸦们收手?” “如果你让我收手我就收手,那又怎么体现出我的自由意志?小丫头,你是聪明人,我会等着你回心转意的。” “继续试探她,可以抛出我的例子,或者说出amix星系奴隶的关键词。”元老史都力耳中另一个声音说,那是元老史都力背后的军师——雷哲。 雷哲曾和小可一样,也是arf星的奴隶,他背叛了amix星系,以元老史都力的军师的面目隐藏在幻影帝国。 元老史都力控制的现实世界的某家秘密的医院,帮他去除了arf星当局埋在他身体最深处的蛋白质芯片。他最终选择了以地球人的面孔生活在地球上。 小可知道元老史都力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她觉得跟他争辩下去毫无必要。她明白元老史都力的立场,自己只有一条路——找到元老史都力在现实世界的真实姓名,让现实世界国家联盟的人或者国际刑警对付他,自己才能真正安全。 “元老先生,和您一样,我认准的事情,恐怕也很难回心转意。不过,我真的只是个无名小卒,沧海一粟,宇宙中的一缕尘埃罢了,大逃杀的戏码?这真的有必要么?所谓强扭的瓜不甜,裂斧f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么?没准到最后,您耗费了那么多资源,最后的结果不过是又多了一个裂斧f,这样做真的值得么?” “小可,你知道么?我是幻影帝国所有元老中最令人生畏的那一位,也是最有能力调动资源和权力的那一位,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仰仗的不是我一人之力,而是我背后无比强大的智囊团和那些为我工作和卖命的人才团队。这些人有参与神脑计划的智力超群的孤儿们,也有地外生命,比如说,amix星系的奴隶。” 元老史都力专注的盯着小可的眼睛和她面部的表情。他注意到小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闪出一道寒芒,只有短暂的一瞬,便又恢复了正常。 看得出,她竭尽全力抑制着内心的惊涛骇浪,“小可,怎么?今天和我的会谈大有收获,不是么?”元老史都力讽刺的笑了。 他继续道:“你觉得如果我花大价钱想要雇佣一个amix星系顶级智商的奴隶,amix星系当局的掌权者会答应么?对,他们一定会的,他们在地球上如果实现他们的自由意志,也需要物质和金钱,不是么?出卖星奴提供服务就amix星系当局以实现其自身自由意志的手段。” 小可此刻回过神来,刚才的三道试题,后面两道她做得未免太快了些,而元老史都力的智囊团中有amix星系的奴隶,他知道地外生命在地球的存在,而她做题的速度正好暴露了她的身份。 “哦?就是说,您和元老多米尼克一样,认为地球上有地外生命的存在?”小可稳住阵脚,不咸不淡的问。 “不仅仅如此,我和元老多米尼克手中都握有地外生命的证据——人证,不过我和他不同之处在于,我将这些amix星系的奴隶视为盟友,将他们培养成我的利器;而元老多米尼克则将他们为威胁,将他们培养成小白鼠。小姑娘,你觉得我和多米尼克谁更明智呢?” “您所说的证据,人证,究竟指什么?”小可掩饰着内心的震惊,她有些语无伦次的说。 “小丫头,别告诉我你完全不知道,amix星系基地的奴隶数据库里有不少失踪的奴隶吧?你们一直都找不到这些失踪的奴隶,对吧?你们认为他们死了么?调动地外生命为地球人所用才是更高级的玩法。我的手下们,类似respond的安诺这样的眼线,还有很多很多,他们一个个嗅觉敏锐的如同寻血猎犬,不知多少只眼睛在全世界为我搜寻这些有特殊才能的amix星系的奴隶们。 “他们有些和你一样,倔强的像石头,不愿接受我的好意,没办法,最终我只能把他们送给多米尼克卖个人情,当科学实验的小白鼠了。当然,如果你要真想去x-case研究基地,我也可以成全你。” 小可摇摇头,她咬着嘴唇,清澈见底的眼睛就好像覆盖上了一层雾气,变得迷茫,看不清方向,她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是amix星系奴隶的身份。她本没指望能和元老史都力有什么实质价值谈话,结果却相反,她获得的信息完全颠覆了自己的认知,仿佛晴天霹雳,一阵惊雷炸醒了她。 良久,她才蹦出一句,“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地外生命,amix星系奴隶,在您口中就像是异想天开的科幻故事一样,这是真的吗?这么隐秘的事情,您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把我的惊天秘密都告诉你了,您难道还看不出我的真诚和诚意?”元老史都力明白,他已经死死拿捏住小可了。 他走到小可身边,如逗弄一只小猫一般,摸摸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小可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试图远离他。她那双大眼睛带着不解,惊恐和倔强,一瞬不瞬的盯着元老史都力,仿佛在看一个巧舌如簧的魔鬼。 “我知道你的秘密,你也知道的秘密了,我们现在是在平等地位上谈话,坦诚相见,你和我的秘密绑定在一起了,你和我的命运也注定将绑定在一起。你想要自由意志?当amix星系的奴隶能有什么自由意志? “你长的是和地球人的面孔,地球人的身体,孩子,你未来的人生只有一种前途——那就是当地球人。你乘坐宇宙飞船穿越几十光年,甚至更远来到地球,你已经回不去了。认命吧孩子。 “amix星系将你视为奴隶和工具,元老多米尼克视你为小白鼠,只有我才会视你为珍宝。” 元老史都力一步步的逼近小可,小可一步步的后退,她已经无路可退,她脊椎骨靠在了一面墙壁之上,她狼狈不堪,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得走了。”小可敏捷的侧身从元老史都力的包围中走了出来,知道元老史都力的惊天秘密是可怕的,这意味着她从此将过上天无宁日,被杀手追杀的逃亡生活。 “我有足够的耐心,我给你时间考虑,魂塔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这么聪明,终究会想明白的。记住,小姑娘,只有我,才能给你更多的你想要的——自由意志。” 第150章 羿曦解惑 羿曦再次启动了他曾给小可的微型追踪器,追踪器仍在移动之中。 他在地图上找到了追踪器的位置,那附近是茂密的森林,监控摄像头并没有覆盖到那里。 离那里最近的无人机出租点也至少有1公里,况且就算派出无人机,在森林深处视野不好,且无人机的轰鸣声容易被人发现。 两小时前那次短暂启动追踪器所得到的定位位置和目前追踪器的位置可推测出这段时间追踪器移动的最短路径和追踪器移动的速度。 他开始沿着这条最短路径周围的找路边的摄像头位置,黑进监控系统,倒推着寻找从摄像头拍摄的数据中找到那辆密闭的卡车。 他从摄像头拍摄的数据中找到了那辆包含着追踪器的卡车,证实了他推测的路线是准确的。 在这条路线上,密闭卡车始终保持着恒定的速度,从没有停下来过。 追踪器随着卡车移动进入森林深处,这意味着对所绑架对象进行交接也就不远了。 此刻,他只想确定一件事儿,携带着追踪器的究竟是不是小可? 完成小可的绑架、移送和交接工作的是暗夜森林respond派出的杀手银行的人,他们准备把目标移送给下单者——科技异度空间的人。 而刚刚在幻影帝国,小可和墨鸦圣殿的人在一起进入了元老史都力的办公室,小可是在密闭的卡车里带着幻具和元老史都力沟通么? 不对,这样无法保证沟通私密性和安全性,押送小可的狩猎者们也许会探听到元老史都力和小可二人之间对话的秘密,元老史都力是绝对不会接受这种方式的。 如果小可不在密闭的卡车里,那么卡车里面带着追踪器的人又是谁?是小可的替身?小可用了掉包计? 他的目标是要跟随追踪器一直追踪到科技异度空间x—case研究基地的老巢,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导致失败。 带着这些疑问,他把目前追踪器的位置发给了达伦·尤南,拨通了她的电话。 “羿曦,我已经派炫蓝过去了,现在天色已黑,如你所料,森林也许是respond和科技异度空间完成货物交接的地方。炫蓝会一直盯下去的,他已经埋伏在森林里了,我把定位位置实时同步了他,放心吧,不过接下来恐怕得频繁启动追踪器了,我把权限开给炫蓝。如果小可遇到探测器检查,他在现场,也好及时关掉探测器。” “好的,达伦。不过,卡车里面的人很可能不是小可。respond和科技异度空间之间的订单交易也很可能告吹。” “不是小可?那是谁?你为什么这么说?”达伦·尤南皱了皱眉头。她就知道交接不可能顺利。 “我不知道带着追踪器的人是谁,也许是小可的替身。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也许真正的小可已经被元老史都力截胡了。因为,我今天看到墨鸦圣殿的魔盾带她前往魂塔了。”羿曦推测道。 “那我就先让炫蓝暗中观望,如果卡车里的人不是小可,交接的时候,科技异度空间的人如果没那么蠢,他们就会识破。那接下来这场戏会怎么演,可真不好说。” “只能继续观望了。“ 达伦·尤南沉默了一秒,又问道,“你很担心她?” 她明白,羿曦的关注点在小可。话刚问出口,她又觉得有些唐突了,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说话开始变得如此小心翼翼了? “达伦,让炫蓝带上全息眼镜,现场的情况随时同步我。你指挥他,我们随时保持沟通。必要时,让他听从我的直接命令。” “好的。”达伦·尤南回应着,思绪却飘的有些远,“魔盾带着林小可去魂塔,这事儿需不需要我派人查查?”她试探道。 “不必了,你让炫蓝盯好人质交接的事情就好。” ********* 挂掉电话。羿曦给小可打电话,没有人接。 他定位她的手机芯片,发现她的手机还在神佑星河医院。 他给她发了邮件,如果她平安无事,即时通讯软件会提醒她看邮件的。 羿曦调整好幻具和通信线路,他准备再次进入幻影帝国,设置双重信道可以让他在幻影帝国神游的同时。 也随时可以接听来自现实世界的电话和信息,但是要确保保密性,他使用了加密程序,只不过要读懂来自现实世界的电话和信息,解密的时候他只能靠自己的脑子解密和翻译了。 羿曦瞬时化身为骏骐,前往沉墓之市,他在自己的诡秘空间里召唤了裂斧f。 他们并排俩坐在空无一物诡秘空间里的白色台阶上。 “裂斧f,以你对元老史都力的了解,如果元老史都力的手下在现实世界抓了一个他认为至关重要的人,而他想从她或者他身上获取某种秘密信息,他必须亲自审问,尽可能不让其他人旁观或者知道。他会采用何种方式?换句话说,就是史都力会觉得哪种方式最安全?” “人既然都抓住了,那么所有的酷刑、药物和折磨工具都不成问题,那当然是他把自己的全息影像投送到审问室,以这种方式替代自己亲临现场。他在现场会让自动探测机器人把所有的追踪器、拾音器、窃听器、摄像头什么的都清理出来,必要时,所有人都会清场。至于那些酷刑、药物和折磨工具,他的审讯室里都配备有全自动的设备,简直就像一间医院一样,他躲在一副幻具后面操作再简单不过。” “当真?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让手下给犯人带上幻具,然后在幻影帝国自己的办公室里亲自审问呢,用幻影世界的刑具或者恐怖画面让犯人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恐惧?”骏骐轻皱眉头。 “暗夜森林有这种刑具,雅克布k写过组件代码。不过,这种方式也太傻了,安全性难以确保,犯人带着幻具,周围就有看管犯人的人,如果他们听到犯人说话的只言片语该怎么办?如果是需要保密的事情,史都力是绝对不会让手下听到的。他提防自己每一个手下,疑心很重。除非万不得已,他绝对不想给自己的手下留下任何机会让手下知道他的秘密。秘密永远只让必要的人知道,这是他信奉的真理。”裂斧f晃着脑袋,脸上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你觉得墨鸦圣殿的人能力如何?” “墨鸦圣殿,他们都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训练的,和我一样,从神脑计划中层层选拔出来的,他们不光脑子好使智商超群,身体素质也极好,他们所经历的都是非人的杀手训练,淘汰式的,不行的最后都淘汰给杀手银行了。只有最好顶级的人能留下来,晋升到墨鸦圣殿。墨鸦圣殿,可以说就是元老史都力一人的魔鬼军团。我在暗夜森林听过一种说法,是说为了给墨鸦圣殿挑选种子候选人,急于求成,元老史都力接纳他的某个幕僚的建议,做了比神脑计划制造孤儿更进一步的尝试,你猜猜看是什么?” “人工配种?” “你小子还真猜对了。就是这样史都力让人从这世界上找高智商和身体素质优秀的男人和女人,通过人工配种的方式,试管婴儿,人工代孕等等。总之,这种方式下,出生的婴儿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的确智商和身体素质都不差,就会留下来,那些没通过考验的,则会自生自灭或者送到孤儿院继续观察,看看日后是否可能称为神脑计划的候选人。 “就是说,墨鸦圣殿的人都很优秀,那他们有没有任务失败的时候?” “据我所知,很遗憾,他们的失败率极低。不然也不会叫做魔鬼军团。”裂斧f好奇的看着骏骐,“为什么今天这么一小会儿,两拨人都在问我墨鸦圣殿的事情?” “还有谁今天问过你墨鸦圣殿的事情?” “大约一个多小时前,你的巫师学徒月影和他那个现实世界的搭档叫黑羽的来我这儿问过墨鸦圣殿在幻影帝国的地理位置。那个黑羽,我记得跟你说过的,是个当过卧底的国际刑警,我还黑进国际刑警的最隐秘的数据库查过他的档案。” “如果你看见一个场景,有人带着沉重的手铐和脚链,被墨鸦圣殿的魔盾带进了元老史都力的办公室。你认为这意味着什么?是墨鸦在现实世界抓住这个人了么?” 裂斧f哑然失笑,“你今天看到这个场景了?结合我们刚刚讨论过的种种,显然,墨鸦没有在现实世界抓住这个人,相反,……” “这个人主动找到了墨鸦圣殿,墨鸦把此人带到了元老史都力的办公室。”还没等裂斧f说完,骏骐接上了后半句,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诡秘空间。 “别着急走啊,你看到谁了?那个被魔盾用手铐和脚链束缚的人,是谁?是你的巫师学徒月影么?”裂斧f好奇的问,如果不是月影,他会这么着急的和他在诡秘空间接头么? 骏骐不置可否,一言不发。 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月影就是小可,小可就是月影,这就是唯一的解释,他知道了她的真实姓名,他坚信自己的判断…… 第151章 小可情绪失控 小可摘下幻具,她离开魂塔已经2分钟了。 此刻,她脑子前所未有的混乱,就像在做一个混乱的梦,她头脑中闪现过很多个画面,交相辉映在一起。 雪吉尔、黑羽、元老史都力、休格医生、羿曦、元老阿兰、卢卡·米歇尔、元老多米尼克,萨威利、肖恩,炫蓝、甚至还有阿门特老先生。 所有这些画面和他们嗡嗡的说话声音交织在一起,将她拽入了混乱的旋涡之中。 也许是因为恐惧、愤怒、震惊等种种负面情绪像波浪一样席卷而来,她难以正常思考? 她接下来要干什么?她有一堆事情要做——找到x-case研究基地,确保雪吉儿的安全…… 如果x-case研究基地真的有被当做小白鼠的amix星系的奴隶,那么她该怎么做才能拯救他们? 究竟有多少amix星系的奴隶在地球失踪了? 有多少人被元老史都力收编和摆布?又有多少人在充当x-case研究基地的小白鼠? 雪吉儿被抓住后,科技异度空间的人和暗夜森林的狩猎者有没有完成交接?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她连接上了肖恩的电话,“请帮我接通阿门特先生。” “你听上去情绪低落,发生什么事情了?何不先跟我这个阿门特先生的助理说说一二?” “肖恩,十万火急。”她听到电话那头肖恩一声叹息,随后响起一阵音乐,然后音乐停止,她听到了阿门特先生有些苍老的声音,“小可。” “阿门特先生。”小可不知从何处开口,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将她与元老史都力威胁她,想把她收编的事情告诉了阿门特先生。 “情况就是这样,在地球上失踪的amix星系的奴隶,按照元老史都力的说法,他们要么被元老史都力收编了,不听话不愿意被收编的那些都扔进了x-case研究基地。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这需要请示amix星系当局了,好孩子,感谢你没有被元老史都力的巧舌如簧所诱惑。” 阿门特老先生似乎在拖延时间做决定。或许,他在刻意回避或隐瞒些什么。 “阿门特先生,请示amix星系当局,需要多久?星奴失踪的事情当局不应该早就知道么?一旦获悉了他们的下落,如何处置?是营救还是是放弃,难道不应该很早就有后备处理方案的么?”小可连珠炮似的问道。 她内心惴惴不安起来,她明显觉察出来,什么事情不对劲。 “情况的确比你想象的要复杂。”阿门特先生说完这句又沉默了片刻,“你先找到x-case研究基地吧,毕竟就算要营救他们,也得先找到他们在什么地方,不是么?” “阿门特先生,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刚刚告诉你的这些事情?请示amix星系当局不过是借口,或者权宜之计?”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愤怒席卷了她,小可忍不住脱口而出。 阿门特先生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小可只听到他迟缓的呼吸声。 他深吸一口气道,“你知道,电话里谈这些事情不安全,等你回arf星地球基地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谈谈。” 小可明白,这只是阿门特先生的缓兵之计。他在回避谈这个敏感问题。 “可是我现在回不去呢,我得去找x-case研究基地,不是么?可是找到了又能怎么办?我不知道,我很迷茫。”小可有些失控。 她不知怎么声音有些哽咽,啜泣起来。 “你不知道你是否有能力救他们?你也不知道你会看见他们变成什么样?你恐惧、害怕,怕你变成和他们一样,也怕看到变种人基地里那一幕再度上演,你怕他们都沦为了工具,无论是实验工具,还是被压榨的工具,或者是暗夜森林和元老史都力的走狗。对吧?孩子,你在想什么,我完全理解。”阿门特先生安慰道,“这可真是个糟糕的星球,糟糕的世界,但我们还得想办法面对,不是么?” 小可抹去眼角滑落的眼泪,收起自己的悲伤,悲伤和恐惧让她无法思考,她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所以amix当局是不会下达营救命令的,对吧?奴隶死了,还可以制造新的奴隶,每个奴隶都有自己的使命,没有完成使命的奴隶注定是没有价值的奴隶,注定会像垃圾一样被抛弃。而对奴隶们而言,为amix星系做事和为元老史都力,或者是其他什么组织做事并没有什么本质不同。” “你很聪明,我知道就算我不告诉你,你自己也会想明白这一切。和地球人的人口基数相比,我们的人数少的可怜。这使得我们无法跟他们正面发生武力冲突,尽管我们的体能和智商比他们多了很多优势。但是一旦交锋,从人数角度,胜负是显而易见的。我们不可能为了拯救一些奴隶而失去更多的物资、资源和更多的奴隶。另外,就算我们想救他们,他们也未必愿意离开,或许,他们还会想办法帮着地球人诱捕更多的amix星的奴隶。”阿门特老先生叹息道。 “那我们就什么也不做,任凭这一切发生,我们被造成地球人的外表,飞跃几十光年跑到地球上究竟是为了做什么?仅仅是为了对地球做科学研究?又或许,这本身就是一场交易?我们这些奴隶被造成具备各种天赋和能力,仅仅是为了amix星系和地球上的掌权者之间进行奴隶贸易?” “小可,请注意你的措辞,你说的过分了,我听着很受伤,也很气愤。”阿门特先生淡淡的声音有一种威严。 “对不起,阿门特先生,那么请问,arf星基地把我租赁给现实世界国家联盟的时候,他们知道我是arf星的奴隶么?这决定了我能不能把幻影帝国的黑料告诉现实世界国家联盟。” 阿门特先生冷冰冰的说,“我不能告诉你任何事情的答案,小可,这是违背《arf星地球人生存准则》的事情。一切只能你自己去找答案。” 接下来,小可只听到电话那头的忙音,很显然,阿门特先生掐断了电话,她有些气急败坏的把电话扔在床上。 ************* 一个狩猎者从密闭卡车的驾驶舱走下来,他用望远镜环顾四周,他看到不远处有三辆越野车驶来。 他重回驾驶室,给枪上好子弹,开着流行音乐并跟着音乐哼唱,看上去有些无聊,在驾驶室里等待着。 在卡车身后3米远的一棵榧树的树梢上潜伏着的是身穿迷彩服的炫蓝,他调整着全息眼镜的焦距,正观察着那辆密闭卡车。 黑羽人虽然在追踪器之外超过8米远的地方,但他早就扔出了一个机械蜜蜂在树林中,机械蜜蜂绕着那辆密闭卡车周围转个不停,拍摄画面正传到黑羽的全息眼镜上。 是他把雪吉儿卷入这一切的,对雪吉儿,他得负责到底。 三辆越野车逐渐进入炫蓝的视野。 第二辆越野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是元老多米尼克的助手坤灵。和他一起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女人,她穿着黑色的皮靴皮裤和皮夹克,一头乌黑浓密的卷发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带着墨镜。 她看上去身形健美,动作灵活利索,尽管只是远远的看着,炫蓝有一种感觉,她是自己的同类——倒不是她担任杀手、保镖此类职责,而是她和自己一样有amix星系的星奴的基因。 第一辆越野车和第三辆越野车下来几个黑衣人,他们一样是身手了得的杀手或保镖,看得出他们都得听从那女人的指令。 负责押送雪吉尔的一位狩猎者从卡车的驾驶室走出来。“这么多人,可真够热闹的哈?” “货呢?”坤灵冷冷的说。 狩猎者朝卡车后面密闭的空间努努嘴。2个黑衣人走在最前面,然后是那个黑皮衣的女人,接着才是坤灵,还有2个黑衣人尾随在他们后面,4个黑衣人呆在车下,并没有上车,手里拿着枪,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卡车后的密闭空间,四面墙密不透风,只有天花板上有个小小的气窗。里面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可以隐约看到雪吉儿那张精致而美丽的脸。 雪吉尔眼睛微眯,观察着眼前这些人,小可曾叮嘱她的话正在她脑海中回荡,“你要学会观察,哪个人是负责验货的,哪个人是负责押送你的,哪个人是他们的头。如果你吃不准,保险起见,给他们身上都粘上微型跟踪器,头发上,指甲上,皮肤上,随便哪儿。” 雪吉儿只看他们的穿着和走路的步态,心下已经有了基本判断,穿黑衣服的人都听命于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这些保镖的头儿。 和那女人站在一起的年轻人,戴着眼镜,他看上消瘦,缺乏运动,睡眠不好,透过眼镜,可以看到他下眼睑的青色,他应该是个科学研究人员,是他负责验货么? 她仔细看着他那张脸,那张脸在阴影下,看不太真切,不过,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她想起来了,小可给她看过他的照片,好像是叫坤灵,不过他的发型和照片上不一样。 只要她把微型追踪器安放在坤灵和那女人的身上,她就完成任务了。她不免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 狩猎者一小时前已经按安诺的吩咐重新对她进行了捆绑。雪吉儿手在身前,绳子只绑住了手腕。 她的身体则被绑在一根卡车的铁架之上,她坐在地上,安诺觉得这样捆绑能让她稍微舒服点,所以她的胳膊和手指在身体前方可以移动和换姿势。 她有些局促不安的捏紧拳头,指甲深陷在她的手心,她试图用大拇指的指甲剥落中指指甲上的微型追踪器。 坤灵给那女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慢慢向雪吉尔靠近。有两个两个黑衣人也围过来过来,站在雪吉尔的两旁,和雪吉尔间隔15米左右,昏暗的灯光下,雪吉尔的眼睛显得格外狡黠和明亮,像是狐狸的眼睛。 第152章 坤灵质问安诺 那女人先走到雪吉儿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脸颊,头发,上下打量着着她,并没有跟雪吉儿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那女人的眼睛是墨绿色的宝石一样深邃,像雷达一样释放着电磁波,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似的,她感觉那双眼睛能催眠她,让她迷乱,卸下防备,从而她能读懂她的内心。 雪吉儿有些头皮发麻,她索性闭上眼睛,不去和那女人对视。那女人用探测器在雪吉尔身上顺势扫描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信号,探测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看来,目前自己身上的追踪器都处于关闭状态,雪吉儿不禁松了口气。 “没有危险。”那女人对坤灵说。 坤灵这才蹲下身,一手拿着手机上自带的灯光照在雪吉儿的脸上,雪吉儿扭过脸和身体,只将侧脸对着坤灵,那灯光的确晃得人难受。 坤灵和雪吉儿更靠近了些,他的手捏住雪吉儿的下巴,试图把她的脸扭过来,想仔细端详,雪吉尔急中生智,抡起起她的胳膊,用尽力气将手甩向坤灵的下颌和耳后。 坤灵愣住了,雪吉尔的指甲触碰到了他的耳后,不过到底她的手腕被绑着,胳膊不灵活,使不上力气,对坤灵而说,不过只是侧脸和耳后一阵轻微的痛感罢了。 而雪吉尔在这一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像变魔术一般,将她从指甲上抠下来的一个微型追踪器粘在了坤灵耳后的头发里。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之前有练习小魔术消磨时光的癖好。 “别碰我。”雪吉儿神色凛然,往身后的铁架移动,蜷缩身体,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 “小姑娘挺有脾气啊。”坤灵自嘲道,面对这张美丽绝伦面孔,他的怒意还没到达,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当你被我禁锢在实验室的时候,你恐怕得求我碰你了。”坤灵暗想道,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已经松了捏住了雪吉尔下巴的手指,只是注视着雪吉尔的脸,仔细端详,他看到了化妆的痕迹。 小可是不需要化妆的,她的脸浑然天成,不需要额外的修饰,坤灵心里一阵失落和愤怒。 雪吉儿此刻的胸口砰砰直跳,没错,他一定看出来她是个冒牌货了。 坤灵站起身,“我要跟安诺通话。”他对着一个狩猎者说。 狩猎者接通了安诺的电话递给坤灵。 “安诺,我是该说respond的人蠢呢?还是你们觉得我们科技异度空间的人蠢呢?”坤灵这会儿怒意上来了,无缝切换。 “老兄,别生气。发生什么事儿了?”电话那头的安诺声音听起来泰然自若。 “你是故意装傻么?安诺,我千里迢迢奔赴交接地点,结果你们打算交接给我一个冒牌货?” “哦,你说的是这个事儿啊,你挺聪明的,才这么会儿就发现了。你别失望啊老兄,我觉得呢,这游戏还没结束呢。林小可呢,你们认为的特殊基因人,就像泥鳅一样狡猾和灵活。你想想看,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束手就擒呢。你说是吧?更不幸的是,你们的订单太高调了,引起了元老史都力的好奇心,我的杀手银行还得和墨鸦圣殿抢人,真的不好办哪,所以科技异度空间这个订单恐怕还得加价。”安诺恬不知耻的说。 “什么?”坤灵气急败坏的攥紧拳头,“下单的时候你可以不是这么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但现在情势不是发生变化了么?而且你这边不是也没付清全款么?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伙计,这事儿恐怕得上升一个层面让元老多米尼克和元老史都力先达成共识才行。你觉得呢?” “我只是来收货和验货的,跟我重新谈条件,你不觉得你很无耻么?”坤灵义愤填膺。 “你现在才发现,不是晚了?和暗夜森林做交易,随时要做好和无耻之徒打交道的准备。当然,我心胸宽大,且原谅你错怪了我的好心,不管怎样,我至少还交给你了一个替身。”安诺声音慵懒,满不在乎道。 “你根本就没安好心,不,你甚至就没有心。”坤灵咬牙切齿,拳头攥得更紧了些,如果安诺在他面前,他这会儿一定会一拳挥在他脸上。 “我没有心,但是我至少还有脑子。而你,老兄,你非得让我点醒你么?我交付你的这个林小可的替身,并非一个毫无用处的棋子啊,这可是你诱捕林小可最好的筹码,别告诉我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甚至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安诺揶揄道。 安诺的提醒起了作用,坤灵按捺住内心的怒意,他仔细想了想,一个计划很快在他的头脑中酝酿。 “让你的手下先回避一下。”坤灵对安诺说。 在密闭空间中的两个狩猎者走了出去。坤灵重新蹲回雪吉儿面前,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雪吉儿摆摆头,她不愿意告诉坤灵,深棕色的眼睛睁得很大,带着困惑和惊恐,尽管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电话这头坤灵说的话她可是全听见了。接下来剧本会怎么推进?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得随机应变了, “先生,你,既然已经看出来我是个冒牌货,那是不是交易就取消了?”她眨了眨那双天真而清澈的眼睛,有些胆怯的问。 “谁让你当冒牌货的?” 雪吉儿的视线望望黑衣人手里的枪,她想起小可嘱咐她的话术,深吸一口气,说了起来,“我只是接了个代理人的单,报酬还不错,预付5%,不过就是让我扮演某个女孩子的替身,扮演躲躲藏藏的戏码,只要小心点,尽量别让人抓住就行。 “不过,就算被抓住了,雇主也会给钱的。中间人说不会有太大风险,因为一旦抓我的人发现我只是个替身,就会放了我的。”雪吉尔小心翼翼的观察坤灵的脸色,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这样说他们就真会放了自己似的。 她接着说,“于是我就接了活,在指定地点拿了全息眼镜和遥控耳机和任务指示,按那任务指示上那女孩儿的照片化妆成她的样子,穿上中间人指定的衣服,按中间人的指示行事,走什么路线,怎么做,做些什么,有人通过全息眼镜和耳机遥控我。 “总之,我不过是个混淆视听的代理人罢了。直到我被抓住,在这不见天日的笼子里关了几个小时,我才觉得事情没我想得那么简单。”雪吉尔说得坦诚,真切,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个女人在雪吉尔的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套全息眼镜和耳机,“高级货色。不过,有本地数据自毁程序,缓存信息都被清理了,设备进行了初始化处理。”女人一边说,一边把全息眼镜和耳机递给坤灵。 “还给我,这些东西我得还回去的。”雪吉儿着急的叫嚷起来。 坤灵在手里摆弄了一下全息眼镜和耳机,放在自己的口袋里,“小姑娘,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会还给你的。” “你们抓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你们想找的人。”雪吉尔轻皱眉头,剧本难道不该是他们会放了她么? “但是通过你,我们也许能找到想找的人。你觉得你的雇主会是你的救世主么?她是会抛弃你?还是会拯救你?”坤灵嘲讽的说,“当然,这取决于你的雇主是否有人性。你最好祈祷你的雇主有点人性,小姑娘,不然那些折磨人手段可真够你受的,我保证。” 雪吉儿败下阵来。她既希望黑羽来救她,又不希望黑羽和小可落入眼前这个人的圈套。他一定是通过暗夜森林下单绑架小可的人,这些人无视法律,随意绑架女孩儿,无论他们的动机是什么,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奥娜,把她带上车,我们去下一站。”坤灵对着那个身穿黑皮衣的女人说。 李奥娜嚼着口香糖,给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解开捆绑雪吉尔的绳子,将雪吉儿的的身体和胳膊重新捆绑一番,然后将绑的像粽子一般的雪吉儿拖拽着转移到卡车外面的越野车上。 卡车密闭空间的小气窗上的换气扇发出轻微的噪音,一只机械蜜蜂正通过磁铁的吸引力固定在气窗上方,它正在完成拾音器、摄像头和远程传输的多重使命,正数据传输云端。好让它背后的控制者们都看得清楚。 第153章 追踪信号消失 “休格医生,我是坤灵,我们已经把对神佑星河医院特殊基因研究中心的考察结果汇报给了元老多米尼克和项目评审团,经过项目评审团一致投票表决,决定授予您休格医生附条件进入研究项目组成为研究员的聘书。” “附条件?我从未听说过加入研究项目还要附条件。什么条件?”休格医生心咯噔一沉,语气嘲讽。 果真,科技异度空间的这帮老狐狸,又想出了新花招。 “所附条件是你必须提供你的助手林小可一起参与此项目。一旦所附条件实现,您即可获得正式的聘书。如果没什么问题,请您即刻在线签署加密电子聘书和项目聘用协议。” 休格医生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将手里的发泄球捏成一个扁扁的形状,然后把发泄球狠狠扔向自己面前的墙壁,球从墙面上弹了回来。 游戏规则全是你们说了算?太霸道了吧? 休格医生重新伸手,又抓住了它,将指甲嵌入发泄球。他把发泄球看做是坤灵和元老多米尼克,心里暗骂对方的狡猾。 “丑话我得先说在前面,交易就是交易,聘书和项目协议这些文件一旦签署就有法律效力。你们既然附条件,我是不是同样可以附上条件写在项目聘用协议和聘书中?”休格医生故作傲慢的说。 “那么,休格医生,您想附上什么条件?”坤灵轻笑一声。 “林小可是我的雇员,在项目中如果需要她作任何的配合工作或实验工作,都必须通过我,征求我的同意,所有针对她展开的研究必须第一时间同步我。我非常非常讨厌过河拆桥的感觉,用完我再把我一脚踢开。”休格医生忿忿然道。 “好的,休格医生,您的要求,我会向元老多米尼克先生汇报的。”坤灵挂掉了电话。 他正站在x-case研究基地的一处外围的入口建筑的办公室里。 他已经嘱咐李奥娜将雪吉儿安置在建筑内一处安全的而隐秘的所在,并有专人看管,任凭是谁,都插翅难飞。 如果今天暗夜森林的人交付给他的是真的林小可,他现在恐怕都已经上手做实验了,根本不需要再联系休格医生。 坤灵向元老多米尼克做了汇报,元老多米尼克已经知道暗夜森林respond交付的目标是个替身。 他也知道了元老史都力对林小可同样感兴趣,于是他听从了坤灵的想法,通过附条件的聘书许诺休格医生进入项目组。 休格医生显然对加入项目十分感兴趣,这才会奉上林小可这个实验品引起元老多米尼克的兴趣。 因此,不如将计就计,如果休格想加入项目组,他就得想办法将林小可强制带进项目组,让休格医生承诺所附条件必须实现。 另一个方案便是将雪吉儿作为人质,引诱林小可前来x-case基地救人。这两个方案坤灵不确定哪个胜算更大一些。或许,两个方案配合使用,效果会更好。 “先答应休格医生吧,等项目开始后,找个由头让项目委员会投票把他踢出项目组。”元老多米尼克在电话那头提醒坤灵。 ********************* 休格医生立刻给羿曦打了个电话,“羿曦,元老多米尼克给我抛出橄榄枝了,不过是附条件的,要我把小可拱手奉上。这个老狐狸,先开始过河拆桥,想踹开我们,不过看来他们绑架林小可,计谋失败了。那条路走不通了,这才重新回头来找我。羿曦,你能不能联系上小可?” “凭什么你觉得我能联系上她?”羿曦有些气恼的说。 羿曦一直没收到小可回复任何信息,无论是邮件、语音留言或者是即时通讯软件上哪怕只言片语。 他甚至以骏骐巫师的名义在巫师会发出了召唤月影的巫师令,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也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从炫蓝回传的监控视频中,他认出坤灵带走的被绑架的女孩儿不是小可,只不过是和她有着很高的相似度的替身罢了。 他让达伦·尤南给炫蓝下了命令,继续跟踪。但是真正的小可在哪儿,他现在丝毫也没有头绪。 “别装了,我看到你给了她那种间谍用的微粒型追踪器,可以粘在指甲上,或者头发上,不会被发现的那种。你只需要启动跟踪器,定位一下,不就知道她在哪儿了?” “她把追踪器给了她的替身。” “这么看来,她同样不信任你和我。”休格医生若有所思的说。 “她不信任你是正常的。作为她的老板,你为了一己私利把她作为实现你目标的铺路石和诱饵,贡献给元老多米尼克,她能信任你才怪。”羿曦反唇相讥。 “别以为你能独善其身,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能帮你打听到x-case研究基地,从而找到第一代变种人的线索。小可聪明通透,她一定能猜到这计划背后也有你的一份。”休格医生嗤之以鼻。 “别瞎猜了,她把跟踪器给了她的替身,也许单纯是为了给替身多一重保护。” “说的也是,不过既然追踪器在她的替身身上,你会派人去救这个替身么?” “还在观望,我已经派出人手追踪了,随时可以出手相救。不过,替身已经被坤灵带走了,替身女孩将一个追踪器贴在了坤灵或者坤灵的随从身上。因为目前这两个微粒追踪器虽然地理位置不太远,但两个追踪器之间仍存在一定距离。” “把追踪器贴在坤灵身上?”休格医生若有所思的说,“为什么?” “也许这是小可计划的一部分。替身以为坤灵知道她是替身后觉得她没用会放了她,但她仍然要为小可找到x-case研究基地。所以她就贴在了坤灵身上,这样,追踪器会引导我们找到x-case基地。” “坤灵已经知道抓到的是替身。为什么不放了这个替身呢?”休格医生喃喃自语道。 “也许,他们是想用这个女孩儿作为人质,引诱小可入坑?” “你能这么想,小可一定也能想到,这么看来,如果她想巧妙的救出那女孩儿,她一定会求助你的。”休格医生安慰羿曦。 此刻,羿曦看到手机的另一条线路上有一个陌生的号码的来电正在闪烁,他匆匆结束了和休格医生的谈话。 ******************** 夜幕降临,气温微凉,天空中是闪烁的繁星。 每隔一段时间,炫蓝便会启动追踪器。追踪的目标化妆成小可的样子,这是这个任务最吸引他的地方。 他启动追踪器的时间间隔并不规律,因为按一定时间规律启动追踪器可能会被对方察觉。确定了追踪器的地点并预测行动线路后。 炫蓝驾驶飞行器跟踪,又不能跟得太紧,只能飞飞停停,或者在周边兜圈子。 黑羽和炫蓝的追踪手法差不多。只不过他先派了一只机械蜜蜂打头阵,吸附在越野车的底盘之上,机械蜜蜂时不时会传输回来路线和位置信息,黑羽驾驶飞行器尾随其后。 在追踪过程中,因为追踪节奏的不同,炫蓝和黑羽的飞行器,前前后后,相遇了三次。 二人不禁都敏感起来。 黑羽知道,小可在雪吉儿身上还放了神佑星河医院的追踪器,目的是为了对雪吉儿进行双重保护。 那个跟他相遇的飞行器,也许是神佑星河医院一方派过来追踪和保护雪吉儿的人? 神佑星河医院的休格医生也想知道x-case基地在何处?他告诫自己别想太多,小心一点,见机行事,做最坏的打算,总没错。 作为杀手,炫蓝敏锐的嗅觉让他意识到那架和自己相遇了三次的飞行器中,有一位和自己一样的杀手。 炫蓝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同类的气场,这也是提前能预知危险来临的一种本能保护。 对方驾驶飞行器的手法娴熟灵动,懂得刻意躲避自己,尽量和他保持距离。对方将追踪道路上相遇的必然刻意伪装成不期而遇,这种手法再巧妙,也绝对骗不了炫蓝的眼睛。 炫蓝也非常好奇那个跟随坤灵的身穿黑色皮衣的女人。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女人是amix星奴,从坤灵叫她时的唇语口型来看,她的名字应该叫李奥娜。 炫蓝把全息眼镜拍到的李奥娜的照片发给了肖恩,照片是从她的斜45度角度从高处向下远距离拍摄的,并没能拍到她的全貌,但是这张画面用来调查应该足够了吧? “帮我在amix星奴的数据库里查查这个人。”炫蓝给肖恩留了言。 炫蓝决定格外关注那个与自己相遇了三次的同路人,对方跟踪目标是为了救小可的替身吗? *********************** 不好,追踪器的位置似乎不怎么移动了,而且信号越来越微弱,就好像微弱的小火苗似乎很快会熄灭…… 急迫感和焦虑感席卷而来,他也许会跟丢她的。 追踪器最后的位置停留在阿巴拉契亚山脉的最南端。 黑羽在山脚下一处荒僻树林中把自己的飞行器隐藏起来,他全副武装,准备徒步前往追踪器停止移动的地方探究一番。 他把全息眼镜调整成夜视仪的状态。如一只矫健的猎豹,黑羽快速奔跑进浓浓的夜色中。 炫蓝听力敏锐度是超群的,他听见了自己东北方向的沙沙声。 那是脚踩在松软的土地和树叶上的声音,对方是朝西北方向前进,而那是追踪器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 炫蓝的猜想得以证实。对方的和自己一样追随的目标是x-case研究基地,或者是小可的替身。 第154章 炫蓝Vs. 黑羽 炫蓝嘴角咧开一丝笑容,在执行所有任务前,他都喜欢这样一笑,好让让自己放松。之后,好运也会随之而来。 这次,炫蓝决定尾随其后,他悄无声息的在树木之间纵跃,就好像猴子那样灵活。 黑羽不断逼近追踪器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掩映在星光和山地的阴影下的堡垒般的建筑。那建筑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透过夜视仪只能看到一个暗灰色的影子。 建筑的外围是一圈铁丝网,铁丝网上隔着一段就会出现警示的牌子,“请远离高压电。” 铁丝网前面距离铁丝网三米远的地上是一处宽宽的水沟,这给人们前往堡垒又制造了一层障碍。 他在铁丝网的外围注意到了几个鸟类的尸体,显然,警示的牌子并非危言耸听。 铁丝网和铁丝网的上方的确有高压电或者电磁波,那些运气不好的鸟儿防不胜防,最终招致了噩运。 他绕着建筑的周围的宽水沟转了一圈,发现了堡垒的入口,入口是一扇坚固的铁门,铁门放倒,正好可以充当宽水沟上的吊桥。 铁门前一个警告牌插在沙土地里,“?,警告,研究基地请勿靠近,内有电磁辐射和核辐射,有生命安全概不负责,请远离。” 堡垒里的人就是靠这种方式阻碍别人靠近堡垒。 从远处看堡垒的体积和占地面积并不大,这里显然是容不下一个研究基地的,除非他们把研究基地建在山脉的山体之中。 他思索着怎么能进去一探究竟,穿着翼装飞进去?铁丝网的上方如果有电磁波,这种方式也是不可行的。 如果卡索能黑进堡垒的安防系统就好了,于是黑羽给卡索打了电话求助。 卡索试了试,很快,反馈回来的信息不容乐观。 “安防系统自成一体,周边所有的通讯系统和这里都是割裂的,捕捉不到这里的数据流和数据中转信号,堡垒就像个室外桃源,和外界断开了网络链接。 “我觉得不对劲,堡垒如果和研究基地有关系,就不该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因此,我猜想他们采用的是幻影帝国的网络安防接口。也许他们是通过幻影帝国的网络接口直接操控这里的安防设施。我得黑进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的安防系统,找点线索。” “把消息同步小可,让她也想想办法。”黑羽对卡索说。 黑羽挂掉电话,思索了一下,他决定在现场再勘探一番,正好是夜晚,不会引人注意的。他尽可能多采集一些现场信息,将一些包含画面细节的资料回传给卡索和小可,以便于他们分析进入堡垒的最佳方式。 黑羽做完这一切后,准备先回飞行器上等消息。 返回的路上,他已经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 他迅速的躲过了背后的一记暗箭,就地一滚,躲到一棵树背后。 同一时间,两支暗箭正好射到了他背后的树上。 如果对方是坤灵或者李奥娜派出的人,那他就等于打草惊蛇了。 而如果对方神佑星河医院派过来的追踪雪吉儿的人,那么这场打斗便毫无意义。 对方使用的是冷兵器,而没有用枪,说明他也不希望致自己于死地。也或者,对方不希望用枪的火光引起堡垒内部的监视器的注意。 黑羽是来救人的,和不相干的人打斗消耗自己的体能实非明智之举。 黑羽思索片刻,他决定先试探试探对方到底有多少人。 黑羽施展逃跑的技巧,他瞬间已经给自己耳朵上戴上了探音器,这东西类似助听器的原理,能将荒野中微弱的声音放大,传输给自己的耳朵。 以捕捉到任何的风吹草动。在黑暗中面对敌手,就是要调动起自己所有的感官。 在黑暗的林间,他以树干和树枝为支撑,踩踏、跳跃,忽高忽低,如履平地。 当听到背后的暗箭呼啸而至时,再突然改变方向,在空中躲闪或者坠落,以最大限度借助周围的环境、地势和树木来保护自己。 经过几次测算和对声音的捕捉,黑羽了解,暗箭基本上是从一个方向射过来的,而不是从多个方向共同追击他,这说明对方只有一人,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对于炫蓝而言,在如此寂寥的夜晚,他只想给自己找点乐子。 作为杀手,得时常找人练练手,不然手就痒痒,自己的敏锐度、反映能力会退化。 于是,他想试试那个和他一样追踪x-case研究基地的人身手究竟怎样。这决定对方是否有资格和能力跟他一起合作。 毕竟看样子这堡垒也是全副武装坚不可摧的样子,多一个盟友比多一个敌人是更明智的选择,但是对方如果是猪队友,那就另当别论了。 目前看来,这个同行一路的家伙还比较机灵,懂得利用环境的优势保护自己。 炫蓝不想再玩一追一逃的游戏了,于是施展自己作为arf星奴在速度上的绝对优势,这是地球人难以企及的,他朝黑羽追去。 黑羽明显不想正面跟他交锋,当炫蓝接近黑羽的时候,黑羽手中掏出一物,朝炫蓝的身上扔过去,炫蓝一惊,以为是炸弹,他瞬间用惊人的弹跳力向后跳去。 那东西滚落在地上,发出噼啪一声,大片大片的烟雾从地面升腾起来,虽然炫蓝的眼睛不需要夜视仪也能在夜间看清东西,但是如此大面积的烟雾还是遮挡了他的视线。 黑羽趁机和炫蓝甩开了距离。 黑羽后方朝不同方向扔了几个微型的球形扬声器,扬声器在地上滚动着,滚动到不同的位置,黑羽自己则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摘掉了耳朵上探音器,他准备开口说话,声音太大,会让他的耳膜吃不消的。 他在轻如薄片一般微型电脑上操控着每句话由哪个球形扬声器传播出声音,设置好这些扬声器的发声顺序。 “喂,我知道你并不想杀我,看样子你在追着我玩。可是我真没心思跟你动手。”黑羽每说一个句子,便停顿一下,便于不同的扬声器识别并切换顺序。 “因为我觉得你我并不是敌人。也许我们有共同的目标,那么为什么不合作而非要打来打去呢?”黑羽的声音飘忽不定。 在炫蓝耳朵里听到的声音每次都是不同方向传过来的,带着微弱的电流噪声,这类扬声器发出的声音最大,但全是干扰。而真正微弱的气声从哪里发出的,他敏锐的耳朵在仔细的倾听和分辨。 他不理会那些干扰的声音,而是如鬼魅一般,朝那处微弱的声源走去。 当黑羽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炫蓝那双在暗夜里闪着蓝光的眼睛,他知道已经晚了。 他在扔出球形扬声器的同时也在自己周围的树木上系了几根锋利的钢丝线,如果对方靠近自己,先会被钢丝线所割伤。 但这些纤细的钢丝线根本没能逃过炫蓝的观察力。炫蓝轻而易举割断了钢丝线,然后如鬼魅一般站在黑羽面前,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 但他高兴的太早了。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炫蓝觉得像见鬼了一般,他发现自己被一根韧性十足的绳子捆着手脚,困在一棵树上,绳子的捆法十分诡异,很难拆解。 他随身携带的一些列杀手所需精细工具,则散乱的堆在一旁,距离自己有一米之遥。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发生了什么?这是魔术还是魔法?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切究竟怎么发生的?他给我用了麻醉剂?毒针?不应该,因为我没发现任何端倪? 炫蓝暗想,一副困惑不解的表情。 黑羽此刻正站在炫蓝的对面,夜视仪模式的全息眼镜正在给炫蓝做36度无死角的立体扫描。 全息眼镜上飘过一行字,是来自小可的信息。 她告诉了黑羽,炫蓝是她的朋友,受雇于达伦·尤南的间谍组织,是神佑星河医院派来的,他是一名顶级杀手。 谁掌握了信息,谁就掌握了主动权,这话一点儿都没错。黑羽轻笑一声。 黑羽背靠着树,两只胳膊交叉在胸前,饶有兴致的盯着炫蓝。 “你是炫蓝,对吧?你奇怪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是小可告诉我你是她的朋友。而我是小可的搭档。你想跟我比试比试吗?我知道我打不过你。速度、力量、体能和反应,我都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根本没必要比。你的脑瓜不如用在琢磨琢磨怎么突破那高耸入云的高压电网。而不是用在我身上,你说呢?” “你是怎么做到的?”炫蓝用低沉而黯然嗓音说,作为一个杀手,还没跟对手过招,就被人绑在树上简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他那像刺猬一般的头发怒发冲冠。他自从执行任务开始,除了这次,还真没有栽过跟头,这太可怕了。 “我怎么做到的,这件事儿重要吗?就像我,我也不会问你为什能做到不带夜视镜就能在漆黑的森林里看到我和纤细的丝线,我也不会问你为什么那么多扬声器的声波干扰下你还能找到我的位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一技之长。重要的是可以放下刺探别人秘密的执念,不追根问底,也能继续沟通和合作。不是么?” 第159章 攻防演练 坤灵风风火火的推开元老多米尼克办公室的门,规规矩矩坐在元老办公桌的对面。 元老多米尼克立刻断开全息屏幕上的影像,若有所思的看着坤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规矩了?发生了什么?” “元老大人,小可也许在故意耍我们,我闻得到她背后阴谋的气息,我的预感一向很准。” “什么时候我们搞科学研究的人竟然要靠预感来生存了?”元老多米尼克嗤之以鼻的说。 “事实上,对危险的有预知的人往往能活得长久一些。” “你预感背后的逻辑和依据是什么?”元老多米尼克审视着坤灵。 坤灵把雪吉尔给卢卡·米歇尔给包扎伤口的那张照片递给元老多米尼克,他注意到元老多米尼克瞳孔中一晃而过的惊疑 “他们偷了卢克·米歇尔的基因样本,还偷了钱南·理查和里卡多·格雷的基因样本。这就是说,他们盯上了神脑计划。” 坤灵观察到元老多米尼克紧紧抿住的嘴唇和紧紧攥住的手指。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元老多米尼克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雪吉儿,就是给卢克·米歇尔包扎伤口的那个女孩儿,她也是此次失败的绑架行动中林小可的替身。我找私家侦探查了她,并且从她嘴里套出来的信息。他们偷基因样本的事情在我们盯上林小可之前就发生了,他们先是盯上了神脑计划,然后是x-case研究基地。而我查到,雪吉尔的雇主黑羽是个国际刑警,他应该跟小可是一伙的,种种迹象表明,这绝对是一个陷阱,我们也许已经被国际刑警盯上了。”坤灵笃定的分析道。 “如果他们真的盯上了x-case研究基地,林小可这个诱饵岂不比雪吉儿是个更有效的工具?为什么还要派个替身?” “保存实力,先用雪吉尔打前站,投石问路,这样就算雪吉尔这颗棋子牺牲掉了。他们还有后招,这样不至于无牌可出。所以我说这背后也许还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那休格医生呢?他也是一颗棋子么?如果这样,这盘棋未免也下得太大了些。” “休格医生不好说了,也许是碰巧,也许他和林小可是合作关系。所以我想,林小可这次主动提出要跟我们合作,背后肯定是想刺探x-case基地,调查一番。也许他们嗅到了犯罪的气息,把调查结果交给国际刑警组织。” “她提出建设一个独立隔离的实验室这种方案,来刺探x-case研究基地?是不是有点可笑?” “这也许就是她狡猾的地方,或许她已经猜到了我们对x-case基地的管理方式,毕竟我们是通过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的私域网络直接管理每一个x-case基地的,不是么?也许正是她猜到了这一点,所以一个独立实验室的方案她认为没有什么影响。”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觉得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对付x-case基地?”元老多米尼克警觉起来。 “如果我是她,会先顺从的接近x-case基地,调查清楚x-case基地如何运作和管理的,获取证据,找到漏洞和弱点,然后找到破解x-case整个操控体系的方法,然后对发起攻击。”坤灵若有所思的说。 “那我们怎么对付她?” “粉碎小可的幻想,就只对她进行隔离实验。另外,对那个独立实验室采取独特的安全防卫系统。这样,就算她破解了这一个,也破解不了x-case基地其他的安全系统。当她计划破灭,无计可施的时候,也许她就能完全听从我们摆布了。” ********************** 幻影帝国,巫师会,移动魔术堡。 骏骐巫师正召集了几个自己所信任的巫师开会。 骏骐提供了科技异度空间在神佑星河医院给专门针对小可布置的那间独立实验室的所使用幻影世界的安全防护系统,几个巫师正在研究如何攻破。 每个巫师都脸色暗沉,他们就像遇到了难解的数学题,一副绞尽脑汁,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们只知道他们要破解和入侵这个系统,但是这系统究竟是用在哪儿的,他们为什么要破解,却仍是一头雾水。 “拿出你们的实力。我想看看我们攻破此系统安全防线的最短时间是多久?”骏骐巫师只是简单布置了下工作,他常常以这种方式挑起巫师们的好奇心和挑战解决难题的欲望。 “骏骐巫师,你从哪儿搞来这堆代码的?”在骏骐身旁朝他轻声耳语的人正是橘色小丑巫师,他的左眼眼睛周围抹了一圈橘色的颜料,整个脸上覆盖着厚厚的白色,“千万别用你以前那套说辞,什么这是你研发的新产品,让我们对针对安全性练练手。” 坐在橘色小丑巫师对面的是冰窟z巫师,他似乎觉得自己被对面的窃窃私语打扰了一般,朝橘色小丑巫师鄙夷的瞥了一眼,视线同时扫过骏骐巫师那张波澜不惊的扑克脸。 骏骐示意橘色小丑巫师跟他到隔壁房间聊聊,避免打扰到其他几位正沉浸在奋力研究攻击和破解方案的巫师。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骏骐关上一个小会议室的门,凝望着橘色小丑巫师那张滑稽的脸。 “我觉得这不像是攻防测试。”橘色小丑巫师玩味的说,“这是科技异度空间的安防程序,他们和暗夜森林一样,都只用自己的巫师,因为要保护他们最新的科研成果和最新发明。难不成,你是想去科技异度空间盗取什么东西?” “刨根问底,对你真的很重要么?”骏骐的目光中带着警觉和审视。 “重要,所有外面的那些巫师,包括我,大家都对你无条件信任。巫师们的使命感就是保护幻影帝国的网络安全。但是如果你利用大家的这种信任感做一些比如说可能违反幻影帝国的法律和秩序的东西,或者去犯罪。比如说是去破坏幻影帝国的网络安全,那就违背了大家的信任,玷污我们的使命感。”橘色小丑巫师立场鲜明,伶牙俐齿,他咧着嘴,“我知道你救过我的命,我感激你,但是同时,作为朋友,我也不希望你做错事,走错路。” “告诉我,沃克·布朗,如果你内心有所谓法律秩序的红线情结,又干嘛要当黑客?”骏骐咄咄逼人,“你又干嘛要从政府和军方盗取情报?你又凭什么跟我说犯罪这个字眼?” “那不一样,一个黑客出于好奇去探索,破门而入去探索其他人的秘密和隐私,自得其乐是一回事儿,因为道德良知和法律的红线情结能告诫他随时止步,悬崖勒马。但是一个黑客领着一群黑客打着攻防测试的幌子,实际目的却是去破解别人的保险箱,偷东西,其他黑客却都蒙在鼓里,那就是另一回事儿。”橘色小丑巫师一副振振有词,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在暗示后者是赤裸裸的欺骗,他期待激怒骏骐,跟他吵一架,把这件事儿彻底说开。 骏骐此刻却面色平静,锐利的目光像是第一次看透橘色小丑巫师的内心似的,他咬咬牙,能听到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我不想告诉你们背后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时机不成熟,这也是保护你们。如果你不信任我,如果你想退出,随时可以走出那扇门。我不会拦着你。”骏骐声音低沉。 橘色小丑巫师难以置信的望着骏骐,愣了愣神,“骏骐,你怎么能那么自信?你确定外面那些巫师他们心里没有和我一样的疑问?没有人喜欢被蒙在鼓里,被利用被欺骗。如果他们始终带着这样的疑问,你怎么确信大家能好好干活?你怎么能确信不会有人第一时间背叛你?” 骏骐一怔,“你想怎么样?让我对他们摊牌,说出一切,然后让他们像你一样,一人一个想法的质疑我?然后站在法律和道德的制高点拷问我?” “我只想要你的坦诚和信任。我可以无条件的帮你,也许我们还有更好的方法。”橘子小丑巫师一脸真诚的望着他。 当骏骐告诉橘色小丑巫师他想破解科技异度空间x-case研究基地的操控和管理系统的时候,橘色小丑巫师睁大了眼睛,一直惊讶的合不拢嘴巴。 “对了,你怎么扫了一眼就知道那是科技异度空间的程序?”骏骐巫师问。 “我看得出那是谁写的,看见代码,就好像见字如面,一种看见老朋友一样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橘色小丑巫师似乎陷入了回忆…… “你的老朋友,说说看。“ 橘色小丑巫师说,“他是个科技异度空间的巫师,代号“迷雾醇”。他有时候给我一些技术外包的活,多亏了他的帮扶,我的日子总算还过得去。我猜他找我帮忙是因为他也在南非,因此不免有惺惺相惜之感。 “和所有网络安全技术工程师一样,他写的程序有的时候让我去攻破。就是这样。不过,你让大家破解的那个软件版本已经是一年以前的,因为我一年前就在做这款软件的攻破,他们不过是改了个日期。 “看到了吧,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如果是x-case基地这么重要的项目,软件更新的频率,怎么也得是周级别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被耍了?”骏骐灵光一闪,醍醐灌顶,“他们在这个实验室装了一款老旧的安防系统,旨在试探会不会有人去破解,就算被破解了,也不至于危急到x-case的整体安全风控,或暴露x-case基地其他实验室。” “不仅仅是这样,他们还可能埋了隐形追踪程序,也就是嗅嗅虫,以追踪到破解安防系统的黑客巫师,然后无情的反击和搞破坏。”橘色小丑巫师笃定的点点头,“这是迷雾醇这类巫师惯常的手法。” “不好。”骏骐快速的推开门,回到刚才那间会议室,“大家先停下来吧,别破解了。” “来不及了。”冰窟z黑着一张脸恶狠狠的说,“发现了不少嗅嗅虫。我们现在正在集中火力,把这些嗅嗅虫都干死,杀得片甲不留。” “嗅嗅虫,那玩意儿就像蟑螂,讨厌得很,永远也不能赶尽杀绝。”橘色小丑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橘色小丑巫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这么狼狈?所以逃之夭夭了。”裂斧f此刻犀利的目光刺向橘色小丑巫师,质问道。 橘色小丑巫师神经质的抽动嘴角,笑容有些滑稽,“没错,我一年之前就攻击过类似的系统。” “你早知道会这样,所以躲到一边,在那边幸灾乐祸?”冰窟z寒意十足。 “也不全是。所有踩过的陷阱,摔倒过坑都不是白费功夫,况且,这不过是一场预演。”橘子小丑巫师的视线转向骏骐巫师,“如果咱们想破解真正的系统,就得先找到可以万无一失对付嗅嗅虫的办法,然后才能腾挪出契机攻击对方的防线。安防系统千变万化,但是策略、思路和方法论都是相似的。” 他冲着骏骐巫师挤出一个鬼脸,冲着骏骐在他耳边低语,“攻克迷雾醇巫师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第160章 深入X-CASE基地(一) 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 小可和休格医生在会议室里等待元老多米尼克先生。 她望着落地玻璃窗外那高耸在黑暗宇宙中的空间站和璀璨的星云。 而更远的地方,则是一个小行星带,她一瞬间的恍惚,似乎自己正置身于一艘密闭的宇宙飞船中,漂浮在茫茫宇宙之中,朝着小行星带缓缓推进,那里似乎燃烧着生命的火种。 “科技异度空间在这片区域,模拟的全部是真实的宇宙环境。他们在上面建立虚拟的科考站,设计宇宙飞船,在空间站里模拟种庄稼,这可比发射真的火箭和宇宙飞船到外太空能省太多钱了。”休格医生在一旁调侃着。 “那片小行星带呢?他们在上面做什么?”小可指指那一片木星、火星轨道之间环状的小行星带,在那里许多行星互相碰撞,形成了残骸和碎片。“还有那颗最大的谷神星。” “那儿土地可以拍卖。太空船拉着游客前往那里星际旅游。还有人在上面建房子,或者将一些奇思妙想的发明和设计在那里实现。比如太空秋千,可以把人从一颗小行星残骸甩到另一颗上去。总有人在那里开发新的商机,但是生意却极其惨淡。毕竟小型带只是一堆残骸和碎片,万一旅行者乘坐太空船不能安全通过,那旅行就变成了意外。船票钱就打了水漂。”坤灵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回应道。 他递给休格医生和小可一人一份文件,“这是我初步设计的实验方案。你们可以先看看。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先提出来。毕竟,元老先生过会儿才来。” 小可仔细翻看着那份针对自己的实验方案,里面要求自己每周至少要参与三次全面身体检查、脑力测试、体能测试和血液检查,取走她身体的细胞,器官内液体穿刺,部分器官组织的切片。 当她看到方案里还要求她配合,要取走她的卵子的时候,她不禁有些愤怒。所有这些都是她无法忍受的疼痛,痛感放大效应只要让她想想就满脑子嗡嗡作响。 一想到他们也许对他们抓住的那些amix星系的奴隶们做过同样的事情,羞辱和愤怒就像洪水一般席卷并淹没了她。 “这么说,你们还真是把我当小白鼠了?”她不禁冷笑道,轻哼一声,把那份文件轻轻摔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你们可真是残忍。” “不然呢?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坤灵靠在椅子靠背上,轻轻晃动身体,手指按住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别告诉我你打算毁约,特别是在休格医生和我们的人把实验室都准备就绪之后。你不觉得现在撕毁协议,为时过晚么?” “你不觉得你们违反人道主义?你难道不觉得你们这是犯罪?” “如果是建立在实验者自愿的基础上,那便不是。况且,你难道从没想过?你和真正的人类究竟有什么本质区别?” “你什么意思?”小可精致的面孔如冰封一般,一个念头钻进她的意识。 坤灵知道,休格医生知道,元老多米尼克知道,元老史都力知道,元老阿兰也知道,很多人都知道,他们是地外生命所创造的第一代变种人,外星人奴隶。 这已经不算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他们把这个秘密压下去,不说出口的唯一原因,就是保持自己知道这点秘密的垄断性,然后悄无声息的利用这点秘密帮自己创造更多的价值和财富。 “你那么聪明。相信无需我解释。”坤灵神秘兮兮的说,视线有如一把尖刀,朝小可的戳过去。他并没有被授权捅破这层窗户纸,只是,轻声叹了口气,“所有那份文件,上面的所列每一项实验,你的替身雪吉儿都替你先试了一遍。怎么?有没有觉得实际上最残忍的那个人是你。是你,把一个无辜的女孩儿亲手推下火坑,做你的替身,替你承受着本应由你承受的这一切。你是多么自私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冰冷和谴责的语气,声波一阵阵从他的喉咙间流泻出来,在她的大脑中荡漾着回声,有如水波泛起涟漪,让小可感受到了他深深的邪恶。 小可牙齿紧咬,强行压制住内心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的愤怒和内疚。 她深知自己不能表现出对雪吉尔关心在乎的样子,因为对方正希望用雪吉尔这颗棋子让自己感受到内疚,从而屈从。 她所面对不仅仅是一个无视道德伦理禁忌的邪恶的生物科学的研究员,更是一个善于操控人心的魔鬼一般的对手。 “我,可以见见她么?”小可平静的说,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温度。这也许是抵达真相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她硬着头皮说服自己继续计划。 “如你所愿。”坤灵倒是很大方,让她亲眼看看雪吉儿所遭受的痛苦,也许可以加重她内心的负罪感。 小可和休格医生跟随着坤灵,走过一条漆黑的甬道,进入一个小型飞船的内部,“这是摆渡飞船。摆渡飞船是从幻影世界通向现实世界的的通道。” 两个黑衣人用一台透视扫描仪扫描了小可和休格医生的全身,黑衣人朝坤灵点点头,这意味着他们身上是干净的,没有隐藏任何可疑代码或者秘密武器。 **************** 摆渡飞船在宇宙虚空中带领他们前往彼岸,远处阴影绰绰闪烁的群星只让她感觉寒冷和寂寥。 摆渡飞船带着他们穿行在小行星带,躲过那些废墟一般的碎石和残骸。 最后,他们在小行星带中的谷神星登陆。 谷神星的表面依稀可见的是依山体的地势而挖的洞穴或地洞,每个洞窟的门口都竖起一个小牌子,上面标记着字母和数字的序号,有如考古发掘的现场。 地面和山体上的表面掩盖着碎冰,在太阳的照射下,碎冰被加热,蒸腾起水蒸气,如灰尘一般漂浮在光影之下。 他们跟随坤灵钻进g29号洞穴,在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的黑暗、孤寂中小心翼翼摸着洞穴的墙壁走了一段儿。 唯一能听到的是远处洞穴传来的敲击声,金属撞击碎石的声音,发出单调的声响。 黑暗和单调的声响,这正好给她提供了机会。 她的幻具是特意改装过的,可以满足她同时分出几个意识。 她的一个意识和形体跟随着坤灵和休格医生。另一个隐身的形体和意识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和这个有形的身体和意识分离。 七拐八拐,穿过迷宫一般的漆黑一片的地下甬道,后来,终于有了光。 在一间光线昏黄的小房间,小可看到了雪吉儿。 她正躺在一张病床上,闭着眼睛,昏暗的灯光可见的是她闪着微弱光芒的轮廓,手腕和脖颈上带着监测器一般的金属圆环,吊瓶正在她的身体里注射着某种不知名的药物。 她的眼眶周围略微有些发红,像是刚刚流下过泪水,在她那苍白和瘦削的面孔之下曾是蓬勃而饱满生命力和乐观的气息,如今的勇敢和灵气似乎被消磨了不少。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小可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就像有人用刺狠狠扎了扎她的心脏。 她猛得转向坤灵,像在看一个怪物一样,冷冽的看着他。 “我说过,拜你所赐,所有针对你的实验方案她都替你先经历了一遍。没想到吧?她竟然有四分之一第一代变种人的血统。这是一个伟大的发现,健康、稳定,鲜活的生命,纯自然进化的变种人的后裔很少有进化的这么好的。不管怎么样,这同样是一个有价值的科学研究样本。”坤灵不紧不慢的说。 小可伸出手,略微颤抖的手心轻轻抚摸雪吉尔苍白和憔悴的面孔。 “对不起,雪吉儿。”一滴泪水从她眼角倏然滑落。 ************ 与此同时,小可分出的另一个意识人格和隐形的身体正在g29号坑洞内快速的搜索。整个洞穴四通八达,节点纵横交错,有如一个立体网格状的迷宫,很容易迷路。 她的目的是找到g29号坑洞的中控系统,中控系统是连接幻影帝国的科技异度空间的核心中枢,也是控制这个x-case的实验基地的重要防线。 数据吞吐量最大的地方就是中枢,她没有准备巫师会骏骐巫师发明的那款手电筒,只要照射一下幻影世界,就可以看到幻影背后的代码。 如果她有那款手电筒,她就可以直接看到g29号洞穴背后的全部代码。不过,她知道自己异想天开,因为就算带了,特殊物品也会被小型飞船上的扫描仪扫描出来的。 此刻,她只能就地取材凭借对那款工具的印象自制一款工具,她在一间黑暗的手术间里找到一把手术刀,它足够锋利了。 黑黢黢的洞穴中,她攥紧这把手术刀。 凭借自己印象,改动这把手术刀的代码,这一招是裂斧f教她的在幻影世界探索的技巧。 她很快用改动好工具将g29号洞穴的虚拟世界切割了一个口子,从表层进入到它的更深一层。 好在科技异度空间是生长在幻影帝国的基本底层框架之上的,并没有另起炉灶。 此刻她的意识已化作一片数字和代码的信息流,混入排山倒海般而来的数据信息的交换、各种代码和指令的执行队列的洪流之中,她凭借自己的感觉找到数据吞吐量最大的地方,那地方无疑就是中控系统无疑。 她就像一个溺水者看见岛屿一般,向数据吞吐量最大的地方奋力泅泳。 数据的洪流冲刷着她的意识,她从底层框架之上切割了一个通向表层的口子,看见了坐在中控室中戴着幻具的坤灵。 他有如一只蚕在一只蚕蛹中舒服的躺着,身体微微蠕动,透过蚕蛹的玻璃面罩可以看见他白皙而斯文的面孔上志在必得的邪恶的微笑。 此刻,只要她略微在代码中动动手脚,就能对坤灵的幻具制造点故障,就可以让他的脑子被微波和电流重创,制造出让他窒息的效果。 甚至更过分一点,可以让他的额叶烤焦,或者让他的神经鞘发生慢性病变。她不禁对自己自然而然冒出来这种犯罪想法感到惊疑和恐惧。 她咬咬牙,终究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还有随之而来的焦灼和纠结。 她重新从裂口中钻回程序代码和指令的洪流之中。 敏锐的观察力让她很快看清楚哪些是纯粹的数据流;哪些是g29洞穴自我发出的控制指令;哪些是来自更高一层权限的控制指令。更高层权限的指令无疑是通往x-case基地中枢核心安防系统的指令。 她的意识跟随这些指令堆栈,溯流而上,寻找这些代码的源头。 她在g29洞穴中控系统的核心找到了网络安防系统的程序备份。 此刻,她没有爬虫来爬取这些数据,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大脑,她的眼睛迅速扫描这些底层代码,在脑中默默记下每一行代码。 这是x-case研究基地的所有实验品的救命稻草,抵达真相彼岸的必经之路…… 第163章 拯救计划(一)酝酿 小可摘下幻具。 现在,幻具这东西有点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如同在海中刚完成一场深潜,摘下潜水设备和氧气罐,的确让她轻松了不少,她终于可以大口呼吸空气了。 尽管现实世界没有幻影帝国的世界那么五色斑斓,色彩纷呈;甚至也不如幻影帝国充满浓郁的科技感、艺术感、迷幻感、超现实的梦境感;在现实世界也不可以像在幻影帝国中那样可以幻影移行,她还是觉得现实世界给她一种踏实感和安全感。 现在正是早晨,清晨的阳光透过白纱窗帘透射进房间。 事不宜迟,她呼叫了黑羽,黑羽刚部署了机械蜜蜂在关押雪吉尔的堡垒附近巡查,寻找可以进攻堡垒的薄弱点,他此刻正在返回自己的飞行器的路上,准备在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小睡一会儿。 炫蓝和黑羽各忙各的。 尽管炫蓝接到了来自达伦·尤南的指令,先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他和黑羽的目标一致,必要时可以和黑羽合作,一起进攻堡垒。 炫蓝虽然没把黑羽当敌人,但他对黑羽仍有一种谨小慎微,唯恐避之不及的距离感,主要是他觉得黑羽有点邪门。 黑羽不知用了什么手法,竟然能绑住自己这个身手不凡的杀手,这太可怕了。黑羽既然可以把他绑起来,也可以让他随时身首异处,他竟然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黑羽此刻正在接听小可的电话。 炫蓝用望远镜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观察黑羽,读他的唇语。 ************** “黑羽,对不起。”小可想告诉他雪吉儿的现状,可是内疚和痛苦一点点攫住了她的心脏,此时因她而起,她却不知如何开口。 “小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黑羽能感觉到电话那头小可的声音中流露的伤感和低落情绪。 “我见到雪吉儿了,通过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的网络。”她嗫嚅道。 小可脑中浮现出雪吉尔苍白而瘦削的面孔上那甜美而乐观的微笑。 “看得出来,雪吉儿喜欢你,她让我转告你,无论你听到或看到关于她的什么信息或消息,都不要冲动,因为那些都不是真的,那不是她的本心,那是坤灵的诡计。她让你千万保护好自己。” 黑羽似乎想通了什么,思忖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和雪吉儿联络的全息眼镜和耳机所对应的云端存储都清空了,但云端存储刚刚通知提醒我里面有内容上传。我还没来得及看。” “黑羽,不管你看到什么,都请别冲动。别轻举妄动,相信我,我会想办法突破x-case基地的网络安防系统的,等我的消息。对不起,雪吉尔受苦了,她被折磨,全都是因为我的原因。” “小可,你别跟我说什么对不起。绑架雪吉尔的是暗夜森林和科技异度空间的人,真正罪恶的人是他们。雪吉尔是我找来的,她是因为我才会卷入x-case基地的,绝对不是因为你。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好了,我会等你的好消息,等你突破x-case基地的网络安全防线,我们一定会把雪吉儿救出来。” 炫蓝读黑羽的唇语,看到他两次说出了小可。他看到黑羽挂掉了电话,他立刻打给小可。 ************ 小可胸前的项链坠发出轻微的震动声,这是来自arf星研究基地通讯信号。所有星奴们之间的联络都需要通过研究基地的通讯信号进行中转。 她把耳机塞在耳朵里,接听了电话。 “小可,我是炫蓝。你没想到吧?我和黑羽都在这个x-case堡垒外面打转呢。” 小可心下了然。炫蓝是达伦·尤南派过去的,而达伦·尤南是听从羿曦的安排,炫蓝是追随着雪吉尔身上的微型追踪器过去的。 “炫蓝,你要小心。你知道那个x-case研究基地的洞穴里都关的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是amix星系的奴隶。地球人把他们抓起来,像小白鼠一样对他们做研究。你要小心千万别被他们抓住。” “被他们抓住当小白鼠?我会想办法把这座堡垒的看门狗全都杀光。”炫蓝自信满满的说,“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挑战。挑战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本来是打算走的,但你刚才成功的引起了我对这个石头堡垒的兴趣。” “千万别轻举妄动,你那边现在只有你和黑羽两个人吧?听我的,你必须要和黑羽合作,等我的消息,我会想办法攻破他们的网络安全系统,然后想出一个战术。” “放心,顶级杀手从来不会失手。那个黑羽是你的搭档?他什么来头?我看,这个黑羽很是邪门啊。” 尽管炫蓝觉得有点羞耻,但是他还是向小可透漏他被黑羽绑了起来的事情。 “想想我就觉得可怕。你知道么?就好像一个人能随时夺走你的生命。对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脑子是彻底空白的,你觉得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暂时有一个想法,不过在证实之前还不宜透露。不过我向你保证,在攻克洞穴堡垒这件事儿上,你是可以信任他和他合作。” ******************** 小可的指尖轻盈而飞快的键盘上敲击,她争分夺秒,要把自己在科技异度空间小行星带g29号坑洞所看到的所有的x-case基地的安防系统的代码备份丝毫不差遵从自己的记忆重新写出来。 时间流逝的很快,她极其专注,不知道自己敲击了几小时。 也许这样做是徒劳的,也许他们很快会更新迭代新的安防系统,也许他们有几套安防系统切换使用。 但是只要脑子中一闪现雪吉儿的画面,一想到她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一想到她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传达出依然乐观的笑意,她就心脏一阵收缩。 小可就不得不加快速度,她逼迫着自己将脑子里记忆下来的代码全部写出来。细密的汗珠从她额头渗了出来,她也根本顾不上擦拭。 等她写完的时候,她看见了窗外的夕阳斜斜的从纱帘中透过来。 她透过窗纱看到外面橙色的天空和涌动的云。她望着密密麻麻写满了代码的电脑屏幕,似乎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已经2个小时没睡过觉了。 她迅速把文件加密,然后在云端申请了两个临时的云空间,做好空间访问加密,把文件分别上传在这两个云空间里。 她将一个空间的访问权限和解密方式告知卡索。把另一个空间的访问权限和解密方式告知羿曦。 “羿曦,云空间里面是关押我的替身雪吉儿的那个x-case基地安防系统的代码。我需要你帮忙攻破这个安防系统。也许,攻破之后,你就可以看到x-case基地关押的所有第一代变种人的资料了。” 一方面,她知道羿曦想通过找到更多第一代变种人的资料来找找他母亲的一些线索,他已经答应在调查x-case基地的案件上成为她的盟友。 另一方面,她需要最快攻破这个安防系统。 卡索是单兵作战,就算现在让萨威利调配更多的黑客资源也可能来不及。 而羿曦有更多的黑客资源可以调配,无论是幻影世界,还是现实世界。 “你从哪儿得到这些代码的?”羿曦已经将文件打开,他建了一个模拟幻影帝国网络平台的测试平台,文件已经开始在上面运行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攻破它。”小可坚定的说。 “攻破之后呢?下一步你的目标是什么?” “救出我的替身,至少能把困在这个x-case基地的小白鼠都救出来。” ************** 小可挂掉电话,她决定亲自跑一趟arf基地。 因为那里有所有arf星为amix星系孕育出来派往地球的星奴的档案以及失踪星奴的档案。 她自己驾驶飞行器前往最快也需要五小时。虽然疲劳驾驶是很危险的,特别是在黑夜,但是有些事情她等不了,她必须要查清楚。 而且,她多耽误一分钟,雪吉尔就要多受一分钟的折磨。 她的背包里放着肖恩给她的药丸,她拿出药瓶,吃了一粒紫色药丸,然后喝了一杯浓咖啡,没有休息,独自驾驶着飞行器上路了。 ***************** 小可在漆黑的夜里站在arf星地球人基地的入口处。 山地的环境,夜晚的温度骤然降低,尽管她穿了外套,还是冻得直打哆嗦。 她提早给肖恩打了电话,肖恩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她特意嘱咐肖恩,暂时不要告诉阿门特先生她要回基地的事情,一切都是临时决定的。 她和肖恩走进基地空旷的大厅,站在大厅上围栏眺望。 只有为数不多的小灯调成温柔的光线,起到夜灯的效果,围成一个环形。 整个基地的形状一览无余,犹如两个底部的圆被焊在一起胖胖圆锥体,锥子一般深深扎根于地下,里面分割成好几层圆环形的区域。 一层是图书信息室,一层是生物样本采集室,一层是机房和数据库,一层是实验室,一层是档案室,一层是留守在基地的星奴们的宿舍。 基地负责人阿门特先生的房间在底部那个圆锥的顶头。他年纪大了,睡觉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底部那层是最安静的。 “去档案室。”小可低声对肖恩说。 他们步行切换了好几次楼梯,来到档案室。 这里有为数不多的几台电脑可以访问核心档案的数据库。肖恩示意她小点声,这个时候,留守在基地们的星奴都睡了。阿门特老先生此时应该也是好梦正酣。 肖恩打开档案室的灯,他有些困惑的望着她,“什么紧急的事情让你突然跑回来?你找到x-case基地了?” “我想看所有在地球上失踪的amix星系的星奴档案和数据统计。”小可在饮水机旁接了杯水,一饮而尽,她直接了当的说。 没等肖恩开口,她便急匆匆的说,“别试图拒绝我,你是阿门特先生的助理,我知道你有访问权限。” 肖恩轻笑一声,“开什么玩笑?失踪的星奴的信息,你准备潜入x-case研究基地之前,我就发给过你一些。如果你需要所有失踪的星奴档案,那恐怕是强人所难,我如果把档案全部向你敞开,你确定阿门特老先生不会开除我吗?” “我至少要知道具体数量。”小可退让了一步。 肖恩坐在档案室的电脑前,开始搜索,“你需要多少年之内的数据统计?” “至少二十五年。”二十五年,那至少是神脑计划开始的时间。 “二十五年来,amix星系每三年会运一批星奴过来,二十五年,一共运过八次星奴过来。每次星奴的数量8-14人不等,二十五年来,一共运到了地球上937位奴隶。而失踪星奴人数是94人。” “我想看看这94人的照片、名字和他们的特殊能力摘要。”小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肖恩的身旁,凑在屏幕前,指尖在触摸屏上翻开一页页星奴的简历。 肖恩知道,小可根本不需要拷贝这些东西,她的眼睛就像照相机,只看一眼,就能把这些东西像照片一样复刻在脑子里。 他觉得自己上当了。 她只看了3分钟,就记住了所有这94人的数据。 “你真的找到x-case研究基地的老巢了?”肖恩饶有兴趣的问。 “暂时还没有,也许我只找到了x-case研究基地在幻影帝国的老巢,也许x-case研究基地根本没有老巢,他们分散在地球上各个隐秘的地方。”小可一边回答肖恩的问题,一边趁机在数据库中翻看更早年份失踪星奴的数据。 “听起来是很重要的情报,你告诉阿门特先生了么?” “肖恩,你对阿门特老先生了解多少?” 第164章 拯救计划(二)猜忌 “肖恩,你对阿门特老先生了解多少?” “据我所知,他是个及其聪明的人。对星奴们还算宽容,在星奴们挑选任务时,他会给星奴们选择的自由度。他很有商业头脑,你知道我们在地球上维护arf星基地需要很多钱,arf星当局全让我们基地自己想办法。阿门特跻身于惊奇人才公司的首席管理者的席位,开拓了很多业务。” “肖恩,你告诉过我,阿门特先生允许arf星基地将有天赋、有价值的第二代变种人治愈,然后把他们作为惊奇人才公司的二类星奴,租给地球人,拓宽了收益来源,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业务吗?” “当然,星奴们各尽其能,发挥自己的优势,为惊奇人才公司赚了不少钱。我们还有自己投资的医院,自己投资的研究机构,也能赚钱,不过,最赚钱的还是惊奇人才公司。” 小可问:“arf当局和amix星系当局对阿门特先生的评价很不错吧?” 肖恩自豪的说:“那当然,通过惊奇人才公司和地球人之间的人力资源贸易,星奴们得以深入了解了地球人的社会、政治、文化、治理体系和科技水平。是我们这些星奴把地球人的情报源源不断的提供给arf当局和amix星系治理委员会。让amix星系当局清楚的了解了地球人的科技、政治和经济是怎么运作的。正因为如此,arf星当局和amix星系当局对阿门特的业绩和功勋相当满意。” 小可微微一笑,“看得出来,你很佩服阿门特先生。” 一提起阿门特先生,肖恩便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 “你知道我最佩服阿门特先生哪一点么?前瞻性和预测性。未来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地球上哪些特殊能力的人才最吃香,这些方向的判断必须有一定前瞻性,而阿门特先生总是有敏锐的前瞻性,他甚至能预测到十几年后有钱的地球人雇主对特殊人才需求。” 小可撇了撇嘴,并没有开口。 她心中暗想,预测性和前瞻性难道不是amixmast星的人更强吗?他们用时空穿梭技术前往未来看一眼,便什么都清楚了。 肖恩注意到了小可有些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没有理会,继续说道:“阿门特先生将地球人雇主对人才需求的预测情况反馈给arf星。同时也倾尽全力收集这方面最优秀的地球人的基因样本送回arf星。从而制造出在未来在地球人才市场上需求程度最高星奴,如果bica星和amixmast星也下订单定制这类星奴,他便提醒arf星当局趁机提高此类星奴的定制价格,大赚一笔。” 肖恩讲这些事情的时候内心激动,看得出他对阿门特先生满脸都是是尊敬和敬佩之意。 “肖恩,你意思是说,他像个精明的商人,管理基地就像管理公司一样,左右逢源。” “事实的确如此。” 小可问道:“那bica星和amixmast星地球基地呢?阿门特先生和他们关系怎么样?” “关系密切,况且,他们有求于我们。bica星和amixmast星的星奴们有时候会生病,身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你知道,他们的基地的星奴并不擅长生物学、医学这些科学门类。因此,他们离不了我们,发生身体各方面的疑难复杂问题都需要我们arf星的星奴医生来给他们做检查和治疗。” “那么肖恩,你是否知道,关于星奴失踪的事情,阿门特先生和bica星地球基地、amixmast星地球基地之间是否会交换信息?” 肖恩不假思索道:“交换信息肯定是有的。所有星奴身体中的蛋白质芯片都是在他们出生时就植入体内的。bica星、amixmast星的星奴失踪的时候,也需要arf星地球基地的程序激活星奴们体内的埋藏的更多蛋白质芯片以放大追踪信号的强度,试图追踪到星奴们本人。” “那如果追踪不到星奴们本人呢?会怎么样?” “如果穷尽一切办法都追踪不到信号,那么我们只能猜测这些星奴们已经死了。但是这不重要。如果星奴们已经死了,或者任务执行失败,失去了价值,等级降到不再有利用价值了,最终也是要处理掉的,那么他们就会下单定制新的基因更优异的星奴。arf星当局还能再赚一笔。” “这么看来,失踪的星奴似乎就被amix星系当局抛弃了。”小可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肖恩解释道,“差不多,他们能失踪,凭空消失,要么是被地球人捕获了,要么就是死了,要么就是逃亡了,前两种情况下,都说明他们能力太弱。” “除了惊奇人才公司运作方面的合作,在地球上,arf星基地、bica星基地与amixmast基地之间也存在其他商业交易吗?” “那是自然,除了星奴定制交易之外,其他商业交易也一直存在。我有一次见到amixmast星的星奴来我们的基地送各种珍贵的基因样本。bica星的星奴常常会给我们培训计算科学和人工智能。” “阿门特先生在地球上呆了多少年了?” “差不多六十多年。他给我讲过往事,他第一次作为星奴来到地球上的时候才15岁。如今,地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常常感怀过往的时光,慨叹日月如梭。”肖恩停顿了一下,“怎么了?小可,为什么今天你打听阿门特老先生这么多事情呢?” “肖恩,如果你是arf星地球基地的负责人,或者是amix星系地球基地的负责人,如果有大量星奴失踪,而你大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地球人绑架了他们,把他们当小白鼠,甚至用他们的基因大量繁衍后代,只不过繁衍出的是有缺陷的后代,你会怎么做?你会想办法去营救这些失踪的星奴么?” 肖恩脸上一副震惊和怀疑交杂在一起的神情。 他惊恐的眼神透过镜片注视着小可,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他的右手握成拳头,在胸口敲击了两下,就好像这个问题让他胸口憋闷,通过敲击可以让气流顺畅,缓解一下似的。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老实说,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请示arf星当局和amix星系管理委员会?”他犹犹豫豫抛出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二十五年中,arf星给arf星地球基地一共送来了937位星奴,失踪94位;bica星给bica星地球基地送来了19位星奴,失踪了15位;amixmast星给地球基地送来98位星奴,失踪了1位。这些星奴们失踪的最后地点,系统中可都是有记录的。”小可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继续在数据库中浏览这些信息 “你想知道,对失踪的星奴,我们采取了哪些措施,付出了哪些行动?”肖恩眉头紧锁。 “是的,既然阿门特先生有理由认为这些星奴可能被地球人抓走了,关在x-case基地,如此漫长的一段时间内,他怎么可能从未请示过arf星当局和amix星系管理委员会该如何行动?” “也许他认为这些星奴都已经死了?或者他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些星奴在x-case基地当小白鼠?或者,我们根本根本调查不到x-case基地究竟在哪儿。”肖恩不停的想出各种理由和可能性。 他信任阿门特先生,他脑子浮现出他温厚的笑容,平和而慈祥的那张脸,他像导师一样给他教诲,他像父亲一样给他关怀和指导。 “怎么可能?想想你给我下达的指令。”小可引导着肖恩回忆,“在这二十五年中,他难道从未向其他星奴下达过同样的指令吗?” 肖恩的脑子里翻腾出来那次他给小可打电话的场景,他当时告诉小可“阿门特先生的指示,让你打探x-case基地的信息和情报。x-case基地在哪儿?他们在做什么?被地球人捕猎到的星奴都在哪儿?”那任务仍回荡在他的脑子里,清晰如昨。 第165章 拯救计划(三)怀疑 小可在数据库中继续搜寻着数据,她锁定了近一年内失踪6个星奴的资料。 “肖恩,你看,这个星奴是最近3个月才失踪的。他最后消失的地点是在公海上,他有没有可能被人扔到了海里? “这个星奴失踪是在5个月前,他最后消失的地点是核电厂,当时正好发生了一场核泄漏。” “这个星奴失踪是在11个月前,最后消失的地点是在某化学工厂,当时正好发生了毒气泄露事故。” “肖恩,剩下的3个星奴,其中一个最后消失的地点是在火山口,当时正好发生了火山喷发;还有一个最后消失地点是在矿区,当时发生了矿井坍塌事件。最后一个消失在一个物理实验室里,这个实验室主要研究方向是量子对撞机和量子跃迁。 “无论怎么看,近期这6个星奴的失踪的都不同寻常。”小可像是在自言自语,低声道。 “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肖恩挠挠头发,摸不着头脑。 小可迅捷地用数据库软件将所有失踪星奴的信息在系统中按时间顺序进行排序和筛选。 所有人的失踪地点都展示在表格之内。 接着,她做了数据转换,按失踪星奴的姓名和时间,标注在地图上,显示在一块拓展开的巨大全息屏幕之上,每个星奴消失的地点都闪烁着一个小红点。 肖恩出神的凝望着这张摊开的全息地图,若有所思,却一副困惑的神情,他似乎没跟上小可的思路。“你想说明什么?” “看看这张地图,和最近消失的6个星奴相比,其他的星奴要么在陆地上消失的,要么是在沿海,距离他们失踪地点5公里附近都有山体或者岩体。”小可指向地图, 肖恩一下子茅塞顿开,“你是说,最近消失的6个星奴,消失地点不再依赖于周围的山体和岩体地形了。如果是他们是被地球人捕获的,那么看来,地球人捕获星奴的技术更高明了。他们不需要借助山体或岩体的地形来屏蔽星奴身上的追踪芯片了。他们有其他的方法了?” 他和小可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想法让他感觉到一阵寒意。 “分散在各处的x-case基地必须是在地下洞穴或者岩体之中,才能彻底屏蔽隔绝星奴身上的蛋白质芯片的信号。x-case基地的建设者和管理者显然清楚知道这一点,才会选择特定地形地貌来建立x-case基地。”小可转移了话题,“问题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被抓住的星奴告诉他们的?星奴中出现了叛徒,他们有人变节?成了地球人的间谍?”肖恩眉头紧皱,他内心隐隐觉得害怕,一些他不了解的阴谋也许隐藏在某些事实之下。 “星奴为什么要告诉地球人他们身上蛋白质追踪芯片在山体和岩体中会被屏蔽的秘密?对于大部分星奴而言,当星奴至少还可以在这广阔的地球的现实世界中闯荡。可是一旦给地球人当小白鼠,他们的身体就永远被禁锢在地下洞穴或山体岩石之中,他们的思想意识也永远只能游荡在幻影帝国里面了。而如果不告诉地球人,他们还有更多的希望和可能性被amix星系当局发现,等待被营救。” “也许他们丧失了希望。有星奴故意泄露给地球人的?也许是为了换取自己的自由,以帮助地球人捕猎其他星奴作为交换。星奴之中难道存在叛徒?”肖恩觉得自己逐渐逼近一个黑暗丑恶阴谋陷阱。 “泄露的人一定可以从泄露星奴的秘密得到更多的利益和好处,换一种说法,讲出这个秘密比缄默不言对其自身更有利。” “靠出卖星奴的秘密,换取自己更多的利益和好处?多么卑劣和令人不齿的手法。既然叛徒可能泄露蛋白质芯片追踪器的秘密,那一定还会泄露更多amix星系的秘密。” 想到这儿,肖恩不寒而栗。 此时,小可在数据库中看到了卡伦的名字和照片。 这和她在科技异度空间前往的小行星带谷神星上第g29洞穴最底层看到的卡伦有些区别,数据库中的卡伦照片更年轻,充满朝气,脸上挂着微笑,对未来充满希望。 而g29洞穴中的卡伦看上去更像个迟暮的中年人,带着一种消极厌世的情绪,只有面部骨骼、脸型和身高可以看出来他们是同一个人。 卡伦在数据库记录中消失的最后地点正是离阿巴拉契亚山脉最南端不远的大西洋沿岸。 “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推测,阿门特先生早知道那些失踪的星奴的下落,他知道他们不是死了,而是进入了x-case基地的地下堡垒或者其他什么地方,追踪器追踪不到信号了。 “但近一年,情况开始有所变化了。也许这6个星奴的失踪,某种程度上让他觉得惶恐,也许这意味某些平衡被打破,或者某些东西正在走向失控。星奴在地球上的安全保障出现了问题,又或许是地球人雇主撕毁了协议?”小可的眼睛闪着睿智而狡黠的光芒。 “很有可能。他们已经很清楚如何去识别星奴,如何捕获星奴而想办法屏蔽掉追踪信号。这太可怕了。” 肖恩挠了挠头。 一直以来,他都是单纯沉浸在计算科学和生物学的科研领域。或者替代阿门特先生传达给其他星奴指令或者任务,他从没想过要以另一种视角来观察阿门特先生。 几个月的相处,他尊敬他,爱戴他,觉得他睿智、精明并且给人以安全感。 但现在,小可却在他心里埋下了对阿门特先生怀疑的种子。 “你认为,之前失踪的那些星奴,阿门特先生早就知道他们的失踪和x-case基地有关?他知道,却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去营救这些星奴?会不会他向arf星当局或者amix星系管理委员会汇报过,而他们让他维持现状,什么都不做?阿门特先生只是执行当局的指示?” 肖恩心情沉重,他试图替阿门特先生辩解。 但任何辩解都让他觉得苍白无力,难以自圆其说。 ******************* “阿门特先生有没有告诉过你,arf星基地是怎么处置那些任务屡次失败,逐渐丧失价值的星奴的?”小可的视线仍然集中在她用统计软件处理的那些失踪星奴的信息。 她发现一年之前大多数失踪的星奴执行任务的积分数普遍不高,能力测试的成绩在逐渐走下坡路,他们普遍有4、5次以上执行任务失败的斑斑劣迹。 但近一年失踪的星奴却并非如此,他们甚至还有着不错的成功执行任务的业绩。 肖恩凝视着显示屏,显然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我们都知道激励制和淘汰制。星奴每完成一项任务,就可以得到一定积分,积分积攒到一定程度,星奴可以像人类那样获得假期,享受短暂的自由,享受可自由支配的时间。随着执行任务的成功经验逐渐积累,星奴的价值等级就逐渐升高。而执行任务面临多次失败的星奴,价值等级将越来越低,如果价值等级降到,就意味着星奴会被淘汰。” “怎么个淘汰法?阿门特先生透露过吗?在他在地球上呆过的漫长的六十年,价值等级降为零或者负值的星奴如何接受惩戒和处罚?星奴们是像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自谋生路?还是被处死?还是会对他们网开一面,再给机会,降低任务难度,废物再利用?” 这下子轮到肖恩语塞了,他一时失神,“我从未问过这个问题。不过,肯定不会让他们进入地球人的世界自谋生路,因为这和给他们自由有什么区别?如果这样,那对星奴们的激励机制就毫无意义。” 小可注意到了什么,“你来看看这些失踪的星奴,他们的积分、价值等级,还有他们执行任务的失败记录及雇主反馈。从他们档案中的数据来看,就算他们失踪了,他们也不值得amix星系地球人基地去花人力、物力、资源和时间去拯救。 “这就是这些星奴们的命运,要么死去,这样arf星才会制造出更多的星奴,给地球人基地补充更多更优质的星奴替代他们。 “要么,假装他们已死去,然后把他们交给地球上的邪恶科学家们,做交易,让他们成为小白鼠,同时还可以继续问arf星要求更多的星奴作为补给。 “这便是商人思维,人尽其能,物尽其用,榨干每一个星奴残余到最后的哪怕一丁点的价值。” 小可脑中浮现出上次和阿门特先生通电话他闪烁其词的话术,说什么基地并没有那么多人力和物质资源去营救那些被x-case基地绑架或者是被元老史都力收编的星奴。 “不,一定还有别的解释,阿门特先生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肖恩扶着额头,他摇摇头,小可的推测完全颠覆了他对阿门特先生的认知,他一直把阿门特先生当成慈父,当成导师,当成是arf星奴隶在地球上的守护者。 小可显然从肖恩的表情看出了他无法接受这一推测。他无法接受阿门特先生高大伟岸的形象在他的心中轰然坍塌。 第166章 拯救计划(四)推测 小可已经超过超过24个小时没有休息了。 她感觉头脑昏昏沉沉,充满了很多疑问和猜测,但却没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或真相。 真相,只有真相才能让她做出判断。她是否可以信任阿门特先生?她是否可以从惊奇人才公司或者是arf星地球基地调取更多的资源去拯救那些被x-case研究基地捕获的星奴? 那些沦为小白鼠的星奴,究竟是不是被惊奇人才公司故意抛弃掉、处理掉的残次品?或者是一种惩罚机制?又或者说是惊奇人才公司和科技异度空间之间的另一种交易? 她的头脑中无法抑制的浮现出很多碎片化的画面,同时播放,但她强迫自己在脑子中梳理清楚思绪…… 神佑星河医院的变种人研究中心的那些第二代、第三代变种人,他们像屠宰场上的菜牛一样被放在流水线上被机械手臂打肥皂、清洗、消毒,任人摆布。 病痛让他们失去了生而为人的尊严,因为他们不知道何时痛苦会袭来,他们不知道要积蓄多久的力量和心理能量才能忍受得住基因缺陷带给他们的无穷无尽的痛苦,他们浑身上下唯一好用的部分就是他们的脑子——记忆力、计算力和创造力, arf星当局和amix星系当局虽明令禁之星奴们和地球人繁衍后代。但是他们也根本不担心地球人用这些星奴们的基因繁衍后代,因为基因防御机制会起作用。 肖恩曾经告诉过她,arf星当局在星奴的基因中放置了类似基因锁之类防御机制,导致星奴和地球人繁衍出的后代会发生基因变异,生成有严重基因缺陷、被病痛折磨一生的变种人。 没有太多人关心变种人的基因缺陷为他们所带来的生理痛苦,也许更多的人只关心他们能不能用脑子在幻影世界中不停的进行意识活动,发挥他们的创造力。 整体来看,这二十五年来,失踪的星奴数量并不算多,但是地球上第二代、第三代变种人的数量却越来越多。 而失踪的星奴根本不可能自然繁衍出这么多变种人。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x-case基地在用星奴们的基因和地球人的基因通过其他的方式在制造新的人类。大量的实验,基因重组、基因复制、基因移植,将星奴们的基因和地球人的优质基因各种组合方式去尝试,或者其他什么方式,试图创造出更多高智商的孩子们,他们这么做已经很多年了。 地球人的科技能力早已能够修复变种人的基因,然后用修复后的基因重新制造出一个基因被修正的新生命,比如翊风和羿曦就是这样的例子。 她在地球上只呆了短短几个月就能了解到这些信息,那么,阿门特先生在地球上呆了六十年,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惊奇人才公司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既然这是彻头彻尾违背《amix星系星奴地球行为准则》的行为,既然这是彻底扰乱地球物种生态的行为,那么为什么他们不想办法制止这一切呢?而是任由其发展呢? 对了。坤灵,还有李奥娜。 小可隐隐的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过偶然闪现的浅绿色荧光,那光是在地球人的视觉感知系统之外,那是星奴们才有的特征。 难道科技异度空间的技术已经进步到和arf星一样,能制造出类似星奴的生灵了吗? 她必须要求证答案。 想到这儿,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证物袋里的头发是坤灵的,当坤灵在神佑星河医院抽她的血的时候,她就不动声色取了坤灵的dna。 小可将证物袋递给肖恩,“肖恩,帮帮忙,帮我查下这个基因样本,和星奴基因库中基因的匹配度。” 她的思维如高速旋转的齿轮,还在继续运转。 一旦x-case研究中心有能力制造类似arf星奴隶的生灵,也就是高智商、拥有特殊异能、快速反应能力、高速的细胞生长和修复能力、大脑快速运转的新一代变种人,那么,也许,很多地球人雇主就不再有需求雇佣惊奇人才公司的amix星系的星奴了。 他们会直接雇佣科技异度空间所操控的新一代变种人。那么,也许,arf星的星奴产业链就没有必要在地球上存在了。 这才是惊奇人才公司最担心的事情吧,因为这会触动惊奇人才公司的利益根本。这才是阿门特先生让她调查x-case基地背后真正原因吧? 现在,地球人破坏了规矩,他们不满足于捕获那些被amix星系淘汰的的星奴了,他们将爪子伸向了还没被淘汰的星奴,甚至是价值等级正在不断上升的星奴。 近一年之内失踪的6名星奴和以往失踪的星奴在价值等级上完全不同,这也许让惊奇人才公司恐慌。 那些价值等级降到负值,业绩劣迹斑斑的星奴最终归宿和命运究竟是怎样的呢? 肖恩说的对,amix星系当局绝对不可能让他们自谋生路,放他们自由,因为这对其他高价值的奴隶而言不公平。这样星奴们期盼得以获得自由的激励体系就不能再起作用了。 小可胳膊肘撑在电脑前,她手指插进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咬着嘴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沉思。 所以让低价值的星奴沦为地球人的小白鼠既是对星奴们的一种惩戒和威慑,又是惊奇人才公司和地球人之间的一笔商业交易? 那么,这就说得通了,一切都符合逻辑了,如连环锁扣一样关联在了一起。 小可的脑中又浮现出裂斧f那张整容前的脸,对,还有,神脑计划…… 神脑计划需要源源不断的高智商的头脑,因为这些高智商的头脑能创造出新产品、新艺术、新科技、新策略、新思路和更多幻影世界迷幻而细微的沉浸式感官体验。 也许神脑计划的初期只是在地球人中寻找智力超群的孤儿。但是后来,神脑计划项目已经不满足于在地球人中寻找这样聪明的头脑了。 他们发现了第一代变种人,那些因为屡屡失败,业绩糟糕,即将被amix星系淘汰掉的星奴。 也许amix星系原本要将这些星奴们处死的。但是星奴们为了活命,投奔了地球人,但最后,还是沦为了科技异度空间的小白鼠。 又或者amix星系的惊奇人才公司直接将他们卖给了地球人雇主,几经辗转又被卖到了神脑计划项目? 神脑计划项目发现对这些星奴们进行实验,用他们的基因可以生产出他们所需要的更多高智商的孤儿,创造出神脑计划所需要的人形智慧机器,最终变成可以加快地球科技发展进程的脑力资源和源源不断的生产力。 也许这是惊奇人才公司和幻影帝国的一场在暗中隐藏的黑色交易。 时间不过是短短一瞬,小可脑中却电闪雷鸣,冒出这一系列的念头,连她自己都觉得震惊,自己的冒出的想法恐怖黑暗如斯,难以置信。 这会是真相吗?真相会如此黑暗吗? “小可,你到底在想什么?”肖恩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打断了小可的思绪。 小可简单跟肖恩说了说自己的所思所想。 “天哪,小可,这些只是你个人的推测,对么?它们会是真的么?”肖恩怔怔的望着手足无措凝神思考的小可,心中充满不安、惶惑、疑虑和悲哀。 小可悲哀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但这个答案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合理,最符合逻辑的。” 肖恩叹了口气,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伤感道:“如果你说的这些事情是真的,那么幻影帝国的掌权者早已知道amix星系的存在,知道arf星、bica星和amixmast星的存在,也知道我们星奴们的存在,甚至也知道星奴们存在弱点。幻影帝国的野心和欲望是无限的,终于,他们开始不满足于只索取那些低价值的星奴的基因,开始去捕猎更高价值的星奴。” 小可讽刺的说:“可不是吗?科技异度空间和暗夜森林现在都盯上我了。炫蓝正埋伏在一处x-case基地的外面,很可能也会成为被捕猎的目标。谁会想到,星奴们比地球人更优质的基因竟然导致星奴们变成了自己的掘墓人?” 小可内心五味杂陈,她用脑子和逻辑推理拼凑出的全景非但不能让她觉得轻松,反而让她觉得自己被黑暗与沉重压得喘不过气。 “我现在能理解阿门特先生对我说的那些话的用意了。”小可低声道。 “他对你说了什么?”肖恩好奇的扬起眉毛。 “阿门特说的没错,就算我找到了x-case基地又能怎么办?破坏掉x-case基地?把那些被关在洞穴深处的星奴们解救出来,让它们重见天日?可是也许他们是自愿留在x-case基地的呢?也许留在x-case基地才是他们唯一的价值和活路。就算阿门特先生请示arf星当局,又有什么用?arf当局的回复也许是把这些负价值的星奴们统统处死。天哪,谁能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办?” 小可捂住了剧痛的头,她的情绪几乎失控,她该何去何从呢? 肖恩的手轻轻拍拍小可的肩膀,似乎这样能安慰她似的,他想拥抱她一下,但是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他知道小可不喜欢过于亲密的触碰,源于儿时的一场魔鬼训练。 “小可,这不是还只是你的猜想和推测么?不如等阿门特老先生醒了,我们和他亲自谈谈?” “好,那我们现在先去检验坤灵的那份基因,怎么样?” 二人走出档案室,进入了这一层的一间小型实验室。 “小可,你先休息一会儿,把dna分析交给我就好。” 小可趴在实验室的桌子上闭目养神,她实在是太累了,很快睡着了。 肖恩分别启动了一台dna分析仪器。他拿镊子夹着一根头发放进仪器进行分析,仪器很快分析出了结果,他将解析出的基因数据和星奴基因数据库中的基因数据进行比对。 坤灵的dna样本和数据库中的两个奴隶的基因亲权指数高达99%。这两个奴隶的失踪记录均是在25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 肖恩心情复杂,也就是说,在二十年前,地球人就能用星奴们的基因,创造出没有产生变异基因的第二代变种人。这也许是无数次实验中的偶发案例,小概率事件,但地球人还是造出来了。 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肖恩的思绪。星奴们的感官系统都非常灵敏,小可也一定听到了,只见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警觉的朝门口望去。 实验室的门滑动开来,精神矍铄的阿门特老先生走了进来。 第167章 拯救计划(五)解惑 最近一段时间,在肖恩提供营养药丸和养生计划的作用下,阿门特老先生的细胞活性保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准。 作为老人,他每天都醒得很早。 他看到在实验室的小可和肖恩,并没有装作惊讶的样子,而是神态如常。 因为他早在监视器里看到他们了,只要他愿意,整个基地的所有房间所有星奴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包括肖恩和小可俩人刚刚在档案室的对话,他听到了只言片语,他们对话的所有细节,他打算稍后再仔细听一遍。 “阿门特先生,早上好。”小可站起身来,作为星奴,她必须表示对afr星地球基地负责人的尊重和礼貌。 现在最尴尬的人是肖恩,阿门特老人突然出现,他感觉很突兀。 “阿门特先生,我在帮小可测试一些基因样本。”肖恩语无伦次的说。 如果阿门特先生知道他在档案室让小可浏览已失踪星奴们的档案数据,不知道阿门特先生会怎么惩罚他。 阿门特无视肖恩脸上堆起的古怪而尴尬的笑意,“肖恩,小可这次回来一定有很多的问题想问我,就让我和她单独聊聊吧。” 肖恩点点头,背过身对着阿门特先生,简单收拾了一下实验桌上的仪器,趁机朝小可使了个眼色,他嘴唇快速的一张一合,那意思是千万别出卖我。 小可一下子就领会了他的意思,冲他眨了眨眼睛。肖恩快步走出了实验室。 阿门特先生在靠近实验桌前的一张椅子前坐了下来,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闪着精明而锐利的光芒。尽管他温和的注视着小可,但是小可还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中包罗万象,和小可之前感知到他慈爱和温厚的形象有一些差距。 她知道,因为她先入为主的猜忌、怀疑和推测,她对阿门特先生的感觉似乎变得不同了,她已无法掩盖她目光中的猜疑和警惕。 “你一定有很多困惑,孩子。你很像我年轻时候,喜欢思辨、批判,对一切都怀着一种质疑精神,自我怀疑。也许每一位星奴都会经历这么一个阶段,在地球上生存的确很不容易,看到那些可以自由追寻生活和职业的地球人,我们混迹其中,有时候会产生自我怀疑。 “我们的身体样貌和地球人无异,但是我们所有的一切行动、思想和意志都受控于amix星系,我们归属于哪里?我们的最终命运在哪里?在地球上当一辈子amix星系的奴隶?我们有没有机会成为一个自由的人?就像一个普通的地球人一样。” 阿门特先生娓娓道来,语气温和而平静,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您已经获得自由了,不是么?这个问题对您来说应该已经不是一个困惑了吧?”小可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阿门特先生,她防御性的挑衅道。 她觉得自己从来也没试图了解过阿门特先生,她有些警惕,放下心防会让她失去自己的独立思考和判断么? 阿门特先生脸上微微一笑,丝毫也不在乎小可的语气,他把这看做是年轻人青春期的叛逆,语调中总是充满质疑和反讽。 “本质上,我们和那些看似自由的地球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你觉得地球人自由么?他们受困于物质条件,对钱和资本的需求和渴望。穷人们整日劳作,仍然受困于食不果腹的生活,表面上他们行动自由,但是没有钱,每日只能为了生计奔波,他们本质上是没有什么自由的。 “中产阶级自由么?他们也许拥有部分自由,支配自己的某一部分生活,但是他们受制于工作,他们把每一天的大部分时光都交给了工作,为了保住工作,多数时候还要加班,别无选择,他们只能留给家人很少的时光。如果他们不努力工作,很可能就被炒鱿鱼了。 “对于普通的地球人,失去了工作和收入,就好像鱼儿失去了水,鸟儿失去了翅膀。他们会看着自己超前消费的信用卡账单焦虑、恐慌。为寻找到下一份工作,有时候不得不卑躬屈膝,奴颜媚骨,出卖自己的尊严,逼迫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或者违反自己原则的事情。 “那些有钱人自由么?他们要拼命维系自己的商业王国的正常运转和经济利润的不断增长,产品的不断创新和营销,如果财务报表变得难看,获得投资就变得艰难,他们就像不断在滚轮上奔跑的仓鼠,竭尽全力要维系商业王国蒸蒸日上的样子。 “作为amix星系的奴隶,没有人限制你的自由,为了完成任务,你可以自由选择一切合适的方式,你甚至不必为失业而担心,因为amix星系、arf星和地球人总有用得着你的地方,除非有一天你完全失去了价值,比如残废或者脑子坏掉了什么的。 “如果你完成任务,挣够了某一等级的积分,你可以享受当局奖励给你的假期和一定物质回报。我这么跟你说,是希望你不要过分介怀amix星系奴隶的身份。把arf星基地交给你的任务仅仅当做一份看似自由的地球人获得的一份工作来做,也许你便不会那么质疑和纠结,对自己的星奴身份也不会怀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 阿门特先生在给她做心理建设?疏导她的心理问题?这些话怎么听起来和元老史都力诱惑她,试图说服她为他工作所说的话听起来是那么相似?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风格,同样的例子。他们都是想让她认命,让她深刻意识到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真正的自由? 也许,这世界只存在生存问题,任何人为了生存都必须听命于人?星奴为了生存就必须接受命运的安排,接受amix星系当局和惊奇人才公司的安排。除非爬到权力的顶层…… 小可顺着阿门特先生的话挑衅道:“阿门特先生,如您所说,我想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完全失去了价值,比如残废或者脑子坏掉了什么的,迎接我的会是怎样的命运呢?我会不会沦为和那些被关在x-case研究基地的星奴一样?变成小白鼠,孤苦无依,没有归属,没有希望,没人搭救?在黑暗和恐惧中慢慢消耗殆尽所有生命,甚至连囚犯都不如,度过余生……” 阿门特先生叹了口气,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的,不着痕迹的转移到了另一个话题。 “很多星奴来到地球,都会陷入自卑和自我怀疑。他们向往地球人所谓的自由生活,看不清楚自由的本质和真相。最终导致他们对执行任务失去了兴致,产生了惰性,失去了激情。从地球人身上学会了逃避现实、追求享乐、懒惰散漫,凡事试图走捷径。 “久而久之,他们学会了地球人懒散的毛病,向往一种不劳而获的生活,甚至觉得在地球上生存有其他捷径可走。有些星奴甚至幻想脱离惊奇人才公司的控制,他们以为真的可以做一匹脱缰的野马,进入地球人的世界,于是自暴自弃,自甘堕落。只不过他们想象得太过美好,然而却事与愿违,一切最终化为泡影。 “一些星奴中了地球人的圈套,被地球人的巧言令色和夸夸奇谈所诱惑,所欺骗,跳入地球人为他们编织好的迷梦和陷阱,最终招致了沦为小白鼠的命运。孩子,元老史都力和元老多米尼克不是也诱惑过你吗?这就是你想知道的故事。” 阿门特老先生终于解释完了,他目光深沉,表情真诚,似乎他根本不屑于撒谎。 他不指望小可全部相信,但他也绝不希望看到小可叛逆、质疑,不信任,对他产生敌对情绪,那样他会逐渐失去对小可的控制力。 这真的是真相吗?小可轻蹙眉头,她头痛得厉害,睡眠不足让她根本想不清楚。 “那么,惊奇人才公司呢?arf星地球基地呢?也放弃他们了吗?不会再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了吗?” 阿门特先生淡淡的说,“基地和惊奇人才公司并没有放弃他们。所有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选择放弃任务,不在乎价值积分和物质激励,不在乎激励机制,也不在乎惩罚和淘汰机制,而是选择偷懒。 “他们以为只要躺着带着幻具,便能做自己的主宰,凭借自己的头脑和意识,为世界创造价值,在地球上很好的生存。 “他们在基地和惊奇人才公司要给他们处罚之前,他们就先提前跑掉了。他们宁愿选择呆在冰冷而封闭地下洞穴和岩体之中,躲避基地对他们的追踪,试图彻底剪断基地和他们的连接纽带。 “小可,我不是你所想象的利欲熏心的商人,我也不是一个无情的利己主义者。这么多年来,我不去营救那些投靠地球人的星奴有我自己的考虑。” “阿门特先生,那么,您是出于什么考虑呢?” 阿门特脸上浮现出一抹冷漠的微笑,“如果这些失踪的星奴对自己的逃跑行为不付出惨痛的代价,不接受教训,没吃过苦头,没受过地球人的屈辱,没丧失过尊严,他们又怎么会心甘情愿愿意回到之前星奴的生活?有些东西,只有曾经失去过,才会懂得珍惜。” “阿门特先生,您知道我所质疑的一切,是因为您听到了我和肖恩的谈话?”小可轻皱眉头,凝视阿门特先生的眼睛,难以置信的说。 她过于大意了,一时之间,她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阿门特先生在基地所有地方都装了监视器和拾音器,监督每一位星奴的一举一动。 她以为arf星地球基地和arf星星奴培训基地有所不同,至少会给星奴留一些隐私,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第168章 拯救计划(六)释然 阿门特不以为然,轻笑道:“小可,我根本不需要听你和肖恩的谈话我就知道你大老远跑回来想问什么。你想寻找答案。不是只有你懂得猜想和推测,归纳和演绎,推理和验证,我一样也会。从接到你电话的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找到了x-case基地的岩体实验室之一,你知道里面关了amix星系的星奴。 “你既痛苦又苦恼,你不知道是该营救他们,还是应该怎么办?你不知道你能否找到x-case基地所有的岩体实验室的位置?你内心有一堆疑问,不解决这些问题,贸然行动,会导致怎样的后果?营救他们是不是意味着惊奇人才公司和幻影帝国科技异度空间正式宣战? “你不知道这会给惊奇人才公司带来怎样的后果?你也不知道我们这些在地球上的星奴单薄的人力能否有力量和地球上最大的虚拟国家——幻影帝国作对。如此重大的决策你无权做出,因此想把难题扔给我,希望我给你一个明确的指示。 “然而你觉得我所说的要请示amix星系委员会和arf星当局只是一个虚伪的托辞,你觉得我根本不会请示他们,因为天高地远,因为如果要请示我早请示了。”阿门特先生推心置腹的说。 他似乎对小可的所有心理活动了若指掌。 小可一时语塞,她切身体会到了这种一下子被人揭穿所思所想,脑中的一切无所遁形的窘迫感、不安感和恐惧感。 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的语言沟通,不需要偷听监控对方,就已经对对方的内心了如指掌,看穿一切,让她恐惧。 但即便如此,她的心情也畅快了不少。 阿门特先生什么都知道,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尽管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得知这些失踪的星奴们的可悲结局并不是惊奇人才公司和地球人的一场交易,而是这些星奴自己的选择。 这或多或少多少让她有些释然,松了口气。 阿门特老先生慈爱和温厚的形象似乎又回来了一些,她觉得能继续信任阿门特先生。 “x-case研究机构用星奴们的基因做实验,繁衍后代,导致地球上出现了很多变种人就是证明,这一点您早就清楚了吧?您是怎么考虑的,难道就听之任之?”小可试图进一步刺探。 面对一个长者,她很想知道时间给阿门特老先生的大脑沉淀了多少智慧,有多少是在她的理解和想象之外的。 “地球人的科技和文明的高速进步的背后意味着他们需要源源不断的创造力和生产力,创造力和生产力的背后是聪明的头脑的供给——可以控制和驱使的聪明的头脑,高智商人群、高质量人群,这背后需要资本、教育、时间;用最优秀的人,最聪明的人的基因进行重组,用amix星系星奴的基因进行重组。 “地球人的技术,怎么创造出这么多变种人的呢?通过体外受精、基因组合、人工代孕方式批量生产高智商和高质量人类是最高效最快捷的方法。一个生命的孕育到诞生需要8-9个月的时间,抚养他们需要的时间则更长。 “但是如果这些生命足够聪明,教育和驯化他们的时间成本则可以大大缩短,他们可投入使用的时间也随之缩短,这就大大节省了培养创造力生产力的时间周期。地球人恐惧超人工智能,他们怕超人工智能会取代人类,于是就走上了神脑计划这条路。试图用聪明的人脑,取代人工智能的科技脑。 “这条路,是抛弃了超人工人工智能的地球人必然会选择的发展路径。他们也许觉得:无论怎样,人脑总比机器脑要更容易控制,因为人有七情六欲,人有弱点,而超强的人工智能也许是无懈可击的。 “正因为如此,就算没有amix星的星奴在地球上存在。他们也会找地球上最聪明的人和具有天赋基因的人尝试做各种各样的基因重组和配种,培养出源源不断的智慧生产力,这就是地球人对生产力资源的重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