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诡日常》 1. 第一章 见鬼的开始 莫不是她又穿越…… “米糕,新鲜的米糕!” “糖葫芦,糖棉花,糖芽人,甜的哟。” “熏肉......” 吵吵囔囔的叫卖声将苟雪惊醒,她愣愣地看着骤然出现的集市。闹市之中的人声鼎沸,驱散了萦绕在她身周的寒意。 这是哪儿?她怎么在这里? 苟雪疑惑地站在原地想着,突然脑中闪过一幕,青白的头颅,死寂的双眼,淅淅沥沥的血水从七窍内缓缓流出,血水好似血泪一般,诉说着死者的不甘心。 寒意从脖颈处蔓延开来,苟雪心头发颤,迅速朝着街道周边看去,没有记忆中的女鬼,四周都是来往的行人,生机勃勃。 她伸手揉了揉额角,眼前的景象同脑中的情景交错在一起,令她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的。苟雪记着她应该是被好心人救了,正在驿站的厢房里,然后见到了女鬼...... 莫不是她又穿越了? “让一让,前面的姑娘,让一下嘞。”推着板车的货郎满头大汗地嘶声喊道。 苟雪转过头来,急忙往旁边挪开。货郎推着车行过,临过的时候,笑吟吟地道:“姑娘,听说这两日李氏货行在大量收山货,价格公道,你可以去看看。” 山货?苟雪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身着皮袄,肩上背着大包袱。 这身上的皮袄很眼熟。 苟雪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她见到的女鬼穿着的皮袄? 她难道是成了鬼? 苟雪脑中发蒙,突然她听到自己回答道:“诶,谢谢大叔,请问是东大街的李氏货行吗?” “是,就是那儿,已经收了两三天了,那头可热闹了。”货郎擦了一把汗,点点头回道。 “好的,多谢大叔了,那我这就去看看。” 苟雪听着话语出口,可却不是她自己想说的,下一刻,她便就看到自己的身子动了起来,朝着一处喧闹走去。 她怎么自己动了? 苟雪想要停下脚步,然而在这时候,她发现手脚都不听话了。 她看着这具身体背着大包袱,脚步匆匆地朝东大街走去。 李氏货行门前喧闹不已,苟雪到的时候,便就看到进进出出着不少猎户,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随后就大步走了进去。 店里虽然是人来人往,但却是井然有序的,或是在称重,或是在结算,或是在讲价...... “姑娘,可是要卖货?”店内小厮走上前来,胖乎乎的圆脸上带着笑,热情问道。 苟雪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应道:“小哥,我这儿有些山货要卖,量不算多,却都是精品。” 说着,她便就将肩上的包袱解下来,扯开一点,显露出其间的山货。 小厮在店里干得久了,包袱里的山货,他瞅了一眼便就知道,确实如苟雪所言的是精品,他的眉眼弯了弯,躬身挥手,笑言:“好嘞,姑娘,您往内堂移步,我这就去请咱们的管事。” 苟雪将包袱拎起,随着小厮往内走去,心头莫名涌起些许雀跃之情。 内堂相较于外头的大厅更加安静,但地方也小了些。 小厮道:“姑娘,您稍待片刻,我这就去请人。” “小哥,”小厮转身往外走,苟雪忽又喊住了人,低声问道:“敢问茅房在哪?” 也不知是不是早间就着冷水吃的半块馒头,吃坏了肚子,这时候肚子咕噜噜地搅和着,难受得厉害。 小厮面色如常地指了指内堂侧边的一道门,道:“姑娘,您从这道门出去,直直走到底,拐个弯便就是了。” “多谢小哥,我去去就回。”苟雪抱拳一礼,随后就匆匆地朝着小道行去。 昨夜里下了一场大雨,这长廊边还有些许未干的雨渍,深浅不一的水渍在长廊的尽头堆积。苟雪一脚踏了过去,入了茅房。 茅房内大抵是时常有人打扫,气味不算难闻,一旁还挂着袋熏香,祛除异味。 不愧是大货行,讲究。 难怪可以大量收山货,苟雪心中想着。 不,这并不是苟雪想的,现下这具身体的一言一行,所思所想,都不是苟雪做出的反应。 苟雪可以听到、看到、感受到,可是却不能做出自我反应,她成了困在躯壳里的旁观者。 盏茶时间,苟雪正低着头整理衣裳,突然就听得外头有脚步声和低低的讲话声传来。但很快,这脚步声和话语声就消失了。 苟雪回到内堂的时候,便就看到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在喝茶。 “姑娘,可是你要卖精品山货?”老者站起身,拱手问道。 苟雪笑着拱手回礼,道:“是。” “老朽姓周,是李氏货行的管事,还请姑娘出示山货,老朽验一验货,若是货对得上,这价格自然不会亏待了姑娘。”周管事客气地道。 苟雪闻言,便就将包袱解开,显露出里边的山货。 周管事微躬身,取出山货验看。他的动作小心而又谨慎,苟雪看了眼周管事,又将目光落在山货上,希望这一批山货能够卖个好价钱...... 在茅房不远处,一名男子低头看着地上还未褪去的湿脚印,他微微拧眉,目光掠过长长的走廊,落在了隐在阳光下的小门,随后疾步朝着那道小门走去。 “周管事。”穿过小门,男子入了内堂。 堂内此时只有周管事一人在,桌上还放着刚刚收下的山货。 听到男子的声音,周管事起身,对着男子躬身一礼,恭敬道:“公子,有何吩咐?” 男子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视线扫过桌上的山货,落在桌边的两个茶杯上,他伸手轻触了下杯壁,尚还残留着余温。 “刚刚有客人吗?” 周管事笑着指了指桌上的山货,道:“是呢,客人才走,这是刚收的精品山货。” 男子的目光落在山货上,扯了扯唇角,若有所思地道:“这批山货品质很好,大多是在深山之中才有的,看来这客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若是有意,咱们倒是可以同他长期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第二章 你没死吗 她也没说不同意,真…… 苟雪并未停下脚步,豆大的雨粒落下来,行人匆忙避让。 “姑娘,姑娘......”急促的呼喊声从苟雪的身后传来,将苟雪迅速前行的步伐拖住。 苟雪停下脚步,往后看了一眼,是一名衣着朴素的老者。 “姑娘,你的东西丢了。”老者指了指苟雪的后脚跟处,那儿落着一块玉玦,落着半块脚印,让玉玦看起来灰蒙蒙的。 苟雪稍稍一愣,她下意识地跟着老者所言,弯腰将这一块玉玦见了起来,温软的玉玦在手中微微发烫,给人一种暖和的感觉。 这是一块上等的玉玦。 可是并不是苟雪的东西。 “这不是我.......”苟雪开口正要反驳,可是一抬头,便就不见了老者的踪影。 他怎的转瞬就不见了? 苟雪四处看了一眼,四周只有匆忙避雨的行人。 她稍稍拧眉,雨眼看着越下越大,也没时间多找,只是含糊地将手中的玉玦收入怀中,而后急匆匆地朝着药铺跑去。 南街最大的药铺叫田心铺,堪堪踏入药铺,便就嗅到一股浓郁的药味。不难闻,甚至是带着些许清甜的气息,可是却莫名令人觉得惆怅。 大抵是这一丝的清甜气息中藏着沁入人心的药苦味。 苟雪站在一旁,等着铺子里的大夫将药取来。 “姑娘,这是你的药。” “诶,多谢大夫。” “这药是两月的量,用完后,姑娘记着及时来领新的。这药不能断,要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大夫叮嘱的话语落在苟雪的心头,沉沉的。 苟雪点了点头,又道了一句谢,随后就拎着药包站在药铺门口,大雨滂沱,她在等雨停。 雨停了,她便就启程回去。 雨下了许久,仿佛是天破了个洞,水从天幕之中漏了下来,看着那黑沉沉的天,以及半分都未曾有停下趋势的大雨,苟雪逐渐焦躁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药包,眼神忽而瞟到收起来的玉玦上。 苟雪伸手将玉玦取了出来,而后在皮袄上擦了擦,便就看着那块玉玦上染着一块晕红,白玉微瑕,令人叹惜。 凝脂的玉色在微亮的光线下,透出一丝浅淡的亮色,玉玦握在手中,一点点地浸透出暖意,便就是不懂玉的人,也是察觉得出来,这是一块上好的玉。 苟雪看着这手中的玉,心头一紧,这般贵重的玉玦,怎么就丢在她脚边了?又怎么有人提醒她丢了呢?这时候苟雪才反应过来其间的不对劲。 她想不通,也无法想透,这玉玦如今落在她手中,她更是无从找寻玉玦的主人。苟雪抿了抿唇,将手中的玉玦又收了起来。 她沉默地站在药铺前,雨依旧哗啦啦地下着。 天灰沉沉的,随着时间流逝,天色越发暗沉,苟雪心头的焦躁感也越发浓郁,她不想在城中再浪费一晚上的时间,心下琢磨着是否应当冒雨出发。 又等了一刻钟的时候,忽而间雨势渐小,苟雪心头一喜,她迈步向前。 “姑娘。”药铺里的小童提了一把油纸伞出门,递给了苟雪,而后接着道,“姑娘,这是老大夫给你的油纸伞。” 苟雪往铺子里看了一眼,老大夫大抵是坐堂一日累了,此时正靠着椅子假寐休息。 “可我并不是住在城里,出了城,下次入城也不知是何时了?这伞,怕是还不上。” 小童似乎早就猜到苟雪会如此说,他咧嘴一笑,轻快道:“老大夫说了,这不急,等你下次来抓药的时候,再将这油纸伞捎带来就可以了。” 苟雪想了想,她也不忸怩,拱手一礼,道:“那就多谢了。” 随后,她接过伞,趁着雨小了下来,便就撑起伞朝着城外行去。 轰隆隆—— 沉闷的滚雷声一阵响过一阵,原本已然变小的雨势在雷声之后就又成了倾盆大雨。撑着油纸伞的苟雪艰难地行在路上,她没想到出了城,不过是行上半个时辰的路途,这天公就变了脸。 阴沉的天幕,偌大的雨势,山道上升起雾腾腾的气息,幽森的路已然是看不清前行的方向了。苟雪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她前后看了一眼,咬咬牙,朝前继续前进。 咕噜——咕噜—— 一道模糊的声音从山顶传了下来,苟雪警惕地停了下来,哗啦的声响炸了开来。 循声看去,苟雪抬头看去,只见在磅礴的雨势中,整座山体仿佛是被什么推倒了,混着雨水倾倒下来,苟雪的瞳孔微缩,手中的油纸伞掀飞了出去...... 苟雪惊恐万分地闭紧双眼,周边很安静。 好一会儿,她才悄悄地睁开眼,只是这一次睁开眼,她看到的是一片昏暗,她眨了眨眼,对于这骤然变幻的环境,似乎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姑娘。”一道幽幽的女子声音在苟雪的耳边响起,她转过头,看到的便是凑在自己面前的鬼气森森的皮袄姑娘。 “鬼啊!”苟雪心头一颤,登时就抡圆了巴掌挥了过去。 “哎呀!” 响亮的巴掌声与委屈的痛呼声接连响起。 巴掌挥了个结实的感觉,让苟雪不由得愣在了原地,她怔怔地看着面前捂着脸半晌不曾言语的皮袄姑娘。 苟雪低头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手心里微微泛红。 刚刚受了惊吓,她挥巴掌的时候,可谓是使出了大力气。 只是......她竟然可以打到鬼? 皮袄姑娘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是在抽泣。 掩面跌跪在地上的皮袄姑娘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苟雪心头一软,动作利索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皮袄姑娘所在的相反方向逃去。 四处都是昏暗的,她也分辨不出方向,也不知道它对她有何企图,但是远离这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鬼就对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苟雪的肩头被一只手掌搭住,掌心中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气息,苟雪打了个寒颤。 “别跑。”皮袄姑娘闷声闷气地飘至苟雪身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第三章 有话好好说 咱们人鬼殊途,是…… “啊!”苟雪惊魂未定地睁开眼,那一双漆黑翻出猩红的瞳子消失了,眼前是一片朴素的床帐。 “姑娘,姑娘,你可算是醒来了?”小厮见到苟雪醒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苟雪转过头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床榻边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搭着她的手腕。 好一会儿,老者松开手,沉声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身子虚,受惊过度,这才厥了过去,喝两幅安神药,好好睡上一觉就没事了。” “好,多谢林大夫了。”小厮笑着应了一声。 苟雪看着慢腾腾收拾着药箱的林大夫,脑子乱哄哄的。 骤然出现的泥头车,失控的尖叫声,缓慢而行的马车,匆忙离去的女子,以及马车内一闪而逝的俊雅男子...... 她撑起身子,伸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头,自打被一辆泥头车创到这个科学解释不清的世界开始,接二连三的意外情况,将她所有的惶然与不安都搅散了。 她打量着周边,屋子里似乎一切正常。 “姑娘,你且歇着,小的还有事就先走了。”小厮送了大夫出门,对着苟雪躬身一礼,笑着离开。 苟雪的突然晕倒,着实是将他们吓得够呛。 客栈内最怕的就是出人命。 他们匆匆请了大夫来,没有大碍自然是皆大欢喜了,而这诊费便就算在先前多给的房费上了。 只是...... 小厮带上门之前,却又见到床榻上坐起来的苟雪脸色难看地对着某一处空荡荡的地儿说话。他后背一凉,想着这姑娘晕过去之前的举止,不敢多想,迅速将门合上,逃也似的离开了。 苟雪抿着唇,紧紧地拽着床边的被衾,眼神飘移,并不敢看向角落里突然出现的虚幻身影。 果真不是梦。 皮袄姑娘知道自己吓到了苟雪,她也不敢靠近,高挑的个子就缩在角落里,显得可怜兮兮的。 苟雪轻咳了声,她大概是被女鬼缠上她了,现下这般干杵着也不是个办法。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或许是先前在记忆里随同皮袄姑娘的记忆走了一趟,加上如今这青天白日的,那女鬼看着还是人模人样的,倒也不算特别害怕。 “那个......姑娘,你叫什么?” 听到苟雪的问话,皮袄姑娘不由得眉眼一亮,她往前飘了两步,只是看着苟雪僵硬着往后挪的动作,便就又停住了脚步,很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低声回道:“我姓杨,名惠娘。” 苟雪拽紧被衾,手心里满是冷汗,扯了扯唇角,勉强挤出一抹笑,道:“哦,惠娘,你之前是说,要我送你的尸骨回家,是吗?” “是。”杨惠娘见苟雪似有意动,她紧张地盯着面前唯一可以看到她的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送回去以后,你是不是就不会再缠着我了?” “是......也不一定。”杨惠娘开了口,只是话说到一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便就又尴尬地转了话头。 她本就是个直爽的性子,纵是成了鬼,也没想着骗人。 苟雪听着这话,面色越发难看,她抬眸看去,只见杨惠娘此刻神情僵硬,面色发青,眼中莫名透出一抹歉意。 “惠娘啊,咱们这也算是孽缘一场,你缠着我是没用的,人鬼殊途,不会有好结果的。”苟雪只以为杨惠娘想要缠着她,她心跳怦怦,脑中浮起数个乱七八糟的想法,什么夺舍,什么替死鬼等等,手不由地颤抖起来。 杨惠娘虽不明白苟雪心中所想,但也看得出苟雪的惧怕,她急忙摆摆手,道:“不是我要缠着你。” 她想了想,忽然间朝着窗外飘去,苟雪看着人飘了出去,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随风一点点地远去,只是到了百米之外,苟雪觉得有一丝粘稠感在空气中晕染开。 噗—— 苟雪看着那一缕飘远的杨惠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拉扯了回来。 杨惠娘重新回到屋子里时,似乎显得更加虚幻。 “姑娘,这便是我说的不一定。”好一会儿,杨惠娘身上的幽冷气息愈发浓郁,那缥缈的身影才慢慢地恢复凝实了些许。 苟雪眉头一拧,她迟疑地道:“你不能离开我?” 杨惠娘抱拳一礼,无奈地解释道:“不知是何缘故,自从姑娘同我的记忆融合一趟后,我就发现自己离不开姑娘了。” 苟雪深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如今这情况该如何分析。她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看着尚算正常的杨惠娘,道:“行,那咱们先了结你的心愿。” 她可不想这辈子都同一只鬼朝夕相处。 “我叫苟雪,你可以喊我苟姑娘,额,算了,你还是喊我小雪吧。”苟雪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这个苟姑娘的称呼,有点歧义,她顿了一下,便就接着道,“首先,你死在哪里?” “不记得。” 苟雪听到杨惠娘这一句回答,她不由得睁大了双眼,定定地看向杨惠娘。 “不记得?” 杨惠娘沉默片刻,她垂下头来,双手交握在一起,低声道:“小雪,我死前记得的记忆,便就是你先前所见。我死之后,便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苟雪一脸严肃地看向杨惠娘,开口道:“惠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当先同你说说。” “小雪,请说。” “我什么都不记得,现在对这儿都是陌生的。所以,你不记得你自己死哪了,我可能就帮不了......” 她自然是不会说出自己穿越而来的事,只是这毫无记忆,令她对这个世界是陌生的。人生地不熟,谈何替杨惠娘寻尸骨? 杨惠娘不由得一愣,她的眼眶有些殷红,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阴冷,眼角流下猩红的泪水,顺着青白的脸颊滑下两道红痕,她周身漂浮起一层灰黑的气息,森冷刺骨的阴气弥漫开。 苟雪看着这渗人的一幕,她一头钻进被窝中,哆嗦着道:“大姐,大、大姐,有话好好说,我只是说可能,没说不帮,要不咱们慢慢找,肯定可以把你尸体找到,然后挖出来送回家......” “......谢谢你。”屋子里的冷意慢慢地减弱,杨惠娘的声音幽幽传来。 苟雪缩成一团,她从被窝里钻出来,只是扫了一眼杨惠娘,便就迅速转开眼,那殷红的眼角,看起来狰狞可怕。 苟雪低头垂眼,尽力平复心头的惊惶,小声道:“咳咳,咱们言归正传。” 杨惠娘的状态时不时地鬼化,苟雪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对方的尸体,将人安详送走,还自己一个清净。 她眨了眨眼,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情绪清除,努力回忆之前所经历的一切,苟雪低声问道:“那天,你应该是入城买药,那儿离这里远吗?” 杨惠娘回道:“那是渠城,离这里大约是一天的路程。” “我记得最后你出城后,大雨倾盆,又遇上了泥石流的。”苟雪拧着眉头,最后的记忆是断在了山石滚落的时候,想来这杨惠娘应当是死在了那一场泥石流中。只是不知道,遭遇那么一场泥石流,这尸体是否还能找得到了? “小雪说的是山龙翻身吧。”杨惠娘低头思忖,“似乎是这样的。” 苟雪这时候抬起头看向杨惠娘,此时的杨惠娘自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身上的寒气与血痕都已敛去,她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道:“那现下咱们就先去渠城。泥石流发生的地方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第四章 该拜的还是要拜 不求大富大贵…… 苟雪不由地愣神看着杨惠娘,她张了张口,扯出一抹勉强的笑:“你刚刚是说,你死了半年了?” 杨惠娘沉吟片刻,而后不是很肯定地道:“应该是吧。” “应该?”苟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只觉得脑壳一抽一抽地疼,耐着性子,道,“你死的时间,不记得了吗?” 杨惠娘抬起头,这一次她的眼中充斥着迷茫,迟疑地道:“我、我记着的,就是你看到的。” 苟雪心头一凛,看着杨惠娘那逐渐浓郁的寒意,她突然开口打断杨惠娘的回想:“惠娘,咱们先去渠城吧。” “好。”杨惠娘眼中的迷茫散去,爽快地点了点头。 晌午之后,苟雪背着包袱,在小厮莫名而又怪异的眼神中,出了驿站。 “是朝着哪头走?”苟雪随口问了一句。 跟随在旁的杨惠娘伸手一指,笑着道:“就那儿,顺着这个山道往前走,没有多久就能到渠城的。” 苟雪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天色,如今这天色倒是还好,如果真就是没有多久的话,她赶赶路,天黑之前应当是可以到达渠城的。 这般想着,她便就迈步往前。 阳光落下,透过山道旁的树枝丫,漏了下来,洒落在道上。苟雪时不时地询问两句,而后继续朝前走着,在阳光下,显得一派安然。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淡下来,夕阳沉沉,很快就被夜幕吞没最后的一丝光亮。 “我们现在离渠城还有多久?”苟雪面无表情地开口问着。 黑沉沉的夜里,杨惠娘的身形在夜里更显得飘忽,她面上的神情略微尴尬,小声回道:“没多久的。” 苟雪停下沉重的两条腿,转过头来,看着杨惠娘,一字一句地道:“这一句回答,你从日头高照的时候说到现下,呐,你看,天都已经黑了。所以,没多久到底是多久?” “也就一天路程的。”杨惠娘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稍稍比划了下,轻声道。 苟雪盯着杨惠娘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你平时从山中入城,都是时辰出发的?” 杨惠娘没有多想,径直回道:“大约是丑时。” “什么时辰到?” “巳时。” 苟雪绕着杨惠娘看了一眼,突然又问道:“惠娘,你是会功夫吗?就是那种轻功什么的?” 杨惠娘噗呲一声笑出来,摆摆手道:“什么轻功,那是没有的,不过是些许粗鄙的腿脚功夫。山野之人,大多都会一些,毕竟进山打猎,山中的野兽可不会同你客气,有些腿脚功夫在身,会安全些。” 闻言,苟雪长叹一声,她无力地寻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伸手锤了锤酸麻的腿,低声道:“我以为一天的脚程,我稍微赶赶路,大半天应当是足够的......” 她转过头,对上杨惠娘不解的眼神,哭丧着脸道:“可是那一天的脚程,是你这般身手矫健的人的时间,不是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一具瘦胳膊瘦腿的新身体,长叹一声,道:“你的一天,大抵是我要走两天吧。” 杨惠娘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她看了看四周,不好意思地道:“是我失算了,当时应当让你雇一辆马车的。只是此时天已黑了,小雪莫要在道上逗留。” “嗯?” “官道上虽说安全,但是偶尔也会有意外发生。”杨惠娘语意不明地道,“我记着离这儿不远处有一座土地庙,小雪可以去那儿过一夜。等到天亮了再出发。” 苟雪虽然并未听明白杨惠娘话里的意思,但是却也明白一个女子露宿野外,确实并不安全。她扶着树起身,看了看四周,一阵阴风吹过,苟雪忽然想起自己的这‘见鬼’的双眼,她后背一冷,便就迅速同杨惠娘,道:“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嗯。” 两人离去之后,一阵阴风从山道的石头上吹拂而过,将那上头覆盖着的落叶吹掉,显露出些许模糊的字眼。 这一次杨惠娘所言的‘没有多久’倒是真的没有多久就到达了。 苟雪看着残破的土地庙,即将踏入的时候,突然又停下脚步,试探地问道:“惠娘,这是土地庙。” “嗯,是的,是土地庙。”杨惠娘不以为然地回道。 “土地庙,”苟雪盯着杨惠娘上下打量,轻声道,“对你可有什么影响?” 杨惠娘忽然反应过来苟雪的意思,土地庙毕竟也是神庙,她这算是孤魂野鬼,惧怕土地庙也是应当的。之前她是入不得神庙,可是如今...... “我等一介孤魂野鬼,本是进不得庙宇的,只是今日,还是要多亏了小雪。” “嗯?” 杨惠娘走近土地庙,苟雪惊奇地看到残破的土地庙绽放出一层极其淡薄的光晕,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温暖而又舒坦。 苟雪不由自主地走入,一路上若隐若现的寒意,在踏入土地庙的时候,便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她看着随同她一起进入土地庙的杨惠娘。 杨惠娘的身上也包裹着一层浅淡的光晕,发青的面色这时候变得白皙起来,鬼气森森的感觉荡然无存。 “我也不知道其中缘由,只是同小雪在一起,好似这土地庙便就不会伤害我。”杨惠娘看着自己幽冷而后透明的手,此时更加凝固了些。 苟雪看了看杨惠娘,又扫视了一眼四周,土地庙虽然是残破的,可是却还是比较干净的。供台还放着简单的供品,想来这土地庙还是有人来祭拜打扫的。 苟雪走上前,对着上头的神像,躬身一拜。 她想了想,从包袱中找出一块馒头,放置在供台上,低声念叨着:“土地爷,小女子孤身一人在在这儿,无亲无故的,您老爷子是上下五千年都待过的了,未来你肯定也在的,这般说来,咱们也算是老乡了,你可要好好保佑我,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安保命。” 杨惠娘不知道苟雪说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等着。 苟雪坐了下来,夜色沉沉,她从包袱中掏出另一快馒头,这都是她先前替自己准备的干粮。而后看了一眼杨惠娘,想了想,轻声问道:“惠娘,你要吃吗?是不是需要我烧给你?” 杨惠娘笑着摇摇头,回道:“不用,我平日里不需要食用......” 杨惠娘的话尚未说完,便就听得土地庙外有声响传来。 苟雪警惕地看向门外,这土地庙空荡荡的,藏匿身形自然是不可能做到的。她也不是什么能够飞檐走壁的人,那高高的房梁对她来说,更是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第五章 不对劲 不对,这都对不上号…… 苟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扫向那位阿宁姑娘的身上,只是视线掠过庙宇门口略微虚幻的身影时,苟雪急忙又撇开眼,她低着头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她并未贸然开口朝着这一伙人询问,若不是这一伙入庙的人里有一位姑娘在,苟雪甚至不敢在这庙中待着,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孤身一名女子,身边就带着一只看着没啥用的女鬼,自然是要更小心谨慎点。 庙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那一伙人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苟雪,倒是未曾再开口说什么。 苟雪的心思落在先前得来的消息上,她的目光往旁挪去,看向小心翼翼缩在她身边的杨惠娘。杨惠娘对上她的视线,便就露出一抹憨笑,同她那明媚的面容完全不一样,那双黝黑的眸子透出一丝清澈的愚蠢。 苟雪抿了抿唇,勉强回了一个笑容。 一夜无话,等到苟雪醒来的时候,已然是日头高照了,庙里仅剩下她一人。杨惠娘睁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苟雪不由得打了激灵,她朝着四周看了看,确定经过一夜的时间,并未多出任何一只莫名其妙的不明生物,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不会是一夜没睡吧?”苟雪略微沙哑地问道。 杨惠娘随着苟雪站起身来,小声解释道:“变鬼后,好像不用睡了。我死后,都没有睡过,平日里就是到处飘荡。” 听得杨惠娘的话,苟雪在心底叹息,生前还是要多睡的,看看,这死后压根就不用睡眠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土地庙,开口问道:“昨晚歇脚的人,都走了吗?” “嗯,一早就都走了。”杨惠娘看着苟雪面上显露出的迟疑神态,脑中灵光一闪,急忙添了一句,“那一位鬼公子也走了,跟着昨夜歇脚的姑娘一起走的。” “嗯,那就好。”苟雪看了看日头,而后道:“既然如此,咱们也尽快出发吧。” 依着她的脚程,速速出发才是,若不然,只怕回头还得露宿荒野。 “诶,好。”杨惠娘的话语里透着一抹欢悦,对于苟雪的决定,她很是欣喜,便就是苟雪答应了她,会送她的尸骨回去,可是从苟雪的身上,她可以感觉那一份抗拒,故而这时时刻刻,杨惠娘都在担心着苟雪会忽而放弃之前答应的送她回去。 苟雪奇怪地看了一眼心情明显雀跃起来的杨惠娘,不明所以地收拾了东西,便就走出门,只是在出门前,苟雪复又对着土地庙里的土地神像恭顺地拜了拜,喃喃自语地道:“土地爷,咱们昨夜可是说好了,要好好照顾老乡的,你可千万记着啊。” 言罢,她复又极其真诚地对着土地神像拜了拜。 苟雪这一次前往渠城的时候,倒是还算顺利,路上不曾遇上什么意外,虽说时间上花得多了点,紧赶慢赶的,可算是在城门关闭之前顺利入了渠城。 渠城并不算大,但是却很热闹,因着渠城处于南北来往的重要商路上,故而这一座城里的行客极多,而城内便就是入夜了也是喧嚣不已。 苟雪惊奇而小心地打量着这一座古城,她握紧手中的包袱,包袱的银钱是分开藏匿的。对于突然到来的穿越,回去是不可能的,那么现下救她的好心人留下的银钱便就是她在这个世道上安身立命的本钱,这自然是要谨慎安置好。 浓郁的食物香味扑面而来,带着米香和甜味,让苟雪登时就觉得饿了。她已经啃了两日的冷硬馒头,若不是如今这天气不冷,只怕那肠胃也早就受不了了。 她不由得朝着香气飘荡的小摊铺走去,铺子上卖饼的是一位圆脸细眼的婶子,见人便是三分笑,通身给人一股和气的感觉。看到背着包袱走来的苟雪,带着一抹口音的话语热情招呼着。 “小姑娘,吃点啥?”她拿着布擦了擦椅子,极熟稔地伸手将给苟雪舀了一碗面团汤,带着一丝胡辣味儿的香味顿时就扑了过去,婶子笑着接着道,“先尝尝这汤,不费钱。” “我这儿是城里的老字号,便宜好吃,童叟无欺。有红豆炸糕,芝麻元宵,羊肉汤锅,野菜疙瘩汤,还有这香甜不腻的茯苓糕。姑娘可以看着点选。”婶子笑眯眯地道。她是渠城的老字号了,卖这些吃食卖了十来年,一眼就能看出苟雪不是本地人。 “诶,谢谢婶娘。”苟雪倒是也不曾推辞,从这周边的坐下来的客人的反应,可以看出,这位老板娘确实是个热情周到的人,铺子上的食物香味混杂在一起,搅和成一股诱人的气息。 苟雪看了一眼那挂着的牌子,她想了想,道:“婶娘,我想要一碗羊肉汤锅,以及一份茯苓糕。” “诶,好的,姑娘稍等等。”婶子动作利索地回到锅灶旁,起锅出汤,不过须臾,苟雪点的东西便就上了桌。 苟雪拿着勺子,轻轻舀了一小勺,入口便就感觉到羊肉汤的鲜美,她微微眯眼,而后朝着一旁安静跟着她的杨惠娘看去。 入了城以后,在这热闹的街巷之上,杨惠娘便就极少开口说话,她似乎是在回想什么,那身上的寒意一阵一阵的,冻得苟雪不得不喝热汤暖暖身子,偏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开口问询。 苟雪喝得慢,那茯苓糕也是一点点地撕下吃着,看着动作极为斯文。她的目光落在城中的街巷上,打量着热闹的渠城,天色越发黑沉下来,铺子上的客人倒是不多了,大抵是过了晚膳时分,又不是宵夜时刻,且这铺子上卖的吃食都是极其容易饱腹的,故而现下没有多少客人在。 婶子抬头朝着苟雪看去,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姑娘,脸蛋粉嫩,眉目如花,透亮的双眸像两颗出水的葡萄,亮堂漂亮,唇上绽红,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不自觉的笑意,令她看起来娇俏可人。 这是一个有福气的姑娘。 “姑娘,你若是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可以往这中街去,走到底就能看到一间客栈,名为运来客栈。”婶子走过来,随口对着苟雪道。 苟雪抬头看去,一时间略微怔怔,她倒是想不到这老板娘会如此热情。 “放心,那客栈安全得很,距离渠城的官府就一个对门,稍有些许声响,巡街的捕头都能听到。好在现在是不是旺季,要不然,你便是想住到那客栈去,也没客房给你的。” 婶子看得出来苟雪眼中的些许戒备,她不在意地笑着解释了一句。出门在外,多点戒心,是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第六章 困惑重重 为什么呢? 一双漆黑的瞳子静静地看着苟雪。那双眸子里看不出什么神采,带着抹腐朽的气息,而后传来一阵极为沧桑的嗓音:“汤娘子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法事,似为祈福,实为驱邪。”出口的人是一位阿婆,苍老的面容,令她看起来暮气沉沉。 苟雪骤然对上这么一道眼眸,吓得她不由得惊呼出声。 那位老阿婆咧嘴笑了笑,继续道:“那日,山龙翻身,山道上确实是没死人,可是咱们这城里,却是出了两条人命。” 老阿婆的声音很嘶哑,仿若是粗粝的爪子剐蹭过木门,呲溜一声,令人毛骨悚然。 旁边的食客听得老阿婆的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苟雪身上的鸡皮疙瘩陡然起来,若不是此刻身处这般热闹的街市上,她只怕是拔腿就走了。 食铺上的婶子听得这话,无奈地道:“黄阿婆,你这是瞎说什么呢?没得吓着人小姑娘。” “你说咱们渠城出了人命,可这官府里却是没有半分的消息传出。咱们这些街坊邻居,也是没一个听得什么人命官司。” 闻言,黄阿婆嘿嘿一笑,而后又看了眼苟雪,她的目光带着一抹晦涩不明,扫过苟雪的时候,并未停在苟雪身上,而是看向了苟雪的身旁,那一处在旁人眼中空荡荡的地儿。 可是苟雪知道,那地儿站着杨惠娘。 苟雪也朝着杨惠娘看去,此时杨惠娘的心神似乎有些恍然,愣愣地杵在原地。 不是说旁人是见不到的吗?那这位黄阿婆到底是看的什么? 黄阿婆收回视线,随后接着道:“官府知道,你们不知道,那是因为这事儿啊,被官府压下来了。况且,死不见尸,你们自然是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旁人不知道,阿婆你足不出户,倒是知晓了。”正喝着羊肉汤锅的食客笑着回了一句,“既然官府压下了,那阿婆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黄阿婆对于食客话语里的奚落,并不在意,她慢悠悠地道:“我当然知道啊,因为有死人告诉我的。” “阿婆,你又来了。” “哈哈哈哈哈,又是这说法.......” “阿婆,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歇着。” 听着黄阿婆的话,铺子里的众人不由得哄堂大笑起来。黄阿婆也不生气,她只是颤巍巍地取了自己买的茯苓糕,随后晃着手朝一条小巷子里走去。 离开之前,她复又朝着苟雪看去,不,应该说是朝着苟雪身旁看去,仿佛那儿真有一个人,她是在看大家伙都看不到的人一般。 苟雪的面容之上透出一抹惊疑之色,定定地看着黄阿婆离开,半晌没有言语。 婶子看了看似乎是被吓到的苟雪,她伸手给苟雪添了一碗热汤,安抚道:“姑娘,莫怕莫怕。这黄阿婆平日里就是这般神神叨叨的,但没有什么恶意。” “听闻早年间她当过神婆,大抵是当时落下的习惯了。后来啊,又遇到家中子女遇难离世,就剩下她一个人孤单单的,性格上更是变得怪癖了,但人真不坏,你别怕。” 食铺的婶子这般一说,苟雪更是觉得心头不安。她沉默地朝杨惠娘那儿看去,此时的杨惠娘正一脸迷茫地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黄阿婆离开的方向,也不知在想什么,看起来颇有些诡异。 只是如今这大庭广众之下,苟雪也不好开口询问,若不然落在其他人眼里,便就是对着空气说话,怕是会让人以为她脑子不大正常。 苟雪抿了抿唇,随后掏出些许铜板放置在桌上,开口对着食铺婶子,笑道:“婶娘,我吃饱了,就先走了。” “诶,好嘞,姑娘慢走。” 苟雪站起身来,带着包袱往街巷外走去,可是走出一小段,却见那杨惠娘依旧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面对着阿婆离开的方向,眸中一片茫然。 苟雪心头一沉,杨惠娘同她相遇开始,便就不曾出现过这般奇怪的举动。然而自从入了这渠城,杨惠娘似乎就变得不大一样了。 “婶娘,再来一包茯苓糕,我带着回去吃。”苟雪又转回来,她笑吟吟地对食铺婶子道了一句。 “好,姑娘放心,这茯苓糕是今儿才出锅的,新鲜得很。冷热都能吃。”婶子动作利索地包了一块,而后递给苟雪。 “多谢婶娘。”苟雪接了过去,轻声道了一句谢,便就再次回身离开,只是这次离开的时候,她刻意抬了抬手,恰到好处地拍到杨惠娘的手臂,冰冷的寒意自掌心间传来,苟雪手掌轻颤,杨惠娘仿佛是如梦初醒,这才转回目光。 苟雪对上杨惠娘的双眼,轻轻点了下头,便就往前走。 杨惠娘迅速跟了上去。 果然如食铺婶子所言的,这运来客栈的斜对处便就是官府。到了这儿,并不若先前那处的街巷热闹了,但是来往的人也不少。 苟雪径直入了客栈,客栈内的行商着实是不少,好在如今不是什么旺季,客栈内倒是还有空的客房。苟雪随同客栈小二去了二楼的厢房,等到关上房门后,苟雪坐下来,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咚的一声,空茶杯放置在桌上。 苟雪的目光看向一直未曾开口的杨惠娘,而后道:“食铺的婶娘说半年前的泥石流,哦,也就是你说的山龙翻身,那场意外并没有人死。” “可是......”杨惠娘急切地摇摇头,她似乎很怕苟雪会因此就撒手不管,“我当时真的是出了城,也遇上了山龙翻身,雨很大,那泥流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第七章 她没回来 难怪睡梦中总是浮现…… 天光乍亮,苟雪醒来的时候,一眼就望进一双幽黑的瞳子,冷飕飕的,令她不由得惊跳起来。 杨惠娘坐在床榻边,直勾勾地盯着苟雪看,正常人是会眨眼的,可是已经成了女鬼的杨惠娘自然是可以不用眨眼的,那双大眼在这般情景之下,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惠娘,你这......”苟雪扯着被子,缩了缩身子,比划了下手,道,“不会是坐着盯了我一个晚上吧?” 杨惠娘摇摇头。 看着人摇头,苟雪松了一口气,她慢慢坐直身子,而后掀了被子,动作利索地下榻梳洗。 “不是,我是后半夜才坐在那儿看着你的。没有一个晚上,是半个晚上。” 听着杨惠娘的解释,苟雪穿衣的动作一顿,她呵呵一笑,极力保持镇定地道:“我这半夜睡着,也不会突然不见,你倒是不必这么盯着。” “若是睡不着,你也可以自己四下去溜达一下。虽说你不能离我太远,但我想着,你上一次那个距离,也不算是很近,不必这么拘束。” 苟雪想着,难怪昨夜里睡梦中总是浮现一双大大的眼睛,追着她看了一晚上,原是杨惠娘在床榻边盯了她一宿。 杨惠娘抿着唇,她的眼中略微闪烁,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苟雪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情绪略微低落的杨惠娘,她摸了摸脑袋,并不大明白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虽说她可以模糊地感受到对方的情绪,但对方的想法却是无从得知的。 大抵是因为寻不到尸骨,因此着急了吧。 苟雪仔细回想,记忆中她去抓药,也就是说,杨惠娘的家中应当是有病人的。 若是如此,也可以理解杨惠娘此时的心情。 苟雪叹了一口气,若是不曾答应对方的话,她也不会这般用心行动,但是既然答应将对方的尸骨送回去,那么必定是要尽心尽力的。 当然,早点送走,她也能早点摆脱。 “走吧,咱们今日去外头转转,确认半年前的山龙翻身到底有没有人因此丧生?”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湛蓝的空中浮荡着几团棉花般的云朵,慢慢地随风飘浮过去,而和煦的阳光下是人间烟火,整个渠城显出一抹生机勃勃,散发着安宁的气息。 苟雪偕同杨惠娘在渠城的街巷上晃荡着,她并未突兀地随处问询山龙翻身之事,而是在晃荡的闲暇中,随手购买小玩意儿的时候,状似无意地提了几句,又或者在摊铺上买零碎吃食的时候,稍作打探。 她不是少不更事的人,初来乍到,自是懂得行事要谨慎。 一个外乡人,贸然打探半年前的意外是否出了人命,这着实太过奇怪,她不敢这般大喇喇地询问,便就都是旁敲侧击地探问。 这般固然花的时间多了点,但是相对而言显得自然而不突兀。 苟雪坐在一间茶铺上,喝了一碗凉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四处打探来的消息中可以推测出来,半年前的山龙翻身确实没有人丧生,至少没有人在山道上死去。 她身手揉了揉额角,那也就是可以确认,杨惠娘的记忆是错乱的。 杨惠娘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此时她也能明白,自己应当不是死在山龙翻身中,那么她到底是死在何处?又是怎么死的呢? 她的面上满是疑惑,缺失的记忆,令她有些发慌。或者应该说,自她来到渠城,她便就是慌乱的。 苟雪喝完凉茶,她放了一枚铜板,而后就起身离开茶铺。她走在小巷子中,低声道:“惠娘,我记得那一天你是去了东大街的李氏货行,然后又去了药铺,最后才出城的,对吧?” “嗯。”杨惠娘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带着山货先去李氏货行,卖了个好价钱后,我才去药铺抓药的,当时雨就很大了,多亏老大夫善心,借伞予我。可惜,我最后没能把伞还给他。” 杨惠娘叹了一口气。 苟雪拧着眉头,细细思量着:“既然这样,那咱们就顺着你之前的这些地儿转转,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好。” “那就先去李氏货行吧。” 苟雪说着就大步往前走,既然定了方向,那便就速战速决。时间已经拖得够久了,半年的时间,足够将一个人的痕迹抹去。 她边走边思索着,突然就看到杨惠娘拦住了她。 “怎么了?” “小雪,你要去李氏货行吗?” “对,你是有其他的想法吗?或者说你想起来了什么......” “不是,是你走反了,这是去药铺的路。” “......没事,先去药铺也可以。” “哦。” 未见其铺,先闻药味。 苟雪走了进去,百年药馆,屋子里的一桌一椅似乎都浸透了药味。药童走了上来,对着苟雪拱了拱手,而后开口问道:“姑娘,请问是要抓药还是看病?” 苟雪稍作思考,便就小声应道:“看病。” 药童领着苟雪往一旁的堂房走去,小声道:“姑娘,那您在这稍坐片刻,陈大夫那儿还有病人在。待会儿,我会来喊您的。” “好。”苟雪点了点头。 那名药童看着年岁不算大,但是眉眼间满是机灵,一脸的笑容,话语间也是温温柔柔的,清脆的声音落在人的耳中,很是舒坦。 药馆里的药味,带着一丝安神的气息,让人不由得静下心来。 苟雪看了一眼一边站着的杨惠娘,杨惠娘慢慢地走着,她好似在回忆什么,拧着的眉头里满是疑惑,她绕了一圈后便就走到苟雪的身边,对着苟雪轻声道:“这一处医馆是渠城有名的老医馆。” “我来这儿是为了抓药。那药,很贵。”杨惠娘迟疑了下,她无奈地接着道,“旁的铺子不会有,所以我一直以来都是在这儿抓的药。陈大夫会认得我的。” 陈大夫便就是当日借伞给她的老大夫。 苟雪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姑娘,请跟我来。”药童听到内室传来的铃铛声,他走过来,对着苟雪躬身一礼,笑着说道。 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第八章 运气不好 一回生,二回熟。…… “对不住。”一道低低的道歉声传来,来人似乎很匆忙,轻轻扶了一把苟雪以后,便就焦急地往医馆内堂走去。 苟雪回头看了一眼,也就只看到一名男子的背影。 大抵是家中有人病了,故而才这般行事匆忙。苟雪并未多想,她往外走的时候,依旧在琢磨着杨惠娘到底是去了哪儿?她细细翻找着杨惠娘之前带她游走的记忆,那一日的一举一动,她都仔细思量,可是却始终没能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走了一小段路后,苟雪抬头问道:“惠娘,你还记......” 苟雪抬头的这一刻,才发现杨惠娘并未跟上来,而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不动。她脸上的神情很是迷惑,苟雪往四周看了看,这周边的人不多,但是却也时不时地有人行过。 苟雪想了想,她干脆继续往前走,一边走,心中一边数着:十,九,八,七...... 倒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一阵寒风吹拂而过,苟雪很是平静地站在巷角处,望着突然被扯回她身边的杨惠娘,苟雪清咳一声,开口问道:“惠娘,你刚刚在看什么?” 杨惠娘伸手揉了揉额角,她的眉眼间覆着一层疲惫,而后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很吸引我。” “东西?在哪里?”苟雪愣了一下,她倒不是好奇是什么东西,只是想着那或许会是杨惠娘生前所有的东西,那样也许能顺藤摸瓜,寻到杨惠娘的尸骨所在,“是刚刚医馆那儿撞到的男子吗?” 杨惠娘摇摇头,她脑中的感觉复又模糊了起来,浑噩的感觉浮荡了上来。 “我不记得了。” 苟雪闻言,心头一沉,她无奈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笑,道:“你这记性倒是比鱼的记忆还不如,七秒不到,就已经不记得了。” “罢了,咱们先去李氏货行吧。”苟雪也不深究,不是她不想深究,而是这逼着杨惠娘想也没用,要是逼急了,对方怕是就要失了神志,成了一尊恶鬼。 杨惠娘乖顺地点点头,而后便就随着苟雪往外走。苟雪转出巷子的时候,目光落在街角处一个书生摊子。她脑中灵光一闪,而后转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杨惠娘,她疾步朝着书生摊子走去。 “先生。”苟雪不伦不类地抱拳一礼。 摊子上正在画画的书生闻言,便就放下了笔,对着苟雪回了一礼,温声道:“不知道姑娘有何指教?” 苟雪摆摆手,回道:“指教没有,只是想问先生这儿是否能够画人像?” 书生轻笑一声,而后沉沉地道:“自然可以画。姑娘是要画何许人?” 苟雪朝着一旁的杨惠娘看去,随后道:“我想给我的一位姐妹画一副人像,若只是口述,不曾将人带来,不知道先生能否画出来?” “可以,不过需多费些时间。”书生温和地应道。 他铺展开宣纸,磨了墨汁,而后安静地等着苟雪描述。苟雪一边瞄着杨惠娘,一边比划着。 书生的笔锋很细腻,每一次落笔都很小心,听着苟雪的描绘,不断调整着,时过晌午,苟雪说得口干舌燥的,看着纸上惟妙惟肖的人像,她脸上扯出一抹笑,对着书生拱手一礼,道:“多谢先生。” 书生笑了笑,收了苟雪递来的铜板,将画像递送过去。 “姑娘多礼了。” 他看着苟雪带着画像离开的时候,突然顿了顿整理桌子的手,自言自语道:“怎么的,好像有点眼熟?” 自然,他这一句喃喃自语,苟雪是未曾听到的。 苟雪拿着画像,小声道:“你看,有这画像,回头问人,倒是也方便些。可惜这儿没有天眼系统,若不然,找起来会更方便点。” “什么是天眼系统?”杨惠娘疑惑地问道。 苟雪垂眸低看,半晌,笑着道:“没什么,就是一种找人的工具。” 她的面上浮起一抹惆怅,但很快便就收敛了起来,急步朝着李氏货行走去。 “小哥,对,是这个人,你见过吗?”苟雪摊开画像,看着眼前拧着眉头在思索的店中小厮,语带希冀地问道。 那小厮盯着画像上的女子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这位姑娘,确实是见过的。不过时间有点久了。” “张勇,怎么了?”恰在这时,货行里走出一名温雅的男子,看了一眼苟雪,转头询问小厮。 张勇闻言,他转身,对着男子躬身一礼,道:“公子,是来寻人的。” 公子走了过来,他瞥了一眼画像,双瞳微微一缩,但很快就面色如常地开口道:“鄙人李氏货行的少东家,李明冠。姑娘,不知姑娘寻的是谁?” 苟雪看着面前温和有礼的男子,迟疑了下,便就继续道:“哦,我是来寻我的姐妹的。” 李公子走上前来,看着画像上的人,他的手略微摩挲着衣角,随后道:“看着画像,想来这位姑娘应当是一名猎户吧?” 苟雪点了点头。 小厮张勇走上前来,他指着那张画像,小声道:“公子,小的倒是有那么一点印象,这位姑娘大约是半年前来过,因是卖的难得上等货,小的这才记下了。” 听得张勇的回答,苟雪眼前一亮,她急声问道:“那后来这姑娘去了哪儿?” “这倒是不知道了,那一日这姑娘卖了山货便就走了。咱们无亲无故的,怎么会随意询问去处?” 这话说得也是在理,苟雪捏着画像的手稍稍捏紧,而后接着问道:“那她后来可有回来?” 张勇摇了摇头,回道:“没有。” 他停了一下,又道:“也或许回来过,可是小的没看到。” 苟雪眼中难掩失望,低声道了一声谢。 “姑娘,你手中画着的这位姑娘是同你走丢了吗?”李公子忽然开口问道。 苟雪点点头,随后摆了摆手,道:“多谢两位了,那我就先走了。” 李公子看着苟雪离开的背影,面上的笑容不变,眼底浮起一抹阴翳,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儿,便就转身离开。 苟雪本以为总该会有些许线索,却没想到这反反复复地倒腾,却是一无所获。 她回头看着越发沉默寡言的杨惠娘,笑了笑,安慰道:“没事,咱们再问问,总会有法子寻到你的消息的。” “小姑娘。”沙哑的声音自巷子角落传来,惊得苟雪心头一跳,险些惊叫出声。 苟雪循着声看去,便就看到站在阴影间的佝偻身影,苍老的脸有一半藏在黑暗间,令人看起来后背发凉。 是黄阿婆。 苟雪不知道黄阿婆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听到她与杨惠娘的对话,毕竟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说话,颇有些奇怪。 她尴尬地看着黄阿婆,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黄阿婆从阴影中走出来,她的目光落在苟雪身边的杨惠娘身上,而后小声道:“好久不见,杨姑娘。” “阿婆,我刚刚就是......”苟雪本是要解释的,可是突然听到黄阿婆口中的‘杨姑娘’,她口中的话骤然停了下来,她定定地看着黄阿婆,这次她很明确地注意到黄阿婆的目光是落在她身边的。 苟雪回眸看向杨惠娘,杨惠娘面上的神情愣愣的,带着一抹雾蒙蒙的感觉,她听到黄阿婆的喊声,顿时就神思凝固。这声音她很熟悉,先前她就觉得黄阿婆很熟悉,可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苟雪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阿婆,你、你看得到......” 黄阿婆咧嘴一笑,那一抹可怖的感觉消散了些许。她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砾剐蹭过去地面,伸手指了指杨惠娘,回道:“小姑娘,你说的是她吧?” “我当然看得到,要不是我点醒她,半年前她啊,要么消散,要么成了恶鬼。”黄阿婆这话一出,仿若是将某些记忆惊醒,杨惠娘眼中的迷茫骤然消散,她睁大了双眼,眼角处的红痕乍现。 阴寒的气息在巷子里弥漫开来,而这时天上恰有阴云飘过,遮掩住了暖煦的日头,黄阿婆对此倒是没什么害怕的感觉,她摆了摆手,盯着杨惠娘,道:“你这个枉死鬼,我当初看你可怜,这才拉扯了你一把,你现在倒是半分不领情了。” 苟雪看着杨惠娘那逐渐失控的状态,她下意识地伸手拉住杨惠娘冰冷的手,也就是在这一刻,她忽而间眼前一黑,意识便就沉了下去。 轰隆隆—— 雷雨交加,大雨倾盆而下,雨幕在夜幕中连成一片,氤氲而起的烟雾令人看不清路途。苟雪站在屋檐下,沉默地看着噼里啪啦落下的雨珠,溅起的雨水将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第九章 所图为何 这碗饭,也不是非…… 嗖的一声,一道黑影穿透密集落下的雨水,而后重重地扎入地下的青石板中。 苟雪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她无力地跪倒下来,殷红的血水混着雨水蔓延开来。苟雪低头,但见一柄玄黑的长/枪贯穿了她的腹部,直直地钉入青石板间。 她跪在那儿,疼痛感慢慢褪去,她的意识也轻飘飘的,似乎有人走了过来,她无力抬头,眼角余光中只瞥见了一双黑色的厚底靴子。靴子踩在血水中,走得很稳,也很轻。 她回不去了。苟雪的脑中浮起这么一丝念头,随后便就让黑暗吞噬。 “他娘的,疼死了!” 苟雪骂骂咧咧地醒转过来,她睁开眼,便就看到自己依旧是站在巷子里,身边是一脸青白的杨惠娘,那双幽黑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站着的黄阿婆。 苟雪赫然反应过来,刚刚她进入了杨惠娘回想起来的记忆中,梦中一长段的时间,在这现实中不过是一瞬。只是,对她来说,那一段记忆却是极为可怕的经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种兵器贯穿的疼痛感,令她不敢回想。 苟雪闭了闭眼,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很怕杨惠娘。 人鬼殊途,苟雪便就是知道对方伤害不了自己,可也无法控制那一种发自内心的惧怕,只是这一次的进入记忆,却是令她觉得愤怒,愤怒到她短暂地忘却了之前的害怕,她伸手握着杨惠娘冰冷的手,张了张嘴,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惠娘沸腾的情绪此时已然平复了下来,或许是因为有人分担了那一份痛苦的记忆,她垂眸不语,面上的神情一片漠然。 黄阿婆看了一眼苟雪,又将注意力落在杨惠娘的身上,眼中闪过一缕惊奇。 “咳咳,姑娘,或许你会想同我聊聊?”黄阿婆笑着喊了一句。 苟雪回头看向黄阿婆,她稍作思考,便就道:“那便就叨唠阿婆了。” 她同黄阿婆回去,是想要了解杨惠娘的情况,杨惠娘死得稀里糊涂的,当时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既然黄阿婆说杨惠娘当时是她点醒的,那么定然是知道一二内情。 况且,黄阿婆既然看得见这等鬼怪之物,那或许也有法子能够做到看不见,纵是对杨惠娘有所同情,但她也只想将此事了结之后,能够对所有不该看见的生物说一声再也不见。 道不同,还是不要硬凑在一起的好。 她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很满足了,她只想好生过个日子,最后寿终正寝。 “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的尸骨送回去的。至于那个杀你的人,”苟雪想了想,最后咬咬牙,道,“等找到你的尸骨,咱们就报官,定然要将杀你的人捉拿归案。” 杨惠娘听着苟雪的话,她漠然的面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而后摇了摇头,小声道:“小雪,谢谢你。” “不过,不必报官。” “只需将我的尸骨送回便就好了。” 她没有看清杀她的人是谁,而且当时那般情况,不需多想,也能知晓那些人背后势力怕是不小,她已经死了,若是执意让苟雪查下去,其中的危险不知凡几,只怕是会牵累对方。 “杨姑娘说得对。人已经死了,那就是要落叶归根。”黄阿婆拉开门,将苟雪和杨惠娘带了进来,她听得杨惠娘的话,笑着接了一句。 或许很久没有人来黄阿婆的家里做客,此时见着苟雪到来,黄阿婆面上满是笑意,她颤巍巍地取了茶叶出来,倒了些许入茶炉,慢慢地烧着,一股清苦的茶香味飘荡而起。 “阿婆,后来出了什么事?什么叫点醒了她?”苟雪看着黄阿婆,她直白地开口问道。 黄阿婆给苟雪倒了杯茶,茶香味慢慢地溢开,她扯了扯唇角,温声回道:“其实我是不知道杨姑娘死在何时,又是死在何处的。” “那,那你刚刚说.......” “我见到她的时候,”黄阿婆知道苟雪的疑惑,她也没有卖关子,只是抿了一口茶,接着道,“她是飘荡在巷子口附近。” “浑浑噩噩,再过些时日应当也就是会散了吧。”黄阿婆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我早年是做神婆的,这等鬼鬼叨叨的事,倒也不是糊弄人的。当年入村子挑人的师傅,便就是看中我这等天赋的。扶乩,请神,驱鬼......这等事,我都有所涉猎。” “不过这等事,插手得多了,总归是会逃不过五弊三缺。我到老了,儿女早夭,便就是因此而来。”黄阿婆的面上露出一抹苦笑。 她的声音略微低沉:“我最开始见着杨姑娘的幽魂,是没打算插手的。这世间游荡的幽魂,我时有见到,不必多加理会,到了时日,自会尘归尘,土归土。” 苟雪听得认真,她没有打断黄阿婆的话,想来应该是后来出了什么变故,才使得黄阿婆出手。 “然而杨姑娘执念颇深,数日过去,却始终不散。当时,她便就在巷子里伫立不动,到底是心有执念,又枉死冤屈,长此以往,怕是要化作一方疫病天灾。” 黄阿婆轻叹一声,她伸手点了点杨惠娘,而后接着道:“可怜人,能够到我这跟前,也算是缘分,我将她的魂识引导归位,希望她能了却执念,魂归地府。” “只是当时她堪堪清醒,便就突然飘荡不见。”黄阿婆的目光落在苟雪的身上,感慨地道,“倒是想不到她能有如此造化,遇上了你。” 苟雪听到这里,她的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黄阿婆这是什么意思。 “那也就是说阿婆你也不知道那时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苟雪疑惑地问道。 黄阿婆摇摇头,但很快又点点头,小声道:“你要是问我她是怎么死的?死在何时?葬在何地?那我是不能说知道的。” “我也只是推测,她应当是死在暴雨之夜。” 苟雪想不到黄阿婆随口一说,便就能说中杨惠娘的死时。 “阿婆,你这不是知道.,.....” 黄阿婆摆摆手,笑着道:“我那不是知道,是推测的。人死化鬼,是需要时间的。头七,便就是人死化鬼的时间。也不是所有的人死了后都能化鬼,唯有心有执念的枉死鬼,才有机会化鬼。” “我最早看到她的时候,应当便就是她的头七之日,这般往回推算,大抵也就是那一日地龙翻身的暴雨之夜了。” 黄阿婆的双眸落在始终一言不发的杨惠娘身上,对于杨惠娘的沉默,她并不觉得奇怪,大多数的鬼都是这般死气沉沉的。之前她看到杨惠娘竟然会那般鲜活时,才会心有惊诧。 人死为鬼,阴阳两隔。 杨惠娘断了生机,又怎么会再有生气? 黄阿婆将视线移回苟雪身上,她的双眼微微眯起,盯着苟雪看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若是我师父还在,见着你,定然是要收为徒弟的。” “你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第十章 迷雾重重 人都已经死了,怎…… 苟雪同杨惠娘面面相觑,苟雪摇了摇头,接着道:“不对,不是这个说法。” “有什么地方漏了的。”苟雪拧着眉头,低低地道。 杨惠娘沉思少许,她定定地看着苟雪,只见苟雪低着头,自言自语般地道:“她怎么知道你埋在哪里?她不是说她不知道你何时死?又葬在何处吗?她说的都是推测,不,也不是推测,她是知道的,所以,她应当是知道你当时死在哪里,或者应该是有人告诉她的。” 苟雪抬眼看向杨惠娘,杨惠娘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小声道:“若是麻烦,那我们可以再等等。” “不,我们去找你的尸骨,歇一晚,我们明天就去找。”苟雪的双眸很是亮堂,她轻声道,“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总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找我们的茬,若不然,今日同我们见面的就不会是那位黄阿婆了。等找到你的尸骨,我们立刻出城。” “这渠城里,有点奇怪。” 苟雪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可是心头却是隐隐有那么一丝的急促感,冥冥之中似有什么在告诉她,要快,必须要快,要尽快离开这儿。 杨惠娘也是个利索的性子,既然苟雪定了这事儿,她自然是没有意见,她低头想了想,轻声道:“好,那你先歇下。” “嗯。” 等到夜里,渠城突然就惊起了一阵雷鸣电闪。 一道闪电照亮了巷子,在偶尔的亮光间,可以看到起落之间一道黑影掠过,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某处院落里。 一道接着一道的闪电,随后是闷闷的滚雷声想起来,不过一会儿,便就是噼里啪啦的倾盆大雨落下。苟雪在一阵惊雷声中骤然醒来,她睁开眼,呼吸略微急促,而后转了转头,往四周看去,一眼就对上杨惠娘的双眼,她心头一跳,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看着杨惠娘坐在床榻边,苟雪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突然掀开被子,开口道:“惠娘,咱们现在就走。” 听着苟雪的话,杨惠娘面露不解,她不明白苟雪怎么会半夜提出这等要求,外头正在打雷下雨,半夜三更地应当去哪儿? 苟雪冷静地起身,道:“我们犯了一个错。” 她倒是忘记了,毕竟自从来到这儿以后,周边的人似乎都很正常,大抵是太过热闹了,就让她放松了警惕心。她刚刚忽然惊醒过来,脑中前所未有的清醒。 杨惠娘不是死于意外,她是被人杀了的。那么她今儿拿着杨惠娘的画像四处询问,只怕是打草惊蛇了。那位黄阿婆便就是在之后才出现的,她又是孤身一人在渠城落脚,凶手定然是注意到了她,甚至可能会对她动手的。 这是她的直觉。 她们的落脚地,早就让人摸清楚了。现在还未曾对她们动手,应当是她们还有价值。 “你当初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有人杀了你。”苟雪看了一眼杨惠娘,这一次在夜幕之中,她看到了寒意凛然的杨惠娘,青白的脸色,掩藏在皮袄之下破开的血洞,那应当是杨惠娘死前的模样。 “那位黄阿婆背后的人,不对我们动手,是因为留着我们还有用。”苟雪将衣服穿戴整齐,她下了床榻,随意找了个发带将散乱的发丝扎起来,低声道,“我们唯一的用处就是找你的尸骨。” “我的尸骨?”杨惠娘不明白地看着苟雪寻了一把伞,走至房门口,她的尸骨能有什么特殊吗? “不是你的尸骨特殊,应当是你的尸骨埋葬的地方是特殊的。”苟雪拉开房门,斩钉截铁地道,“你的埋骨地,应当是在特别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位黄阿婆给我们指了路,你的埋骨地就在巷子附近,我琢磨了下,当时那伙人追杀你的时候,那一户......你当时听到声响的人家,我觉得你的尸骨很可能就在那里。” 苟雪推开门,她轻轻地道:“今夜我们不去寻你的尸骨,我怕明日会有人逼着我们去。到时候,可就是身不由己了。” 杨惠娘紧跟上前,她看了一眼外头的风雨大作,低声道:“可是,如今入了夜,外头的风雨大,这时候出门,怕是不妥。” “没事,一点小风雨。” 苟雪带着杨惠娘小心翼翼地下了楼,才走至门口,便就感觉到一阵风雨侵袭而来,不过是出了门口,脚下的裤管已然湿了一半。 杨惠娘沉默地看着苟雪艰难地凑在墙边挪动,她走上前,尽力走在苟雪的前方,似乎是想要替苟雪遮挡些许风雨,很可惜,风雨透过她的身子打在了苟雪的身上。 苟雪抬起头来,她看了一眼杨惠娘,扯了扯唇角,小声道:“多谢惠娘了,不过,你这挡不住风雨,就是有点挡着我视线了。” 杨惠娘默默地往一旁移开了脚步。 苟雪顺着之前经历的记忆,在雷鸣电闪间艰难地摸索到了一户院子处,她看着紧闭的院门,将目光移向杨惠娘,她指了指院门,悄声道:“惠娘,你穿进去看看,如果就是在这里边,你再出来同我说。” 杨惠娘点了点头,她轻飘飘地穿透门墙,苟雪看着人消失,眉眼间显露出一抹异样,而后嘀咕着道:“风雨打不湿,还能畅通无阻。” 只是她在门外等了许久,那风风雨雨由大转小,她却始终不见杨惠娘出来。 苟雪在心底不断呼唤着杨惠娘的名字,平日里她是可以得到杨惠娘的回应的,可是今日却什么回应都没有,一片空荡荡的感觉。 她心头不由得咯噔一声,莫不是出事了? 可是杨惠娘都已经死了,还能出什么事?院子里到底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是,她该怎么进去?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苟雪从墙角的一道狗洞里爬进去,她一边爬一边念叨着,“这都是我自己答应的,自己答应的。” 好不容易,她灰头土脸地钻了进去。那院子里很是安静,空荡荡的院子,看不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第十一章 救命恩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 苟雪的目光落在床榻上,榻上躺着一名男子,风姿卓越,温润如玉,苍白的面容带着一丝孱弱,令人看着心疼。纵是未曾睁眼,却也能感觉到对方应是一名翩翩佳公子。 然而,苟雪愣住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人长得多好看,而是这人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印象。 这人便就是她那只在马车上瞥过一眼的救命恩人。 苟雪走上前来,她伸手推了推床榻上的男子,却见男子未有丝毫反应。她探了探男子的鼻息,鼻息微弱,但却依旧是有生机的。 她转头看向杨惠娘。 “小雪,你认识他?” “我之前的救命恩人。” “那是不是要救他......”杨惠娘听得这话,她看了一眼破开的房门外已然打成一团的黑衣人,想着这榻上的人处境确实不妙。 “所以,我们要赶紧走。”苟雪突然开口回道。 杨惠娘愣了愣,她看着苟雪的双眸略微疑惑,她似乎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什么,小雪是不是说要赶紧......救? “赶紧走,趁着人还没注意到我们。”或许是因为人手不足,也或许是想不到有人竟然可以偷摸着入了屋子,这屋子里的人都在外拦截,屋里一时间是无人守着。 这时候,外头的人打得火热,她们自然是要趁机离开。 “那不是你的救命恩人?”杨惠娘看着已然打算爬窗离开的苟雪,不由得跟上问了一句。 苟雪点了点头,“是啊,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但是,不都说大恩不图报嘛。” 她看了一眼安静躺着的男子,比划了一下,接着道:“而且,你不会以为我可以带得走他吧?他现在是昏迷,人像死猪一样死沉死沉的,我怎么可能带的动人。” “况且,门外那场景,你看到了吗?他在这里面更安全。”苟雪动作利索地翻出窗子,随后招了招手,道,“你刚刚怎么回事?怎么那么长时间没了鬼影?” 她觉得刚刚那种感觉,就是她如果离开,杨惠娘也不能如往日那般被拉扯回来,而是彻底断开,虽然她总是说着人鬼殊途,但是自来到这里,同她朝夕相处的便就是杨惠娘,她也没法就此丢下杨惠娘,这才冒险入了院子。 “什么那么长时间?不是就一眨眼吗?”杨惠娘一脸惊诧地回道。 “我等......”苟雪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看着横亘在自己脖子上的冰冷利刃,抬眸望了过去,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自暗处走了出来。 苟雪慢慢地往后退,退到窗子旁,借着昏暗的光线,她才看清女子的面容,脸上急忙扯出一抹笑,道:“姐姐,是我啊。” 女子看清苟雪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诧,但很快便就收敛,手中的利刃并未离开苟雪的脖颈,冷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今夜,有人突袭,他们人手不足,这才留了公子一人在屋中,没想到会有人溜了进去,更没想到这人竟然会是过去搭救过一次的姑娘。 这种时候,再次相见,对于女子来说,不得不多想。对方之前的落难,莫不是真如公子所猜测的那般,是敌人给出的美人计? 那今夜出现在这儿,怕是来者不善。 女子手中的兵刃忽而凑近,锋利的刀刃划破苟雪的脖颈,一阵刺痛感传来,苟雪急忙开口道:“姐姐,姐姐,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无意间来的......啊!” 只见白光闪过,在黑夜中散发着森冷的气息,叮的一声,女子手中的长剑反手一挡,与身后骤然袭来的黑衣人打在了一起。 苟雪心口一窒,刚刚那一刻,她甚至以为对方要杀了她了,后背的冷汗直流。 “小雪,后边也有黑衣人来。”杨惠娘刚看着苟雪遇袭,心头焦急,可惜她同旁人无法接触,也救不得人,此时见着苟雪暂时脱险,便就迅速四处打探了下,然而此时周边都是混战着的敌人,无论从哪儿走都不安全。 苟雪停了一息,她便迅速翻身从窗子爬进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古语诚不欺人。 她入了屋子,前后左右看了看,径直走到床榻边,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被绸布掩住的床底,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映入眼帘的是矮而窄的雕花木,看着很是雅致,空间却是极为有限,若非是瘦弱的小孩,根本就爬不进去。 苟雪抿了抿唇,走至一旁的柜子处,拉开来,柜子里虽然略微狭窄,但是好歹还是可以藏得下人的。听着外头越发喧闹的声音,苟雪急忙躲了进去,她的身材娇小,这柜子对她来说,不仅不小,还略有空余。 她伸手拉上柜门。突然,咄的一声,引得苟雪的注意力从柜门的缝隙间看出去,只见已知箭矢直挺挺地扎入不远处的木椅上,外头纷扰的兵器撞击声落在苟雪的心头,令她心惊胆战的,她忽而间想到了那一位毫无知觉躺在床榻上的男子。 此时外头上了弓箭,他那般躺着,倒是成了一个不会动的靶子。若是运气不好...... 苟雪的目光游移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又从柜子里出来,看向床榻上毫无知觉的男子,她缓缓叹了一口气,咕噜着道:“这救命之恩,算是还你了。” 言罢,她便就掀开床榻上的被子,想要将昏睡的男子抱下来,可是果如她之前所言的,这人死沉死沉的,她压根就抱不起来。 嗖—— 又是一道箭矢穿进屋子,这一次就扎在床榻边的高几上。 苟雪手一抖,将拖着的男子松开,男子落在床沿边,咚的一声,那脑袋磕到了床板上。 “兄弟,对不住,对不住。”苟雪急忙又扶起男子,男子其实很瘦削,但是分量一点也不轻。 等到第三支箭矢扎进来的时候,苟雪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同样满脸焦躁的杨惠娘,急不可耐地道:“要是惠娘你可以碰到人就好了。” 她知道杨惠娘生前是一名猎户,不说功夫腿脚功夫如何,至少是有一把子力气的。 “我要是能帮小雪就好了。”杨惠娘一脸黯然地看着自己虚幻的手,上前一步,轻轻地搭在苟雪的手上。 忽而间,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苟雪的手背涌入,她眼前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第十二章 半夜挖骨 这骨头,有点不…… 高挑女子面上的神情很是奇怪,她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什么,而苟雪就在对方沉默的瞬间,将抱着的男子推了过去,趁着对方伸手去接人的时候,身形利索地朝着最靠近自己的窗子跑去。 她的动作很轻盈,应当是借助了体内杨惠娘的力量,苟雪这时候只觉得自己仿佛是会飞一般,心头忽然浮起一个想法,其实杨惠娘附身也是有好处的,至少逃命挺有用的。 就是不知道怎么让她出来? 苟雪眨眼间就到了窗子口,她摁着窗轩,正想要帅气地跳出去的时候,突然便就觉得眼前一花,杨惠娘的身影出现在了一旁。 与此同时,她的身子一沉,手脚发软,整个人从窗栏处滑下,眼看着要一头栽到地上,她不由得闭上眼,只盼着脸着地时能够运气好点,不会伤得太难看。 苟雪陡然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就悬空了起来,良久未曾传来痛楚,她睁开眼,只见一名玄衣男子抓着她身上的腰带,板着脸,将她从窗子那儿拎了进来。 而后轻轻一丢,就将人丢在了散乱着箭矢的房中。苟雪本以为自己落地应是痛的,但是却发现落地的时候,除了听到沉沉的嘭一声,倒是并不觉得多痛,她抬头看去,玄衣男子秀气的面容上一派冷静。 大抵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高挑的女子将昏睡的青年安置回床榻上,此时外头的兵刃相撞之声已然平复,苟雪扶着地板坐直身子,刚刚绵软的手脚慢慢地恢复过来,而杨惠娘略微消散的身影也凝实了起来,跟着苟雪飘了过来。 “腾远,去请大夫来。”高挑女子替床榻上的人盖好被衾,随后对着玄衣男子喊了一声。 “是。”玄衣男子腾远转身往外走去,行进间颇有一丝行伍气息。 高挑女子走过来,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苟雪身上,眉头微微拧起,而后沉声道:“你是谁的人?怎么追踪到这儿的?” 苟雪眨了眨眼,对着高挑女子扯开一抹甜甜的笑,而后道:“姐姐。” “说实话。”高挑女子脸上的神情很是冷肃,半分笑意都不曾留给苟雪。 “我不是谁的人。”苟雪急忙开口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高挑女子眼中的神色越发凝重。 “我不知道啊。”苟雪无辜地回答道。 高挑女子眉头一挑,眼中浮起一缕浅淡的杀意,苟雪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是对于歹意还是好意却是极为敏锐的,急忙解释道:“我真不知道,姐姐,我是好人。咱们相遇就是一个不是很美妙的缘分,但我我来这儿,是来找我姐妹的尸骨,她就埋在这院子里,我没想到会在这院子里遇到你们。再说,刚刚我可是救了你的主子,我要是对你们有敌意,我又何必动手救他?他动也不能动,躺那儿就是一个活靶子,刚刚那一阵乱飞的箭矢,我一个娇弱的女子,拖着他躲起来,很不容易的。” 苟雪霹雳巴拉说了一通,而后带着一脸的笑意,小心翼翼地望着高挑女子,郑重地道:“所以,我真的是一个对你们毫无敌意的好人。” 她本来只是想先来这院子里探探情况,只是想不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先是杨惠娘被困院子里,再是又遇到有人袭击,接二连三的巧合,就让她落得现下这般境地。 苟雪看着沉思的高挑女子,心中发颤,也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进她的解释,今儿这一遭,她可真是太冤枉了。 “晚袖,大夫来了。”腾远领着一名中年男子匆匆入屋。 高挑女子晚袖回过头来,她站起身来,点了点头,示意大夫先去替床榻上的青年诊看。 苟雪挪了挪身子,不过是轻轻一动,便就感觉到一股令她寒毛直竖的视线盯了过来,她抬头看去,对上腾远淡漠的双眼,呵呵一笑,轻轻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会乱动。 随后,她的目光看向床榻那一处,大夫半跪在床榻边替昏睡的青年诊脉,苟雪的心思略微一动,想来这床榻上的男子身份应该不一般,或者应该说,是一位上位者。 只是不知道怎么会落得如今这个地步,她记得离上一次见面,这也不过是数日时光罢了。先前他们救她的时候,那自马车窗口处的惊鸿一瞥,这名男子分明是鲜活的。 半晌,大夫才松了口,对着晚袖不知道低语了什么,晚袖面上的神情并不是很好,眼中的黯然之色一闪而逝。 随后晚袖又低声对着大夫交代了数句,大夫微微颔首,拱手一礼,便就退了出去。 这时候,屋外已然没了声音,便就是脚步声似乎也听不到了。苟雪想着,或许是外边的死人都清理干净了吧。 嗯,那是不是要挖坑埋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顺便把杨惠娘的尸骨挖出来? “你叫什么?”晚袖走了过来,轻声问了一句。 她面上一片冷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或许是床榻上青年的身子情况还算稳定,晚袖的心绪也显得平稳许多,至少现下面对着苟雪,并未有那一丝若隐若现的杀意了。 苟雪战战兢兢地回道:“苟雪。” “狗血?”晚袖眉眼里浮起些许笑意。 苟雪跟着笑了笑,随后便就规规矩矩地认真解释道:“是苟富贵勿相忘的苟,雪花银的雪。” “你说你是来挖你姐妹尸骨的?” “对对对。” “你怎么知道你姐妹的尸骨在这院子里?”晚袖盯着苟雪的双眸,沉声问道。 “街巷外的那位黄阿婆告诉我的。”苟雪如实回答,她总不能说是鬼告诉她的,况且确实那个黄阿婆推测了杨惠娘的所死地。 晚袖垂眸稍作思考,遂又问道:“那位黄阿婆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 苟雪回看着晚袖,她的眼神真诚而又清澈。 晚袖回过头,同腾远对上一眼,两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是稍稍点了点头,她复又转过头来,对着苟雪淡淡地道:“既然如此,去挖出来。” 苟雪看了看晚袖,又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腾远,不解地道:“挖什么?” “你姐妹的尸骨。” “啊?” 幽黑的庭院里,苟雪握着铁楸站在偌大的院子里,身后是腾远,以及零零散散站着的玄衣人。她回过头来,同腾远对上一眼,苟雪面上的神情僵硬无比,她扯了扯唇角,挤出一抹笑,对着腾远拱了拱手,又转回身来。 她的视线落在面前旁人看不到的杨惠娘身上,张了张口,含着声音低低地道:“惠娘,你自己埋在哪里,有没有感觉到了?” 杨惠娘稍稍飘动,她转了转,似乎是在琢磨什么,只是来来回回转了数圈,却还是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咳咳。”身后不远处,似乎是盯得略微不耐烦的腾远清咳了两声,话语间浮起的情绪让苟雪心头一颤。 她盯着杨惠娘的眉眼间更是焦躁不安,急不可耐地追问道:“惠娘,现在感应到了吗?是这儿吗?要不,咱们先挖一挖,我挖得慢一点,你再仔细感应一下,如果有错,你同我说,我换个坑挖?” 杨惠娘朝着某一处踩了踩,她的眼中浮起一抹疑惑,对于苟雪现下的处境,她也很是焦急,自是这脚下的位置,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大对,但是自己的尸骨好似又确实是在这儿。 “应该......是这吧。”杨惠娘略微迟疑地道。 其他地方,她感受不到丝毫的不对劲,也就脚下这一块,令她觉得有一抹牵绊感。只是又有一丝怪异感缠绕着起来,脚下的那一抹牵绊时断时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第十三章 挖啊挖 在大大的院子里,…… 听着腾远这话,苟雪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她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杨惠娘,下意识地脱口问道:“这里头埋的不是你的骨头啊?” 腾远面上的神情一冷,默不作声地盯着苟雪。 杨惠娘摇摇头,但很快便就点点头,急声开口道:“不是,挖出来的这一具不是我的,但我的肯定就在这儿。” 她转头看到腾远越发冷淡的神情,悄然提醒道:“小雪,那人在看你。” 苟雪从惊诧的空白中醒转过来,对上腾远的双眼,忽然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询问杨惠娘的话,着实是听着令人易生误会,她尴尬地笑了笑,而后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道:“这位大哥,我刚,不是同你说,额,不对,就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这个,这个骨头......” 这话说得糊涂,苟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干脆手握着铁楸朝着一旁挖出的骨头走去,手中用力,而后一边再次挖掘一边念叨着:“真的就在这里的,我真是来挖我姐妹的尸骨。肯定是有的,你再等等,等一下,我马上就会挖出来的。” 她的话语里带着些许颤音,现下对于这森森白骨,她那心底的害怕已然换成了期许,只希望赶紧再挖出一具尸骨,能够证明她的清白。 苟雪的直觉很敏锐,她感觉得到,对方现下看着安静温和,但是一旦确认她说谎,只怕当即就会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她,然后将她埋进这院子里,成为一具货真价实的尸骨。 然而越是急躁,便就越是一无所获,她拼命往下挖,然而这一次却是空空如也。铁楸之下除了泥泞便就是泥泞,未曾看到任何的白骨。 腾远看着满头汗水,卖力挖土的苟雪,也不知道想起了谁,他眉眼间的冷意稍稍缓减,迈步走至苟雪的身边。 苟雪听得身边的脚步声,她骤然蹲下,抱头喊道:“大哥,大哥,再给我一点时间,真的是在这里面的,我真的是来挖我姐妹的尸骨,她年纪轻轻就横死异地,家中老人都还等着,我就是想送她回去。大哥,我说的都是真话,如果是假的,那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轰隆—— 苟雪的话还没说完,那阴沉沉的空中骤然传来一阵闷雷声。她对上腾远的视线,良久,苟雪幽幽地开口道:“我要是说,这是个意外巧合,你相信吗?” 腾远的余光瞥过苟雪脚下胡乱挖开的泥土之中,他稍稍拧了下眉头,沉沉地道:“让路。” “我不上路!我不要!大哥,我年纪轻轻,还有大好时光,我真的对你们没有敌意的。我就是看得到......”极度的紧张,令苟雪听错了话语,她只以为腾远是要对她动手了,她惊慌地往后退了两步,急切地辩解着。 腾远手中的长刀朝着苟雪脚边的泥地触了下去,苟雪蹲下来,鸵鸟般地蜷缩了一个标准的抱头姿势,仿佛这般就能刀枪不入。 良久,苟雪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痛楚,她慢慢地抬起头,便就看到腾远用手中的长刀拨弄着泥泞之下显露出来的少许白骨。 “小雪,这是我的骨头了。”杨惠娘凑了过来,她看着腾远拨弄着的骨头,肯定地道,“那是我的腿骨。” 苟雪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地一波三折。她颤巍巍地问道:“大哥,这次没错了吧。” 腾远瞥了一眼苟雪,他摆了摆手,示意苟雪走开。 “让开。” 苟雪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腾远应当是看到了这骨头,要她让开位置。她自个儿听岔了,这是闹了个乌龙。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尴尬的笑,爬了起来,而腾远也走上前来。 只是,苟雪抬脚正要离开的时候,却是脚下一软,她下意识地跪了下去,挥舞着的手下意识地扯住身边的东西,稳定身形。 撕拉一声,好似什么东西被扯裂。 苟雪看着手中握着的少许布料,她抬头看去,自个儿此时正跪在腾远面前,手中扯着的正是腾远的一处衣角,她扯了扯一抹僵硬的笑,看了眼手中的衣角,谄媚地道:“大哥,你辛苦了。” 腾远平日里情绪还是很稳定的,只是到了此时,也觉得心头一股气往上涌,额头青筋直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重复道:“让开。” 听得这话,苟雪急忙点点头,而后连滚带爬地挪开位置。 腾远捡起一旁的铁楸,干净利落地挖了起来。 看着挖出来的白骨,这一具白骨同上一具男子尸骨一般,都是太过干净。泥土中只有白骨,未曾有丝毫的布料,这并不对劲。 这人死之后,总不可能是裸身入土。既然如此,那么这衣料很有可能是...... “应该是用了化尸水。”杨惠娘一脸平静地看着地上摆放出来的骸骨,淡然地对心中疑惑的苟雪说道。 苟雪眨了眨眼,化尸水?那怎么骨头还在? 杨惠娘感觉得到苟雪的不解,她想了一下,知道苟雪应当是没听过的,便就耐心讲解道:“这化尸水,我也是听我阿爹说过,是江湖上杀人毁尸的应备之物,可以融去人的血肉,以及衣着随身之物。人的骨骼很坚硬,寻常情况下是无法在顷刻间销毁,化尸水融去了血肉以及随身之物,留下的是一具看不出样貌的白骨,自然也就辨认不得了。” “不过,这化尸水因为太过阴狠,如今基本是无人制作,也获取不易了。”杨惠娘拧着眉头看向摆出来的森森白骨,她走了过来,忽而间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她指着某一处,开口道,“小雪,这儿,这儿有块玉。” 那块玉落在土里,并不显眼,若不是杨惠娘的鬼眼好用,怕是无人察觉。 苟雪看着蹲在一旁研究两具白骨的腾远,慢腾腾地挪了过去,她从泥泞间挑出一块沾满污秽的玉。 她还没来得及认真看清这玉是什么样的,这一块玉便就被人挑了过去。苟雪回头一看,只见这一块玉落入腾远的手中,腾远将玉上的污渍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第十四章 各怀心思 你算你的,我算…… 晚袖接过那一块暖玉,她细细地端详着,那一块暖玉上方沾染着些许血色,白玉微瑕,但是并不妨碍晚袖认出它。 “我记着这是公子当初给出的信物。这东西......”晚袖抬眸看向腾远,她沉沉地问道,“这是从哪儿得来的?” 腾远低声道:“外头院子里,挖出了两具尸骨,一男一女,这块暖玉便就是从那尸骨所在地里取得的。” 晚袖秀眉一拧,她的双眼凝视着暖玉,而后接着道:“那两具尸骨,你都查过了吗?” “粗略看过,两人应都是被人所杀,杀人者下手狠辣,从女子尸骨的痕迹上来看,是一击毙命的。而男子,死前应当是经历过虐打。对方还用了化尸水,这做法,很是恶毒。” 腾远斟酌着叙说,虽然他不是正经的仵作,但是粗略的检查还是做得了的。化尸水这东西,一般人拿不到,现下对方既然用上了,那说明背后之人不简单,而且还是心狠手辣之辈。对他们来说,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晚袖想了想,接着道:“你觉得她说得有几成真?” 苟雪的闯入太过突然,今晚的刺杀,在他们的预料之外。他们想不到对方今日真的敢如此胆大妄为地动手。毕竟公子的身份并不一般,这些人既然敢动手,怕是打算图穷匕见了。 “应该都是真话,只是这位姑娘隐瞒了些许事实。”腾远稍稍沉思,便就回道。 他忽然停了下来,遂又开口:“那位黄阿婆,抓到了吗?” 晚袖脸上的神情略冷,摇了摇头,道:“对方倒是谨慎得很,我们的人去那儿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既然对方已经动手了,那么我们要尽快将公子送走。”腾远的目光落在床榻上的男子身上,他拧着眉头,低声道,“要不,送公子去真州?” 晚袖沉默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公子现下的情况并不能让人发现,更不能就此送回去,他们一直瞒着人,只是如今这一波又一波的人冲着公子来,怕是要瞒不下去了。 “只是,这渠城里藏匿着的目光都盯着咱们,要将公子送走,怕是不容易。”晚袖轻叹一声,她跟在公子身边多年,审时度势的本领并不差,对于现下的处境自然是能够揣测出一二。 突然,晚袖的目光落在窗子外,她思忖片刻,若有所思地道:“那位苟雪姑娘说是要将她姐妹的尸骨送回去,是吧?” 腾远点了点头,轻声道:“是。” 晚袖低头看着手边的暖玉,而后抬起手,暖玉在烛光之下熠熠生辉,不知何时蹭上去的血色仿佛是活了起来般,在烛火之下流转。 “既然这样,就帮她把那尸骨收拾了,再给她备一辆马车,送她离开。”晚袖一字一句地认真道,“大张旗鼓地送她离开。” 腾远心头一惊,他转头看向晚袖,抿了抿唇,眼中透出一抹不忍,轻声道:“晚袖,她虽然不曾将所有实话说出,但也确实不是什么居心叵测之人。” 倒也不必将人当做诱饵,转移他人的注意力。 哒—— 举着的暖玉挂绳忽而间断裂开来,暖玉砸在了床榻上男子的手背处。晚袖心头一颤,迅速将暖玉拾起,仔细看了看男子苍白的手背,没看到添了新的伤痕,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将暖玉递还给腾远,随后冷声道:“将这暖玉也留给她,送她走的时候,再派一人跟着点。等人出了渠城......” 晚袖顿了一下,便就又接着道:“出了渠城地界,等那些人按捺不住现身后,再顺藤摸瓜查一查背后的人,记住,莫要打草惊蛇了。” 腾远接过暖玉,知道晚袖所言已然是现下最好的做法,对他们来说,公子的安危才是第一位。而苟雪,也只能怪她闯入的时机太过不巧。 他们恰好缺一枚诱饵,而适逢其会的苟雪,便就是送上门的棋子。 “我明白了。”腾远点了点头,带着暖玉往外走去。 晚袖的视线从腾远离去的背影出转至床榻上始终杳无声息的公子身上,她眼中神色一暗,幽幽叹了一口气。 “小雪,他们打算将你当做诱饵,吸引敌人的注意。”杨惠娘急声将刚刚听得的消息一一道来,“他们说要让你带着我的尸骨走,会给你准备马车,还会派人送你离开,大张旗鼓地送你走。” 听得这话,苟雪眉眼一亮,她轻声道:“那给路费吗?” 杨惠娘听着苟雪这一句问话,她不由得一噎,尚未说完的话语被卡在喉咙口,转瞬间就忘了自己想要安慰苟雪什么了。 “没、没听他们说,哦,他们说把那块暖玉给你。”杨惠娘急忙又补了一句。 苟雪皱了下眉头,闷闷地道:“暖玉这东西,给我干什么?总不会是想要去拿去当铺换钱吧?那也太麻烦了。” “不是,小雪,他们要将你当诱饵,去引诱坏人。他们没安好心的,你......”杨惠娘似乎觉得苟雪没有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她焦急地强调着。 苟雪低头看着近在面前的森白骨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声音道:“我知道,可是这样我不是就可以离开了吗?咱们总要先离开。” “总比今晚就死在这里来得好。” 苟雪的话语低低的,她微微垂着的眸子里透着一片清醒。不管今日这事儿,是巧合,还是圈套,她总归是身在其中了。 唯一的好处是,她还活着。对方至少愿意听她活生生地解释,就算是将她作为诱饵,那也是能够送她离开的。至于离开之后......她还是有机会的,只要活着,就有机会脱离这令她头疼的处境。 况且,她也确实找到了杨惠娘的尸骨,也就是说她很快就能完成惠娘的愿望,结束这见鬼的孽缘。 “她一直在自言自语吗?”腾远远远地问了一声守着的玄衣卫。 “是。就对着地上的白骨絮絮叨叨的。” 腾远想了想,他走了过去,声音一如先前的平淡,沉声道:“姑娘,这东西应该是你姐妹的,你收好。” 他将那一块暖玉递了过去。 苟雪抬起头,对上腾远的双眼,面上挤出了一抹笑,伸手接过,点了点头,道:“诶,多谢大哥了。” “就是,大哥,我这,能将我姐妹的尸骨收拾带走吗?” 腾远盯着苟雪的双眼,看了半晌,突然开口道:“姑娘,你就没打算报官吗?” 是的,今夜这情况,不论是刺杀后的累累死者,还是院子里埋着的白骨,正常人看到的话,等到惊吓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 第十五章 突发 命如草芥,说死就死…… 苟雪低头看向自己手掌心,只看到那一块握在手心的暖玉。她举起手,掌中握着的暖玉擦拭干净后,通透得很,若是晚袖在这儿,便就会发现这一块暖玉与先前所见略有不同。原本沾染在暖玉之上的猩红渗进暖玉中间,慢慢地晕染开,在暖玉一角间融成了浅淡的粉樱色。 她摸了摸暖玉,只是一层温温的感觉,没有半分的灼热感,倒也不知道刚刚那灼热感是从哪儿来的?莫不是她的错觉? 苟雪想了想,没再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便就将手中的暖玉收了起来,她沉默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随后就走进廊中,这时候,天空又飘起了细细的雨丝,落在地上的白骨上,颇有些许凄楚之意。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夜,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雨便就停了,艳阳高照,完全看不出昨夜里的凄风楚雨。 而这时候,渠城的大街小巷上便就多了不少人烟。 便就在人烟之中,可以看到一辆略显华丽的马车急匆匆地自街巷上行进,匆忙的姿态惹得行人侧目而视。 马车里,苟雪看着放置在一旁的木匣子,木匣子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小,木质看着还不错,给人一股古朴大气的感觉。当然,如果这里头放置的东西不是白骨,而是古董,那估计会恰当。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杨惠娘,对上杨惠娘略微惨淡的双眼,扯了扯唇,露出一抹尴尬的笑,道:“看着是有点拥挤,但咱们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讲究点哈。等咱们脱险后,我就给你寻个好棺木,定让你躺得舒舒服服的。” 杨惠娘局促地看了看木匣子,轻声道:“小雪,换倒不用换了,那木匣子的用料是上等的,要是按着这等木料打造棺木,怕是买不起的。就是.......” 她吞吐着半晌没有将话说完。 “什么?”苟雪的注意力落在稍微掠开一丝缝隙的马车窗子处,马车快要出城了,这时候一切平静,只是这种平静颇有些许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的视线挪回来,不是她不想从这马车上离开,一则外头四面皆敌,她一个孤弱女子,怎么逃,往哪逃?二则马车外的车夫,可不是什么普通车夫,但凡她敢轻举妄动,只怕这车夫就是一个手起刀落。 一切还是等出了城再说吧。 “你刚刚说的什么?”苟雪见杨惠娘半晌没有回话,她不由得又问了一句。 杨惠娘垂下眼,面上浮起一抹郝色,轻声道:“就是能不能把打造棺木的钱给我爹娘。” 听得杨惠娘这话,苟雪忽然沉默了下来,她与杨惠娘的记忆共鸣,不过是杨惠娘死前的这一段时间,她一直都没问过杨惠娘的情况,最开始她是被迫无奈答应了杨惠娘寻找她的骸骨,并且送其回家,心中自有抵触心理,也就不曾认真询问过杨惠娘她的身世情况。 苟雪想了想,轻声道:“惠娘,你家里还有谁?你失踪这么久,他们不曾来寻过吗?” 杨惠娘轻笑一声,笑里带着酸楚。 “我爹娘是山中猎户,仅有我这么一个闺女。我爹自小就拿我当男儿来培养,这猎户的本领,我可是尽得我爹真传。”杨惠娘的眼中浮起一丝自豪,“弓法娴熟,在山林中,跑得过我的可没几人。” 苟雪默默地听着,她看着杨惠娘脸上的笑意,那是恣意的,自豪的,带着耀眼的光芒。只是在看到杨惠娘那虚幻的身影时,苟雪忽然想到了一个词,世事无常。 杨惠娘的话语声突然就低了下去:“可惜我爹病了,用的药极贵,我们花了大价钱才抓了两次药,后边的药费着实是挤不出了。我冒险入了山,倒也是运气好,得了些许精贵的上好山货。” 她的唇边露出一抹苦笑,“我以为是否极泰来,没想到是祸福相依。把命丢在了渠城了......我爹娘......” 杨惠娘忽然停了下来,她死之前,便就是为了来抓药,可是这药没能带回去,如今已经过了半年.....爹的身体如何了?娘应当是很担心的。他们没能来寻,只怕是...... 便就是杨惠娘不曾说清楚,苟雪倒也明白了杨惠娘的情绪。独生女儿失踪了,做爹娘的怎么可能不来寻人,但是既然没有人来寻,那便说明对方应当是来不得。想着刚刚杨惠娘说道的抓药,再念及先前在药铺里大夫的说法,只怕情况不容乐观。 “对不起。”苟雪垂下眼眸,轻轻地道了一句。 杨惠娘愣了一下,她摇摇头,开口道:“这对不起,应也是我对你说的。” “我真的是太想回家了。”杨惠娘的眉眼间浮起些许惆怅,她在外飘荡了好久,她知道自己死了,死得憋屈,死得冤枉,她不是不想复仇,便就是像戏文里所言的,化作厉鬼复仇。可是真的成了鬼以后,她才发现戏文里都是骗人的,她除了日复一日地在渠城附近游荡外,什么都做不了。 无人看得到她,她也触不到旁人。 如今,她别无所求,只是想回家见见爹娘。 苟雪看着杨惠娘,心口间很不是滋味。她经历过杨惠娘的死,委实觉得杨惠娘死得太冤了。但也感觉到在这儿,命如草芥,而她想活下去。 她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安稳舒服地活下去。 而现下,这个坎必须要先过去。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自然是会做到的。”苟雪沉声道。 杨惠娘面上绽开一抹笑,她点了点头,信任地道:“嗯,我信你。” 车轱辘簌簌地出了渠城,很快萦绕在马车周边的喧嚣声慢慢消失。苟雪直到自己这是出城了,她看了一眼杨惠娘,杨惠娘心神领会地飘出马车。 旁人看不到的杨惠娘此时便就是苟雪的眼睛,马车外的情况,她不知道,但是杨惠娘可以看到,只要不离开她百米,杨惠娘便就不会被召回。 对苟雪来说,这是一个天然的隐形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 第十六章 狩猎开始 笑得越甜,下手…… 眼看着那道白光落至身上,苟雪竭力往前跑,便就是到了最后一刻,她也想再挣扎着逃生。 “小雪!”杨惠娘尖锐的声音自苟雪的耳旁传来,穿透她的耳膜,在这一瞬间,她的脑中嗡得一声进入了晕眩,整个人仿佛都漂浮了起来。 苟雪恍惚地眨了眨眼,她这才发现自己漂浮,不,不是漂浮,而是动作迅捷地往旁一滚,利索而又轻巧地避开了劈下来的白刃。 她回过神的时候,身子里充盈的力量,令她顿时反应过来,是杨惠娘附身了。 苟雪看着自己本该痛得厉害的脚踝,此时是半分痛楚都感受不到,她滚至一旁的树后,便就灵巧地起身,朝着林子深处跑去。 耳畔是风簌簌掠过,苟雪的脑中突然想起杨惠娘先前所言的‘在山林里跑得过我的没几人’,原来这就是小鹿乱撞。 苟雪回头瞥了一眼,注意到那一道人影在她的身后紧追不放,她坦然地回过头,脚尖触地,行云流水一般往前奔逃,这树林仿佛成了她的主场,轻灵的身影一点一点,仿若夜鹞般,精准地避开每一处可能存在的危险。 嗖嗖嗖,数道细长的箭矢从后方越过,扎在苟雪堪堪离开的落脚点。箭矢狠狠地扎进泥地里,溅起几滴泥土。 “没事的,只要在林子里,他们就追不上我。”杨惠娘的声音在苟雪的耳边轻响,“我自小就在林子里混着,入了山林,就是我的地盘了。我们只要避过这一阵,入了深林就好。” 苟雪心头怦怦地跳着,她此时的身子并不是自己在动,而是同她暂时附在一起的杨惠娘在主导,自然也亏得是这般,她才能死里逃生。 “为什么入了深林就好?他们会不追进深林里吗?”苟雪张了张口,不解地问道。 她不明白这一批穷凶极恶的人,到底是从何处来的?只是看着对方着置她于死地的狠劲,便就知道对方应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不,他们会追来。”杨惠娘沉沉地道,“我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是既然动用了军中床弩,那么他们必定是要灭口的。” “那怎么......” “这是老林,那么必定是有猎手在这里头布了陷阱。入了深林里,按着那些陷阱走,可以将人引过去。” 听着杨惠娘这话,苟雪心头一惊,这话语里带着一丝戾气,陷阱?也就是说...... “你要杀了他们吗?” 杨惠娘听得苟雪的问话,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必须要杀了他们,不然我们走不脱。我先前观察过,追杀咱们的人不多,估摸着就两三人。若是人多了,我怕是也应付不来。” 苟雪心头一沉,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本是只想着摆脱这些人,活下来就好。只是现在却是要杀人,她心头咚咚咚地跳得厉害,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杨惠娘控着苟雪的身体不断往前,一道短/弩/箭/嗖的一声飞了过来,杨惠娘脚下重重一踏,整个人扑到了一块大石头的后头,那道弩/箭/极其惊险得擦过苟雪的脖颈,一道细细的血痕出现在苟雪白皙的脖颈处,箭矢射空,穿进了石头中。 苟雪的身体蜷缩起来,躲在了石头后方,而后伸手摸过脖颈,白嫩的手指上沾染着血色,这一抹血色太过刺眼,令苟雪不由得心头发颤,也令苟雪更加清晰地反应过来,自己同对方,那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若是心软,那么丢命的就是自己。 她要活下去的。 苟雪咬了咬牙,似乎感受到了苟雪心头的害怕,杨惠娘温声安抚道:“小雪,别怕,待会我动手快,一击即中,而后即刻就走,不会让你看到太多的。” 杨惠娘心头歉意极深,若不是自己,苟雪也不至于遇上这等子祸事。 苟雪沉默半晌,而后小声道:“你自己小心,多注意安全。” 杨惠娘笑了笑,道:“我说过,入了林子,这就是我的地盘,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全。他们不是我的对手,如果能够拖到天黑,那么对我来说,下手就更容易了。” 苟雪僵硬着笑了笑,心头颤颤:“......我担心的是我自己,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 她看着那白嫩的指尖上沾染着血色,脖颈处的伤没有传来痛楚,自从杨惠娘附身开始,身体里的感觉都同她隔着一层膜,任何的痛楚以及疲惫都感应不到。 她跑了这么久,却是半分气喘都没有,这般好体力,明显不是她原本所拥有的。 听得苟雪的话,杨惠娘尴尬地笑了一声,而后轻声道:“你放心。” 最后一个‘心’字落下,杨惠娘便就灵活地溜了出去,往茂密的林子里钻去,林子里的路并不好走,可是对于杨惠娘来说,却是如履平地,仿若是走在宽敞大道上,一刻不停地消失在昏暗的树林里。 苟雪随后瞥了一眼,她便就看到后边有两道黑影一窜一窜地追了进来。果然如杨惠娘所言的,对方不会放过自己。 有些事,她觉得不对劲,可是现下这纷乱而疲惫的逃命令她无暇多想。 苟雪拧着眉看向前方,空气中嗅到了一股略微清淡的青草气息,这一缕气息放在这密密麻麻的树林中算不得什么,尤其是昨夜里下了雨,还未完全干起来的泥土散发着土腥味,青草的气息自然就更是不起眼了。但是对于自小就在山中过日子的杨惠娘而言,却是很清晰地点明了她想要寻找的东西所在的方向。 苟雪看着自己脚下步伐一顿,而后转了方向,朝着密林的另一头疾奔而去。倒也奇怪,正常人的体力应当不能持续这么久的,便就是杨惠娘生前,也做不到这么长时间的逃窜之后,依旧是气息平稳。 或许是成了鬼以后特有的某些好处。 苟雪苦中作乐,自我安慰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现在操控着她的身体逃命的是杨惠娘,她倒是不用费心,当然更不用费劲。而后,她看着自己绕进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 第十七章 再来一个 好姐妹,是要一…… 一击即中之后,苟雪便就迅速往后退,隐匿在树后,冷眼看着对方倒在地上抽搐,杨惠娘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刚才出手还是慢了一瞬,可惜没有称手的长弓,要不然,那一声惨叫就不会让他出口了。” 苟雪面上表情麻木,当然她此时脑中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杨惠娘何时拿了那一支短箭,也不知道杨惠娘的下手竟然会如此狠辣老练。 须臾,她喃喃地道:“你这动作已经够利索了。” 苟雪该庆幸,此时此刻并不是自己在控制身体,若不然怕是要瘫软在地呕吐一番了。 杨惠娘轻声解释道:“倒也不够快,我以前猎杀野猪的时候,比这快多了。” 苟雪一时语噎,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她轻手轻脚地往后撤,但是却又恰到好处地落下了脚印。 杨惠娘的心头一片平静,平静里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冷漠。 杨惠娘没有同苟雪说过,她的父亲曾是西城军的军士,后来战事结束,他平安退了回来,带着娘亲入了山林,成了一名远近闻名的猎户。她的本领是他爹手把手教导的,自然是学得一手杀人术。 她敢独自一人去渠城,便也就是艺高人胆大。 只是怎么都想不到竟会将命丢在了渠城里。 苟雪慢慢地调整着呼吸,她在心中缓缓数着脚步,退到一处草丛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静静地站着,似乎在等着什么。 哒哒—— 很轻微的脚步声极有规律地纵跃而来,苟雪面上的神情显露出一抹浅淡的笑,笑里透出些许莫名的寒意。 不过须臾,一名瘦高男子追了过来,他的视线率先落在地上的微壮大汉的尸体上,小心地走上前,只是尚来不及仔细检查微壮大汉的死因,便就听得一道轻浅的脚步声。 瘦高男子警惕地握着长刀,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清瘦的身影从茂密的树林中窜过,他眉头一拧,疾步追了上去。 嗖—— 一道线网从昏暗的深林缝隙间吊了下来,吊着一块大石头,自半空中急速窜了过来,朝着瘦高男子的脑袋砸了过去。 来势汹汹。 瘦高男子只觉得眼前一晃,冷风拂过,那张吊着大石头的网扑了过来。他脚下一顿,朝着一旁避了避,随后手中的长刀猛然劈过去。 轰隆—— 雷声夹杂着刀刃撞击的声响,在密林里轰然响起,滚雷闷闷,瘦高男子直接劈开了那张网,刀气纵横,朝着先前苟雪所站的地方斩了过去。 咔哒一声,刀气撞在了树上,将枝丫斩落下来,粗壮的树木开裂,一道裂纹从树的半截开始蔓延开来。 苟雪头也不回地往前跑,身形轻巧,只是不若先前那般线路笔直,而是斜着往密林深处跑去。 瘦高男子脸色微变,似乎是想不到苟雪一个孤弱女子竟然能躲过他们的追杀,并且还让人丢了性命。刚刚若不是他多有警惕,只怕便也要折在这突如其来的陷阱上了。 只是,这密林里的陷阱到底是怎么来的?对方在逃命的时候,竟然还有余力布置陷阱? 瘦高男子脑中想法纷乱,但是却并未停下脚步,他不认为对方还有后招,既然已经追到了这儿,自然是不能停下来。 突然间,瘦高男子看到前方的苟雪停了下来,她对着瘦高男子笑了笑,面上的笑容俏丽可人,只是落在瘦高男子的眼里却是不由得后背发凉。 他脚下步伐略微迟缓,握紧手中的长刀,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的时候,瘦高男子忽然觉得手中的长刀变得越发沉重,重得他几乎要握不住,而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瘦高男子心头一紧,不必多想,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对劲。 对方是什么时候给他下的药? 苟雪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她没有往瘦高男子的方向走,而是迅速转身,朝着密林深处继续前行。 “他怎么了?”苟雪不解地问道。 杨惠娘一边往前跑着,一边低声回道:“是迷药。” “你什么时候下的迷药?不对,我身上没有这些东西啊?”苟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杨惠娘用的都是她的身体,她身上哪里有这些东西,那么瘦高男子中药的话...... “是那块石头!” “是那块石头。” 苟雪和杨惠娘的声音同时响起,答案如出一辙。 杨惠娘轻笑一声,她倒是想不到苟雪的反应会这么快,接着道:“这一出密林也是有猎户的,我先前如入林的时候,看到了猎户留下的印记。所以才会往林子里跑。” “有猎户,那么必定是有猎户留下的陷阱......倒是让我赌对了。” 一道嗡鸣声自阴暗的林子里响起,在闷雷声中并不明显,但是杨惠娘却是敏锐地听到了,她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相反方向扑了过去,就地滚了一圈,滚至一棵树后。 就在她躲开的这一刻,只见地上一道深深的刀痕骤然出现。 泥土被绽开,地面绽出一抹裂痕,可以想见刚刚若是没有躲开的话,那么这一道刀痕怕是就要斩在苟雪的身体上了。 “呼......”沉重的呼吸声传来,苟雪顺势看去,便就看到瘦高男子拖着长刀,手臂上被划开一道血痕,他的双眸发红,带着阴狠的神色,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走到一半,瘦高男子便就又举刀划过手臂,尖锐的痛楚令他保持着短暂的清醒。大抵是痛得厉害,瘦高男子的眼中透出的是越发凌冽的狠意。 他朝着苟雪藏匿的方向走去,脚步沉沉,一步一步地靠近。 骤然间,一道响雷轰得一声砸了下来,大地似乎都震动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苟雪从树后窜了出来,冲着瘦高男子的怀中撞了过去,她仿佛是在投怀送抱。 这般举动,瘦高男子心头震惊,加上先前中的迷药,动作稍有迟钝,苟雪直直地撞入瘦高男子的怀中,她陡然伸手,握在手中的尖锐石块,朝着瘦高男子的眼睛砸了过去。 呲—— 苟雪手中尖锐的石头扎进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第十八章 摸尸 摸到的银钱,但也可…… 瓢泼大雨在雷声阵阵中倾倒下来,苟雪忍着浑身的又冷又痛,伸手抹了一把面上的雨水,冰冷的雨水之下,苟雪茫然地朝着四周看了看。 阴沉的林子里一片安静,苟雪抿了抿唇,喊道:“惠娘?” 只是,杨惠娘依旧未曾回应。 “惠娘?杨惠娘!杨惠娘!” 她大声呼喊着,好一会儿,她停下了呼喊,面上的神情变得略微难看,此时她忽然感应不到杨惠娘的存在,便就是同当初在院子外时一样,突然就断了感应。 苟雪往旁边走了一步,脚踝处的剧痛令她几乎走不动路,砸在她身上的大雨让她觉得异常寒冷与痛苦。她四处张望着,但是迎接她的只有越发阴沉的深林和一片沉寂。她撑起身子,艰难地向那密集的草丛走去。她捡起了丢在草丛中的木盒和包袱,湿漉漉地背在身上。 此时此刻,她能依靠的便就只有自己了。 苟雪顺手抹去面上的雨水,将视线移至雨幕中,啪嗒啪嗒的大雨声让她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杨惠娘突然失踪,让她感到了一丝惶恐。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束手待毙。至少要先离开这做深林,找一处避雨的地方。 雨势猛烈,雷声轰鸣,苟雪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便就又缓慢地挪至了之前死去的微壮大汉处,大雨将鲜血都冲刷掉,那名已然死去的微壮大汉脖颈的伤口处已经是一片泛白了。 苟雪强忍着翻涌的恶心感,她蹲下来,在微壮大汉的尸体上摸索着,冰冷的肌肤令她觉得毛骨悚然,她咬紧牙关,竭力保持镇定,须臾间,她摸到微壮大汉的胸腹间似乎藏着什么。 她皱着眉头掀开微壮大汉的衣襟,便就看着衣襟之下是一份巴掌大的油纸包,苟雪微微一愣,只是并未多想,如今这大雨之下,也不是细细查看的好时机,她将油纸包收下,又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后,苟雪起身,缓步离开。 倒也算苟雪运气好,雨势慢慢减小,她自深林里走出的时候,并未遇着任何陷阱,出了深林,便就是山道,只是并不是遇袭的那一处山道。 苟雪的方向感不算差,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在微亮的光中吃力地辨别方向,心中稍作思索,便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不能回渠城去,谁也不知道这路上是否还有其他人等着杀她?现在已经远离渠城地界了,按着她的记忆,她再往前走一段路,应当是可以找到之前暂且落脚的土地庙。 虽说土地庙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但至少可以遮风挡雨。苟雪觉得她若是再寻不到一处遮风雨的,只怕是真的要成为一缕幽魂了。 就在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几乎要走不动道的时候,那残破的土地庙出现在她的面前。四顾而去,天幕黑沉,土地庙也是阴沉沉的,一丝光亮都没有。 苟雪拖着痛得麻木的腿,慢慢地挪进土地庙。 此时,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夜风一吹,冷得全身打颤,入了土地庙后,倒是稍微暖和了些许。土地庙里很是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苟雪琢磨着之前入庙时的情况,她朝着土地神像的位置一步一步挪去。 噗—— 一道轻微的火折子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土地庙里响起,而后是亮光一点点地将土地庙中的黑暗驱散。 苟雪将土地神像前的两根拉住点起,先前来的时候,她便就发现了,这座土地庙虽然破旧,但是却依旧有人供拜,这神台上放置着半截还未烧完的蜡烛,火折子也是用了一半。 神台的盘子上放着些许供果,看着果子的水分,应当是两三日前放置的。 或许是来往的山民留下的。 苟雪借着烛光,扫视过庙内。在土地庙的角落里放着未用完的柴火,她想了想,便就走了过去,将那稀稀拉拉的些许柴火笼了过来,点了火,温暖的气息慢慢地绽开。 烛火摇曳,庙外风雨之声还未停下,只是原本的响雷现下已成了闷雷,沉闷的雷声时断时续,不若先前的吓人。苟雪搭了一个简易的架子,将外衣脱了放置在上边烘烤,身上的里衣虽然也是湿的,但是她总不能将衣裳全都脱了。 因此,也就只能勉强穿着坐在火堆旁烤火。 这时候,苟雪才有时间打量自己的情况。脚踝处的伤势最为严重,纤细白嫩的脚踝,此时已经肿成了一块红糖馒头。 她伸手触碰了一下,火辣辣的痛楚让她倒抽了一口气,只是她并未松手,而是咬牙细细摸过自己的骨头,虽然疼得厉害,不过好在骨头上并未有什么异常。这个认知让苟雪松了一口气。 脖颈处的刺痛感不重,她的手摸过去的时候,便就只感觉到些许痛楚,应当是之前被划伤了,浸了雨水后,脖颈处的伤稍稍肿了起来。她没有镜子,看不到具体的情况,不过好在没有再出血。 至于其他的伤,不过是些许的碰撞淤青。只是现下她没有药,就是想替自己处理下伤势也做不到。苟雪叹了一口气,她想了想,尝试着继续喊道:“惠娘?” 然而,依旧是毫无反应。 苟雪拧起了眉头,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木匣子上,当初答应了杨惠娘要送她回家,现下尸骨找到了,魂却丢了。 最糟糕的是,当时她没有好好问过杨惠娘,她的家在哪里?现在想要将人的尸骨送回去,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送? 苟雪垂眸沉思,半晌,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复又伸手去将之前摸到的油纸包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解开油纸包,露出里头包裹着的东西。 首先看到的是薄薄的两张银票。 苟雪心头一喜,将银票拿出来,油纸包之前包裹着很严实,雨水未曾浸入,这银票很是干爽。这是苟雪穿越而来后第一次摸到银票,因此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银票上是古朴的黑字,她仔细辨别了下,低低地念着:“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9. 第十九章 一别两宽 说好送回家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苟雪心头一跳,她抬头朝着周边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烛火之下的土地庙里只是带着一抹浅淡的晕黄,依旧是空荡荡的,无论是人踪还是鬼影都看不到。 苟雪心中略微疑惑,她站起身来,朝着四处又转了转,而后小声问道:“兄台,你在哪里?是人是鬼?” 那道声音许久没有再出现,苟雪皱着眉头,拖着伤腿又循着土地庙转了一圈,可依旧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她疑惑地坐回原处,心下思忖:“难道是我听错了?” 苟雪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额上冰凉凉的,没有发烧啊。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信封,琢磨了下,便就将信封放回油纸包,认认真真地包好。 随后,苟雪将油纸包拿在手上,看了好一会儿,随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道:“列祖列宗,可得好好保佑我好生苟活着,方能不辜负了咱们这个姓。” 自她囫囵地来到这个时代,可真是半分不曾苟着,着实是太浪费了祖宗给她留下的姓。 她现在就想着赶紧将杨惠娘的尸骨送回去,然后同杨惠娘的鬼魂好聚好散,从此之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吃喝玩乐,不用什么百岁,也不用什么五十载,逍遥活它个三十年就够了。 苟雪的思绪飘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反应过来:“惠娘不见了呀。” 她突然重重地一拍掌,原本沉重的心情登时雀跃起来:“嗯,惠娘应当是投胎去了。那这不就是好聚好散了?” 苟雪的双眸亮堂堂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装着杨惠娘尸骨的木匣子,她伸手摸了摸,温声细语地道:“惠娘啊,你走都走了,就安心去吧。这尸骨,我回头给你找个风水宝地,好生安葬,再给你烧俩美男,让你好好享受享受。你说这样,可好?” 她停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拍了下木匣子,道:“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苟雪面上浮起一丝轻松的笑意,她的视线扫过一旁放置的油纸包,稍作思考,便就拿了起来,朝着神像走去。而后,将之放置在神像脚下,对着土地爷躬身一礼,虔诚祈祷:“老爷子,这书信烦您留着了,给它寻个有缘之人吧,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她没有将之烧毁,是因为这信中的内容,着实是牵扯甚多。她终究是心有恻隐,便就将之留在了土地庙,想着土地爷有灵的话,那就是那人的运气。 苟雪看着已然褪色的土地神像,长叹一声,只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视线落在上头摆放的供果,沉思片刻,走上前去,对着土地神像拜了拜,低声道:“这供果反正你也吃不了,就先给我填填肚子,往后我定还你一盘供果。” 言罢,苟雪将桌上的供果往衣角擦了擦,就咔嚓一声咬下口。水分不是很多,但是还算清甜,总归能勉强果腹。 她也不是什么挑食的人,有的吃就够了。 “胆子不小。” 那一道清冷的男子嗓音骤然又响了起来,苟雪口中的供果还未咽下,这一惊,令她差点就噎着了。好不容易咽下了供果后,她紧张而又警惕地朝着四周看去,可是依旧如先前那般,一道影子都未曾看到。 苟雪眉头紧锁,她高声问道:“是谁?你到底在哪里?” 她握紧手中的半颗供果,半晌没有得到回应。 苟雪的目光一寸寸地在土地庙中扫过,忽而间,她将视线落在了那黯淡的神像上,小心翼翼地退后两步,而后双目紧紧盯着神像,轻声道:“您不会是土地爷吧?” 她都能见鬼了,那么见个神仙,也是可能的。 “借我的地盘遮风挡雨,还吃了我的供果,你这小丫头,胆子不小啊。” ‘土地爷’的声音略微冷然,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听起来仿若是淙淙泉水滴在玉石之上,清凌凌的。 苟雪看了看神像,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握着的半颗供果,尴尬地笑了笑,心头还有些许疑惑,但是确实是见不到什么鬼影,因而将信将疑地默许了对方是土地爷。 她琢磨了下,笑着回道:“老爷子,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您是庇佑众生的,我这不是来投靠你了吗?您见谅,等我以后有了更多的银钱,我就给您重塑金身,日夜给您供上香火。” 听着苟雪的话,‘土地爷’许久未曾回话,久到苟雪以为对方消失了,突然那声音又回响起来:“那信是你的因果,你自拿去。” 苟雪迟疑了下,她看着自己先前放在神像脚下的那一份包裹着油纸包的信,眉头微蹙,迟疑地道:“土地爷,这信,要不你回头还是寻个妥帖的人来拿吧。你看我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一介孤弱女子,哪儿能担得起这等因果。况且,这信也不是我的,哪儿就算是我的因果了?” 土地庙里安安静静的,土地爷好似同这土地庙一般因着年久失修,法力不足,这话语是半天说不出两句。苟雪等了许久,见着土地爷没有发话,便就干脆地走回火堆旁,低头继续将剩下的半颗果子啃完。 她倒是反应过来了,这土地爷不会伤着她,若不然那一封信就不会这般好言好语地劝她拿了。 既然如此,她自然是心安理得地推了去。 她啃完果子,摸了摸那烤着的衣裳,这衣裳干了大半,苟雪在土地庙里找了些许干燥的稻草,铺在一处,随后她就坐了上去,到底是肚子里有了些许东西,没有先前那般饿得慌,在温暖的火堆旁,困意不由得涌了上来。 苟雪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上的肿胀得厉害的伤处此时竟是无药消肿了不少,痛楚也减退了不少,故而刚刚她才能在这土地庙里行走。 苟雪虽然面上一副信誓旦旦的不惧模样,但是心头终究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也不知道这‘土地爷’现下不声不响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惜,如今外头风雨未停,她也确实是无处可去,若不然她便就收拾了东西离开。 她想着,疲惫很快就涌了上来,不知不觉间就闭上眼,侧躺在干草堆间昏昏睡去。 土地庙里复又安静下来,高高在上的神像沉默不语,怜悯地看着众生。 等到天亮的时候,苟雪醒了过来,昨夜里浑身疼得厉害,她本以为今早醒来,怕是要起不来了。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她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的难受劲儿减退了不少,低头看向自己本该肿胀得更加严重的脚踝,映入眼帘的是消肿了不少的伤处,昨夜里看着还是一块巴掌大的红糖馒头,如今已然是只剩下半块的小馒头了。 苟雪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脚下的痛感也不明显了,此时没有镜子,她看不到自己脖颈处的那一道伤口几近痊愈了。 苟雪将已经干透的衣裳穿好,心中庆幸不已,本以为经过昨夜那般折腾,今日是要染了风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0. 第二十章 替我爬山 鬼怪牌马达,登…… 这一声“小雪”,带着一丝浅淡的幽怨感,令苟雪不由得毛骨悚然。 她身子略微僵硬,缓慢地转过身来,登时就对上了杨惠娘清冷幽怜的双眸,苟雪尴尬地哈哈一笑,道:“惠娘,你可回来了?你突然不见了,我担心死了,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杨惠娘的身形虚虚的,较之先前,要更加浅淡些许,好似随时会湮灭在风中一般。她晃悠悠地掠过,而后轻飘飘地落在自己尸骨的埋葬地,她叹声道:“小雪,这儿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听到杨惠娘这话,苟雪脸上的神情更加僵硬,也就是说昨夜里杨惠娘其实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至少在她同杨惠娘商议埋骨地的时候,杨惠娘是听到了,那也就是说...... 苟雪的视线挪到地上那坑坑洼洼的埋葬处,她利索地将那树枝拔出来,然后吭哧吭哧地开始挖起来,速度麻溜地不过须臾就将那埋下去的木匣挖了出来。 她将木匣抱起来,仔仔细细地拂去上边的泥土,随后笑吟吟地道:“惠娘啊,这事儿,你听我解释,它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惠娘看着装着自己尸骨的木匣子上还沾染着些许泥土,她幽然道:“我知道,你不是随便找个地将我丢了,也不是因为力气不足,随便挖了个坑填上,更不是随便就忘记了你当初答应我的承诺。” 这一句话里的三个‘随便’,落在苟雪的耳中,激荡起一丝歉意,她咧嘴笑了笑,而后走至杨惠娘的身边,郑重地道:“惠娘,这事儿吧,是这样的,我是想着将你尸骨埋土里,接接地气,试着看看能不能将你召回来。” “说来,你昨日怎么就突然不见了?我后面怎么都唤不回你?你是去了哪儿了?” 苟雪疑惑地询问着。 杨惠娘沉默地看了一眼苟雪,而后跳过先前的话题,轻声回道:“可能是因为与你同身,极其消耗我的能量,就是突然间被弹了出去,落在了我的尸骨中,当时很是虚弱,因此听得到你的声音,却也无法回应。” 听着杨惠娘的话,苟雪扯了扯嘴角,顾左右而言其他地道:“哦,这样啊,正好,今日这日头不错,之前忘了问你家在哪儿,咱们今儿就启程送你回家吧。” 她抱着木匣子,往林子外走,只是走到一半却见杨惠娘没有动静,苟雪稍稍拧了下眉头,她低声道:“你放心,我这次肯定说到做到,保准儿送你回家。” 杨惠娘沉默许久,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迷茫,而后慢吞吞地道:“不是,是我记不起来我家在哪儿了。” “啊?” 苟雪瞪大了双眼,与杨惠娘面面相觑,林子里一片寂静,偶尔间有鸟儿飞掠而过,在湛蓝的天空中,留下一道小小的身影。 雨后的空中,飘荡着些许云朵,晃晃悠悠,似乎是在天际漫步。 而这时,渠城之中,一辆马车低调地从巷子里行出。 晚袖抬头看向腾远,惊诧地道:“你是说,马车以及人都失踪了?我们的人也不见踪影?” 腾远面上的神情很是沉重,他点点头,道:“是,人全都不见了。不过山道上还是落了些许痕迹,看着倒像是大型/弩/械。” “大型/弩/械?这怎么可能?”晚袖的话语里带着震惊,她似乎是想不到会得到这般消息,腾远虽然说的并不确定,但是晚袖却是听得出来大型/弩/械/是何物。 只是要动用这种东西,那么渠城的官府定然会有所知晓的,那东西要安置在附近,官府不是瞎子,不可能毫无所觉,那么也就是说官府中定然是有对方的人.....他们当时没有带着公子去寻求官府的帮忙,倒是一个正确的做法。 “你确定吗?”晚袖秀眉微蹙,压低声音道。 腾远点了点头,他面上浮起一丝黯然,轻声道:“那两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口中的‘两人’说的就是尚书那刚好是那一辆马车上的车夫和苟雪,此时两人都没了踪迹,按着当时查到的些许痕迹来看,应是情况不妙。 “仔细查了吗?”晚袖想了想,便就又问了一句。 腾远脸上的神情略显凝重,他轻声回道:“昨夜里大雨倾盆,没有留下多少痕迹,而且还有其他人在追查,我怕引人注意,给公子添麻烦,所以就没让人继续查下去。” 晚袖听到这里,她点了点头:“罢了,尽快离开渠城,公子的情况怕是瞒不了多久。” 马车晃悠,她伸手替公子掩了掩被角,突然,目光落在了公子的脖颈处,那儿显现出一丝红痕,晚袖疑惑地伸手触碰了下,倒是没有破皮流血,只是那红痕,看着倒像是利刃划破后的伤痕。 她皱了下眉头,开口问道:“腾远,公子之前有这道痕迹吗?” 腾远听得这话,他探身过去看了看,而后摇了摇头,道:“在我印象里,是没有这痕迹的。” 晚袖疑惑地同腾远相对一眼,并不明白这道红痕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好在只是一道痕迹,并非是伤口,只是今日看着躺着的公子,总觉得似乎是比昨日要憔悴了些许。 “腾远,真州那一块,你通知人了吗?”晚袖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如今这岌岌可危的局势,着实令人担心。 腾远点了点头,道:“放心,全都安排妥当了。渠城这儿,我也留了人,山道上的事,以及失踪的人,都暗地里让人查着。” “嗯。”晚袖颔首,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绪,也不知道公子何时能够醒来。 腾远的目光车窗外看去,窗外芳草萋萋,却是莫名给人一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是这条路走吗?”苟雪艰难地在小道上行进,她停了下来,喘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杨惠娘,开口问道。 杨惠娘瞧了瞧四周,又琢磨了一会儿,重重地点头回道:“对,是从这一条道走,翻过这一座山头,然后再走半座山,应该就到了。” “应该?”苟雪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她凑近了点杨惠娘,从杨惠娘身上散发的些许寒意驱散了一点炎热,她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晃眼日头,视线挪到几乎看不到头的小道,“翻过一个山头,你要是记错路,我也回不了头的。” “我可走不回来了。”苟雪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在打颤,她看了看荒芜的四周,为何从小道上走,一则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怕在路上会再遇上那些个杀手,二则吧,是因为杨惠娘说这条路走,她比较熟悉,似乎是通往她家的路。 因此,苟雪也就踏上了这艰难的林间小路。 杨惠娘斩钉截铁地道:“对,是这条路。先翻过山头就好了。” 苟雪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往前走,她嘀咕着道:“这荒山小路真是难行,若是有人可以帮我走就好了。” 话才落下,苟雪只觉得身上涌动熟悉的气流,而后她整个人就轻飘飘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苟雪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去,便就只见站在她身边的杨惠娘又不见了踪影。 “惠娘?”苟雪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嗯。” 果不其然,听到了身体里杨惠娘的回应。 苟雪看着自己健步如飞的步伐,轻声道:“惠娘,你累不累?” 杨惠娘闷闷的声音传来:“不累。” 苟雪想了想,她点了点头,道:“那你就先帮我走一段路吧。” 她忽然对于自己和杨惠娘的状态好似有了些许了解,第一次两人的附身,是在渠城的那间屋子里,短暂的附身之后,两人分开的时候,苟雪觉得自己浑身绵软,好似是去跑了一圈万里长途,全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 这似乎是一点代价。 而到了昨夜里逃命的时候,杨惠娘再次上身,可是奇怪的是后来惠娘消失以后,她的疲惫程度倒是比第一次要好甚多,就像是身体适应了一般。 苟雪想着自己这一次与杨惠娘同行,回头分开来,或许连那后遗症都不会再有。若是这样,那么以后居家旅行,不想动的时候,不就可以随时随地喊上惠娘......咳咳,还是不要这样想了,毕竟这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状况,还不清楚。 况且,她总是要送走杨惠娘的,哪儿能这般依赖她人。 苟雪看着不过片刻功夫,已然过了一段山道的自己双腿,心头想着,不过这回家嘛,当然是主人家最清楚路,赶路还是让主人家来吧。 套着‘惠娘’牌马达,苟雪行进的速度很快,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她便就翻过了山头,转进了一处山脚。 等到小道越走越宽的时候,一处青瓦木屋便就出现了。 屋子不算大,但是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1. 第二十一章 有口难言 这骨头,到底…… 杨大婶急忙转身往里屋走去。 苟雪站起身来,她走至弓箭挂着的地方,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杨惠娘伸手沉默地抚过那一张弓,她低低地道:“这张弓,是我爹给我制的。” 她的目光落在掀起的帘子缝隙间,眉眼间显露出一抹哀伤与愧疚。 苟雪顺着杨惠娘的视线看过去,缝隙间看到的景象令她心头一惊。 远远的,她可以看到床榻上倚坐着一名男子,很瘦,皮包骨般得瘦削。这种程度的瘦弱不消多说,就知道对方是重病在身。 而里屋中也是弥漫着浓浓的药味,从那掀开的帘子处飘荡出来,苦涩得让人头皮发麻。 杨惠娘一步步走近,苟雪也不由得跟着走了过去,只听得杨惠娘喃喃地道:“爹。” 这一声‘爹’喊得很轻微,但是语调却是幽然欲泣,落在苟雪的耳中,令她不由得鼻头一酸,她定定地随同杨惠娘站在门口,半晌没有动静。 屋子里的人似乎安静了下来,杨大婶从里头走了出来,看着站在门口眼眶微红的苟雪,面上神情一顿,她扯出一抹勉强的笑,随后沙哑地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没事的,就是我家那口子病着,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对了,苟......”杨大婶顿了顿,而后便就接着道,“苟雪姑娘,晚饭应当是还没用吧?” 苟雪见着那帘子遮了下来,而杨惠娘已然走了进去,她看不到屋子里的情形,便就将视线移了回来,回道:“杨大婶,你喊我小雪就可以了。” “我不饿,你不用......” “咕——” 苟雪的话还没说完,肚子的空响声就奏鸣了起来,苟雪的话语顿时一卡,她哈哈一笑,后半句话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饿自然是饿的,这一天翻山越岭的,虽说靠的是‘惠娘’牌马达,但毕竟用的还是她的身体,这体力上自然是有所消耗的。 寻到小木屋后,也就喝了两口水,什么吃的都没下肚,自然是饿得慌。只是她不想麻烦杨大婶,因此才想着推脱过去,奈何身体的反应很诚实,肚子饿怎么都遮掩不过去。 杨大婶眉眼间略微一笑,或许是太久没有见到这般鲜活的姑娘,也或许是苟雪令她想到了自己失踪已久的女儿,她很是温和地道:“小雪,你等等,大婶现下就去给你煮点吃的。” 言罢,她就往外走。 苟雪没来得及拦下,看着杨大婶似乎有了些许精神,她也就停下了客套的说辞。她抿了抿唇,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便就将目光落向了帘子,走至帘子前,她停下脚步,里屋很安静,什么都听不清。 不知道杨惠娘现下如何了? 刚刚看着杨惠娘的情绪不大对,苟雪站了一会儿,还是悄然将帘子轻轻掀开,屋子里是烧得火热的暖炉,掀开帘子的时候就可以感觉到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苟雪略微皱了下眉头,她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床榻上的男子盖着厚重的被子,呼吸轻浅,若是不仔细,似乎都察觉不到对方胸膛上的起伏。 现下还是夏末,暑气未消,可是屋子里的人却已然烧着暖炉盖着棉被了。这种状态,怕是时日无多了。 杨惠娘跪在床榻前,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苟雪看不到杨惠娘的样子,可是却感觉得到她起伏难定的心绪,一股难掩的悲痛情绪在屋内蔓延。 苟雪站了一会儿,终究没有走进去。 她转身走了出来,而后出了房门,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屋外安静的天幕,天幕中是一轮晕黄的月亮,在云层间时隐时现,令人看不清楚。 苟雪心里头梗得慌,她想着之前医馆的老大夫所言,停了药,也不过就半年时间。按着这个时间来算的话,杨惠娘的爹,大抵也没多少时间了。 杨惠娘心头的悔恨与愧疚,苟雪想,那定然是无以复加的。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侧边亮着灯的厨房,她走了过去,看到光线下,熟稔地开锅煮面的杨大婶,想了想,便就走了进去。 杨大婶看到苟雪进来,她抬眼招呼道:“这里头油烟大,小雪去外头等着吧。” “大婶,这儿就你和大叔两人吗?”苟雪站在一旁,笑着问了一句。 杨大婶听到苟雪的话,她将手边的面条放入锅中,垂下眼眸,低声道:“本来还有我闺女的。” 苟雪停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谈下去。她是想要先探探杨大婶的想法,再琢磨着将杨惠娘的死讯告知。 杨大婶倒是没有等苟雪再开口,而是径直接着道:“我闺女可能干了,长得俊,手艺也好,这点随她爹。” “她啊,是咱们这里排得上号的猎手,胆子大得很哩,一个人就敢往深山里钻,不过回回都是平安。”杨大婶笑了笑,这笑里呈现出一抹苦涩,“大抵也是这样,让她一个姑娘家家的,练就了一身好胆量,也怪我和她爹......” “大婶。”苟雪凝视着杨大婶渐红的眼圈,她轻声喊了一句。 杨大婶听得苟雪的喊声,她抬眸看去,迅速收敛情绪,伸手用手背不着痕迹地擦拭了下眼角的泪花,将锅里的面条捞了起来,利索地倒入碗中,又浇上汤头,撒了些许葱花,而后端着碗走出去,道:“好了,不说了,这面好了,我给你端另一旁的屋子里去吧,今儿你就在那屋子歇一歇脚。” 也不知道怎的,杨大婶见着苟雪,便就觉得熟悉,自从女儿失踪以后,她已经很少这般同人说过话了,可是今夜里对着苟雪,却总是忍不住说上两句。 苟雪随同杨大婶的步伐往旁边的屋子走去,这一件屋子很干净,似乎有人日日都在收拾。杨大婶将面放了下来,她拉开旁边的柜子,道:“这儿有干净的衣裳,你晚上可以换了睡下。” 她的视线落在柜子里的衣裳上,轻声道:“这衣裳是我闺女的,你放心,都是干净的。” 杨大婶回头看向苟雪,苟雪站在桌旁,似乎有些手足无措,那副惶然的模样让人看着心疼,杨大婶不知道苟雪在慌什么,只以为是自己同人啰嗦这么些话语,吓着人小姑娘了。她歉意地笑了笑,道:“我就不打扰你了,面快趁热吃,莫要放久了,会坨的。坨了可就不好吃了。吃完,你也不必收拾,明儿大婶给你收拾干净。” 说着,她便就出了房门。 苟雪看着杨大婶出了房门,心里头的局促不安稍有缓和,她不是怕杨大婶,是想着已经自己手边带着的木匣,那里头就是杨大婶心心念念的闺女尸骨,这心头憋得慌。 她的目光落在喷香的面上,坐了下来,取了筷子,挑了一筷子送入口中,鲜香劲道的面条,在唇齿间回荡,美味异常。 “很好吃吧。”杨惠娘不知何时回来了。 她坐在苟雪的身边,看着那一碗面,杨惠娘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怀念,她低低地道:“我平日里回来得晚了,我娘就会给我煮面吃,有时候会是面疙瘩,都好吃得紧。” 苟雪听着杨惠娘的话,她只觉得到口的面条似乎变得酸涩起来,想了想,轻声道:“惠娘,要不,你上我身,这面条,你尝尝味儿。” 杨惠娘愣了一下,她看向苟雪,同苟雪的双眸对上,看得出苟雪眼中的认真和诚挚,她扯了扯唇角,轻声道:“不了,你快吃面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苟雪没想到杨惠娘竟然会拒绝,她沉默少许,轻声道:“那,你要是不上,我就吃了。” “嗯。” 杨惠娘看着苟雪低头吃了起来,她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忽然间,她开口道:“小雪,我没同你说过我的事儿吧。” 苟雪咽下口中的面条,她抬头看向杨惠娘,想了想,道:“你怎么死的,我知道。” “不是这个。”杨惠娘面上神情一黑,而后摇摇头道,“我是说我同我爹娘的事儿。” “我爹本是一名军士,后来从军中退了下来,我娘是我爹救下的,嘿,就那种话本上的英雄救美。然后我娘就嫁给我爹了。他们就我一个闺女,打小就疼我,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2. 第二十二章 借用 她回家了。 杨惠娘看着苟雪的双眼,恳求道:“小雪,我想借你的身体用一用。” “啊?”苟雪眨了眨眼,屋子里登时就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听得苟雪迟疑的声音响起来。 “那你用得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 翌日清晨,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夜,到了天亮的时候,便就停了。阳光从云层底下钻出来,拂去了天边的阴云,阳光普照大地,朦胧的金色铺了下来,给林子里带来了一层生机勃勃。 杨大婶拉开房门的时候,便就看到院子里骤然被架起来的山猪,一道小巧的身影站在山猪面前,刀光闪过,木架上的山猪利索地被切割开,手法娴熟,甚至在山猪身上的血线涌出的时候,便就已经皮肉分离。 在这一瞬间,杨大婶不由得一愣神,她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半晌没有动作。 “虎妞?”杨大婶朝前走了一步,低声喊道。 听到身后的动静,苟雪转过头来,她看向杨大婶,眼中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将手中的刀刃放下,而后朝着杨大婶走了过去。 杨大婶在看到苟雪的面容时,眼中的失望神色便就溢然而出,可是在看着苟雪走近的时候,那收刀的动作,擦手的小习惯,都让杨大婶觉得异常熟悉,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在看皮影戏的皮影一般。 里头的皮影分明不是自己熟悉的人,可是一言一行,演的却是那人,仿佛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被套在了这一层陌生的皮相之下,眼前逐渐走近的苟雪,那种感觉越发清晰。 杨大婶看着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的苟雪,便就是眼前的姑娘同自己的闺女长得不一样,可是她却不由自主地伸手拂过对方落下的碎发,喊了一声:“虎妞。” 对上苟雪的双眼时,杨大婶顿了顿手,她收回手,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水,而后小声道:“是小雪姑娘啊,对不起,刚刚大婶失礼了。” 她说着,便就往那山猪的方向走去,只是堪堪走过,便就让苟雪拉住了手,听得苟雪的声音传了过来:“娘,是我。” 听到这么一句话,杨大婶不由得浑身一僵,她似乎是想不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语,她回过身来,望着对方的双眸,并不一样的双眸,可是眸中的神色却是异常得熟悉。 她对自己的女儿很熟悉,因此那眼中属于自己闺女的部分也是异常熟悉的,杨大婶似乎不敢相信,她的双唇微微颤抖,不知道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口,却出不了声。 【苟雪】握着杨大婶的手,将她的手轻轻地贴在自己的面颊上,她像小时候那般轻轻地蹭了蹭,而后开口道:“娘,我是虎妞,我回来了。” 杨大婶并不知道为何昨夜里收留的小姑娘一觉醒来就成了自己的闺女,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闺女会以如今这种姿态回来,可是她却清晰地明白眼前的【苟雪】就是自己失踪已久的女儿。 她伸手将【苟雪】拉扯过来,重重地拍了拍【苟雪】的后背,而后呜咽着道:“你这丫头,到底是去了哪儿?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苟雪】依偎在杨大婶的怀中,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温暖令她觉得心头发酸,她闭了闭眼,伸手回抱住杨大婶,嘶声道:“娘,我好想你。” 杨大婶抱着失而复回的女儿,泣不成声,而屋子里躺着的杨大叔似乎是听到了屋外妻子的哭声,他心头一沉,挣扎着起身,扶着床栏跌撞着往屋外走去,可是到了门口的时候,脚下一软,他整个人就跌了下去,砰地一声,撞在房门处。 骤然响起的声音将屋外哭成一团的两人惊醒,杨大婶急忙松开手,朝着屋内跑去。 “阿云,怎么了?”杨大叔沙哑着开口,他抓着杨大婶的手,注意到杨大婶通红的双眼,以及面颊上的泪痕,他不由得紧张问道。 杨大婶将瘦削的丈夫扶了起来,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刚刚的情况。 “阿云?” 杨大叔还欲问什么,忽然间一双手搭了过来,帮着杨大婶将人扶了起来。 久病的躯体站不住,站起来的杨大叔身子倾向杨大婶,他喘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形娇小的【苟雪】,他从妻子的口中得知昨夜里家中收留了一名迷路的姑娘,想来便就是她了。 “多谢。”杨大叔颤抖着声音道了谢。 杨大婶同【苟雪】两人一起扶着人走入屋子里,将杨大叔安置在床榻上之后,一股沉默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苟雪】沉默了半晌,而后轻声道:“山猪还没处理好,我先去处理。” 她走到一半,突然又停下脚步,转过头对杨大叔道:“爹,对不起,我没回来。” 话语落下,杨大叔还没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定定地看着【苟雪】与自己闺女完全不一样的身形,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而后转头看向杨大婶,干巴巴地道:“阿云,这姑娘,倒是爱说笑了。” 杨大婶的双眼中蓄满了泪水,她定定地看着杨大叔,脸颊边的泪水滑落下来,杨大叔同她的双眼对上,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他的眼圈微微发红,而后哽咽地道:“阿云,这姑娘,她,她这说的......” “老杨,是虎妞。”杨大婶低下头,泪如泉涌,“是虎妞回来了。” 不论是何种模样,何种方式,总归是回家了。 杨大叔看着不敢看向自己的【苟雪】,他颤抖着声音,道:“虎妞?” 【苟雪】重重地点了点头,她闷闷地应道:“是我,爹,我回家了。” 杨大叔清瘦的面颊上浮起一抹笑,他招了招手,让【苟雪】走过来,看着近在眼前截然不同的女儿,他轻轻地伸手抚过【苟雪】的额发,哑然道:“虎妞回家了。” “回来了就好。” “爹,对不起。” 呜咽的哭声在屋子里响起,只是这哭声中带着一丝欣喜。 好一阵子,收拾了情绪以后,【苟雪】利索地将院子里的山猪处理干净,又下厨动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3. 第二十三章 烫手银票 谁家没点深不…… 苟雪眉头一皱,她仔细感应了一番,却感觉不到这话语到底是从何而来。只是这声音很熟悉,她想了想,这就是先前在土地庙里听到的土地爷的声音。 她轻声道:“土地爷?” ‘土地爷’的声音不知为何带着一丝浅淡的虚弱感,沉沉地继续问道:“她既能借了你的躯体,你就不怕回不去?” 听着‘土地爷’的话语,苟雪沉默少许,她始终找不到对方在哪里,但是想着对方既然是‘土地爷’,那是神位,应是同鬼怪不一样,见不到也是正常的,遂就也不再探找。 “不会的,我有把握。”苟雪小声回道。 这一句话并非是糊弄人的,也不是嘴硬说来撑面子的,而是她的直觉便就是这样,只要她想要回去,便就随时都可以将杨惠娘挤出去。 ‘土地爷’似乎是想不到苟雪会这般回答,一时间又没了声息。 苟雪这时候倒是回过神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土地爷’觉得很是新奇,这一位神仙人物怎么就跟到她身边来了,她疑惑地反问道:“土地爷,你怎么不在你的土地庙里待着,而是跟着我跑了?” “不会是被我勾走的吧?”她随口笑着道。 ‘土地爷’半晌没有回话,仿佛是默认了苟雪的猜测。苟雪登时就停下了话语,她迟疑地道:“不会吧?你现在离不开我?” 她顿时想到了杨惠娘当初无法离开自己的情景,这不请自来的‘土地爷’不会真的也是这般被她吸过来的吧?苟雪心头惴惴不安,可是却得不到‘土地爷’的回应。 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这‘土地爷’似乎气力不足,有一种奄奄一息的感觉,莫非是因为香火不足,神力不够,这才会被自己勾了过来? 她没能揣摩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便就听得杨惠娘在外同她的爹娘叙说起了些许过往,或许是怕让她的爹娘自责与伤心,杨惠娘说得很是轻描淡写。 “......所以,多亏了小雪,若不然我还不能回家来。” 【苟雪】面上带着笑,她伸手拂去面颊上的泪水,娓娓道来。 杨大叔和杨大婶两人心中满是痛惜,他沙哑地道:“对方是使枪的?虎妞,你可记得是什么样的枪?” 他曾是军中兵士,用枪的人作为主要兵器的人其实不多,在兵器上,一寸长一寸强,这长/枪要练好并不容易,而练得好的人基本上都会铸就一把最为称手的长/枪。 因此若是记得长/枪/是什么样的,多少也能是寻人的线索。 【苟雪】摇了摇头,她垂下眼眸,其实她是记得那长/枪/的/枪/头处是刻着一个字的,只是如今这话说来,除了徒增愁绪,也无济于事。 她笑了笑,而后又道:“爹,娘,你们快吃,之前说的给你们烧一桌,我心里记挂了许久,可算是完成了。对了,屋外的柴火我也劈好了,水缸挑满了,我也打了不少野味回来,皮毛我都剔下了,回头让收山货的带走,多少能够换点银钱。” “还有这个,这是给你们的。”【苟雪】从腰间取出一张银票,那是昨夜里她同苟雪商量好的,这银钱算是她借的,至于怎么还,到时候再说。 【苟雪】将银票放在杨大叔的面前,轻声道:“爹,要不你和娘进城去,再寻个大夫来看看。” 她看着杨大叔枯瘦的面容,话语里带着轻微的哽咽和颤抖,其实到了这时候,她知道早就已经药石无医了,只是终究是想再试一试。 杨大叔和杨大婶相对一眼,两人面上覆上一层宽慰的笑,杨大婶伸手拍了拍【苟雪】的手背,柔声道:“不用了,我和你爹能够看到你回来,我们这挂念的心能够放下了。” “这钱,是那小姑娘的吧,别欠着人。”杨大婶叹了一口气,她的眼中透出一丝惆怅,但很快便就将这一抹异样的情绪压下。 【苟雪】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垂下头,低声道:“爹,娘,小雪帮我把我的尸骨带回来了。” 听到【苟雪】的话,杨大叔低低地咳嗽起来,半晌,他沙哑着道:“也好,落叶归根,也好,你的尸骨放在哪里?” 【苟雪】并不敢看杨大叔,黑发人送白发人,这种哀痛从不是溢于言表的,她同苟雪说过,与其让爹娘空等一辈子,不如早早就消息告知。昨夜里苟雪怎么都说不出口,故而她才决定自己亲口告知。只是出口之后的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她站起身来,闷闷地道了一句:“我去取来。” 言罢,【苟雪】就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屋子里,杨大叔和杨大婶两人很是沉默,半晌,杨大叔才喑哑着道:“都怪我。” 杨大婶低头垂泪,她扯了扯唇角,竭力保持着镇定,作为一名母亲,得知自己女儿的死讯,她现下还未崩溃的原因,便就是因为她的丈夫重病在身,她不能让自己倒下,女儿的丧事,总归是要操持的。 “哪儿能怪你,不过是运气不好罢了。”杨大婶低低地接了一句。 话语里的哽咽声难以掩饰。杨惠娘失踪半年多,对于他们俩来说,其实心中早就做了最糟糕的打算,若不是出了事,他们的闺女是不会不归家的。 故而,此时此刻的噩耗,不过是将他们心中早就猜到的答案揭晓出来。 悲痛欲绝是无法避免的,但是却不至于歇斯底里。 自然,这也是因为此刻将噩耗告知的人是他们的女儿,这种感觉很奇怪,知道杨惠娘已经死了,可是却还是见到了对方的最后一面,这种见面似将心头的遗憾与悲痛填补了些许。 只是两人却从未想过让杨惠娘‘鸠占鹊巢’。 杨大叔拿起桌上的银票,他细细看了一眼,面上的神情忽而变得凝重起来,他哑声道:“阿云,你看看,这银票的背面下方写的是不是大雍宝正庚月?” 杨大婶听到丈夫沉重的话语,她擦了擦泪水,接过银票,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应道:“是。” 杨大叔颤抖着手,将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4. 第二十四章 还得送信 她从送尸快递…… 砰的一声,桌上的碗落在了地上,碎裂成两半。 杨大叔紧紧握着手中的牌子,他的眼中透出一丝痛苦,却也不知是病痛的折磨发作,还是因为知道某些肮脏的真相而急怒攻心。 【苟雪】急忙起身,替咳喘着的杨大叔抚背顺气,又倒了一杯水,放置在杨大叔的手边,低声道:“爹,爹,你别气。” “老杨!”杨大婶忽然喊了一声杨大叔,这时候的她甚至没能顾上杨大叔的不舒坦,定定地看着木匣中的白骨,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杨大叔听得妻子的声音,不由得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木匣中的白骨上的时候,心头一震,他勉强平复起伏不定的心绪,伸手触碰木匣中的白骨。 白骨冰寒,却光滑干净,骨肉分离得极其干净。 这并不像是死去半年的人该有的尸骸。 “是、是化骨水。”杨大婶颤声道了一句。 一开始,他们以为杨惠娘的死不过是意外,待听得杨惠娘的解释之后,只以为是遇到了歹人,可是如今无论是化骨水,还是这密文,都透露着不对劲。 如今,已然不仅仅是关乎他们女儿的死,更深一层的是关乎到他们隐匿多年的秘密。 杨大叔不由得低头呕出一口血,血水溅落在地上,殷红得令人红眼。 “爹!” “老杨!” 屋子里登时就乱作一团,等到将杨大叔重新安置在床榻上,又喂了药以后,【苟雪】坐立不安地站在一旁,这时候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爹和娘,似乎瞒着什么。 而她的死,或许是一桩意外,但更是一桩揭开某些秘密的钥匙。 杨大叔和杨大婶相互对看了一眼,而后叹了一口气,道:“虎妞,你借用小雪姑娘的身体,还有多久时间?” 【苟雪】面上略微一愣,她并不明白爹怎么会突然这般发问,说来这事儿,她似乎也没有确切的答案,只是这回答她还没来得及回上,突然间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被融化成一团,意识模糊,瞬息之间就被失去了意识。 苟雪眨了眨眼,她本是乖乖地蜷缩在身体内,正在努力寻找那不请自来的‘土地爷’,突然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回归。 虽是同一副身躯,可是精气神之间的瞬间转换,登时就让杨大叔和杨大婶两人察觉到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女儿了。 杨大婶迟疑地开口道:“是、小雪姑娘吗?” 苟雪点了点头,她开口先喊了一声:“惠娘?” 这一次如同之前一般,杨惠娘不见回应,也寻不着踪影。不过先前已然是有过一回这般情况,苟雪心中倒也不慌张,心底大概有了揣测,应当是对方附身自己的躯体,使得鬼力不济,暂且被迫休眠,歇上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回归的。 杨大婶见苟雪开口呼唤,她紧张地盯着苟雪看,很是担心自己的闺女会有什么意外。 苟雪对上杨大叔夫妇两人的目光,她略微僵硬地笑了一笑,而后开口道:“可能是太累了,惠娘现在暂且休眠了。你们别担心,上一次也是这样的,过一晚上,她就会回来的。” 此时换了人,杨大叔和杨大婶两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咳咳,”杨大叔低低地咳了一声,而后低声道,“小雪姑娘,不知道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儿?” 苟雪心头一沉,她对上杨大叔的双眼,看着面前枯瘦不已的人,想着对方刚刚得知闺女丧命的消息,又是重病在身,终究是不忍心占了上风。明知道对方的请求可能会很麻烦,却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大叔,您请说。” 杨大叔与杨大婶两人相对一眼,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苟雪从未想过自己来到这个莫名的时代后,胜任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一名快递员。从最开始的送尸骸,到现下的送信。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薄薄的信,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气,上一封信她丢在了土地庙,现下还是难逃再来一封信。 苟雪坐在院子里,午后的阳光璀璨无比,落在她身上暖烘烘的。而写了这一封信之后的杨大叔,仿佛是耗尽了精力,喝了药后,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杨大婶忙里忙外地开始收拾东西,杨惠娘的丧事还是要操办的。 苟雪不知道该做什么,这一切似乎都归于平静了。若不是先前听得那些隐秘之事,倒也确实是一片安宁。 她坐在院子里思忖,心中的不安起起伏伏。 苟雪将手中的一副简易地图拿了出来,这是杨大叔简单地画出来,不过是寥寥数笔,却是很清晰地展现出她现在所在的位置,以及她接下来应当往哪里走。 她一直以为自己穿越回一个陌生而又安定的朝代,可是先前听了杨大叔的话后,她才知道此时边境上正在交战。 渠城,其实离边境并不远,之前她觉得渠城里安宁,完全是因为战打了多年,渠城的百姓已经习惯了,来往的客商也习惯了。无论怎么战乱,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若是逃不过,便就是惶惶过日子也是一样得逃不过。 大雍朝,离瀚国,岩斟......谁知道这是个什么朝代,听都没听过......当然,这并不重要。但是如今大雍朝正处于风雨飘摇中,而她此时正站在大雍朝的土地上,不管原身是谁,她现下总归是大雍朝的百姓。 她并不想当个亡国奴。 宁当太平犬,莫当亡国奴。 杨大叔过去是军士,隶属成武军。是的,就是那一块牌子上的‘成武’。从他的口中,苟雪大概得了解了些许现下的状况。 岩斟国不知是从何时崛起的,最开始,岩斟兵指离瀚国,四年前离瀚国兵败大成山,十万主力军葬送,同时也葬送了离瀚国的数十年国运,此后离瀚国便就无力抵抗岩斟的攻掠。 也是在四年前的最后一个年关,岩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5. 第二十五章 说走就走 这谢礼到底是…… 这一次听到神出鬼没的‘土地爷’的话语,苟雪已然习惯了,反正寻不到人,也不再四处探看,倒也奇怪,同杨惠娘说话时,需要出口方能交谈,但是同这‘土地爷’,只需心中一想,便就足够了。 苟雪呵呵一笑,无奈地道:“这也是因果,那也是因果,咱们能不能讲点科学?” “什么学?”‘土地爷’的话语里浮起一丝疑惑。 苟雪顿了一下,想着对方的不理解,她忽然间反应过来,这哪儿来的科学了。不说对方不明白,便就是自己,见了鬼的自己,还能讲什么科学。 “没什么。”苟雪摇了摇头,她看着手中的地图,而后小声道,“老爷子,你还没说到底是怎么同我黏在一起的?” 苟雪心中惶然,这才挑着人瞎聊。与人多说说话,仿佛就能将心头的不安与焦躁排解些许。 话说到这里,‘土地爷’便就又没了声息。 苟雪眉头一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之前附身过后的手脚发软,虚乏无力,此时却是半分都没有。 她低头思索着,却是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下她可以琢磨出来的是,一则自己看得到心有执念的鬼,应当不是所有的人死后都能化鬼,若不然,她这一路行来,怕是满目皆鬼了。 二则自己可以融合鬼死之前的记忆,不过可能会让自己同对方绑定,这个‘绑定’会不会有其他的方式,目前无法探知。 三则鬼附身之后,可以运用生前的技能,暂且看不到什么不妥当的‘后遗症’,就算得到自己的同意,对方也不能长时间占据自己的躯体,对自己来说,目前还算是有利。 最重要的一点,完成对方的心愿,到底能不能将同自己绑定的‘鬼’送走? 苟雪可不想同‘鬼’长长久久得相处,她不能保证自己今后不会再遇到其他的有缘之‘鬼’,若是无法送走,那就代表着,她往后可能睁开眼就会随时随地看到跟在自己身边的鬼。 想想这种日子,苟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回头看向木屋,屋子里已然挂起了白灯笼。 杨惠娘的尸骨也从木匣子里放置到了棺木中,那一句薄棺是杨大婶早就备下的,惠娘失踪半年多,杨氏夫妇不是没去找过,只是一则杨大叔病得重,二则寻过一段时间始终是杳无音信。 这备下的棺木,既算是替杨惠娘准备的,也算是替杨大叔准备的。 此时,惠娘的尸骨早一步归家,这一具棺木便就先用上了。 苟雪收起地图,走向屋子里,看着简单布置的灵堂,以及放置在桌上的灵牌,看着佝偻着背脊在地上烧着纸钱的杨大婶,一股心酸之意涌了上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杨大婶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当即就开口喊了一声:“虎妞?” 苟雪面上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摆摆手道:“杨大婶,惠娘还没回来。” 杨大婶眉眼之间略微一暗,她脸上露出抹尴尬的笑,随后道:“对不住,小雪姑娘怎么进来了?是不是饿了?我这就给你煮点吃的。” “不用,不用,我不饿。”苟雪摆摆手,她也蹲了下来,拿过一旁的金银元宝,往火盆里丢了进去,“杨大婶,你是打算明日就将惠娘下葬吗?” 杨大婶听着苟雪的话,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苟雪身上,仿佛是透过苟雪在看自己的闺女,她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入土为安。” “她在外受苦了,既然回家了,就该好好歇一歇。”杨大婶柔声解释着。 苟雪抿了抿唇,并未说出,若是不安葬,或许杨惠娘还能以鬼的身份多存在一段时间,甚至可能时不时地借用她的身体,与人相处。 人心是容不得测试的。 她怕将这话说出后,杨大叔和杨大婶两人会将她扣留下来。苟雪低着头,看着火盆中燃起的火苗,半晌没有言语。 杨大婶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明日的日子不错,把虎妞葬在这后山里,也算是陪着我们了。” 她忽然转了话题,问道:“小雪姑娘,咱们家虎妞,入土为安后,是不是能够顺顺当当地离开。” 苟雪心头一跳,她抬头对上杨大婶的双眼,那双饱经沧桑的眸子里蕴藏着是看透人心的睿智,她扯出一抹笑,点点头道:“可以的。” 她想,或许杨大婶他们什么都知道。 “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能再见一面虎妞,已经足够了。”杨大婶长叹一声,而后略带歉意地道,“老杨托付小雪姑娘的事,我知道是为难姑娘了,可是老杨是没多少日子了,他离不得我,我也不能走,便就只好这般麻烦姑娘了。” 苟雪跟着叹了一口气:“是麻烦了点。不过,我既然答应了,你们且放心,我定然会做到的。” 谁让她当时心软答应了呢?她就知道,自己这心软的毛病,肯定会给自己惹上一堆麻烦的。 “只是,杨大叔那身子,真的不能再看看吗?我身上还有银钱,之前我就同惠娘说过了,这钱是要给你们的。要不,大婶,你雇辆车,带着杨大叔去城里好好看看?” 杨大婶听着苟雪的话,她摇了摇头,柔声道:“老杨这病啊,我们其实也看过了,这是大限已到。” “无妨,如今得了虎妞的消息,老杨走得也能安心点。他们爷俩啊,回头也算有个伴。” 苟雪听到这里,心中一惊,她盯着杨大婶,半晌才开口道:“大婶,惠娘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前头听着杨大婶的话,总觉得这话里话外带着一丝不祥的感觉。 杨大婶闻言,缓缓一笑,低声道:“小雪姑娘,不必担心,人总该要活下去的。我呐,过了大半辈子了,也不是什么娇小姐,哪儿能离了谁就寻死觅活的?” 杨大婶对上苟雪担忧的双眼,顿了顿话语,接着道:“我年轻的时候,在嫁给老杨之前,是嫁过人的,我夫婿也是一名军士,死在战场上的。消息传来,我本是不信的,收拾了行李,去战场上寻他,若他真死了,我总该给他收尸的。” “那时候,我是想过随他去的。可是呐,去了战场,见了那般多的死人,这心思反倒是淡了。”她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后来,我在柳州城破的时候,让老杨救了。” “老杨为了救我,伤得重,带着我躲避离瀚国的追击,我同他朝夕相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6. 第二十六章 偶遇 这该死的非酋运气…… “老爷子,你说,惠娘到底是给了我什么啊?怎么我就感觉不到呢?”苟雪一边在山道上走着,一边在心里嘀咕着。 ‘土地爷’的声音许久之后才传了过来:“你走错了。” 苟雪听到这话,不由得就停了脚步,她茫然地看着哪哪都长得一样的山道,小声问道:“走错了?哪儿错了?” “走错道了。”‘土地爷’有气无力地道。 “这不是就一条道吗?我怎么会走错?”苟雪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确确实实只有一条道,哪里还有其他的路,那又谈何说起走错了? ‘土地爷’慢慢地吐出话语来:“不是这里走错,是前一段路就走错了。” 苟雪面上神情一凝:“老爷子,前一段就错了,你怎的也不说一声?我都走了这么久了!” ‘土地爷’沉默半晌,苟雪似乎也习惯了对方的高冷,以及这神出鬼没的谈话频率,抱怨了两句,便就又认命地往回走。 她同杨大叔和杨大婶两人告别后,便就踏上了这送信之路。只是......苟雪想着临别前,杨大叔和杨大婶两人的依依不舍,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或许是刚刚送走惠娘,他们两人看着自己,便就有些移情吧。 苟雪想了想,觉得应当是这么个道理。她紧了下绑着的包袱带子,仔细查看着周边的山道,倒也不知道这‘土地爷’说的前一段就走错,是从哪个‘前一段’的? “对不起。” ‘土地爷’的声音忽然又冒了出来,清浅的一句道歉突兀地出现。 苟雪脚下一顿,她稍稍发愣,没明白对方为何突然道歉。 “之前,我没注意到。所以没能提醒你。”‘土地爷’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凌凌的,不过话语里未曾褪去的孱弱感,还是听得出来。 苟雪刚刚也不过是随口抱怨了下,对方并未说过要给她带路。这便就是不曾提醒,也不是‘土地爷’的错。现下听到对方道歉,苟雪反倒是觉得不大自在。 她想了想,而后岔开话题,问道:“老爷子,你好像有点虚,是不是需要我给你烧点香火什么的补补?你也别客气,咱们能够这么搭上一道,也算是缘分,就你常说的因果,需要多少香火,你大可开口,我回头寻到地方就给你买,多烧点给你补补。” “不必。”‘土地爷’简单地回了两个字。 “真不用客气,你看吧,你同旁的鬼不一样,我也看不到你,你要怎么离开,你自个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神力不足,若是出点岔子,我可就是罪过了。”苟雪叹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当一名弑神者,虽说这‘土地爷’不是她请来的,但毕竟是同她黏在一起,若是真散了去,她也是于心不忍的。 偏偏这‘土地爷’到底有何念头,他也说不出个情况来。若不然,便就同惠娘那般,将想要什么说清楚,或许她帮着办到了,也就能送走这一尊大神了。 苟雪想着,自己是看不到‘土地爷’,也就感觉不到什么可怕。况且对方是庇佑一方的‘土地’,想想,就觉得是自己人,也就不觉得可怕。但是多少有些不自在,毕竟这吃喝拉撒,都同对方在一起,谁知道自己看不到他,他会不会看到自己? 若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那她洗澡的时候......苟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打散自己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土地爷’并未接上苟雪的话,他在苟雪往回走到山道拐角的时候,又出了声:“是这边,拐到另一条道上。” 苟雪下意识地跟着对方的指挥,拐了过去,果然是一条窄窄的小道。走过一段以后,便就扩展开来,窄道也就显得宽敞了些许。 苟雪抹了一把汗,她埋头往前走,想着尽快走到下一个落脚点,只是疾步走过一段后,刚刚指路后便就没了声息的‘土地爷’忽然又开口道:“停一下,有人。” “嗯?”苟雪听到这里,她迅速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嗖的一下就窜到了草丛之中。她猫着身子蹲下来,呼吸放缓,眨巴着眼睛,看着不远处。 果然如‘土地爷’所提醒的,很快就有人来。只是对方的脚步很轻,若不是‘土地爷’提醒,苟雪根本就察觉不到有人过来,怕是会直接同人撞个正着。 来人是三男一女。 领头的青年一身劲装,面容俊朗,眉眼之间显出一抹警惕。而他身后是两个青年,一名浓眉大眼,很是精神,另一名瘦瘦小小的,眼似一弯新月,不仔细看,就仿佛是对方闭着眼走路。而跟在两名青年与领头男子之间的女子,身材高挑颀长,五官深邃,自有一股英挺气质,皮肤略微黝黑,眉毛很浓,令她看起来有些不怒而威的感觉。 这四人走得很快,但是脚步却是出奇得轻。在这山道上,几乎听不到对方的脚步声。 “他们是行伍之人。”‘土地爷’的声音在苟雪的耳边响起,轻飘飘的,但是却很仔细地解释道,“这应当是一支先锋小队。大雍朝的军士。” “确定吗?”苟雪心中疑惑。 对方这四人并未着铠甲,也未有任何的标识,看着同寻常人家差不多,在苟雪眼中,顶多是身负武艺的青年。 ‘土地爷’稍作沉吟,他接着道:“他们的靴子,那是大雍朝军士配发的军靴,脚底用着特制的鞋垫,因此行进之间,听不到什么声音。” “四人一组,是大雍军标准的先锋小队的配置。领头的青年便就是这一支队伍的中枢,而中间的女子是远攻手,后面两名男子是尾羽,负责断后以及防守。这一支小队,配合得很默契,应当是磨炼多年的老人了。” ‘土地爷’看着对方越发走近,他小声接着道:“你躲好,莫要让他们发现,先锋小队会出现在这里,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7. 第二十七章 胡诌 这到底是个什么身…… 苟雪看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青年,心头的紧张拉扯到了极限。 “督察使?”俊朗男子上下打量着苟雪,沉声开口。 苟雪小心地看着围过来的一行人,对方很谨慎,便就是靠近,也是极具有规律地慢慢围拢过来。那名女子离得最远,她的手扣在长弓之上,冷着脸盯着人,那是远攻手最为恰当的距离。 “你将之前带着的那一块玉佩拿出来给他们。” “什么玉佩?” 苟雪听着这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身上哪里有什么玉佩? “你挖杨惠娘尸骨的时候捡到的玉佩。” ‘土地爷’的声音轻轻地出现在苟雪的耳边。苟雪愣了愣,她的手微微颤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了那一块玉佩。 刚刚在危急时刻,苟雪脱口而出的‘督察使’身份,便就是这‘土地爷’给她的借口。 苟雪并不知道这个督察使是什么身份,只是看着自己出口这一身份之后,对方汹涌的杀意略微收敛,她便就硬着头皮接了下去。 她伸手摸去腰间的袋子,见她动弹,对方顿时就拉满了弓弦,苟雪心头一颤,她小声道:“我、我带着信物。” 苟雪从腰间的小袋子里取出一枚玉佩,晶莹灵巧的玉佩在她白嫩的手中显得很是可爱。俊朗男子看着苟雪伸出来的手,他稍作沉吟,对着身边的浓眉大眼的青年微微颔首。 浓眉青年便就大步上前,将苟雪手中的玉佩取走,而后递交给俊朗男子。 俊朗男子将玉佩拿起,他看着玉佩上边刻制的纹路,而后对着阳光,似乎在找什么角度,苟雪看着对方凝视着那一枚玉佩许久,久到苟雪心头发憷。 “你不必担心,那玉佩确实是督察使的信物。”‘土地爷’沉稳地安抚着,若不是真的信物,他也不敢让苟雪假冒这么个身份。 虽说后续怕是会有不少麻烦事,但是对她来说,这是现下最能保命的身份了。 “无论如何,在见到陈达之前,你都要咬死了你是督察使。”‘土地爷’冷声嘱咐道。 苟雪看着对方还在审视那一枚玉佩,想不到当时随手捡到的玉佩竟然会是什么督察使的信物,这一次倒也算是替自己解围了。 只是,这朝廷督察使,是什么官职?真的是可以冒充的吗? 她一介女流,现在这么孤身赶路,没人护着,就凭借那么一件信物,对方就能相信自己是督察使? 苟雪心头惴惴不安,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关。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事,对方面上冷肃的神情竟然缓和了下来,那名领头的俊朗男子伸手挥了挥,示意身后警戒的人收了那蓄势待发的兵器。 而后,俊朗男子对着苟雪拱手一礼,温声道:“属下见过督察使大人。” 听到俊朗男子的说法,跟在他伸手的三人互看了一眼,眉眼间浮起一丝疑惑,但很快便就随着俊朗男子一同躬身行礼,齐声道:“属下,见过督察使大人。” 苟雪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对方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相信了自己。 俊朗男子将手中的玉佩递还回去,看着苟雪接了回去后,便就开口问道:“不知,督察使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苟雪下意识地想要编个话来糊弄对方,却忽而间听得‘土地爷’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要回他,督察使是上位者,不需要向他说明去向缘由,反而是你可以询问他们。” “你问他们,钦州战况如何?” 听到土地爷的话,苟雪愣了下,她勉强肃着一张脸,沉沉地道:“钦州战况如何?” 苟雪这一问话,俊朗男子倒是顿了一下话语,肃容正色道:“督察使原是为了钦州战事而来,只是我们并不是从钦州战场那一带出来的,我们是大雍顺武军的先锋小队,因此对于钦州战况并不清楚。” “原是如此。”苟雪点了点头,她并不明白对方这话是对是错,不过既然这般回答了,那应当也就是真的吧。她也不想再问什么,只想着尽快将人打发走。 然而天不遂人愿。 “他们在说谎。”‘土地爷’的声音有些断续,然而落在苟雪耳中,却是令她汗毛直竖。 她抿了抿唇,瞥过眼前的一行人。 那俊朗青年温和一笑,躬身行礼:“大人可是要去西达州?” 苟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很快便就僵硬住动作,刚刚‘土地爷’同她说过,不要透露她自己的行踪。可是对方的话说得太突然,她正在思索‘土地爷’话里的意思,便就自然地应了下来。 见得苟雪这般动静,俊朗男子扯出一抹笑,接着道:“正好,我们一行人也要前去西达州,可以同大人一起走一段。” 苟雪身子一僵,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出这般要求,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一派正经地道:“这便不必了。” 她可是个冒牌货,与人同行,这一路上,不得出岔子! 看着苟雪为难的样子,在一旁的眯眯眼男子呵呵一笑,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苟雪,轻声道:“大人放心,咱们是顺武军的先锋小队,功夫不错,与大人同行,也可保护大人。到了西达州,定然不会耽误大人事情。” “答应他们。” 就在苟雪左右为难之际,‘土地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苟雪心头无奈,知道自己此时的处境不是很妙,便就只得顺着‘土地爷’的提点应承着。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既然如此,便就麻烦诸位了。只是,我急着赶路前去都督府,怕是路上耽误不得。” 苟雪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如此轻易地信了她胡诌出来的督察使的身份,只是前去西达州这事儿是真的,去都督府见人也是真的。同行,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好歹这一行人功夫不错,她的安全上多少也有点保障了。 早日到达西达州,将该办的事都办了,她也就能离开了。此后的事,就都同她无关了。 听到苟雪应承了下来,并且开口就是前往都督府,领头的俊朗男子眉眼略微放松,苟雪所谓的督察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8. 第二十八章 你来我往 不出意外的话…… 这一个疑惑在苟雪的心头上下沉浮,到底什么事督察使?为何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让对方相信了?哦,不,也不是相信,就是能够让对方无法确定自己是在说谎? ‘土地爷’沉默了半晌,他才小声解释道:“督察使直属大雍帝王。” “督察使的身份比较神秘,可以是男子,也可以是女子,可以是老者,甚至可以是孩童。”‘土地爷’想了想,便就又开口道,“他们是先锋小队,领头的那一位不仅仅是真定卫,他应该是真定卫中的卫将,督察使的事,他是知道的。所以你刚刚的信物交付出去的时候,他也就辨别了一番。” “信物是真的,至于人是不是真的,他无法辨明,所以才会要与你同行,这一路上,你且谨言慎行。” ‘土地爷’没有多说,或许是怕吓到苟雪。他只是简单地点了两句,便就转了话题,“你要去西达州,既然在这里撞到了先锋小队,那就说明这一路上已然不安稳了,与他们一起行动,对你的安全也算有一份保障。” 苟雪扯了扯唇角,想着一旦自己露了马脚,最大的危险就是和自己同行的岳云等人,她嘀咕着道:“哦,这么说来,你人还怪好的哟。” 她心思一转,沉沉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会知道这些?” 然而这一次却是未曾再得到‘土地爷’的回答,对方仿佛是消失了一般,无声无息的。 苟雪闷着头随着岳云一行人往前走,倒也不知道岳云他们是体贴还是想着监视她,一行人前进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将苟雪安置在队伍的中间,甚至配合着苟雪的脚程,放慢了步伐。 路上,苟雪本是担心着对方会再三询问,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沉默地协同她赶路,不曾多开口。当然,苟雪并不知道这是因为他们如今的处境并不是很好,岳云他们来此,是因为得了消息,在这儿附近发现了敌人的踪影。 他们是前锋,来此就是为了探查确切消息,在这路上,随时可能同敌人正面对上,战争随时可能爆发,自然不敢在路上闲聊。 就算是为了要试探苟雪,那也应是在停歇之余才会询问。 一行五人的小队伍,沿着崎岖山道小心翼翼地前行,苟雪尚未见过真正的战场,自醒来起,虽说因着见鬼一事,是鸡飞狗跳的,但好歹是平平顺顺地过来。 此时同岳云他们这般小心行进,倒是颇有些许紧迫感。 到了快要入夜的时候,一行人在一处荒凉的偏僻村边落脚。肖勇同其他两人去寻了柴火,又入了无人的村子找了点锅碗瓢盆来烧水。 苟雪看着忙碌起来的众人,她略微有些局促地道:“要不,我也来搭把手吧。” 听到苟雪的话,岳云笑了笑,他摆摆手,而后低声道:“不必了,雪大人这一路也是辛苦了,好生歇一歇。” 苟雪总觉得对方似乎是在监视自己,不想让自己随意走动,她尴尬地笑了笑,而后不言不语地坐在一旁,‘土地爷’也没有再出过声,苟雪只觉得有些无趣。 她定定地看着已然生起来的篝火,兀自发着呆。 夜色沉沉,今夜没有什么云层遮掩,点点星光在漆黑的天幕之中仿若是璀璨的宝石,熠熠生辉。月色朦胧,荒野之中,树影重重,一切都很安静。篝火中烧起来的柴火噼里啪啦地闪着火星,看不见人的踪影,令人感觉到的只有一片死寂。 虽然现下处在偏僻的村落中,可是这一个村落却异常荒凉,有的屋子塌了,有的屋子好似经过了火灾,带着烧焦的痕迹,而隐匿在黑夜中的残垣断壁,更似令人生怖的怪物。 茫茫天地间,竟是听不到丝毫的生机。这里太过死寂了,就连野狗鸟鸣的声音都未曾听到,仿佛是进入了一个特别的空间。 苟雪抱着膝盖,她坐在篝火旁边,心里头空空的,这般安静的地方,若不是同行的岳云等人都在,只怕更是让人觉得害怕。她突然觉得能够遇到岳云他们也挺好的,要不然,此时此刻,就将是她一人独行。 然而,她未曾想过,若不是与岳云同行,只怕她不会走的这条小道。或许也就不会在这种令人骇怕的地方停留了。 啪嗒一声,苟雪的注意力被拉扯回来,她看着地上扔了一只野兔,那只兔子的脖颈处横亘着一支利箭,微微抽搐的兔腿,可以看出是刚刚猎来的。 苟雪的视线掠过野兔,看向走回来的女子。楼琳琅面上一派冷硬,她的手边还提着两只野鸡,默不作声地将野鸡放置在一旁,目光瞥过苟雪,清冷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异样。 “琳琅,这兔子你来处理,田子,两只野鸡就你来处理。”岳云略微皱了下眉头,他看了一眼苟雪,而后往火堆里添加了些许柴火,心头略微沉思,复又吩咐道。 楼琳琅冷着一张脸,蹲下来,正打算处理地上的野兔。 “要不,这兔子,还是我来处理吧。”苟雪忽然开了口,指了指地上的野兔,笑嘻嘻地道。 这话一出,岳云等人面上的神情一愣,似乎想不到苟雪会如此话语。楼琳琅提着野兔,一时间没有动弹,而后将目光落岳云身上,岳云顿了一下,而后笑着道:“这事儿,不必脏了雪大人的手。” 他们在试探自己。 不知怎么的,苟雪心头忽而间浮起这么一个想法,她走上前来,伸手将楼琳琅手中的野兔提了过来,自包袱里取出一把匕首,干脆地蹲到一旁,而后低声道:“你这箭法真不错,不过可惜穿过的是脖颈,应该从眼睛处横穿过去,那样便就不会伤着皮毛了。” “这野兔的皮毛要是完整的话,倒也是能值得几钱的。现下这样,就浪费了。”苟雪的心中自然而然地浮起这些知识,对于弓法,她觉得自己便就是无法弓马娴熟,但是拉弓射箭现在也是可以做到的。 而至于处理这野兔...... 嗖嗖嗖—— 岳云等人不由得将目光看过去,苟雪处理野兔的手法太过利索,也太过漂亮。精准地剥离皮肉,半分都未曾伤到皮毛,剥开后是切开了肚腹,倒也不知道对方过往是处理过多少只兔子,切开肚腹的时候,竟然是几乎看不到血线渗出,这可以说是切到细缝上了。 紧接着是干净利落地掏出内脏,一只处理得漂亮干净的兔子这就出来了。 苟雪将剥离干净的兔子递交过去,而后问道:“不知诸位是否有忌口?比如心肝内腑不吃的?” 苟雪面上笑容依旧,她手中握着的匕首却是雪亮干净,血过不沾,那是一把特制的好匕首。而苟雪刚刚处理野兔的手法,若是有识货的人在此,便就能知道,那种手法是失传许久的屠刀法,也称庖丁解牛。 肖勇正是这么一个识货的人,他眉眼一亮,不由得喊道:“雪大人,这一手可是庖丁解牛?” 苟雪微微一笑,匕首刀尖朝下,她并未回答肖勇的话,而是指着刚刚剖出的内脏,问道:“岳大人?” 岳云听到苟雪的话,他面上覆起一层笑,摆了摆手,道:“虽说没什么忌口,不过这东西处理起来麻烦,现在也没带着什么调料,入口就是腥味,还是不要了。” 听到岳云的话,苟雪点了点头,蹲下来,打算挖个坑将这一对内脏掩埋。 肖勇笑着疾步走上前,他随手找了片木板,道:“雪大人,这儿就我来处理。你先去坐着歇一歇。” 苟雪见着肖勇接过活,她自然也是乐得清闲,就往火堆旁走去,岳云递了水壶过来,轻声道:“雪大人,洗洗匕首。” 他看着那把极为锋利的匕首,注意到那把匕首上刻着的花纹,眼神略微深刻,低声道:“这把匕首,当真是一把好货。” 苟雪一边冲洗着匕首,一边听着岳云说话,她垂下眼眸,掩盖住眼中泛起的些许恶心感:“这匕首是友人送的。” 她简单地回了一句。 到了现下这个时候,苟雪忽然明白过来她之前一直疑惑的惠娘留给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原来是这安身立命的技能。 无论是她的身体体质,还是这手令人惊艳的‘庖丁解牛’,都是杨惠娘留给她的。可惜弓法,她只得了些许记忆,也就是俗话说的‘理论知识’,至于这上手,若是以后好好找个师傅,训练一番,倒也是可以学会的,甚至会比一般人学得要快上许多。 刚刚的剖野兔,对于过去的苟雪来说,那是不可能做到的。可是对于得了惠娘馈赠的苟雪,却是轻而易举,但是心里头的恶心感,还是会有,或许再剖几只,便就能习以为常了。 不过,先前这一手,倒是暂且可以让对方卸下几分怀疑。作为督察使,总归是有些许常人不能有的本领的。 苟雪看着已然将野兔架起来烤制的楼琳琅,又看了看还未完全处理好野鸡的程永田,可以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掠过她的周身,似乎是在琢磨她刚刚的这一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9. 第二十九章 尸横遍野 她真的不想再…… 岳云陡然站起来,他抽出腰间的佩刀,谨慎地将苟雪护在身后,肖勇等三人也是动作利索地围了过来,警惕地看向周边。 岳云对着肖勇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前去探看。 肖勇点点头,他抽出腰刀,朝着黑暗里的村落快步而又轻巧地行去,这一去,他走得有点久,久到岳云面上的神情很是难看,他回头看了一眼程永田,稍稍点头。 程永田便就缓步往前,堪堪走过两步,就看到肖勇的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 走得近了,便就看清肖勇面上的神情很是难看。他紧紧握着腰刀,而后疾步走回来,压低声音道:“老大,是他们。” “山后都是尸体,堆在山道下边的小山谷里,那些尸体......”肖勇似乎是不忍心再说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又接着道,“尸体都不成人样了,像是被人虐杀的,刚刚的声响是野狗来啃食发出的。不过看着尸体的新鲜程度,应是没两天发生的事,我走了一圈,也不敢往里走去,怕你们担心就先回来了。” 不过是短短两句话,听得站在岳云身后的苟雪寒毛直竖,她面上神情骇然,肖勇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应当便就是尸横遍野吧。苟雪心中一沉,不敢多想。 她的目光转向岳云身上,不知道对方是有何打算,刚刚肖勇话语里的‘是他们’,看来岳云一行人应当是知道些什么,苟雪没法深究,也不想多问,依着她的想法,最好不要前去,一则那地儿情况不明,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二则死人多,就说明撞鬼的几率大,她真的不想再看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一个杨惠娘,现下她已经是越扯越进去了。再来一个的话,怕是就真的脱不了身了。 然而事情终归不如苟雪所期望的。 岳云略微一顿,他提着长刀,沉声道:“走,一同去探探。” 这一句‘一同’自然是包括了苟雪,苟雪虽然不是很想去,但是看着楼琳琅紧握着手/弩,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并未发出异议,而是跟在岳云的身后往前走去。 往后的山道不是很好走,一路上坑坑洼洼的,踩着的山道也是泥泞不堪,走到山坡边,朝下切去,便就入了一道斜斜的坡道,岳云走在前头,顺着坡道走到了底部,突然就停了下来。 这时候,月色朦胧,照在死寂的小山谷中。 岳云一路上都是温温和和的,可是这时候却是变了气息,陡然升腾起一丝杀意。苟雪一直以为曾经看到那些玩笑般的什么杀意,都是假的。然而现下在岳云身上,苟雪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杀意,那是一种很玄乎的感觉,但是却是真真切切地让人毛骨悚然,似乎下一秒就会莫名殒命。 “该死!”岳云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程永田冷着脸,恨声道:“到底是来得晚了!都是些狗/娘/养的!” 苟雪自岳云身后探出头来,她只是难掩好奇地瞥了一眼,不过一眼就让她不敢急忙闭上了眼。 不是看到了什么厉鬼,而是极为残忍的真正意义上的尸横遍野。 究竟是多大的仇怨,竟然会虐杀了这般多的人。 男女老幼,无一幸免。 苟雪想着自己过去所处的时代,那纵然不曾是完全安全的时代,但是至少在自己的国家中,她是相对安全的。除非天灾,这般残忍的画面是不会见到的。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苟雪是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到这一句话的辛酸,战争是残酷的,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让人直面这种鲜血淋漓。 苟雪的身子不由得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发自内心的惧怕。 岳云似乎是察觉到了苟雪的惧怕,他稍稍往旁走了一点,遮挡住苟雪的目光,而后开口问道:“老肖,都查过了吗?没有活口?” 肖勇点了点头,小声道:“没有。都死烂了。” 听到肖勇的话,一行人沉默了半晌。岳云叹了一口气,而后开口道:“既然这样,咱们就......” “能去那边看看吗?”苟雪突然开了口,伸手指了指小山谷的边缘。 这话说得突兀,岳云不明所以地看向苟雪。 苟雪抿了抿唇,小声道:“我好像听到那边有点什么声音。” 其实不是她听到了什么,而是她看到了在小山谷的边缘角落里站着一道虚影。那道影子在月色之下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可是却执着得站在那一头,似乎是在守着什么。 岳云想了想,倒是并未多加询问,而后朝着那一个位置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才看到在那小山谷的阴暗角落里,缩着两三具尸体,后背已经被砍烂了,露出森森白骨,透过白骨,甚至可以看到流尽了鲜血而显得发白的内脏。 月光洒落下来,在淡淡的月色中,这尸体更是显得凄惨。岳云抿了抿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应当是被乱刀砍死的。 突然,那尸体稍稍挣动,这一动静吓得肖勇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月云身上。 他哆嗦着道:“老大,这、这莫不是诈尸了?老大,是鬼......” 苟雪看着脸色大变的肖勇,突然反应过过来,这么个高壮的汉子竟然怕鬼? 岳云拍了拍肖勇,将肖勇往后挡着。他亲自走了上前,蹲下来,伸手轻轻拨开那一具尸体,突然一道黑黝黝的小小身影自那堆在一起的尸体下方显露出来,瘦瘦小小的手拽着搭在上头的尸体的衣襟,忍不住地瑟瑟发抖。 拨开了尸体后,在月光之下,众人彻底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东西。 是一个稚童。 看着不过是五六岁的模样,瘦小得很。 此时正睁大了双眼,盯着面前的岳云,那双眸子大而清亮,黑白分明,在月光中透出一抹星点,澄澈得好似一汪山泉,直透人心。 他很安静,只是紧紧拽着拨开的尸体的衣襟,小小的手拽得死紧,抿着唇,没有发出一道声响,但是在看到岳云等人的时候,小小的身子却是抖得厉害。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惧怕。 “这竟然活了个孩子?”肖勇不由得低呼一声。 听到声音,那孩子抖得更厉害了。他没有哭,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沉默地发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0. 第三十章 一把火 中看不中用? 山谷里安安静静的,岳云和肖勇等人本以为将会再次听到尖锐的惊叫声,没想到那孩童的声音并未发出,他只是呆愣愣地看着苟雪。 苟雪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略微颤抖,抚上稚童的脑袋,低低地道:“平安乖,不哭闹,咱们就吃糖馍馍。” 她的声音温软而又低柔,含含糊糊的,似乎带着一种独特的腔调,可是却让那名稚童安静了下来。他松了手,伸手拉住苟雪的手,苟雪面上的神情很柔和,而后伸手将孩童从死人堆里抱了出来,抱进自己的怀里,这孩子很瘦小,搂抱进怀中都是轻飘飘的,伸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背后是瘦骨嶙峋。 入了苟雪的怀中,那孩童紧紧缩着身子,不知是太累了,还是感到了些许心安,他闭上双眼,仿佛是进入了梦乡,不过小小的手却是紧紧拽着苟雪的衣襟。 看到苟雪安抚了孩子,肖勇很是不可思议地囔道:“这真是奇了怪了,莫不是连娃娃都懂得看美人了?” 这话出了口,岳云皱了下眉头,伸手重重拍了拍肖勇的肩膀,低声道:“瞎囔囔什么,没得乱说话。” “嗯?”肖勇不是很明白岳云这话什么意思,他说的确实是心里话啊。 程永田低低地笑了一声,而后走到肖勇身边,小声道:“你这话,听着倒是有几分调戏雪大人的意思,哦,顺带着,你这是说琳琅不好看了?” 程永田拍了下肖勇的肩膀,便就随着岳云往苟雪的方向走去。 肖勇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着急地摆摆手,比划着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转头看着冷着脸越过他的楼琳琅,忍不住又解释道:“琳琅,你听我说,我没说你不漂亮,就是你们这、哎呀,就是这不是你讨孩子喜欢嘛......” 楼琳琅冷冷地扫了肖勇一眼,而后便就沉默地走了过去。 苟雪抱着孩子走了回来,她的目光扫过跟在身后的一道光影,很快便就又挪开来,看向迎面走来的岳云等人,她抿了抿唇,怀里抱着的稚童让她心头发酸。 “雪大人,是怎么知道这孩子的名字的?”岳云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苟雪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略向僵硬的笑,她能怎么知道,当然是这孩子的父亲亲口告知的。只是这话若是说出口,怕是对方会将她认作精神不正常了。 “倒也不知道,就是随口一试,我刚刚看到那孩子的脖子处挂着一块平安锁,想着这大多数人给自己的孩子取得小名不外乎就是平安,康康这样的,都是期望着孩子健康顺遂。所以我就试着喊了喊,没想到是歪打正着,还真是这么一个名字。” 苟雪将孩子往前递了递,小声道:“那现下这孩子怎么办?他好像是睡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就怕将这孩子惊醒,只是往前递送了点,那孩子便就不由自主地又缩了进去,朝着苟雪的怀中拱去。 岳云面上的神情柔和了不少,他看着那睡过去的孩子,轻叹了一声,道:“就麻烦雪大人先看着点这孩子。” 他说着话,就小心地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又顺了下孩子细如枯柴的手腕,而后松了口气,道:“倒也算命大,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又惊又吓,还饿了些时间,就怕晚点是要发热。” “哦,”苟雪点了下头,她现下也不可能脱手不管,身后这孩子父亲的眼神几乎是要将她盯穿了,无论怎么的,她不看人面看鬼面,总要将这孩子送到安全地方再说,“那这满山谷的尸体,是不是、是不是要想法子入土为安?” 岳云的视线看向这满山谷的尸体,他的双眼垂下,遮掩住眼中流露出的哀痛,而后低声道:“咱们的时间不多,这儿是死了这么多人,凶手......” 他抬起头,面上的柔和已经全部收敛,他轻声道:“凶手在暗,甚至可能离我们不远,咱们不能太过耽搁时间。” “这满山谷的尸体,雪大人大抵是不知道挖坑是要多少时间的。”程永田此时面上其实是一片冷肃,只是他那眯眯眼,看起来仿佛是在微笑,“要将这满山谷的人都入土为安啊,那么这挖坑,好歹得花上一宿的时间,还得将人拖入坑中,再填上,这时间,没个一日一夜,是做不完的。” 苟雪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她张了张口,最后却也只是含糊地道:“......那咱们先离开这里。” 她不敢多看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生怕再看出一道鬼魂来。身后那如同背后灵的鬼,已然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了。 岳云点点头,他看向楼琳琅,小声嘱咐道:“琳琅,你带着雪大人先回去。我们随后就来。” “是。”楼琳琅对于岳云的吩咐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应了一声。 而后她抬眼看向苟雪,沉沉地道:“雪大人,请。” 苟雪抱着孩子,慢慢地往前走去,跨过地上的尸体,她心头这时候才浮起一丝惊骇与惧怕,其间夹杂着后知后觉的酸楚。 这是个乱世。 怀中的孩子依偎在她的怀里,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安慰一般,小小的声音无意识地发出细细的啜泣声:“阿爹。” 听到声音,苟雪低下头,只看到那孩子紧闭着双眼,眼角沁出泪水,并未清醒过来,或许他是做了什么噩梦,对他来说,他所遭遇的确实是一场噩梦。 回到温暖的火堆旁,苟雪坐了下来,暖和的气息萦绕在她周身,火光浮动,她定定地看着橘色的焰火,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岳大人,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楼琳琅看了一眼小心护着怀中孩子的苟雪,难得地解释道:“老大他们要收拾尸体。” “嗯?”苟雪似乎不是很明白对方的说法,因为刚刚分明是说没法让死者入土为安,死的人太多,他们时间又不能多耽搁,因此也就只能作罢。怎的现在又换了说法? “不能入土为安,但是可以一把火烧了。”楼琳琅面无表情地道。 她看到苟雪眼中浮起的惊讶,似乎是怕对方误会了什么,便就又耐着性子,到:“虽说一把火烧了不是很好,但也好过曝尸荒野,遭遇野狗啃食。况且,尸体堆积在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1. 第三十一章 又来 身份不同,所行之…… 箭矢呼啸而过,苟雪却不曾闪避,她定定地看着楼琳琅。 噗呲一声轻响,那支利箭扎入苟雪身后的阴影之中的一道黑影。苟雪面上神情镇定,她低头看了一眼似乎睡得不安稳的孩子,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楼琳琅站起身来,她看了眼面上一片平静的苟雪,正要开口解释,却听得苟雪道:“这野狗,你可不要吃。它吃了两天的尸体,腥臭得很。” 苟雪想了想,又接着道:“麻烦你挖个坑,将它埋了吧。省得血腥味太重,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楼琳琅没想到苟雪竟然会如此冷静,她稍稍停顿,而后就沉默地往后走去。那阴影里,果真躺着一只狰狞的野狗,箭矢深深地扎入野狗的左眼,它喘息着躺在地上,等到楼琳琅走近的时候,便就不再动弹了。 苟雪本是不知道身后的情况,在楼琳琅的箭矢对准她的时候,她心头早就乱作一团了,没躲开,是因为吓得腿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而之后,她便就听得杨无战的解说。 “雪大人,不要动,她对准的是你后边的野狗。”杨无战的话语落下,那道箭矢也擦过了她的面颊,“这姑娘的箭法不错,利索,狠辣,时机也把控得极为妥当。” “雪大人,你放心,只要她没有伤你的心,这便就不会失手。” 苟雪扯了扯唇角,她看着杨无战面上的赞誉之情,低低地道:“她那双眼里,饱含着杀我的意。” “嗯?”杨无战不明所以地看向苟雪。 楼琳琅将野狗的尸体处理好后,便就走了回来,她径直坐了下来,将火堆拢了拢,随后从那烤制的酥嫩的兔子上扯下一条后腿,递送给苟雪。 苟雪看着对方递送过来的兔腿,面上神情一愣,似乎是想不到楼琳琅竟然会有这般举动,要知道这一路上,楼琳琅虽说是不言不语,可是那偶尔间流露出来的敌意,苟雪还是察觉得到的。只是她并不明白楼琳琅这敌意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同这楼琳琅应是没有见过的,无冤无仇。 那这兔腿......苟雪迟疑的眼神落在楼琳琅身上,她张了张口,道:“这兔腿是不是有毒啊?” “对不起。” 两人的话语撞在了一起,楼琳琅神情一僵,她拿在手中的兔腿正要收回来,苟雪便就急忙将她手中的兔腿接了过去,笑吟吟地道:“多谢楼姑娘。” 楼琳琅冷眼看着苟雪面上的笑,而后转头望向火堆,她低声道:“你应该不是她。” 苟雪不明所以地看着楼琳琅,眨眨眼,并不懂楼琳琅这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楼姑娘,你说的什么?” 楼琳琅没有转过头,只是沉声道:“没什么,之前见过一个同你长得很像的人。” 苟雪脸上神情微变,低下头,安静地啃了一小口兔肉,她并没有多问楼琳琅何时见过那人,她心中暗暗发虚,只怕这楼琳琅先前见到的人还真有可能就是自己,哦,不对,应该说是前身。 按着楼琳琅这态度,前身的身份怕是有点问题。 苟雪心头咚咚咚地跳着,愁绪不由得涌了上来,她没想到自己这如今的处境是层层麻烦。 “雪大人,我还是那一句提醒,还请雪大人尽快离开这条道。”杨无战看了一眼在苟雪的怀中睡得安稳的平安,复又提醒道。 他已然死了,这平安总该安安稳稳地离开。 苟雪抬头看向杨无战,听着对方的提醒,她也是想着换一条道走,只是不知道岳云他们是否会听进她的建议。 好一会儿,正在苟雪与楼琳琅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传来。 苟雪回头看去,只见岳云一行人神情沉重地走了回来。大抵是刚刚收拾了那满山谷的尸体,他们的身上夹杂着轻微的血腥味以及烟火味,随风飘来,令人觉得难闻。 岳云先是看了一眼苟雪怀中的孩子,轻声道:“这孩子,都没醒来吗?” 苟雪点了点头,她伸手摸了一把平安的额头,掌心下的热度略高,她眉眼一凝,低声道:“平安好像有点发热了。” 最不想看到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就在他们赶路的时候,不说会不会遇到那一伙心狠手辣的家伙,便就是这孩子的病也是拖不得的。 是否带着个病孩子上路? 苟雪的视线挪向岳云,她低声道:“平安病了,是不是应当先找个大夫给他瞧瞧?要不,咱们换条道走吧。” 她顺着如今的情况将这一句改道的话自然而然地说出。 岳云等人并未有所怀疑,只是看着平安,眉头紧锁。程永田走上前来,他低声道:“这事儿不妥,已经走到这里了,自然是顺着道走下去。这孩子.......” 他停了一下话语,而后沉沉地道:“带着怕是不行。” 听到程永田的话,苟雪下意识地反问道:“难道你们要将平安丢下吗?” 大抵是被今夜那满山谷的尸体吓到了,苟雪对岳云等人的惧怕和紧张一时间都消融了,她坦然地看向岳云,似乎是在等着对方给一个答复。 “自然不是。”肖勇率先出了声,他眉头一拧,嘟囔着道,“这娃娃是这群死人里唯一的活口,咱们怎么着都得让人好好活下去,也算是能慰问那些死者的在天之灵了。” 苟雪的目光始终是落在岳云的身上,这一伙人里,凡事都是以岳云为主,如今这决定自然是要岳云点头的。 岳云同苟雪的双眼对上,而后低声道:“雪大人放心,这孩子咱们自然不会丢下。” “只是,”他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在斟酌着话语,“换一条道,倒是不必了。顺着这路往下走,再走个半日,就能走出去了。到时去外头寻个大夫便就是了。” 杨无战就站在苟雪的身旁,其他人是看不到杨无战的,可是杨无战听到岳云等人的决定,他心头着急,急声开口道:“再往下走,怕是要遇到灰狐他们了,还有......” 杨无战这时候才又吐出了一句话:“还有一波人的。” “什么?是两拨敌人吗?”苟雪脱口发问。 场中的众人惊疑地看着苟雪,岳云率先回过神来,他笑得温和,上前一步,蹲了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2. 第三十二章 正面对上 果然是怕什么…… 苟雪屏住呼吸,她也是睁大了双眼,盯着那一处余烬。 这一行人,岳云等人是希望对方不要是敌人,但是苟雪却是知道对方并不是大雍军,她瞥了一眼飘在她身边的杨无战。 “那不是大雍军,他们的马是军马,马蹄铁都上了编号。”杨无战面上的神情很是凝重,在察觉到有人来的时候,他便就立马前去查探了,只是因为无法离苟雪太远,因此没能细细探究。不过对于他来说,还是可以确定对方并非是大雍军。 苟雪看了一眼杨无战,此时的杨无战情绪相对稳定,似乎对于之前的虐杀在苟雪将平安接下之后就不在意了。可是苟雪知道,杨无战此时的冷静,就同之前惠娘的情况一样,他记不清之前的虐杀情况,或许在后边的某一个时段,对方会想起来,届时情绪上会有一个混乱。 不过对于苟雪来说,此时杨无战这般镇定是最好不过的。她自然不会去刻意挑起对方的情绪和记忆。 “现在要走,怕是不可能了。”杨无战拧着眉头轻轻地道,“不过,我看着对方似乎是在寻人,或许急着赶路,会不在意你们,那也就安全躲过了。” 杨无战盯着前方,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可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不过,总归平安是安全的,这就足够了。 马蹄声来得很快,在岳云等人的小心翼翼中,一行人行至了他们先前停留的地方,马上一名壮硕男子低头看了一眼道边的土地,马蹄哒哒得走了过去。 苟雪怀里熟睡的平安稍稍转了下脑袋,她心头一跳,默不作声地伸手轻轻抚过平安的后背,紧张得将人稍稍搂紧,低头看了眼,注意到平安并未醒转过来,不过大抵是做了什么噩梦,平安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嘴抿在一起,牙关咬紧,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这里有人来过!”一道带着浓浓口音的话语响了起来,此时月光被云层遮掩住,苟雪他们看不清来人的样貌,只能听得对方的声音,只是这口音让话语变得含糊。 岳云在这声音响起来的瞬间,他的身上浮起一抹警惕,以及一丝微弱的杀意浮荡起来,苟雪的手微抖,她的视线挪向岳云,看来岳云是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只是,不知道对方这是岩斟的人还是离瀚国的人? 只是,看着对方的声势,对于他们这寥寥数人来说,怕是情况不妙。岳云先前说他们是哨探,要来探知敌方消息,现下好了,敌人这是送到他们面前了,可这消息知道了又有何用,送是送不出去的,怕是得把自己送走了。 隐匿在树上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在黑暗中悄然看着人,情绪紧张到了极点。 只见那一小队里从马上跳下来一个矮个子的男子,一道火折子掏了出来,噗呲一声,火光闪现,将黑暗驱散了些许,借着这一抹亮光,来人很快便就注意到还未完全熄去的火堆,他走了上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旁的泥地,地上的温度很明显,而走近了,便就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人没走远。” 简单的一句话,伴随着对方打出的手势,那骑在马上的人顿时就将中间的一人围了起来,兵刃抽出,弓箭上弦,反应的速度很快,结成的军阵更是凌厉。 苟雪看不出什么,可是隐匿在黑暗中的岳云等人气势越发凝重,来者的人数,反应,以及这个应敌阵仗,迅速且配合得极为默契。 这是沙场老将。 等到阵仗结成之后,只听得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什么人躲着?出来!” 此时,月光钻了出来,从空中投射下来,将出鞘的刀刃映照着森冷可怖。对方的箭矢对着四周,他们无法确定人在哪里,但是却在试探着诈出人来。 良久,没有人有动静。岳云等人很是冷静,他们静静地看着对方,林子里一片幽暗,对方看不到藏匿其间的人,况且此时这种敌我不明的情况之下,他们是不会贸然入林寻找。 等在下边的队伍里的年轻人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他挥了挥手,忽而间,数支火把亮了出来,浸透黄磷的火把脱了蔑筒,迎风一晃,迅速就着了起来。 火光熊熊,乍然间将这一处照得光亮无比。 岳云和苟雪两人相对一眼,心中知道对方其实是察觉到了他们这一行人藏匿在林子里,只是无法确定他们的情况,这才没有贸然行动。但是只怕对方不会轻易绕过他们了。 这林子里,若是对方歹毒地用上火攻...... 真所谓是怕什么来什么。苟雪脑中的念头不过是一瞬,便就看着对方上了火箭,箭矢满弦,嗖的一声,那箭矢就冲着林子里疾射而去。 噌—— 破空声音掠过,箭矢朝着楼琳琅的方向接连飞去。 楼琳琅眉眼一凝,她迅速地从背后抽出长弓,长箭上弓,苟雪并未看清,就只见那箭矢同飞来的火/箭/撞在了一起,嗖嗖嗖的接连几下,那飞射而来的火/箭都被撞落到地上。 在箭矢飞射来的时候,岳云便就迅速揽着苟雪避开,他手中的长刀陡然劈了出去,将火/箭/斩开,劈成两半的箭矢无力地落在地上,上头带着的火花落在地上之后,便就噗呲两声慢慢地熄灭。 而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苟雪只觉得自己轻飘飘地被人推开,她抱着孩子被岳云推到一棵大树之后,岳云低低地道了一句:“往林子里跑!” 言罢,他同肖勇几人便就冲到了外面。 势如破竹,岳云知道,他们的机会只有一次,便就是在冲出来的这一刻,只要能够打散对方,那么他们便就有活命的机会,不是没有想过往林子里跑,只是他们已然暴露了行踪,若是没有人拦住对方的话,那么他们谁也跑不掉。 而若是留下一两个人拦截,那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半点作用都没有。他们这个小队,一同出手,相互配合之下,倒是还有一线生机,也能替苟雪挣得些许逃匿的时间。 岳云等人冲进对方的包围圈里,擒贼先擒王,他们的目标是被包围在中间的年轻人。 然而对方不亏是沙场老将,在火/箭/被击落的那一刻,似乎就猜到了岳云等人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3. 第三十三章 蒙混 要怎么才能过关,…… “少主!”惊叫声随着年轻男子的倒地而响了起来。 队形顿时就混乱了起来,那一位年轻男子的身份应当是极为矜贵的,看着人中箭落地,周边跟随着的人,一个个都慌了手脚。 岳云抓住时机,长刀横出,逼近骑着马的外围人员,苟雪面上的神情一片冷静,对着拔刀逼近的汉子开弓射箭。 箭矢苍劲有力,扎穿逼近的汉子的脖颈,而后苟雪迅速搭弓射箭,这一次箭矢直指马上的骑手。那箭矢在苟雪的手中,轻巧地仿若是听话的活物,灵巧而又迅猛地冲着骑手的要害之处射去。 她的速度很快,一支接着一支的箭矢离了弦,手臂纤细有力,持弓而射的姿势利索漂亮,落在楼琳琅眼中,是一种说不出的帅气与老练。 骑手落了马,恰到好处地给岳云等人腾出了坐骑。 岳云和肖勇他们借着对方混乱的一瞬间,刀锋所向,硬生生砍出一条道,在苟雪的掩护之下,翻身上马,而后重重一拍骏马的后臀,一声嘶鸣,马匹迅速朝前奔逃。 在马匹往前奔逃的时候,苟雪将手中的长弓往后一搭,她将藏匿在一旁石头边的平安抱起,看着岳云朝着她纵马而来的时候,就在马匹离她仅有一步距离时,将手中的孩子抛了过去。 岳云伸手一捞,将平安捞进怀里,他的目光与苟雪对上,苟雪眼中满是镇定,在一匹受惊的无主之马胡乱地跑来时,她眼疾手快地一扯缰绳,身轻如燕,翻身上马。 她上马的姿态着实是太过漂亮,令身后追击的骑者眼露惊艳。但是很快便就骑弓拉满,对准了前方夺马奔跑的众人。 “少主!少主!”惊慌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那名年轻男子自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咬牙道:“我没事。” 男子抬眼看向前方,他的额角处划拉开了一道血口,鲜血淋漓,将他的半边面容染红,睁开的眼中显露出一抹冷厉,定定地看着前方即将逃离的岳云一行人。 “上/弩/箭,射马腿。”男子的声音低沉,冷声吐出一句。 “是。” “是。” 见着年轻男子虽然受了伤,但尚无性命之忧,混乱的队伍登时就安定了下来,得了命令后,利索地列阵搭弓,角弓满弦,对准了前方纵马而去的众人。 嗖嗖嗖—— 这一行人的骑射功夫极好,先前因着年轻男子意外落马,一时乱了阵脚,这才让岳云等人侥幸逃出包围圈,此时此刻听得年轻男子的命令,这下手便就狠辣了许多。 箭矢飞出,一则对人,一则对马。纷乱却带着凌厉杀意的利箭穿透了马腿,受了箭的骏马哀鸣一声,便就骤然倒下,岳云等人自马上落地,在地上滚开,一时间头昏脑涨的。 岳云在落地的那一刻,将怀中的平安护着,而后一路翻滚,撞到了山壁之处才停了下来。倒是苟雪在骏马折跪的那一瞬间,就灵巧地顺势往前翻滚,轻滚一圈,便翻身立定。 落地的一伙人运气还算好,倒是未曾因此重伤。只是...... 站起来的苟雪看了一眼躺倒在地的马儿,看着那深深扎入的利箭,马腿折断,知道这些马儿估摸着是活不成了。她想不到对方会如此迅捷地反应过来,也想不到他们对这随行的军马如此冷情,竟能下如此狠手。 众人狼狈起身的时候,却见对方已然围了过来,手中的角弓对准了他们,但凡他们有丝毫的轻举妄动,这数十支的利箭就会疾射而来,将他们扎成马蜂窝。 大抵是看着他们这一行人不再挣扎,对方的箭矢也停在了角弓上。年轻男子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苟雪的身上,岳云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他一瘸一拐地移动脚步,抱着平安将苟雪挡着了身后。 那半脸猩红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缓缓道:“你们是大雍军下哪一路的?” 刚刚岳云等人的攻击,行的是军阵合击之势,身法也是极俊的,哪里是寻常百姓能够有的。况且寻常百姓若是见到这般来势汹汹的人,逃都来不及,又哪里敢这般上前攻击。 岳云呵呵一笑,沉声道:“倒是不知道公子是哪一路的?这骑射功夫真是翘楚。” 年轻男子伸手抹去额角沁出的血水,他的目光落到被岳云遮掩住的苟雪身上,语调轻缓地道:“倒是比不得你身后那位姑娘的身手。” “要不是我这额饰瓷实,只怕刚刚那一箭,就足够让我魂归西天了。” 年轻男子原是系着一道额饰,先前那一箭扎在他额饰上,又凌厉地划了过去,额饰断裂,额角上豁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不过虽然此时看着吓人,但也不过是皮肉之伤。 “只是,不知道诸位是大雍军下的哪一路将军的座下猛将?” 岳云并未回答,他的视线扫过包围过来的众人,似乎是在斟酌着如何逃离。而岳云没有回话,其余人自然更不会开口。 见岳云他们始终没有应答,年轻男子皱了皱眉头,心头的赏识褪去,他的眼中显露出一抹冷漠,而后道:“诸位既然无意多言,那么就抱歉了。” “动手!” 年轻男子的态度转变得很快,他的眉眼深沉,染红了的半边脸很是冷硬,简短的两个字定下了人的生死。 岳云听得这话,他只是靠近苟雪,而周边数人也围在苟雪身边,似乎是觉得自己牵连了苟雪,这时候想着能够以血肉之躯替苟雪挡下这即将到来的死劫。 手/弩/对准了岳云等人,年轻男子转身就要离开。 之前一直沉默着的苟雪似乎是缓过了气,僵硬的身子略微灵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北离瀚承帝龟缩一角,似有投奔岩斟之意,而如今的持政黎鹤广既要忌惮国侧的瀚承帝,又要抵抗岩斟,虽说有离瀚旧将黎豪鼎力相助,同大雍军一战......此时的离瀚国,已然是苟延残喘,阁下来大雍,只怕是另有目的,我是成武军董将军座下使者,少主确定要杀了使者,断了自己的后路?” 苟雪的话说得尖锐,传入场中众人的耳中,令人心头一惊。正要转身离开的年轻男子眉眼一沉,冷声阻止道:“停!” 这话说得急,恰好截住了正要动手的众人,手中的弩箭已然上了膛,若是再晚一步,只怕箭矢就要密密麻麻地飞出。 “岩斟等人已经入了大雍境,若是让岩斟抢先一步与某些人达成协议,只怕到时离瀚国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4. 第三十四章 真真假假 这画风,转变…… 便就在苟雪不知所措的时候,微弱的‘土地爷’的声音复又传了出来:“你不必行礼,态度傲慢点。” 听到‘土地爷’的声音,苟雪心头一顿,一股欢喜涌了上来,倒也不知道为何,她对这一位‘土地爷’还是很信任的,或许是这一路来,‘土地爷’并未害过她,反之还多次为她解围。 苟雪沉默半晌,好一会儿她才僵硬地颔首示意,略微倨傲地道:“本官督军府幕承使,兵部右司郎苟雪。不知,这位大人官讳如何?” 这个官职,她并不懂代表着什么意思,是‘土地爷’交代她的。 身后的岳云看了一眼苟雪,对于苟雪说出的这个官职,心头浮起一抹疑惑以及惊诧。这是个六品文官的职位,而幕承使恰好是督军府中直属于大督帅的一个差使,可以说是大督帅的心腹了。 这两个官职,旁人或许看不出什么,岳云却是敏锐地察觉到它们虽然官职不大,但最为灵活,可以说是重臣心腹,一般情况下,除非是同上位者直接对峙,不然很难将此身份的真假勘破。最主要的是,这俩官职,不碍眼,又让人忌惮,进退自如。 只是不知道苟雪说的这俩个官职,是随口胡编的,还是她确实是如此身份?岳云垂下的眼中闪过一抹犹疑之色。 年轻男子并不在意苟雪这傲慢的态度,也或许正是苟雪这种上位者的态度,令他放下心来。 “雪大人,有礼了。我叫黎杰,是离瀚国冠威军旗下的一员小将。”年轻男子看了一眼天色,而后接着道,“雪大人,岩斟......” 他们入大雍,本也是秘密行事。想不到会在之前同岩斟的灰狐对上,两队人马是一击即走,对方似乎很是着急离开,而黎杰等人既然是秘密行事,不谈离瀚国同岩斟之间的恩怨,为了掩藏行迹,也不会放过对方。这才一路追踪而来。 只是,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这么一小队大雍军,更想不到这么一支小小队伍里还有个使者。 苟雪听到对方报上名讳的时候,‘土地爷’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哦,这人是黎豪的次子黎锦杰,倒是想不到黎豪竟然敢把自己的次子派出来,也不怕让人扣下来当人质。” 苟雪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黎豪正是离瀚国此时的顶梁柱大将,这黎杰竟然会是他的儿子?两国正在交战中,确实是胆大包天。不过,这也说明大雍朝中同他们有来往的人,地位应是不得了的。若不然黎豪怎么会舍得将自己的儿子派出来。 不如虎穴,不得虎子。 不过,现下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收敛心神,脸上挂着敷衍的笑,道:“岩斟的灰狐,大抵是两日前才过了此地。” 苟雪的目光落在安静睡着岳云怀中的平安,未曾想这么热闹的时候,这娃娃却还能睡得香甜。她不曾想到平安没有出声,是因为之前要动弹的时候,便就让岳云摁了昏麻之穴,硬生生被睡过去的。 好在平安的父亲杨无战此时暂且失了踪影,若不然怕是要同岳云拼命的。 “大抵是被这一处的村民发现了踪迹,对方便就杀人灭口。这一整个村子就留下这么一个娃娃。”苟雪面上的神情很是冷静,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不过,这村子里的人也不是土捏的,临死也能咬下人三分肉,岩斟的灰狐们伤得也不轻,此时,应当是走不了多远。” 她转过头来,看向黎杰,“黎小将,若是此时追击,还是赶得上的。况且,对方有伤在身,正是一网打尽的时候。” 苟雪这话是刻意引导着对方去追踪岩斟,想着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只是她想得好,黎杰也不是那等草包之人,他咧嘴一笑,而后挥了挥手,手下之人迅速走上前来。 “多谢雪大人提示,能够在此遇见雪大人,真是天意。这岩斟灰狐在大雍境下犯下这等罪事,想来雪大人也是要追究到底,那咱们同行一路,共同将之拿下,也算是我给大雍的一点见面礼。”黎杰又笑着道,“雪大人放心,等到拿下了岩斟灰狐,我会亲自送雪大人回督军府的。恰好,我等也有事要与督军大人商谈。” “来人,给雪大人及其麾下备马。” “是。” 黎杰的话里,真真假假的,似乎是暗藏着些许玄机。但最为明显的一个意思,便就是苟雪等人必须同他一起行路。 也就是说,他们如今是走脱不得了。 苟雪抿了抿唇,她侧目看了眼岳云,岳云面上的神情依旧是一片镇静。她看着牵马而来的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道:“也好,岩斟灰狐这等恶行,本官自然是看不过去,若不是遇上了黎小将,我们也是要即刻回去回禀,现下遇到黎小将,也算是运气,待生擒了岩斟灰狐,也算是大功一件。” 她心头思忖着,路上再看看,能否脱逃。 黎杰哈哈一笑,侧身一挥,示意苟雪与他同行。这时候,早就有属下捧着药走了过来,简单地替黎杰处理了下额角的伤口,又递了干净的布擦拭干净,而地上的尸体已经让人抬走收拾了。 岳云等人跟随苟雪往前走去,黎杰看了一眼甚是乖巧的平安,很是贴心地道:“我手下带着医者,要不替这小娃娃看看?” 苟雪面上神情冷淡,点了点头,道:“正好,我们本也是要寻医者给这小娃娃看看的。那就劳烦黎小将了。” 黎杰摆摆手,不以为意地道:“小事一桩。” 话是这般说,苟雪却看得出来黎杰不若面上显现出来的豪爽,举止言谈间,礼数周到,甚至每一句话都带着些许试探之意,这是一个聪明人。 岳云的眉头微拧,如今怕是进容易,逃,是难上加难了。 苟雪无奈地在心头叹了一口气,她随同黎杰的步伐走了出去,这才发现对方的队伍人不少,原以为只有十来个人,等到全部的人都收拢过来,这才惊觉对方竟是有数十骑兵。 这么庞大的一支小队伍,竟然能够绕过大雍边境,入了大雍,想来是有人行了方便。而行方便的人,只怕就在边军重将之中。 苟雪心中微颤,她不会这么倒霉吧?随口说的董将军,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5. 第三十五章 乱七八糟 这事儿,是她…… 哒哒的马蹄声在山道上行进,一行人继续前行,苟雪坐在马背上,只觉得浑身不得劲,腰背僵硬得厉害。她便就是得了杨惠娘的馈赠,可这副身子毕竟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这般不停歇的赶路,对她来说,着实是有点吃不消。 苟雪打了一个呵欠,她的身形一晃,险些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岳云眼疾手快地伸手搭了一把,扶住苟雪。苟雪就着岳云的力道坐稳,刚刚的意外将她惊起了一身冷汗,这高大的骏马,要是栽倒下去,可不是毁容那么简单的问题的。 “多谢。”苟雪抓紧缰绳,晃了晃脑袋,想着让自己清醒些许,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岳云,倒了一句谢,“平安如何了?” 平安不在岳云的怀中,而是在肖勇的手上。黎杰令医者给人看过,也喂了些许药之后,平安的烧退了下去,只是人还是睡得沉沉的。偏就这一路上,黎杰他们急着赶路,他们这些大人也就罢了,平安这么个病孩子却是连个安稳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因此,只得由岳云他们轮流抱着睡。 “烧已经退了。不过身子虚,又一路颠簸,现下都是在昏昏睡。”岳云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好不容易逃得一条命在,又遇上这一路的风波,也不知道这般折腾,会否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苟雪知道岳云的担心,只是担心归担心,他们如今也是无可奈何。 她看了一眼周边的守卫,压低声音道:“岳大人,此去黑山坳,若是寻到人,动手之际,咱们最好能够寻得机会脱身......这功夫上,便就是要多多倚靠岳大人了。” 岳云略微点头,神情严肃:“雪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会保护大人安全的。” 他同样压低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自傲:“雪大人,属下的功夫不差,我那几个兄弟的身手也不低,若不是先前他们带着手/弩/,咱们也是能够走脱的。” 只是他对苟雪的态度,较之先前更加的恭敬,在这一刻,岳云似乎是将苟雪先前说出的身份当做了真的,但却未曾向苟雪发问。 看到岳云这副自信的模样,苟雪不由得会心一笑,道:“这倒确实,岳大人的功夫很是了得。” 她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很是轻微地道:“若是,事不可为,岳大人带着其他人逃吧。能走一个是一个......” 感觉到苟雪话语里的忧色,岳云转过头来一笑:“雪大人,你可是咱们的使者,哪儿有下属自己逃命,却枉顾大人的性命。咱们生是大雍的人,死是大雍的鬼,若是能够将来敌拿下,也不枉我们走这一趟。我不知道大人出口秘言,从何而来,只是我信大人,心向大雍。” “我带着兄弟们出来,次次都是九死一生,但是次次都平安归来。雪大人放心,但我还有一口气在,定然会护着大人安全归去。” 苟雪沉默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对于岳云等人,她是有怨言的,若不是半路上遇上这些人,她或许早就安然将信送达,然后寻个地方安安稳稳地躲着,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险境。 只是现下听得岳云的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会拼死护着她。她也不知道是该埋怨人还是该感谢。她的目光落向前头高头大马上的黎杰,心头幽然一叹,现在她不仅担心的是能否寻到人,更担心的是若是对付完岩斟灰狐之后,这一伙人不会放过他们。 【你不必担心,无论能否剿灭灰狐,他们都不会伤了你们的。至少在现在无法完全确定你的身份的时候,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苟雪的担忧,‘土地爷’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听到‘土地爷’的话,苟雪沉默少许,而后轻声道:【老爷子,你知道得还是挺多的嘛。】 这句话并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苟雪本以为对方会如同前几次那般沉默数日,可是却没想到这次居然不过是隔日就出现了,稍等片刻后,‘土地爷’开了口:【活得久了,看得多了,自然就懂得多了。】 【不过,你最好还是听我一句劝,少让鬼上你的身。】他停了一会儿,便就又说了一句。 听到‘土地爷’的话,苟雪皱了皱眉头,这话是第二次从‘土地爷’的口中说出了。她不知道到底是有何寓意,不过这两次‘鬼上身’对她来说,那都是救命用的,派上的是大用场。况且这之后,虽然偶有不适,不过也就最迟的那一刻,而后便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苟雪皱了下眉头,低声问道:【老爷子,这是为何?】 听到苟雪的话,‘土地爷’突然又沉默了许久,他叹了口气,小声道:【总归是人鬼殊途,你这般,还是会不妥的。】 最主要的是,这‘鬼上身’后,四肢乏力,心肺凝滞,畏寒恶心的感觉,全都在他身上出现。‘土地爷’低叹一口气,他本以为这是自己成了这般形态后出现的后遗症。但是这几次的出现这般状态时,都是在苟雪招惹来的孤魂野鬼的‘上身’之后,根据滞留的时间来算,若是对方上身时间久,这后遗症就严重些,若是稍许时间,那么后遗症的症状也会轻些。 而恢复的时间长短,便就是根据后遗症的轻重来定的。他此时的状态其实并不好,只是不放心一无所知的苟雪的安全,这才强撑着精神同苟雪说话。 毕竟,如今他离不得苟雪,而苟雪的安危却是同他息息相关。他自然是要多加留意。 苟雪扯了扯唇,露出一抹无畏的笑,她叹声道:【我倒是不想,可这是我不想就可以办到的吗?】 见鬼这事儿,她拒绝不了。 现下这些麻烦,她搅和了进去,若不是靠着这些孤魂野鬼的本事,只怕她接下来不是见鬼,而是做鬼了。 【老爷子,你看到杨无战了吗?他醒没醒?】苟雪现下看不到杨无战,她也不知道对方消失后,到底是隐匿在何处。不过可以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对方似乎就在自己的周边。 ‘土地爷’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他才勉力开口道:【没看到。】 【哦,没看到,那也好。我其实是怕杨无战回头要是真的见到灰狐他们,会控制不住自己。】苟雪捋开凌乱的发丝,接着道,【吓到我倒是小事,我就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直接上我的身,拖着我娇弱的身子骨,去砍人。】 【他不会砍人,他擅长的弓法。】‘土地爷’应了一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6. 第三十六章 会错意 喊我一声大哥便…… 苟雪的意识还未反应过来,可是身子却是极快地往下一倒,她扯着缰绳落至马的侧边,而后轻轻一拍马,那马儿便就朝着山道旁的树林窜去。 她的眼角余光朝着岳云那一头看去,发现岳云他们不愧是战场好手,确实如岳云所言的,功夫不差。他们的反应更快,在箭矢覆盖下来的时候,他们已是倒挂马腹,而后脚下轻踢,骏马也随着苟雪一同窜入林子里。 苟雪稍稍松了一口气,她低声道:“杨大叔,多谢了。” 她能这么快地反应过来,还得多亏了刚刚回来的杨无战。杨无战此时跟随在苟雪身边,眉眼锐利地盯着林子里。 听到苟雪的话,他轻声道:【雪大人的骑射底子不错,要不然刚刚就算我提醒了你,怕是也来不及逃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让肖勇搂在怀中的平安,心中的牵挂稍稍松弛,而后抿唇看着幽暗的林子里。山道上的情况如何,苟雪是看不到的。 不过,这难不倒苟雪。毕竟她身边现下跟着一个‘移动斥候’,想知道其他的情况,倒是可以让来去无踪的杨无战前去探探消息。 “大叔,烦请你去看看外头的情况。”苟雪开口道了一句。 忽而间,她攀着的骏马哀鸣一声,便就突然间软倒下去。苟雪心头一惊,她尚来不及跳离,突然间一只手将苟雪拉扯过来,苟雪陡然撞入了一道怀抱。 而后,整个人便就顺着这力道滚落在了树丛之中。苟雪的手撞到一旁的树桩处,她不由得闷哼一声,岳云小心地扯着昏头转向的苟雪站了起来,他护着人往树后躲去。 苟雪手上的痛楚不过一瞬,但很快便就褪去,她不以为意地转头看向岳云。 岳云低声对着苟雪道:“大人,我先上树,回头我再拉你上去。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林子里昏暗一片,他们看不清情况,自然是往高处隐匿,既能躲藏,又能观察。 苟雪安静地看着岳云上了树,他的动作很快,稳稳地自树下攀爬上去,半分声响都未曾发出,不过须臾,已经在树上了,而后他脚下交叠,勾住树干,倒挂金钩,朝着苟雪伸手。 “大人。” 岳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他看了一眼朝着四周扫视的苟雪,示意苟雪拽着他的手上树。苟雪一声不吭地抓住岳云的手,顺着岳云的力道,她腰身一用劲,便就顺利地上树。 “其他人呢?”苟雪贴近树干,拽着枝条,朝着周边的树看去。 岳云同苟雪站在一处,他稍稍挪了下位置,脚下踏至一旁的树干,低声道:“大人放心,都上来了。” “嗯?”苟雪愣了下,顺着岳云比划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附近的大树上隐隐绰绰地闪过人影。 果如岳云所言的,这一支小队,很是出众。至少在逃命的功夫上,练得很到位。 苟雪往下看去,脑中略微晕眩,刚刚攀爬的时候,并未发现这树并不矮,此时上了树,才注意到离地不低。 只是外头的情况如何? 在最开始惨烈箭雨之下,苟雪还能听到些许惨叫声,可是到了此时,却是悄无声息的。她心头想着,杨无战不知道探查出了何等情况,现下却是还未回来。 【雪大人。】轻飘飘的身影忽而出现在了苟雪身边,惊得苟雪不由得身子一颤。 岳云侧头看了一眼苟雪,他只以为是现下这种情况吓到人了,想了想,他迟疑地将手轻轻搭在苟雪的肩头,小声道:“大人放心,我等只要还活着,定然会保大人安全的。” 苟雪转过头来,眨眨眼,似乎并不明白岳云怎么忽然对着她表忠心。 杨无战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大人,山道上的人死了大半,还剩下的人隐匿起来了。还有,黎杰那队人马里似乎是有叛徒。】 他的视线掠过周边,而后轻声道:【雪大人,你们藏匿的地方不错,且在这上头藏一会儿,那双方已经交上手了。等到他们两败俱伤之际,你们再补上一刀。】 苟雪点了点头,她含糊地道:“大叔,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 杨无战闻言,疑惑不解地看向苟雪,同苟雪的双眸对上,他想了想,半晌才道:【平安,其实不怎么会说话。他打小就这样。】 【不仅仅是因为吓着才那般的。】 苟雪沉默地看着杨无战,她不是想问这个,是想问杨无战是否注意到那隐匿在山中的人,是不是就是那屠戮村子的歹人?又是否回想起了些许不友好的记忆? 只是现下听着杨无战的话,怕是还未想起吧。那也侧面说明,这林子里的人,并不是屠戮村子的人?莫非,还有第三批人? 不是,这大雍的边境线是成筛子了吗?怎的钻进来这么多人的? “雪大人,你说的不对劲是指哪方面的?”站在苟雪身旁的岳云低低地问了一句。 “什么?”苟雪没想到自己那含糊的话语落进了岳云的耳中,她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岳云警惕地看着四周,他凑近苟雪身边,略微尴尬地继续道:“还有,雪大人,其实属下倒也没那么大岁数,大叔这个称呼......要不,雪大人,喊我一声大哥便就是了。” 苟雪对上岳云的视线,扯了扯唇角,面上呈现一抹尴尬,只是她总不能同人说,她刚刚喊的是站在他身旁的鬼大叔吧。 “哦,岳大哥。”苟雪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句,随后小声道,“岳大哥,我看着林子里的人似乎是早就有所准备,等着那个黎杰来。” 她转了转眼,脑中浮起一个想法:“岳大哥,你说,会不会黎杰追的这岩斟灰狐,会不会有什么隐秘?” “我觉得对方似乎很熟悉黎杰的一言一行,便就是连黎杰追赶而来都猜到了,这漫天箭雨,可不是仓促行事的,而是以逸待劳,等着人入套。” 苟雪看着岳云似乎是想要下树探看消息,她急忙拉住人,轻声道:“岳大哥,等等。” “大人,有何吩咐?” 岳云侧耳听去,林子里已然是一片安静了,他想着总不能一直躲着,这才打算下去看看情况,只是还没下去,便就让苟雪拦住了。 苟雪屏息聆听,半晌,她转过头来,低声道:“岳大哥,咱们再等等,黎杰他们已经找到了藏匿着的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7. 第三十七章 错道 神机妙算,全靠脑…… 岳云朝前走去,他谨慎地走至倒在地上两人的侧后边,悄然蹲下身,而后伸手探向黎杰的脖颈,少许,他又仔细地探查了下光头男子的脉动。 半晌,他转过头,对着苟雪轻声道:“光头的,已经死透了。黎杰,还有一口气在,大人,是救还是......” 岳云的手轻轻地比划了下,示意若是不救,他便就补上一刀,送人一程。 苟雪并没有走上前,她看着那泥地上漫开的血色,浓郁的腥气随风飘过来,她的额上冒着冷汗,这两人刚刚那一番厮杀,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可是却蕴含着诸多牵扯不清的麻烦。 她抿了抿唇,想着自己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若是撇下这人,至少就不用担心身份问题了。 要让她杀人,她现下做不到,但是将人丢下,还是可以的。 眼不见为净。 苟雪稍作思虑,而后沉声道:“岳大哥,咱们......” 【救人。】低低的男子声音传来,话语间很是微弱,若不仔细听,倒是要担心听不到了。 苟雪心头一沉,这‘土地爷’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么短短一小段时间,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觉得快要消散了一般。 她还没来得及询问,便就听得对方又重复了一句:【将人救下来。】 大抵是‘土地爷’的声音听着太过孱弱,令人生怜,故而本打算不多管闲事的苟雪心中一软,便就对岳云道:“死了的就不必管了,黎杰救下吧。” 岳云看了一眼苟雪,没有什么其他的话语,点了点头,便就俯身将地上的黎杰放置在泥地上,他看着黎杰胸口处血肉模糊的伤处,皱了皱眉头,此时,隐匿在树上的肖勇几人也麻利地攀爬下来。 程永田看着岳云的动作,他便就利索地凑近,从腰间取出一瓶药,而后又掀开那残破的衣裳,一边倒药一边道:“伤得不轻,能不能活,全看命了。” 岳云自然是知道这个情况的,他们虽然不是专业的医者,但是平日里出生入死的,这伤得多了,自行处理地也多,一眼也就能看出个大概。 程永田将黎杰的衣裳撕了一块下来,给人包扎妥当,而后又摸出一个瓶子,倒了一枚药出来,塞进黎杰的口中,看着对方脸色灰白,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随后道:“也就这样了。现下能做的就这些。其余的,需得尽快寻一个医者来看看。” “刚刚我去探了一番,林子里的战斗已经差不多了。倒是还有活着些许人,不过都是重伤的情况,有三两个逃了去。”楼琳琅平静地道。 岳云听得这话,他眉头轻蹙,而后沉吟道:“人逃去哪里了?” 楼琳琅忽而间抓过长弓,利箭上弦,嗖的一声,那支利箭擦过岳云的耳廓,扎入林子口的一道人影的脖子上。 对方倒地的那一刻,似乎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让人发现的。 沉沉的落地声,打破林子里的安静,楼琳琅将先前未说完的话,继续补充:“逃开的人,我都杀了。” 岳云轻点了下头,而后看向苟雪,低声道:“雪大人,接下来,打算往哪走?” 苟雪稍作沉默,她低下头想了想,此时已经听不到‘土地爷’的声音,她想了想,而后咬牙道:“咱们去西达州。” 她本就是要去西达州送信。 这一句话出来,那‘土地爷’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反正也没什么声息,便就算是同意她的意见了。当然,不同意她也是要这般做的。 这一路上,又是杀人,又是逃命,上辈子是把平顺两字的运气都用光了吧。 这才落地开局就是修罗场。 她的目光落在气息奄奄的黎杰身上,咬了咬牙,道:“将人带出去,寻个医馆把人放下。是死是活,就看他的命了。” “是。”岳云沉声应了一句。 他伸手搭了一把,与程永田一同将黎杰扶了起来。一行人朝着林子的另一头走去,然而还未走出去,苟雪忽然就停了下来。 【雪大人,有一队人来了,不是大雍军。】杨无战转瞬出现,他面上的神情很是严肃,甚至来不及多作解释,【不能从这条路走,不然会同对方撞上的。】 苟雪面上神情一沉,她转头看向岳云,而后道:“岳大哥,有人来了,咱们......” 她朝着四周看了一圈,而后顺着杨无战指导的方向挥了挥手,道:“咱们往这走去,快点。” 肖勇抱着孩子,同楼琳琅相对一眼,随之将视线挪到岳云的身上,对于苟雪的话,他们倒不是说相不相信,而是在他们心里,领头人始终是岳云。 岳云没有多问,他点了点头,沉沉地道:“按雪大人的意思行事。” “是。” 话语间,一行人便就转了方向,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行过数步,苟雪往回看了一眼,而后就迅速往前走,她看着脚下昏暗的道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偏离了方向。 苟雪等人消失在林子深处,这林子里浓郁的血腥气还未散去,便就看到一队成箭形阵仗往前推进的队伍行来。 这支队伍的人动作极其迅捷,入了林子,顺着血腥气分散开来。俄而,又迅速地回归队伍。 “大人,是南离的人。”一名面上带着道长长伤疤的男子拱手一礼,对着领头的暗色劲衣男子回禀道。 他手中握着的一把短匕,匕首上满是猩红的血痕。 领头男子的视线瞥过匕首,他眼神略沉,冷声道:“问出什么了吗?” 疤痕男子摇摇头,道:“人就剩一口气,问不出什么,我就都了结了。” “不过,从痕迹来看,有一伙人朝着钦州的方向去了。” 领头男子闻言,他站在原地,目光远眺,少许,他低低地道了一句:“不必追了,咱们时间紧,现下就出发赶去真州。” “是。” 一道命令下去,便见那支队伍极其快速地收拢,随着前方的劲衣男子,朝着斜侧方行进。 林子里的血腥味很重,零零散散的尸体横亘在林子里,入了夜之后,很快便就吸引来了藏匿在山林里的野兽,森森白骨,曝露荒野......这就是乱世。 “咱们,这......大约还有多久出林子?”苟雪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她看着这重重叠叠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8. 第三十八章 逃得太快 有时候,跑得…… 听得岳云这般言语,苟雪面上神情略微古怪,她看了看已然晕过去的黎杰,想着刚刚对方所言的‘好算计’,她脑中是一头雾水,什么算计?你倒是说清楚啊! 然而对着一脸恭敬的岳云,苟雪含糊地道:“嗯嗯,咱们还是尽早离开,若不然这人死了,可就麻烦了。” “也是,雪大人顾虑得是。此时钦州战场正是关键时刻,将这人带去,想来会有一些意外之喜。”岳云转头看向程永田,认真嘱咐道,“田子,无论如何,吊住这人一口气。” 程永田自然是明白岳云的意思,在黎杰这人的身份暴露的这一刻,他们便就明白这人的重要性。程永田点点头,他又摸了摸黎杰的脉,小声道:“大哥放心,这人刚刚还能醒来,命硬着哩。” “咱们继续出发吧,抓紧点时间。”苟雪看着周边一脸郑重的众人,就怕岳云他们会再问些什么,便就摆了摆手,开口道。 言罢,她率先朝前走去。 “雪大人。”只是她才迈开步伐走出两步,便就听到岳云匆匆跟来的脚步声,以及呼喊声。 苟雪心头一阵咯噔,面上尽力维持镇定。 【土地爷,你在不?】她在心中不断呼唤着,可是果如之前那般,那位‘土地爷’这时候又没了音讯。 “雪大人。”岳云拦住苟雪,一脸认真地看向苟雪,“走错方向了。” “嗯?”苟雪疑惑地看向岳云,而后尴尬地笑了笑,道:“这路啊......” 【雪大人,从这儿走没问题,只是饶了一圈而已,但是如今钦州战场正在时不时地正面交锋,从后边绕进去更为安全。】杨无战似乎对于这一地带很熟悉,此时看着肖勇怀中的平安,他也不想要让平安涉险,自也就开口提醒。 苟雪听着杨无战的话,她便就极为顺畅地拐了话头,接着道:“这路啊,没错,现下这钦州战场,形势严峻,咱们这么大喇喇地踏入,怕是不安全。倒不如绕个道,安安稳稳地进入。” “或许还能有一些意外之喜。”她随口补充了一句。 岳云心头不解,毕竟他们这一队人是病的病,伤的伤,绕道而行,对于他们而言,总归还是不大好的。只是看着苟雪这信誓旦旦的模样,岳云又想到苟雪令他们救下的黎杰的身份,不知想到了什么,复又拱手一礼。 “是,还是雪大人思虑周到。”岳云转身走回,招呼众人跟上。 苟雪眨了眨眼,看着岳云的背影,她的视线挪到杨无战身上,奇怪地问道:“思虑什么?周到什么?我自个儿怎么都不知道?”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接下来的路倒不算好走,夜色越发浓郁,看不清路上的情况。 苟雪脚下一绊,整个人险些就栽倒在地,楼琳琅伸手搭了一把,扶着人站好,才松了手,就跟在苟雪身边。 “多谢啊。”苟雪笑着道了一句,而后低头看去。 “我不是要扶你,是你自己倒过来,我没法才.......” 楼琳琅的话还没说完,便就感觉到一道柔软的躯体贴了过来,而后是一道惊叫声在她的耳边响起。 “鬼啊!” 苟雪也不知道这视力是‘原主’自带的好,还是杨惠娘馈赠的,总之这无论是白日还是黑夜,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低头的那一刹,便就清楚地看到刚刚绊倒她的是一只青白的死人手,往上一看,是滚落在一旁的惨白头颅,脖颈处不知道被什么砍断了,森冷的骨茬在血肉模糊之中呈现出诡异而残忍的画面。 这骤然而来的冲击,对苟雪来说,比见鬼还可怕。 尖锐的惊叫声吓得楼琳琅浑身一抖,却还还下意识地将人揽进怀里,警惕地朝着四周看去。 岳云疾步走上前来,一行人登时就亮出了武器,谨慎地围拢在苟雪身边,他们的目光扫视过周边,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看清楚,这绕路而过的山道上隐匿着战场的痕迹,荒野之下是姿态各异的尸体,敌我双方,绵延过去数里的尸体,血腥味迎面扑来。 一股肃杀的气息油然而生。 再往下看去,便就看到断裂的武器,以及车辕缰绳散落在周边,湮灭在土地之下的灰烬,无不说明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没事了,没事了,不是鬼,是死人。”楼琳琅伸手笨拙地拍了拍苟雪的后背,尽力安抚此时受惊的苟雪。大抵是因着先前战斗的时候,苟雪救过她,以及苟雪所展现出来的那神乎其神的弓法,楼琳琅此时对苟雪的态度倒是软和了许多。 苟雪忍不住低声接了一句:“还不如见鬼。” 这话出了口,她突然又想到,无论是见鬼还是见尸体,似乎都不是很美妙。 等到苟雪稳定心神的时候,便就见岳云已经蹲下来,探查着地上尸体的情况,半晌,他才低声道:“这是咱们大雍军,铠甲上刻着武字,应当是成武军。” “这儿不是正面战场,应当是有人绕道偷袭,哨探发现了人,前锋小队与人在这里打了一场。” 岳云站起身来,看着这些战死的兵卒,便就是死也是朝前的姿态,他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而后道:“这些都是誓死不屈的大雍将士。” 他看向前方,而后道:“雪大人,这再继续往前,便就是卫城河了。” “过了河,也就是钦州了。” 苟雪往前看去,却见前方有光芒一团一团的,轻飘飘地掠在半空中,看起来异常可怖。黑暗中看不清更远地方的情况,一股焦臭味混着尸体的血腥味飘来,到了这个时候,苟雪才发现,这气息竟然是充斥在周边,可是她先前却半分都没察觉到。 大抵是因为风向的原因。 苟雪的目光落在前头那一闪一闪的光团上。 【那是磷火。】杨无战轻声解释道,【这里应该是不久前打过一场了,如此看来,钦州的情况不是很好。】 【这里都如此严重,那么正面战场的情况,怕是更加严峻了。】杨无战叹了一口气,他的眼神忽而间变得锐利,往黑暗中的一点看去,【雪大人,快走,有敌人来了。】 他看不清对方是谁,但是却看到对方身上不同于大雍兵卒的铠甲。 苟雪心头一惊,她知道自己同杨无战如今是息息相关,对方自然是不会骗她的,她来不及多想,便就脚下的森冷白骨都来不及害怕,就踏了过去,厉声道:“岳大哥,快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9. 第三十九章 慈爱 爱你的不一定是姑…… 或许是苟雪这一伙人的运气好,漫天凌乱的箭矢竟然是只擦破了肖勇的胳膊,他们便就有惊无险地冲到了河岸边。 离得近了,苟雪才清晰地看到那一座浮桥下窸窸窣窣地潜浮着不少人马,正悄无声息地渡河,若不是苟雪他们突然出现,或许这一行人真的能够顺利地从湍急的浮桥下游潜过去。 后头的人马追得紧,不,不应该说是追得紧,应当说是逃窜得极快。明晃晃的刀刃在忽明忽暗的月色下显现出令人惧怕的杀意。 苟雪看了一眼那一座摇摇晃晃的浮桥,身后的人马已然挤了过来,岳云他们手中的长刀沾染着猩红,肖勇将平安绑在怀中,一边护着人,一边斩杀周边汹涌而来的敌人。而程永田背着昏迷的黎杰,左支右绌,明显地应付着极为吃力,好在楼琳琅时不时地搭把手。 此刻,苟雪才发现楼琳琅原来不是只有弓法不错,她的刀法也不错,手中的细长的刀锋划过,一道道的血痕在敌人的身上绽开。 岳云一刀划开身边扑过来的敌人的脖子,抬脚将人踹开,凑近苟雪,开口道:“大人,上桥。” 苟雪看了眼浮桥下扯着桥墩的人影,她咬了咬牙,回声应道:“好,岳大人,咱们过桥的时候,想法子将浮桥点燃,引起城中卫兵的注意,咱们是大雍的人,回的是自己的地方,闹出大动静来,对我们有利。” “是。”岳云低声应道。 在岳云等人的竭力保护下,苟雪往浮桥上挪去。她率先踏上了浮桥,虚虚的浮桥在有人上来后,更是晃荡得厉害,让苟雪几乎都要站不稳身子。 摇摇晃晃间,苟雪一行人走至到了浮桥的中间,突然间,浮桥上一阵剧烈的晃荡,苟雪几乎稳不住身形,她整个人便就跌跪在桥上,抓着浮桥板结之间的缝隙,勉强才没被甩下去。 苟雪往后看了一眼,注意到后头乱战的一行人间,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马也上了浮桥。先前是苟雪等人目标小,运气不错,在这一群人的混战中,侥幸地脱了出来。 此时,这一行人上了浮桥,便就让人将视线落在了前头跌撞着前行的苟雪等人身上。 “不能让人过去。” 昏暗的月色之下,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随后簌簌而来的箭矢便就扑向了苟雪一行人。浮桥下的人在拉扯摇晃着桥墩子,浮桥晃动地太厉害,突然间不知道是哪一个桥墩子失了踪影,这浮桥陡然一倾,便就往一旁坍塌下去。 浮桥上满是河水,桥面光滑,苟雪手下一溜,便就控制不住地往桥下滚去。 “扑通!” “雪大人!” 岳云伸手去抓倾滑下去的苟雪,然而苟雪滑落的速度太快,他伸出的手只是抓到了苟雪的衣袖,撕拉一声,衣袖扯下了一小块布,而苟雪也随之落入了湍急的河水之中。 岳云看了一眼手中的碎布,丝毫不曾犹豫地跟着跳入了河中。 接连的扑通声,楼琳琅等人跟随着一同入了河。 岳云一行人的水性都不错,入了水以后,很快便就从水流中冒出头来,一出头,他们便就又迅速潜入河中,在他们潜下去的那一刻,数支箭矢也扎入了河里。 短促的惨叫声从河里传出,很快翻涌起一抹暗色,随后便就看到河底翻起数具黑衣尸体。正是先前隐匿在河墩子处的兵卒。 后头不知道是哪一队人马射出的箭矢,恰到好处地扎穿了这些兵卒,替苟雪等人免除了些许危机。 “咳咳、咳噗......”苟雪从水底浮起,她呛咳出些许河水,抱着不知道打哪儿飘来的桥墩木,勉强飘在了河面上。 她喘了一口气,伸手勉强拂开面上贴着的湿漉漉的发丝。苟雪朝着周边看了看,可是却什么都看不清,她无助地在河里沉浮,周边是汹涌的水波。 “杨哥,你......”苟雪才张口,便就让湍急的河水灌了进来,她转头呸地一声,将河水吐出,“多谢了。” 苟雪不怎么会水,至少在这湍急的河水中,她根本不可能动弹。若不是跟着身边的杨无战及时上身,搭了这一把手,又勾上了这桥墩木头,她怕是早就沉入河中,随着水流不知道被卷到何处去了。 【雪大人,平安......我想找找平安。】杨无战急躁地看看翻涌的河水中的某一处,他恳求着道。虽说如今是用着苟雪的身子,杨无战却还是很有道德地同苟雪说上了这么一声,而不是随意地自作主张。 毕竟如今在这湍急的河水中,稍有不慎,怕是就会让苟雪搭上命。 苟雪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拥有优秀品德的正直少女自然是有尊老爱幼的心,她在心头叹了一口气,道:“便就依着杨哥的意思办吧。只是这身子骨,还请杨哥注意点使用。” 虽说之前‘土地爷’说过,尽量少让人附身,可如今这情况,也顾不得什么避讳了。 ‘苟雪’的身子很是灵活地在湍急的河中缓行,确实如杨无战所言,他的水性很不错,应当说是很好。就是如今这般暗涌汹汹的河水中,也游得极为顺畅。 倒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某种特殊的力量加持,‘苟雪’此时的身子里涌动着不一般的力道,这湍急的水流也不会成为她阻碍,她迅速朝着水中的某一处游去。 水流之中,似有黑影涌动。 ‘苟雪’利索地避开一具翻涌而下的尸体,目不斜视地朝着斜上方游。冰冷的河水不断地拍在苟雪的脸上和身上,冲得她几乎无法前行,哗啦啦的河流声在‘苟雪’的耳边嗡鸣,令她听不清其他人的声音,遮掩住了河水里的惨叫声。 ‘苟雪’很是执着地继续往前,她选择的路线,恰好地避开了生死纠缠的敌人,河水中的腥味很重,那是血的味道,一旦在河中失去了生命,便会很快被冰冷的河水冲下去。 她是斜逆着水流的方向游,好一会儿,‘苟雪’游得缓了缓,她的目光落在在河中凸出的石块边的人,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眉眼间露出一抹笑,眼中的欣喜令吃力地抓着石缝的肖勇很是惊艳。 他看着‘苟雪’朝着自己游过来,看着那动作,应当是来救援自己的。 肖勇心头一暖,眼窝里一片潮热,这小娘子娇娇弱弱的,却这般义气。他稍稍哽咽,而后哑声道:“雪大人,不必来救属下。属下能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就被一道人影撞了过来,嗖的一下,人就跌入了水中,他倒是还记着护着怀中的孩童。在水流浮沉间,肖勇就看到‘苟雪’奋力游来,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慈爱,呸,应当是他看错了,什么慈爱,那分明是战友情谊。 若是这一次,能够逃得一劫,他往后定然会好好感谢雪大人的。 冰冷的河水将他拍下,也将他散乱的心绪拍散。 ‘苟雪’努力朝着人游去,看着前方在河水中起起伏伏的肖勇,她的视线是落在肖勇怀中的孩童身上,迫切地朝前游着,周边太过黑暗,她什么都看不清了。 顺着水流的速度,她游得快了许多。 河水中有不少被冲下来的桥墩木头,‘苟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块,这便就让她的速度又慢了一程,因此肖勇便就离得她又远了一点。 ‘苟雪’看着这情况,她咬了咬牙,干脆不管不顾地朝前游,身后一截桥墩木头顺着水流被卷了下来,嘭的一声,撞在‘苟雪’的后背上,‘苟雪’只觉得喉头一甜,力道倒是松了一程,但因着水流往下冲的速度,倒是将她冲向了肖勇。 她心头一喜,眼看着肖勇就在面前,视线掠过肖勇的胸口,看到绑在他身前的平安,也顾不得刚刚那一撞之下的痛楚,吃力地游了过去。 忽而间,一道浪头卷了过来,将‘苟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0. 第四十章 大牢相处 这不是‘恩人\’…… 岳云心里头想着苟雪那幕承使以及兵部右司郎的身份怕是都有待商榷,先前或许是糊弄黎杰的,而至于督察使这个身份,岳云也无法确定真伪,但终归此时不能在众人面前否认,也无法坦然肯定。 他不露声色地对程荣道:“程荣兄弟,这儿不是说事的地方,那后边......” “大人,大人,是敌袭!”一名小兵从河岸边疾跑过来,他面上的神情略微慌乱,带着一丝惊诧,似乎对于这一刻的敌袭很是奇怪。 那种惊慌和奇怪在浮桥的火光之中融合成了一股诡异的荒诞感。 听到这名兵卒的喊声,程荣以及他身后那一支队伍的将士的目光从岳云等人身上掠过,投射到了河岸边冲上来的些许尸体。 程荣打了个手势,周边的将士手握佩刀围了过来,他盯着岳云的双眼,沉声道:“岳兄弟,如今这情况不明,咱们可没法让你们这般入城。” 岳云眉心一跳,他看着程荣,却就见得程荣拱手一礼,歉声道:“得罪了。” “程荣兄弟,今夜里,要不是咱们同这伙夜袭钦州城的人打上异常,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怕你等尚还不知道这黑灯瞎火之中的夜袭。” 岳云挺直腰背,将昏迷着的苟雪以及肖勇等人护在身后,厉声道:“我等都是大雍军将,一心为国,如今护送雪大人来此,便就是为了将重要情报告知陈老将军。” 听得岳云的话,程荣下令将人捆起来的指令略微顿了顿,他身旁的副队面色难看,开口道:“程队,他们的身份,无人能够明辨,也无人来信通禀过。今夜这夜袭,谁知道是不是他们里应外合,恰好出了岔子,让咱们逮个正着!” “如今钦州城局势紧张,陈督帅又怎么是谁都能看到的。若是居心叵测之人......出了事,谁能负责?”副队拉拽住程荣的手,面上的神情略显凶狠,声音压得极低。今夜这事儿不用多想,夜袭一事,他们巡防小队竟然毫无所觉,怕是出大问题了。 如今这一伙人说不上是敌是友,但这伙人活着,对他们来说,只怕不是一件好事。副队话里话外却是藏着一份赶尽杀绝的狠辣之意。 程荣从不是一个蠢人,副队的心思虽然是隐晦的,但是程荣却是立时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他面上的神情异常肃冷,紧紧盯着副队的眼睛,想要甩开副队的手,可是却被副队牢牢地抓住,那名精瘦的汉子双眼发红,手微微发抖,可是抓着程荣的手臂却十分用力。 “大人,督帅的规矩,你是懂的。你看看跟着你的这些弟兄们......” 程荣听着副队的话,他挣脱开的力道略微松懈,眼角余光瞥过岳云等人,抿了抿唇,但是并不敢直视带着犹疑之色的岳云。 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先将人都带回牢中。” “大人!” “程荣兄弟。” 副队的眼中浮现一抹急躁,岳云似乎也想不到自己人竟然会这般对待他们。他们拼死拼活地与敌人拼杀出来,结果却折在自己人手里。 “把人都带回去。”程荣无法言明情况,只是甩开副队拉拽的手,而后冷声下了命令。 “是。” 岳云看了一眼来势汹汹的将士,他一把摁住正想要暴起反抗的肖勇,沉沉地道:“老肖,先进城。” 他们一行人,又是伤又是病的,此时又怎么能反抗逃开,先入城再说,至少钦州城是自己人的地方,到时再想法子见陈老将军。 副队看着一行人被押解入城,他恨恨地一甩手,低声道:“大人呐!”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然燃烧起来的浮桥,以及落在河岸边横七竖八的尸体,眉眼间浮起一抹阴翳,重重叹了一口气。 钦州城外闹的这一出,知道的人不少,却也不多。至于是否能够闹得上达天听,岳云等人并不知道。他们一行人被人押进牢中。 大抵是怕岳云等人聚在一起会闹起来,这一行人便就被分开关押。 苟雪并未同岳云等人关押在一起,她醒来的时候,睁开眼便就是昏暗的石壁,斑驳的石壁上带着烛火摇曳的影子,看起来很是阴森。 她只觉得手脚绵软,后背心处隐隐透着一抹痛楚,倒不是很严重,只是一种浅浅的闷痛感。 “杨叔?”苟雪喊了一声,她的声音很是沙哑,在幽森的牢中轻飘飘的,更显诡异。 她转了转头,吃力地撑起身体,坐起来以后,身上的绵软虚弱以及酸痛感,都在慢慢地消退。这种消退的感觉很明显,更令苟雪确定自己确实是因着‘鬼上身’这事儿,获得了些许遗泽。 杨无战并未回应,这般沉默,苟雪不许多想,便就知道应当是进入了‘休眠’状态,等到休息够了,也就能重新出来的。 只是,在她被人打晕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就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其他人又是去了哪里? 苟雪四处看了看,她的目光率先落在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人,那人的脸在昏暗的烛火之下,令人看不清样貌,呼吸很浅,也未曾发出任何声音,身上的衣裳是浅青色的,颀长的身躯悄无声息的,看着更像是一具尸体。 “喂,喂,你好?”苟雪朝着那人轻喊了一声,只是那人始终是没有回应。 苟雪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两声,然而那人却还是没有回应,她皱了皱眉头,心下嘀咕着,不会真的是尸体吧?稍作思量,苟雪往前跌撞着过去,走得近了,看清地上人的样貌,苟雪心头一惊。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地上的人的躯体,开口唤道:“喂,大哥,醒醒。大哥,大哥......” 地上的人是一副熟面孔,正是当初与她两清的救命恩人。她也不知道这人名字叫什么,匆匆见过不过是三面,也不知道是她倒霉,还是对方倒霉,这三次的见面都不是很美好。 苟雪伸手碰了一下男子的手,体温很低,对于苟雪来说,有点冷,苟雪心头一沉,遂又伸手触了下对方的鼻息,好一会儿,才确定对方尚有一息。只是这微弱的呼吸,可以看得出对方的状态很糟糕。 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和这一位恩人一同待在这儿的?苟雪站起身来,四处看了看,隔着木栅栏往外打量,这应该是一个牢笼,此时似乎是在一个角落里,往外看却是空荡荡的,也看不到其他的什么人。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仿佛是只有她和那一位如尸体般的‘恩人’存在。 “喂!喂喂!岳云!肖勇!程永田!琳琅!”苟雪朝着外头大声喊道。 牢外是幽深的甬道,在昏暗的烛火之中看不到尽头,也看不清具体的情况。苟雪尝试着喊人,可是外头却是没有半点回应。 【别喊了。现下应当没人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1. 第四十一章 见面 这身份,还是要硬…… 苟雪慌乱地上前一步,她伸手将躺在地上的‘恩人’脑袋稍稍转至一旁,不至于令他被自己呕出的血水呛到。 ‘恩人’唇边的血水滑下,沾染在那张如玉如琢的面容上,倒是颇让人觉得心疼,苟雪倒不是觉得心疼,她是觉得心慌。 这‘恩人’看起来本来就是气息奄奄的,现在这情况似乎就更加糟糕了。 “不是吧,这人都这样了,他们就算把我关牢里,也该给这人找个大夫看看吧。”苟雪小心翼翼地替‘恩人’拭去唇边的血渍,她又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确定还有一息尚存才稍稍放心,“也不知道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或者是咱们俩八字不合,你看吧,第一次见面,是我受伤,第二次见面,是你昏迷,这第三次见面,咱们俩就一起进了大牢,看你的情况,可能随时都要完蛋。” 苟雪嘀嘀咕咕着,她也不敢随意挪动这人,好在‘恩人’呕血之后,便就很快平息了下来。气息虽然微弱,但总归是还有一口气在。 【你放心,他死不了。】‘土地爷’也停下来咳嗽,慢慢地将话说完,而后在苟雪再次发问之前,小声继续道,【暂且先不说他,咱们先你的问题理清。】 此时他们俩身处大牢,有些事,不是这一位土地爷想说,只是不得不说清楚,否则后续的麻烦事儿会更多。况且......土地爷心头无奈,他们俩是一荣俱荣,一损他损,他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必须要保证苟雪的安全。 【岳云他们没问题,皮外伤是有,不过对他们来说,并不严重。也在大牢里,只是同你距离较远而已。而你的身份,不是曝光的问题,是你如今既是督察使,又是幕承使,更兼是兵部右司郎,这等重重官职加身,你可知道意味着什么?】 苟雪坐在‘恩人’的身边,一边注意着对方的脉息,一边听着土地爷的解释,或许身边见到的都是熟人,虽然一个是半死不活,一个是生不见人,但是总归都是知道的熟人,一个人的孤寂和惶然倒是消散了不少。 她听着土地爷的话,而后眨了眨眼,笑着道:【莫不是意味着身份极其贵重?】 【呵。】土地爷似乎被苟雪这话给逗笑了,他轻笑一声,虚声接着道:【也可以这样说,但是也说明会有更多的麻烦。】 【可是,我这是假的,我和他们说,我这都是假的,解释清楚......】苟雪急不可耐地道。 她本来就只是来送一封信,这如今这信是送到南辕北辙的地方了,反正她也没做什么坏事,澄清一下误会不就好了。 土地爷摇了摇头,低声道:【不,你不能去解释。这三重身份,你必须咬牙承认到底。】 【硬装到底。】 土地爷一字一句地肯定道。 苟雪脑中浮起重重疑惑,她倒是没有大吵大闹,而后极其冷静地道:【为什么要硬装到底?我的身份本来就是假的,硬装,也很难能够蒙混过关的。我想回头定然会有人来询问核实我的身份,我想到时来的人不会是一个蠢人,那么我的身份必然会曝光的。】 【坦白从宽,狡辩完蛋。这一局,是死局。】苟雪从来都不是一个愚笨之人,她身上的身份都是编的,只要是谎言,那么早晚都会被戳穿。如今入了这混乱的钦州城,就更不要自作聪明了。 【若不是你的身份,只怕此时此刻,你同岳云他们早就入了黄泉地府了。】土地爷低声道。 苟雪沉默少许,她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恩人’,轻声道:【你的意思,是说在这自己人的地盘上,我的处境很危险。哦,不对,应该是说,有人想对我和岳云他们动手,但是却又顾及着我这重重身份?】 【你可以这样认为。这里是钦州城,可也是最为混乱的战场前线。如今在钦州城中主事的人是陈广生老将军。钦州城的情况很复杂,确实,你要瞒过陈老将军并不容易。但是......】土地爷的话语顿了一下,他沉默半晌,才接着道:【你面前的这一位,来得恰到时候。有他在,你的身份妥了。】 【他?我?妥了?】苟雪盯着地上似乎就剩一口气的人,疑惑不解地询问道。 土地爷幽幽地道:【是的,妥了。】 苟雪打量着‘恩人’的样子,半晌,她叹了一口气,道:【他到底是谁?】 “你说,她是谁?” 钦州城的城墙高楼上,一名高大的老者身着铠甲站在城头上,他身后跟着名白面中年书生。 书生拱手一礼,随后低声道:“程荣说他们称之为雪大人的女子,既是督察使,更是幕承使,还兼有兵部右司郎之职。” 在大雍,不是没有女子为官,只是一层层的身份都不简单,如今却都归置在一名女子身上,就颇为荒谬了。 “其他人呢?”老者沉声问道。 “回督帅,岳云他们是成武军的前锋小队。而他们这一行人里倒是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书生凑近老者身边,低语数句。 城楼之上,钦州城的大督帅陈广生微微眯眼,面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开口道:“这倒是有趣了。一个身份尊贵的使者,一支顺武军的前锋小队......还有一个可能是黎杰的儿子。他们今夜冲过来,顺带着还揭露了一场夜袭?辕之,你说这些事儿是真是假?是真的巧合,抑或是有什么阴谋?” 书生谋士柳辕之默然不语,半晌之后才缓缓摇头道:“大督帅,卑职不知。” 陈广生眉头一挑,淡然问道:“不知?辕之,你这是有话不想说吧。” 柳辕之想了想,在陈广生的注视之下,抬头看向远处的战场,那儿笼罩着一层无法散去的压抑气氛,那是一种死气。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咱们如今这是内外交困。孤守困城,今夜里入城的这些人,身份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督帅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柳辕之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时局万难,今夜里的夜袭,何人发起?就差一步,对方就摸进来了,可是咱们却是毫不知情......人心不齐,如何克敌制胜?大督帅,议和也未曾不可。若是那黎杰真是黎豪的儿子,现下议和,可谓是天助我等。” 陈广生哈哈一笑,眼中带着一抹讥讽之意,低低地道:“辕之,你应当听过一句,无毒不丈夫,不过一个儿子,黎豪不会轻易屈服的。” 他轻轻拍了下城墙,昂首看着昏暗的战场,眉眼间浮起一抹疲惫:“将士思归,战事,一鼓作气,再鼓而起,三鼓而竭。如今拖得已经是人人疲乏......我明白你的意思,后方人心不齐,咱们这儿是已经撑到极限了,若是有丝毫闪失,便就是全盘皆输......钦州城,太险要了......我只是在想,再撑一阵子,给对方一个狠狠的教训,这议和也就罢了......朝中......” “朝中,太乱了。有些人是丢了本分了。今夜这夜袭,不过是里应外合,所以才出了这等岔子。”陈广生面上的神情一片漠然。 柳辕之心头一沉,他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2. 第四十二章 什么关系 当然是他的人…… 苟雪站起身的时候,陈广生仔细打量着人,女子虽然娇俏,可是身上却不若寻常女子那般娇弱,而是带着一抹果决和英气。 说来也是,苟雪自来到这个时代开始,便就接二连三地经历了一连串的风风雨雨,逃命的本领是日益见长,心头的惶然与害怕是消失得差不多了。现下站在那儿,无意间流露出的行伍气息,倒是令人觉得英武不凡。 能够有勇气从那河岸杀过来,倒是一位巾帼豪杰。只是不知道这姑娘身上那重重身份,是真是假? 至于岳云那些人,身份上不会有错,也确实是有本事的,跟着这名姑娘一路拼杀过来,可谓是精兵悍将。陈广生本也是从百战之中厮杀出来的将将领,对于这般有血性的人自然也就心有偏颇。 而岳云等人对苟雪却是推崇有加。 看着不亢不卑的苟雪,陈广生一时间并未发话质问,只是站在那里仔细打量着苟雪。倒是他身旁的书生柳辕之,心绪坚定,面上看着温文尔雅,但却是一副铁石心肠,对着苟雪,冷声询问:“姑娘,究竟是何许人?过往我等也是任过兵部司郎,也是熟识不少同僚,却从未听闻过有你这么一位女司郎?不知姑娘是何年入的兵部,又是哪位大人手下的右司郎?” 苟雪面上神色不变,目光掠过若有所思的陈广生,心头一片忐忑不安。兵部右司郎到底是个什么位置,哪位大人手下又是什么意思?她听着一头雾水,这个官职,本就不是她胡诌出来的,又如何能够说得清楚? 当然,她不清楚,不代表没有人清楚。 【你便说是三年前入的兵部,在罗静年大人手下任的右司郎。】土地爷的声音不大,却很是坚定,他有条不紊地解释道,【罗静年是八殿下的老师,八殿下,现在就在你的脚边。】 【现下这三个身份,只要你咬死了就不会有问题。信物是真的,你所说的所有情况都没有问题的。其他的,你便就按着先前我同你说的做。】 苟雪听着土地爷的话,她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如今是骑虎难下,便就是谎言,那也得硬着头皮假装下去了。她低头瞅了一眼脚下那半死不活的清隽男子,心头叹了口气,大兄弟,那就拜托了,继续撑着一口气半死不活,千万别中途醒来拆穿她。 她收敛乱糟糟的情绪,面上神情依旧是一片平静,无所畏惧地对上柳辕之的双眸:“卑职自三年前入兵部,得罗静年大人赏识,后提拔为右司郎。而至于又为何会携密令而而来,这其中曲折,一言难尽,只是如今这钦州情况危急,昨夜里已经浪费了一夜,两位大人是要在此听我絮叨来路的艰辛,误了军机,还是要同我抓住这钦州战场的契机?” 柳辕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苟雪,冷笑一声道:“果真是伶牙俐齿,这契机,岂是说抓住便就能抓住?况且,即是幕承使,那令牌呢?引信呢?印防呢?都督手札总是有的吧?不论是督察使,幕承使,亦或是罗大人一手提拔的右司郎,总归是要有一份凭据吧?使者前来,都督......无论是罗静年大人或是董将军,倒是都不曾遣人告知,我等也未曾听闻过你这名字?” 苟雪面上始终是一片淡然,坦率地道:“先生既然知道我是密使,那又怎么可能一路招摇而来。况且,我等悍不畏死,一路拼杀而来,不是为了听先生的质疑。钦州战场的转机,此时就在我等身上,还望先生莫要在此胡搅蛮缠,误了要事!” 听着苟雪的话,柳辕之不由得气急而笑,他跟随陈老将军多年,还未曾听过谁说过自己是胡搅蛮缠的。他看着言语沉稳的苟雪,张了张口,正要继续上前询问的时候,忽然间,站在一旁的陈广生伸手拦住柳辕之,他往前走了一步,定定地看着苟雪。 陈广生的双眸黝黑而有神,他细细地端详着苟雪,随后沉声道:“姑娘这气度不凡,本督帅如今倒是有几分相信你的身份了。” 他的话说得很自然,自然得表明自己并不信任对方。 苟雪看着陈广生这般态度,她心头一沉,纵然这位看着威武的老将军并不凶戾,但是那双眼似乎转瞬就能将她看穿,令她接下来要出口的话语略微迟疑。 不过......苟雪的眼角余光瞥过被自己刻意遮挡住的地上的男子,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刚刚已然铺垫得差不多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加重砝码。 至少,她要先出了这大牢。 “陈老将军,我只想问您一句话。”苟雪站直身子,抬头看向陈广生。 “您如今是燕雀还是雄鹰?” 这一句话出了口,气氛陡然一凝,陈广生的眉眼凝重,他沉着脸,定定地看着苟雪,好一会儿,他稍稍眯眼,而后开口道:“这话,是你问的?还是你身后的人问的?” 这话自然不是苟雪问的,而是那位神秘兮兮的土地爷交代的。 这一句问话,好似一句暗语。苟雪并不明白其间的寓意,但是却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这一句问话出口以后,陈广生骤然收起了先前的和蔼,一股若有似无的锋芒笼罩住苟雪。 苟雪的呼吸不由得稍稍急促,她不知道土地爷让她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好歹是共患难多回了,在这一刻她还是愿意相信这一位身份特殊的土地爷。 “风云变幻,燕雀汲汲营营,雄鹰奋勇当先,不知陈老将军想要做的是哪一种?”苟雪拱手一礼,再次朗声询问。 陈广生盯着苟雪半晌,随后哈哈一笑,开口道:“不是燕雀,不是雄鹰,陈某要做的是那猛虎,下山虎。” 这一问一答,是过往他同某人的临行之谈,如今这回话,一如过往,也说明了陈广生的立场。 土地爷的话语稍稍放柔,低声道:【你将我、我们脚下的八殿下让出来,你可借势而行了。】 他让苟雪询问的这一句话,是想要再确认一番陈广生的立场,好在一切并未是最糟糕的境地,至少这位陈老将军还是站在最初的立场上。 苟雪抿了抿唇,随后慢慢地挪开步伐,轻声道:“至于我是谁的人?自然是......” 她挪开遮挡的身影,显露出气息奄奄的八殿下澹台泽。 陈广生的视线落在苟雪悄然挪开身影后的位置,看清躺在地上的人后,他的双瞳不由一缩,疾步走上前,当即蹲下来,伸手搭着八殿下的脖颈,微弱的脉动令他心头发颤。 “辕之,速速去请路大夫来我府中。” 陈广生不敢多做耽搁,他当即弯腰将人抱起,迅速朝着大牢门口走去。 柳辕之是认得八殿下的,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不过是来同这可能是假冒的使者会一会面,却会出这么个惊天大问题。 暂且不说这八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但是如今这八殿下看着也就一口气在,若是死在他们这大牢中,只怕问题就真的大了。 柳辕之拱手一礼,应道:“是。” 这时候,他甚至顾不得平日里最为讲究的书生仪态,大步往外跑。 苟雪看着那两人利索的姿态,脚下顿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丢下她一个人? 【跟上。】土地爷开口提点道。 苟雪愣了下,她瞅了瞅四周,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这能走?不会敢出门就让人押回来吧?】 【你要是再不跟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3. 第四十三章 胡编乱造 这一把,是谎…… 听着苟雪的话,陈广生眼底浮现一抹恍然大悟。 倒也是应该如此,若非心腹之人,又如何敢委以重任?而如今这乱局中,心腹之人,自然当是以枕边人最为恰当。 苟雪脱口而出这话以后,便注意到陈广生面上的恍然,她心头一紧,脑子急转,疾声补道:“陈老将军,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澹台泽的心腹,他对我委以重任,是因为我一名小女子,看着恰好并不起眼,您看,你和柳先生都想不到我会是这等重重身份,旁人就更是想不到了。这有利于我携密令行事。” 她的话语铿锵有力,面上神情很是严肃,澹台泽双眼古怪地盯着苟雪,张了张口,正打算开口提醒什么,却就听着苟雪一脸正色地继续表态。 “我得澹台泽援护,这一份信任,我必不能辜负!如今钦州战场局势危急......” 【你应该喊殿下,不能直呼其名。】澹台泽叹了一口气,小声提点着。莫怪陈广生老将军误会,谁家做下属的会这般直呼主上名讳。这语气自然得没有半分恭敬和惶恐,哪一点像是给他当下属的,倒像是给他当祖宗的。 澹台泽顿了一下,无奈地自嘲一笑,感受着身子里依旧隐隐作痛的内腑,还确实是给他当祖宗的。 “殿下......”苟雪听到澹台泽的话语声,她不由地卡了一下,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这么个称呼不大对。 陈广生笑了笑,随后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轻声道:“苟、咳咳,雪姑娘,可知燕雀与雄鹰之言,可谓是殿下同我的私语,这话,出我口,入了殿下的耳,再无他人知晓。殿下能够将之告诉你,想来同雪姑娘亲密得无话不说了。” 苟雪闻言,扯了扯唇角,对着陈广生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随后胡诌道:“老将军,这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殿下很是担心您,钦州如今是孤城困守,应是想着援军速至,我等不才,不仅是殿下的心腹,更是殿下的结义兄妹,誓同生死,我同殿下一般,一心盼着大雍盛世安康,殿下身份特殊,有些事不好处理,便就只能派我出面。” “殿下待我有知遇之恩,我父母之仇,更是由殿下为我做主,我心中感念殿下恩义,私心里自言,便就是赴汤蹈火,也必要完成殿下交代之事!我之言语,一言九鼎,既出口,自是拼命也会办到!如今大雍是内忧外患,一路行来,我等很是不容易,我在明,殿下在暗,岳云兄弟等人并不明白其间内情,但自与我相遇,这一路的凶险都是有目共睹的。” 苟雪脑中思绪纷纷,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极力解释清楚这个枕边人的误会。倒也不是嫌弃这一位八殿下,毕竟这位长得不错,还救过她,她只是不想惹上是非。 这一路行来,她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再招惹一个,她还能好好得在这世上寿终正寝吗?况且,这皇家人,会落得如今这种半死不活的境地,必定是有大麻烦。指不定就是什么兄弟相残,什么勾心斗角的,她这么一个小女子,干完手头这一趟,她只想找个安安静静的小镇,然后平安过日子。 澹台泽看着极力澄清的苟雪,眉眼间的神情略微柔和,往日里见到的多是知晓自己身份之后攀附富贵的女子,倒是难得见到这般心性自立自强的姑娘。只是,刚刚她这话里,出了一个大纰漏。 他是皇子身份,陈广生是明白他的心性,自是知道他不可能同人结拜,苟雪这话必定是个谎言,只是这般倒也好,陈广生本就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误会后,自然也更会庇护苟雪。同时,接下来苟雪与他在一处,倒也不会显得突兀。 澹台泽这般想着,也就不再提醒苟雪。 陈广生果如澹台泽那般所想,他面上浮起一抹浅笑,而后小声道:“是,雪姑娘这般忠肝义胆,陈某很是佩服。” “不过,殿下究竟为何会落得如此境地?” 陈广生看了一眼屋子里尚未出来的路大夫,面色一沉,心中浮起些许不安。在他的认知中,澹台泽从来不是一个冒险的人,那么出行必然是有随侍之人,若是他没记错,殿下身边的腾护卫功夫是一等一的好,他怎么会任由殿下一人流落至此? 苟雪顿了一下,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编造,她记得自己也就见过澹台泽两三次。 第一次是在野外被救的时候,她只是迷迷糊糊看了一眼,听着人开口吩咐,将她送去驿站。 第二次便就是在驿站外,那时已然开始远去的马车随风露出的惊鸿一瞥,令她有了些许印象。 第三次是在渠城的院子里,那时候对方已经是半死不活地躺在床榻上,这也是她同澹台泽最为接近的一次。 这三次的偶见,她哪里知道对方怎么会沦落至此? 【老爷子,这位澹台泽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知道吗?】苟雪心中默念,现下,也只能看着这位‘神通广大’的土地爷能否知道了。 澹台泽面上的神情淡淡,很多事情,他并未理清,但沦落至此,不外乎是那些个兄弟所为。他是想不到到底是哪一位竟然会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通敌! 【这位澹台泽得圣上信任,暗地里给予枢御使的身份,携密旨来钦州,是要会同陈老将军,除内贼,以及与黎豪暗中谈判。但是没想到途中便就出了岔子,消息走漏,自衢河地界开始,便就被人追杀,伤重昏迷。】澹台泽轻声叙述,话到了这里便就停了下来,不是他不说了,而是后边的事儿,他便就不知道了。 他昏迷之后再度有意识的时候,便就是跟在苟雪身边。而后的一切,苟雪自然都是知道的。 【然后呢?这人当初不是在渠城吗?我记得那时他身边还有两人,男的好像是叫腾远,女的,晚袖,应该是这个名字。那两人可宝贵这位殿下了,怎么的会让这位殿下孤身一人......要不是我当时从河里将人捞起来,只怕这位殿下就成了河中冤魂了。】 苟雪思绪急转,继续发问。 澹台泽叹了一口气,道:【接下来的事儿,我也不知道。】 苟雪眨了眨眼,看着盯着她看,等着她回复的陈广生,心中胡乱想着,她到底要怎么说? “督帅大人。” 尚未等到苟雪回答,便就听得里屋走出来的路大夫行至陈广生的身边,躬身一礼。 陈广生见着路大夫出来,他急忙起身,问道:“路大夫,伤患情况如何?” 知晓澹台泽的身份尊贵,陈广生极为谨慎地并未称呼澹台泽为殿下,而是含糊其辞。 路大夫倒也未曾多做探究,一脸沉重地道:“督帅大人,那位公子内腑受创,心脉受损,脑中浮有血淤,气脉不畅,血气虚乏......” 陈广生摆了摆手,他诚恳地道:“路大夫,您直说就好,不必同我吊书袋子。” 路大夫沉吟片刻,小声道:“这位公子内伤不轻,外伤也有,这些都还好说,只是脑中血淤严重,怕是会醒不过来。” 听到这话,陈广生面上神情一变,他冷声问道:“路大夫,那位公子是醒不过来,还是说醒来的几率小?” “醒来的几率小。” “有几成?” “不到三成。” 一问一答之间,屋子里的气氛越发冷凝。 路大夫看着陈广生脸上的神色越发难看,他想了想,温声安抚道:“接下来的日子,我日日为其施针,疏散脑中血淤,或许等到血淤散尽之时,公子便就能够醒来。” 陈广生站起来,他来回踱步着,好一会儿,他目光锐利地盯着路大夫,开口道:“路大夫,这位公子是我远方的外甥,家中仅有这么一脉,如今遭了这等意外,还请路大夫多多费心,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这外甥子就拜托路大夫了。” 路大夫闻言,他稍稍侧身,避开对着自己躬身施礼的陈广生,随后拱手回礼道:“督帅大人放心,我等必定尽心医治。督帅大人,我就先下去开药抓熬,今夜里我再为公子施一次针。” “多谢路大夫。” 陈广生看着路大夫出门,目光看向从屋子里随后走出的柳辕之,打了个眼色,低声道:“辕之,府中的眼睛都看紧点,莫要让人胡言乱语。还有路大夫那儿,拨个人随侍,毕竟这要照顾人,路大夫总归是会忙不过来的。” “是。”柳辕之拱手一礼,便就退了下去。 苟雪站在一旁,看着陈广生这字字句句的交代,她心头不由地感慨着,不愧是疆场老将,这思虑倒是周全。不过,刚刚那一位路大夫的意思,是说对方醒不过来的吧,那......不就是说任何情况都可以胡诌了? 苟雪心中窃喜,却又觉得自己不该这般欢喜,压了压情绪,抿抿唇,心思流转,而后郑重地道:“陈老将军。” 陈广生闻言,他迅速回身,看向苟雪,注意到苟雪那略微僵硬的姿态,心中只是以为苟雪因着殿下之事而哀恸,他叹了一口气,安抚道:“雪姑娘,你放心,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醒过来的。” “倒也不必......咳咳,陈老将军不必这般安慰我,”苟雪将差点出口的那一句‘倒也不必醒得这么快’咽了下去,随后低声道,“我不会因此沉浸在悲痛之中,殿下自也不会希望我们沉溺哀伤。” “岩斟如今是虎视眈眈,听闻岩斟将要过北之地,同北离联合,两相夹击,灭了南离,而后矛头直指我大雍,届时大雍可谓是危机重重。而钦州作为前沿阵地,更是危若累卵。更为糟糕的事,如今大雍之中,有人通敌叛国,与岩斟勾结,更是让大雍局势危急。” 苟雪看了一眼陈广生,她结合着刚刚土地爷提点的话语,侃侃而胡谈:“现下,钦州战场上,我等与南离黎豪大军抵抗,受其牵制,无法动弹,自然是无法阻止岩斟行事?我想,陈老将军应当是想着狠狠打上一场,而后再行议和吧?可是,这时机能够赶得上?若是继续拖下去,只怕是情况更加糟糕。” “我等虽未小女子,却受殿下所托,一路艰辛而来,便就是为了能够早日完成议和。随后等到岩斟行事之际,来一出瓮中捉鳖。” 她的一席话,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陈广生的面色很是凝重,他看着对方的双眼,若是说之前他尚只是因为苟雪为殿下心上人而看重,如今便就是因着对方的话语高见而法子内心得感到佩服。 这一位弱女子,倒是说得极为中肯。现在这钦州战场与黎豪僵持,他虽然表面上看着硬气,但是确实心中很是着急。钦州战场上不仅仅是这么一点问题,更是因为他已然发现身后有人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最怕的不是正面战场上的拼杀,更怕的身后的冷箭。 “雪姑娘,你刚刚说的听说?却不知是听何人所说?”陈广生意味深长地询问着。 纵然苟雪表明了她的身份,但这所言之事,可谓是兹事体大,他自然是需要细细思量,打探清楚。现下钦州战场的情况,是一日比一日紧绷,他也是骑虎难下。 然而,同黎豪议和,这时候他如何能够瞅准时机? 听到陈广生的话,苟雪倒是并未有任何的惊慌,她好整以暇地道:“陈老将军,这一路行来,多有艰辛。” “这是必然,姑娘辛苦了。” 苟雪摆摆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随后微微叙来:“老将军,我不是来同您邀功的,也不是来同您诉苦。我只是想同你说,我所言是从何而来。” “这一路上,我同殿下兵分两路,便就是怕会出岔子。若是出了问题,好歹不至于全军覆没。未曾想,果真是如此不恰好。大部分敌人是冲着殿下去的,殿下行事稳妥,会出现这般情况,便就是因为有内鬼所在。” 她想了想,缓了一口气,在心底慢慢地组织着言语:“殿下遇袭,伤势颇重,腾大哥和晚袖姐姐带着殿下在渠城落脚。” “我当时本是躲在暗处的,后来发现有人追踪,渠城内有敌人在窥视殿下,当时殿下已是伤重昏迷,我见有敌人似要行动,情急之下,便就显露了身份,去通风报信。后来,为了安全将殿下送走,我便就以身为饵,引敌出城,给晚袖姐他们争取了时机,让他们送殿下离开。” 苟雪眼中神情闪烁,随后小声道:“果然,那敌人以为我便是殿下,因此对我等行刺杀之事。当时对方动用了军用床弩,我运气好,逃过一劫,却也因此和殿下失去了联系。” “军中床弩?”陈广生心头一惊,不由得冷声问道。 “是,正是军用床弩。且后来追杀我的刺客身上,我发现了些许物什,我认得是成武军的,当时我因为逃匿又恰好入了深山,在深山之中迷路,随后被一名老猎户所搭救。”苟雪斟酌着言语,她想了想,继续道,“在那儿休养了数日,而后才继续赶路。” 她叹了一口气,接着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4. 第四十四章 假亦真时 假亦真时真亦…… 苟雪沉默半晌,小声道:【我若是说,我这行事,便就是送我离开,你说,他会不会信?】 澹台泽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少许,他低声道:【要不,你也去磕个头,就当是失忆了?】 【这情况,你信?】苟雪呵呵一笑,不由得反问道。 【自然不信。】 苟雪叹了一口气,刚刚那一连串似是而非的胡言乱语,是她情急之下的瞎扯,当时说得欢快,倒是忘记她现在身在局中,自然是要以身入局。 偏偏她给自己留了个困局。 她的眉头紧紧拧起,苟雪想着自己本只是当个信差,送一封信,可却倒腾出这么多的是非,心头只觉得郁郁难安。 对了,说来送信,苟雪摸了摸腰间,这时候忽然发现,那身上捆扎地结实的牛油纸包却是不见了,连带着包里的信也没了踪影。 苟雪心头一跳,她急忙自自己身上细细寻了一遍,却是怎么都看不到那个纸包。她下意识地干脆解了腰带,脱了外衣,而后甩了甩衣裳,却始终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我这信怎么就不见了?”苟雪急躁地摸过脱下的衣裳,依旧身上的衣袖。 本是飘立在一旁的澹台泽没想到苟雪会如此行事,他不由得脸色一红,急忙背过身去,沉沉地道:【你这是做什么?】 这一路同行,先前时候,澹台泽好似是被苟雪吸附在身体里,他只能看到苟雪所看的一切,以及自己扩散开的感知所察觉到的附近情况,却不能出来。 然而在苟雪将他的身体捞起来的那一刻,他好像突然从一个隐藏着的泡泡中挤了出来,忽然间就能出现在苟雪身边了,可是却依旧不能离开苟雪身边,但奇怪的是他出来以后,苟雪也无法看到他。 而他同旁的那些个魂灵好似也不一样,那些魂灵虽然不能太过离开苟雪,但却还是有一定距离,数丈之远总是可以的,然而他却与之不同,他不过是数步之远。 如今见着这苟雪宽衣解带,他心头一跳,应当是冰冷的面上浮起一阵燥热。 苟雪烦躁地回道:【我那信不见了。杨大叔托付的那一封信,现在没了。你有看到吗?】 澹台泽听到这话,他仔细思量一下,河里的情况很是危急,他当时也不曾看清楚,而后苟雪昏厥了过去被人送入大牢的这一段时间,他也是陷入了黑暗之中,倒是并未察觉到这信去了哪里。 【这倒是没有注意到,或许是掉入河中了。】 苟雪一听,心中的自责油然而生,她喃喃地道:【这可怎么办?那可是杨大叔的信。】 【要不,等此间事了,你再回去一趟,得了信后,再送一次。】澹台泽温声安慰着。 听着澹台泽的安抚声,苟雪咬了咬牙,她并不是觉得再回去取一次信会如何,而是担心再回一次,只怕杨大叔已经不在了。当时她离开的时候,杨大叔已经是油尽灯枯之相,怕是时日无多了。 “雪姑娘。” 忽而间,门外脚步声传来,陈广生的声音骤然传来,澹台泽听得脚步声,他急忙站在苟雪的身前,下去给遮挡住来人的视线,迭声道:【小雪,你快把衣服穿上。】 苟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外衣已然褪下,如今是穿着一身的里衣,她心头一紧,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把衣裳披上,只是这衣裳越是急则越是穿不进去。 她看着身后的床榻,疾步往榻上行去,伸手一勾,将床上挂起来的床幔放了下来。在隐隐绰绰的床幔之下,看不清她的身影。 苟雪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一屁股坐到的伤患胳膊,她小心翼翼地挪开身影,轻声道:“对不住,对不住啊。” “雪姑娘,你这是......”陈广生入了屋子,当即就注意到里间放置下来的床幔,以及床幔后那若隐若现的身影,他有些磕巴地惊道,“殿下还伤着,雪姑娘,你这是作甚?” 苟雪面上脸色一黑,她无奈地道:“老将军,我这身上衣裳刚刚不小心被茶水打湿了,本是想要脱下拧干,没想到大人您突然回来,我这情急之下......” 陈广生听得这话,他脸上的神情微微一笑,而后拱了拱手,道:“倒是陈某思虑不周了,雪姑娘这身上的衣服,我现下就吩咐人给你送来,雪姑娘可随后换上。” “那我先出去。” 陈广生转身往外走,见他离开,苟雪忍不住扶额,这可真是一出闹剧。 澹台泽见苟雪面上满是懊恼,他轻笑一声,随后道:【放心,陈老将军不是一个嘴碎之人,看到的事是不会随意传出去的。你的清誉......】 他忽然停下话,想到苟雪先前的话语,依着陈广生的想法,哪里还有什么清誉,他看着苟雪俏生生的莹白面颊,忽而间觉得便就是多一人在身边也是挺好的。 况且,这一位如今可是他的‘祖宗’。 【咳咳,你还是先想一下,待会儿该怎么回复陈老将军先前所言。】 听到澹台泽这话,苟雪那懊恼的心情登时就消失无踪了。 待会儿,到底该怎么胡诌呢? 等到苟雪收拾妥当出来的时候,陈广生老将军正站在廊下,他的面上一片凝重,看着远方的阳光,心中的愁绪越发浓郁。 这一位雪姑娘带来的契机,当真是一份天赐的契机,只是这也是一个难题。 现在钦州战场上看着是势均力敌,但是钦州城的内部已然是乱作一团。他之所以称这是孤城困守,便就是因为本该来驰援的成武军未曾到来,粮草不足,援军未至,军中更是人心惶惶。 “雪姑娘,你同殿下来得着实不是时候,殿下万金之躯,怎么可以如此涉险?”陈广生听到苟雪走近的步伐,他并未转身看去,而是幽然感慨道。 “黎锦杰虽然伤重,但保住了一条命,我已经令人将之送去疗养了。而岳云等人,我也放了出来,”陈广生看向苟雪,“只不过,他们声声句句都是念叨着你,倒是极为忠心。” 苟雪听之,稍稍一笑,随后道:“毕竟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一路上,还是要多亏了他们,若不然我等是无法见到老将军的。” “我也不知道,你见到我,是幸还是不幸。”陈广生悠然长叹一声,“钦州战场的情况比你想象得更糟糕。我们的粮草早就不足了,便就是精简使用,怕也是不到七日,便就会使用殆尽。而本该到来的援兵,如今是毫无踪迹。” 在确认了黎锦杰的身份之后,陈广生才真真正正地相信了苟雪的身份,故而这才对其交了个底,他看着苟雪青涩娇嫩的面容,心头浮起一抹叹息。 这也只是一个小姑娘,能够为着殿下出生入死,这一份情意,实在是太重了。若是殿下此时醒着,他们的处境不至于困难。但偏偏殿下的情况...... “那能送我、咳,殿下离开吗?”苟雪本是想要脱口询问,能否送自己离开,但是对上陈广生的双眸,便就急忙转了话题,免得自己露馅。 陈广生以为苟雪是担心八殿下的安危,他长叹一声道:“若是殿下不曾入城,都是能走,可惜如今这已然入了钦州城,那便就走不得了。” “老将军这是什么意思?”苟雪疑惑地发问。 陈广生颇为耐心地解释道:“钦州城内本就是乱局一片,殿下入了城,便就是入了局,我能保证的是在我这府中,一切都是安然无恙,但是出了我的府邸,只怕便就是危机重重。” “而你的身份,雪大人,你可知道,如今你这携密令而来的使者身份已经传得满城都是了。军中将士只以为是援兵将至,并不曾多想,若是你等离城,只怕是转瞬就要出现兵变。”陈广生想着先前柳辕之递来的消息,心中沉沉,他也未曾想到,这城中情况今日会是如此严峻。 他本以为一切尚还能控制,却没想到这失控的程度越发厉害。八殿下来得正是时候,却又不是时候,为今之计,便就是一切转机都系在这一位雪大人的身上了。 陈广生的目光落在苟雪身上,而后沉声道:“雪大人,如今这城中的契机你带了,转机便就在你身上,不知殿下先前对你是如何嘱咐的?” 苟雪稍作沉吟,本是在她原先的计划中,便就是带着人强渡过河,而后将手中的那一个人质甩给钦州城,自己假冒使者,反正一回生二回熟,这装着装着,自然也就习惯了。 至于这黎杰,钦州城的人该如何作为,那就不关她的事儿了。同时,她可以将岳云等人留在钦州城这一边,自己借口要前往西府,将那一封信送上,这便就彻底完成了使命。随后她在想法子寻个妥帖安全的地方躲一阵子,等到世道安定了,她再出来转转。 可偏偏计划赶不上变化,强渡河岸的时候,她寻人寻了个乌龙,又被钦州城的守将逮着,最后被打晕入狱。为了能够安然出来,她便只好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5. 第四十五章 心腹之人 心上人还是心…… 苟雪这话落下,陈广生的面色登时就一片凝重,他定定地看着苟雪,对上苟雪毫无畏惧的双眸,忽而朗声一笑,道:“好好好,雪大人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好胆色,好计策。” 他对着苟雪拱手一礼,道:“雪大人放心,只要陈某活着一天,必定保证你和殿下的安全。至于你所说的散布消息,请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苟雪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小声道:“劳烦陈老将军了。都是为了殿下,为了大雍。” 陈广生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苟雪,点点头,温声道:“殿下真是好福气,能得了雪大人这么一位心......腹之人。那我这就去安排。” “是,对了,陈老将军,岳大人他们在哪儿?我想去见见他们。”苟雪心中担心岳云那一头会说出什么篓子,故而才这般急着见人。 陈广生笑了笑,道:“雪大人放心,那都是顺武军的弟兄,也就是自己人,自不会为难他们。既然雪大人想见他们,那我这就让人去领他们前来。” “多谢陈老将军。” 苟雪看着陈广生大步离开,这府院很是安静,她朝着四周看了看,惊奇地发现连服侍的仆从似乎都看不到。 【看来钦州城的情况确实不大好。】 澹台泽看着沉寂的府院,面上的神情一片冷凝。这是督帅府,若是按着正常的情况,不至于会这般清冷,可是如今却是除了隐匿在暗处的游武军外,几乎看不到什么仆从......这应当是陈广生刻意为之,为的便就是减少可能混入的眼线。 【确实不好。】苟雪点了点头,附和道。 听闻苟雪的应和声,澹台泽的眼中浮起一抹欣赏,沉沉地道:【你也看出来了?】 他倒是想不到平日里苟雪都是大大咧咧的,这观察上倒是细致。 苟雪一脸深沉地道:【当然看得出来。这都......】 她正要出口的后半截的‘没管饭’三个字被远处大步寻来的岳云等人打断。 “雪大人!” “雪大人。” “雪大人。” 见到匆匆忙忙行至面前的岳云等人,苟雪的面上浮起一抹欣喜,朝着众人打量了一番,虽说众人面上犹有憔悴之色,但看着并未有什么大伤,这才让她放下心来。 毕竟一路同行,同生共死过,也算是自己人了。在如今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里,自然是自己人更加亲近了。 苟雪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便就觉得眼前一晃,一道影子扑进她的怀里,苟雪下意识地伸手抱住。 是平安。 平安小小的身体扑进苟雪的怀里,他伸手搂着苟雪的脖子,细声细气地道:“爹。” 听得这细微的一声‘爹’,苟雪心头一惊,不由得朝着四周看去,她以为那应当是陷入沉眠的杨无战出来了,只是转了转头,周边却看不到什么不该出现的‘人’。 肖勇听得平安的话,忍不住调笑道:“这小闷葫芦,昨夜里醒来后一句话都不说,现下见着雪大人,便就这般热情,只是雪大人是个姑娘,你要喊也该喊娘吧。” “大勇。”岳云开口喊了一声肖勇,截断肖勇的唠叨。 程永田顺手扯了一把肖勇,示意肖勇别乱说话。 肖勇奇怪地看了一眼程永田,粗声粗气地问道:“你扯我干啥?” 程永田咬牙低声道:“雪大人一个姑娘家,你说的什么娘?懂不懂人姑娘家的清誉?老大喊你,就是让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楼琳琅往前走了一步,没好气地撇了肖勇一眼,心中也是觉得肖勇刚刚的话语太过唐突。 苟雪却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道:“没事,这爹还是娘,喊喊也不会少块肉。大抵这孩子被吓着了,同我亲近,胡乱喊着的。” “你们可都还好?身上的伤如何?”苟雪对于平安的称呼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揽抱着人,抬头看向岳云等人,难掩担忧地问道。 岳云深深地打量了一样苟雪,看见她眼底下的青黛,想来这些日子过得并不安稳,尤其强渡过河的时候,更是惊险万分。 而想着先前陈老将军的话里话外的意思,苟雪的身份,他已然是分不清楚了。最开始相遇的时候,他就猜着苟雪的督察使的身份是编造的,而后一路同行,苟雪的一言一行,以及同黎杰等人撞上之后,苟雪的言行举止,黎杰竟然真的信了苟雪的重重身份,至那时,岳云心中也有些许动摇,莫不是这所谓的督察使竟是真的? 一路波折,这看着娇弱的小姑娘却是与他们同生共死,看着分明是手无缚鸡之力,却又出乎他人意料地暗藏玄机,令人捉摸不透。而后数次的死里逃生,苟雪的机敏应对,他更是看在眼中,对于苟雪所谓的身份,不由得多了几分犹疑。 也或许,这一位雪大人的身份里,并不是自己猜测得那般,全然是假的? 岳云盯着苟雪的眼神深邃,良久未曾移开,令站在一旁的肖勇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对于苟雪的发问,竟无人回答。 场面上一度沉默,澹台泽看着岳云盯着人的眼神,心头浮起一抹不虞,他下意识地站到苟雪同岳云之间,然而对于旁人看不见的他,这般举动并未有任何作用。 “怎么了?”苟雪眨眨眼,不解地问道。 众人的目光落在岳云身上,将他惊醒过来。他扫过一眼,急忙收敛心神,笑着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听陈老将军说,雪大人身份贵重,智勇双全,这一路上,是我们怠慢了。” 其实,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无论苟雪的身份中到底有几层是真,几层是假,都只能是真的了。他再作探寻,在这时候并不妥当了。 总归,为了大雍。 岳云这般想着,面上的沉重散了些许,而后低声道:“我们皮糙肉厚的,是没受什么伤,反倒是雪大人,昨夜里太过凶险,后来,你又在狱中过了一宿,狱中凄冷,不知雪大人可有不适?” 听着岳云的回答,苟雪笑了笑,摇摇头道:“在自个儿的地盘上,能受什么罪?” 她这话是确定了陈老将军是友非敌,昨夜里河畔边的事,应是有人自作主张。只是今儿不知这错综复杂的情况能否盘查得清楚。 “哪儿没遭罪呢,昨夜里要不是我来得晚,定不会让他们动雪大人一根手指头的。”肖勇满脸不欢地上前说道。 他想着先前那最为艰难的时候,雪大人那般情深义重地找寻自己,心里头涌上一抹感动,看着今儿这站在自己面前的娇俏身影看,那心头的感动登时间就翻涌成了莫名的情义。 “雪大人,你放心,从今往后,有我在一日,定不会让人伤你的。”肖勇拍着胸脯极为肯定地道。 苟雪看了一眼特别热情的肖勇,面上的笑容透出些许僵硬,早前这肖勇对自己可是看得没那么顺眼,倒是不知道这短短一夜过去,怎的就转了心性。 真所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还是小心点为好。 苟雪心下思忖,然而面上却还是一派笑意,很是热情地道:“那就多谢大勇哥了。” “如今咱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都是为了大雍,为了殿......咳咳,为了黎明百姓,咱们自是应该同舟共济,共渡难关。” 苟雪险些将‘殿下’一词说出,她本是没有意识到这有何不对,只是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便就听得那位老爷子的提醒。 【八殿下的事儿,等等再说。】澹台泽同苟雪这般提点,并非是刻意针对,而是如今这情况,有些事需要从长计议,岳云等人虽说身份上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还是有些许不大稳妥的地方。 澹台泽想了想,轻声道:【你的身份,便就都是真的,你回头同岳云交谈的时候,切记不要漏了口风。】 【可是,先前他都已经猜到我这身份是假的了。我当时也同他说过,幕承使......】 【无妨,先前那时候是事急从权,当时那种情况,你不能同他多做分辨,故而才就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但是如今入了督帅府,陈老将军也认同了你的身份,你的身份自然就是真的。只要你自己不说,旁人就没人可以说你是假的。】澹台泽稍作思量,最后还是定下了这般说法。 苟雪心思急转,却不知道这般说法是否稳妥,一时间没有接上澹台泽的话语。 【唯有他们都认同你的身份,你才会更加安全。陈老将军那儿也才不会看出什么破绽。】澹台泽温声解释着。 如今这局面,只能全然靠着苟雪一人支撑,他的双眸落在苟雪身上,心中涌起一抹愧疚。这一路行来,着实是为难她了,可惜他如今归不得身,醒不来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是,雪大人说得是。” 肖勇当即就回了一句,他面上带着一抹憨厚的笑,很是赞同地附和着。 楼琳琅轻点了下头,并未有什么异议,这一路的生死相随,令她对苟雪的警惕骤然褪去。此时,看着身量娇小的苟雪,眉眼间的冷淡换成了敬佩。 唯有程永田,他的视线落在苟雪身上的时候,带出了些许迟疑与沉思,似乎有不少的想法。不过在此时他未曾开口询问,只是将目光瞥向岳云,隐晦地与岳云相对一眼。 苟雪抱着平安,心思急转,很快就有了决定。她笑着道:“接下来,咱们要一同面对的事还很多。” 她伸手轻轻拍了下平安,也不知为何,这孩子黏在她身边的时候,就给她一股亲近感,她总觉得自己的力气大了不少,若是往日里,她抱着这么一个娃娃,站这么一会儿,怕是就要觉得累了,可是如今却是轻轻松松。 苟雪眼底藏着一抹若有所思,靠在她肩头的平安已然睡下,看样子,应是昨夜里一宿未睡。 “雪大人,这娃娃睡下了,要不,我替你抱着吧。”肖勇看着平安睡下了,担心苟雪抱着久了,身子受不住,便就开口提议道。 苟雪摇了摇头,笑着道:“不必了,你们这两日过得辛苦,先去休整一下,陈老将军已然是吩咐了人,待会儿就来人领你们去歇息。平安,暂且就放在我这儿。” 毕竟杨大叔沉眠前最为担心的便就是平安,她算着时间,杨大叔也应当是快要醒来了。这孩子就放在她身边,也能让杨大叔安心。 话正说着,便就看到三两仆从从回廊外走了过来。 “那我们这......” “你们先去歇一歇,有什么的,我们回头再说。”苟雪也不知道该同他们说什么,便就想着将人哄去,等她理顺了想法,再同人絮叨,省得漏了马脚。 “是。” 这连日奔波,肖勇他们也确实是疲惫,之前不过是挂心苟雪的安危,这才打起精神来,现下确定了苟雪的安全,自然也就松懈了,疲乏感越发浓郁。 岳云看了眼苟雪,肖勇等人随同仆从离开,可是他却未曾离开,而后定定地站在苟雪面前,而后拱手一礼,道:“雪大人,有些事,下官心中不解,希望雪大人能够解惑,也能让下官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苟雪对上岳云的目光,她微微垂眼,遮掩住自己的眼神,心中轻叹,她知道岳云心中所惑,只是她暂时还未理顺自己的想法,这才想着打发他们离开。 现下看来,这打发怕是不容易了。岳云这人看着软和,但是性子执拗,拿不到答案,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想了想,而后道:“岳大人,既然如此,那你便随我进来吧。” 苟雪抱着平安往屋子里走去,岳云紧随其后。肖勇等人随着仆从走过一段,却赫然发现岳云并未跟上,他们停下脚步,肖勇看着岳云同苟雪入了屋子,便就转身往回走。 不过堪堪走出两步,便就让程永田拦了下来。 “老程,你这是作甚?”肖勇不明所以地看着程永田。 程永田远远看着岳云入屋的背影,轻声道:“大哥同雪大人有要事相商,咱们不要打扰了。回头你有什么问题,就再问大哥吧。” “可......”肖勇张了张口,似乎有些不甘。 楼琳琅素来是个机敏的人,虽说不如程永田那般谨慎,却也看出雪大人与岳大哥之间商议的事,应是事关重大的,此时既然没有留下他们,这便就说明这事儿暂时不宜他们知晓。 等到岳大哥回来了,他们再问问也就是了。若是能说,岳大哥定会告知的,若是不能,那也不要多做探查。 “好了,大勇,大哥既然没有喊我们,便就是想要同雪大人独处,咱们先回去等着吧。”楼琳琅轻声劝道。 “你们这,诶,行行行,那我们就回去等大哥。”肖勇看着莽撞,却也不是一个二愣子,现下也回过神来,扯了扯唇角,憨笑一声,便就转身离开。 却说岳云与苟雪入了屋子,苟雪将睡熟的平安安置在了外间的小榻上,而后看了一眼岳云,摆了摆手,示意岳云去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目光掠过里间,却并未将人带进去,而是也坐了下来,轻声道:“岳大人,我先前同你说过,我是督察使。” 岳云面上神情不变,只是轻点了下头,小声应道:“是,最早雪大人便就表明了督察使的身份。” “这个身份,我没骗过你。”苟雪斟酌少许,低声说着,她看着岳云面不改色,想来这个身份,对方应是相信的,遂就又接着道,“我曾说过,我还是幕承使,更是兵部右司郎。” “嗯。”岳云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言,而是等着苟雪接下来的话语。 “这也是真的。”苟雪平淡地道。 这一句话出口之后,岳云面上的神情略显微妙,他眼中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半晌,他才开口道:“可是下官记着,先前,雪大人曾同下官说过,你那身份,不过是事急从权......” “是,正是事急从权,所以当时你怀疑我的身份时,我也就不好同你分辨,总归都是为了能够顺利到地,只是想不到如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6. 第四十六章 战场之上 你…… 苟雪心中一震,她不明白怎么就起战了?不是那日夜袭才被制止,怎的这么快就又起战了? 号角声,一声连着一声,在钦州城外响彻云霄。 这时候,阳光明媚,本还散落在空中云层的云朵早就完全散开了,可以清楚地看到钦州城外的战场之上,骏马以及骑将纵列,各色旗号在碧空之下翻舞。 原本只是在战场之外巡视的哨探骑兵,此时已然归队,不断编入蓄势待发的敌军队伍中,剑拔弩张在两军之间越发明显。 敌军的队伍一层层压近,甚至极其嚣张地压到了钦州城的弓/弩/手的射程范围内,然而他们的盾牌高高举着,战马哒哒,保持着一种威压,一点点地靠近,他们也未曾开始攻城,可是那种紧张而凶猛的气势却是一阵高过一阵。 苟雪未曾经历过战场,对于这种情景并不是很懂。 跟随苟雪而来的澹台泽曾也是上过战场的,对于对方的举动很是明白。他的目光清冷,紧紧盯着下方来势汹汹的大军,神情冷肃。 “这就要攻城了?”苟雪喃喃着道。 她本是想着在战事来临之前,想出个两全之法,却不曾想到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马上要面对突如其来的战事。 【城中有谍者。】澹台泽冷声解释道,【想来是黎杰的消息漏了出去,所以今天这一场攻城才会来得如此突然。】 【这是在威逼。】 澹台泽看得出苟雪的惶然不安,也是,虽说这段日子是风风雨雨地闯过来了,但是这般大型而又残酷的战场,苟雪应是未曾经历过。 他心中稍软,温声道:【这一场战,必定要开。但是却不会打得太过火,黎豪想要警告咱们,他要陈老将军让步,将黎锦杰送还回去,而不是打算激怒陈老将军,然后收到一具尸体。】 他想了想,遂又说道:【战事将起,城头之上,甚是危险,你还是先回去吧。】 苟雪的目光掠过城头之上警戒着的将士,握着长刀的将士们,面上一片肃然,军中的旗号在迅速转换着,昨夜里经历了夜袭,不少将士半夜惊醒,并未好生休息,此时此刻,还是能看到他们面上流露出的不少疲态。 只是在苟雪的眼中,看到的不仅仅是将士们的疲态,更是掺杂在其中的不少面容青涩的少年郎,眼中带着些许惊恐之色,年岁上应是尚未成人。 “原来年岁这么小就要入伍了吗?”苟雪不由得脱口问道。 岳云站在一旁,盯着城楼下的大军队伍,眉头紧皱,刚刚听到外头传来的号角声,他们作为将士,下意识地便就赶赴到了城楼上。 陈老将军早早就得了通传,此时应是正在布局战场,蓄势迎战,一时间顾不上岳云等人的动静。苟雪本是要在府中陪同昏迷着的八殿下,然而在岳云等人动身奔跑的时候,她便就也不由自主地跟上了。 这号角声,对她来说应当是陌生,可是不知怎的,却又觉得熟悉,听令而动,是她身体的不自觉反应。到了这上头,苟雪却是没有时间琢磨自己的下意识举动,此时看到年岁尚小的兵卒时,心中一沉。 岳云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而后才小声道:“不是的,大雍军中有令,男儿满十八入伍。这些孩子......” 他停了一下话语,而后轻轻地道:“看着也不过是十三四岁,本不到入伍的年纪,如今......” “那他们怎么来了?” 楼琳琅瞥了一眼城楼上戒备的少年兵卒,轻叹一声道:“这些年,打得太狠了,人都打没了。征召入伍的兵卒从十八,变为十六,十六也不够,便就再召......十三四岁的孩子也就这般入了伍,然后上了战场。这不单单是钦州城这儿是这般的,其他各地也是如此。” 程永田面上的神情一片平静,他苦笑了一声,道:“若是这战再不停,只怕很快就要再召兵卒,到时能够入伍的,应是更小的孩童了。” “等到男童都拼光了,就到妇人了。”程永田定定地看着外头的战场,眉眼间一片漠然,只是眼中却是透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苟雪听着这话,她并未再发言,只是心里头堵得慌。 那些不过是些孩子。 可这就是战争。 轰轰轰—— 在城楼之上,可以看到四处城门一开即合,大批的兵卒杂役从城门之中涌了出来,将城门前搭建好的壕沟加深,拦截所用的巨木栅栏加厚,便于通行的道路连着鹿砦封堵好。 战场之上,可以看到一队队的大雍兵卒涌出,层层布设,拦马的栅栏,截人的长矛尖刀,而后是城楼之上层层叠叠的弓/弩。 城头之上,兵卒戒备,大雍弓/弩/手的弩/箭已然到位,除了弓/弩,床/弩也已经是蓄势待发。 苟雪望着城外那一望无际的大军所在,而她的身后,钦州城内已经开始架锅烧起滚水沸油,箭矢弹石井井有条地运送过来,骑兵队伍肃然集结,随时准备听令冲刺,御敌于城外。 纵然敌人来得突然,而他们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夜袭,然而这战前的工作依旧是有条不紊,可以看出是百战老兵了。 岳云看了一眼面上一片忧色的苟雪,劝道:“雪大人,战事将起,你还是先行回去吧。” 苟雪的身份特殊,岳云心中多有顾虑,城头之上虽说是相对安全,但是一旦真的打起来,这长枪箭雨的,若是有了意外,可就是悔之晚矣。 苟雪稍作沉默,她还未回答岳云的话,忽而间就听得身后传来陈广生的声音。 “岳小将说得对,雪大人,战事将起,还请您先回府。” 陈广生走来的时候,身后还带着那一位心腹幕僚柳辕之,以及亲军将士,转瞬间,稍显宽裕的望楼便就显得拥挤了。 督帅到场,城楼上的将士们自也是更加严阵以待。 苟雪看着城楼之下越发浓重的紧张感,她抿了抿唇,转过头来,沉声道:“督帅大人,这钦州城中,果真是个筛子。” 不过是这么短短一日,黎锦杰的所在便就走漏了风声,只怕城中的不少人还不知道,但是敌方确实已然摸透了。 听得苟雪的话,陈广生走上前来,岳云等人便就自然地往后退去。他行至苟雪身边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城外的大军之上,敌方的阵营之处,营门依次开启,一队队的人马开始有序涌出,骑兵打头,进入了旷野之中,而后军旗翻舞,同他们一般,对方各处营门之间哒哒跑出长枪大刀的军卒,源源不断,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 “让雪大人笑话了。”陈广生面上扯出一抹苦笑,而后对着苟雪拱手一礼。 他的视线落在大军之中,轻声道:“攻城器械并未摆出,填埋壕沟的柴草也未运上,只是将兵线压近,黎豪是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的。” 战场上的局势,苟雪自然是看不懂的,只是她身边不论是看得到的人,还是看不到的魂都是经历过战场的,将战场的布局,已然是细细同她说了一遍。她的心头便就有了成算,此刻听到陈广生的解释,她面上的神情未曾有变化。 大雍军队已经摆开了列阵,如今一排排的弓/弩/队就位,箭矢密密麻麻,杂役来往,人头攒动,城中的滚水烫油烧开了,氤氲起来的热气在空中弥漫。 城外的列队整齐肃然,安静无声,城中忙碌的杂役却是喊着号子,热火朝天,俨然形成了冰火两重的姿态,置身其间,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气的紧张感,天地之间,肃杀的气息越发浓郁,视线之内,在亮堂的阳光中,满是翻飞的旗号。 “纵是一个下马威,只怕也是真刀真枪得对峙一场。”苟雪指了指前方的离瀚国大军,对方的气势一层高高过一层。 钦州城前的壕沟已然限制了敌方的骑兵队的行动,成排出击是不能做到的,离瀚国的骑兵队被分割成了小型尖刀队,四散而立,哨声此起彼伏,而后高大的军马慢慢挪动,很快,对方的营地之中涌出的是成长蛇形的重铠步兵,银灰色的铠甲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仿若是一道灰色的钢铁浪潮,一层层地涌动过来。 紧随其后的是身着锁子甲的长矛轻步兵,再往后便就是挂着箭袋的神弓手,一排接着一排,气势汹汹。肃冷的杀气,扑面而来。 下马威,好一个下马威,这般阵仗,怎么可能只是逼近,而不动手。 只要动手,人命便就是最为脆弱的也最为容易折损的东西。 离瀚国最为出名的是数量庞大的骑兵队,在队伍的最后,矗立着的一队队的骑兵队开始动作,变换着阵营,慢慢地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骑兵阵。 战马嘶鸣,夹杂着号角声,响彻整个战场,远远看去,便就令人心神骇怕。纵然知道对方没有那么容易攻进来,只是看着这种阵仗,城楼之上年岁不大的兵卒不由得就变了脸色,握着长弓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传闻中离瀚国分裂成南北离瀚之后,已然是战力削弱了,可是看着眼前着来势汹汹的阵仗,这哪里看得出削弱了? 忽而间,号角尖锐,金鼓阵阵,敌营深处,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呼声,呼声之后便就看到骑兵阵营分裂开来,而后旗号整齐划下,一道巨大的纹着白虎的大旗飘了出来,在风中猎猎作响,捧旗的骑兵,是一个身披重甲的魁梧大汉,随后而出的是身材颀长的执刃将士。在之后,便就是一名黑色铠甲的中年汉子从中让人簇拥而出,他稳步走出,隐隐的,可以听到那些敌将们在一遍又一遍地高呼:“大将!大将!” 苟雪极目远眺,呼吸凝滞,那人,便就是离瀚国最后一名大将黎豪。 不用靠近,不过是这远远一瞥,苟雪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戾气与威武。这是经历过百战沙场的大将,他的每一个军功都是用尸山血海堆积出来的。 苟雪的手紧紧握着,指节发白。 澹台泽一脸淡漠地看着远方威武高大的黎豪,这便就是他们大雍朝的心腹大患,也是离瀚国最后屹立的支柱。 【黎豪在离瀚国的地位很高,甚至比如今离瀚国的新国主威望都高。】澹台泽并未对苟雪隐瞒黎豪的情况,也未曾刻意削弱对方,既然苟雪已经入了局,那么对方的脾性以及真实情况,他都应当让苟雪明明白白地知道,免得真到最后面对的时候,心中惶恐。 澹台泽与黎豪交过手,战场上的交锋,他不得不承认,黎豪是一个天生的将才,当初他已然是殚尽竭虑,却又不过是堪堪勉强将人挡住,或者应该说多亏了离瀚国当时的内乱,才让他有那么一个机会与之抗衡。 【黎豪军功极高,可谓是战无不胜,先前已经同你说过了,若不是他扛住了我大雍朝的大军进击,只怕如今也不会出现钦州城这般局面。还有一事,之前并未同你说过,黎豪不仅仅是扛住了大雍的攻击,更是在离瀚国内外交困之际,遏制住了岩斟的盘算,而后见前国主不可为之后,便就一举推荐了新任国主上位,稳定住了离瀚国内的分崩离析之势,这才让离瀚国有了喘息的机会。】 澹台泽的话语中透着一丝凝重,这般心腹大患,可惜命太硬了。 苟雪的心神微微晃动,她低声道:“那就是黎豪。” 陈广生点了点头,他脸上的神色很是凝重,而后伸手打了一个手势,身边的亲卫迅速挥舞旗号。 随着旗号的挥动,四处城门紧闭,床/弩的弩/机上传来上弦的声音,神弓手的领头将士站直身子,手中的黑色小旗高高举起,紧张地看着前方,只要大雍的旗号一变,这黑色小旗落下的那一刻,床/弩以及蓄势待发的弩/箭,便就会全部射出。 【陈老将军,比之如何?】苟雪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澹台泽的视线看向陈广生,他缓缓叹了口气,道:【陈老将军,他老了。而黎豪,正值壮年。】 离瀚军阵一步步地踏近,却在下一个号角声响起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止步在射程之外,同大雍鏖战许久,对于大雍的攻势以及兵器,离瀚军很是了解。哨探骑兵熟稔地站好队伍,大军重甲兵带着滚滚尘土行至军阵某处,便就停了下来,而后是一阵又一阵的高呼大将声。 这般阵仗,虽然离瀚军并未有任何更加激烈的动作,可是却是让大雍军上下心绪紧张。 这一场下马威,谁也不会对方打算打成什么样。 簇拥着黎豪的骑兵队伍,哒哒而来,很快就出现在大阵之前,数百的战马,安静地矗立在一旁,人与马是一样的守规矩。 黎豪骑在马上,他只是出现在那儿,仿佛就是一座丰碑,屹立不倒。军阵之中,士气高涨,呼声阵阵,越来越高,和着激荡起来的尘土滚上云霄,空旷的碧空之中,只有大将两个字在回荡。 黎豪挥了挥手,身边的骑兵迅速一挥旗号,高呼声骤然停止,战场上转瞬之间就安静了下来,烈烈寒风吹过,两军遥遥相望,无数的弓/弩相对,弓弦上的箭矢闪动着骇人的寒光。 看着大雍军上下这般警惕的模样,黎豪的唇边勾出一抹笑意,而后高声道:“听闻贵朝八皇子到来,老朋友到来,岂有不来探望的道理?今日我前来便就是想见见老朋友,还请八殿下赏脸相见,切莫避而不见!” 他开了口,军阵之中的将士便就极有默契地重复着黎豪的话,一声声地传递到了城楼之上:“切莫避而不见、避而不见......” 城楼之上,众将士脸色微变,而陈广生却是沉声道:“黎豪如今是在示威,在他正是攻城之前,不必理会他!” 看着这声势浩大的传话,苟雪瞥了一眼发布这般命令的陈广生,忽而明白过来‘土地爷’所言的‘陈老将军,老了’,确实是老了,他已然是失去了那种锐气。 “是。便就看着他闹腾,且看他能同我们叫板到何时!”柳辕之点了点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7. 第四十七章 你来我往 …… 长箭寒利,戾气破空而来。 “雪大人!” “雪大人!” 注意到那带着浓烈寒意而来的利箭,岳云等人不由得惊呼一声。他们往前的步伐终究是比不上利箭冲来的速度。 黎豪弓马娴熟,一张长弓更是天下皆知的犀利。这夹杂着内息的利箭射来的时候,苟雪根本来不及躲开,当然她也没打算躲开,她只是挺直背脊,定定地站在原地,而后面色平静地同黎豪对视。 箭矢带着一丝浅浅的嘶鸣声,擦过苟雪的脖颈,将她落下的些许碎发扎断,随后重重地扎入苟雪身后的厚墙,嘭的一声,墙体上迸溅出些许碎裂的小石块,溅落到了地上,咕噜噜的发出清脆的响动声。 苟雪只觉得脖颈处略微浮起些许刺痛,她伸手轻轻抚过,低头一看,指尖沾染着些许血丝,是刚刚的箭矢锋芒擦破了她的脖颈。 那只箭矢明显是对方算好了路线,由此可见,这箭,不过是威吓罢了。 然而,城楼上的众人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苟雪的身份,旁人不知道。但是陈广生以及岳云等人却是知道,如今八殿下昏迷不醒,若是连密使都折了,那可就真是雪上加霜了。岳云等人疾步上前,警惕地看着城楼之下的黎豪,而陈广生脸上的神情很是难看,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亲卫将苟雪拱卫在后。 苟雪却是摆了摆手,示意陈广生不必如此,她定定地看着远处还未放下长弓的黎豪。 【你太冒险了。】澹台泽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道。 “他没想要我的命。”苟雪冷淡地吐出一句话,既是回答了澹台泽的话,又是安抚场中诸人。 果不其然,黎豪将手中的长弓随手递给身边的亲卫,沉声道:“原是娇客在上,却不知这娇客在,怎的贵主不在?贵主也未免太过胆小了,竟是比不得娇客?自古英雄配美人,美人何不如择英雄而往,你放心,我最是怜香惜玉,定会好生待娇客......若是娇客不舍离家,倒也不必担心,钦州而已,再给点时间,不过是我的掌中之物,不知娇客是何地人......战端既开,大雍风物极好,我自可多下几城,将娇客故乡纳入离瀚国的庇护之中,娇客也就可免了那等思乡之苦!” 苟雪心中一沉,黎豪话里之意,便就是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过是短短昼夜间,对方便就摸清了自己的信息,虽说八殿下的消息,是他们蓄意放出的,可是她的情况可没这般随之透出的。那也就是说着钦州城还真是一个筛子,情况怕是比陈广生之前所言的更加糟糕。 只是到了如今,虚虚实实的,当即只有嘴硬到底,先应付了过去再说。 输人不输阵! “却不知道离瀚国如今分为南北两地,旧国主另立北离,新国主困守南离,身后还有岩斟虎视眈眈,黎豪大将说要带客回去,是要去往南离,还是北离?若是北离,只怕是旧国主心有余恨,黎大将立时就成阶下囚,若是南离,黎大将如今是能够当家做主,但是如今南离四面困敌,莫说我的家乡,怕是黎大将不日也要沦为他乡之人!” “我大雍圣上英明,将士同心,便就是如今偶有失利,不值一提......这般想来,我倒是替黎豪大将担心了。不过大将放心,我为殿下密使,看在大将如此诚心的份上,定会替你在殿下面前美言一番的,但是旁的心思,还请黎豪大将收一收了。” 苟雪这话是一语双关,一则说到黎豪当家做主,便就是挑唆对方功高震主,便就是南离新国主也屈居黎豪之下,间离君臣情谊。 二则对方既然为了黎锦杰这般大动干戈,说明了黎锦杰对他的重要性,威吓之时也暴露了对方软肋。这‘心思’,她劝对方收一收,便就是告诉对方,筹码还在自己的手上,若是对方太过逼迫,那么便就是鱼死网破。 底下的将士并不懂其间的关节,只是听得苟雪那一句‘旁的心思’,便就想到前边说道的‘自荐枕席’,军中不乏一些粗汉子,那些个荤段子听得多了,此时听到这里,不由得轰然大笑,一边嬉笑着,一边将话传了出去。 岳云倒是想不到苟雪会如此应答,他面上浮起笑意的时候,眼中却是不由得染上一抹不好意思。陈广生也是莞尔一笑。 苟雪在城楼之上看着昂首坐于马上的黎豪大将,眼角余光瞥过那深深扎入后头城楼柱子的长箭,突然反手将那支长箭抽出,身子一转,将一旁将士手中的长弓取过。 开弓搭箭。 “黎豪,来而不往非礼也!” 弦声划破空气,那支利箭带着一种迅猛的力道急速地朝着黎豪射去,箭矢急转,锐意向前,擦过黎豪的面颊,径直扎入他后头的一面离瀚国旗帜的旗杆。 咔嚓一声,那名旗帜竟然是被这道箭矢折断,徐徐落下。 大雍军上下,此时看着娇柔的苟雪一脸冷肃,空弦凌厉,伴随着对方旗帜的倒下,一阵欢呼声爆发出来。 苟雪这一番话,着实是诛心之言,同那道箭矢一般,直直地扎入黎豪的心里! 前头苟雪所言的将士一心,他并不放在心上,若是大雍军真如她所言的那般威武勇猛,那如今就不会被堵在钦州城上,进退两难。今日他出兵直抵钦州城下,不也没见着对方出城迎战?至于新国主对他之心,黎豪心中一哂,如今局势危急,只要不是个蠢笨之人,都知道在这当口不该惹他的。 他携军威至此,一则是威吓,让大雍军上下明白他们同己方的兵力差距,让大雍军明明白白地看清楚他们这城是如何得危机重重,现下种种,不过都是硬撑,城破是早晚的事。二则是试探,传来的消息是说那一位八殿下身受重伤,只是不知道这重,到底是如何个‘重’法。 但是,眼前这一位娇滴滴的小娘子,却是三言两语就将他的计谋打破,这一番井井有条的反驳,看着胡闹,却是把他带给钦州城上下的压迫四两拨千斤地驱散。况且,对方对于他们这一头的情报,似乎也很是了解,想来背后定有人指点......那位八殿下应该是故布疑阵,并未伤得多重。 那么之后的举动,他应当是再斟酌斟酌了。可惜,杰儿落在他们手中,虎毒不食子,杰儿是他最为器重的儿子,他自然不可能就此放手不管。 这对他来说,便就是一道牵制。 黎豪脸上的神情一片冷肃,他微微眯眼,却是冷笑一声,道:“这礼我就收下了,来日必定奉还。” 话说到这里,他再在这儿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一扯缰绳,调转马头,便就朝着阵后一步步退去。离瀚军中号角声阵阵,这时候传出并非是进攻的号角,而是退军的号令。 离瀚大军分批后撤,军容军阵却是依旧肃然,不过之前的压迫感已然消退。而钦州城上下的大雍军,欢呼声不断,同之前的噤若寒蝉相对比,已然是判若两队人马。 陈广生唇边的笑容很是耀眼,他对着苟雪拱手一礼,道:“雪大人,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智勇双全,这一手弓法,令人惊艳!” 苟雪扯了扯唇角,转头看向陈广生,低声道:“陈督帅,过奖了。” 她的手尚在微微颤抖着,只是不欲让人发现,便就悄然背在身后,看着外头欢呼的众人,她沉声道了一句:“陈督帅,阵前敌人在明,尚可看得清这箭从何处射来,可是城中敌人在暗,若是不能提防,只怕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你为主帅,这城中的情况便就是再难遏制,也须得掌控三分。” 苟雪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而后侧目同岳云相对一眼,这种场合,岳云不过是一员小将,自然没有插话的余地。 他对上苟雪的目光,心中微凛,等到苟雪转身下楼之后,他便带着肖勇等人跟了上去,他是同苟雪一起来,到了如今,自也算是苟雪的人。 在走下楼的时候,苟雪心中反复喊道:【喂喂,老爷子,老爷子?】 此时的澹台泽却是并未回应,倒也不是他不回应,而是现下的他暂且回应不了,他的虚影跟随在苟雪身边,苟雪看不到,旁的人或者魂更是看不到,他的身影较之先前似乎虚化了些许,随同着苟雪往回飘动,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凝实起来。 只是那一张本就透白的面容,此刻更是显得惨白。 澹台泽慢慢缓过来,他抿了抿唇,听着苟雪着急的呼唤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才幽幽地回道:【我在。】 听到澹台泽的回应,苟雪急躁的心松了一松,脚下的步伐也慢了下来。先前这一位‘土地爷’就再三叮嘱过她,莫要让那些个孤魂野鬼地借她躯壳一用。 刚刚情急之下让骤然出现的杨无战借用了一番,只怕是要惹恼这位‘土地爷’了。 【哎呀,老爷子,刚刚这事儿,你也知道的,这是权宜之计嘛。】苟雪慢慢地往回走,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岳云看着苟雪面上神情凝重,他并未开口询问,而是安静地跟着苟雪走回督帅府。 苟雪的目光落在街巷之上慢慢走出的惊魂未定的百姓,沉默少许,而后接着道:【那人着实是欺人太甚,忍无可忍,就一时没忍住了。刚好杨大哥他醒转过来,我想着他那精湛的弓法,就‘狐假虎威’了一番。】 苟雪虽然得了惠娘的馈赠,可是这弓法可没那么出神入化,先前那令人惊艳的一箭,还得多亏了杨无战。本是进入沉眠状态的杨无战大抵是恢复了过来,刚刚在城楼上,黎豪射那一箭过来的时候,杨无战就突然出现了。 她敢不动,也是杨无战提醒了她,说那一箭偏了半寸,不是要杀她,意在恐吓。 而后边,她送给黎豪的回礼一箭,自就是杨无战的功劳。杨无战这箭法着实是精湛,百步穿杨,不外如是,说要射断那黎豪身后的旗帜,便就真的做到了。 苟雪心中惊艳,现下朝着一旁瞥了眼,看到杨无战默不作声地跟随在她身边。或许这一次借用躯壳的时间不过是一瞬,杨无战并未如之前那般沉眠下去,只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现下只是一言不发地跟在苟雪身边飘动。 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杨无战似乎是看不到‘土地爷’的。 澹台泽也不是怪苟雪无视他之前的提醒,刚也确实是需要借用一番杨无战的力量,他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觉得其实这样也还好,好歹这借用躯壳的后遗症不至于体现在苟雪身上。 如今钦州城中本就是四面皆敌,这一招,对苟雪来说,也算是一个保命的底牌。 【我知道,这般也好。刚刚那一招,倒是解了钦州的一时之困。】澹台泽并未同苟雪说如此做法对他会有什么不良影响,他也不想让苟雪分心。 【只是陈广生......】苟雪沉默片刻,便就提及那一位八殿下很是信任的陈老将军,两人见面不过是短短两日,若是这位老将军心中也是另有成算的话,那么他们现下可就真的是自投罗网了。 【你放心,他不会背叛我......们的。】澹台泽说到一半便就转了一下话语,他极为肯定地道。 苟雪心中藏着事,一时间没有察觉到澹台泽话语里的疏忽。只是对于澹台泽的肯定,她倒是并未再怀疑,到底是同生同死地经过了这么多次,澹台泽倒也确实没有一次说错过。 只是虽说陈老将军不会背叛,但是看着刚刚战场的咄咄逼人的那一幕幕,苟雪心中还是沉甸甸的。 她踏入督帅府,岳云一行人便就跟着人回了别院。 肖勇拍了一把程永田的肩膀,笑得双眼都眯了起来,赞不绝口地道:“雪大人真是勇猛!刚刚那一手,可是把黎豪那个老匹夫吓到了吧!” “让他小瞧咱们雪大人!” 肖勇极其得意地吹捧者,他看了一眼楼琳琅,突然开口道,“琳琅,刚刚那一箭,你看到了吗?” 楼琳琅面上倒是难得显露出一抹钦佩的神色,她拱手一礼,道:“雪大人,果真是神射手!刚刚那一箭,不仅是精准,而且力道也是非比寻常的。” 她的弓法也不错,若是说要射中旗杆,她拼一拼,也是可以做到的。但是能够在这么远的距离,射中旗杆的同时,能将旗杆折断,这份力量和精准度,她还做不到。 楼琳琅的目光落在苟雪身上,瘦瘦小小的身体,看不出竟能爆发出如此力量。 苟雪坐了下来,她面上的神情一片平静,其实在城楼之上时,她不是不慌,不过已经当时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上,等到闹腾过一番后,她心头的惶然骤然消失,可是取而代之的却是重重忧虑。 她已经入了局,这局势容不得她心存侥幸。 苟雪抬头看向岳云,没想到如今她最能倚靠的人,便就是这一队同她一路生死与共过来的人了。 这才是她的自己人。 “岳大哥。”苟雪开口喊了一声。 岳云上前一步,对着苟雪躬身一礼,道:“是,雪大人有何吩咐?” 苟雪挥了挥手,示意岳云坐下,而后给他倒了一杯茶,开口道:“岳大哥,对于今天的情况,你是如何看的?” 肖勇本还是笑眯眯的脸,听得苟雪的问话,以及岳云那严肃的模样,他顿时就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岳云和苟雪,而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程永田以及楼琳琅。 却见程永田面上神情毫无变化,但是极为认真地等着岳云回答。 他们这一支先锋小队,能够久经战场活下来,靠的可不仅仅是勇猛,而是察言观色和识时务。 岳云微微低头,他看着推送到他面前的茶水,转过头给程永田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戒备起来。程永田稍稍一点头,他站起身来,灵巧地出了房门,不过是须臾时间,便就又回来,而后沉声道:“周边还算干净。” 听得这话,岳云松了一口气,随后对着苟雪道:“雪大人,这督帅府不干净,这钦州城也是不干净的。” “咱们进钦州城才多久,入督帅府才多长时间,可是黎豪却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儿子在城中,也知道了八殿下已经入府了,更知道八殿下身负重伤。这些消息,他知道得太快。” 听得岳云这话,肖勇和楼琳琅两人面上的神情骤然凝重了不少,带着些许笑意也全然收敛,余下的便就是震惊和怒意。 程永田倒是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对于岳云说出的这话,他不见任何惊诧,但是紧紧握住的拳头也是可以看出他心中的思绪浮动。 苟雪叹了一口气,她倒是没想到岳云会如此敏锐,本是以为对方应该是察觉到了钦州城中的不对劲,毕竟那夜渡河的时候,夜袭之际,钦州城的守将反应就不对劲,故而看出城里情况不对也是正常的。 但是督帅府的情况...... “岳大哥,果真是聪慧过人。”苟雪笑着拱手一礼,这时候她唤的都是‘岳大哥’,显得柔和而又亲近,“督帅府中,我也察觉出不对,但是如今我和殿下已然是身在府中,况且我们也不得不入府,当时殿下的情况,我们是走不脱。” 屋子里一时间就安静了下来,看着这般沉静的气氛,苟雪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浅笑,安抚道:“不过,有一件事,倒是不必担心,至少督帅大人还是忠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四十八章 ‘熟\’人 苟雪一脸认真地看着杨无战,对上杨无战那一双惊诧的双眼后,她轻咳了一声,道:“我知道,你不能离开我太远,不过我记得应当还是有一段距离,要不,你试试看,能不能飘到黎豪那边,听听他的想法,咱们权且做个参考。” “这不,我们后边总要和他谈上一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杨无战倒也不是说不去,只是骤然听到,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还是未死之前的活人,这闯营一事自是凶险,便就迟疑了一番。 只是听得现在苟雪这话,他恍然回过神来,拱手一礼,道:“是,雪姑娘放心,我这就试试。” 言罢,他的身影便就径直闯过了屋墙。 看着杨无战的身影消失,苟雪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土地爷,你能看到杨哥,他看不到你,对吧?】苟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饮了一口,随后状似无意地问道。 【嗯,是。】 澹台泽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他也未曾隐瞒,坦率地回答道。 【那你能够离开我身边吗?】苟雪对于这个问题很是好奇,自从这位‘土地爷’随身之后,似乎便就未曾离开过,却也不知道他的情况与杨无战他们是否一样。 澹台泽稍作思量,便就回复道:【我同他们不一样,离不得你。】 他不是没有想过回自己的身体里去,可惜无论如何穿梭,他都无法回到自己的躯体之中,而且他确实是无法离开苟雪的。苟雪往哪儿去,他便就会不由自主地被牵扯着离开,并不像杨无战他们那样可以离开一段距离。 苟雪沉默良久,澹台泽以为苟雪是在担心如今这钦州城的情况,以及接下来同黎豪的和谈事宜,他叹了口气,正打算安抚对方的时候,突然就听得苟雪开口道:【那不是我沐浴更衣的时候,你都在?这、这这岂不是你都看光了!】 【咳咳、咳咳,我、我也是知道非礼勿视的,怎么可能......】 【咱们就一句话,你给个切实的答案,我沐浴更衣的时候,你在不在身边?】苟雪一脸严肃地问道。 澹台泽的眼神飘忽开来,他甚是心虚地回道:【在是在的,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你看得到我,我却看不到你,这可真是亏大发了!】苟雪将茶杯重重放下,郑重地道。 【那、那等以后,大不了,我我让你看回来。】澹台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便就应了这么一句。 【......看回来?看你那个泥塑的雕像吗?】苟雪呵呵一笑,而后便就起身走到了窗口,她看着窗外的景色,同澹台泽的胡扯一番,倒是让她沉重的心情稍有缓解,她不过是寻个法子让自己排解排解。 只望着这钦州一事能够顺利结束。 离瀚国的军营之中,黎豪回了军帐之中,他握着手中的密信,眉头紧皱,脸上神情一片沉凝,听得军帐之外传来的回禀声,他才沉声道了一句:“进。” 帐外一道瘦削的人影走了进来,人很是干瘦,容长脸,留着两撇小胡子,眉宇间烙着深深的褶皱,脸色略微蜡黄,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愁眉苦脸的感觉。 “闵业见过大将。”男子的声音有些虚浮,看着似乎身体不很很好。 黎豪听得来人的回禀声,他虚一招手,便就示意对方落座。 “闵兄何必如此多礼,坐。” 闵业看了一眼黎豪,注意到黎豪手中的密信,而后小声道:“大将可是收到了君上的密信。” 黎豪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密信,他将密信放下,而后叹了一口气道:“是,君上的密信昨日才到。”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唇边露出一抹苦笑:“如今这个局势,着实是内外交困。” 今日苟雪所言的君臣离心之话,确是有几分猜中了。 北离旧国主暂且不说了,南离新国主,在之前刚上位的时候,倒是对他多有倚重,只是自他同大雍军在钦州城对峙良久之后,大抵是太多的风言风语,君心难测,君上到底是对他生了些许不虞心思。 听得黎豪的话,闵业低下眉眼,他慢吞吞地道:“大将,如今离瀚国正处飘摇之中,大雍虽说是连连战败,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终究是有余力撑下去。反倒是咱们,不单单要同大雍对峙,更糟糕的是,岩斟对我们更是虎视眈眈。” 他斟酌了一下,便就掀眼看了看黎豪,悄声继续道:“北离国主,怕是也想着回来。” 黎豪看着是离瀚国中的中流砥柱,但是如今这困局,只怕熬下去,对黎豪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闵业见黎豪若有所思,遂就又轻轻地道:“大将,不知你是否有其他打算?” 黎豪重重叹了一口气,他靠着椅子,无奈地道:“打算?如今这局面,要想破局,还得先从钦州战场中脱出来。” 若是继续困在这里,只怕是情况越发糟糕。 闵业见黎豪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便就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道:“大将,不知你可否想过代天子行事,掌无上权势,再兴离瀚荣光。” “嘭!” 黎豪重重地一拍桌子,他面上的神情登时变得严肃,眼中透出一抹怒意,但是很快就压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闵业道:“先生此言,我便就当先生是睡糊涂了,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闵业对于黎豪这压着怒意的话语,甚至是黎豪那明显不虞的神色,都不为所动,他只是慢条斯理地道:“大将,我刚刚说的,是如今一劳永逸的法子。” “君上既然有了旁的心思,那么这心思只会越发浓重,到了最后,便就是一发不可收拾。大将不该是愚忠之人,也不能是愚忠之人,大将身后的这十数万大军,都是大将一手打造出来的,离瀚铁骑,是何等威风。大将难道就忍心他们最后灰飞烟灭?” 闵业的嗓音一如先前那般轻飘飘的,听着就是一股病怏怏的味道,但是这轻飘飘的话语落在黎豪的耳中,却是令他觉得如巨石般沉重,他的呼吸越发压抑。 闵业的话还未说完,他低低地道:“大将,打战打得可不只是赫赫兵力,更是财力粮草,如今这大军,我记得已然是从之前的一日三食,变作了一日两食,大将写给都城要粮草的密信已经写了多少封了,现下又得到了多少?” “今日那小娘子阵前之言,虽说只是攻心之术,但是其中却还是说中了几分,我们都懂得那是离心之言,但是君上若是听进了耳中,只怕这离心之言,便就成了诛心之语了。况且,若是君上真的没有旁的心思,那么便就不会扣下王妃娘娘以及大将的长子在都城了。” 这一次,他说完之后,黎豪却是不曾再有任何的举动。 军帐之内很是安静,唯有黎豪的呼吸略微沉重,他面上的神情异常凝重,良久,他闭了闭眼,缓慢吐出一口气,淡淡地道:“那么,你说,我当下应当如何脱出身来?” 闵业听到黎豪的询问,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而后轻轻一笑,温声道:“大将既然有心,那么当下最先脱出的应当是钦州战场。” “钦州战局,虽说是困住了大雍,但是也困住了咱们。所以,当即要做的就是和谈。”闵业斩钉截铁地道。 “和谈?”黎豪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道,“君上不会同意的,若是我这一头传出和谈的消息,只怕都城之中我通敌叛国的罪行就昭告天下了。” “是,明面上大张旗鼓地进行和谈,那自然是不行的。”闵业看着黎豪的双眼,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随后淡然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和谈一事,暗地里谈妥最好。 黎豪沉默少许,他低声问道:“那如何暗度?” 闵业呵呵一笑,他站起身来,对着黎豪躬身一礼,道:“大将,大雍的八殿下已经到了钦州战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能够让他以身涉险来到钦州,您说,是为了什么?” “大抵是为了能够结束钦州战事吧。”黎豪思量少许,便就回了一句。 “对,这也意味着对方撑不住了。内忧外患,不仅仅是咱们的困境,也是他们的。八殿下来此,怎么会是悄无声息地偷偷入城?又怎么是身受重伤?大雍的内部可没那么团结。”闵业提起手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低低地道,“大雍朝皇子颇多,听闻大雍帝身子不大好,猛虎垂垂老矣,小虎蠢蠢欲动。” “要想平复钦州战事,你说怎么平复最好?”闵业没有等黎豪回答,他自言自语地接着道,“自然是和谈啊。” “所以,他来钦州,便就是为了和谈。”闵业顿了一下,复又接了一句,“八殿下,是如今大雍帝颇为宠爱的皇子。角逐皇位,也是不容小觑的一支力量。” “大将,咱们等着他们来,便就好。” 黎豪听到这里,他似乎是在琢磨闵业话语里的意思,半晌,他幽幽地问道:“若是,他不来呢?” 闵业哈哈一笑,而后对着黎豪道:“大将,我听闻杰公子在对方手中。” “是。” “这便就是了,”闵业笑吟吟地点点头,“杰公子在的恰到好处,若是对方不来,咱们可以以此为借口,寻过去。山不就我,我就山去。” “只是,若大将踏出了这一步,那么往后的道路,大将可就要斟酌清楚了。君上容不得有了其他心思的大将。”闵业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黎豪面上的神情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征战多年,能够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可不是一名不懂变通的莽夫。 “先生大可放心,时不我待,我还是懂得这个道理的。”黎豪站起身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慢慢地道,“只是那位八殿下,要想促成和谈一事,还得先过一关。钦州之中,他尚还不是主事之人呢。” “咱们就等等看吧。”黎豪的声音在军帐之中幽然响起。 此时的钦州城中,刚刚经历过离瀚军的挑衅,恰好得了苟雪的反击,那精彩的反击之举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倒也是破除了些许低迷的气息。 府城之中,处处都聚着三两人,比手画脚地讲着城楼之上的诛心之言,以及那令人惊艳的折旗一箭。 “可算是扬眉吐气!这段日子,憋憋屈屈的,让离瀚人压着打,满肚子的憋火。听闻今早那时候离瀚军都压到城门口了,若不是八殿下的密使,咱们这脸真是丢在家里了。”老兵们大抵是被离瀚军压着打了一段日子,憋屈得厉害,今日难得回了一击,便就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骂咧着。 钦州这战打了许久,谁都打疲乏了。况且前头他们连输几城,这守在钦州城中,时不时地听得百姓们对他们对敌如此不堪一击的谩骂以及随时可能破城的担忧,自然心头也是窝火得厉害。 奈何陈广生让前头的几场战败打得心气散了,且又顾虑颇多,束手束脚的,自然不敢肆意出兵与离瀚军硬碰硬。 “八殿下如今在城中,可算是好了。咱们这日子是有盼头了,想来战事就要结束了吧。” “该是让咱们狠狠打上一场了,可不能比一个小娘子还没胆量。” “......真会大打一场吗?我娘还在家中等我,我怕......” “怕啥子!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个好汉,这般僵着,才是折磨!” 街巷之中,有三五大汉缓慢走过,这些大汉很是魁梧,眼中闪着精光,身上带着一丝战场特有的血腥之气,可以看得出应当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领头的大汉,看着约莫三十来岁,精壮英武,眉眼间带着一丝肃然。他身着锦袍玉带,腰间坠着一块牌子,一眼就能看出这人的地位不同一般,脸上的风尘之意尚未褪去,听着街头巷尾的兵卒百姓的喃喃细语,他的唇边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人的身份确实不一般,若是岳云在此,看到这位壮士腰间的牌子,便就能认出这人出自成武军。 “大人,看来八殿下果真是在城中。” 男子身边的一名亲卫走上前来,低声回道。 男子点了点头,他遂就又小声问道:“听闻八殿下的密使,是一名小娘子,身居幕承使。” “是。” 男子眼中浮起一抹笑意,而后开口道:“倒是奇怪了,我倒是不知道幕承使中何时多了一位女娘?” 这名男子不仅出身成武军,而且更是一位幕承使,旁人并不知晓幕承使中的内幕情况,但是他是懂得的。虽说各个督帅府中的幕承使都是各为其主,但是幕承使之间却是相互知晓,大概的情况都还是明白的。 虽说如今战事危急,但是他可没有听说有新任的幕承使任职。幕承使中是有女娘的,若他没有记错的,应当就两名女子幕承使,都不可能在此时入钦州城,更不可能是八殿下的密使。 那么如今这钦州城中口口声声说是幕承使的小女娘又是谁呢? 八殿下,到底是何情况? 看来,如下这些个问题,都须得入了督帅府,见一见陈广生才知道了。当然,也给好生见见那位幕承使,到底是何方人马? 他心思沉沉地领着人往督帅府行进,不过是须臾功夫,便就到了督帅府门之前,离着督帅尚有不短距离的时候,便就听得门口将士大声喝问。 “来者何人?速速停下。” 男子身边的亲卫上前一步,抱拳一礼:“倪瑄幕承使大人前来拜会陈督帅,烦请通禀!” 门口守卫的将士走下来,接过亲卫递上来的令牌,扫了一眼,而后对着一众人拱手一礼,回道:“烦请诸位稍候!” 言罢,将士便就捧着令牌入了府邸。 倪瑄抬眼看着偌大的督帅府的牌匾,视线掠过四周,周边很是安静,除了督帅府门口值守的将士外,这周边竟然是看不到半个人影。 不用多猜,倪瑄便就知道这是陈广生让人肃清了督帅府的周边,看来这钦州城中的情况,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糟糕啊。 他的心中思绪纷乱,却是不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