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好不好》
1. 第 1 章 是那位先生送您的蛋糕
银白色的商务车缓缓停靠在海市书展的展厅前。
身穿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他一个跨步上前,伸手拉起车门的把手,沉重的车门丝滑地平移开,身穿灰色皮草的瘦高女人昂着头从沙发座椅上走下来,像只骄傲的孔雀。
“池悠老师,我们等候您多时了,我是这次负责接待您的张煦。”张煦微微作伏,态度毕恭毕敬。
女人傲然地摘下墨镜,耸了耸肩,朝身后指了指,开口道:“认错了,后面那位才是池悠,我是她工作室的主理人,薛雪。”
“呃,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张煦尴尬的挠了挠脖颈,道了声歉,顺着薛雪指的方向望去。
商务车上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正猫着腰往外挪,轻轻搭着薛雪伸过去的手,她脚尖一跃,轻盈地跳下了车。
漆黑如瀑布的长发在胸口处晃了晃,率先吸引了张煦的视线。
她一张娃娃脸,皮肤很白,像是常年没有接受日光的沐浴。眼睛又大又圆,眼型非常漂亮,睫毛也浓密纤长,美中不足的是缺少了点灵动,看起来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池悠老师您好,刚刚我认错了人,真是不好意思。”张煦满脸赔笑,生怕刚刚的疏忽引得今天的嘉宾不高兴。
“没关系,”池悠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声音也十分柔软,“路上堵车,辛苦您等我这么久。”
谦和,细腻。
眼前这个女生确实符合张煦心中对漫画家的刻板印象,他露出欣喜的神色,从挎包里拿出一本粉红色的书,双手递到池悠面前。
张煦略带不好意思地开口:“不辛苦,那个...池悠老师,我女儿特别喜欢您的漫画,知道今天我负责接待您她特别高兴...可不可以请您在漫画上签个名?”
“好呀,谢谢您女儿喜欢我的作品。”池悠没有一丝犹豫,伸手接过张煦递来的书,一旁的薛雪默契地递来一支樱花牌勾线笔,池悠将书翻到内页,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顿了顿,抬起头,真诚发问:“请问您女儿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角色?”
“我想想啊...”张煦若有所思,“应该是女主吧,我看她q/q头像就是她。”
“好。”池悠应了一声,抬笔在书上画了一个漫画女主的q版简笔画,又留了一句祝福语,随后将书合上,双手交还给张煦。
“谢谢,谢谢。”替女儿追星成功的张煦喜形于色,他绕到后备箱,替池悠取出了签售会要用的物料,引着她们往展馆内走。
海市刚入冬季,气温骤降,冷到让人觉得皮肤痛。
池悠连忙裹紧身上的栗色牛角扣大衣,可依然被寒风吹得直打寒颤。
好在书展内的暖气开的很足,她松了口气,险些被冻掉的耳朵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
“池悠老师,您的展台就在这边。”张煦带着她们来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展台前,一张普普通通的长桌上盖着红色的绒布,后面一张大大的幕布,上面印着的是池悠漫画的插图,以及她的个人简介。
“好,谢谢您。”她礼貌地道了谢,拉开椅子坐在桌前,从背包里拿出色纸在上面画了起来。
薛雪从张煦手中结果随身携带的物料箱,把里面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一一摆到桌面上,用作下午签售会时的粉丝礼物。
张煦在一旁想帮忙,却插不上手,便客气道:“池悠老师,从云城过来舟车劳累,一会到午饭时间了让我带你们去吃个饭怎么样?”
池悠抬起头,刚想拒绝,一旁的薛雪先她一步开了口:“谢谢,不过不麻烦了,悠悠高中就是在海市上的,对这里比较熟悉,我们有自己的计划。”
“好,好...”张煦陪笑着点点头,“那...我就先去别的地方忙了,您们有事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池悠从座位上站起,认真地向张煦道了谢,“辛苦了。”
-
池悠和薛雪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做好了准备工作,时间恰好到了饭点,空气中隐隐传来各种食物混在一起的香气,瞬间唤醒了两人空空的胃。
薛雪提起车钥匙,挂在食指上将它转的飞起,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问身旁的池悠。
薛雪:“你对海市熟,咱们中午吃什么你说了算。”
池悠粲然一笑,心中瞬间便有了目的地。
她用手机给薛雪发了个定位,上车系上安全带坐好,柔声道:“这家店很好吃,就是有些贵,当初我省吃俭用攒好久钱才能吃得起最便宜的套餐。不过现在我挣钱了,你随便点,我请客。”
“有多贵?不会人均千八百的那种吧?”薛雪一边开车一边惊讶道。
池悠摇摇头,“没那么夸张啦。”
车子随着导航驶进了一个安静又整洁的小巷,在巷子的十字路口处,一家法式装修的小店静静地坐落在那里,招牌上写着“roky”的小灯牌正亮着柔和的暖光。
“就是这。”池悠用手指了一下,薛雪点了点头,找了一个停车位把车安置好,随着池悠一起进了roky的门店。
木质的门吱呀一下被推开,门框上装着的门铃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好。
店内的一切都与池悠记忆中别无二致,甚至连吧台做饮料的老爷爷的胡子长度都和高中时的一模一样。
“好怀念啊。”她不由得感叹。
服务员先上了餐前面包,蜂蜜黄油口味,面包表皮被烤的酥酥脆脆,蜂蜜与黄油的味道融合的恰到好处,是味蕾的愉悦享受。
“确实挺好吃的,”薛雪三下两下便解决了一个面包,“你当初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第一次是班里一个很好的女生带我来的。”池悠脸上露出一抹明媚的笑,语调很轻。
“后来呢?”
后来啊......
池悠陷入了回忆,脸上的表情渐渐被阴霾笼罩。
她向来是个乖乖女,却在17岁生日那天旷了课。
因为有人偷偷在这里给她准备了惊喜。
清甜的生日蛋糕以及绚丽的烟花棒不用自主地在脑海里重映,只可惜,最终她什么也没能留得住。
“后来啊~”池悠长舒一口气,刚刚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语气轻松,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后来我暗恋的男生在这里偷偷给我过了生日,当时真的很感动,也很喜欢他,可惜最后还是be了。”
“噢!”薛雪恍然大悟,“所以你就把这一幕画到漫画里了?!男女主定情名场面!”
池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却升起一丝莫名的失落。
察觉到了池悠表面淡定实则动摇的心,随着门铃再一次地轻声响起,薛雪借机转移话题。
她偷偷指了指刚刚进店的男人,毫不掩饰地说了一句:“池悠,你看那个男的好帅。”
池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男人的身形,不过依然能看出他身板挺拔颀长,身穿一身黑色的毛呢大衣,品味不错。
“是哦,他可能是个模特吧。”池悠含糊其词道。
其实她压根没看清男人的细节。
一个月前,她偶然察觉自己看东西出现了严重的重影。
更换眼镜并没有起到作用,池悠抽空去了医院,医生告诉她视力受损的原因是源于疲劳用眼,应当多休息。
但漫画周更强度巨大,国内优秀的作者多如牛毛,自己不画有的是人会顶上来,并且工作室目前正处于上升期,她作为主力更是不敢休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也没和薛雪提这回事。
“他在看我们诶!!”薛雪没有应池悠的话,反而激动的直拍她的手,“你说我要不要去要个微信啥的?”
池悠迟疑了一下,开口:“呃,你随意?”
“算了吧,”薛雪叹了口气,吃着刚刚端上来的牛排,“这种质量的男人肯定有对象,我还是别凑热闹了吧。”
“嗯嗯!”池悠笑了下,“谈恋爱不如多吃两块牛排。”
“这是你这个少女漫漫画家该说的话吗?”薛雪毫不留情的吐糟,随后又看了一眼刚刚的男人,压低声音对池悠说,“他还在看咱们这边诶...”
“该不会咱们说话他听见了吧?”池悠有些紧张,也压低了声音。
薛雪摇摇头:“不知道,应该不会吧,离得这么远。”
男人在吧台处等待了一会,从服务员姐姐手中拿过两个袋子,在她热情的“欢迎下次光临”中离开了餐厅。
没有对男人展开过多的讨论,池悠和薛雪此刻正沉浸在美食当中,在吃了一块果木烤牛排,一块塔塔牛肉,又喝了一碗奶油蘑菇汤后,池悠被撑得再也塞不下一点东西。
“您好,您的天使蛋糕。”
服务员温柔的端来一块看起来就很美味的蛋糕,脸上还挂着意义不明的微笑。
池悠有些懵,诚实道:“我们没点这个呀。”
服务员将蛋糕推到池悠面前,笑着解释道:“这是刚刚那位先生特别送给您的,您就收下吧。”
-
池悠和薛雪准时回到了展馆,签售会准时开始。
不出一会儿,池悠的展位前就排满了慕名而来的粉丝,热情洋溢的举着最新一册单行本,满怀期待地排队等待着她的签绘。
“悠悠老师,可不可以在内页帮我画一个男主呀?”
“我特别喜欢您的《春日心意》,画的太好了!我会永远支持您!”
“哇哇哇!!是会动的悠悠老师耶,好可爱好漂亮!!”
粉丝来了一茬又一茬,池悠认真地回应着每个读者的心意,将每一份签绘都画的分外细致,签售会刚进行了不到三个小时,竟然比自己坐在电脑前画一天稿还要累。
“池悠她算哪门子漫画家?你们吃点好的吧。”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钻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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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不叙叙旧吗?老同学。
东锐出版社会议室。
男人一身精致笔挺的西装,傲然地坐在会议桌的最前端,有条不紊地主持着会议,整间会议室都被严肃的气息笼罩。
晚上七点的下班铃准时响起,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确认时间,正容亢色道:“最后强调一下,陈教授的《创伤分析引论》一书出版在即,请校阅组的各位做好第三次校阅,确保万无一失,散会。”
随着他落下的话音,原本安静的会议室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闲聊声,众人鱼贯而出,没过多久,会议室内便空空荡荡,只剩下他和主编陈卓。
陈卓三下两下收拾好面前的资料,伸了个懒腰,倚坐在桌沿,对正用电脑处理文件的男人说:“司衡总编,下班了,去喝一杯?”
“不了,”司衡头也没抬,“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好吧。”陈卓识趣地没再继续,摸了下空空如也的口袋,毫不客气地开口,“兄弟,来根烟。”
司衡对着一旁的座椅扬了扬下巴,沉声静气道:“公文包里,自己拿。”
陈卓走到司衡身旁的座椅前,一个牛皮纸袋正放在公文包的前面,上面印着“roky”几个字母。
“你真的很喜欢那家餐厅啊,一周七天你是不是有六天都光顾那?”陈卓将纸袋放到办公桌上,扬着嘴角打趣他,“难不成你喜欢那里的服务生?”
司衡冷着脸,皮笑肉不笑道:“你还真是群盲摸象,有时间在这瞎猜测不如把你手里下的工作理清楚。”
陈卓撇了撇嘴,没再接话,驾轻就熟地打开他的公文包,伸手在包里翻来翻去,烟没翻到,却从里面掏出一本封面精美又浪漫的漫画。
捏着这本粉红色的书,陈卓眼睛都快瞪掉了,不可置信地开口:“...《春日心意》,好家伙,知道你博览群书,原来还包括少女漫画啊?”
司衡闻言,正在打字的手不禁僵住,表情复杂地抬起头,一把将漫画从陈卓手里夺过,心烦意冗道:“没,下午在书展上拿的。”
陈卓继续惊讶:“不是吧,那个小书展至于你亲自去?”
“了解基层状况。”司衡将漫画放在桌上,继续处理电脑上的事务,“麻烦你偶尔也考虑下下沉市场的问题。”
“你是打算从纯文学转类型文学了?”陈卓耸了耸肩,又一次拿起司衡放在桌上的漫画,随手翻看着,“该说不说,这作者画的倒是真不错,没个十几年画工搞不出这画面。”
司衡轻笑了一下,倒是显得怡情悦性,他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指节轻轻叩着桌面,从容道:“是不错,就是故事不太行,太平淡,没有起伏,留不住读者。”
陈卓见缝插针:“你这不是看了吗。”
司衡仿佛被戳破心事般缄口不言,陈卓也没再追问,空气里飘荡着尴尬的气息。
沉默片刻,陈卓再次挑起话题:“话说,我手底下那本《好奇星》你知道不,儿童杂志。”
司衡一边回复着电子文件一边应道:“知道,怎么了。”
陈卓:“之前设计了一个板块,预计请到十个专业人士给孩子们讲述自己的职业,但是吧,还差两个凑不齐,愁人。”
司衡闻言,眸光闪了闪,饶有兴致地问:“目前请到哪些职业的受访者了?”
陈卓掰着手指头数:“我想想啊,医生、警察、翻译、消防员、教师、摄影师、儿童剧演员还有设计师。”
司衡点了点头,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塞进包里,站起身对陈卓说:“嗯,剩下两个职业的受访者我来联系。”
“这么好心?”陈卓不可置信,“我不太相信。”
司衡没好气儿道:“那你自己解决。”
“我就那么一说,你别和我计较。”陈卓摆摆手,“为了感谢你帮忙,我请你喝一杯?”
“不了,”司衡将资料文件等物收拾好,披上大衣,回绝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
在书展上忙碌了一天,池悠终于在天色黑透后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宾馆,迫不及待的冲进浴室卸下一身疲惫。
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她感觉冷气仿佛一下就钻进了骨头缝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连忙逃到床上,躲进被窝将自己裹成了粽子,刚拿起手机准备将拍的照片发给薛雪,却被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吸引了注意力。
她伸手点开那个小红点,一个昵称是H的人申请好友,添加备注为“东锐出版社总编”。
她噌地一下坐起来,呆滞地看着隔壁床的薛雪,不可置信地说:“东锐的总编加我了......”
薛雪听闻也立刻坐起身,刚刚还萦绕在脑海的困意瞬间消散。
薛雪:“你快同意啊!”
池悠点点头,按下了同意。
【我是H。】
【您已添加了H,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薛雪一把拿过池悠的手机,轻快地点开H的朋友圈。
薛雪:“视奸一下他朋友圈,让我研究研究怎么攻略他。”
好奇心作祟,池悠默默探过头,下巴枕在薛雪的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看着手机从聊天页面跳转到朋友圈。
H的朋友圈封面,竟然是一只戴着金色单框眼镜,身穿藏蓝色风衣的灰黑色小猫。
“还挺可爱的这人。”薛雪显得有些意外,顺手给封面点了个赞。
“别!!”池悠惊慌失措地扑过去,将手机从薛雪手中夺过,想要将点赞取消,却发现并没有办法这样操作。
H朋友圈封面的小猫图片,并不是能随便在网上搜到的。
因为它十年前出自池悠之手,并且是私人定制,目的是为了答谢烟火与蛋糕的惊喜。
此时此刻它出现在陌生人的朋友圈主页,配合最新一张发布时间为她生日的roky家天使蛋糕的图片让整件事变得诡异起来,不安的思绪从池悠心底油然而生。
怎么会这样巧。
“你吓我一跳!”薛雪捂着心脏责怪道,再一次将手机从池悠手中拿过。
“先打个招呼吧。”她返回到聊天页面,在上面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您好,久仰您的大名,一直都特别特别欣赏您的才华,希望有机会和您合作(*^_^*)】
这可不行。
这可不行啊!!!
如果,如果屏幕对面这位总编就是曾经那位“惊喜派送员”的话,只有池悠知道,这句问候有多么糟糕。
池悠伸手按下手机的锁屏键,屏幕顿时一片漆黑,上面映出薛雪恼火的脸。
薛雪:“不是,你突然发什么神经?平时总是让我当你嘴替,今天是被人取舍了?”
池悠眼神躲闪,也难得强硬。
“我猜他可能是我下午跟你说过的,曾经暗恋过的人...”
薛雪无语地白了她一眼,说道:“哪会这么巧,就算真的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早翻篇了,现在的重点是工作与前途!”
听到薛雪的话,池悠一下子就蔫了下来。
翻篇了吗?
她自问。
两人诀别时她分明难过了好久,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心痛也就越来越淡,再后来,甚至变成了只有在深夜emo时才能回想起的青春往事。
大概是翻篇了吧。
可此时此刻,自己又为什么会如此动摇?
“噢!他弹消息来了。”薛雪不知何时解开了手机锁,语气中带着惊喜,“他说’我是司衡’。”
记忆中的名字被重新提起,心中干涸已久的情感如洪水般席卷而来,池悠却意外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看着薛雪正在翻着自己的表情包打算予以回复,池悠一时心急,直接将手机从薛雪手中抽了出去。
薛雪的手指尖不经意见触碰到屏幕,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发了出去。
池悠低头看着手机,哦,原来是个表情包。
可表情包上面的字偏偏是“一炮轰死你个傻逼”。
和薛雪对视了一眼,她脑子顿时嗡的一下仿佛要炸开,连忙长按图片,点了删除。
......
......
......
应该是撤回吧!!!
池悠沉默着在心中发出尖锐的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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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你不辞而别的原因是?……
池悠将自己的地址发给了司衡,没过多久,手机铃声便在耳边响起。
“下楼。”司衡简短的开口,没等她回复便挂了电话。
池悠将中午吃剩的外卖收拾到垃圾袋里,系好提起,飞快地跑下楼,乌黑的头发因惯性轻轻的拂起,像是柔软的绸缎,在夕阳的光晕下闪着微光。
一道斜阳洒落在楼道的窗沿,她的余光随着光线将视线引向窗户,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鹅毛大雪,黑色轿车正停在雪中,雨刷器在窗前一摆一摆,如同不耐烦的猫尾巴,急躁的等着乘客的到来。
一想到司衡此时就坐在里面,池悠的脚步忽然像灌了铅般沉重。
她静静站在窗前,拳头不自觉地就攥的紧紧,手心也逐渐变得湿润。
看不见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可如鼓的心跳却将情绪出卖的一览无余。
脸好热。
耳朵也好烫。
就连气息都变得不平稳起来。
侵占了她整个青春的男生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到底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这次重逢?
他还是当年那副盛气凌人的少年摸样吗?
是胖了还是瘦了?现在负责怎样的工作?成为了什么样的大人?
他......有没有和谁组成家庭,会不会已为人夫父?
她对他的近况一无所知,可在这一刻却想要全部知悉。
脑海里闪过曾经看过无数种久别重逢的情节,就连她画笔下的角色也能大大方方的和对方说一句“好久不见”,可当这桥段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却又显得那样炙热,如同滚烫的岩浆般,让她招架不住。
此时她恨透了自己内耗又不坦诚的性格,不过是与曾经喜欢的人见面,明明在自己的漫画里画过无数遍,明明可以做到游刃有余,可轮到自己时为什么连脚步都迈不开?
夕阳下的影子不断东移,静静流逝的时间催促着池悠的脚步,她明白自己耽误了太久,深呼吸一口气,终于迈开腿朝楼下走去。
沉稳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回荡在整个楼道,一下一下,越来越近,池悠默默向一侧挪了挪,企图给来人腾出上楼的空间。
感应灯啪地一下亮起,一个身材高挑,衣着精致的男人出现在灯光下,如同故意抢镜的演员般,不由分说地闯入她的视线。
昏黄的光线仿佛为他加上了一层老电影般的滤镜,那如雕塑般精致的脸在光线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立体,随着他的靠近,沉稳的橡木香气掩盖了破旧楼道里的霉味。
他身穿黑色呢子大衣,身姿笔挺,目光冷淡却又勾着嘴角,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男人扬了扬眉,怪腔怪调的开口:“这么慢,是打算让我去请你?”
池悠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
竟然是那天在书展碰到的男人。
那天由于口罩以及感冒后沙哑嗓音的迷惑,她竟丝毫没有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曾经牵动自己一思一绪的人。
时隔多年,他还是一如当初,尽管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也仍然是一副傲气又矜贵的模样。
池悠拼命的平复着自己过分跃动的心跳,强装镇定着借口道:“我...我挑衣服来的,有点慢了,抱歉......”
“呵呵。”司衡轻蔑一笑,垂下眼帘,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积落的雪花,“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总是喜欢给人添麻烦。”
“我...我...”听了他的话,池悠垂下头,小声的反驳道,“我也没要麻烦你呀。”
话音一落,司衡脸色不禁沉了一些,他双手抱怀,僵硬的勾了勾嘴角:“哦对,现在确实是我在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大漫画家。”
意识到自己在和他抬杠,池悠连忙抬起头,慌乱的解释:“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眼底微微泛红,语气也过分柔软,司衡原本趾高气昂的态度逐渐动摇,语气也变得柔和。
“你哭了?”他走上前,弯下腰看着池悠的脸,皱着眉问她,池悠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
“没有呀。”她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确实有一抹酸涩的不适感,摇摇头解释道,“大概是干眼症犯了,老毛病,不用在意。”
司衡默默盯着她没有说话,深黑的眼眸闪过怀疑的目光,过了几秒,他转身下楼,淡淡的说了一句:“走了。”
池悠默默走在他后面,像是跟着母鸡的小鸡仔。司衡步子很大,她拼命的追赶才勉强跟上他的速度,却不料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自己一个没刹住,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冒冒失失的。”司衡嘴上不饶人,对着池悠伸出手,慢悠悠道,“给我。”
池悠不解,反问:“什么给你?”
司衡似乎料到了她的迟钝,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她手上的袋子不悦道:“垃圾,我帮你丢,你先上车。”
“我自己丢就好,不麻烦你了。”池悠摆了摆手,绕过他往垃圾桶的方向走。
司衡转过身,修长的手指拉住了她的手臂,没好气道:“垃圾桶那边结冰了,跟帮忙倒垃圾这种小事相比,你摔个好歹出来才是给我添麻烦,上车。”
手中的垃圾袋被他强硬的夺过去,望着司衡远去的背影,再看看那辆已经发动的黑色轿车,池悠犹豫了一下,打开后排的门,坐了进去。
司衡的车里干干净净,除了纸抽和湿巾以外什么也没有,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气味,清清爽爽的,让人心情愉快。
车里暖气太足,池悠被热的一脑门汗,她伸手准备抽张纸巾将汗擦干,可低下头却在储物格里看到两根小巧精致的口红,还有几个可爱的发圈,以及一包印满草莓熊图案的口罩。
怎么看都是女生的东西。
口红和发圈都摆放整齐,不像是丢在这里的,大概是经常坐车的人为了有备无患而特意安置的。
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和他没有可能,但亲眼看到司衡车上的女生物品时,池悠的心还是忍不住的失落。
也对,他这个岁数,有个女朋友是多么正常的事。
二十六岁,是娶妻生子也不会让人意外的年纪。
思维不断发散,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像是洪水一般抑制不住。
她使劲摇了摇头,企图将坏思绪全部甩出脑海,自嘲般的在心里问自己:“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干什么要想这么多。”
主驾驶的门忽地被拉开,寒风瞬间灌入车内,池悠不禁打了几个喷嚏。
司衡利落的上车,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副驾驶,抬眼从后视镜里看着池悠,从鼻腔里发出哼的声音:“你还真是见外啊。”
池悠不自然的端坐在那里,两只手紧张的搓来搓去,听见他的嘲讽,她默默解释着,语气软软的:“我坐副驾驶不合适呀......”
司衡踩下油门,毫不客气地反问:“怎么不合适?”
池悠不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哪,却也任由他将车开离小区,装作没事人一样看着窗外飞驰的雪景,小声道:“别的女生坐副驾,你女朋友会不高兴的。”
“女朋友?”像是听到了冷笑话般,司衡嗤笑了一下,阴阳怪气起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的?”
见池悠迟迟没有回应,他又冷声补充道:“以前我自行车的后座你可没少坐。”
“是我误会了......”池悠被怼的没话说,支支吾吾道,“我看你车上有口红和发绳,就......”
“那是我妹妹的。”还不等她说完,司衡便打断她离谱的猜想,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亲妹妹。”
“这样啊。”池悠低下头,尴尬的扣起手指,小声嘟囔着,“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有个妹妹。”
司衡嘴角扬起一丝讥讽的弧度,话里有话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你不知道的事......
她和她相处了整整三年的时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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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与你初见的那一天
十年前,海市。
十一月初,海市的气温有所下降,天空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水汽环绕,潮湿地让人透不过气。
一辆饱经风霜的小型皮卡噗呲噗呲地停在海市一中的校门口,背后的车斗里拉满了大大小小的生活用品。
一对中年夫妻先行下了车,男人快步走到车尾处,打开车斗,轻而易举地将一人高的铺盖扛起,女人则拎着行李袋,风风火火的朝车内喊:“池悠你快点行不行?!”
尖利的催促声穿过耳朵,池悠加速收拾着她的大包小包,匆忙跳下车,一个不小心被包带绊了脚,扑通一下跪倒在一中的校门前,面前正对着的,是初任校长的铜像。
浅蓝色的牛仔裤阻挡了膝盖的皮肤与水泥地面地亲密接触,只留下一个深色的泥泞。
不远处路过的学生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发出了刺耳的笑声,池悠满脸通红的站起身,飞快地将掉落在地上的行李收拾好,跟在母亲杨馨萍身后。
杨馨萍:“这几年家里不太平,你在海市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借老师手机给我们打电话。”
“好的妈妈。”池悠乖巧的点点头,看着一旁的杨馨萍眯着眼播出一通电话,扯着大喇叭似的嗓门交谈起来。
杨馨萍:“刘老师,哎对,我是池悠妈妈,我们现在在校门口了...您来接我们是吗,好好,谢谢您了。”
“刘老师这就来,你机灵点儿,给人家留个好印象。”杨馨萍随手将手机揣进腰包里,嘱咐着池悠,一旁的池峻将身上扛着的铺盖放下,也加入了谈话。
池峻:“哎对,听老师话,我们托了这么多关系把你转到海市来,你可别搞出什么乱子。”
池悠低着头,攥紧了书包带,轻声回应着:“知道,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夫妻俩听言,满意地点点头,池悠打小就安静乖巧,不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这点倒是让人安心。
池峻扭了扭酸涩的腰,环顾起四周,发自内心地感叹道:“海市不愧是大城市,看看人家这学校修的,跟宫殿似的。”
池悠默默站在父母身后,也偷偷观察起这个她即将要生活三年的地方。
整个学校都是欧式风格的建筑,建筑恢宏大气,校园内绿化率很高,放眼望去尽是绿色,在她视线不远处甚至有一个小湖,操场也是标准的足球场大小。
早在入学前池悠就听说了自己接下来要去的学校规模很不得了,尽管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实际置身于此时还是免不得吃了一惊,她在心里默默猜测,这里有自己在云城时上的初中的两个,甚至三个那么大。
“池悠的家长吗?”高跟鞋与地面发出的敲击声渐行渐近,一个带着无框眼镜,身穿黑色制服裙的中年女人穿过藤萝架来到三人面前,和蔼地开口。
“是是是,我们是。”杨馨萍满脸赔笑地回应着,反手将身后的池悠揪到面前,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打招呼。
池悠被杨馨萍的几巴掌拍的踉跄了两步,她连忙稳住重心,恭恭敬敬地对着面前的女人说:“老师好,我是池悠。”
女人上下扫视着面前的学生,只觉得她一副乖乖女的模样,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皮肤倒是白净透亮,不长不短的头发乌黑有光泽,随意的扎成了低马尾的模样,薄薄的齐刘海下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像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
挺好,一看就是个省油的灯。
“我是你的班主任,刘丽,”看着面前的池悠,刘丽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有了着落,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转身引着一家人往一栋建筑前走,“走吧,我带你们去寝室,先把东西放下。”
“哎,好。”杨馨萍说着,和池峻一起把地上的行李拿起,池悠也拎好自己的大包小包,跟在父母身后,随着刘丽一起往寝室走去。
一路上,杨馨萍都在和刘丽交谈池悠的情况,宿舍楼离学校大门很远,池悠的手都被包带勒出了红印,她强忍着痛苦,急着脚步追上他们的身影,左盼右盼,终于盼到了寝室的大门。
刘丽用钥匙打开了上锁的宿舍门,一股淡淡的烟味顿时传入鼻腔,看着垃圾桶里零星几个烟头,她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自言自语道:“得让老田管管她们班学生了,这也太放肆了。”
杨馨萍也看见了垃圾桶内的烟头,脸上瞬间露出了难色。
刘丽看着欲言又止的杨馨萍,尬笑着解释道:“寝室都排满了,所以只能把悠悠暂时和别班人放在一起,不过我们会尽快给她调到自班的,这点你们放心。”
“那就行,那就行。”杨馨萍闻言,长舒一口气,又转头厉声交代池悠,“你可不能跟她们学坏,听见没有。”
池悠点点头,认真道:“我知道的。”
“孩子挺老实,”刘丽看着池悠笑了笑,随后拉开寝室的门,对屋内的几人说,“我接下来还有课,池悠你收拾好就去高一三班找我。”
“好的老师。”池悠乖巧地应了一声,刘丽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宿舍。
宿舍面积不算大,紧紧巴巴的六人间,上下铺,靠着门的地方有两张桌子,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化妆品,桌角和旁边床的栏杆上密密麻麻的贴着废旧的双眼皮贴,空气中还未消散的烟味里夹杂着一丝甜腻的香水味,让人闻了只觉得胸口憋闷的难受。
“只有窗角这有空床了,”杨馨萍粗略地环视了一圈寝室,最终将行李放在窗角空铺的下铺,“上铺紧挨着风扇,到时候要吹感冒的,睡下铺吧。”
池峻将铺盖摊开,铺放到下铺,池悠则在行李箱里抽出床单被套,利索的铺套好,又叠的整整齐齐。
三个人花了二十分钟左右收拾行李,临走前,杨馨萍从包里掏出五十块钱递到池悠手上,操心地嘱咐着。
杨馨萍:“这两周的生活费,之后我会把钱转给你班主任,每隔一周她会给你一次钱,你省着点花。”
五十元对池悠来说并不算个小数目,她接过钱,仔细地将它收进书包的夹层里,拉好拉链,认真地点了点头,回应满面愁容的杨馨萍:“我知道的,你们放心吧。”
三人从寝室里出来,池悠准备去教室找刘丽,杨馨萍和池峻则要抓紧时间返回云城。
从宿舍楼到教学楼与到校门口是一条路,一家人没有马上分道扬镳,池悠走在杨馨萍身旁,听着她絮叨着已经说过无数遍的家中境况。
杨馨萍:“你奶奶她生病离不开人,我跟你爸被拴的死死的,也不能出去跑车,家里经济情况下降的厉害,你可千万千万不能跟坏学生学着乱花钱,知道了吗?”
池悠咬着嘴唇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道:“希望奶奶能早点好起来。”
“你就别想这么多了,”一旁的池峻开口,“知道你从小跟奶奶长大,你担心她,但是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我们会照顾好你奶奶的。”
“噢...”听到池峻的话,池悠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没再多言,把难过与担心都憋在了心里,在岔路口与夫妻俩挥了挥手,“我去教室了,爸妈,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夫妻俩又不放心地交代了几句,池悠一一应答,三人才正式分别。
海市一中偌大的校园让池悠险些迷了路,她随便拉了路过的学姐询问,这才磕磕绊绊的找到了高一三班的教室。
下课铃还没有响起,整个楼道里都此起彼伏地传来学生的朗读声和教师的讲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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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你是不是没有常识?
“噢,好。”
司衡站在桌前自上而下地看着她,池悠愣了愣,莫名感到一股压迫感,应了一声便连忙站起身,跟在司衡身后。
两人的身高差目测有二十厘米左右,司衡人高腿长,走起路来带了风般地快,任凭池悠在后面怎么努力倒腾腿,也依旧跟不上他的速度。
小跑着有些快,走路又跟不上。
她尽力平衡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落后于他好几个身位的距离。
察觉到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司衡放慢了脚步,想了想,干脆停下,转身看着离自己两米远的池悠,无奈的叹了口气,冷淡道:“能不能快点儿。”
已经尽力了啊!尽力了啊!!
池悠在心里默默哀嚎,脚上紧赶慢赶地追到司衡身边,嘴却像不受脑子控制一般,脱口而出一句:“好凶啊...”
司衡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多出一抹错愕,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反问:“我?”
“啊...不是,那个...”
池悠的眼神左闪右移,承认也不是,否定也不是,只能摆着手磕磕巴巴做着无力又苍白的“解释”。
真的很好懂。
“别误会,”司衡转过身,一副懒得计较的样子继续往前走,“教务处离得远,我怕赶不上下节课,如果你不介意迟到的话我可以慢一点。”
“不用了,我可以走快点,大概。”池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但还是迈开腿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窗外的雨水拍打着树叶,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楼道里的风拂过,微冷却又湿闷,让人有些憋屈。
高高的背影愈来愈近,秋风带来他身上干净又清新的皂角味,如同清晨的薄雾,幽幽地传入池悠的鼻腔。
她发现此刻自己就算是正常走路也依旧能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司衡还是有意无意地放慢了脚步,尽管自己没有那样要求。
“谢谢你。”她轻声道。
无关礼仪教养,纯属发自内心。
司衡没有回应,不知是因为她声音太小没有听见,还是单纯地不想应答,他没有一丝停顿,不疾不徐地带着她往教务处的方向走去。
后勤老师将小山一样的教科书以及夏秋两季的校服交到池悠手上后,她哆哆嗦嗦地抱着它们走出了教务处的大门,两条细胳膊仿佛干树枝一样经不起重量。
手指被压得发白,额头和脖颈也渗出了汗珠,正当她为如何把这些大件般回教室而发愁时,手上的重量忽然一轻,指尖的血液瞬间充盈,开始恢复了温度。
原本靠墙望着天空出神的司衡起身,不由分说地分走了她手上大半教材,毫不费力地搬着它们走在前面。
啊,原来他还没走。
领东西要花上一点时间,池悠以为司衡不会等自己,在他搬过自己手上的书时,一瞬间竟有些惊讶。
“谢谢,”她感激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意外,耿直道,“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听了她的话,司衡一时间觉得有些无语,眉头微蹙,无可奈何道:“这种时候正常人都不会走的,你是不是有点缺少常识。”
被吐槽了......
这种尴尬的时候,最好的回应就是不回应。
她深信于此,便没再开口,两人默默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高一三班的门牌此刻就在眼前,上课铃早已打响,司衡站在前面,敲门喊了声报告后进了教室。
讲台上的赵振锋似乎早就知道两人的去向,没有多问,扬了扬下巴示意两人入座。
轻轻将课本放在池悠的桌子上,司衡转身坐好便迅速进入了上课状态,俨然一副学霸模样。
池悠也装模作样地拿起课本,看着上面各种数字和公式,全然没有茅塞顿开的感觉,除了两眼一黑,没有任何别的感受。
数学课很无聊,赵振锋慵懒的音色自带催眠buff,池悠想要睡觉的冲动达到了顶峰。
好在下课铃将她从困意里拖拽出来,略带尴尬地看着自己崭新的课本,上面多出的不是笔记,而是被大大小小的插画填补了空白。
“今天我们就到这里,下课,”赵振峰将粉笔丢到黑板槽里,一声结语,教室内立刻沸腾起来。
“终于开饭了,饿死我了!!”
“周三的食堂伙食不错噢,今天好像有糖醋里脊。”
“要不去校门口吃米线吧?”
池悠有些无措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周围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拿出饭盒冲出教室,她没有饭盒,也不知道食堂在哪,想要找人搭话,但每个小团体都密不透风般,让她感觉插不进话。
司衡将课桌收拾的整整齐齐,和同桌男生谈笑着准备离开。
无意间察觉到身后人的踌躇,他过头,视线轻落在池悠身上,看着她如同离巢的雏鸟般孤独无助,一时竟有些于心不忍。
伸手敲了敲她的桌子,司衡平静地开口:“食堂在操场南边,跟着人群走就行,里面有公用餐盘,食堂不能用现金,去二楼伙管室可以充饭卡,要五块钱押金。”
“噢,好,”池悠抬头对上他有些懒散的眼神,感激道,“谢谢你。”
“不客气。”司衡轻轻应了声,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教室。
偌大的教室内此刻只剩池悠自己,就连楼道也异常安静。
即使是内向的人,也不喜欢形只影单,她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后来者的常态。
顺着司衡给指的方向,池悠独自一人撑着老旧的格子雨伞往食堂走,深秋的风夹杂着冰凉的雨,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将身上那件奶白色的针织衫裹了裹,加快了脚步。
“明明脆桃更好吃好吧!软桃水汪汪的,吃起来太怪了!”
“我为软桃打call!脆桃口感像苹果,软桃一口爆汁,不懂的人有难了!”
一群打扮很洋气的女生迎面走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杯咖啡或奶茶,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形单影只的池悠与她们擦肩而过,灰黑色与玫瑰色的校园生活在这一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人在欢愉的沙滩明如骄阳,也有人被寂寞的洋流卷走,沉溺于阴冷的黑暗。
“我不管,就是脆桃更好吃,张嘴——啊~”
“走开啦!”
哗啦——
一瞬间的寂静,让流动的时间都仿佛都有了声音。
两个女生保持着嬉闹的动作,尴尬地吞了吞口水。
手中刚喝了几口的咖啡此刻只剩下半杯,杯壁上残留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留下点点褐色的涟漪。
大部分的咖啡液被池悠身上的针织衫照单全收,白色的毛线被晕染上棕褐的颜色,像只还没入冬的暹罗猫。
有点烫。
有点倒霉。
池悠木然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被咖啡打湿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
两名“肇事者”此刻也慌了神,立刻围过来,歉意连连。
“不好意思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赔你干洗费吧!!”
或许咖啡渍没有那么难清洗吧...?
看着面前两个女生紧张又真诚的脸,池悠不忍心多说什么,她摆了摆手,微笑道:“没关系,我自己洗洗就好了。”
两个女生还在拼命地道着歉,一副快要内疚到哭的样子让池悠感到一头雾水。
明明自己才是遭殃的那个,怎么现在还要反过来安慰起别人来了呢......
正当池悠快要绷不住时,恍然间嗅到空气里丝丝水果般香甜的味道。
她将视线移向身侧,一个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女生撑着一把漂亮的小洋伞轻快地走来,眉头微皱,满脸担忧地关心地询问着事情的缘由,在她的身后还跟着好多吃瓜同学。
漂亮女生:“发生什么了?”
池悠感觉自己被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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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希望你能开心
刚刚还在心里下定决心要硬气一些的人终究还是没能支棱起来。
在她的心里,与其与人发生冲突,还不如自己后退一步,吃点小亏,世界和平。
因为就算一时兴起选择针锋相对,她最终也没办法坚持自己的立场。
她就是这样怂的一个人。
从小到达,没人会为池悠撑腰。
奶奶年事已高,又沉迷麻将,除了每日提供一早一晚两餐饭,她不会关心其他事,尤其是那些“无聊”的小女孩心思。
代儿女抚养孙辈已是莫大的恩惠,其他一概不能奢求。
父母常年在外,三年五年才能见到一次面,池悠对他们打心底的生疏,即使同在一个户口本上,也从未感受过家人般的亲密。
即使告诉父母自己被欺负,也只能得到“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哪做的不对。”诸如此类的反馈。
渐渐地,后退成了她最好的策略。
内向似乎也变成了她的保护色。
更何况,此时正值奶奶重病,父母为生活以及医药费忙碌,自己独在异乡,安安稳稳就是此刻她唯一能做出的贡献。
“抱歉,我不知道,”衣襟还被红褐色头发的女生揪在手里,池悠并不敢和她对视,只能垂下视线,用真诚又柔软的语气说道,“打扰到你们的话,我可以搬走的。”
原来是个软骨头,没意思。
几个女生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刚刚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被灭了一半。
此刻她们已经没了脾气与兴致,却还是死要面子地虚张声势着:“速度搬,别耽误我们打牌。”
“好的。”她安静地应了声,着手收拾铺盖,忽然想起中午被咖啡泼脏的针织衫,如果不及时清洗,一定会留下褐色的印记。
室友们默默注视着池悠将弄脏的床单撤下抱在怀里,呆呆地站在床边,小小一只,彬彬有礼地向她们求助。
池悠:“那个...请问你们有没有大一点的洗衣盆可以借我,脏衣服和床单不及时浸泡的话会洗不出来的......”
什么傻白甜,天然呆。
一群不良少女们被弄得彻底没了脾气,对方婉婉有仪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刚刚最凶的红发女生嘴角的肌肉抽了抽,沉默地从床下掏出一个翠绿色的大盆,用脚推了出去。
洗衣盆像冰壶一样滑到池悠脚边,触到她的鞋沿后停下,在原地颠绕着,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
她蹲下身,将脏衣物放进洗衣盆里,小心翼翼地端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谢谢你,我马上回来。”
宿舍内此刻安静得连只苍蝇飞过的声音都能听见,直到池悠端着盆去了洗衣间,寂静的氛围才被打破。
“你说她是不是有点二?”
“也不能说是二...是天然呆吧。”
“没意思,不好玩。”
“还以为能开启热血高校模式,是我想多了。”
池悠用最快的速度将衣物淘洗了一遍,又在盆里放满水,撒上洗衣粉,挪到一个不碍事的角落,打算浸泡一晚明天再洗。
她小跑着回到宿舍,舍友们并没有在她的床上继续打牌,而是转移到了宿舍中间,几个人垫着课本席地而坐,中间的行李箱被当成了桌子。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通情达理......
池悠轻手轻脚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尽量不去打搅她们。
被褥的分量并不轻,她一个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们抬到上铺去。
默默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床干净的床单铺好,池悠觉得自己已经筋疲力尽,去洗漱间草草收拾了下自己,伴着舍友们喧嚣的打牌声进入了睡眠。
-
海市的气温有所上升,十二月初竟有种初春般的暖意,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池悠那件针织衫还是没有完全洗干净,袖子上被烙印了淡淡的棕色,显得格外突兀。
许瑰意将近半个月都没有出现在学校。
池悠从同学的议论中得知,她请假去了意大利参加舞蹈比赛。
明艳又潇洒,真是让人羡慕。
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会回学校,这天晚自习下课,她将原本放在许瑰意书桌下的外套重新拿回宿舍,在柜子里腾了个地方,像是供菩萨般将它摆放得端端正正。
站在柜前端详了许久,池悠突然想起,在电视剧里,有钱人的名贵衣服总是用衣架挂好,套上防尘袋存放的,便立刻找了一个大号的袋子,小心翼翼地将衣服挂起套好。
门外传来喧嚣声,她来不及反应,后背突然被大力推开的寝室门拍了一下,有些吃痛得呜了一声。
成为室友后的这些日子,池悠和这几个室友一直保持着友好距离,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虽然交谈不多,但她也从几人的日常交流中得知了她们的名字。
初次见面时最凶的女生叫汪诗雨,脾气暴但对朋友仗义。
酷爱各种各样假睫毛的女生叫鲁萌,是整个宿舍里最臭美的。
还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女生,家里好像是开小超市的,名字很大气,叫文天泽。
隔壁床的陈子萱,个子很高,衣品不错,心情好的时候会投喂一些小零食给室友,其中也包括池悠。
“你站门后面干啥?”汪诗雨似乎也被吓了一跳,立刻板起脸质问道。
池悠揉着肩膀,倒是心平气和:“我在收拾柜子。”
“好吧,”汪诗雨的态度也柔和下来,“吓我一跳。”
几个女生没有理会池悠,坐在空置的下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了八卦,声音很大,毫不避讳。
文天泽:“哎,你们听说了没?王璐和付嘉誉好上了!”
鲁萌:“我知道我知道,卧槽,王璐这下不得横着走了?”
汪诗雨:“那肯定的,一中有几个敢惹付嘉誉的,她可是攀上大哥了。”
陈子萱:“她自封的高一女扛把子名号算是坐实了。”
王璐是谁...
付嘉誉又是谁...
一个也没听说过。
池悠认认真真地叠着自己洗干净的衣服,在心底对强行灌入耳朵的八卦表示疑惑。
将一切内务收拾完毕,她站起来长舒一口气,刚打算坐下来休息一会,汪诗雨提着装满沐浴用品地篮子撞了撞她的肩膀。
汪诗雨:“走啊,洗澡去。”
莫名其妙的邀请让池悠忍不住“诶?”了一声。
一旁的鲁萌解释道:“我好姐们儿在澡堂占了片位置,不用排队,你不一起?”
池悠想了一下,刚刚收拾东西出了不少汗,确实应该洗一洗。
“好,”她点头接受了几人的好意,“我马上收拾。”
迅速收拾好洗漱用品,池悠跟在汪诗雨等人身后,听着听不懂的八卦,一起进了女生澡堂。
掀开厚厚的门帘,闷热又潮湿的水汽立刻扑面而来,澡堂里面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别别扭扭地褪去衣服,几个女生坦诚相见,池悠不自在跟在她们身后,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一片还算清净的地方。
几个和汪诗雨等人拥有相同气质的女生已经在花洒下开始清洗头发,陈子萱一来便伸手对其中一个女生发动瘙痒攻击。
被瘙痒的女生立刻一声尖叫,反手在陈子萱胸前抓了一把。
被抓的陈子萱一声呼唤,汪诗雨等人也加入了“战争”,场面一度混乱。
......或许这是她们表达友好的方式吧。
池悠觉得不知该从何开始吐槽,选了一个离她们稍远一点的地方,默默开水洗澡。
水温有些热,浇在皮肤上有一种痒痒的感觉。
洗澡水淋过全身,原本弯腰给小腿打泡泡的池悠忽然看见一丝从自己脚下蔓延至地漏的淡红色水线,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囤卫生巾。
她匆忙将自己冲洗干净,和汪诗雨打了声招呼,穿上衣服先行离开,去了学校内唯一一个小超市。
“您好,结账。”挑了几包常用的牌子,她将卫生巾放在收银台,对柜台内的老板彬彬有理道。
“二十四。”超市老板迅速将商品扫码,拿了个黑色塑料袋装好。
柜台的正前方摆着一盒德芙的榛子牛奶巧克力,池悠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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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或许…他表里不一
月考结束,终于到了半月一次的放假时间。
学校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来接孩子的车,从百万豪车到万元老头乐,什么样的都有。
池峻也开着他那辆饱经风霜的小卡车接池悠回云城。
他伸手接过池悠手中的行李箱,用力一抬将其放置在卡车的车斗内,回到驾驶位,对旁边的池悠念叨了一句:“安全带系上,被拍到了可是要被罚的。”
“好。”池悠说着,听话地将安全带系好。
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池峻开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的车,在天色黑下来之前到达了云城。
将车子驶入一个破旧的老校区,找了几圈终于寻到一个车位,池峻下车,从车斗里拿出池悠的行李,池悠背着书包跟在他身后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单元门。
爬了四层楼梯,那个熟悉的猪肝色防盗门就出现在眼前,池悠伸手按下门铃,等了一会,杨馨萍才匆忙开了门。
“悠悠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杨馨萍系着一条红黑格子的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交代了池悠一句,便匆匆返回了厨房。
池悠安静的答应,转身去洗手间洗手,出门正好碰到池竣从厨房端着蒸好的米饭出来,差点与他撞个满怀。
池峻放下电饭煲的内胆,拉池悠坐下,语气里尽是客气:“快来快来,你妈妈做的烧牛肉特别好吃,尝尝。”
“不急,我先帮妈妈端菜。”池悠说着,反而将池竣按到座位上,越过餐桌去了厨房。
厨房的玻璃上凝了一层水汽,杨馨萍正卖力地炒着最后一道菜,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辣椒味,池悠忍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先把这几个菜端出去,我这马上就好了。”听到一连的喷嚏声,杨馨萍回头看了池悠一眼,交代了一句继续翻炒着辣子鸡。
“好。”池悠乖巧的应了一声,将岛台上的菜一一端到餐桌上。
池竣已经将三个人的米饭都添好,正坐在那里往自己的酒杯里倒酒,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戛然而止,杨馨萍将一盘红彤彤的辣子鸡端到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坐下,三个人拿起筷子准备开饭。
“等等!”池悠刚夹起一块鸡肉,杨馨萍突然惊叫一声,起身冲向卧室,“我拿手机拍个照先。”
父女俩都听话的放下筷子,杨馨萍给每道菜都仔仔细细拍了证件照,最后举起手机,给菜肴们拍了张全家福,这才满意的坐下,端起碗对父女俩说:“行了,吃吧。”
池悠将那块鸡肉放进嘴里,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将整个口腔都变得火热,她连忙刨了几口饭,但温热的米饭加剧了辣椒的刺激程度。
被辣得有些受不了,她忍不住起身去冰箱拿酸奶。
看着父母一齐坐在餐厅里,池悠忽然觉得这场景好陌生。
上一次一家人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来着?
池悠想了想,大概是五年前了吧。
她自小就与父母鲜少见面,关系生疏得还不如隔壁相处多年的老奶奶亲近。
杨馨萍曾经在亲戚面前自嘲,说自己去算命,被算命先生说命里子女缘薄,还挺准,有次她突然回家,去学校接池悠放学,结果池悠看了半天,竟然都没认出她是谁。
池悠忽然觉得,自己和父母似乎都没有感受过彼此的爱意。
心中突然冒出了想要改变一下的想法。
晚上,杨馨萍正和池峻在客厅看电视,池悠从房间里出来,鼓起勇气对两人说:“爸、妈,我帮你们捏捏肩吧。”
杨馨萍纳闷地瞥了池悠一眼,转过头继续看着电视。
她嫌弃道:“不用,你学你的习去。”
池峻则是没有搭话。
“好吧...”她有些失望地转移了话题,“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奶奶?”
沉默许久的池峻此刻终于开了口。
池峻:“你奶奶她在icu,不能探望,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学习吧,啊!”
失落的情绪在此刻到达了顶峰,池悠垂着头,默默应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
在家里待了一天,周日下午,池悠便坐着池峻的小卡车,回到了海市一中。
在门口和池峻道了别,池悠提着行李箱回到了宿舍。
室友们的行李都在宿舍内,但却没见到任何一个人。
正当池悠以为她们只是趁还没有正式上学出去玩了时,文天泽砰地一下推开宿舍的门,一脸兴奋,嘴里不停念叨着:“手机...手机...这呢!”
将手机揣进衣兜,她终于发现了角落里的池悠,一改往日的互不打扰,她拉起池悠的手,抖擞道:“走啊!吃瓜去啊!”
“吃什么瓜?”池悠被拉着出了宿舍,有些莫名其妙的问。
“打架了!”文天泽解释着,“王璐和9班的女生打起来了,老刺激了!”
听到这,池悠本想拒绝,但文天泽力气大的狠,不由分说地就将她拉到了事发现场。
宿舍楼二楼地某间寝室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多人,屋子内不断传来劈里啪啦的砸东西声还有尖锐的怒骂声。
“让一让让一让!”文天泽说着,拨开人群,带着池悠挤到了最前面。
其他室友都站在那里,一脸兴奋地看着热闹。
“你他妈要不要脸?用别人东西有瘾?穷疯了?!”
“别给脸不要!你给我牛逼啥呢?用你那破玩意一下你是能死?”
”操!你他妈的&*¥#%&*#%……”
只见两个女生扭打在一起,脏话不堪入耳,谁也不服谁。
“真热闹啊!”汪诗雨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都散开散开!该干嘛干嘛去!”
激烈的打斗声理所应当地吸引了宿管老师的注意,她像赶鸭子一样厉声呵斥着看热闹的人群,和匆忙赶来的政教处主人一起,将斗殴的两人带走。
原本热闹的楼道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满目疮痍的寝室证实着刚刚的冲突如何的激烈。
池悠看着大理石地面上几团掉落的头发,两人打斗时狰狞的样子着实让她心有余悸。
一定一定不能招惹这样的人。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
希望自己的校园生活能一直平平静静,直到毕业。
-
次日一早,池悠在食堂吃过早饭,带着困意脚步飘飘地进了教室。
她困倦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刚打算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却发现了桌子上凭空多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圣诞树造型的大盒子上系着红色的丝带,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谁放错了吧?
教室里面此刻已经有了不少人,她虽胆怯社恐,但为了将这个圣诞树物归原主,还是站起来,壮着胆子开口。
池悠:“请问这个圣诞树是谁的?”
......
声音似乎有些小,没有人回应。
她又问了一遍,同桌顾望抬起头,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开口接了话:“司衡放这的,一会你问他吧。”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了谢。
这是什么情况?一定是放错位置了。
池悠将那个显眼的盒子收进书桌,等了好久,司衡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直到早自习的预备铃打响,被她千盼万盼的人才不紧不慢地走进教室。
“这么晚。”司衡的同桌沈砚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漠道。
司衡漫不经心答:“嗯,被班主任叫去帮忙改卷子。”
脊骨处被人轻轻地戳了戳,司衡回过头,对上后面一双清澈明亮的眼。
池悠从书桌里拿出比她脸还大的圣诞树递到司衡面前,柔声开口:“这个给你,放在我桌子上了。”
他没有接,目光下敛,原本平淡的眼底升起一抹愉悦,轮廓分明的脸在朝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矜贵傲气。
司衡偏着头,单手撑着下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将盒子推回到池悠面前,缓缓开口:“不用,就是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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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我们两清了好不好?
限量版的迈巴赫s680平稳地驶入澜山庭别墅区的地库内。
恭贺已久的管家立刻迎上前将车门拉开,双手接过后排男人递来的外套,鞠了一躬,毕恭毕敬道:“欢迎司总归宅。”
男人面容已是中年,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发福,身板直挺,仍旧玉树临风。
他没有给予管家任何反应,伸手整了整领带,迈起步子,大步流星地走进地库的电梯,几秒钟后便出现在了一楼巨大的客厅里。
司衡正坐在那张大得夸张的餐桌前吃着早已准备好的早餐,听见客厅内的动静后微微抬头,在看见来者何人后,原本悠闲的表情瞬间结了冰般寒冷,对方身上那浓郁的古龙水味让他感到反胃。
司慎站在桌前,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司衡寒意逼人的脸,嗤笑了一下,开口道:“你个做儿子的,看见自己父亲回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噢~”司衡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司慎,明目张胆地挑衅着,“欢迎司总回家,去国外找你那些小三小四潇洒真是辛苦了。”
司慎听后并无恼火,反而大笑了起来:“司衡,和我对着干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这么感情用事,真是幼稚。”
“总好过您衣冠禽兽。”司衡眼底尽是蔑视,冷嘲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迸发出宣战的火花,管家罗叔在一旁插了话。
罗叔:“少爷,是时候该出发去学校了。”
“好。”与对司慎的态度截然不同,和罗叔说话的司衡心平气和,全然看不出刚刚暴烈的情绪。
“等等。”司慎伸手拦住罗叔,饶有兴致道,“今天我亲自送我家少爷小姐上学。”
听到这,一直绷着脸的司衡终于笑出了声。
看似灿烂的笑脸下,是奔腾的怒火。
他冷声道:“你这个做父亲的,连自己女儿转去寄宿学校的事情都不知道?”
面对司衡的质问,司慎显得格外从容,他转了转手腕上的表,语气轻松:“哦,是吗?事情太多,都忙忘了。”
看着对方那若无其事的表情,此时此刻,司衡承认,在厚颜无耻这场较量中,他不是司慎的对手。
极力压抑着心中盛怒的情绪,脖颈处青筋跳动,他咬着牙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声线凌冽地开口。
司衡:“看来您该去挂个神经内科专家号,看看自己的检索能力是不是出现了障碍。”
司慎沉脸看着他,并没有予以回应。
司衡冷笑一声,继续道:“不记得司念寄宿,不记得自己是个父亲,不记得...前几天是我妈忌日,您不记得的事太多了。”
还不等司慎开口,他又想起什么般,嗤笑起来:“哦,倒是忘不了和您的情人们幽会,看来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真是可圈可点。”
没有理会司慎逐渐愠怒的表情,司衡抓起外套走出了大门。
关门的一刹那,司慎嗔毒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犹如恶咒般刺入他的耳朵——
“你以为这个家走到今天这步没有你一点功劳?司衡,任何人靠近你都不得安宁,你就是最大的祸害。”
心烦意躁。
司衡用力将门摔闭,沉重的金属大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司慎的声音戛然而止。
硕大的门板隔绝了声音、情绪。
还有那恶心人的古龙水味。
-
照常向司机道了句“辛苦了”,司衡俯身下车,将方才的不悦统统掩埋在心底,不疾不徐地迈步而去。
气场低沉地进了教室,还没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他的目光便不由得被桌上本不应出现的东西吸引过去,眸光闪过一抹郁抑。
昨日赠送给他人的礼物此刻又回到了自己桌上,安安稳稳地躺在课桌的最中央,就连红色的丝带都被努力还原成了未拆封前的样子。
躁郁的情绪在此刻到达了顶峰,司衡抄起那个圣诞树造型的礼盒,推到池悠面前,心烦意乱道:“这是什么意思?”
池悠正在笔记本上专心致志地画着自己的小插画,视线内猝不及防出现的绿色物体将她吓了一跳,手一抖,笔尖在画面上留下一道突兀的黑色线条。
“早上好。”她语气温柔地和他打了招呼,思考了一下,开口解释,“我还是不能收你的东西。”
司衡眉头微皱,喉结上下滑动,沉声问:“理由?”
“它太贵重了。”池悠诚实道,“我一年的零花钱都买不起它。”
“既然选择送你,就说明我能负担得起,”司衡波澜不惊道,“驳回。”
看着他不容拒绝的眼神,池悠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视线落回那个绿色的圣诞树上,奶白色的卡片被别在红色丝带下,“回礼”二字再看也依旧觉得清秀洒脱。
她站起身,指了指门外:“那...我们出去说好吗?”
司衡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起身跟在池悠身后,看着她左顾右盼,废了不少心思挑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走廊的尽头,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眼神明亮又真诚,轻言细语道:“如果你是想答谢前些天那个巧克力的话,我心领你的好意就够了,那个小金币它很便宜很便宜的。”
“是吗。”听了她的话,司衡的表情并没有因此松弛,他双手抱怀,冷然开口,“我这个人最讨厌欠别人人情,不如你说说,那天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
为什么...
直言说是出于关心会不会太奇怪了。
好像故意无端揣测他人一样,有点失礼。
池悠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视线移向别处,说出来总觉得有些羞耻,但眼下的气氛却又不得不解释。
她支支吾吾地开口:“那天遇到你一个人在抽烟,我想你或许是心情不好,那块巧克力是我身上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东西,我只是...希望你能因此开心一点儿,如果是误会的话,我很抱歉...”
司衡听言,冷哼了一下,出于自嘲。
原来那日自己的情绪被她洞察的一清二楚,真是有够丢脸。
分不清自己心里是愉快还是无奈,他扬了扬唇角,没有正面回答是或不是,漫不经心道:“你这个理由,岂不是让我欠的人情翻倍了?”
池悠沉默了一下。
刚刚自己这番话似乎让那块巧克力从物质价值上升到情绪价值了……
完全是多余的解释。
对方不肯善罢甘休的态度让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伸手拿过司衡手中的礼盒,轻轻拆开红色色带,掀开盖子,挑了一块榛子牛奶的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将剩下的全部还给了他。
池悠低垂着头,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精致的小脸像个BJD娃娃。
伸向他的手掌心上,小巧又精美的巧克力静静躺在那里,她眸光闪烁,语气中带着商量:“我送你一块巧克力,再收你一块巧克力,这样就算两清了,好不好?”
真是难搞。
司衡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送别人东西竟然也成了一件难事儿。
他不打算继续纠缠,微微敛目,无可奈何道:“好。”
-
海市下了一夜雨,原本有些回暖的气温立刻断崖式下降,冷得让人猝不及防,一夜之间,不伦不类的打扮充斥了整个校园。
大家似乎将所有能穿的衣服都套在了身上,无需在意搭配的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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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你这个人有没有心啊?……
海市终于拗不过寒流的影响,在某天傍晚,从天而降了绵绵小雪。
住宿生们本不富裕的衣服更是雪上加霜。
晚自习下课,刘丽敲了敲黑板,严肃宣布了一件大家都不愿面对的事。
刘丽:“明天我们利用早自习时间进行一个小考试,各位同学务必不能迟到,知道了吗?”
刘丽话音刚落,台下立刻一片哀号。
同学们虽心生怨念,但还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拉着声音齐声回:“知—道—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尖锐的起床铃声便准时穿透鼓膜。
池悠没有在床上多躺一分钟,静静坐起来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
冬日的自来水凉到骨头缝里,热水器前理所应当的排起了大长队,她不敢冒着因排队而迟到的风险去打热水,只能咬咬牙,俯下身将水管里的凉水直接抚在了脸上。
透心凉,困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呵着被冰红的手,她快步回了宿舍,本应起床的室友们此刻依旧卧在床上,偶尔能听见不知是谁发出的轻轻鼾声。
“你们不起床吗?”
池悠提高了声音开口问,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理她。
被窝里的鼾声依旧平稳,仿佛大家都陷入了冬眠。
她犹豫了一下,干脆伸手将灯打开,原本昏暗的屋子顿时明亮起来,就连她自己都被晃得眯起了眼睛。
“啊?天亮了?”文天泽一脸懵逼地爬了起来,额头前的刘海翘到了天上去。
池悠一边收拾这要带的东西,一边柔声回:“六点十五了哦,你们还不起床吗?”
文天泽和她对视了一下,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翻出偷偷带的手机,看了眼屏幕,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睁得老大。
“卧槽!!!!”文天泽一个鲤鱼打挺坐起,伸手给了隔壁铺的汪诗雨一巴掌,又扯着嗓子对另一侧的鲁萌和陈子萱喊,“快醒醒!!!迟到了啊大姐们!”
“啊?”汪诗雨抬了下头,又扑通一下倒了回去,不屑道,“不去了呗,破早自习有什么好上的。”
文天泽急急慌慌地,一边穿衣服一边催促:“今天老班点名!我可不能再被叫家长了,下下个月的零花钱都要扣没了。”
这句话透过耳朵钻进汪诗雨的脑子里,瞬间清扫了所有的瞌睡虫。
汪诗雨立刻起身,抓起床尾的衣服开始往身上套,嘴中默念着:“卧槽,还真是...”
原本安静的寝室立刻躁动起来。
看着全部起床整理的室友们,池悠算是放下了心,从桌上拿起昨晚带回宿舍复习的课本,推开门准备抓紧时间去教室。
池悠:“我先走了,你们快一点哦。”
“等等!”鲁萌一边穿裤子一边喊住了她,“你有没有新袜子可以借我一双?我的洗了还没干。”
“有的,”池悠点点头,转身返回了宿舍,“我帮你拿。”
鲁萌摆摆手:“不用,你不是着急吗,告诉我放在哪了,我自己拿就行。”
经过多天的相处,池悠和室友们的关系不再似当初那样尴尬,大家似乎渐渐将她当成了自己人,和别人提起池悠时不再是“我们宿舍那个新来的”,而是换成了“我朋友”。
池悠:“就在柜子的最右侧,你拿哪双都行。”
鲁萌:“行,谢谢了。”
-
池悠前脚刚踏进教室,刘丽后脚便抱着试卷走上了讲台。
轻声念了句老师好后,她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刘丽环视了一圈,确认学生们已经全部到齐后,将卷子发了下去。
试卷上的题有一些难度,池悠一顿奋笔疾书,勉勉强强在下课铃打响之前写完了最后一道题。
“好了,最后一名同学,把卷子收上来。”刘丽拍了拍手发话,下课铃声随之响起。
一阵哗啦啦地收卷声过后,教室内紧张的气氛渐渐松散起来。
考试这件事过于耗费能量,在交卷的那一瞬间,池悠感觉心底升起一股疲意,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本打算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下,却听见从后门传来熟悉的声音,正焦急地唤着自己的名字。
“池悠!池悠!”
池悠疑惑地回头望向门外,只见鲁萌和汪诗雨正站在门外对她挥着手,表情不太妙的样子。
她轻轻起身,走到门口,柔声问:“你们要找人吗?”
“怎么说呢...”鲁萌表情有些难堪,艰难的开口道,“发生了点事情。”
有什么事情会让室友着急忙慌地来找自己?
池悠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她满头雾水时,一旁的汪诗雨急性子地插进两人中间,替不知如何开口的鲁萌解释。
汪诗雨:“早上鲁萌在你柜子里找袜子的时候王璐正好来寝室了,她看上你柜子里挂着的那件外套,啥也没说直接就给拿走了。”
柜子里的外套......
除了那件被咖啡泼过的针织衫就只有许瑰意借自己的那件羊毛外套了。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池悠感觉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感觉背后嗖地一下冒出了冷汗,吞了吞口水,看着鲁萌地眼睛,紧张地问:“...不会是那件灰色的羊毛外套吧?”
鲁萌表情尴尬地说出了池悠最不想听到的话——
“就是那件。”
霎时间,池悠只觉得两眼一黑。
自己精心呵护了那么久的外套,竟然被人说摘走就摘走了......
那日王璐在寝室内和另一个女生打架时的样子依旧历历在目,池悠不自觉的感觉鼻子一酸。
她是多么地想远离这些不安定的因素,但动荡却偏偏自己找上门来,而自己又偏偏不得不去面对。
池悠咬了咬嘴唇,狠下心,决定道:“我去找她要回来吧,那是别人借我的衣服,弄脏或者弄坏就麻烦了。”
“原来不是你的啊,”鲁萌说,“我还纳闷呢,你看着挺低调的,怎么还有件miumiu的外套。”
池悠疑惑:“miumiu是什么?”
鲁萌:“就是一个牌子,很贵,一件外套大几万吧。”
......
虽然清楚这件衣服大概率会很贵,但完全没想到它竟然能这样贵。
超出她认知的贵。
这是何等的噩耗。
池悠此刻再也按耐不住焦躁的心情,问了鲁萌王璐的班级后,迈开步子便飞奔向了高一十班。
鲁萌和汪诗雨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跟在池悠身后追了上去。
“你先等等!”汪诗雨快速赶了几步,从后面拉住了池悠的手,冷静道,“你搞不定王璐的,她现在嚣张的找不着北,我们陪你一起去。”
鲁萌在一旁点头:“对,这事说起来也怪我,我帮你要回来。”
“谢谢你们。”池悠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表情低沉,像是霜打的茄子。
三个人来到高一十班的门前,汪诗雨冲着教室里叫了一声后招了招手,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课桌上的棕发女生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原本灿烂的表情立刻不耐烦起来。
她慢悠悠地从桌上跳了下来,身上穿的正是许瑰意的那件外套。
王璐叉着腰走过来,还不等几人说明来意便率先开口:“给我穿两天又不会死。”
“这衣服是别人借她的,你拿走不合适。”汪诗雨好言好语道。
王璐耸了耸肩,眼珠一转,样子很是无所谓:“那就让你朋友和借她衣服的人说一声,我穿几天再给她。”
“璐姐,”鲁萌开始软磨硬泡,“这衣服很贵,别让我朋友太为难了。”
“我知道啊,”王璐不耐烦起来,“不然随便捡人家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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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你可真难伺候
刘丽一声收卷,让整间被考试的严肃气息充斥的教室恢复了活跃。
司衡和其同桌沈砚不似其他同学一样开始撒欢,而是无缝衔接了物理练习册沉静地刷起了题。
“昨天花剑比赛你放鸽子没去,结果被其他俱乐部险胜,差点把教练气死。”沈砚一边做题一边冷不丁开口。
司衡依旧将注意力放在题干上,眼睫微垂,笔尖不停,随口回复道:“家里突然有点事,我晚点和他解释下。”
“嗯,”沈砚轻点了下头,“你妹妹的事?”
司衡无奈笑道:“这都让你发现了。”
两人娓娓而谈。
沈砚:“随便猜的,毕竟最近很少在澜山庭看见你妹妹。”
司衡轻蔑地呵了一声,脸上尽是无奈与不甘。
司衡:“司念转去寄宿小学了,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被同学欺负,所有换洗衣服都被泼上了墨水,一下午都在忙她的事。”
沈砚抬了抬眼,轻声道:“这么小就送去寄宿了。”
“司慎老婆去办的。”司衡眸光失色,嗤笑起来,“那么大个家,容不下一个小孩。”
沈砚神色冷淡,眼中却掠过一抹动容,低沉地开口:“再忍几年,总会有突破牢笼的一天...我们都会如此。”
司衡苦涩地应了声,不经意间听见从教室后门传来的呼唤声,注意力一不留神被从题海中拉走。
“池悠!池悠!”
他不动声色地回过头,用余光偷偷看着池悠走向门外,两个精神小妹打扮的女生立刻将其围住,脸上还露出了不耐的表情。
......这家伙惹上什么人了?
放着不管应该没事吧。
司衡在心里自言自语。
用余光静静观察着门外几人的动态,发现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要糟糕——
两个精神小妹一顿手舞足蹈地比划,池悠面露惊慌,掉头就跑,精神小妹互换眼神,立刻追了上去。
什么情况。
司衡在心里猜测可能发生的情况,心不在焉地将手里的笔转的飞起,却一不小心脱手,黑色的水笔甩在了沈砚的卷子上,将卷面砸出一个深深的黑点。
“抱歉。”他将水笔从沈砚桌上拿回,低声道了句歉。
“没事,”沈砚顺势卷子推了过来,轻点着上面的一道大题,“你看这题怎么解好。”
司衡低头看向试卷,暂时将思绪收起,集中注意力在大题上。
“如图所示,匀强电场E=1x10^4V/m,水平方向后……”
她自己能解决吗。
“-mg·R+qE·3R-μmg·2R.……”
要不要去看看,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得Vc=√6m/s......”
她一个小姑娘,刚转学过来人生地不熟,不管的话她大概不会等到什么为她撑腰的人吧。
......为什么刚刚非要往那边看,真是麻烦。
“司衡?”沈砚唤了唤出神的他,“不会?”
“一会再说吧,”思绪被拉扯而归,一时间内心无比杂乱,卷子上的题竟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干脆直接起身,风轻云淡地走向楼道:“我出去一下。”
朝着刚刚几人离开的方向寻找,司衡终于在高一十班的门口发现了池悠。
她垂眸含泪,一脸委屈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白净的手背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格外的显眼。
果然。
司衡快步走过去,想也没想就将她护在身后,正准备对两个精神小妹兴师问罪,却得到了池悠意想不到的回复。
池悠:“她们在帮我。”
......
所以呢,你那要哭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司衡很想这么问,却忽然想起初见那天,自己似乎什么也没做,却被对方说“好凶”。
想问的话终是没能说出口,取而代之的是一句直白的关心:“谁打你?”
精神小妹代为开口:“王璐干的,她把别人借池悠的衣服拿走了,那衣服很贵,要不回来就麻烦了。”
没事,我帮你要回来就是了,别难过了。
心里是这样想的。
“这点儿事你就别苦着个脸了。”
嘴上是这样说的。
少女脸上的委屈霎时间更深刻了一分,张口就是一句:“你没有心吧?”
真是气笑了。
-
又是一个放假周,池悠跟随父母一起去了云城市内最热闹的早市。
前些天医院传来了好消息,奶奶的病情有所好转,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池峻心情大好,便要求杨馨萍煲些鸡汤,等池悠回来时一起给奶奶送去。
池悠蹲在鸡笼前,看着里面一只身材圆润羽毛油亮的鸡被拎出来,小贩手起刀落,母鸡一动不动被丢进脱毛器中,再见时已经变成了案板上的食物。
有点可怜。
却又实在美味。
在心中默骂自己的伪善,池悠内心复杂地起身不再去看鸡群。
和杨馨萍打了声招呼,她迈着轻盈的步伐,独自去了别的摊位闲逛。
晨间的市场似乎是整个城市烟火气最足的地方,不绝于耳的吆喝声,不断飘过的食物香气,以及天南海北的货物让人无时不刻体验着新鲜感。
“中点啊!中点来看一看!新鲜出炉!”
注意力被一处围满人的摊位吸引,池悠轻巧地钻进人群,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中式点心,酥脆脆,糯叽叽,漂亮的,其貌不扬的,让人眼花缭乱。
“小妹妹,想来点什么啊?”一个中年阿姨热情的向她搭着话,伸手递给池悠一块试吃。
池悠道了谢,接过糕点放进嘴里,口感细腻绵软,q弹又不粘牙,桂花与酒酿的香气完美融合,吃过后唇齿留香,忍不住想要再来一块。
“好好吃...”心里话不自觉地流淌出口。
阿姨灿烂一笑,自卖自夸道:“刚刚你吃的是酒酿桂花糕,是我们卖的最好的一款,用的原料都是非常棒的,小妹妹要不要来一盒?”
奶奶曾经最爱醪糟蛋酒,想必也会喜欢酒酿桂花糕吧。
“好,就要一盒吧。”池悠微笑道。
“好嘞!”阿姨迅速用纸盒将糕点装好,“七块钱。”
池悠刚准备付款,却又突然想起些什么,她抬起头,柔声问:“阿姨,这个糕能放多久呀?”
阿姨信誓旦旦:“放个四五天没问题的。”
池悠点点头,递给阿姨十四元钱:“好,那我要两盒吧。”
“好嘞。”
-
周日中午,杨馨萍炖好鸡汤,用保温桶装好,三人坐上池峻的卡车来到了云城第一人民医院。
病房里的味道闷臭,病人们吃过午餐,都开始休息,屋内呼噜声此起彼伏,犹如魔音穿耳。
轻轻拉开靠窗位置的床帘,一个瘦弱的老人正安静的躺在床上,手上吊着液,眼睛紧闭,呼吸平稳,睡得很安详。
池悠轻声走到床前,温柔地拉着奶奶的手,心中百感交集。
曾经奶奶也是个丰腴的老太太,经过这么一折腾已经瘦得脱了相,原先灰黑的头发已然全白,并且稀疏得可以清楚地看见头皮,想必是糟了不少罪。
“...悠悠啊?”老人手指颤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池悠的脸后立刻反握住了她的手,浑浊的眼中噙满了泪光。
池悠鼻子一酸,先她一步掉了眼泪。
奶奶伸出粗糙的手替她擦了眼泪,笑着责怪道:“哭什么呀,我还没死呢。”
池悠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就是...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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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见者有份
最后一节正课结束后,司衡没有留校晚自习,独自一人乘车来到了击剑俱乐部。
随意将身上的包丢进自己专用的储物柜,他娴熟地换上纯白色的击剑服,将护面挎抱在腰间,伸手轻轻提起银色花剑,不疾不徐地走进休息区。
击剑服完美地展示了他的身材,宽肩窄腰,身姿笔挺,一双长腿格外的吸人视线。
正在场地上与人切磋的楚帅透过面网看见休息区中那引人注目的身影,立刻将剑收起,小跑了过来。
楚帅摘下护面,额间尽是汗水,气喘吁吁道:“司衡?你怎么来了?”
司衡垂头擦拭着剑身,面色沉静道:“该来一趟的。”
“那天的事情沈砚和我说了,你忙妹妹的事嘛,没关系。”楚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
“不过话说回来,”楚帅环顾了下四周,确认附近没人靠近后压低声音开口,“你就别和你爸倔了,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爸,你顺着他,尽量把财产攥到自己手里,你后妈她又没自己的孩子,还能作什么妖啊?”
“她是司慎的老婆,不是我后妈,我和司念就只有一个妈,”司衡目露哀怨,险些失态,急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他戏谑般开口,“司慎那种谈奸耍滑的人,又是澳门常客,你觉得他的财产能守住多少?能留给我多久的时间?楚教练,我现在最恨的就是自己不能快点长大。”
楚帅哑然。
他与司衡的妈妈是老相识,太过于了解司慎的为人,看似辉煌的司家不过金絮其外,败絮其中。
司家两个小孩也同样,在外人看是人人羡慕的少爷小姐,实际上有没有普通人家的小孩幸福都难说。
楚帅拿起花剑,将话题转开:“走吧,上场练练。”
“好。”司衡也不愿再谈论这个话题,将护面戴好,和楚帅一起走向训练场。
今晚来俱乐部的人格外多,两人在场外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空位。
“最近人怎么这么多?”司衡皱眉问。
“都是托你的福,”楚帅笑道,“我把你击剑时还有下场后的视频发到了网上,小爆了一下,有不少小姑娘大姐姐慕名而来,看来请你来这兼职真是请对了!”
司衡抬剑,玩笑道:“代言可是另外的价钱。”
楚帅也做好了进攻准备:“想涨工资先赢我再说。”
赛场上,两人身轻如燕,打的有来有回,最终司衡以一个漂亮的背部flick终结了比赛获得了胜利。
“你现在都要超过我了,”楚帅输了也不急不恼,反而有些欣慰,“考不考虑在这个赛道发展?”
司衡扭开矿泉水盖子喝了一口后摇头,淡然道:“不考虑,我需要更稳妥的未来方向。”
“你好啊小哥哥,”几个精致成熟的女人拿着手机走过来,其中一个拍了拍司衡的肩,大方得展示出好友码,“方不方便交个朋友?”
司衡予以一个礼貌的微笑,慢条斯理地开口:“不方便,我未成年。”
-
回到更衣室,司衡将自己的护具脱下放在储物柜边,被搭在边缘护手因自身重量掉落在地,恰巧碰倒了一旁破旧的花剑。
那只拦腰折断的剑没有被它的主人淘汰,被放在柜子的最前端,与一排完美精致的剑朝夕相处,显得格外突兀。
他沉着表情,弯下腰轻轻拾起花剑,食指抚摸着断掉的剑身,刚刚和楚帅谈论的话又在脑海中浮现,越是想要忘记,便越是挥之不去。
心情并不怎么好。
不,是很差。
想一个人静静的心思格外强烈,更衣室却偏偏在此刻来了人。
经常一起切磋的队友此刻也完成了训练,唱着小曲推门而入,却被沉着脸的司衡吓了一跳。
“你阴着个脸,我还以为你有心事呢。”队友大大咧咧坐在他身旁开起了玩笑。
“不会。”司衡将心事掩饰得天衣无缝。
“我知道啊,”队友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你是这世界上最不会有心事的人,长得好又有钱,上哪有烦恼去。”
司衡静静看着手中那只被折断的花剑,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谁知道呢。”
他向来将心思隐藏的很好,从未有人窥探出他不经意间流露的阴暗面。
但伪装的路上似乎也出了些意外。
那盒还是被他收下了的酒酿桂花糕从背包里滑出来,正躺在储物柜里最显眼的位置上,仿佛在为低沉的他加油打气。
司衡看着它出了神。
偏偏那天,在险些破防的边缘被她看穿了心绪,送上难吃的巧克力企图哄自己开心。
偏偏她在自己刚处理完妹妹的事后受到了欺凌,孤立无援的样子让人难以不管。
偏偏如此凑巧,惹人在意。
“这是什么?”队友顺着他的眼神探过头,“酒酿桂花糕?给我吃一个。”
司衡回过神,起身一把将桂花糕塞回包里,毫不留情地拉上拉链,不冷不热道:“别人送我的,要吃你自己去买。”
-
圣诞将近,海市的节日气氛格外浓郁,班级里几个同学和刘丽商量后,用班费购买了圣诞装饰品挂在了墙上,枯燥的校园生活霎时间似乎也变得有了盼头。
许瑰意终于从国外获奖归来,一回学校便被同学们团团包围,人缘好到不得了。
池悠将特意送去干洗店清洗过的外套还给了她,并说明了外套被人穿走过的事情。
许瑰意没有在意,完全没有检查就将装衣服的袋子塞到课桌下面,从包里拿出一小盒巧克力递给池悠。
许瑰意:“喏,送你的,意大利很有名的牌子,超好吃~”
池悠连忙摇头:“不用了,这个很贵吧。”
“不贵呀,我买了好多,见者有份,”许瑰意将巧克力塞到她手里,笑道,“伴手礼啦,别客气~”
看着附近同学人手一份的巧克力,池悠没再推脱,谢过了许瑰意后开心地收下了礼物。
说起来,她也算一个巧克力脑袋,对于浓郁的可可香气没有一丝的抵抗力,只不过经济实力不允许她有偶尔的放肆。
一回到座位上,池悠就将巧克力的盒子打开,里面一共有四块,每个口味看起来都不一样。
她挑了一块顶上有开心果的巧克力,认真欣赏了一下它精致的造型,满怀期待地放进嘴里。
丝滑的口感让高级的可可味瞬间在嘴里散开,再加上坚果特有的香气,池悠感觉无论是味蕾还是心灵都获得了莫大的满足。
幸福又满足的浅笑不自觉地就露在了脸上,她甚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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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她怎么这样不……
享受美味时被人盯着看实在不是一件让人感到自在的事情。
池悠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这杯热红酒变得让人一口也喝不下。
她将手中装满热红酒的塑料杯放下,有些疑惑地喃喃道:“好喝是好喝,不过...你自己尝一下应该比问我要更客观一些。”
司衡耸了耸肩,表情有些委屈,慢悠悠道:“我没有啊。”
怎么会呢...
池悠环顾了下四周,同学们确实是人手一杯没错。
“是不是发漏了,”看了一眼司衡空空荡荡的桌子,池悠犹豫了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那...我去帮你问下班长吧。”
“没事儿,”司衡不急不躁,“可能是我最近没上晚自习,就没算我的。”
“这样啊...”池悠自言自语道,又一次站起身,对司衡说,“那你等我一下哦。”
司衡坐在原位,看着池悠起身走向教室前的饮水机处,弯腰从机柜里拿出一个纸杯后快步走了回来。
她将热红酒的杯盖打开,将里面的饮料倒进纸杯里,又小心翼翼地抖了一些水果进去。
“分你一半好了,”池悠轻轻将倒得满满的纸杯递给司衡,“就是刚刚我喝过了,你不介意的话就尝尝看吧。”
司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眸光映着愉悦,慢条斯理地开口:“好啊,谢谢。”
修长的手指环握住轻薄的纸杯,他将杯沿贴向嘴唇,喉结上下滑动后,抬眸看向池悠。
“是不错,”他轻笑,“和我常喝的那家味道很像。”
“你们海市人经常喝热红酒吗?”看着他游刃有余的样子,池悠忍不住好奇道。
“也不是,”司衡摇了摇头,“最近几年才兴起的,而且只有冬天才有。”
“这样哦,”池悠捧着热红酒,低头喝了一小口,柔声道,“我老家冬天时会喝苹果煮红茶,加一点蜂蜜,特别好喝。”
司衡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老家是哪里的?”
“云城,”她浅笑一下,“一个很好吃的地方。”
司衡点了点头,开口:“离海市不算远,但我没去过。”
“云城虽然是个小地方,但好吃的东西很多,风景也不错,”一说到自己地故乡,池悠的话都多了些,整个人都兴致勃勃的,“云城还有一个庙,据说许愿很灵,每年元旦都会在那里举行庙会,特别的热闹。”
“噢~”司衡微微偏头,笑意中浮现着不明显的温柔,“听起来挺有趣的,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玩。”
“好了显眼包们!”讲台上的刘丽拍了拍手,“玩够了吧,咱们讲讲卷子。”
台下响起众人不情不愿地声音,有胆大的同学提出再玩一会儿,被刘丽一票否决。
教室内顿时被整顿的鸦雀无声,司衡也转过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的端正。
看着他的背影,池悠忽然觉得司衡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其实...也挺平易近人的,和普通同学一样。
-
圣诞夜的校园里,数量最多的大概不是学生,而是苹果。
池悠回到宿舍,去水房打了盆热水,端回宿舍,坐在小板凳上将冰凉的脚浸泡在热水中,将收到的唯一一个苹果取出,一边泡脚一边吃起来,十分惬意。
正当她独自一人享受着悠闲时光时,宿舍门被啪地一下推开。
室友们每人都捧着一堆苹果,叽叽喳喳的争论着谁才是今天收礼的MVP。
汪诗雨似乎没想到宿舍内会有人,看见正在泡脚的池悠,明显吃了一惊。
汪诗雨:“池悠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是啊,”池悠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一下课就回来了呀,和平时一样。”
“啊?”汪诗雨更纳闷了,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你不应该和司衡约会去吗?”
......
她在说什么离谱的话......
池悠即费解又无语,她眉头微蹙,幽幽开口:“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在说什么?”汪诗雨也一副蒙在鼓里的样子,张嘴说出的话简直让池悠惊掉下巴。
汪诗雨:“你不是和司衡谈恋爱呢吗?”
什么鬼?!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听了她的话,池悠觉得脑子仿佛被雷劈了般一片空白。
自己和司衡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会被她们绑在一起啊?
这都是什么无端联想。
“太离谱了吧!”她忍不住大声道。
“啊?不是吗?”鲁萌也对此事表示惊讶,“我们都以为你俩好着呢,就是你不好意思说。”
“怎么可能!”池悠着急又慌乱地澄清着,脸上尽是错愕,“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同学而已啊,甚至都没有很熟悉...你们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换谁都会这样想啊!”汪诗雨直言道,“那天司衡护着你的样子我们可是都看见了噢!”
“那只是他好心帮忙吧,”池悠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语无伦次,尽力为那日的事情找着合理的解释,“帮助同学很正常的呀。”
“噢,好吧,”汪诗雨没有再这一点上多加辩论,坐在床铺上翘起二郎腿,和一旁的鲁萌交换着眼神。。
鲁萌心领神会,开口说出了更加出人意料的话。
“可是他前几天特意来让我们帮忙问你喜欢什么诶。”鲁萌说。
汪诗雨借机补充道:“对啊,今天他请你们全班喝热红酒了吧,为的就是请你啊。”
这都什么和什么。
为的就是请你...是什么意思。
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池悠感觉自己脑子里一团乱麻,怯怯地开口:“我不懂你说的意思...”
“哎呀!你榆木脑袋呀!”汪诗雨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自己地大腿,“你上次把司衡的巧克力退回去了不是,但是他又想送你东西,怕你不收,只能顺便请你们全班了,知道了咩?”
......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当初自己只是不忍心看他一个人失落而已,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债?
司衡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总是搞一些出人意料的大手笔。
而自己到底要怎样才能做出对等的情谊交换?
好苦恼。
压力好大。
焦虑的阴霾蒙蔽的池悠的内心,她心烦意乱地将自己蒙进被窝,几乎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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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请你学厉害……
校园内的人工湖结了一层薄冰,却不知何时被谁用湖边的石头砸出了一个个冰窟窿。
亦如争执过后的内心隔阂,有一个无法忽视的裂缝。
班级内调换了新的座位,池悠与司衡一南一北,明明只隔了十几米的距离,却感觉有从南极到北极那么远。
元旦放假的前一天,学校组织了以班级为单位的联欢会,同学们自发将教室布置得喜气洋洋,节日气氛十分浓郁。
“悠悠~”许瑰意和其他几个女生抱着一堆彩色的装饰品找到池悠,笑意盈盈地请求道,“我们要去把小灯笼挂起来,你可不可以帮我们把装饰画贴在墙上呀?”
“好的。”池悠勾起唇角,脸颊上映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接过许瑰意手上地装饰画,爽快的答应下来。
轻轻将桌子挪到墙边,她小心翼翼地站了上去,认认真真将挂画们一个个黏贴在教室的墙壁上。
胶带一旦黏在一起就会变得格外的难撕开,池悠将它拿在手里转了几圈,掉了几个头,那个起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
默默叹了口气,池悠低着头,继续认真地寻找着胶带的起点。
“乖儿子,别跑!”
“逆子,怎么和爸爸说话呢!?”
后排几个男生嬉笑打闹着从她旁边跑过,砰地一下撞到了池悠脚下桌子的一角,造成了一个小幅度的移动。
不轻不重的撞击让她踉跄了一下,赶忙扶助墙面才勉强没有摔倒,不巧得是,手中的胶因惯性被甩了出去,掉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出去好远。
正准备从桌上下去将胶带捡回来,蹲身间,她的余光却看到司衡迈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弯下腰,将滚到他附近的胶带拾起。
他神色淡漠地抬头看了池悠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走到她身旁,带着那卷出走的胶带一起。
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池悠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视线移开,轻声轻语地道了声谢后弯下腰想要拿回胶带,却意外落了个空。
司衡并没有理会她伸过来的手,而是默默揪起胶带的角,喀拉喀拉地撕开,并分成几段,将胶带条的一半贴在桌沿上,留下方便撕取的余量。
目测胶条的数量足够池悠将所有的挂画黏好,他随手将胶带卷放到桌子上,什么也没有说,直接扭头离开了教室。
果然还是好尴尬。
池悠不禁有些后悔。
那天的自己在别人看来是不是太过于敏感了。
或许,那也只是他关心别人的方式而已。
果然还是找个机会解释一下比较好吧?
她在纠结中粘好了所有装饰,此时同学们都已经将桌椅围绕着教室摆成环形,留中间的空位用来表演。
池悠从桌上下来,搬着这个大家伙挪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看起来空置着的地方,将自己的座位安置好。
轻轻拧开那个老干部一样的保温杯喝了口水,她聚精会神地看着教室中间的同学表演着槽点颇多的小品,忍不住轻笑出声,漆黑又柔软的发丝因笑而颤动着,上午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温柔又有生命力。
身边传来桌椅拉动的声音,池悠微微转头,只看到一个傲然矜贵的熟悉身影不动声色地在旁边坐下,满脸无趣地静看着前面喧闹的同学,没有分一丝一毫的视线给她。
是该说好巧还是真不巧呢...
她默想。
司衡冷到冻死人的气势让池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搭话,最终只能暂时撤退,避免弄巧成拙才是上策。
偷偷将桌椅往旁边的方向挪了挪,池悠贴紧着桌沿的位置坐好,两人中间的距离仿佛隔着一个太平洋。
“快来快来!尝一尝这个薯片!巨!好!吃!”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捧着一袋薯片,像发小广告一样见人就给。
池悠刻意地将脸别了过去。
这种发零食的行为大多只限于关系好的同学,而自己和那位同学只是互相知道名字的关系,大概是没有自己的份的。
“池悠也尝尝啊,别客气。”男生捧着薯片到她面前停下,热情道。
噢,猜错了。
但也挺让人开心的。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伸手挑了一片小的,真诚道:“谢谢。”
司衡坐在一旁,用余光注视着这边的小动静。
看着一脸愉快的拿了薯片的池悠,原本平静的眸光里划过一抹波澜。
他轻哼了一下,随手从包里拿出一盒健达轻脆怡,用胳膊撞了撞身旁的沈砚,平淡道:“要不要?”
沈砚抬眸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没有客气,伸手从盒子里抽出一根:“谢了。”
司衡没有停下发零食的动作,转过身问身后的同学们:“你们要不要?”
“要!谢谢大佬!”
“这个贼好吃!”
“必须要啊!”
满满一盒零食瞬间被周围的同学分的所剩无几,唯独没有池悠的份。
司衡手掌撑着脸,用余光偷偷看着身边的池悠。
她正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的端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的表演,时不时脸上还露出隐隐笑意。
对方松弛的态度让司衡心里不禁升起一股躁郁的烦闷感。
过了许久,他才将所剩不多的零食递了过去,扬着下巴,眼神平静无波澜,泰然自若地开口:“你呢?要不要?”
他的语气并不客气,甚至有着一丝敷衍与不耐。
这种情况,怎么能要得出手。
池悠怯生生地看着他的眼睛,喃喃道:“不了,谢谢。”
“行吧。”司衡将零食收回,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带着一丝怨气回过头和身边的同学聊起天。
两人再无半点交谈。
-
联欢会结束后,学校早早地便放了学。
同学们都拎着自己的大包小包,如同脱笼的鸟儿,迫不及待地冲出校园,重回家庭的怀抱。
池悠正站在校门口的槐树下给池峻打着电话。
小小的身板背了一个大大的包,脚下还有一个更大的行李箱,给人一种不堪重负的感觉。
“你叫池悠是吧?”
一个不客气的女生从耳边响起,池悠莫名其妙的抬起头,对上了王璐不怀好意的视线。
她手里提了一个亚克力的仓鼠笼子,里面的木屑时不时会动一下,大概藏了一个可爱的小家伙。
“呃...是的。”池悠对王璐心存畏惧,但还是礼貌地回复了她。
“我让你没事找事!”王璐突然暴起,抬手将手中罐子里的东西泼到池悠身上,“害的付嘉誉和我吵架,你是不是贱的?”
什么情况...
什么东西?
池悠木讷地站在原地,搞不清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只觉得有一些细小的东西在自己的身上、头上、甚至掉落在衣领里的东西不断蠕动着,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大脑进入宕机状态,她木然地望向王璐手中罐子内残留地东西,几只面包虫正在里面慢慢地爬行着,看起来倒悠然自得。
该不会...身上那些动来动去地东西就是它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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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我可以当你……
学校门口早已寂静无声,飘散的雪花重新覆盖了地面的脚印,规整却又凹凸不平。
池悠独自在学校附近的小超市等到天色渐黑,才终于盼来那辆风尘仆仆的小卡车。
“爸。”她打开车门轻轻叫了一声。
池峻没有理会她,板着脸伸手将行李丢到卡车的斗里便上了车。
池悠也没再多言,自觉地系好安全带,一路沉默地跟随池峻一起回了云城的家。
两人到家时已经过了饭点,楼道中残余着饭菜的香气,筷子束配着水流发出哗啦啦的响,晚间新闻里男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也时不时地从别人家的客厅钻进池悠的耳朵。
猪肝色的防盗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池悠原以为会在屋内看见系着围裙的杨馨萍在厨房忙碌的模样,可现实却与想象中大相径庭。
破碎的碗、七零八碎的水壶散落在地面的各个角落,裂了缝的电视垂头丧气的靠在被泼满茶水的墙面上,甚至茶几上还放着一把突兀又刺眼的剁骨刀,它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家中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争,此刻硝烟暂退,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
杨馨萍不在家中,池峻随意地将外鞋脱在门口,拖沓着塑料拖鞋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家中此时安静的可怕,就连电器发出的微弱电流声都变得清晰可见。
池悠什么也不知道,却也能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
默默去阳台拿了扫把,她认真将屋内的狼藉慢慢清理干净,从冰箱里取出仅有的食材,做了一份西红柿炒蛋的盖浇饭。
“吃饭吧。”她轻轻敲了敲池峻的房门。
没有得到回应。
明亮的眼眸中填了分暗色,池悠轻声叹了口气,将两份饭用保鲜膜盖好,放到厨房的台面上,端起自己的那份,坐在桌前默默吃了起来。
今天的厨艺发挥的格外好,酸甜适中,咸度也刚刚好,味道很完美。
可惜只有她一个人吃。
将碗洗干净后随手收拾了下厨房,池悠站在池峻门前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再关心询问一下,可紧闭的大门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势,思考良久后,她还是选择了放弃。
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拿出手机,给杨馨萍打了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无力地放下手机,池悠只觉得很累,扑通一下趴在床上,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空,冬日的阳光依旧毒辣,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穿上拖鞋出了房间,杨馨萍已经回家,反而是池峻不知了去向。
“妈?你昨天去哪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开口。
“你别管。”杨馨萍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
池悠识趣地没再开口。
杨馨萍在卧室里收拾着行李,叮叮咣咣地像是在发泄着积攒许久的怨愤,池悠洗漱过后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心惊胆战地听着每一声泄愤。
不知过了多久,主卧那边的声音终于停下,随之传来的是一阵细碎又急躁的脚步声。
咚地一下,池悠的房门被一把推开,露出杨馨萍愤恨的脸。
她倚靠着门框,一只手叉着腰,近乎逼问般开口:“我问你,我和你爸离婚了你打算跟谁?”
突如其来的话题让池悠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答。
这真的很难选。
因为她觉得哪里都不是家。
不想让妈妈伤心,却又无法回答,池悠胆怯地低下头,咬着嘴唇小声答复:“我...不知道。”。
杨馨萍冷哼一声,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转头回了主卧。
正当池悠在脑海里默默推测整理这爆发性时间的始末时,主卧传来杨馨萍阴阳怪气的声音——
“我是看出来了,你们老池家,就没一个好东西,都是白眼狼!”
-
杨馨萍在下午不顾池悠阻拦,提着行李摔门而去,池峻也一夜未归,不知去向。
池悠独自一人度过了一个寂静又不安的夜晚,窗外月色寒如冰刀,一无往日的静谧,照的人心间冷意连连。
次日一早,池悠被枕头下传来的尖锐铃声吵醒,她睡眼惺忪的摸起手机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
“池宝儿!你回云城了吗?”
是她初中时最好的朋友乔钰。
池悠向来没有起床气,知道对方是乔钰后心情更佳,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柔声细语地笑道:“嗯呐,昨天刚回来的。”
“好耶!”乔钰开心道,“出来玩吗?”
池悠看向空荡荡的家,心中不禁感到空落落的,便爽快地应下了约。
没过多久,乔钰便发过来一个定位,池悠将其点开,发现目的地离自己并不算远,便打开导航,一路走了过去。
“池宝儿!这里!~”
还隔着一条马路,池悠便看到对面的短发少女兴高采烈地挥起手和自己打着招呼,原本压抑的心情顿时明朗了起来。
她也同样伸出手,予以了含蓄的回应。
红灯数着秒数跳转成绿灯,池悠小跑着快步穿过马路,乔钰迫不及待一个飞扑过来,抱着池悠蹭个不停。
乔钰:“哇!池宝儿,我好想你呀!”
“我也很想你~”池悠也伸手抱住乔钰,两个人恨不得就此粘在一起。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人潮涌动的街道上,一路上乔钰问题不停,叽叽喳喳的像个吵人的小鸟。
乔钰:“新学校怎么样?海市好不好玩?是不是比云城好多了?”
池悠耐心地一一回答:“挺好的,操场特别大,教学楼也很气派。海市的话...除了回家以外我都没出过校门,不知道好不好玩。”
乔钰:“你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有没有人欺负你?”
池悠摇摇头:“没有的,同学们都很好。”
乔钰:“那就行,哎,你性格这么软,我怪不放心的。”
池悠笑笑:“真的没有,大家都可好了。”
“好好~我信了,”乔钰耸了耸肩,伸出手指向不远处的店面,“走吧~咱们去那家新开的咖啡店,据说里面的巴斯克蛋糕超级好吃噢!”
池悠应了一声便被乔钰带着往街里面走,没用多久,一个装修的粉粉嫩嫩的咖啡店便映入眼帘。
推开拱形的铁门,挂在门内的电子鹦鹉机械地叫了句欢迎光临,柜台旁的冰柜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蛋糕,看起来十分诱人。
两人一人要了一块蛋糕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日常。
乔钰:“诶,我跟你说啊,我们班一土豪,为了不动声色地送他喜欢的女生礼物,送了全班一人一份零食大礼包!磕死我了!”
这似曾相识的剧情结构。
池悠握着叉子的手忍不住顿了顿。
原来,大家都觉得被这样对待是件开心的事吗……
可为什么自己只觉得紧张和不安呢。
思考中,盘子里的蛋糕被她用叉子戳的七零八碎,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让乔钰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在干嘛呢?”乔钰纳闷道。
她回过神,声音中流露出紧张的情绪,垂着眉忧愁开口:“小钰,你也觉得有人无缘无故为你付出很大的精力或者财力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别人对你好为什么不开心呢?”乔钰眉飞色舞道,“要是有人这样对我,我一定会疯狂心动!”
“这样啊。”池悠低着头呆呆道。
看来真的是自己特殊。
也不怪司衡会觉得莫名其妙。
“悠悠,你什么时候开学啊?”乔钰喝了口奶茶,将话题转开。
池悠将碎掉的蛋糕拢在一起,轻声道:“三号晚上就要回学校了。”
“噢~”乔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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