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她明艳动人》 第1章 出去一趟 晚上下了雨,雨点拍打在玻璃窗上,却依然压不住屋内的火热。 低喘与缠绵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盛云烟撑着累极的身子坐起,伴随着浴室内簌簌流水声响起的还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拿起手机,打开。 今天晚上的热搜和头条消息全都爆了。 ‘恋情曝光!当红女星徐幼清与男友傅津南深夜出入御景华庭,系男方私人住所’ 下面配图是一对男女肩并肩走进别墅的画面。 群里的同事们都在讨论这件事。 盛云烟认真扫过每一张照片,原本还染着情欲的脸渐渐挂起一抹苍白。 她和傅津南结婚两年,平日里除了他们的婚房岚山居以外,偶尔遇上加班应酬比较晚的时候也会住在御景华庭。 早在半个月前,盛云烟就收到徐幼清频频出入御景华庭的消息。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隐忍着不发。 毕竟两人家世门不当户不对的,能嫁给傅津南只是她运气使然。 傅家在南城家大业大,身为傅家独子,傅津南的婚事自然是傅家重中之重的事情。 那时候家里催得急,家里为他挑好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可偏偏傅津南一身反骨,从一众家世女子中挑了个家世一般却空有美貌的盛云烟。 两人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公平性。 以至于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盛云烟都是睁一只眼闭只眼的。 只是今天这件事徐幼清敢这么做必然是得到了傅津南的允许。 毕竟傅津南身份斐然,一般媒体根本没胆贸然爆料他的私事。 否则徐幼清胆子再大也不敢贸然把消息放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才叫她觉得心寒。 傅津南从浴室出来时,只在腰间系了条浴巾。 他的骨相一绝,无论哪个角度,都难掩英俊帅气。 再加上那标志的身材,八块腹肌,人鱼线。 若换做平时,盛云烟大约恨不得早就扑上去勾着他再来一次,只不过现下看完那些照片后,她兴趣全无。 傅津南视线从她脸上划过,“脸色这么难看?生病了?” 盛云烟模样生得好,是个标志的美人,一双美眸更是风情万种。 若是放在娱乐圈里,那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只是此刻她那清亮湿润的眼眸带着一抹微红,仿佛刚刚哭过一样。 “没事。”她侧过头,深呼吸,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润。 傅津南坐到床尾的椅子上,拿起一盒烟,熟练地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 白烟缭绕。 那俊朗英气的脸被烟雾氤氲了轮廓,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明天有空吗?”盛云烟问。 傅津南抬起头,语气接近于冷漠,“什么事。” “奶奶约了一位老中医,叮嘱我们一块去看看。” 傅津南抗拒地拧起眉头,明显对于她说的这件事十分不满。 只是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傅津南拧眉,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下意识看了眼床上的盛云烟,轻道一声:“等等。” 随后拿起手机,去往阳台。 “津南……”电话接起时,对面立刻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女声。 电话不隔音,又是三更半夜,四周静得很。 女人的声音瞬间就传进了盛云烟的耳朵里。 这是……徐幼清。 “对不起,我本不想麻烦你的,但是我没办法了,我好难受,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傅津南眉头轻拧,问:“你的助理呢。” “她有事,暂时不在,你可以过来一趟吗?” 男人没说话。 见他不做声,电话那头的女声瞬间染上了几分哭腔。 “没关系,如果你没空的话,那就算了,只是医生说我现在这个时候最好有人能陪着,我实在是害怕所以才给你打这通电话的,抱歉打扰到你的话,你就当我没给你打过电话吧。” 傅津南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见她没有在看自己,这才回头应了一声。 “地址给我。” 当下对方带着轻微哭腔的声音报了一串地址。 盛云烟静静看着他轻声安抚完电话那头的人。 挂断电话,回房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 全程,他都没有再看自己一眼。 盛云烟深呼吸,放在被子上的手,握紧了又放松。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笼罩着自己。 仿佛是做了一场重大决定般,骤然开口叫住他。 “傅津南!” 男人果真停住动作,回头来看她一眼,“我出去一趟,你早点休息。” “蛋糕是特意给你定的,是你喜欢的口味,记得吃。” 傅津南说完,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离开。 房门被彻底关上的那一刻,盛云烟这才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抬手擦过眼角,自嘲一笑。 说出去谁信啊,明明上一刻还在与自己温存的丈夫,下一刻因为接到别的女人电话,头也不回的抛下自己离开。 简直离谱又可笑。 收起思绪,盛云烟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调整好心情。 下床,套上衣服,赤脚来到桌边。 视线落在桌面的蛋糕上。 凝视片刻。 伸手。 一把将那蛋糕丢进垃圾桶里。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 盛云烟没有留恋地转身接起手机,置于耳边。 “喂。” “盛小姐,您好,这里是同安医院,您弟弟盛云桉的情况很不好了,今晚被送进手术室了,还请您现在速来医院一趟。” 第2章 正室撞小三 盛云烟到医院的时候,护士给她递了病危通知书,她抖着手在上面签字。 一路开车过来,她双腿软得差点开不动车。 盛云桉比她小两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二十年前,母亲崔静和身陷火海去世,留下她和弟弟。 父亲盛文运在母亲去世后不到一年,就带着外室和外室生的儿子盛云峰带回家里。 可笑的是,盛云峰的年纪只比自己小一岁。 盛云桉从小一直被战战兢兢的养着,却在半年前和盛云峰一次推搡间,心脏病发住进了医院。 这已经是盛云桉第三次被下病危通知书了。 盛云烟甚至不敢想,万一哪一次弟弟被推进去了,是不是就出不来了。 一直等到后半夜,盛云桉才被医生从抢救室里推出来。 望着病床上弟弟苍白没什么血色的脸,心疼又无力的感觉直接将她吞没。 送盛云桉进病房后,医生又单独将她叫进了办公室里。 “盛小姐,云桉的情况每况愈下,病危都连着下了三次,在找到适配心脏前,你们家里人实在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场硬仗……” 盛云烟落在桌下的双手下意识握紧,“就目前除了手术以外,真的没有别的什么办法能暂时稳定我弟弟情况的吗?” 合适的心脏本就不易得,如今盛云桉的情况如此,盛云烟实在是怕了。 每次听到他的消息,她都仿佛走在刀尖上,除了谨慎小心以外,没有别的一点办法。 医生闻言,稍稍停顿了几秒,随即打开抽屉从一堆文件的最底层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份资料,你看看。” 盛云烟接过文件。 大致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 一堆密密麻麻的专业名词,她看不懂。 “这是……” “傅氏集团的科研团队近期正在研究一项有关于心脏方面疾病的特效药,据我所知,这款药虽还未上市,但实验结果已经初见成效了,盛小姐,您看看,或许这款药对云桉的病能有所帮助。” 等盛云烟从办公室里出来时,本就不佳的脸色此刻瞧着更是没什么血色。 她靠在医院走廊上,掏出手机。 和领导的微信聊天页面上,停留着对方今晚下班前发来的最后一句话。 ‘云烟我听说傅氏集团最近正在研制一种治疗缓解心脏方面疾病的药,你找个时间,和傅氏约谈一下心脏药的事情,争取拿个独家。’ 手指头在屏幕上反反复复的滑动着,似是在犹豫。 凌晨的医院走廊上静谧非常,除了病房内监护仪的滴滴声以外,针落可闻。 …… 第二天早上。 盛云烟在医院走廊上坐了整整一夜。 脸色差的比鬼还难看。 一些早醒的病人家属出房间打水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都忍不住往她身上多看一眼,然后才离开。 盛云烟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起身想往洗手间里去洗把脸清醒一下,结果还没走两步却迎面与人撞了个满怀。 又因为惯性的原因,向后退了几步,撞到一侧墙壁上。 “小心!” 盛云烟因为呆坐了一晚上的原因,身体本来就虚弱的不行,这一撞让她大半边身体都麻痹了。 盛云烟知道自己撞到人了,脱口而出抱歉。 可下一秒听见那道男声,心下蓦的狠狠一揪。 抬起头,对上那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眼眸时,盛云烟呼吸微窒。 傅津南似乎也没料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儿,英气的眉头骤然一拧,收起情绪。 “你……” “嘶,好疼。” 话还未说出口,女人娇滴滴还带着委屈的声音已然传进两人耳朵里。 傅津南侧眸,“有事?” “有点疼。” 盛云烟听着她娇滴滴的声音揉着发麻的胳膊,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明明自己才是他名正言顺娶的老婆,可是此时她却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正室撞见的小三。 靠着墙壁自己缓了一会儿,这才站直身体。 视线从傅津南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徐幼清的脸上。 面前的女人模样清纯,一张圆脸,大眼睛里干净无邪,完全就是一朵不谙世事干净的小白花。 据说,这徐幼清在出名之前因家境不好高中辍学出来打工。 后来因为一档选秀节目而进入演艺圈,去年凭借暑期档一部仙侠剧里的活泼灵动小师妹的角色成名的。 只是这清汤寡水的外表下,盛云烟实在是想不明白,傅津南看上她什么。 难不成,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所以也想尝一尝白粥青菜的味道? “抱歉,徐小姐。” 徐幼清一惊,没想到她居然认出自己,当即连忙低下头去,后退两步躲到傅津南的身后,一只手紧紧攥着男人的胳膊,宛若受惊的小白兔。 “没,没事,你也小心。” 说完,她惊慌失措地看向傅津南,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 “我们走吧。” “嗯。” 男人双手抄兜,轻轻颔首,再没多看面前的女人一眼,抬脚离开。 傅津南走在前面,他身后的徐幼清却在离开时,回头看了眼已经坐到椅子上的盛云烟。 眼底迸射出的强烈情绪与先前那副惊慌失措小白兔的模样,判若两人。 “以后若是身体哪里不舒服直接来医院,或者打120也行。” “嗯,知道了,不过休息一晚上后我觉得好多了,你早上还有工作先去忙吧,一会儿助理就上班了,我有她陪着就好。” “嗯,有什么事儿随时联系。” 随着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盛云烟攥紧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傅津南这人一向冷心冷情,何时见过他对自己这么温声细语过。 如今听着他对别人关怀备至,伤心失落是难免,但更多的还是失望。 等到彻底不见那两人的身影后,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起来的动作太快太大。 以至于眼前一抹黑。 本以为就是像平常的起身太快而导致的晕眩,却不想下一秒,人便毫无知觉地晕倒在医院冰冷走廊上了。 第3章 怀孕四周半 再次醒来,盛云烟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进来检查挂瓶的小护士见她醒来还要坐起,连忙上前摁住她的肩膀。 “诶诶,你还不能起来,医生说你有先兆流产的迹象要多休息,等这瓶药水挂完前都不要起来,你家里人电话多少,我先帮你打电话通知家属吧。” 迎头的一句话砸的盛云烟大脑发晕。 她……怀孕了? 和傅津南结婚两年,老宅那边送来的各种汤汤水水不计其数,却依旧没有好消息。 如今,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听到自己怀孕的消息。 盛云烟完全被惊喜冲昏了大脑。 “你说,我怀孕了?” “是啊,妊娠四周半,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医生说等你醒来后最好去做个全面的彩超检查,因为你晕倒有先兆流产的迹象,虽然暂时稳住了,但还是把检查全部做一遍比较好。” 四周半,那不就是一个多月前? 那次好像是傅津南应酬难得喝断片,当时两人在回来的车上,自己不老实招惹的他,没想到居然就怀了。 见盛云烟半晌没有动静,护士松开手,帮她把已经空瓶的药水换上新的。 “等这瓶药水挂完你再摁铃,我来帮你拔针。” “谢谢。” 找回自己声音的盛云烟连忙道谢。 待护士离开病房后,她下意识伸手隔着薄薄的被子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居然怀孕了。 她怎么会怀孕呢。 毕竟当初那件事情后,医生下诊断言之凿凿她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再有孕的。 可如今一个生命却在自己肚子里悄悄孕育着。 盛云烟又惊又喜。 她躺在病床上,高兴到抱着被子傻笑出声。 等到这股劲儿缓过来后,她终于记起掏出手机给傅津南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只是电话那头响了许久,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兴奋的心情在一声声等待中,逐渐化为乌有。 终于等到傅津南接起电话,不耐烦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什么事?” “你在哪儿呢。” 盛云烟的声音难掩沙哑,但语气里透着兴奋。 傅津南丝毫未觉,冷声道:“公司。” “我在医院,你有空吗?能不能过来接我一趟,有件事……” “没空。” 冷冷的两个字打断了盛云烟那一刻所有幻想。 那些明明已经到嘴边的话此刻却如鲠在喉。 徐幼清的一通电话就能让他半夜三更抛下家中娇妻,而今自己怀孕了,想着当面告诉他,想让他来一趟,他却毫不犹豫的拒绝自己。 隔着电话,她忍不住的轻叹一声。 终究不是他心尖上的人。 这不是早就该料到的吗。 现在又在这儿失落个什么劲儿呢。 大约是察觉到电话那头不对劲的情绪,傅津南停顿几秒,“我一会儿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 “嗯,知道了,那你忙。” 盛云烟说完,径直挂断电话。 抬起手压在眼帘上,用力吸了吸鼻子。 真是该死的臭男人啊。 傅津南拿下手机,看着被挂断的屏幕,俊眉微拧。 对于今天盛云烟的态度十分不满。 不就是家里老太太预约的身体检查么,他又没病,老去医院做什么。 …… 挂完药水后,盛云烟被护士带去了做全面检查。 等到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 脚下微软,顺势就坐到了走廊冰凉的椅凳上。 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检查单。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医生的话犹言在耳。 “盛小姐,冒昧问一句,你之前是不是流产过?” “你的子宫壁薄,本身胚胎着床就不易,所以怀的时候也会很不容易,我建议三个月前还是尽量以休息为主,多吃有营养的食物,保持舒畅的心情,不要做剧烈运动,定期来医院复查,应该是没什么太大问题。” …… 离开医院前,盛云烟还去看了眼盛云桉。 早上他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里,身体情况暂时稳定。 但就他目前的情况来说,难保不会再出现昨天晚上那样的情况了。 姐弟俩简单聊了几句,盛云烟被公司一通急电给催回了公司。 盛云烟刚回公司,屁股还没沾到座位上,就被领导叫进了办公室里开小会。 领导要求她尽快在新药上市前,将对傅氏的采访做完,以免被别的媒体公司抢走头条,失了做独家的先机。 盛云烟本不想掺和这件事,毕竟那是傅津南的地盘,她怕自己身份尴尬。 但转念一想,云桉的病也在等着那药救命。 总归都是要去找那男人的,一番斟酌后,她点头应下。 从领导办公室里出来时,盛云烟脑袋发懵,双眼无神。 刚坐回工作位,同事罗秋凑上前,一脸八卦道,“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跟你说你今早请假可是错过了一场大戏啊。” “什么?” “徐幼清,怀孕了,孩子爹是傅津南。” “什么?!” 这一次盛云烟没忍住,拔高了音量。 一时间,周围同事纷纷侧眸看她。 盛云烟只能抱歉的笑笑。 “不会吧,我听说这位傅总家世斐然,像他那样的人结婚肯定没那么容易,怎么会……” “怎么会娶一个戏子对吧,但现在女明星嫁豪门的例子也不少啊,而且凌晨半夜成年男人送一女人去产科医院,除了孩子爹还能有谁这么尽心尽力的。” 罗秋很镇定的说出这番话,末了她摊开手耸了耸肩,“而且昨天她和傅津南的消息不也出来了,这要没关系,那傅总怎么会放任这样的消息出来,早就在发出来前销声匿迹了好吧。” 罗秋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盛云烟极差的脸色。 盛云烟喉咙里像是被塞了棉花,恶心到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徐幼清怀孕了? 孩子的父亲还是傅津南。 心脏仿佛被揉成一团,密密麻麻好似被针扎般的疼。 徐幼清的出现本就像一根刺长进她的肉里,如今这根刺却在她的心脏上生根发芽,钻心刺骨。 两年婚姻,一纸婚书,到头来全成了笑话一场。 “怎么,这消息太劲爆了,你说不出话来了啊。” 罗秋见她不为所动还以为她是被这消息惊到了,当下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盛云烟摇摇头,“没有,我在想联系傅氏的事情,赵总下令拿独家,我正头疼呢。” 话音刚落,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 盛云烟低头扫过屏幕,立即拿起手机冲罗秋示意下。 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朝外面走去,“喂,奶奶——” 第4章 我们离婚吧 “云烟啊,你在干什么呢?” “我在公司呢奶奶,怎么了吗?” 这个时间点接到傅奶奶的电话,盛云烟一时间猝不及防。 她琢磨了下,自己在医院检查出怀孕到现在,除了医生护士以外谁都还没说,傅家的长辈们不应该是不知情的。 “陈医生那边打电话说你们今天没过去,是出什么事了吗。” 盛云烟停顿几秒。 这才想起这茬子事儿。 傅家老太太怕自己上年纪了见不到曾孙出生,所以当初一结婚便催着他们赶紧要孩子。 但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汤水下肚,就是没消息,可把老人家急坏了。 前两天老太太好不容易才约上了一位中医世家的老医生,便让他们两个人一块去看看。 盛云烟昨天晚上就打算和傅津南说这事儿来着,但话说了一半他就被徐幼清的电话叫走,现在听人提起这事儿,才想起来。 “对不起奶奶,就是我今早临时出了点事,不小心忘记了。” “陈医生的号难约,真是可惜了。” “奶奶,我……” “不过也没关系,我再帮你们重新约一个就是。” 老太太自顾自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电话这头盛云烟话语里的停顿和犹豫。 盛云烟听见电话那头纸张翻动的声音,傅老太太大约已经开始查起陈医生的时间。 她很想告诉奶奶自己已经怀孕了。 可只要一想到徐幼清是跟自己差不多时间怀上的,瞬间她就哑了。 这好的消息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口。 胸口里闷闷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异常憋闷。 “诶,云烟,你刚要和我说什么来着。” 盛云烟抿抿唇,“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最近可能有点忙,我和津南过段时间回去看您。” “好好好,知道你最懂事了,要是什么时候给奶奶生个白白胖胖的曾孙子就更懂事了。” 老太太三句话不离自己的曾孙。 盛云烟敛起笑,简单闲聊了几句后挂断电话。 …… 晚上,傅津南回到家已经十点半。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剩下走廊上的壁灯。 傅津南环视一眼,皱起眉。 以往这个时候,盛云烟必定会在客厅里等自己下班,等自己进门后定是一阵嘘寒问暖。 今日,倒是有些不习惯。 男人脱鞋进屋,“她人呢?” 佣人接过他的外套,自然应道,“太太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她今天脸色不是很好,就连晚餐都没用多少。” “嗯。” 傅津南没再多问。 佣人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退下。 上楼,推门进屋。 房间里只留了床头一盏黄色小灯,床铺中央背对着自己一道微微隆起的弧度,隐约的手机亮光在另一侧亮起。 盛云烟没睡觉正在看手机,即便知道他回来了,却依然没有要动作的意思。 傅津南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拿上睡衣进浴室洗澡。 浴室里流水声簌簌,吵得盛云烟内心一片糟乱。 最后她干脆倒扣手机,拉上被子睡觉。 过了半晌,浴室里的水声停止。 盛云烟闭着眼睛打算睡觉,但明显感觉身旁的位置塌陷下。 傅津南躺下来,翻身将手搭在她的腰间。 一阵挑逗,大掌从衣摆探进。 掌下的肌肤滑细腻滑溜,令人爱不释手。 盛云烟的身材好,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纤细的地方纤细。 傅津南的一个手掌便能轻松掌握住她的细腰。 察觉到她的不为所动,男人的手掌越发的肆无忌惮。 下一秒,盛云烟倏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他意欲向下的那只手。 “你干嘛!” 傅津南没想到她语气这么冲,一时间差点没绷住。 “你说呢?” “不行……” 男人没有给她再开口的机会,欺身而上。 情急之下,盛云烟张嘴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 浓郁的铁锈味霎时间在两人口中蔓延开来。 傅津南松开她,起身坐到一旁。 抬手轻轻擦过嘴角。 嘴角连带着舌尖都微微疼的发麻。 一双眼里染着几许不耐烦与怒意。 这女人是真下得去狠嘴。 “盛云烟!”他怒不可遏的低喝一声,“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当然不会忘记今天是他们每个月约定好同房的日子。 为了应付老宅那边,傅先生每次都会屈尊降贵的在她的排卵期时完成任务。 只是,单纯的完成了任务,可每次他依然比对任何人都谨慎的防着自己。 “没忘。” “那你……”发什么疯 “就是不想做。” 她靠在床头,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将自己裹紧。 孕期前三个月不宜有剧烈房事,前几天因为不知道,差点害的自己流产,今天她可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累了。” 傅津南回头看她一眼,发现她今天脸色确实比以往来的苍白许多。 原本积攒的怒火,因她的模样顿时消得无影踪。 “津南,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想和我生孩子吗?” 盛云烟的声音微微沙哑,语气里难掩脆弱。 傅津南未觉异常,答非所问,“奶奶喜欢孩子。” “你别说别人,我只问你,你是不是不喜欢跟我生的孩子。” 她执拗的望着他,像是今夜必须在他这儿得到一个准确答案。 “不喜欢。” 那一刻,盛云烟攥紧被子。 他不喜欢,所以不想跟她生小孩。 “傅津南,我们离婚吧。” 出其不意的一句话,让卧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盛云烟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 溃疡烂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动手挖去,虽然疼,但见效才更好。 傅津南脸色骤变,眼中的情绪再度被愤怒所取代。 “盛云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平添了一丝冷意。 她的心口一抽一抽的疼,可脸上却依然保持着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只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离婚吧,不想过了。” 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被揉了个粉碎。 “随你便!” 丢下三个字,傅津南起身摔门而去。 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吵得她耳朵生疼。 盛云烟躺下拉上被子,背过身去,随手抹掉眼底那一抹潮湿。 第5章 后悔个屁 第二天上午,盛云烟本想预约一个傅氏集团新药负责人的专题采访。 却不想电话打过去,刚自报家门,对方好像一早就猜到她的来意,直接说了没空,然后挂断电话,真真是一点儿机会也没给他。 盛云烟拿下手机,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屏幕,不死心的又打了两遍,但最终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无可奉告。 她其实想到这个结果了,但就是不死心。 本想看看能不能不走傅津南那条路,直接打电话跟他们员工联系,却不想傅氏的保密工作做的是真好,不仅一点儿风声都没透露,就连接电话的前台都回的一丝不落。 真真是不给他们这些当记者的一点活路了。 盛云烟努力尝试了一个上午去了解傅氏这款新药的情况,但无一例外都扑了空。 最后她实在没法了,这拿着手机去了外面茶水间,确定周围没人后才扭捏的拨了傅津南的电话。 “喂。”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盛云烟下意识攥紧手机,昨天晚上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昨夜一时情急,把心里头想说的话宣之于口了。 现在又要低声下气的找他,盛云烟心里头怄极了。 但为着云桉的病,还有她的工作,她深吸一口气,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冲电话那头道:“今天有空吗?我们公司有个采访是关于那款心脏方面的新药。” “无可奉告。” 傅津南拒绝的很干脆,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盛云烟一早就猜到这事儿没那么轻松,所以一点儿也不着急。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吗?” 这次傅津南倒是不急的拒绝自己。 他不说话,就代表默许了她继续往下说。 “是我弟弟云桉的主治医生,他是先天性心脏病的患者,他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医生说按照这个情况下去怕是等不到换心手术人随时都会没掉,所以医生给了我那款新药的资料,傅津南就当我求你帮忙,你能不能……” “不能。” 傅津南这人一贯公事公办,毫不留情面。 饶是盛云烟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但还是因为他的油盐不进而感到一阵心寒。 “为什么!傅氏研制保心药不就是为了心脏病患者,我弟弟就是心脏病人,为什么不可以……如果你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收回那些话,并向你道歉,你要不愿意接受采访,我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是那药……” 电话那头的男人嗤笑出声,“要离婚的人是你,现在又说要收回那些话,盛云烟,你以为耍我很好玩吗?” “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傅津南话里赤裸裸的羞辱与贬低,让她心口一紧。 盛云烟张张嘴正欲开口之际,电话那头却陡然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女声。 “津南,你在和谁打电话?” 傅津南没有回应,但盛云烟还是听出来,对面那是徐幼清的声音。 “晚上的星光大典我穿这身怎么样,好看吗?” 这一次傅津南终于有反应,隔着手机充对面回了声,“好看。” 盛云烟咬着牙。 青天白日,他就和徐幼清鬼混在一块。 先前的后悔一时间消失殆尽。 后悔个屁。 跟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在一块,简直就是她的错! 不等男人再开口,盛云烟已经气得直接挂断电话。 …… 下午傅津南就收到一封同城快递的文件。 打开封条,抽出里面的纸张。 标题的‘离婚协议’几个大字,异常刺眼。 助理江城是进来送文件的,文件抽出来的时候也落进了他的眼。 当傅总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阴沉下去时,随之而来的压迫感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这位总裁夫人可还真是勇啊。 傅总这么大一块肥肉,外面多少饿狼虎视眈眈,她倒好说不要就不要了。 傅津南沉着脸翻看起协议内容。 两人结婚之初是签过婚前协议的,但婚后二人的车子房子股份,她倒是想挺好,一人一半,甚至还包括了傅氏集团新研发的保心药。 看到最后,傅津南直接被气笑了。 盛云烟的心眼子已经用到这个份上了。 拿出手机拨了盛云烟的电话。 “喂。” 女人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像是刚睡醒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傅津南咬牙切齿。 “字面意思。我已经签好字了,你在上面签个字就行,过后咱们就互不相干,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傅津南额上青筋直跳。 “理由。” “你婚内出轨。” 对面的女人说的理直气壮,差点没把傅津南气死。 “盛云烟,你不就是为了要药么,何必扯这么荒唐的理由!” 婚内出轨,她还真敢想啊。 这鬼扯的理由也就她能编得出来,真不愧是做记者的。 “你签完快递到我公司就行,我还有事先挂了。” 盛云烟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傅津南面色铁青。 站在一线吃瓜的江城内心暗忖,那位平日里乖巧温顺的傅太太,今日怎么就像是浑身长刺的刺猬,见人就扎,一点情面也不留。 盛云烟说完,拉着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岚山苑。 空气都是甜的,天空格外晴朗。 她有一种将憋闷在心里的委屈,一时间统统发泄的快感。 只是这样的快乐是短暂的,它只延续到了晚上星光典礼的时候。 盛云烟所在的媒体公司也在本次典礼的媒体邀请的名单之中。 她和罗秋负责内场,另外两名同事负责外场红毯,等红毯结束后他们就可以直接下班回去了。 盛云烟在内场摆弄好自己的机器,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看,罗秋就迫不及待的将外场同事发来的照片递给她。 只一瞬间,原本明媚的心情在瞬间跌到了谷底。 照片里,傅津南一身黑色高级私人订制西装衬托出他挺拔英俊的身姿,身边是身穿某奢侈品牌今夏设计款礼服的徐幼清。 两个人站在一块,俊男美女,宛若金童玉女。 因为他们的同场出席,当下直接登上了今晚微博热搜榜第一的位置。 #徐幼清傅津南# #星光大典徐幼清傅津南携手红毯# #徐幼清傅津南官宣倒计时# 盛云烟看到那些词条的时候,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我出去喘口气,太闷了。” 她将手机还给罗秋,起身去到宴会厅外面。 本想放松喘口气,却不想迎面却碰上了刚进会场的那两人。 第6章 威胁她 傅津南和徐幼清在助理保镖的簇拥下走进来,乌泱泱的一片,根本看不清谁是谁,但盛云烟还是在人群中第一眼就发现了傅津南。 男人一脸清冷,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 两人的视线远远对上一瞬,傅津南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他们虽然是夫妻关系,但大多情况下,两人在外面碰见都当做不认识。 盛云烟早就习惯这样的相处的相处模式,但此刻在看到他身旁的徐幼清时,心脏还是会忍不住的轻颤。 他已经光明正大到和徐幼清同时出现在这么隆重的场合,这算是变相的承认了徐幼清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与看重了吧。 盛云烟垂眸,潋下情绪。 彼时的徐幼清正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捂着胸口,笑容优雅,隔着保镖冲周围的人打招呼。 这次星光大典的受邀嘉宾除了明星记者以外还有一些粉丝的大粉站姐,不过这些人现在大多数都在外边红毯上等着自家出来,现下在通道两侧的多数都是工作人员和其他艺人助理。 徐幼清虽然是最近热搜榜上的常驻人员,但对于眼下忙碌不已的工作人员们来说,工作可比追星来的重要的多,以至于大家的情绪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情。 徐幼清对此毫不在意。 她还远远的瞧见站在过道两侧的盛云烟,目光从她身上蓝色的工作牌上扫过,眸光一顿。 星光大典上的每个工作人员都配了工牌,不同颜色代表不同身份,例如盛云烟身上的蓝色工牌就表示她是媒体人,而场内工作人员带的是红色工牌,艺人带来的工作人员则是黄色工牌。 徐幼清看到她身上的工牌就知道她是媒体记者,再联想那天在医院见到她,一时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 盛云烟没有久留,待面前的人群离开后,只身一人去了洗手间。 都说洗手间里是职场的八卦生场地,这句话一点儿也没错。 盛云烟刚进隔间,外面便走进来了几个人。 “脸皮是真的厚,没看到里面都没几个人搭理她也能好好的跟人挥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多大的腕儿,真是笑死。” “可不是,我听说她就是傍上那位后这才一步登天的,你没发现这大半年她的资源猛地飞升,直逼一线了啊,之前可听都没听过这名儿呢。” “诶诶,我昨天听我朋友说,那个人可能怀孕了。” “昂?真的假的?” “孩子爹是谁!” “还能是谁,金主爸爸呗。” 盛云烟待在隔间里,听着外头的窃窃私语。 虽然她们一字未提徐幼清和傅津南的名字,但说的每件事却句句都提到他们。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本来想出来上个洗手间,透口气都不得安生。 所幸外面几人并没有逗留太久就离开了。 盛云烟收拾好自己,这才从洗手间里出来。 刚出拐角,盛云烟因为想事情过于认真,以至于一头扎进一度坚硬如铁般的胸膛。 她捂着脑袋抬起头。 却不想正好对上傅津南那冷冽如冰的眼神。 盛云烟愣了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他攥住,态度强硬连拖带拽的进了一旁的楼梯间里。 “你干什么,外面人来人往的,你……会被人看见!” 她甩了甩手腕。 可奈何男人的手犹如镐铁般,锁死在她的手腕上,无法撼动分毫。 “怕什么,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 傅津南回过头,沉如刀锋般的目光从她身上刮。 楼梯间内的温度比会场内低了好几个度,丝丝凉风从后颈灌入,带起身体的阵阵颤栗,盛云烟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她今天出来工作,只简单的擦了粉底和口红,头发梳成高马尾,黑色外套和牛仔裤。 简单随意的打扮虽然没办法和一众打扮艳丽的女明星作比较,但是放在普通人里依然是很惊艳的存在。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觉得我们都要离婚了,没必要再在人前曝光,免得再给傅总您招惹来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傅津南皱眉,“你在这里阴阳怪气什么。” “有吗?我这是正常语气,傅总若是接受不了,还是早点放开我,早点找个时间跟我去把婚离了,然后回去找你的小娇娇吧,毕竟她说话比我好听,更懂得对男人撒娇。” “盛云烟!你有完没完?”傅津南的脸色微沉,“你现在的吃穿用度还有什么不如你心意的,想要什么哪样我没给你,凭什么和我提离婚,若当真和我离了婚,你以为盛家能容得下你吗,还有你弟弟的医药费你以为凭你做记者那点微薄工资能负担的起吗。” 盛云烟狠狠攥紧手指。 她以为自己已经努力做到百毒不侵,却没想到傅津南的话还是刀刀见血。 每句话,每个字全都往她心里最痛处狠狠扎进去。 盛文运这些年若不是看在自己嫁给了傅津南,顶着这傅太太的名号,恐怕她和云桉早被扫地出门,更别说给盛云桉治病了。 但,如今两个人都走到这个份上了,真的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盛云烟只要你服个软,这件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 “真是劳烦傅先生挂心了,这两年虽说是吃了不少山珍海味,但清粥小菜的生活我也过过,没你想象中的那么苦不堪言。” 没等傅津南把话说完,盛云烟嗤笑一声,出声打断。 “傅先生与其和我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看看哪天有空,和我一块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傅津南的怒意被她一次次的挑起,“这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明天上午怎么样?” 只是此时此刻傅津南盯着她的眼里却能窜出火。 这牙尖嘴利的模样,叫人气的心肝疼。 但下一秒傅津南却一扫先前的怒意,语气平静,“既然如此,你弟弟的病和我也就没什么关系,那药……就算了。” “什么?!”盛云烟微怔,连忙叫住他,“你等等!” 可男人却理都不理,转身离去。 盛云烟追上去,差点一鼻子撞上安全门。 气的盛云烟只能干跺脚。 诡计多端的臭男人,居然拿药威胁她。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是罗秋打来询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 盛云烟没有停留,一边接电话,一边急匆匆的开门离开。 与此同时,楼梯上,月牙白的晚礼服藏匿在角落里,随着关门声响起对方抽过裙摆,这才转身离去。 第7章 傅太太 回到大厅里时,盛云烟的脸色不是很好。 罗秋见状还问了一嘴,她却摆摆手表示自己没关系。 两个人在位置上将机器架好,这才坐下。 光光一个红毯就从晚上六点走到了八点,整整两个小时嘉宾陆陆续续开始进场,正式开始时间是八点半。 如往常一般的开场节目后,便是颁发各种奖项还有一些艺人们唱歌跳舞的表演。 盛云烟坐在了比较靠后的位置,她的腿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随着颁奖典礼的进行,手指头也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一刻也没有停歇。 现场的报道需要及时传送给还在公司的小伙伴,由他们撰写成稿发布到公众号和微博上。 看似轻松的工作,实际上则是由内外许多小伙伴一同完成。 等到颁发最佳新人奖的提名出来时,盛云烟下意识的抬起头朝大屏幕上看来。 老一辈的演员们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卡片,故作悬念的打开扫了眼,然后又停顿了好一会儿。 大屏幕上的画面也随之在几位预选女演员身上游走着。 “恭喜获得最佳新人奖的得主,徐幼清。” 大屏幕上徐幼清一脸惊喜,同时导播还很有技巧的扫过了坐在她身边不远处位置上的傅津南。 然后才放出的去年寒假徐幼清出演的那部仙侠剧。 当时她在剧里饰演的是一门派小师妹的角色,也是凭借着这一角色让徐幼清成功进入待爆小花行列。 “那么接下来有请徐幼清和杜星海两位新人演员上台领奖。” 老演员们为两位新人演员送上奖杯与纪念品。 “恭喜二位,二位请留步,不知道获得这年度新锐男女演员奖的二位有什么想对我们屏幕前的观众们说的吗。” 杜星海主动后退一步,秉持着女士优先的态度,将话筒先一步让给了徐幼清。 舞台上,徐幼清一袭月白色礼服,婀娜娉婷的站在舞台中央,手拿话筒,灵动柔美的目光却坚定的落在舞台下某个人的身上。 导播再一次刻意的将镜头扫到台下的傅津南身上。 即便男人面无表情,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样,但是依然抵挡不住粉丝和一些媒体的热情脑补。 其他媒体见状,立刻纷纷举起手中的相机设备,将这一画面捕捉。 这画面好啊,能写的东西可太多了。 ‘新人演员徐幼清斩获最佳新人奖后,深情对望准男友!’ ‘徐幼清获奖,傅津南台下祝贺’ 即便画面里的傅津南看不出半点情绪,但光凭大家的想象还有媒体手中的‘笔杆子’,一副甜蜜美满的爱情故事这不就出来了嘛。 “谢谢大家,很荣幸今天能站在这里,也很感谢李导给予了我这次机会,粉丝们的支持,还有……大家的支持……” 徐幼清的发言配上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再有营销号的添油加醋,两人的名字被高挂在热搜榜上,热度居高不下。 一场典礼下来,徐幼清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不仅得了个最佳新人奖,还得到了个准傅太太的名号。 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徐幼清的名字甚至艳压了许多一线大花、小花,一跃而上成为当下讨论度最高的女明星。 典礼快结束前,罗秋先带着素材回公司准备稿件去了,盛云烟则是等到了散场。 因为退场的时候人太多,盛云烟怕人多挤着,所以坐在位置上把材料打包传送回了公司,这才收拾准备回家。 只是在经过走廊的时候,她被身后的女人叫住了步伐。 “你好。” 盛云烟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身形一顿。 回头看去,竟然是徐幼清。 她的身后不远处是正拿着手机聊工作的傅津南。 徐幼清朝她递过手机,“打扰你一下,能不能帮我拍两张照片,谢谢。” 盛云烟平静的点点头,接过手机。 徐幼清很会找角度,就像是精心设计过一样,每个姿势都状似不经意的将身后男人的身影暴露。 盛云烟脸上不动声色着,但内心却早已狂风暴雨。 她和傅津南结婚两年多,除了结婚证上的那一张合照以外,别说婚纱照了,就连一张像样的合照都没有。 而如今,他却频繁的与徐幼清出现同一画面之中。 攥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我看看。”徐幼清提起裙摆,来到她的面前,扫了眼屏幕上的照片,嘴角微微扬起,冲盛云烟说了声“谢谢。” 等到傅津南挂断手机走过来时,留给他的只剩下盛云烟瘦弱的背影。 “津南,今晚谢谢你,我们一会儿打算去庆功宴,你……” “我有事,你自己去吧,别喝酒。” 傅津南没再多说什么,撇下她,收起手机快步朝外面走去。 话才说了一半的徐幼清瞧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攥紧了身侧裙摆。 那张清丽明媚小脸上的伪装也在傅津南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时,一点一点裂开。 她记住刚刚那人的名字了。 盛云烟。 不过就是个记者而已。 徐幼清深呼吸,抬手撩开颈肩的头发,一手带着手机一手拎起裙摆,朝休息室走去。 …… 今晚盛典的地址在地处较偏僻的山庄附近。 盛云烟刚才坐公司同事的车来的,现下他们先走一步,她倒是忘记了这里不好打车。 打开打车软件,结果前边等候的人还有六十多个。 盛云烟无奈,总不能两条腿走回去。 最后只能找了个角落位置蹲下来,一边等着一边刷视频。 今天手机里面全都是关于徐幼清获奖的内容看得她一阵皱眉。 直到头顶一道阴影落下,她这才停住动作,抬头看去。 “太太。” 是江城。 “江助理。” 盛云烟答应一声,目光下意识的往四周扫去。 身为傅津南的得力助手,他在这儿,那就代表傅津南肯定也在这附近。 “傅总吩咐送您回去。” 盛云烟刚想拒绝,却被江城抢先一步,“这个时间,这地方可不好打车,太太还是请上车吧。” 盛云烟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前方还有五十位乘客等候用车的提示,抿抿唇,迫于现实无奈,还是起身朝车子走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不了一会儿等到了市区再让他们把自己放下就是。 盛云烟上车后,又等了一会儿,后车门再度被打开。 傅津南坐上车,连个正眼都没瞧她,神色倦怠闭目养神。 待车子驶出马路后,傅津南这才不紧不慢的瞥了一眼身侧女人,目露嘲讽。 “刚刚不是挺能耐的,怎么现在却连一辆车都打不到。” 第8章 傅家养得起 盛云烟蜷缩在后排角落里,脑袋靠着车门,随着车子行驶在马路上摇摇晃晃的,胃里的恶心一阵阵冒上来。 至于傅津南的冷嘲热讽传进耳朵里时,她理都不想搭理。 “是啊,天黑打车难,辛苦傅总送我回家。” 盛云烟声音有气无力的,看起来像是累极了。 傅津南瞧着她半死不活的模样,没忍住,冷嗤一声。 “既然这么累,何必每天起早贪黑,你就是不工作,傅家也养得起。” “你的钱还是留给需要你养的人吧,我们都要离婚了,再说这些就没意思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相信男人的鬼话倒霉八辈子。 盛云烟也不是个刚满十八的小姑娘了,一句我养你就被迷得七荤八素。 不管男人女人,只有把钱牢牢握在自己手掌里的,才是最心安的。 傅津南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被她三言两语再度点燃。 “盛云烟,你有完没完,张嘴闭嘴就是离婚,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句离婚的话,现在,给我滚下去。” 盛云烟睁眼,看了眼窗外人迹罕至的马路,抿了抿唇。 不说就不说,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她面前神气。 过了好半晌,车子驶进闹市区朝着岚山苑的方向驶去。 盛云烟倾身,拍了拍驾驶位的椅背,“江助理,麻烦前边放我下车吧。” 后排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开车的江城后背沁出一身冷汗,深怕一不注意引火烧身。 再加上傅津南不开口,江城可没胆擅自做主,“太太,时间不早,您一个人不安全,傅总会担心的。” 傅津南担心她? 这怕不是她最近这段时间里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玩笑了。 侧眸看去,傅津南抽出一根香烟,没点,放在手里揉捏着。 盛云烟见状提前降下车窗,以免他在车里抽烟熏着自己。 再加上她这会儿胃里难受的紧,新鲜空气能让她舒服一些。 傅津南转头看她,蹙起眉头。 这大冷天的,她又在发什么疯。 盛云烟靠在椅背上,小脸透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 包里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厢内沉闷的气氛。 盛云烟睁眼,摸出手机,匆匆扫过一眼放到耳边。 “喂,爸” “你在哪儿。” 盛文运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稍显冷硬与强势。 盛云烟声音温吞,缓缓道“我刚下班。” 她下意识用眼角余光扫过身侧的男人,随后压低声音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后天晚上你带津南一块回来吃饭。” 盛文运的语气不算好,甚至带着点命令式的语气。 盛云烟下意识想拒绝,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女声打断。 “云烟,是阿姨,后天晚上是你爸生日,咱们一家人好久没有坐下来一块吃饭了,所以趁着他生日把你们叫回来,后天晚上,你们有空的吧。” 电话被继母冯怜接了过去。 盛云烟垂下眼眸,下意识收紧指头,想拒绝。 但身旁的男人却快她一步,将手机抢走,贴到耳边。 “有空,我们后天晚上一定准时到。” 对面大约是没想到傅津南竟然会主动接电话,以至于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好,那我和你爸就在家里等你们,就这么说定了。” 他手里那支烟被他揉的不像样。 盛云烟不知道冯怜和傅津南还说了些什么,只见他平静的放下手机挂断后丢还给她,闭目养神。 路上,盛云烟没忍住捂住嘴干呕了两声。 江城透过后视镜,扫了眼,“太太,没事吧,需要去医院吗?” 盛云烟摆手,“没事,晚上没吃饭,胃不舒服。” 一旁男人悠悠的声音传来,“别吐车上。” 盛云烟…… 果然这男人憋不出好屁。 车子停在岚山苑门外。 不等车子停稳,盛云烟迫不及待推开车门,大步冲出,对着马路边便是一阵干呕。 晚上出来的时候她什么也没吃就喝了一杯牛奶,胃里空空的,最后也只吐了一些酸水出来。 傅津南下车的时候就听见她干呕的声音,眉头微拧了下,什么也没说,直接进屋。 盛云烟蹲在路边好一会儿,江城送来了纸巾和水,她道了声谢,让人家先下班了。 她自己在屋外待了一会儿,缓过那阵劲儿后才站起身,踏着虚软的步伐,往屋里走去。 推开门,白天她带走的行李箱此刻却原封不动的摆在那儿。 盛云烟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傅津南让人拿回来的。 无奈苦笑一声,换鞋进屋。 上楼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睡衣,准备下楼找点吃的,却刚好碰见了在厨房的佣人钱阿姨。 钱阿姨将一碗煮好的面条送到餐桌上,并招呼道:“太太,这是……给您准备的宵夜,赶紧来吃,一会儿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盛云烟饿了。 看着那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条,也没推拒。 拿上筷子,便在餐桌旁坐下,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客厅里一片昏暗,仅有厨房里的灯光透出,看的并不真切。 客厅阳台外,一点猩红正裹挟着烟雾燃着。 钱阿姨从餐厅退回,经过客厅阳台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大冷天还站在屋外边的男人,摇摇头,什么也没多说回了房间里。 第9章 抱歉我来迟了 盛文运生日当天晚上,盛云烟收拾东西下班。 一出公司大门远远就看见停在路边的车子。 司机已然站在车外等她多时,见她提着东西从里面走出来,连忙上前接过。 “太太,先生说让您先回家,他手头上有事等处理完后会来与您汇合。” “嗯。” 盛云烟神色淡淡。 其实傅津南来与不来,对她来说也并没有太大差别。 毕竟傅津南就连他亲爹亲妈的生日都未必记得,她哪敢奢求他能记得自己家人的。 因为是晚高峰时段,到盛家已经晚上六点半了。 别墅里灯火通明,隔着门都能闻到一阵饭菜香。 多么温馨的画面啊,只可惜了,这里并不属于她的。 司机下车帮她把后备箱里的东西一并提进屋里。 然而当盛文运看到只有盛云烟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进屋时,脸上的表情猛地一顿。 为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他还特意跑到玄关外探头探脑等了好一会儿。 好半晌过去,除盛云烟以外,后头哪里还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当即他不悦的目光从盛云烟身上扫过,连带声音里都掺杂上些许不满,“怎么就你一个人,津南呢?他不是说要和你一块来吗。” “他在公司加班,说是事情处理完了就会过来。” 盛云烟忽略父亲不佳的脸色,将东西放到了桌面上,“这些是津南给您备的礼。” 傅津南准备了茶叶和酒,都是盛文运平日里喜欢的。 听见她的话,盛文运挪步来到茶几前,弯腰拿起那盒子茶叶左右打量起来。 脸上的表情也一点一点儿恢复正常,甚至隐隐约约的还露出了几分喜色。 他将罐子打开,从里面取了一点茶叶倒在手掌心里仔细打量着,自己欣赏还不够,还要伸到冯怜面前摆弄两下。 “你看这茶叶好啊,不仅成色佳就连气味也好。” 像极了一个小孩,脾气来的快,去的更快。 “好了,知道这是你女婿送的,好好欣赏你的茶叶吧。” 冯怜笑着拍了拍他手臂,转头又笑着看向盛云烟,“津南呢?” “在加班,一会儿再来。”盛云烟语气淡淡。 当初崔静和去世还不到一年,盛文运就带着冯怜和盛云峰进门。 这些年冯怜对待他们姐弟俩不算亲厚,但吃穿用度方面与盛云峰倒也没太大差别,只是偶尔面对盛云桉的时候,还是不免疾言厉色。 她想,大约是因为云桉是个男孩的缘故吧。 自己是个女儿,嫁了人就和这家没多大关系,可盛云桉不同,那毕竟实打实的是盛文运的血脉,将来或许是要和盛云峰一争高低。 事关家产,冯怜防着盛云桉倒也无可厚非。 见盛云烟不想多说,冯怜也没多问,分寸感把握的刚刚好。 客厅里谁都没说话,各怀心思。 一直到房门口再度传来交谈声时,才打破了这一室诡异又宁静的气氛。 “爸妈,我回来了,你们看我碰见了谁。” 盛云峰从屋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材高挑,长相斯文的男人。 看见沙发上背对着自己的盛云烟时,盛云峰犹豫两秒钟,这才缓过神喊了一声:“姐。” 盛云烟本不愿搭理,但既然人家都主动开口,她也不好继续装冷漠。 只得回头轻扫一眼,并淡淡的回了声嗯。 准备回头时,目光却意外落在盛云峰身后的男子身上。 “伯父、伯母打扰了。” “京宴啊,什么时候回来的,真是巧了留下来吃个晚饭啊。” 冯怜瞧见他,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异常热情。 “昨天的飞机刚到南城,今天出去办点事。” “我就说昨天晚上看到隔壁的别墅亮灯了,还以为是进贼了呢。” 冯怜说完,转头便招呼了厨房今晚上多加两个菜。 周京宴说完,又转头扫向沙发上的女人,面带微笑,嘴角微扬,“云烟,好久不见。” 盛云烟看着他,恍恍惚惚,好半晌没想起来面前这个人是谁。 大约是看出她眼神里的疑惑,男人无奈的低头一笑,垂眸时的神色间满是一片失落。 “看样子你是记不得我了。” “这是从前咱们隔壁周家的京宴,你们小时候常常玩在一块的。”冯怜见状,给她解释了一番。 盛云烟这才想起来从前住在他们家的那户确实姓周,他们家的小哥哥从前还经常到他们家来吃饭玩,只是后来那位小哥哥出国了,这才断了联系。 算算时间也有十多年了,盛云烟一时间没认出他来也正常。 “好久不见。”盛云烟站起身,礼貌且疏离的冲他打了声招呼。 盛文运这才依依不舍放下手里头的‘宝贝’,抬头看向面前的年轻人,不免的寒暄了几句。 冯怜在一旁瞧着周京宴那也是越看越满意。 只可惜了自己家就只有一个女儿,否则这周京宴瞧着也着实是个女婿好人选。 …… 饭桌上,盛文运坐主位,左手边周京宴和盛云峰,右手边是冯怜和盛云烟。 盛文运与周京宴相谈甚欢,几杯酒下肚,盛文运的脸开始微红,反观周京宴倒是一副清清冷冷的矜贵公子模样,一点儿也没被酒精影响到。 再加上一个会劝酒的盛云峰,三个人从当今实事讨论到民生,又说回生意场上。 周京宴这次回国就打算接手自家生意的,回来南城也是为了实地考察南城的情况,为后面落地开公司做盘算。 总之,因为傅津南迟来的失落,倒是短暂的被周京宴的到来给弥补上了。 盛云烟没什么胃口,桌面上那些大鱼大肉的油腻腻的看得她一阵阵反胃,倒是面前那碟子酸萝卜很合她的胃口。 桌面上那一伙人其乐融融的,她莫名就想到了还在医院里的云桉。 今天这日子,他本来也可以在家的,结果却…… 盛云峰见状,将酒杯推到她的面前笑道,“姐,今天爸生日,咱们给爸敬一杯。” 盛云烟瞧着被推到面前的酒杯,眉头微拧,什么话也没说,默默拿起放在一旁的果汁站起身。 “爸,祝您生日快乐,健康长寿。” 盛云烟说完,正想举杯,却冷不丁的听见盛文运那方向传来一声冷哼。 “我难得过个生日,你却连杯酒都不愿意喝,拿什么饮料来糊弄人。” 盛云烟尴尬的站在桌边,拿着饮料的那只手举也不是,不举也不是,一时间进退两难。 周京宴见状,搭在酒杯上的那只手轻轻摩挲两下杯口。 隐匿在镜片下的双眸投射出一抹挂心,下一秒准备好起身时,却不想被餐厅外响起的男声打断,“抱歉我来迟了,云烟这杯酒我替她喝了吧。” 第10章 就这么喜欢? 傅津南来的不早也不晚,刚刚好。 男人迈着长腿,径直来到盛云烟的身边。 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起她桌面上那只酒杯,看向主位上的盛文运。 “抱歉,爸,工作上的事情耽搁来迟了,她这两天胃不舒服,就当是我给您赔罪。” “不妨事不妨事,人来了就好,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赔罪不赔罪。” 傅津南主动送上酒杯,与盛文运的酒杯轻轻一碰。 一时间,小辈姿态尽显,与平日里久居高位的他简直两模两样。 饶是盛云烟都不由的有些佩服这男人毫无表演痕迹的模样。 “林姐给津南准备一副新碗筷。” 冯怜起身主动让出位子,让傅津南挨着盛文运和盛云烟中间位置入座。 傅津南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这才带着盛云烟重新落座。 “这酒……” 盛云峰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冯怜用眼神警告,这才收敛起自己的心思。 傅津南入座后,不动声色的目光从周京宴身上扫过,并未多言。 桌上这些人都跟人精似得,打眼就瞧出他的意思了。 最后还是冯怜主动站出来介绍到。 “差点忘给你们介绍了,津南,这位周京宴,从前住在我们家隔壁的,和云烟云峰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也算云烟的半个哥哥了。京宴,这是云烟的丈夫傅津南,他们结婚的时候还给你爸妈发过请帖的,只可惜那时候你在国外没来参加。” 听到‘丈夫’两个字时,周京宴落在桌下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 打从傅津南出现那一刻,他就多少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结婚。 周京宴心底难掩失落,但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良好风度,举起酒杯面向两人,“恭喜。” 盛云烟下意识伸手却被身旁男人摁住手背,“她胃不好,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傅津南一手压在她的手背上,另一只手举起酒杯以作回应。 对此,周京宴从容的笑笑,举杯一饮而下。 盛文运是个很健谈的人,三言两语就把话题拉回到他自己的身上。 酒过三巡,几个男人喝的都有些微醺。 其中盛文运的酒量是最差的,被放倒后冯怜只能招呼盛云峰扶着他上楼去休息。 傅津南接电话去了,盛云烟坐不住起身去后院里透透气。 结果却十分凑巧碰上了同样在院子里的周京宴。 盛云烟出于礼貌的开口向他打声招呼。 待周京宴回头,瞧见是她,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打造精美的手链送到她面前。 “这是……” “送你的礼物。” “昂?” 虽说是小时候的玩伴,但十多年没见了,盛云烟觉得两人之间多少还是有些疏离感。 一上来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哪里敢收。 盛云烟摆手,“不……” 然而周京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自顾自的替她把手链带好。 “这原本是要在你十五岁生日的时候送你的,没想到这一犹豫竟迟了这么久,现在就只好当做送你结婚的礼物了,看看喜欢吗。” 盛云烟抬起手,打量了一眼那条手链。 上面镶了一颗粉钻,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呀,这礼物太贵重了,不好。” 她脸皮薄,一上来就收人这么贵重的礼物,还是觉得不好。 当下她便要解下,却反被周京宴压住。 “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改天请我吃个饭吧,这么久没回来,南城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了,如果有个导游能陪我逛一逛,我会很高兴。” 盛云烟一番犹豫,最后还是在他期许的眼神下,点头答应下来。 “好吧,那改天我请你吃饭。” “嗯。” 不远处的屋子里,男人站在玻璃门后,远远盯着院子里‘手握手’的那两人。 灯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洒下一片光影,眼中的情绪晦涩不明。 …… 回去的路上,盛云烟靠着车门闭目养神。 中途傅津南接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的女声娇滴滴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车厢内的空间就这么大,盛云烟想不听都难,她无奈只能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不去听。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回岚山苑。 盛云烟先一步推门下车。 抬手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原本戴在手腕上的那条手链不翼而飞了。 盛云烟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去找。 那上面还有一颗粉钻呢,若是就这么弄丢了,她得心疼死。 但所幸,掉的不远,就在身后两步的台阶上。 她长吁一口气,小跑过去,弯腰拾起。 然而就在要起身时,一道阴影赫然笼罩在她的头顶。 盛云烟抬头看去。 傅津南不知何时走近,就站在她的正前方。 头顶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隐匿在阴影之中,叫人看不清他脸上情绪如何。 盛云烟并未多想,只扫了一眼,便打算转身准备进屋。 然而她刚一转身,腿还没迈出去,就被傅津南一把攥住手腕,强势的拽回他面前。 跟着冰冷刺骨的声音徐徐响起,“就这么喜欢?” 傅津南神色冷峻,眼神跟淬了冰一样,毫无温度。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质问,盛云烟一愣。 继而一刻没有犹豫的点头,“是挺喜欢的。” 她直觉的认为他所说的喜欢指的是这条手链。 手腕上的力道骤然加重。 他削薄的唇抿成一线。 盛云烟知道他这是生气的表现,但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挣了挣手腕,“傅津南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这么快的连下家都找好了,难怪要和我离婚,盛云烟,你当真不得了。” 盛云烟愣住。 停顿两三秒后,她抬手便往他的脸上招呼去。 只是傅津南的速度更快,及时握住了她的手腕。 “被我猜到,恼羞成怒了?” 他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直勾勾盯着她,盛云烟竟在他的脸上看出了几分阴戾感。 傅津南上前一步,她便后退一步。 直到身后只余台阶,退无可退—— 第11章 刁难 盛云烟深呼一口气。 微微扬起嘴角,望向男人的视线里大有一股豁出去的感觉。 “是啊,被你猜到了,所以什么时候办手续?” 傅津南盯着她的眼神似有火苗窜出。 片刻后,他松开对她的钳制,冷嗤一声,“没空。” 盛云烟一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倒也没有太失望。 只是她不明白,自己都主动给徐幼清腾位置了,怎么这狗男人就是不答应呢。 难不成他想等徐幼清给他们傅家生下儿子后,到时候再母凭子贵的进他们傅家的门,而在此之前,傅津南并不希望有人打扰到徐幼清养胎,所以故意吊着自己不离婚? 盛云烟对自己脑补的这出戏颇为满意。 以至于一时间看向面前男人的眼神变了又变。 然而傅津南说完后,丝毫没有理会身后女人的脸色,抬脚进屋。 …… 第二天早上,盛云烟前脚刚进公司,后脚就被领导叫进了公司。 再出来,她一脸疲惫像是即将远赴战场的战士。 罗秋关心的凑上前问,“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劲。” “收拾收拾,跟我出一个采访。”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罗秋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已经开始收设备。 “今天上午龙潭开机,赵总让咱们过去采访一下主演,然后下午我要再去一趟傅氏找个机会和新药的负责人谈一谈,她限我一个礼拜之内拿到独家,否则……”盛云烟还配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提头来见。” 罗秋只觉自己脖子上一阵发凉。 同时心中痛骂一声‘万恶的资本家’。 “这个龙潭我记得当时定的女主角是徐幼清啊,她不是怀孕了吗?还能拍戏啊。” 盛云烟并未多想,“刚怀可能不显肚吧,只要不拍动作戏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龙潭是悬疑动作片,免不了有动作戏的啊,这要是在片场有个三长两短的,啧啧,难以想象那位傅总岂不得把负责人给撕了啊。” 撕不撕的盛云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们继续再在这儿胡说八道,里面那位就要把她们撕了。 “差不多可以走了,免得一会儿里面那位出来先把咱们撕了。” 《龙潭》的开机地点位于城郊的一处依山傍水的度假山庄内。 负责这部戏的导演和盛云烟也算是老相识了,两人合作过好几次。 因为有了前几次的良好配合,所以导演这次直接点名要了盛云烟来。 车子开进山庄的时候,盛云烟下意识扫过门口的广告牌。 越隆山庄,好熟悉的名字。 车子开得很快,一扫而过罢了,盛云烟也没多想。 她们持工作牌进到山庄内,停好车,去往现场。 开机仪式刚刚开始,导演领着主演与工作人员烧香做仪式。 她们找了个位置将机器摆好,远远拍上几张照片。 导演拿着话筒说话时,远远的看见他们,还冲她们友好的点头示意。 待开机仪式结束后,所有工作人员四散而去,各做各的活。 盛云烟和罗秋去找了导演做了个简单访问,这才去找其他几位主演分别做访问。 因为上午并没有女主角的戏份,所以开机仪式结束后,徐幼清就在助理的陪同下回了房车上。 房车里,徐幼清得知今天要来做采访的记者名单里有盛云烟的名字时,原本还懒洋洋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瞬间来了兴趣。 “你说,来做采访的人叫盛云烟?” “对呀,我瞧着他们好像是上了男主角的房车,应该下一个就会来咱们这儿了。”助理瞧着她兴冲冲的模样,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吗?咱们是不是应该起来准备一下了,免得一会儿她们过来咱们什么都没准备。” 徐幼清满不在乎的挥挥手。 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眸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算计和阴狠。 “有什么好准备的,不过就是两个小记者罢了,你去帮我准备点水果吧,我想吃橘子了,特别酸的那种。” 助理点点头,起身走下房车。 徐幼清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插上耳机,刷起小视频。 盛云烟她们从男主角的房车上下来后,便直奔徐幼清的房车。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守在门外的助理小舟拦下。 “等等,你们是做什么的。” “你好,我们是星芒传媒的约好今天过来做开机采访,宣传组的应该有提前与你们说过,现在其他几位主演已经做好采访,就剩下女主角了。” 小舟默然的点点头。 “哦,幼清人不舒服现在正在车上睡觉,她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所以还请你们在外面等一会儿,等她醒了我会再叫你们。” 那态度明显就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罗秋张张嘴,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盛云烟拉了一把,这才住嘴。 “这份是采访的大致内容,你们可以稍微看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我们现场做调整,那个幼清大概什么时候醒呢?因为我们接下来还有其他工作。” “这睡觉的事情我们哪里知道,你们先到旁边去等着吧,等她醒来了我自然会叫你们的。” 小舟伸手接过纸张,大致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随后什么也没说,直接开门上房车,将车外的两个人撇下。 罗秋很忍住的翻了个白眼。 “工作表上安排好的事情还这样,就这样的人还最佳新人奖呢,我真服了。” “在外面呢,小心点别被人听见。” 罗秋这才禁声。 两人在房车外面等了好一会儿,车上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半晌过去,场务助理带着剧本小跑过来直接敲了车门。 房车门被从里面打开来,小舟探出头,“什么事。” 场务道,“导演让半小时后过去,跟配角对戏。” “知道了。” 房车上传出徐幼清的声音。 罗秋顿时瞪了瞪眼睛。 什么鬼?没睡觉,耍她们玩呢。 盛云烟也听见徐幼清的声音了,但还不等她们询问,房车门再度被砰地一声关上。 房车外的两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饶是连好脾气的盛云烟此刻也有些挂脸。 她们应该没有招惹到徐幼清的地方吧,为什么要这么耍她们。 “不是,这人根本没睡觉,害我们在外面站这么久啊。” 罗秋气的不行,但碍于在外面也只能压着声音和盛云烟吐槽。 女人扫了眼紧闭着的车门,“算了,到旁边坐一会儿吧。” 结果话音刚落,原本还紧闭着的房车门却再度打开。 助理小舟再度出现在两人面前,“你们可以上车了。” 第12章 负心薄幸 盛云烟和罗秋相视一眼。 后者暗暗的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典型的咖位不大,屁事怪多。 上车后,徐幼清依旧保持原来姿势坐在沙发上,耳朵戴着耳机,旁若无人般的看手机、 那模样哪里像是刚睡醒的,明明就是清醒的很。 徐幼清对面和身旁的座位上都堆满了衣服,也不知道是要穿的还是怎么样。 小舟从后面走上前催促道,“你们要做什么采访就快点吧,我们幼清接下来还有其他工作要忙,请抓紧时间。” “可是这里都没坐的地方啊。”罗秋下意识反驳。 哪曾想小舟却毫不在意道,“你们就站着速战速决吧,反正也没什么问题,这些衣服都是我们幼清一会儿要用的,拿起来再弄皱了就不好收拾了。” 罗秋这暴脾气直接被点燃。 这么多衣服,她是什么章鱼吗,拥有七八条腿,然后每条腿上都要被塞一件衣服。 想骂人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身边的盛云烟抬手摁下。 “架设备吧,我们站着,速战速决,不耽误徐小姐的时间。” 徐幼清依旧懒懒的看她们一眼,并没有动作。 整个采访过程其实并不顺利,徐幼清像是故意找茬般,原本定好的问题却在开始后说不满意,导致她们现场临时改本。 让原本就不多的采访时间变得更加紧迫了。 场务过来喊人时,徐幼清无视她们,也不管采访是否做完,直接起身下车,丝毫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原本搭在沙发上的那些衣服却一件也没带走。 摆明了先前就是耍她们的。 罗秋气的双手叉腰,但碍于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不好发作。 以至于一张小脸憋得几乎通红。 盛云烟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重重的深呼吸几下,这才勉强压下脾气。 来到机器旁检查刚才拍到的素材,“算了今天先这样,我们走吧。” 等回到车上,罗秋这才彻底爆发了。 “这个徐幼清咖位到底多大啊,救命,拿个新人奖就开始喘上了,她怎么敢这样对记者啊,她就不怕我们给她爆个什么黑料出来啊。” “我真的干了这一行这么久,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现在真的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来演戏了,难怪这圈子乌烟瘴气的。” 盛云烟刚刚也被气的够呛。 站的久了,两条小腿隐隐约约的在发酸。 她坐在副驾位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将读卡器插入开始导视频。 “先去吃个午饭吧,我先把素材导到电脑里,你一会儿回去把徐幼清这段能用的剪出来看看能不能凑个三分钟吧,到时候成片出来后先给费导看看。” “你呢?” “去傅氏找机会啊,赵总就给了一个礼拜时间,我可不想被炒鱿鱼。” 盛云烟打开搜索引擎在上面搜寻着关于傅氏新药的有关消息,但很可惜,网络上就连只言片语的消息都没看到一点。 …… 吃过午饭后,盛云烟先送罗秋回了公司,然后才自己开车去到傅氏周边的咖啡厅,要了一杯果汁,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 一直到下午两点半,她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这才收拾了东西朝傅氏大楼走去。 望着面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建筑,盛云烟不止一次的头疼。 其实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傅氏了,以前公司发布新产品的时候也会召开记者会,她也曾作为受邀记者媒体来过。 傅氏集团位于南城最繁华商业街,其华丽壮阔的外表已经成了南城著名地标性建筑,不少来旅游的人还会专门跑到傅氏集团大门口来打卡。 走进大厦内,大厅富丽堂皇,就连地板都亮的几乎反光。 盛云烟径直来到前台,送上自己的工作证。 “你好,我是星芒传媒的盛云烟,我想找你们研发部经理聊一聊,不知道他现在有空吗?” 前台小姐见到她来,先是礼貌性站起身。 听到她的来意后,依旧面不改色,面带微笑道,“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了,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我这边不能带您上楼的,研发部事关公司机密,并不轻易接待外人。” 盛云烟听懂了。 意思很简单,你有预约我带你上去,没预约一切免谈。 “那你这边能帮我预约一下时间吗?我想单独的给你们公司做个专访。” “抱歉,这边没有办法帮您直接预约,如果有需要您可以打电话到研发部那边问一下,那边也会有专人负责。” 盛云烟讪笑一声。 她要是能约的上研发部的,现在也不会跑到这里来跟她浪费唇舌了。 说白了,她就是约不上,所以才想着直接来公司碰碰运气。 结果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 前台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盛云烟也不好一个劲儿的逮着她薅,只能拿起手机走到一旁。 一番纠结犹豫后,她还是拨了傅津南的电话。 既然下面的小头目找不到,那就找他们大boss,她就不信了,难不成让傅津南亲自出马,这些人还能拦着自己。 只是往往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接连两通电话拨出去就被挂断,第三通响了很久,但始终没人接。 估计是被关禁音了。 忍着额头青筋乱跳的脾气。 盛云烟再度来到前台,“你好,能帮我给你们傅总打个电话,就说盛云烟找他有急事。” 前台瞧着她,要知道平时公司平时没少有形形色色的女人打着傅总的旗号来公司让他们引荐。 盛云烟来时称是找研发部经理,现在又说要找他们傅总,这让对方一时间不由的多看了她两眼。 “您请稍等。” 而后拿起座机给楼上的总裁办去电话。 盛云烟瞧着她和电话那头的说了没两句话就挂断电话。 随后就见她放下电话,抱歉的冲她笑笑,“不好意思,已经确认过了今天傅总没有任何预约,并且未来一周的预约都已经满了,如果您需要约见傅总的话,可能需要等下个礼拜了。” “你有说我的名字吗?” “是的,要不您改日再来?” 盛云烟艰难的扯开嘴角。 傅津南啊傅津南,可以可以,不想见她,居然都做到这份上了。 她再次拿着手机走到旁边,拨了江城的电话。 江城那厮的倒是很快就接起了。 “太太,傅……” “江助理,我在就你们公司楼下,麻烦你转告你们傅总一声,他若是不见我,我就到你们公司门口大闹,骂他傅津南他负心薄幸抛弃原配劈腿小三!” “你有胆现在闹一个看看!” 第13章 交换 男人冷冽威严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 吓得盛云烟一激灵。 她僵硬的转过身来,对上傅津南似笑非笑的脸,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身后的江城举着手机满脸尴尬的冲自己招招手。 感情他们刚刚根本不在楼上办公室,而是出去了。 盛云烟抬手冲他招了招,“嗨,傅总,好巧,你在这儿啊。” “巧么,你不是专门来找我,还说见不到我就要在我的公司门口大闹一场的么。” 傅津南单手抄兜,笑里藏刀。 “来吧,我就站这儿,你表演一个我看看。” 盛云烟呵呵讪笑一声。 “呵呵,您开什么玩笑呢,我就是闹着玩的,哪里敢啊。” 大庭广众之下,刚刚那番话都说出去了,收也收不回来了,只能随便扯了个谎。 傅总不是单身吗?哪里来的原配? 最近网络上都在传他和徐幼清的绯闻,难不成那徐幼清是小三? 那这女人又是什么人,她为什么知道傅总的私事。 啊啊啊—— 好想知道啊! 在场的员工除江城以外,所有人内心此刻全都在土拨鼠尖叫,迫切的想要听一听自家大老板的八卦。 特别是前台的,她站的距离傅津南他们的位置最近。 先是低眉顺眼的朝男人问声好,随后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 可实际上,她只恨自己不能钻到盛云烟和傅津南中间去听。 打工人的八卦魂,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只可惜大老板没给他们八卦的机会,冷冷吩咐一声,“跟上。” 随即率先迈腿朝电梯间走去。 盛云烟不敢怠慢,连忙拔腿跟上。 生怕他后悔再找人把自己丢出去。 江城拦下身后其他几位想要上前的主管,待傅津南带着盛云烟坐上电梯以后,这才与其他人慢慢悠悠的一块走进电梯间里。 期间所有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盯着江城。 毕竟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江城傅总的得力下属,是唯一知道傅总许多私事的人,以至于放眼全公司除了江城以外,恐怕没第二个人再比他更了解的。 身为傅总得力下属的江城对于那些好奇八卦的目光见怪不怪,面带微笑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摁下电梯关门键,“各位,傅总吩咐的心得报告麻烦在今天下班之前交给我,谢谢。” 一提到工作,当下几位主管面如菜色,完全没了八卦的心思。 …… 顶楼总裁办公室内。 这还是盛云烟第一次踏入他的私人领域。 一整面落地窗的宽景高层办公室,采光极佳。 旁边是一整面书墙,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专业书籍。 沙发茶几办公桌,一切设备应有尽有。 傅津南没有理会她打量的神色,径直来到办公桌后,拉开椅子坐下,“说吧,找我什么事,如果是关于离婚的事情,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盛云烟闻言回神,连忙小跑至他的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渴望的眼神望着他,“津南~” 傅津南手下动作一顿。 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眉头微拧。 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她,“有事说事。” 盛云烟也没想到自己为了一个专访能拼到这个份上,甚至在傅津南面前装嗲。 还好现在天气冷,穿着长袖也看不见她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 “就是关于新药的事情……” “门在那边,自己走吧。” 傅津南甚至连把话说完的机会都没给她,直接请人。 盛云烟好不容易才上来,哪里肯轻易放弃。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摊开放到他的面前。 “你看看,这是我在公司做的大致访问内容,并不涉及药物配方之类,我们就只是想让大众知道傅氏研发了这么一款有利于心脏病人的药物,而且报道发出去后对你们集团也是正面影响多好,大家双赢。” 傅津南打量她一眼,伸手接过。 一目十行的扫过。 最后却将文件交还给她,“每天公司收到媒体记者请求来访的消息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你觉得凭你这份文件就能打动收买我?比你还认真刻苦的人大有人在,况且傅氏不缺你们这些小记者的稿子,我们有自己的宣发部门。” 盛云烟一噎,傅津南将她的话堵的死死。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然不放弃。 “那还是不一样,专业的事情自然要请专业的人来做,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件事交给我们公司包你满意。” 盛云烟甚至大言不惭的拍了拍胸脯做保证。 傅津南没有回应,只静静看着她。 好一会儿,他收起视线,后背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我记得你说过,我若是把药给你弟弟治病,你就绝口不提采访的事情,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只要采访不治病了。” 盛云烟拧眉。 有么? 她怎么不记得了。 况且他不也没把药给自己吗! “那您这儿不也没答应我给药不是吗?傅津南,傅总,傅先生,您看能不能……” “不能。” 傅津南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所有幻想。 盛云烟感觉自己好像一拳头砸在棉花上,有力没处使。 盯着面前那忽视自己,低头开始工作的男人,她真的很想以暴制暴。 “这样吧,只要你答应药和采访的事情,我净身出户,离婚协议上的内容我可以改成什么都不要,这样总可以了吧。” 盛云烟都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可是一想到云桉,再大的亏她都得咬牙忍下去。 随着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傅津南不作声的在文件末尾处落笔签名,将文件夹合上后,抬头看她。 两人眸子对上的刹那,都妄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猜透彼此内心的想法,但眼睛里的情绪太多,纠缠在一块,对视的时间越久,反倒越令人窒息。 “怎么样?你倒是给个回应。” 傅津南恶狠狠的盯着她,只恨不能把她的脑袋撬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你的脑子里成天除了离婚,就没点别的想法。” “当然有了,保心药和采访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大约是从她那位青梅竹马的假哥哥回来以后。 总之她的心思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地放在自己身上。 傅津南没说话,气氛僵持着。 一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一室诡异的宁静。 傅津南一边视线冷凝着盛云烟,一边伸手摁下接听,公放出声。 “傅总,徐小姐来了,说是有事找您,这边时间差不多……” “知道了。” 傅津南没发现在自己收起视线的刹那间,原本还气势昂扬的盛云烟,脸上表情瞬间崩塌。 仿佛一只战败的猫儿,可怜兮兮的垂下脑袋。 将所有委屈和伤心统统往自己肚子里咽。 电话挂断后,傅津南没再看她,起身准备离开,经过盛云烟身旁时,她却突然伸手将人拦下。 “你等等。” “你的事,等我……” “如果我说我手上有徐幼清的照片,用她的照片换一次合作,如何。” 第14章 照片 盛云烟来傅氏前,特意找罗秋帮忙要了徐幼清在妇产科被拍的照片,以防不时之需。 她一开始并不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威胁傅津南,如果不是江城的这通电话,她或许就把徐幼清照片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但偏偏就是那通电话,狠狠刺激到她。 凭什么自己来找他三番四次的受阻,而徐幼清来找他只是一通电话这么简单。 明明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的傅太太,可到头来,她却比一个小三还不如。 见自己丈夫一面,比登天还难。 盛云烟暗自神伤,可表面上却比任何来的都要淡定镇定。 傅津南沉默着往她面前一站,气势上明显压她一头。 “什么照片。” “关于徐幼清的一些私人照片,傅总应该也不希望这些照片流出去影响到她未来星途吧。” “东西呢,给我看看。” 盛云烟从容不迫的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今早罗秋发给自己的那几张,在医院妇产科拍到的徐幼清的照片。 没有犹豫的将手机交给他。 傅津南接过手机,一张一张的翻看着,神情淡漠。 结果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多翻了一张。 那是一张B超单子的照片。 盛云烟见状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她一把抢过自己的手机,藏到身后,“你干嘛呀!” 傅津南拧眉,面露不悦。 “你做什么。” 让看照片的人是她,结果突然生气的也是她。 “你!你怎么可以不经人同意就乱看别人东西。” 盛云烟心脏怦怦乱跳个不停,好似下一秒就要飞出嗓子眼。 那是当时她被确诊怀孕后,因为怕被发现,纸质的被她销毁了,但又舍不得就在手机里拍照留档,结果没想到刚刚差点被傅津南看到。 傅津南不悦皱眉,“那不是你让我看的。” “我只是让你看徐幼清的照片,谁让你乱看我的照片了。” 盛云烟埋怨的目光扫过他。 不过再看傅津南的模样,应该是没看到自己的检查单吧。 只是还没过两秒,男人幽幽的询问声已经传进她的耳朵里,“你生病了?” “没,没有啊,你才生病了,我好好的你咒我生什么病!” 盛云烟心中一颤。 像是做坏事被抓住小辫子的小孩,只能靠张牙舞爪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傅津南确实是看到检查单了,甚至还看到了检查单上她的名字,只是那上面具体内容还没来得及看就被盛云烟抢回去。 所以才下意识的以为她是不是生病了,所以才要去做检查。 “没有没有,这种事情就不劳你担心,咱们还是说回照片的事情……” “等我一会儿,回来和你详谈。” 只是不等盛云烟把话说完,男人抬手看了眼时间,匆匆打断她。 径直迈腿从她身边掠过,朝办公室外走去。 “诶?!不是,凭什么啊,我明明才是……” 盛云烟的话都没说完,身后的办公室门已经传来关门声,回头看去哪里还有半点那男人的身影。 当下她气的浑身轻颤。 可是想到药和专访,咬咬牙,只能忍了。 …… 傅津南说是去十分钟,可结果去了大半小时也没看见他回来。 盛云烟一度怀疑这人是掉在徐幼清的温柔乡里,踌躇犹豫了半晌,跑到办公室门前去开门,结果却很不凑巧的迎面碰上了开门进来的秘书。 秘书手里端着咖啡和甜品,瞧见门后的她也是惊了下。 但很快的就收拾好自己脸上的情绪,“傅总吩咐给您送的咖啡和甜点,傅总说让您在这儿等他,他有事情处理完马上回来。” 盛云烟打算质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无奈最终只能说了声,“谢谢。” 待秘书离开后,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她自己。 一个人无聊的坐在沙发上,单手支着脑袋,眼皮沉重到昏昏欲睡。 怀孕本来就嗜睡,这些天她又因为各种高强度工作来回的折腾,到处跑。 医生说要多休息的事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现在一心只想拿到新药,把专题做好回去交差。 脑子里原本正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应付傅津南的事,可结果不知不觉的困意涌上来,居然趴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明月高悬,远处的高架上已经亮起霓虹灯,随着由远及近的车灯,交织成一片。 拉开身上多出来的毯子,揉揉眼睛。 茶几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办公室里黑沉沉的,除了她以外,便再没看到第二个人的身影。 都说孤身一人在家中,午觉一觉睡到天黑醒来,会有一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而此时此刻,这样孤寂的感觉将盛云烟包围着,心口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身后的办公室门被人拉开。 走廊上的灯还亮着。 男人逆着光,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仿佛漆黑一片中,有那么一丝丝难得的光亮,射进她的心中,满满当当。 “醒了。” 傅津南走进屋。 开灯、关门。 骤然的明亮让盛云烟不适的抬手遮了遮视线。 等放下手时,男人已经来到沙发旁边,弯腰将她睡觉时不小心蹭掉的抱枕捡起来,抖落两下重新放回。 “没见过哪家媒体记者来谈工作还能中途在办公室里睡着的,而且,睡觉还流口水。” 盛云烟闻言,小脸涨的通红。 她连忙伸手在嘴角上蹭了蹭。 “胡说,我哪里睡觉流口水了。” 傅津南没说话,静静瞧着她。 像是在打量着什么一般,挪不开眼。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盛云烟没忍住,撇开脸同时小声的嘀咕道,“谁叫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头,无聊死了,不睡觉干嘛,数豆子吗。” “洗手间在外面出门左拐,收拾一下,带你去吃饭。” 傅津南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说话的时候眉梢都隐约带着笑意。 盛云烟狐疑的拧下眉头。 难不成下午徐幼清来一趟就把他哄得这么高兴? 见她没有动作,男人停住脚步,回头对上她茫然的视线,眉头一压,威严感油然而生。 盛云烟撇撇嘴,赶忙掀开毯子起身出办公室。 外头,三两成群的主管满脸倦容的从对面会议室里走出来,大家看见盛云烟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时,一个个好奇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盛云烟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起来,连忙朝着洗手间方向小跑去。 经过电梯间时,听到里面一些交谈声。 她没多想,生怕再被人瞧见,拔腿就跑。 徐幼清乘电梯上来,刚走出电梯间没想到这么凑巧碰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思索片刻,还是迈腿跟了上去。 第15章 你又在闹什么 盛云烟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洗手台前正站着一名女人。 徐幼清穿着一件低领宽松毛衣,一头长发随意用鱼尾夹固定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以及脖子上那一抹清晰可见的……吻痕。 此时她正拿着气垫,一点点的遮盖着脖子上的暧昧痕迹。 两人的视线隔着面前的镜子对视了几秒钟,徐幼清率先露出一抹惊讶的神情,回过身来,“盛记者?好巧,你怎么也在这儿。” 盛云烟对上她巧笑嫣然的目光,身体僵硬了一瞬。 眼神控制不住的落在她脖子上,仿佛自带定位系统般。 察觉到她的目光,徐幼清微红着脸颊,下意识抬手遮了遮,“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网络上疯传她和傅津南的绯闻,徐幼清又是在这儿脖子上多了这么个东西的,这幅欲盖弥彰的模样,更加坐实了两人的关系。 盛云烟没说话,只礼貌性笑笑。 上前,洗手,抽纸擦干。 然后头也没回的转身离开。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背影潇洒至极。 只是她的举动落在徐幼清眼里,反倒成了落荒而逃的笑话。 徐幼清乐着面对镜子将脖子上的痕迹遮盖好。 笑容不止。 …… 盛云烟被气狠了。 以至于一时间小腹隐约作痛起来。 她走出洗手间后,左右看了眼,发现茶水间里的椅子。 连忙拐进去坐下休息。 医生说她要多休息,保持舒畅的心情。 但现下她满脑子都是徐幼清脖子上的那枚吻痕,无比清晰的一遍又一遍在她脑子里过着,像是耻辱般一遍遍甩在她的心上,撕裂般的疼。 再联想到上午徐幼清故意针对自己和罗秋的样子,她敢肯定徐幼清是故意的,恐怕是她早就知道自己和傅津南的关系,所以存心刁难。 至于徐幼清是怎么知道的,那肯定是傅津南说的。 除了他,想来徐幼清也不可能从别人嘴里知道了。 盛云烟闭了闭眼,大口大口呼吸,但效果甚微。 茶水间外响起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时的噔噔声。 片刻后,隐约的男女交谈声传进她的耳朵里。 其他人都下班了,不用想也知道外面的人是谁。 盛云烟这会儿对他们的谈话内容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拎起包,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往电梯间走去。 “这是我亲手做的一点饼干,味道淡淡的,没放太多糖,希望你能喜欢。” “还有件事,就是我……” 徐幼清的声音娇滴滴的,听的盛云烟没忍住翻白眼。 还没放太多糖呢。 她怎么不直接放盐,齁死算了。 随着电门叮的一声打开。 她忍着胃里翻涌而上的恶心,再也听不下去,抬腿走进电梯。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透过门外那道缝隙,她好像隐约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急切的朝电梯间走来。 只是电梯门已彻底合上,盛云烟也没做多想。 一楼大厅里下班时间早过,楼下只余三三两两加班的人进出着。 江城一早就候在大门外,结果半晌过去却只看见盛云烟一个人脸色不好的从电梯间里出来,他等了两三秒,也没看见傅总的身影,这才迈腿上前。 “太太,怎么就您一个人,傅总怎么没和您一块下来。” 盛云烟抬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细软的眉头微拧,“他在陪心尖尖,哪里有空搭理我,他出来如果问……算了,他应该不也不会问,我先走了。” 她垂眸,无视掉江城的目光,抬腿朝公司外走去。 “太太,要不还是等等傅总吧,他说要带您去吃晚餐的。” 盛云烟挥挥手,也没理会身后江城的招呼,头也不回的离开。 江城为难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着急忙慌的掏出手机给傅津南去电话。 “傅总,太太她……” …… 盛云烟没回岚山苑,而是开车去了自己结婚前住的小公寓,位于市中心繁华地带。 之前她因为上班原因不常回家,盛文运不放心她自己一个女孩子自己在外面租房子,所以才买了这套小公寓。 原本盛文运打算给她在市中心买一套大平层,但是被盛云烟拒绝了,那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怪吓人。 后来换了这套室内面积五十平左右的小公寓,一室一厅,她自己住着也刚刚好了。 这套房子傅津南也知道,那天从岚山苑里出来她就打算带着东西搬到这边来住,可没想到送出来的东西又被带了回去。 所幸这边家具齐全,有她先前放着没带走的衣服,车上还有一个简易化妆包,是她平日里跑新闻临时加班、出差时候准备的。 那里面化妆的卸妆的东西都有,也被她带上楼。 开锁,进门换鞋。 撩开家具上的防尘布,疲惫的将自己丢进沙发里,就一动也不想动了。 小腹的疼这一路上倒是缓解了不少。 但是盛云烟并不敢掉以轻心,还是拿起手机约了医生明天做检查。 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 盛云烟给自己点了份外卖,便起身拿了衣服去洗澡。 等到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时,门铃声响起,外卖刚好到。 “来了。” 她没做多想,随手捞了一件外套披在肩膀上便去开门。 可结果门一打开,外卖小哥的身后还跟着一神色冷厉的男人。 傅津南的出现盛云烟一点儿也不意外,她猜到自己跑走,这男人一定会找来。 但是没想到,他速度竟这么快。 盛云烟从容不迫的目光扫过他,伸手接过自己的外卖,并向小哥道声谢谢,随手关门。 然而趁她关门之际,傅津南抬脚拦住。 手掌扣住大门,制止了她的动作。 “你又闹什么。”傅津南眉梢压着寒意。 在他看来自己这些行为就是在闹,在无理取闹。 离婚是,一声不吭的逃走也是,现在这样更是。 盛云烟深呼吸几下。 原本好不容易消下的脾气,隐约又有起来的趋势。 “行行行,我在闹,我脾气不好,我在跟我自己闹脾气,行了吧,我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还请你把手从我的门上拿开,不然我就报警告你强闯民宅了!” 盛云烟刚洗了澡,吹得半干的头发落在肩膀上。 里面穿着夏天的吊带睡裙,外面是今早穿的咖色小西装,睡裙的领口有些低,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下。 夹杂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傅津南盯着她,喉结轻滚。 不顾盛云烟的阻拦,大力拉开房门,理直气壮,“我们还没离婚,你还是傅太太,我来找我太太,怎么就私闯民宅了。” 盛云烟气结。 原本已经走掉的外卖小哥在等电梯的时候听见这里动静时,没忍住又掉头回来。 “那个,需要帮忙吗?” 第16章 别得寸进尺 盛云烟连脸都没露一下,就被傅津南一把塞回了房间里。 关门前,男人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屋外那名外卖小哥,“我们是夫妻。” 语毕,他啪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留下屋外,一脸不知所以的外卖小哥。 …… 屋里,盛云烟被推回了屋里。 眼见傅津南大摇大摆的走进屋里,还一副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很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自知是劝不动的,干脆不再搭理他,转身拿着外卖来到餐桌旁打开。 她点了螺蛳粉,盖子打开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男人狠狠皱眉。 家里钱阿姨做饭一般都是紧着傅津南的口味来的。 大抵是像他们这种富贵人家出来的一般都轻口腹欲望。 所以家里的饭菜基本都是少油少盐的。 像螺蛳粉这类食物味道大,喜欢的人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但对于不习惯它味道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盛云烟想这味道,都不知道多长时间了,特别是在怀孕后,想吃这类食物的欲望攀升到了顶峰。 今天难得有机会,也没人管着,自然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只是在筷子夹起面条往嘴里送的时候,傅津南略带嫌恶的声音再度传来,“这种味道像屎一样的东西,你也吃得下去。” 他说完,还一脸嫌弃的后退两步,抬手掩鼻。 一本正经的声音说出如此不着腔调的话。 盛云烟原本已经送进嘴里的面条,因为他的话瞬间没了食欲。 抬起头,愤愤的目光瞪向他,“你要是不会说话,麻烦从我家里出去,还有这是螺蛳粉!你才在吃屎!” 盛云烟放下面条,换了炸蛋,狠狠咬下一口。 那模样知道的她是在吃炸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泄愤。 傅津南依然站的远远的,没有想要上前的意思,但同时他脸上露出一丝丝鄙夷的神色。 看得出来对于盛云烟爱吃这种垃圾食品的行为,他表示不理解。 “这种人间美味对于你这种每天住在天上的神人来说,确实难以理解,我这味道大,你还是赶紧走吧,免得把你熏坏了。” 盛云烟挥挥手,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一部下饭综艺来看。 傅津南见她安静的吃起来,也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不但没走,还转身走进了厨房,打开厨房里的抽烟机去味。 又把大门打开,还有阳台上的窗户,让空气对流开。 盛云烟本来在家穿的不多。 这冷风往屋子里一灌,冷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又在干什么,能不能让人好好吃个晚饭。” 她原本被饿的胃疼,就因为傅津南在自己周围晃来晃去,让原本食欲极好的她,没了胃口。 随便扒拉了几口面条,盖上盖子,用塑料袋装好,提着袋子放到门口外边。 回头时,傅津南悄无声息的站在她的身后。 盛云烟问,“你还不走?” “今晚住这儿了。”他一本正经的说出令人震惊的话。 盛云烟瞬间瞪圆了眼,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玩笑话一般,拢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 “你说什么?傅津南,傅先生,傅总,你没开玩笑吧,我这里这么小,可没你住的地方啊。” 顺着她的话,男人环视一眼这间屋子,点头,“嗯,确实挺小的。” 这巴掌大的地方也不知道她怎么住得下去,岚山苑的一间卧室都比她这儿大。 放着宽敞舒适的岚山苑不住,非跑到这种地方吃苦。 傅津南想着,眉头再次拧起。 “下午的事情还没聊完。” 盛云烟闻言怔愣住。 先前的所有心思在这一刻全都荡然无存。 原来他来找自己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徐幼清的照片啊。 她垂首,自顾自的轻嘲一笑。 也是,相比较起自己,对于他来说当然是徐幼清更重要。 毕竟那些照片要是一不小心的流了出去,对徐幼清未来的星途来说可就极大威胁。 未婚先孕,小三上位。 随便哪个传出去,可不是会把人毁得彻底。 所以原本自诩公私分明的傅津南才会大晚上的为了这件事,屈尊降贵来到她这。 甚至在闻到螺蛳粉那种对于他来说,无法容忍的东西时,依然不愿离开。 上一秒还在和他理直气壮的女人,下一秒仿佛霜打的茄子蔫了。 “既然你能为了那些照片来这儿就说明那些照片在你心中的分量必然不轻,既然如此,药和独家专访我都要。” 傅津南闻言,顿时眉梢染上一抹寒意。 “你要的未免太多了。” 盛云烟垂了垂眸子,嘲讽一笑。 “多么?按照那位在您心中的分量,我甚至觉得我自己提少了。” 傅津南没有立刻回应,沉默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跟我回去,专访给你。” 盛云烟拧眉。 “我提的要求是药和专访我都要。” “盛云烟,别得寸进尺。” 盛云烟咬咬牙,对上他隐约泛起不悦的目光。 一时间,内心天人交战。 一边想着答应他,至少眼下工作是保住了。 然而另一边又想着,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失去这次机会,谁知道下一次又会是什么时候。 云桉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如果没有药,他真的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真的没有……” “十分钟收拾好,我在楼下等你。” 盛云烟原本还想再坚持一下,但哪里知道傅津南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一语落定,从她身旁越过,开门离开。 大门被关上前,傅津南停顿下。 一手把着门把,一边头也没回的冷声道,“十分钟内见不到你下楼,我就当你是拒绝的意思,专访的事没有下次。” 房门啪的一声关上。 将原本还处于犹豫出神中的盛云烟唤回。 来不及作想,匆匆回屋换好衣服,又检查了一遍门窗关好,这才关灯开门下楼。 傅津南的车子就停在路边。 彼时他正半倚着车门,指间夹着一根燃着的香烟,正在吞云吐雾,偶尔还时不时的抬手看表。 当他远远看见盛云烟朝自己走来时,眼眸里闪过一抹异样情绪。 第一时间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替她打开车门。 “上车。” 盛云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但为了专访,还是认命般弯腰上车。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到车子停在岚山苑的别墅门前。 盛云烟下车前,这才听见身侧男人传来的声音,“明天上午九点半到公司,我安排人让你做访问。” 第17章 吃饭 傅津南说到做到。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盛云烟提前通知了小组的同事,让带上专业设备和仪器,在九点十分前提早到傅氏集团。 与前台说明来意,做好登记后,前台直接给楼上总裁办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江城匆匆从楼梯间里出来,远远看见盛云烟时,礼貌性的向她打了声招呼,“盛小姐,这边请。” 一般有外人在的情况下,江城都是喊她盛小姐。 盛云烟对此见怪不怪,叫上罗秋,跟在她身后乘电梯上楼。 进电梯的时候罗秋还在惊叹,“云烟,你好厉害啊,到底是怎么说服傅氏把专题机会给我们的啊,我听三组的陈欢说他们也来了好几次,人家理都没理一下。” 罗秋今早收到盛云烟消息的时候真的惊到下巴差点掉下来。 一直到现在,双脚真真切切的站在傅氏集团里,她都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在江城的带领下,一行人径直上了三楼,专门接待外宾的会客楼层。 傅津南一早就全部安排好,由这次新药的负责人出面亲自接受盛云烟的采访。 他们到楼上没一会儿,项目经理就接到消息从楼上下来。 访谈开始前,盛云烟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匆匆扫过手机屏幕上的备注,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随即她将昨天晚上临时赶出来的今天采访流程交给罗秋,让她带着项目经理先把流程稍微过一遍,大致了解下一会儿访谈的内容就好,也好事先做个准备。 而自己则是拿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来到楼梯间里,这才接起电话放到耳边。 “喂。” “在忙吗。” 即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在听到电话那头沉稳温柔的女声时,盛云烟还是没忍住心尖颤了颤。 电话那头的人是她婆婆姚慧女士。 “还好,不是特别忙。” “我这几天身体不是特别舒服,你下周二空个时间出来陪我去一趟医院。” 盛云烟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当即点头说好。 只不过这边刚答应完,那边回过头来琢磨一下,又觉得不对劲。 傅家几位长辈年年做体检,稍有个不痛快家里也有家庭医生专门照顾,什么时候还需要姚慧亲自去医院挂号看病。 只不过话已经说出去,想收回也是不可能的。 “对了,最近津南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多少也传进了老太太耳朵里,老人家身体不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云烟,你身为津南的妻子就该多多提点警醒着他,别让他在这种事情上犯错误,不论是对你们,或是对傅家,亦或者是对公司,影响都不好。” 明明这件事是傅津南自己折腾出来的事情,可从姚慧的口中说出来,好像倒成了她的不是。 盛云烟闻言重重咬下唇,踌躇片刻,才回了句,“知道了。” “云烟姐?云烟姐,里面准备差不多了。” “好,知道了。” 恰好同事出来找她,那声音就隔着手机传进姚慧的耳朵里。 “好了,也没别的什么事了,你先忙去吧。” 盛云烟说了声好,这才挂断电话,回到会议室。 …… 上午的采访工作进行的特别顺利。 盛云烟笑着站起身与项目经理握手告别。 “李经理非常感谢您今天特意抽出宝贵的时间,配合我们完成这场采访,等今天这段采访放出来,必然会有更多人了解到傅氏新研发的这款新药,感谢你们为心脏病患者做出如此之大的贡献。” “盛小姐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的做的。” 李经理抬手看眼时间,“江助理一会儿会过来,盛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江助理说,我后面还有的别的工作,可能需要先走一步。” “好的,您先忙,今天谢谢了。” “不客气。” 道别后,李经理先行一步离开。 片刻后江城推门而入。 “各位,时间不早,傅总特意让人在附近酒店安排了午餐,几位收拾收拾一会儿随我们一块吧。” 盛云烟与其他几位同事们相视一眼。 并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一出,都有些吓到了。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默契的将目光停留在了盛云烟身上等她做决定。 盛云烟逐一的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点头,“那我们就也不客气,先谢谢傅总。” 包厢里,众人正因为今天这场采访各个笑容满面的时候,包厢门被从外面打开。 一身正装的傅津南出现在他们面前。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包厢里瞬间禁声。 气氛好像被冰雪冻结了一样。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明显是被傅总的突然出现吓到了。 他们这群小记者来傅氏做采访,不仅白蹭了一顿午饭,还让傅总亲自来这儿陪他们吃饭,这传出去,未免也太荒谬了吧。 “傅总下午正好在这附近有饭局,所以过来看看各位。”江城笑道。 盛云烟是所有人里恢复最快的,快速让出主位,又让服务员收拾收拾上了两副新碗筷。 而后才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排骨放进碗里。 她原本约得上午去医院做检查,但因为采访工作临时和医生改到下午一点半。 现在已经十二点,从这里打车去医院还要半小时,她可没时间浪费。 盛云烟吃了两口饭菜,转头看向身边一脸拘谨的同事们,抬起头。 “你们怎么不吃呀?一会儿下午还要回去剪片子,难得傅总请客吃饭,大家都别客气,赶紧动起来。” 盛云烟熟络的好像今天请客吃饭的人是她一样。 傅津南没吭声,像是默认了她的话一样。 一旁的江城见状,招呼道:“盛小姐说的没错,各位都别客气,今天我们傅总做东请客,感谢各位的辛苦付出,接下来关于我们公司新药的宣传工作就统统交给贵公司的各位了,后续还会有其他合作,劳烦了。” 江城拿起手边的杯子,“因为下午还要上班,这杯我以茶代酒,替我们傅总,谢过各位。” 这么大的恭维压过来,直叫大家喘不上气来。 纷纷端起面前的饮料杯。 傅津南的注意力倒是从头到尾都只落在盛云烟身上。 杯子从拿起到放下,余光中都始终有那女人的身影。 见她吃的急,忍不住皱眉,出声提醒道,“没人和你抢,吃的这么急做什么。” 盛云烟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吓得呛到,一时间剧烈咳嗽起来。 第18章 住院 傅津南的语气一本正经的,倒也说不上多暧昧。 只是此情此景之下,莫名其妙从他的口中蹦出这句话来,还是不由的叫人多想。 特别是这会儿包厢里的环境特别安静,以至于傅津南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盛云烟掩嘴咳嗽好几声,咳得她眼泪都差点要掉下来。 见状,傅津南脸色不愉。 罗秋连忙递纸给她,同时伸出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抚着顺气,小声道,“没事吧。” 盛云烟摆摆手。 也不是什么大事,缓一缓就好了。 只不过转头看向身侧男人的目光里却隐约多了一分埋怨。 要不是因为他莫名其妙的和自己搭话,自己也不至于被吓的呛到。 “咳咳,劳傅总挂心,都是打工人,虽然不似傅总您这么日理万机,但午休时间就这么点,可得抓紧时间。” 盛云烟解释着,同时视线扫过在场其余同事们。 大家心中虽然好奇,但对于傅津南这个人,他们多少还是畏惧,所以并不敢太明目张胆的看,只能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去扫,并不敢太放肆。 再加上她的话,让原本还拘谨的同事们纷纷反应过来,动筷吃饭。 是啊,他们下午还得上班呢,这里打车回去还要一段路,可没时间耽搁。 也所幸傅津南真的只是刚巧经过这边进来看看而已,与他们喝了两杯后,便和江城离开去了旁边包厢,离开前他还交代了江城把包厢里的费用结算。 大家伙儿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盛云烟吃了几口,因为着急去医院,所以交代了罗秋下午的事情,自己则叫了车,先走一步。 …… 下午的医院里人并不多,门诊楼内三三两两。 盛云烟刷卡挂号,直接进了医生办公室,开单子,抽血做检查。 等到所有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盛云烟被‘摁住’,并要求住院保胎。 因为消息来的太突然,以至于盛云烟什么都没准备。 医生将门诊卡抽出来交给她,并嘱咐道,“刚好明天周末了,先住三天吧,到下周一再检查看一下吧。” “三天?可是我的工作……”盛云烟犹豫住。 医生放开鼠标,满脸严肃的抬头打断她,“盛小姐,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你的身体情况不好,怀孕后需要静养躺着休息,但我看你这样子是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工作可以再有,但是身体是你自己的,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孩子的话,就把我的话听进去,打电话给家里人,让他们现在过来照顾你。” “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一样的找来你的家属,在确认书上签字我现在就可给你安排手术,你这样子折腾自己不仅对孩子不好,对你自己身体也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你知道吗。” 医生被她犹豫不决的态度气到。 年轻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实在见得太多了,还有许多年轻十几岁小姑娘一年两三趟的往医院跑的不在少数,正是因为有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小姑娘在。 所以当她因为工作事情犹豫的时候,不免加重语气。 盛云烟重重抿唇。 《龙潭》和保心药的采访片子都等她回去审,本来她想趁着周末两天加个班,顺利的话下周就可以出片了。 现在倒好,加班也加不了,还被要求住院。 她垂眸犹豫片刻后点头道,“我知道了,那就住院吧。” 医生闻言脸色稍缓。 “嗯,那你现在就打电话,找人来给你办住院手续,你现在也不要动了,一会儿找外面护工弄一个轮椅过来送你去病房。” 盛云烟闻言也不敢贸然乱来了。 只是要联系家属的时候,她又犯了难。 傅津南吗? 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怀孕的事。 毕竟,他们要离婚了。 万一让傅家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一来二去的折腾,这婚怕是更难离了。 盛云烟坐在椅子上犹豫再三,最后从通讯录里找到晏桑桑的电话。 那头的人接起电话,嘈杂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进她的耳朵里。 “烟烟宝贝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我在医院有点事情,你能过来一趟吗。” “昂?你怎么了,哪家医院啊,你等我马上到。” …… 晏桑桑风风火火赶到医院的时候,盛云烟正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上。 孤单寂寞的背影,远远瞧去,好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儿。 “怎么回事?” “桑桑。” “盛云烟的家属,在哪里?” 两人话都还没来得及讲,不远处护士台里的护士已经在喊着她的名字。 盛云烟刚想起来就被晏桑桑摁住肩膀,自己抬手认领,“这儿,来了。” 一系列简单的入院检查和缴费,盛云烟全程都坐在轮椅上,谨遵医嘱脚一下都没落地。 以至于晏桑桑一度以为她是不是伤到腿了,给她吓得老狠了。 一直到回了病房里,护士给她扎上滞留针挂上药水,晏桑桑这才拉上帘子,有功夫的在她病床旁坐下问,“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住院了,你腿受伤啦?” “我怀孕了。” “什么?!” 晏桑桑一度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音量。 盛云烟急急忙忙的伸手捂住她的嘴,“嘘,旁边还有人呢。” 晏桑桑点头,可眼里依旧是藏不住的兴奋。 两人从小学一直到大学都在同一所学校就读的,感情上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一般的存在,是她身边除亲戚家人以外,唯一知道她和傅津南结婚的人。 盛云烟松开手,晏桑桑迫不及待的回握住她没有打针的那只手,“你,你什么时候怀孕的,我天,这么好的消息你怎么现在才说。” 傅家一直想要抱孙子,盛云烟嫁过去两年,傅盛两家都在等她的消息。 现在终于,好不容易怀上了。 晏桑桑的脸上一时间出现了惊讶、兴奋、感动等许多种情绪。 但下一秒她停顿住,脸上渐渐露出一抹凝重。 “不对啊,你怀孕住院这么大的事傅津南怎么没来陪你,是不是因为前些日子那些破事……” 盛云烟没说话,相当于变相的默认。 这段时间傅津南和徐幼清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即便是不关注娱乐圈的也多少有些耳闻。 “他妈的!这个傅渣男,你在这里辛辛苦苦给他怀孕生小孩,他居然好意思在外面拈花惹草,我!” “我打算离婚了。” “什!” 晏桑桑差点又没控制住声音。 幸好及时伸手捂住了嘴。 盛云烟抿了抿唇,垂眸敛去眼底的一片伤心,“所以我怀孕的事除了你,谁都没说,医生让我先躺床静养三天,我不知道还能找谁,所以只好给你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