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诡务司》 1. 第 1 章 “姓名?” “李好问。” “年龄?” “穿越前二十三周岁,穿越后原身刚满十八。” “职业?” “穿越前是考古系的研究生,穿越后刚开始是在家待业……” “回答穿越前就够了。你穿去了哪个时代?” “大唐!历史上的大唐!确切地说是大中二年,公元848年,在位君主是宣宗李忱。” “穿越后有没有立即遇到困难?” “……困难不大,原主与我同名同姓,而且我继承了对方的记忆,其实不止是记忆,我还继承了……” “不必展开,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 “这要从我所在的考古队进行的一次考古发掘说起……” “请讲重点!” “好,我尽量简洁。我在一次考古发掘的田野作业现场,见到了一座‘门’,进门之后就穿越了。” “额,这也太简洁了……你为什么会进门?” “大概因为……那该死的好奇心? “还有,自从见到那扇门,我就一直能听见一种神秘的声音,它也诱使我……” “好了,不必展开!请描述一下你见到的‘门’是什么样子的。” “那是一道巨大的门,门楣和门框都隐在黑暗里,因此无法目测其实际大小,但根据我自己的身高和臂展判断,至少有7米高,宽度在3米以上。 “门看起来十分陈旧,门上钉着生锈的铁门钉,密密麻麻地钉满门板,没有明确的排列规则,不符合我所知任何一个朝代的规制。” “门内有什么?” “门内是一片幽暗,空气非常潮湿,气味也是来自土层的霉味儿。因此我当时误以为自己还在考古田野作业现场。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绘制着繁复的彩色壁画,一直向远处延伸。我觉得这可能是重大考古发现,于是一边看一边向前……” “当时你用什么照明?” “这……确实是个问题。我记得我没有携带任何照明工具,没有手电和探照灯,甬道也很黑,没有光源。但那些壁画就是都落在了我脑海里,就好像它们是被我直接感知的……” “然后呢?” “我越是往前走,那些壁画就变得越朴素,色彩逐渐黯淡,线条也越来越简单,到最后变得极为抽象,就像是那几个史前遗址发现的陶绘或是岩画。我据此猜测自己走到了甬道的尽头。” “然后呢?然后你见到了什么?” “我,我……我不敢说……” “是很恐怖的景象吗?” “是的……只要我尝试回想,我就会感受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形容得很夸张啊!” “确实如此,好比现在,我就能感觉到浑身的血液迅速向头顶涌去,每根头发都有自己站起来的冲动……不,我不想这样……” “冷静,冷静!李好问,你必须直面自己的恐惧! “否则我们无法找到你精神问题的根源,无法治疗你的心理问题…… “李好问同学,请务必鼓起你的勇气!” “我看到的……我看到的是……一二三四五……十个背对我的……人?它们是人吗?我并不确定……” “他们在做什么?” “它们都低着头,正在吃……” “正在吃饭?” “不,是在撕扯、咀嚼、吞咽……” “嘶……这到底是在吃什么?” “血肉,是新鲜的血肉!我能闻到非常浓重的血腥味儿。 “我努力探头,尝试去看清那件……那件‘食物’。它们中的一个突然向我转过头……转过一个像是脑袋的东西。嗯,它长着一张人脸,扭曲而怪异的人脸。” “什么样的人脸能称得上是扭曲而怪异?” “它的五官就像是随即选择任意粘贴拼凑成的,它半张着嘴,尖牙若隐若现,嘴角滴着亮晶晶的口涎,混合着鲜红刺目的液体…… “它在看我! “而我想看清它身后的那件‘食物’,那件隐没在一片猩红中的‘食物’。” “那你看清了没?” “那是,那是……老天……啊,那是……” 眼前出现雪花般的黑白图像,耳边传来刺啦刺啦的刺耳噪音。 “……请你振作一点!李同学……醒来,快醒来!” “……” “……” 人声彻底被噪音代替,随即消失。 李好问彻底清醒,察觉他刚才又遭遇了精神分裂的症状—— 这回他竟然想象出了一位精神科医生为自己进行治疗! “精分这种事,分着分着就习惯了。” 李好问自我吐槽一句,算是给自己做事后心理按摩。 自从遭遇穿越,他已经经历了多次精神分裂症状,并且时常想象出现实中不存在的人物。 刚才那一次“精分”出的景象,格外栩栩如生,令他的大脑十分混乱,仿佛真的经历了一次穿越后心理治疗,并再度回顾了那次带给他巨大心理阴影的穿越。 不过……我分裂出的人格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已经发展到能够自我诊疗心理问题的程度了? “六郎君!” 清亮的少年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声音略带稚气,也透着一丝无奈。 “真是的,怎么大白天也能被魇住?” 李好问完全清醒,看见一张少年人清秀干净的脸孔。这少年大约十一二岁,头发乌黑,但鼻梁高挺,眼眸呈灰蓝色,看起来不大像是中原血统。 “卓来……刚刚我就是站在这里发呆的吗?” 这个叫卓来的少年,是原身的小厮。李好问穿来大唐之后,与卓来相处最久,深知这个少年虽然有时会嘴碎两句,但绝没坏心。 “可不是吗?”卓来扁扁嘴,“呆了好一会儿呢!我还以为六郎君要拜访郑司丞呢,可又不见你敲门。” 此刻李好问正站在长安城西南敦义坊内的十字街上,向西再走二十步就是自家宅院。但他偏偏停在了一墙之隔的邻居郑家门口。 这是一座中等人家院落的正门,门梁上方扣着一个小屋顶,向外挑出屋檐。两扇木门板虚掩着,门板上画着两个英武形象——神荼和郁垒,两位门神各自身穿鲜亮的战甲,手持桃木剑和桃木戟,相对而立。 这对门神画得甚是传神,李好问站在门前,神荼与郁垒四只眼睛就像是在紧紧地盯着他,随着他的行动移动眼神。 李好问循着习惯伸手揉揉太阳穴——他有点轻微的头疼。 这家住着的“郑司丞”,名叫郑兴朋,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士。司丞是他的官职,坊间邻里都以这官职称呼他,李好问却并不清楚郑兴朋究竟是哪个衙司的司丞。 “六郎君,”卓来再次扯了扯李好问的衣袖,小声发问:“今日您不是要去拜见族老的吗?” “是啊……该去拜见族老!” 李好问一边机械重复,一边迅速思考。 他有种让自己背心发毛的不祥预感:副人格无缘无故地突然出现,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啊——” 门内一道尖锐而惶急的女声响起,紧跟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那对木门“豁啦”一声被向内拉开,一位头上包着青帕的中年妇人急急忙忙奔出,劈头见到李好问,立即上前,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袖。 “六郎,吓……吓死我了!宅子里怕是出人命了,郑司丞他……” 这妇人的声音和双手都在颤抖,眼神带着一点恍惚。 李好问心头一紧:果然不是好事。 还没等李好问开口,他身边的少年卓来已经上前一步,倒豆子般地问:“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第 2 章 晚间,敦义坊李宅北堂。 “郎君,没事我就去睡啦!” 征得李好问的同意,卓来离开李好问所住的北堂,回前院东附(东厢)他自己的卧房去了。 身为主家,李好问完全没有指使仆婢的自觉,全凭卓来自行其是。但这名小厮早已习惯了以前和李好问原主的相处模式,总是早请示、晚汇报,一定要确认李好问没有其他要求了,才会离开。 李好问目送卓来离开,望向身边,柔声开口:“阿娘!” 他身边榻上,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妇人,乌发如鸦,肌肤白皙,望着不过三十许人。她身穿素色襦裙,肩上裹着一道纱织披帛,坐姿娴雅,一对秀目凝望着李好问,目光中充满慈爱。 这位就是原身的亲娘,崔真崔女士,出身清河崔家旁支,但一举一动都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这位妇人身后,北堂轩窗大敞,李宅东面小园内的景象一览无遗。这座院落大约三十步见方,正对着与郑家共用的那道院墙。院中植着一松一柏,另有若干花果灌木。夏秋之交,园中草木十分繁茂。 晚间这小园里悬挂着两三只灯笼,另有月华明丽,照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手持一柄小小的团扇,身影活泼,正在追扑园中飞舞的流萤。 “十五娘还真是贪玩啊!” 李好问凝望着自顾自在园中玩耍的妹妹,心中渐渐宁定。 但他很快感受到了崔真询问的目光。李好问知道原主的母亲不太喜欢说话,习惯于眼神交流。李好问连忙点点头,斟酌言语,把今天白天坊内发生的事一一说出。 “阿娘,隔壁郑家出事了,郑司丞在家中不幸遇害身亡。” 崔真乍闻紧邻的噩耗,惊愕地睁大了那一对美目。 “是张家大嫂发现的。她刚好到郑家帮厨,结果发现郑司丞已死在家中,慌忙跑出来报官。那时儿子正好在郑家门口,目睹了全过程。 “长安县的不良帅来得很快,但是没有在现场找到凶嫌。反倒是报官的张家大嫂嫌疑最大,毕竟她是第一发现郑司丞遇害的人,且又是独自一人进的郑宅,没有旁证。但据儿子看,不像是她……” 白天里,那位张家大嫂不仅被不良人反复盘问,之后还被带去了长安县衙。 李好问因为一时“谨慎”,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免除了这样的麻烦,只是在郑家门口被大致问了一下口供。可是此刻他并不因此感到欣慰。 崔真依旧以袖掩口,但眼波盈盈,凝望着李好问,似在劝解安慰,又似在询问真相。 窗外,十五娘终于捉住了一只萤火虫。她马上将手中的团扇丢开,把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拢得紧紧的,却将小脸凑近了,沿着掌缘的缝隙望向她手心中那一小团光明,不像是会听到母子二人对话的样子。 李好问看了一眼窗外,这才低声缓缓对母亲开口道:“儿子没有进入郑家,没有亲眼见到郑司丞遇害的现场。但是听长安县的不良人说起,他们都觉得这桩凶案很邪乎。” “也就是说……不良人们觉得,杀害郑司丞的,也许不是人。” 顷刻间,崔真的眼神抖了抖,流露出明显的惧意。 “阿娘您别怕,这可能只是不良人们没有破案的头绪,随便找的借口。”李好问知道自己失言,赶紧找补。 “但是邻居们都说,郑司丞作为诡务司的司丞,原本就难以善终……诡务司的历任长官,从来没有一个是善终的。” 望着坐榻上微微点头的崔真女士,李好问咦了一声:“阿娘,原来您也听过这个传言啊!” “诡务司”的全名是“处理诡奇事务司”。李好问对唐代的历史与官制算是有所了解,却从未听说过“诡务司”这么个官方机构,也从未读到过任何类似的史料。 但是,在这个时空里“诡务司”确实存在,而且,从街坊们交头接耳时畏惧的表情来看,百姓们显然把那个“诡务司”当成了“鬼务司”,“鬼务司”的司丞自然也就是高危职务。 “对了,阿娘,今日郑家出事,不良帅下令封锁坊门,缉捕凶徒。儿子今日便没去成族老那里,打算明日再去。” 崔真这时已逐渐平复,缓缓抬起视线,望着李好问,目光如水,轻轻点了点头。 “阿娘,您放心。明天坊门一开,儿子就去族老那里。咱们这顿宅子,儿子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保住,为您和妹妹保住……” 话音未落,李好问忽觉不对,一扭头,向轩窗外看去。 十五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双手,任凭那只萤火虫快速飞舞逃离。她站在花木森森的小院里,仰头望着院墙。 李好问顺着妹妹的眼光也往与郑家共用的那道院墙上看去,瞳孔瞬间一缩。 他马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北堂,冲进小园,挡在十五娘与那道院墙之间。 在他面前,丈许高的院墙墙头,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这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伸着一对藕节般圆乎乎胖嘟嘟的手臂,攀在墙头,向李好问与十五娘探出他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 李好问错愕万分。他根本想象不出,这顶多一岁大的小婴儿,究竟是怎样攀上对面墙头的。 然而这婴孩却并没有“小朋友不让爬高高”的自觉,他向李好问伸出一只粉嫩的胖手臂,张开还没长牙的小嘴,发出一个清亮的声音:“耶——” 这难道是要跟我击掌? ——李好问赶紧让自己的思绪切换回唐代频道,猛然醒悟:唐人唤父亲为“耶”,也就是“爷”。 这孩子在管自己叫爹?! 李好问瞬间涨红了脸,迅速在原身回忆里搜寻——他穿来时原身已满十八岁,唐人在这个年纪已经育有个一岁大的娃娃是很正常的事。 十五娘这时也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小姑娘扬起脸看着兄长,略显早熟的小脸上流露出嫌弃的表情,似乎在埋怨李好问:什么时候在外头搞出人命也不告诉家里一声? 刚刚搜刮完记忆的李好问忙叫一声屈:“我没有啊!” 他不认得这个墙头上的胖娃娃,更加不晓得对方为什么管自己叫爹。 然而他的辩白似乎没有任何说服力。墙头上的胖娃娃咯咯一笑,挥动着两只藕节般的小胳膊,又叫了一声“阿耶”,就要向这边院里爬过来。 李好问身边的十五娘突然一个箭步来到院墙跟前——她手中是一枚长长的竹竿,竹竿顶头还裹着一块桐油胶。李好问见过十五娘用这竹竿,知道是她用来粘知了的玩具。 面对墙头上白白胖胖的小可爱,十五娘没有半点怜惜,手中竹竿戳戳戳戳,迅捷无比地点向婴孩的胖脸颊,李好问连喝止都没来得及。 但李好问没能把喝止的话语说出口,下一刻他看见险些被戳中的婴孩手一松,从墙头飘飘悠悠地飞了起来—— “老天!竟是妖怪……” 李好问失声惊呼。 浮在空中婴孩只有上半身,腰部以下是一团虚幻的雾气。这团白雾呈现漏斗状,越往下收缩就越有实质感,像是逐步凝聚成了一道实体的细线,能被人牵住。 恍惚之间,李好问只觉见到阿拉丁神灯里刚擦出一枚返老还童的灯神,下半身还没来得及变成实体;又或者这是一个做成半身婴孩形状的气球,只不过这气球的造型也太逼真了点吧?还会叫人? 它趴在墙头的时候还是个小可爱,一旦升入空中,就成了个小妖怪,吓得李好问浑身一个激灵。 “阿耶——” 飘入空中的婴孩张开双臂,咯咯娇笑着,向李好问飘来。 李好问背心汗毛直竖,万分惊恐,但是他没有逃开——妹妹十五娘还在身边,妈妈还在身后。家人都还没撤离,他怎么能先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第 3 章 确如那绿袍男人所言,当夜李好问再也未遭遇任何侵扰,唯有一夜好眠。 翌日,李好问起身刚准备出门,就听自家大门那里“豁啦”一声响,是卓来推门进来,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郎君,郎君,今天新出的报纸,是号外,是号外!” 穿越这几天,逐步适应的李好问已知这个“大唐”存在“报纸”,但是听见“号外”这个词还是有点恍惚。 这时卓来已大声将“号外”的标题读出来:“震惊!诡务司司丞郑兴朋昨日离奇身亡,凶手或为其家中屏风上所绘之女子……郎君听听,这是隔壁的屏风杀人案呐!” 李好问:好家伙!这连震惊体都搞出来啦? 据他穿来这几天的了解——这是一个与他所知略有差别的大唐:活字印刷术在武皇执政期间提前成熟,报纸随之诞生。如今长安城中不仅有官方大报《大唐新闻》,还有为数不少的八卦小报,专门刊登各种花边新闻和广告,价格异常公道,两三文钱就能买上一份。 伴随这些变化的还有基础教育的推广。识字教育面向全体百姓,即使是卓来这样没钱没身份的小厮,也有机会进学,认得一些常用的文字,懂得基础的算术。 但卓来不算是个好学生,一篇报道读得磕磕碰碰,白字连篇。李好问实在听不下去,将报纸从卓来手里接过,自己伸手在报纸纸面上一行行轻拂过,心里便知大概。 “怎么会这样!” 李好问习惯性地揉揉太阳穴,以缓解头疼。 今日刊出“号外”介绍郑兴朋之死的,是一份叫做《长安消息》的八卦小报。这报纸一向关注本地各种奇闻轶事,为郑兴朋一案专门加大了报道力度。 李好问读后感慨:这小报的“记者”应当是完全打入了长安县不良人们的内部,充分收集了第一手资料,并且用极富感染力和代入感的文字加以描述,令读者仿佛身临其境,直接来到了凶案发生的现场一样。 按照这篇报道所陈述的,昨日郑家前去帮厨的厨娘,也就是张家大嫂,闻到血腥味之后找到了郑家中堂东面的花厅——郑兴朋正在那里,浑身浴血,倒在花厅中摆放的一座四扇素绢屏风跟前,刚刚气绝。 按照张家大嫂所述,她进入花厅时,郑宅中并无其他人,郑兴朋尸身周围也没有掉落任何凶器。 反倒是那座屏风上所绘的一幅《美人剑器行》图中,持剑美人却长剑染血,殷红滴落。 据张家大嫂说,当时她见那屏风上所绘的美人分外娇艳真实,似乎还听见了一个年轻女声在耳边快意大笑——当然,这些是证人的主观陈述,《长安消息》无法对这些陈述的真实性做出保证…… “屏风……杀人的不是人,竟然是屏风上画着的美人……” 李好问费力地揉揉太阳穴,心想:这个大唐也太诡异了吧,完全不是我所知那个时代啊! 但回想到昨晚所见的半身婴孩……李好问又觉得屏风杀人案似乎也不算是特别惊悚。 他将手伸向报纸纸面,继续往下阅读。《长安消息》虽说是八卦小报,在详实的背景报道方面也不含糊,提供了不少李好问从未听说过的背景内容,比如诡务司前几任司丞的姓名和生卒年月。据说自诡务司成立时起,包含郑兴朋在内,总共有过七名司丞,无一例外都死在任上,死因各有各的诡异…… 李好问对这个时空里记者们的专业素养表示钦佩。 之后他出门时,特地去郑家门前看了看——如今郑家门板上贴了长安县和诡务司的双重封条,想必诡务司昨夜已经处理了与郑兴朋之死有关的首尾。这处曾经发生诡异凶案的宅子,也暂时被封存。 李好问在原身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会儿,发现无论是原身还是穿来后的他自己,对这位高邻从不了解,从不知晓他是怎样一个人。 离开敦义坊时,李好问暂且将郑兴朋此人此事先放下。他今日离家,前往李氏族中求见族老,是为了保住自家在敦义坊的那座宅院。 敦义坊那座宅院确实姓李,但不是李好问的“李”——它是“族产”:是族里借给李好问一家“暂住”的。这些族产都登记在族中嫡支的名下,规矩是按各家人口分配宅院。 前些日子里族老多次提出:李好问一家人丁不旺,用不着住那么大的宅院,因此要将房子收回,置换一间小的给李好问住。 李好问原身祖上是宗室,他的父亲李贞往上数十代便是唐高祖李渊的祖父太祖李虎。当然,十代之后,李好问与当今皇族血缘已远,只是陇西李氏这个庞然大族之中一名寻常子弟。 李好问的父亲李贞于四年前离世。当年李贞是出于同族义气,代替病中的堂兄李贶出征,不出意料地战死疆场,马革裹尸。 临出征前,李贞曾特地请族里照料李好问母子三人,族里也很客气,答应将敦义坊这座宅子赠给李好问母子三人,不再作为族产。几年前李?在战场上为国捐躯,不久崔氏母女也相继染病过世,李好问家里人丁不旺。族里便又“公事公办”起来,要将敦义坊的宅院收回。 李好问:这个故事充分说明了圣父不好当啊——如果没有能在身后好好照料孤儿寡母的办法,就还是别冒失当圣父了吧! 他带着卓来赶到族老堂伯父李贻家中,发现族中好多有头有脸的尊长都在,李家一派喜气洋洋的,似乎有什么好事发生。 堂伯母卢氏一向最爱炫耀,这次见到李好问却一改常态,故作矜持,淡然开口:“六郎来啦!四郎一早就说有好消息要与你说知。” 这时里间突然冲出一个又高又胖的青年,手中高举着一卷文牒,见到李好问,立即大喊一声:“小六!你看我……得了官了!这是授官的敕牒。” 说着,这青年把手中那枚卷轴打开,塞到李好问面前。李好问只觉眼前全是字,脑海中顿时“嗡”地一晕,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第 4 章 李好问穿来没多久就发现了原身的一个小秘密:已经故世的母亲崔真女士和妹妹十五娘,都还“活着”,但只有李好问自己能看见。 据李好问推测,这大概是原身在母亲和妹妹过世之后伤心过度,缅怀过度,因此凭空臆想出与母亲和妹妹继续一起生活的场景。 也就是说,这对想象中的母女大概是原身精神分裂的产物。 李好问穿越而来,竟然直接从濒死的原身那里“继承”了这种精神分裂——他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温柔慈和的母亲,和天真活泼的妹妹,能和她们无障碍地交流。 反正他自己平时也会臆想虚无的人和事,见到各种匪夷所思的幻象——多这两位也不嫌多,还能多个精神安慰。 李好问自己曾经拥有类似的幸福家庭,他和妹妹一起由单亲妈妈抚养长大,穿来之后几乎无缝代入了原主的情感。 就这样,原主亲妈崔真女士和亲妹妹李十五小姐,和李好问的小厮卓来一道,成为李好问身边最重要的家庭成员,不能舍弃。 同时,李好问也敏锐意识到,由原主幻想出来的母亲和妹妹与敦义坊这座宅院是紧密联系的。如果他搬离,那么关于母亲和妹妹的臆想就会全部“消散”——因为她们从来不曾在其他地方生活,李好问想象不出她们在别处生活的场景,也就无法维持这些幻象。 虽然这份情感并不真实,但李好问下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敦义坊的宅子,免得妈妈和妹妹从此消失。 族老一家子可以违背对李好问一家的承诺,可以剥夺原该属于李好问的财产,可以将李好问当做随从跟班任意支使……这一切李好问或许都能咬牙忍忍。但是这座宅子,他绝对不能让出去。 只不过他辈分太矮,族老用宗族规矩压下来便会让他显得丝毫不占理,直接挑战族老的权威不是理智之举,目前最合适的就是“缓兵之计”。 听见族老李贻自说自话,李好问笑容浅淡地开口:“伯父看了今天的《长安消息》没有?” 李贻一怔。李好问从自己袖中抽出一份报纸,递到伯父手中,补上一句:“敦义坊的那座宅子,恐怕最近都不太好出手了。” 李贻飞快地将“震惊体”报道看完,一脸不敢置信,转过头问李好问:“郑家就在附近?” 李好问:“一墙之隔。” 李贻顿时猛吸一口气,胡子抖了抖:“确实,一两个月内这宅子都卖不上价……但只要往后再不出怪事应该就行。好问,这样吧,你再在那里多住两个月,照料照料宅院,别让房子显得荒废。” 李好问:咦?宅子卖不上价,我的衣食起居就不用人照顾了?前途也不用人提携了? 可见这族老李贻根本没有为侄子考虑的自觉。在他看来,李好问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指使的族中后辈罢了。 李好问没有多说,点头答应了一声:“好嘞!” 一份报纸,几句话,为李好问争取到两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他需要弄到足够买下这栋宅子的金钱,又或者是能够获得压过族老的权威。 至于道义公理良心发现什么的,李好问并没有太多期望。 如何才能在这个大唐搞到钱或者权,以此保住敦义坊的宅子呢?——李好问带着卓来从族老家中出来,一面走一面冥思苦想。 族老的家位于光德坊,距离西市很近。从光德坊到敦义坊可以乘坐“公共马车”。这些公共马车在长安城中七八条主干道上往来载客,每车设八到十二个座位,车厢下另有货舱可供载货。车资按照所经过的里坊数收取,并不昂贵。 据说这种公共马车也始见于武皇执政时期,并在之后的百来年里成为长安寻常百姓不可或缺的代步工具。 李好问没有乘坐公共马车,他和卓来都是时间充裕,不觉疲累。倒是李好问借此机会,一边走一边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 在他看来,这个“大唐”并不是自己所知历史上的大唐,这里已出现公共马车、报纸、滑翔机、抽水马桶等新鲜事物,更像是个“经改造”的大唐,不知道“改造”大唐的那些人是不都是穿越者前辈。 但那些影响国运的重大历史事件与时期:贞观之治、女皇临朝、开元盛世、安史之乱……偏又一个都不少。他现在所在的大中年间,也不可避免地透露出一点点日暮途穷的晚唐气象,当然,这是达官显贵们都选择性无视,而终日忙碌的底层百姓又无法体会的。 李好问一路走回敦义坊,一直都没能想出能在两个月内赚到大钱或是傍上权势的办法。卓来早已习惯了李好问的不言不语,一点儿都不见怪,只管沿路瞧着热闹。两人一起慢慢回到敦义坊,从东门进入。 “这位郎君,好巧啊!” 进坊时,冷不丁有个人向李好问打招呼。 李好问循声望去,见是一个头戴黑色罗纱幞头,身穿浅绿色圆领袍的中年男人,也自敦义坊外进来。望着对方下颏那一小撮精心打理的山羊胡子,李好问马上记起来了。 “您是昨晚,昨晚那位……” 绿袍男人向李好问拱手:“昨夜太过匆忙,还未请教郎君高姓大名。” 李好问忙道不敢,自报家门之后又问对方,只听对方道:“敝人是诡务司主簿,复姓屈突,单名一个宜字。” “屈突主簿……” 李好问回礼,忽然发觉对方眉眼一动,竟然流露出几分欣喜。 “我听惯了他人管我叫‘屈主簿”,难得郎君上来就将我的姓氏叫对了。李郎君这个朋友,我屈突宜算是结交到了。” 这……李好问心想:你都明确说了“复姓”我怎么还会弄错。这位攀交情的理由真有点牵强啊。 两人正在寒暄,一个与卓来差不多年纪的报童从他们身边跑过,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号外!《长安消息》号外!震惊……” 这报童将早间卓来曾经大声阅读过的标题又念了一遍,李好问与屈突宜对视一眼,都在想:不过一夜的工夫,全长安城就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屈突宜苦笑一声:“听说这《长安消息》今日加印了好几千份。” 李好问望着报童手中捧着的报纸一份份地迅速减少,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谁能想象,竟是那样诡奇的案件。” 屏风杀人…… 他忽然想起,郑兴朋应该就是屈突宜的顶头上司,自己或许不该如此评论发生在隔壁邻居身上的这件离奇案件。 他连忙咳嗽两声,问屈突宜:“屈突主簿昨夜说要在郑宅善后的,都……忙完了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第 5 章 敦义坊中,李好问与屈突宜两人已经走到了郑宅门口,身侧便是那道被贴上双重封条的郑家门户。李好问心中默认屈突宜是到郑宅来善后的,向对方举手行礼告别。 却听屈突宜忽然开口询问:“对了,不知李郎君在京中作何营生?” 李好问被问住了,顿了一下才道:“惭愧,不过靠着父母留下的一点点余财混日子罢了。” 屈突宜上上下下将李好问打量一回,突然笑着问:“敝司目下有个职位空缺,想要邀请郎君加入我司,李郎可愿意否?” ——这么好? 李好问心头一喜,但马上警觉。 他可没那么天真,认为自己喊对了对方的姓氏,对方就会真心当他是“好朋友”,好心提携他,热情为他介绍职业岗位。 当然了,李好问最近确实是无业无收入的双无人员,仅靠母亲崔真留下的一点嫁妆维持家用。而且他也确实很需要钱,很多的钱,用来保住敦义坊的这座宅子。 对于屈突宜的提议,李好问也没有太高的预期:即使是大唐,应该也没哪个岗位的俸禄两个月就能买房的吧? 但他没有马上拒绝,而是谨慎地开口询问:“请问贵司是哪个职位空缺呢?” 屈突宜的视线下意识地就往郑宅大门上转去,转到一半,连忙打住,又转回来,唇角带笑,望着李好问。 这……李好问心头一跳,伸手在太阳穴上揉揉——他瞬间就明白了。 屈突宜今日来,根本不是试图招揽李好问加入诡务司,他是来物色郑兴朋的继任者的。 然而李好问怀疑自己可能遭遇到了求职诈骗。 他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没什么过硬的家世背景,从未被举荐入仕——他能继任长安一个正规职司的司丞?看屈突宜身上的绿袍,应当至少是从七品的官员,那么司丞的品阶显然要比这更高。 “屈突主簿,我想你一定是找错人了。”李好问很冷静,对面抛来带饵的鱼钩他坚决不能乱咬,“我只是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对贵司司务没有任何了解,万万不能胜任贵司的职务……” 他一面说这话,一面见到屈突宜嘴角向上略扬了扬,似乎对他的谨慎感到满意。 “李郎君,我大唐一向不以长幼论英雄。各职司选人只问是否合适,而不是计较其年纪履历。敝人自己昔日不过一名极寻常的道门中人,现在也一样成了主簿……” 李好问心道:那不一样。 “好比今日,敝人就听说了这样一个任命,一位刚刚及冠的年轻人被授以从七品宣义郎的官职。那位,可并不比李郎君你年长多少岁哦。” 李好问险些开口反问:“你跟踪我?” 他这才刚从庆贺此事的族老家中出来,屈突宜竟也知道此事了? 但他马上忍住了质问的冲动:族老一家恨不得将李好威得官的事炫得人尽皆知。再者,朝中官员的任免由吏部完成,屈突宜如果在那里有渠道,得到消息也不算太奇怪。 “话虽如此,但我有自知之明,贵司司丞之职,我决计无法胜任。” 李好问说着这话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这诡务司的司丞,如今应该是个人嫌狗不理的职位,朝官见了都躲的吧? 从建司至今,七任司丞,没有一位是善终的,每一位都莫名其妙地死在任上。最近一任的郑兴朋,又死得如此离奇诡异。 说实在的,他心里并不介意这种“离奇诡异”,毕竟他从小就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选择了考古专业之后也是如此,枯燥的田野作业,艰苦的野外环境,都未有打消一分一毫他想要见证历史的好奇心,让他日复一日地扎根在考古现场挖啊挖啊挖。 但穿越之后,李好问就给自己拟定了规则:在完全回归科学的理性的世界之前,无论如何都要克制自己的好奇,不多说,不多问,不掺和。 出人意料的是,在李好问态度坚定地拒绝之后,屈突宜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大了。 他没有因为李好问的拒绝而感到冒犯,而是温文尔雅地执手行礼:“郎君无须马上做决定,朝廷重新任命司丞还需一些时日,我等也需处理一系列杂务,并追索郑司丞的真正死因……” 李好问:看来你们也不愿相信上司是被屏风杀死的。 “……但郎君可以再多考虑考虑,也可尝试了解了解我们诡务司。另外……” 屈突宜眼神幽邃,凝望李好问片刻,忽然高深莫测地笑道:“万一郎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不妨考虑一下我这个‘朋友’!” 李好问在心内频频摇头:他现在最急需的,就是想办法保住敦义坊的这座宅子。但这涉及家族和上一代的纠纷,他并不认为这是诡务司这么个官方机构能够办到的。 但表面上他与屈突宜虚与委蛇:“好的,屈突主簿,今日幸会。” 说毕他向屈突宜告辞,向西来到自家门前。 这时卓来手中捧着两个胡饼,一边叹气一边向李好问这边过来。刚才进敦义坊坊门时,李好问打发了他去采购一点吃食。 “郎君,张家大嫂今日还没从长安县回来!坊里再没谁能做她家那样的古楼子,这可怎么才好哟!” 李好问明白自家小厮为何会发那样的感慨——张大嫂着实是敦义坊内不可或缺的一位人才。 这位三十来岁的妇人是一位敦义坊土著居民。她男人叫张武,是个老兵,在战场上丢了两条腿,一家子都要靠张嫂的双手养活。是以她在自家烹饪饭菜供应街坊邻里,搞出了一个唐朝版的“社区小饭桌”。 在郑家出事之前,李好问和卓来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张家搭伙,其中最念念不忘的美食就是张家嫂子做的古楼子。那古楼子就是将胡饼填入香料羊肉馅后送入烤炉内烤熟,烤出的成品表皮焦黄酥脆,内馅肉汁饱满而鲜美,是堪比后世肉夹馍、披萨饼和烤包子的美味,身为资深吃货的李好问十分喜爱。 如今张嫂为郑家凶案所累,接连被长安县传去问话,连带影响到李好问和卓来——他们不知该上哪儿去打牙祭了。 李好问安慰卓来两句,然后立在自家门前,准备开锁进门。他向右边郑家的方向一张,恰好见到屈突宜也站在郑家门口。 郑家门上贴着长安县和诡务司的双重封条,但屈突宜并没有动手揭下封条入内的意思。此刻他背着双手,凝望门板,口中似乎念念有词。 李好问突然像是心里被人打了一拳,连忙转头不再多看,赶紧开门进院。 他已想明白:刚才那个诡务司主簿屈突宜,是在询问郑家门板上那两位——神荼和郁垒。 * 当晚,敦义坊李宅北堂。 “阿娘,族老那边儿子去说过了,咱们家用不着从这间宅子里搬出来。毕竟这是阿爷那年出征前将咱们都托付给族里的。族老哪还能出尔反尔呢?” “之前?之前那都是儿子和族老有些误会……” “总之现在一切都说妥了。对了,阿娘,我想去找个营生做做,总不能成天待在家中啃老……阿娘有什么建议?” 听崔真女士一番指点之后,翌日李好问立即出门转了一圈,然后两手空空地回家。 “阿娘,您说的那几个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第 6 章 与此同时李好问也本能意识到危险——他感受到了注视。 此刻在敦义坊十字街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在众多街坊行人之间,李好问感受到两道目光,饱含恶意,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他很快发现了注视的源头—— 那是蹲在十字街边院墙上的一只“大鸟”,通体黑色,体型巨大,双目血红。李好问初看觉得是一只大号乌鸦,但乌鸦不可能投出那样充满恶意的视线。 屈突宜行动如风,抢至李好问身边,伸手从腰间荷包中取出一件物品。李好问瞥了一眼,见那是一枚银白色的金属制品,圆柱形,正中有一道黑色的腰线,将它平分成为上下两截。 “李郎君,你怕了吗?” 屈突宜沉声问。 “不怕……” 是不可能的。 李好问现在只想说:对面墙头上那家伙可真没有半夜墙头上某个宝宝那么可爱。 “为了不惊扰敦义坊的百姓,我们必须将它带离这里!”屈突宜双眼全神贯注望着对面那只怪鸟,口中却在对李好问征求意见,“我说闪避的时候我们再一起闪避,可以吗?” 李好问:“……可以。” 他话刚出口,对面院墙上那只大鸟突然动了——它张开一对黑色的翅膀,从墙头一跃而下,奇快无比地向李好问冲过来。 李好问第一反应便是逃,但他身形刚动,就觉右臂被屈突宜的左手攥着。那只手就像是钢铸的,李好问略挣了挣,没有挣脱,这才想起他刚刚答应过对方的:不得提示暂不闪避——在内心恐惧到达极限的时候,他竟然将自己刚才的承诺直接给忘了。 屈突宜却根本没看向他,依旧全神贯注地望着面前那只巨鸟。这怪鸟来得太快,几乎眨眼的工夫,已经冲到了两人面前,李好问迅速与它面对面,只觉一股腥臭扑鼻而来。 那怪鸟生就一只巨大的脑袋,几乎有能盛五斗米面的柳编栲栳那么大。这脑袋上拥有类似人类的五官,双眼赤红,鼻子圆肿,有如鹅蛋,嘴却尖尖的,仿佛鸟喙。 正是那对赤红的双眼透露着难以掩饰的嗜血恶意,令李好问不寒而栗。而怪鸟那一对翼展宽阔的翅膀黑沉沉的,表面没有任何羽毛,只是一层青黑色光滑的皮膜,不大像是翅膀,反倒像是……耳朵! 它不是鸟,它是一个能用耳朵飞行的怪物。 李好问:……要是像小飞象邓波那样可爱倒也罢了,偏偏长得这么恶心。 他内心正在吐槽,屈突宜已经给出信号:“闪避!” 与此同时,这位诡务司主簿左手五指一松,李好问陡然获得自由,反应极快,脑袋向后仰,身体向左边偏移,于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那只怪物伸出的一对利爪。 身手竟变得这么敏捷,李好问自己也有点意外。 与怪物擦身而过的一刹那,浓郁的腥臭味令他恶心欲呕,有一些透明粘稠的液体从空中掉落,滴在他面颊上、头发上,这给李好问带来极其糟糕的联想。 “轧轧”两声,他身边的屈突宜双手握住手中那枚银制的两端,分别向不同的方向一拧—— 与此同时,他们两人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很惊讶。 紧接着,李好问眼前忽然一黑—— 而他耳边响起节奏轻快的滴答声,似乎有齿轮突然开始转动,带动齿盘,发出声音。 “嗒、嗒、嗒、嗒……” 李好问突然明白了屈突宜手中那究竟是什么了——那不就是个机械计时器吗?他在穿越之前在家时会和妈妈妹妹一起下厨,见过类似的物品,知道将这东西一扭就能自动开始计时,计时完毕就会铃儿响叮当。 唐人就已经拥有这样精密的计时仪器了? 可为什么计时器一转,他眼前的景象就全变化了呢? “六个弹指!” 耳边传来屈突宜的声音。 李好问没明白屈突宜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很确定:眼前的变化,完全由屈突宜带来且受其控制,而那枚圆筒状的计时器就是关键。 这时他的双眼已经逐渐适应了周围暗沉的环境。他环视辨认,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敦义坊内:十字街还是那座十字街,无论是十字街口的水井,还是街道两边民宅的形制,都与自家所在的敦义坊一模一样。 但这座“敦义坊”此刻笼罩在一边暗沉、荒凉与死寂之中。片刻之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变得空旷无人。家家关门闭户,坊内没有灯火。唯有东北方向有亮光——在那里,长安的天空呈现瑰丽明亮的橙红色,夜风正不断将焦糊味和飞扬的黑灰往李好问这边送。 李好问身边不远处依旧是郑家的门户,那里的门板上依旧贴着神荼与郁垒。 只不过这两尊门神的状态都不能恭维,绘着他们的纸张破破烂烂,而门板上有不少刀砍斧劈的痕迹,还钉着半截羽箭。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好问不可抑止地想。虽然他身处险境,可是这好奇心还是按捺不住。 “的、的的——”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李好问扭头,向坊门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道火光,由远及近。有一位手持火把的骑士,正驾着坐骑进入坊门,向这边疾冲。骑者手中的火把将敦义坊十字街照亮了不少。 李好问刚想出声招呼,那声音却因为恐惧被完全噎在喉中。 冲进来的那个骑士——他没有头。 那是一尊无头的尸骸,它硬是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庄严姿态,由忠诚的坐骑带着自己冲进敦义坊。 “轰——” 随着马匹的奔行,那具无头的尸骸再也无法维持坐在马背上的姿态,轰然倒地,那枚火把也摔在地上,滚出一丈开外,依旧燃烧着。 “还有三个弹指!” 屈突宜似乎在倒数。 “尽量远离那只怪物,你不会想把它带回去吧!” 李好问:把它带回去? 他们现在……究竟是在哪里? “两个弹指!” 李好问转头四处观察,立即在郑家墙头找到了那只人面怪鸟——果然,它跟着他们,也来到了“这里”。 此刻,那对血红的眼眸里映出了无头骑士掉落在地面上的火把,也映出了李好问和屈突宜的身影。 “最后一个弹指!远离那妖物!” 李好问立即转身向自家门口的方向狂奔,屈突宜也赶紧跟上,并伸出手,轻轻搭在李好问肩头。 屈突宜手中那只计时器却还在滴滴答答地走着,声音在这死寂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 “嗒、嗒、嗒、嗒……” “叮铃铃铃铃——” 突然,闹铃声大作——果然!屈突宜手中那枚银色圆筒状的法器,就是与后世差不多一模一样的金属计时器。 与此同时,李好问眼前光明大盛——他猝不及防,不得不伸手将双眼捂住片刻,好让自己重新适应这边的煌煌白日。 耳边环绕着坊间邻里们的交谈声、脚步声。这还是那个热热闹闹的敦义坊,一切都已回归正轨。 他“回来”了。 再睁眼时,李好问发现自己在自家院门前止步。原本站在门前的崔真女士现在不见了,换做了一个身高至少六尺二寸的壮汉正低头打量着自己和屈突宜。 这人穿着流外吏员的土黄色公服,头戴黑色垂脚幞头,足蹬乌皮六缝靴,看上去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模样,肤色黝黑,脸庞棱角分明,两道蚕眉短而密,眼中满是狐疑。 李好问伸手揉揉双眼,心有余悸地举头四处张望——那只怪物不见了,暂时是不见了。 屈突宜见状连忙招呼一声:“叶帅,你来得正好!” 这声招呼也帮助李好问顺利记起:眼前这人,是长安县的不良帅,就是当日乘坐巨筝飞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第 7 章 我没有主动请缨啊!——李好问心中有个声音在大吼。 但屈突宜确实说出了刚才他内心的忧虑。 潜意识里,那只时乾兽就是冲他来的。若是屈突宜与叶小楼这两位单独前来,找不到时乾兽,妖兽反而借此机会摸回去攻击自己,那又该怎么办? 虽然随同前来有点冒险,有点当“诱饵”的嫌疑,可是赤手空拳的李好问还是觉得这么做要更安全一点。 在眼前骤然一黑的同时,李好问再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恶意。 他猛地将屈突宜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甩开,扭头望向空中—— 一张巨大的黑沉脸盘,一对巨大的青黑色无毛翅翼……耳朵,扇出暴烈的劲风。 正是那只时乾兽。 这一次李好问又看清了一些细节,除了那怪异至极的五官之外,时乾兽颈下还有一只肉瘤,足有香瓜大小,看起来有点累赘;一对利爪如钩,在夜色中泛着银光,这应当是怪兽的主要攻击武器;此外,它一张口,能让李好问看见它口中密密麻麻布满了不规则的尖牙——一整张口,全是牙。 李好问:“卧槽!” 不知叶小楼是不是将这话听成了“卧倒”,其人迅捷无比地向地面一伏。 加之早先屈突宜被甩开,这怪鸟身前立时只剩李好问一人。眼看那对猩红的巨眼充满恶意地迅速靠近,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那对伸向自己的利爪闪着凛凛寒光,李好问像是被吓傻了似的不知闪避。 身边,屈突宜与叶小楼齐声高呼示警。 李好问一直等到最后一刻才回过神,在千钧一发之际缩身闪避,硬生生让自己从人面怪鸟的利爪下逃开。 腥臭粘稠的液体从怪物口中滴落,掉在李好问的幞头上、衣襟上,哪怕再差上毫厘他就会被锋锐的利爪抓得头破血流,或是将自己的脖子送至妖兽口中。 但他堪堪躲过了时乾兽的突袭。这怪兽一击不中,扑腾着长耳越过三人头顶,飞向十字街的另一边。 直到避开,李好问兀自有些不敢相信,看看自己身周,确认自己毫发无伤。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确实获得了更加迅捷的身手,更加灵敏的预感与直觉——这是穿越前终日在考古现场埋头作业的自己完全不曾具备的。 时,远处传来“嗒嗒”的马蹄声。叶小楼从地面上翻身跃起,振奋地道:“有人来了!” 李好问:……首先,你需要确定,来的是人。 他有种预感,他们两次进入这鬼片一般的“敦义坊”的时间点很可能是相同的。也就是说,他经历过的那惊恐一幕,很可能会再次上演。 于是,叶小楼也如李好问适才那般,目瞪口呆地见证了无头骑士闯入坊间,倒撞下马,手中的火把滚落至地面,继续燃烧。 一切不过是三个弹指的工夫。 “此间的死者与我们无关,唯一需要处理掉的只有时乾兽!” 早先被李好问甩开的屈突宜上前,捡起了无头死者手中掉落的火把,望向空中。 叶小楼接连经历了怪兽攻击和无头骑士之后,曾经有一瞬间的骇极失神,但现在也已经缓过来了,锵的一声抽出随身佩戴的障刀,紧紧握住手中,目光四下巡视,寻找那只妖物。 一旁的李好问突然开口:“屈突主簿,你刚才提过,那东西能把周围的鸟兽转化为自己的变体?” 在他们身周,十字街两侧街坊的院墙上,一对对红色的小点依次出现。放眼望去,这一片沉寂夜色之中,一对对红点竟然越来越多。 那些是一只又一只的乌鸦,这种鸟类以食腐为生,出现在这破败凋敝、时见尸骸的敦义坊中,一点都不奇怪。 可此刻它们却全都具备了凶态,圆睁着赤红的双眼,不加掩饰地流露着渴望血肉的恶意与贪婪。 随着翅翼扑棱的声音传来,天空上乌云压顶般又来了一大群——这些乌鸦初时极其吵闹,不断发出呱呱叫声,一旦落在墙头上,便收了叫声,双眼转红,沉默地盯着十字街上仅有的三个活人。 其中就混着那只时乾兽。 它一对赤红的双眼紧紧盯着李好问,突然一张口,露出口中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尖牙: “嘶——” 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传来,钻入李好问的耳膜。他就像是左右耳被同时暴打了一拳似,疼得他龇牙咧嘴,感受到黏答答的液体从耳道内缓缓流出。看屈突宜和叶小楼的表情,这两人并不比李好问好受多少。 与此同时,落在十字街两侧墙头上的群鸦,也跟着同时张开嘴,它们只有短而尖的喙,口中没有尖牙。可这每一只乌鸦都流露出与时乾兽一模一样的气势,仿佛口中含着能够撕裂一切的武器,仿佛能发出震破耳鼓的尖啸声。 “呱——” 万鸦齐鸣。 原本只有时乾兽一个敌人,现在似乎多了成百上千、数都数不清的敌人。 李好问、屈突宜、叶小楼三人,逐渐背靠着背,站成品字形。叶小楼手握他的障刀,屈突宜手中高举火把,李好问……举起双臂,试图尽力护住他的头脸。 “嗒、嗒、嗒、嗒……” 均匀有节律的响声从屈突宜那身圆领官袍中传出。 李好问突然想到:屈突宜的那件法器是能将他们三人一起带回去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于是他忙问:“屈突主簿!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屈突宜的语气里有中莫名的舒畅:“多谢李郎君又喊对了我的姓氏。这一次我等总共要在这里待满一炷香的工夫。” 李好问:上一次那么惊险,也只是六个弹指而已,可是现在——他们三人竟然要在这里待满一炷香的光景? 这是……接近十倍的时长啊! 他上学时认识一位研究中国古代计时的学姐。在年月日时辰之外,她还研究了那些更为精密的计时单位,将它们与现代的计时单位一一对照折算。 李好问出于好奇心,曾向这位学姐认真请教过一次,至今印象依旧很深: 一弹指大约相当于七秒; 一炷香则相当于五分钟; 刚才他和屈突宜在“这边”待了六个弹指,也就是半分多钟,现在则要连续待满五分钟,面对人面怪鸟和这么多被那怪鸟召来的乌鸦。 李好问见到墙头上的群鸦同时振翅,向这边飞来,忍不住问:“不能提前回去吗?” 屈突宜在旁微笑答道:“不能……” 话音未落,群鸦已经扑至,转眼便是一场混战—— 叶小楼刚才曾短暂流露惧色,也曾因为李好问的一声“卧槽”直接趴倒,沾了一身的灰土尘埃,但此刻他双手持卧他那柄长长的障刀,向急速冲来的鸦群奋力挥去。顷刻间他身周已是鸦尸体满地,鸦血四溅。但敌不过对手数量太多,叶小楼头上脸上开始出现或深或浅的抓痕,其中不少都见了血。 屈突宜手持火把,左右挥舞。避火乃是鸟雀天性,屈突宜那里,群鸦的攻击相对较弱。但饶是如此,屈突宜头脸上也立见血痕。 背对着叶小楼和屈突宜两人的李好问遭受的攻击最少,只需赶开几只漏网之鸦——但他始终都能感受到来自高处的注视,这让他感觉自己才是留给时乾兽的美味大餐。 “还剩三十个弹指。”屈突宜突然报时,“各位,我们的目的可是击杀那只时乾兽!仅仅自保是不够的。” 就听叶小楼喘着粗气回答:“才……才过了这么点时间?” 人在应激状态下可能会放大对时间的感知——李好问很理解叶小楼的心情,在如此诡异的环境里激战一分半钟,对叶小楼来说,一定就像是过了好几个时辰。 这一炷香,大概会是他们此生最难熬的一炷香。 就在这时,李好问忽听前方一个声音道:“好问,快回家来!” 这声音端庄而温柔,正是母亲崔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第 8 章 听见李好问主动请缨,叶小楼连连摇手:“这哪行?” 他指指李好问身上的蓝布襕衫,又拍拍自己身上的土黄色圆领袍:“我是堂堂长安县的不良帅,你是区区一介草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岂有让你去出头的道理?” 李好问:……这话明明是好意,怎么听起来这么难听? 身旁屈突宜却接话:“我看行!” 这位诡务司主簿伸手从室内那具尸身旁抽出了一把伞面残破的竹柄纸伞,递到李好问手中:“它能帮李郎君挡住群鸦的攻击,其它的事,就交给我们好了!” 这……李好问吃惊看着递到手中的伞。他借着火把的光线,见到屈突宜从袖中抽出一枚符箓,向那柄纸伞上一贴,纸伞上顿时泛起一道微弱的荧光,随即消失于无形。 “切——” 叶小楼刚要开口嘲笑,却听屈突宜肃然倒数:“只剩十个弹指!” 屈突宜的意思很明白,就算他们处理不掉那妖物,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也不多了。 李好问不再迟疑,从屈突宜手中接过那柄纸伞,深吸一口气,推开厢房的门,重新进入前院。 月华清冷,他手中提着一枚残破的纸伞,独自一人站在“自家”院中,院落和外面坊市的阴冷死寂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来,阿兄,先帮我拿着这个!” 李好问顿时觉得一竿长长细细的东西递到自己手里,手感温凉。 他忽然意识到,那是十五娘用来粘知了的竹竿。 “这粘知了呀,也是有窍门的。要将竹竿移到它们背后不生眼睛的地方,然后将涂了粘胶的地方对准它们背后两翅之间的地方,一旦粘住,就不能挣脱。” “十五娘……” 李好问还没来得及与妹妹交流,瞬间感受到了气流激荡。 他略一抬头,就见夜空中一片乌云如泰山压顶般向他迅速罩下,瞬息间将月色完全遮蔽—— 那是一只只赤红的眼珠、一枚枚利喙与锐爪,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李好问赶紧撑开屈突宜给他的那柄纸伞——这枚纸伞斑驳残破,李好问能透过伞面看见夜空和来袭的鸦群。 这能挡住群鸦的攻击?李好问心里嘀咕。 但这残破的伞面忽然泛起一道幽幽的蓝光,随即是鸦身撞在伞面上的声音:“砰、砰砰——” 这把破伞瞬间变为盾牌,帮助李好问抵御那些纷纷而至的爪喙;同时它残破的伞面让李好问能够于群鸦密密重重的翅羽之间,寻找那只时乾兽的踪迹。 李好问身边,叶小楼提着障刀,屈突宜一手紧握着嗒嗒作响的计时法器,另一只手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朴刀,悄无声息地向李好问靠近。 “嗒、嗒、嗒、嗒……” 计时法器的运行依旧稳健,嗒嗒机械音倒数如在耳边。 突然,“哎呀”一声,叶小楼发出惋惜至极的一声。他的障刀上殷红宛然,不知是鸦血还是那时乾兽的血迹。 “两个弹指!再不能结果掉它就真麻烦了!” 屈突宜焦急的声音传入李好问耳内。 李好问心念一动,忽然扔掉了手中的破伞。群鸦立至,他的身体就像是巨浪跟前矗立着的孤独礁岩,瞬间他的双臂衣袖全部被抓破,双臂鲜血淋漓,伤处有如火灼般疼痛。 但在他面前不远处,一枚细细的竹竿迅如闪电般递出。 李好问双眼一亮——是十五娘,十五娘出手了! “嗒、嗒、嗒、嗒……” 李好问正对那只时乾兽,妖兽被固定在距他两三尺之外的空中,就像是被什么粘住了一般不能动弹。 刀锋贯体的声音。 “哇啊——” 一声尖细而惨烈的呼声。 随着这一声惨嚎,李好问觉得自己身上压力陡轻。群鸦不再受控制,双眼不再泛红,纷纷转身,四散飞去。 几乎与此同时,那急促的铃声响起。 “叮铃铃铃铃……” 李好问只觉得自己眼前陡然一亮,李家整洁清爽的宅院前庭再次出现在眼前。 大中二年,他们回来了! 在李好问身边,叶小楼双手抱着他那柄障刀,障刀刀刃自上而下,贯入时乾兽的胸腹之间,直入地面。 这只怪兽此刻依旧在奋力挣扎,而它脖子上那个香瓜大小的瘤子表面竟然浮出一张小小的人脸,表现出愤怒、恐惧、悲号等诸多表情,让李好问看得背心发凉。 叶小楼却依然抱住刀柄,尽全力将那怪物钉在地面上。 屈突宜手脚并用,向那妖物的方向膝行两步,面带喜色,道:“这回成啦!”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怪鸟身体略微鼓胀,然后像泄了气的猪尿脬一般迅速瘪去。叶小楼障刀戳出的创口里汩汩流出鲜红的血液。随着血水流尽,那怪鸟只剩一张薄薄的皮,被钉在地面上。什么瘤子、瘤子表面浮现的小人……随着脓血尽去,一时间全都消失了。 “终于!” 李好问身体一松,像一棵蔫坏的菘菜一般躺倒在地面上,胸口起伏,喘个不停。 此前两次传送去建中四年,总共不过五分四十二秒,但对他而言像是经历了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 而叶小楼再也难以抑制手刃妖物的兴奋,呵呵哈哈地仰天长笑。 屈突宜则从自己衣袖里取出一只小瓷瓶,拔开瓶塞,咕嘟喝了一口。 奇迹出现了——此前屈突宜和李好问他们一样灰头土脸,头上脸上到处是伤口和血迹。他饮下这瓷瓶中的液体之后,脸上的伤口开始肉眼可见地迅速愈合。 屈突宜又从衣袖中取出小小一方洁白的丝绸帕子,在脸上、脖颈处、耳后、手背等处一抹,不仅血迹不见,就连灰尘污渍都被擦得干干净净。屈突宜瞬间还是那个屈突宜,清癯矍铄,风度翩翩,颏下留着一小撮被精心打理过的小胡子。 李好问:……! 但他随即又想:屈突宜肯定不会吝惜这点疗愈药剂和美颜神器,这下可好,刚刚虽然经历了一番奇险,但自己好像也没受什么损失,也没惹来什么麻烦。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卓来。 李家的门板“吱嘎”一响,早先出门去采办日常用品的卓来开门进院。这少年一眼就瞥见他家郎君仰面朝天,躺倒在院内,身边有一大滩血迹;另外还有两个成年男子停留在院中,其中一人满脸满脸是血…… 卓来反应极快,尖叫一声直冲至院外。 片刻后,敦义坊十字街用来报官的钟声就响了起来。 * 待一切平息之后,李好问终于有机会与叶小楼和屈突宜坐在自家中庭的花厅中,复盘刚才那件“时乾兽”案。 屈突宜拿出那枚圆筒状的计时法器,向李好问与叶小楼展示。 “这是敝司的玄字号法器之一,名叫‘回溯之轮’。它的功用是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第 9 章 李好问站在自家院门口,望着屈突宜和叶小楼离去的背影,心里琢磨着两件事: 一是那只时乾兽。 按照屈突宜的说法,时乾兽是一种罕见的妖兽,主动攻击人类的情况很少,但也不是不可能。此前诡务司司丞郑兴朋曾经独力击杀一只,关于这妖兽的基本情况,也是这位前司丞整理并记录的。 至于此次这妖兽攻击,屈突宜认为可能是出于同类报复,毕竟李好问就住在郑家隔壁,妥妥算是“池鱼”了。 二是郑兴朋那件“屏风杀人案”。 前几日发生的这桩奇案,长安县目前虽然没有任何头绪,但是排除掉了很多可能。今日叶小楼赶来敦义坊,就是为了查证一项后续细节。 这项细节查过之后,叶小楼又排除一项可能,仅剩的结论便是:此案不可能是人为。 按照断案流程,长安县一旦得出这样的结论,就会将此案移交诡务司——一切“诡奇事务”,都应交由诡务司处理。 李好问心中唏嘘: 郑兴朋是堂堂诡务司的司丞,他自己遇害身亡的离奇案件,竟还是得交回给诡务司侦破,也就是会由屈突宜他们接手。 郑兴朋昔日下属,查起上司遇害的案件,不知心中会是什么感受。 他就这么站在自家门前,目送一个浅绿色一个土黄色的身影沿十字街向敦义坊坊门行去。 身边,卓来正十分不满地抗议:“六郎君,既然是您请来的客人,就早一点告诉卓来嘛!” 早先这小厮一回到家中,就见到李好问仰卧前院,一身狼藉,身边地面上污血横流。卓来立即跑到十字街正中敲钟报官,引来十几名叶小楼下属的长安县不良人,险些将他们的上司和诡务司的上官当做入户抢劫的贼人给擒住。 听见卓来的抱怨,李好问只能将双手一摊:“当时你跑得那么快,我就是想告诉你,也没有机会啊!” 卓来想想也是,也顺着李好问的视线望向离去那两人,还挥挥手道:“叶帅,再会!” 这少年对叶小楼相当崇拜,一是上次叶小楼乘坐巨筝从天而降,给卓来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二是刚才叶小楼将赶来的长安县不良人一顿好训,将他们训得服服帖帖,没有一个人敢于乱说乱动。少年人对这位帅气捕头的崇拜上升到了顶点。 “那位叶帅,应该已经破了郑司丞家的奇案了吧?” 卓来当然认为偶像是无所不能的。 “倒也没有,他今日过来,就是来确认这案子他们长安县破不了,想要把案子移交给郑司丞原来的衙门的。” “啊?”卓来顿时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惨呼,“那张家大嫂岂不是还是回不来?我们岂不是依旧吃不到她做的古楼子?” 李好问没想到自家小厮担心的竟然是这个。不过这两天,敦义坊里少了张家的“小食堂”,对于很多人来说,确实用餐很不方便。李好问也得时不时去张家探视,看看张家那个断了腿的老兵和痴傻的小儿有什么缺的。 “那倒也不一定。张家大嫂也许很快就能回家。” 李好问记得,长安县得出的结论是:此案不可能是人为。 所以张家大嫂的嫌疑应该是被排除了。 * 果然,到了下午,张家大嫂便回家了。一到家她就张罗着做了一个古楼子,给李家送过来,专为答谢李好问和卓来对她家的照顾。 李好问觉得张家大嫂的状态不太好——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下发黑,说话时有一种莫名的僵硬感,有时话说了一半,突然就闭口不言,木然地僵在那里。 不过也可以理解,她在长安县羁押待审,日子肯定不好过。 不过现在人回来了,将歇两天,应当就能缓过来吧。 李好问和卓来分享了古楼子,卓来吃得心满意足,问过李好问没有其它吩咐,便心满意足地回房去睡觉了。 李好问则出了一会儿神,才转头向榻上看去。 “阿娘,咱家这座宅子……整个敦义坊,在泾原兵变那会儿,竟真的那么惨吗?” 今天屈突宜使用“回溯之轮”将他连人带妖一起传送到了六十五年前,发生泾原兵变之后的长安城里。李好问至今也没能从当时所感受的震惊中完全恢复过来—— 被火焰映红的天空、破败死寂的坊市、马背上载着的无头骑士、为了财物自相残杀的官兵、啄食尸身腐肉的群鸦…… 长安早在两百年前就已成为当世第一大都市,一度拥有泱泱两百万人口,其繁华、文明与开放位居世界之巅,傲视天下。 李好问几乎不敢相信,长安城竟然变成了那副地狱般的样貌,现在回想起来,他依旧会不寒而栗。 安然端坐于榻上的崔真女士摇了摇头:“我也没经历过那时候,今天是第一次见……” 李好问:也对。 六十五年前,已经是几代人之前的故事了。 大唐连皇帝都换了七八个了。 “……真是可怕啊!” 崔真幽幽叹息一声,望向李好问,柔声道:“还好我儿勇武!” 李好问暗叫一声惭愧:要不是母亲将三人引入李宅,要不是妹妹暗中出手相助,他们不可能得到这样一个较为圆满的结果。 “这要全归功于阿娘和十五娘!” 正伏在坐榻另一侧的十五娘抬起头,嘴角向下,冲李好问扮了一个鬼脸。她面前铺着字纸,上面是一行行墨迹淋漓、歪歪斜斜的大字。 这是崔真女士今日见证了十五娘的“功绩”之后给予十五娘的“奖励”。大约是当娘的觉得女儿的身手已经练得相当不赖,而文采方面可以再补补。 “阿娘,”李好问说出自己的想法,“那咱家这座宅子,是不是算是‘凶宅’?” 他在想这个借口能不能用来进一步帮他保住敦义坊的这座宅子,不被族里收回去。 崔真女士忍俊不禁,用一枚丝绸帕子轻轻掩口,笑着道:“那岂不是整个长安城都是凶宅?” 确实……不止整个长安城,那大明宫、太极宫之类的地方,更要算是凶宅中的凶宅了——李好问闻言略感挫败。 “其实,阿娘小时候,周围里坊也时不时传出发现遗骸尸骨的消息……有些尸骸被推到了井里,有些被埋在园子里,听说还有被砌在墙里的……这种事很寻常。” 李好问背心汗毛似要根根立起:他再也不敢直视自家墙壁了。 “再说,咱家现在就是‘凶宅隔壁’,多一个‘史上凶宅’的名头也不算什么?”崔真笑过,转而安慰起儿子,“好问想要保住咱家宅子的心阿娘很明白,但是,贬损这宅子的价值这种做法未必有用,旁人想要你的东西,是不会因为你的东西变便宜了便就此放弃的。” 李好问诚心诚意地点头,继续征求母亲的意见。 崔真目光清亮,出神地回想:“今日来到家中的两位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第 10 章 李好问带着卓来,紧随着那老者进入诡务司的大门。 迎面是一道照壁,照壁上题着两句八个大字:“万法归宗,为我所用。” 李好问看得一阵头疼——他从小就有阅读障碍,阅读文字时通常都需要寻求额外辅助。但是这么大的字,明晃晃地写在照壁上,总还是能读出的。 万法归宗,为我所用——这个口号,听起来很大气啊。 泱泱大唐气象,在这八个字中可见一斑。 李好问不禁回想起昨日屈突宜对付那人面怪鸟的手段:神奇的法器和符箓、立竿见影的药剂、出人意表的“隔离区”理念……确实挺能体现这八个字的。 他原本觉得诡务司只是一个处理诡异事务的官方机构,现在看见这八个字,倒觉出几分凌驾于各宗门派别之上的意思。 转过那道影壁,李好问发现自己面对一座方正的院落。院落北面是面阔五间的正堂,东西两侧是两排满满当当的廨舍。 这却令李好问稍觉有些违和。 唐时建筑,讲究宏伟开朗,空间感十足,通常不会将东西附屋与正堂紧密相接,而且一般会在入口附近留下停放车马的空间,公廨尤其如此。 诡务司的人难道从来不用车马的吗? 李好问按捺住心中的疑问,向正堂前看去。 落入他眼帘的第一件物事,是悬挂在诡务司正堂门前的一个匣子,这匣子下垂着一个秤砣般的物事,有节律地左右晃动着,发出咯当咯当的响声。那匣子表面嵌着一只白玉盘,玉盘四周标有刻度,玉盘正中固定着几枚粗细不同的指针,以中心为轴,各自转动。 ——这是一座壁挂钟。 李好问对这种壁挂钟并不陌生:他年幼时和妹妹一起住在外祖父家中。外祖父就拥有几乎相同的这么一挂:钟摆始终匀速稳健地运动着,到点会发出悠长的报时钟声。 但现在是唐代,诡务司正堂跟前,竟也有壁挂钟? 李好问怔在原地,卓来却好奇地凑近了,扬起脸望着那枚悬挂在高处的壁钟。突然那壁钟发出当的一声钟鸣,声音雄浑,如钟如磬。卓来吓得撒腿就跑,躲到李好问身后。 在这一声之后,那壁钟继续发出“当当”的响声。与此同时,坊外小雁塔方向,荐福寺的钟声也随之“当当”响起,隔街送来。两处钟声相互交织,虽然荐福寺钟声激荡,可李好问知道,那钟声是寺中僧人奋力敲击所致,而他眼前这匣子却完全是自动报时,并无半点人工干预,与后世完全一样。 “它很美,不是吗?” 不知什么时候,身穿浅绿色圆领官袍的屈突宜已来到李好问身边,用推崇备至的眼光望着那挂壁钟。 “它是整个大唐最为精密而小巧的壁钟,它的指针将每一天的每一个时辰精确分割为更小的单位,敦促我们将每一寸光阴都用在刀刃上;而只要每天给它上一次发条,它就会比荐福寺的钟声更加准时……” 李好问伸手揉揉太阳穴,心里猜测这屈突宜就是每天给钟上发条的人。 “李郎君,昨日我去钦天监为你问卜,钦天监说你命中与本司有缘,果然!”屈突宜转过身,眼神热切,望着李好问。 李好问:……住在前任司丞隔壁,也能算有缘吧。 他不为神棍话术所动,坦白地说:“屈突主簿,我今日来,就是想来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贵司的。” 屈突宜似乎略微有些失望,小声问了一句:“暂时不想接任司丞一职?” 李好问微露难色:“……并无接任之意。” 他也得有这本事才行啊! 屈突宜点头应一声“明白了”,望着李好问柔声道:“看来你还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拥有怎样的能力,将来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说毕,他便转身带着李好问向诡务司内行去。而卓来很自觉地留在正堂门前,蹲坐于门槛之上观看础石上的蚂蚁搬家。 “李郎君,敝司眼下最大的麻烦,在于最重要的司务档案和印章都被锁在敝司的机要室内。” 屈突宜脚步轻快,带着李好问穿过重重廨舍,边走边为李好问讲解。 “这机要室一向只有敝司郑司丞才能打开。然而郑司丞突然遇害,本司一切司务都不曾交接,如今都陷入停滞。” 李好问闻言点头:他完全能理解,尤其是听说所有档案都放在机要室里。司务档案其实比印章更为重要,官印丢了还能向吏部申请,再刻一枚。但如果重要的档案全丢了,对继任者来说,难度可就太大了。 屈突宜继续说:“若是寻常司务也罢了,但郑司丞一案眼看要转给我司,若是我司连交接公务的大印都用不了,就太尴尬了。” 李好问继续点头,表示理解。 “不止尴尬……若是我司不能将郑司丞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将真凶绳之以法,我等……难道还有脸继续穿着这身官袍,继续称自己为诡务司吏员吗?” 说着,屈突宜背过身,似乎正伸手轻轻擦拭眼角。 李好问心中也十分同情,但他还是不太明白:“可是……屈突主簿,我并不是个锁匠啊?” 屈突宜忙转过脸摇头道:“不,那机要室是靠机关开启的。” 李好问脚下一滞——机关术?那他就更不行了。 “但,敝司郑司丞曾经提过,说他家紧邻中有一位尚未及冠的宗室子弟,恐怕也能够打开敝司的机要室……” 李好问明白屈突宜为什么能找到自己了,“紧邻”、“未及冠”、“宗室”三个充分且必要条件直接指向自己,毫无歧义。 可是,郑兴朋怎么会知道…… 说话间,李好问与屈突宜已经来到院子的东北角。 朱雀大街就在一墙之隔,李好问能听见这条长安城中主干道上的往来车马之声,武侯来回巡视的脚步声与问话声。 紧贴着坊墙的,是一座独立于其它廨舍的房屋。 这座房舍乍一看没什么特别,青色础石上是粉过的白泥墙,屋顶覆瓦,檐角低垂。但它拥有一座黄铜铸就的门户——铜柱铜板构成了一座大门,光灿灿的门板一直延伸至两边的泥墙之后。 李好问突然生出一个想法,转头看向屈突宜:“屈突主簿,难道它是……” 屈突宜似乎能凭空猜到李好问没说出口的话,肃然点点头:“墙内覆着铜板。” 看来,传说中的铜墙铁壁在这座机要室成为现实。 这道门户上既没有门闩,也不挂锁,只在正门上半人高处嵌了一道明晃晃的机括。 李好问好奇上前打量那道机括,那是九横九纵十八条陷入铜门的轨道。轨道最下方扣着十枚围棋子大小的铁片,钉面上镌刻着十天干“甲乙丙丁”等的字样。 而这些纵横铜轨交错的位置上各自有凹陷。李好问随手取下一枚铁片,放在某个交点上,他依稀听见门内响起机括轧轧运动的声音,但只响了一两声便归于沉寂。 “这些铁片的位置……”屈突宜小声提示。 李好问点头示意他明白:这座机要室,实际就是一个大号的密码保险柜。只有将那标注有十天干的铁片放置在正确的位置上,才能打开整座机要室。 “这、这……” 李好问心想:我哪里会知道打开的方法? 一定是有哪里搞错了。 十枚用天干标注的铁片,每一枚都应放置于某个十八道铜轨相交的交点上。也就是说,那枚标着“甲”字的铁片有八十一种可能,“乙”有八十种可能……如果硬试的话,穷尽此生,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打开机要室的“密码”给试出来。 李好问转头望向屈突宜,耸耸肩表达自己“爱莫能助”的意思。 然而屈突宜此刻却含笑望着他:“李郎君,遇事不要先怀疑你自己……花点时间想一想,想想你的特别之处吧!” 我的特别之处?我有什么特别之处?——李好问又一个没忍住,伸手去揉了揉太阳穴。 他确实是特别的……特别倒霉的穿越者,身在古代远离亲友孤立无援,这穿越者身份从没帮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第 11 章 “尊重科学讲逻辑!” 李好问盯着眼前的七个大字,顾不上因为阅读障碍引起的剧烈头疼,脑海里轰隆轰隆地闪过各种念头—— 看来诡务司正院跟前那座照壁上那八个字“万法归宗,为我所用”,只是诡务司对外宣称的宗旨。 这七个字,真正的宗旨,被郑重写在这机要室里的屏风上。 可是,穿越至今,李好问已经经历了太多: 被炼成法器的半身婴孩,生有巨大双耳能借此飞行的人面怪兽,能够传送到其他时间点的计时器……这样诡异而陌生世界,到底该怎么尊重科学,怎么讲逻辑? 除此之外,李好问心中还有一个响亮的声音不断回荡: “那是前辈,那明显是穿越前辈!” 屏风上的文字,从左至右横着写——就算是他这么个阅读障碍症患者,也能看出是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写的。 是不是顺着诡务司这条线索查下去,就能查清他的穿越之谜,就能让他返回自家与妈妈和妹妹团聚,就能让他有机会向考古队导师汇报,历史上真正的大唐,其实是这样、这样的…… 李好问一念及此,立时又记起刚穿来时给自己定下的行动准则—— “不不不,我一定要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不多说,不多问,不掺和。” “连已经遇到线索都不掺和吗?” “不行,我在这方面的教训已经太惨痛……” 一时间他脑海中如同塞进了一团乱麻,无论如何都抽不出一根清晰的思绪。 屈突宜与刚刚赶到的那位中年男子却哪里知道李好问一瞬间就想了那么多,他们只见到这位穿着青布襕衫的年轻人正背着手,深深凝望着他们诡务司的机要室,似乎这里对他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屈突宜小声抱怨:“老章,你又迟到!” 中年男子讪笑着举了举手中的麻布袋子,热腾腾的蒸汽正从那袋子里透出来。 “给家里帮忙,一个不防就忘了时辰。这不,我给大伙儿捎来了朝食。” 朝食就是早饭,屈突宜难以克制地抽了抽鼻翼,脸色有所和缓。 “李郎君,李郎君……这位是敝司的主事,姓章,名叫章平。” “主事章平见过李郎君……属下现在是不是可以改口称呼李司丞了?” 这位身穿中年一开口,语气就异常谦恭。 屈突宜在一旁赶紧对同僚挤眉弄眼,力图避免操之过急。 谁知李好问双眼有点飘忽,缓缓转过身,拱手行礼,先向章平问了一声好,然后对屈突宜道:“已经打开了机要室的大门,想来贵司的司务应当无忧了。我打算这就告辞……” 屈突宜大急:“不行不行……” 他事先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话,但这个年轻人一上来就解决了问题,直接打开了机要室的门,然后就要马上走人。 就在屈突宜还不知道该如何措辞的时候,“咕噜噜——” 机要室前,这一声肚子里饥火中烧的叫唤格外响亮。 李好问原本飘忽的眼神马上就汇聚了,他眨了眨眼睛,醒过神,脸现赧然,颇不好意思地说:“对不住,今天坊门一开我就往这边来了,还没吃过朝食。” “咕噜噜——” 又是一声。 这回李好问与章平一起转脸看向屈突宜——这位面相清癯,颇有几分道骨仙风的中年人丝毫不掩饰自己也一起饿了的事实,哈哈笑道:“既然如此,大伙儿就一起来尝试一下老章家出品的蒸饼吧!章家蒸饼,在丰乐坊可是有名的。” * 诡务司正堂东偏厅一角,卓来抱着一个葱姜羊肉馅的蒸饼,正吃得满嘴流油。 早先李好问给过他几文钱,让他自己在丰乐坊里买些吃食喂饱自个儿。卓来看中了好几样香喷喷的蒸饼,正犹豫着买哪一件的时候,诡务司那个眇了一目的怪老头出来,把他叫了回去还,塞给他好几个不同味道的蒸饼,让他尽管随便吃。 卓来:还有这种好事? 在他身后,李好问与屈突宜和章平两人一道,正一边享用章家出品的蒸饼,一边喝茶,一边闲谈。 “这蒸饼还真好吃!茶也不错。” 李好问由衷评价——他试了好几种口味,什么葱姜羊肉、小豆面儿、芝麻糖心……尝过只觉得唇齿留香。 而屈突宜沏来的茶,也是像后世那般,以少量茶叶沏成的清茶,而不是唐人用葱姜花椒和着大枣桂皮酥油等材料一起煮成的“加料”咸茶。 李好问吃的很满意,但他没忘了向屈突宜提问,以尝试解开内心的疑惑。 他状似闲聊地问道:“感谢两位的招待,诡务司中,只有你们两位官员吗?” 主事章平蹭地站起:“我去找长吉去!”说着挟了两个蒸饼,用两只白瓷碟对扣上,蹬蹬蹬地出去了。 屈突宜则耐心为李好问介绍:“敝司隶属秘书省钦天监下,定员为司丞一名,正七品,主簿两名,从七品,主事一名,正八品,司务博士一名,正九品。敝人是司中主簿,另有一位秋宇秋主簿,最近一段时日都不在司中。章主事去寻的,是敝司的诡务博士,李贺。” “李贺?” 李好问惊愕不已——李贺李长吉?他万万没想到在这里见到这么一位历史名人。 屈突宜仿佛能看透李好问的心思,温和笑道:“等到司丞见到他,就知道了。此长吉并非彼长吉。” 他又介绍了早先将李好问迎进诡务司的那花白头发的独眼老人——门房老王头,算是诡务司的编外人员。 这时外头脚步声又咚咚咚传来。章平空着手回来,人还未进屋就大声招呼道:“李郎君、屈主簿……” 李好问留意着屈突宜的反应,见到对方脸色顿时黑了黑,眉头打结,似乎正在心里埋怨:为什么和自己共事了这么多年的同僚,还是叫不对自己的姓氏? 章平丝毫不察,笑着道:“长吉正在整理一份古籍,已经闷头忙了三天两夜了。我怎么说他都不肯挪窝,只能等他把手上的事忙完,他就自然过来见李司丞……李郎君了。” 三天两夜……李好问心想:好拼啊! 他想了想又问:“那,贵司入门处影壁上那八个字,与机要室里屏风上的七个字,都是贵司办事的宗旨吗?” 其实李好问只关心“尊重科学讲逻辑”是谁说的,但又不想显得太刻意,所以饶上了进门那个“万法归宗”。 屈突宜便与章平相视而笑。屈突宜开腔回答道:“这两句都可算得上是我司的宗旨。机要室里那七个字,是当年武皇身边的林嫱林大学士留下的。” “原来是她!” 李好问忽然有种明悟的感觉。 林大学士林嫱,相传就是那位改良了印刷术,发明了报纸,首倡了公共马车……给这大唐带来了诸多变化的神秘女强人,她活跃的年代是武则天掌权时期,但在武皇执政晚期她淡出朝堂,不知去向。 原本李好问就怀疑她是一位穿越者前辈,现在更加确定了。 而且他还想到一个可能:林嫱不知去向,或许是找到途径返回原来的时空了。 这么一想,李好问精神大振,刚才那些“不掺和”的决心瞬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要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第 12 章 叶小楼似是早已知晓诡务司的症结在何处,开口便道:“今日我来移交贵司前任司丞郑兴朋遇害一案。请问贵司可以用印了吗?” “可以了。”屈突宜语气不软不硬地顶回去,他努努嘴指向李好问:“这位今晨一到敝司,就帮助打开了机要室。” 适才叶小楼误会了李好问,屈突宜也不解释,故意让叶小楼继续误会。 叶小楼闻言,圆睁着眼睛,紧盯着李好问看了半晌,似是不敢相信李好问有这种本事,没过多久,他似又想到什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声道:“官宦子弟,家族荫庇,能有点特别的手段也属寻常。” 李好问有点听不下去了。 叶小楼看起来是一位能力出众、尽职尽责的不良帅,怎么一提到门第就这么偏激? “那就交接吧!”叶小楼干脆利索地说,“长安县就敦义坊十字街东北郑宅中发生的凶案侦勘完毕,已排除人为的可能,确认属于诡奇事务,申请移交诡务司处理。” 他拿出一卷案卷,主事章平接过展开,飞快地看着。 屈突宜同时小声向李好问解释:“诡务司是不接受百姓直接上门报官的。若是发生案件,百姓会先报至长安县或者万年县,若是县里确认这案件牵涉到诡奇事务,就会把案子移交给诡务司。敝司只从两县和京兆府接案子……” 叶小楼显然将屈突宜为李好问的讲解当成是上官驾临之后下属为其讲解公务,脸色又黑了几分,双手向前一伸,突然将章平手里的案卷抽了回来。 “也就是本县县尉不愿动大刑,不愿严加拷问涉案的那几个嫌疑人,否则这案子未必要交到诡务司来。”叶小楼理直气壮地说,“这世上多的是包藏祸心的人,哪来那么多无事生非的鬼?” 李好问眉头顿时皱起:他有点明白张家大嫂从长安县回来之后状态为什么那么差了——就算是不曾被用大刑,但被这样脾气的不良帅不分昼夜地不断逼问,精神状态能好就怪了。 这时叶小楼却又将案卷再次塞回章平手中,冷笑道:“反正案子移交至贵司之后,配合贵司追查的长安县属员也还是我叶小楼。我倒要看看,贵司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如何大破这出‘非人为’的奇案,还是干脆和长安县一样,敷衍了事。反正结案对你们来说那么简单,说结了就结了……” 诡务司正堂中顿时一片寂静。 章平将案卷接过来,按在胸前。他胸口起伏,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屈突宜表情也差不多。 这可是诡务司上一任司丞离奇身亡的案件! 叶小楼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讪讪地闭嘴,片刻后,又紧抿着嘴唇,蹙着他那对蚕眉,眼神忿忿,紧盯着李好问。 显然,叶小楼对诡务司没意见,唯独对诡务司的“李司丞”有意见。 接受着注视的李好问转向屈突宜,语气平淡地问:“屈突主簿,请问这件‘屏风杀人案’我可以一起参与吗?” 屈突宜长眉一跳,听出了李好问话中有话,相当捧场地反问:“李郎君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不放过坏人,也不诬赖任何一个好人。” 李好问长身立起,双臂环抱,目光灼灼地望着叶小楼。 郑兴朋一案,是李好问穿越以来遇上的第一件奇案。在此之前,他一直坚持置身事外,即使到诡务司来“帮忙”,他也完全可以找些借口,不参与郑兴朋这一案,以此来严格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免得被牵扯进更加危险的境地。 然而刚才那一刻,他实在是忍耐不住,站出来说了这样一句—— 他为张嫂感到不公,也为离奇身亡的郑司丞感到惋惜,更加为诡务司众人所无端遭受的埋汰感到不甘心。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出众的能力,但他也相信众人拾柴火焰高,如有更多的人一道联手,人人有所贡献,未必便会像叶小楼预言的那样,对这起诡异案件全然束手无策。 这决定他只在脑海里过了片刻,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话出口后李好问心头突然一惊,意识到这与自己的初衷并不相符。 他今天早上来诡务司的时候,可没想着要参与侦破“屏风杀人案”。 但既然话已经说出了口,李好问也不打算收回——毕竟脸还是得要的。 章平出去片刻,回来时拿着一份已经盖过大印的文书,递还给叶小楼。至此案件已经完成了移交。 叶小楼昂着头问:“各位是现在就随我去长安县,还是随后再来?” 李好问闭嘴,这种日程安排方面的问题显然不需要他操心。 屈突宜这时终于平静开口:“叶帅请在外稍候片刻,我等马上就随同前往。” 屈突宜的态度一直是:既然叶小楼误会了,就让他误会到底,难受他几天。李好问读出了屈突宜的用意,看着叶小楼那臭脾气,也觉没有必要解释。 叶小楼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出门之际正好遇上卓来——这个少年已经完全对他之前崇拜的不良帅翻了脸,双眼圆睁瞪着对方:“我家郎君人超好的,叶帅你凭什么不待见他?” “不待见他?” 叶小楼的表情瞬间有点古怪,似乎刚发现自己的态度确实偏颇了,有点过于针对李好问。 但他随之一哂,冷笑道:“最后不还是各凭本事。如果你家郎君真的能带着诡务司破‘屏风杀人案’,那么我自然佩服他!” “可惜啊,这案子如果到了诡务司郑司丞手里,破来自是易如反掌。但偏偏死者是他自己……” 叶小楼回头看向身后的李好问,只看见一张清秀略带懵懂的面庞,稍嫌瘦弱的身板,眼神单纯清澈,完全看不出什么特异,便皱起鼻子,哼了一声,自己出门,在诡务司门外等候。 * 叶小楼离开的同时,屈突宜迅速做出安排:“老章处理文书,我和李郎君一起去长安县……卓小哥也一起去。” 卓来一蹦三尺高。 屈突宜又招呼门房老王头:“准备三匹健马……” 他一眼看见卓来的身高,连忙改口:“两匹马,一头驴。” 顶着花白头发的独眼老王头应声而去。 但李好问兀自心存疑惑——他虽然还没有机会参观整座诡务司,但也已留意到院落里并没有马棚。 长安城中的寻常宅院,都会在入门附近的空地修建一座马厩,用于蓄养马匹,有钱富户还会停放自家马车。 就连李好问家在敦义坊的那座普通宅院,进门也有一座空马厩呢。 但诡务司没有。 老王头去哪儿牵马和驴? 就见老王头奔进东边的廨舍,转眼捧了一只匣子出来。这匣子也就尺许见方,三寸厚。 老王头将匣子打开,伸手到匣中取出三张薄薄的纸张。这三张纸分别剪成马和驴的样子,两张是浅黄色的,另一张已成棕黄色。 李好问险些当场伸手去揉眼睛。 ——纸驴纸马? 只见老王头将这三张纸依次迎风晃动,李好问等三人面前顿时出现了两匹高大健马,和一头小黑驴。 卓来好奇上前,拍了拍那头黑驴的驴背,那头驴竟真的“儿”了一声,十分响亮。 ——纸家伙们统统成真了。 屈突宜对此司空见惯,连忙为李好问解说:“这些牲口都不需要草料,用的时候迎风抖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 13 章 在长安县的廨舍中,李好问第一次见到了隔壁邻居郑兴朋遇难时的场景。 他在这间廨舍中小心翼翼地来回走动、查看,心中暗暗感叹长安县不良人们将侦破工作做得细到了极致。 他们不止是将郑家那座花厅里所有的家什全都搬了来,原样放置,还在廨舍内用剪裁成一定大小的青布贴在墙壁上,模拟郑家的门窗位置。 郑家这间花厅应是正堂东侧的偏厅,入口在西面,用隔扇与正堂分开,轩窗开在南面。正东面还有一道小门,应是通往耳房的。用青布标注出的小门旁还放着一把铜锁,铜锁旁贴着一个标签,李好问太阳穴的血管一疼,读出标签上是“完好”两个字。 他与屈突宜正四下里查看,叶小楼在旁开始陈述案情。 “此案的报案人是住在敦义坊的邻人张吴氏。她一向在郑家帮厨。七月廿三日未正前后她依惯例进入郑家,要帮助郑兴朋烹饪。按照张吴氏的口供,她原本想要直接进入后厨烹饪的,但进入郑宅不久,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便顺着血腥味找到郑家正堂东侧的花厅,在这里发现郑兴朋的遗体。 “她当时被吓呆了,在花厅了待了一小会儿,略微恢复理智,随即出门,在邻人的劝告下报官……” 李好问心想:劝告的“邻人”就在这里了。 “郑司丞的推定死亡时间是?”屈突宜开口相询。 或许是穿越者蝴蝶翅膀扇动的缘故,叶小楼对“推定死亡时间”这类刑侦术语理解良好,当即答道:“张吴氏进门之时,郑兴朋气绝身亡未久,最多不过相隔一炷香的时间。” 李好问自我复习一回计时单位:一炷香等于五分钟。 他可以想象张家大嫂那时的惊骇与绝望——她看到的是刚刚气绝的尸身和尚未冷去的热血。她六神无主地发了一会儿呆,待到稍微清醒便立即奔出,主动报官,这是正常人遇到这类事件的应有反应。 “嫌疑最大的自然是张吴氏。” 叶小楼却丝毫不掩饰他对张嫂的怀疑。 “只有她有作案时间。当时我乘坐巨筝巡视长安县,刚好在郑家上方巡视,曾经留意到郑宅那一片的动静。” “在案发前后一炷香之内出入郑宅的,只有张吴氏一人。” 叶小楼说得斩钉截铁,而李好问也能理解他的底气从何而来——堂堂不良帅借助他的巨筝翱翔于长安城上空,凭借鸟瞰视角俯视一切,还有什么异动能逃得过他的法眼? 叶小楼说是没人出入,想必便是没人出入。 而李好问自己也可以佐证:那天他出了点“小状况”,在郑家门口发了好一会儿的呆。除了张家大嫂之外,并无别人从郑家出来。 屈突宜也点了点头,道:“我也问过,未时三刻前后确实无其他人出入。” 李好问闻言心里打了个寒噤,他很清楚屈突宜问的应该是郑家门上那两位门神。 “那么,张吴氏嫌疑仍在,叶帅又是如何觉得不是她犯案的呢?”还是屈突宜开口询问。 叶小楼那两道蚕眉顿时一缩,似乎在说:我可没排除她的嫌疑,毕竟县尉不肯给那妇人用刑……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因为没找到凶器。” 李好问与屈突宜同时吃了一惊:“没有凶器?” “长安县事后搜过了整座宅子,都没找到凶器?”屈突宜又补了一句。 “是啊,”叶小楼长叹一口气,“岂止是搜,简直是掘地三尺,把所有能够割出伤口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就是找不到凶器。 “能想到的地方都找过了,坐榻下,房梁上,花坛里……郑家没有水井,没有可以随意处置凶器的地方。不良人连四邻的院墙下都摸了一圈,不存在有人行凶之后又将凶器丢出的可能。” “可是,”屈突宜马上又想起一件事,“那位张吴氏,不是到郑家帮厨的厨娘吗?厨娘手边,怎可能没有厨刀?” 叶小楼点头:“有厨刀,但那厨刀一直摆在郑家后厨。案发后去搜查时也好端端地摆在那里,刀身没有血迹,刀刃的形状也与死者的伤口不合。可以排除是凶器。” “如果排除张吴氏的嫌疑,剩下的便唯有……” 说着,这位不良帅扭头看向廨舍中放着的那面素绢屏风,身体轻轻一颤,似乎打了一个寒噤。 李好问循着叶小楼的眼神,也望向那面四扇屏风,只见屏风上绘着一名雍丽美人。她梳着高髻,身着锦绫长裙,拢着薄薄的披帛,手持一柄长剑,向右侧挥出,纤腰微扭,摆出款款姿态。 可以想见,那名执剑美人的容貌该是国色天香、完美无缺。偏偏深赭色的血迹刚好遮盖住了美人的脸孔,让人看不清她的五官容貌。 唐时乐坊中多有善剑舞者,将举剑起舞的美人绘制在屏风上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此时此刻,这扇屏风上存在多个棕褐色的色点色块,有些更是呈现向下方流淌的线状、水滴状。 这些色点色块最为密集的便是屏风上那位惟妙惟肖的美人手中所持的长剑。 一时间,廨舍里很安静,无人说话。 叶小楼则转头,低声向一个不良人吩咐了一句什么,那人连忙离开此间廨舍,少时抱了一个真人大小,以稻草扎制的假人进来,递给叶小楼。 叶小楼没有多说什么,沉默地将那个稻草人放置在地面上,那个以白垩画出的人形框架之内。 李好问伸手捏了捏眉心,凝神细看时,才发觉这立体假人的效果比在地板上勾画出形体的效果更好,此刻他几乎能清晰地看出郑兴朋最后的样子—— 这位司丞俯身倒伏在地上,向屏风伸出右手,手指几乎已能触及屏风。他似乎在指控屏风上绘制的美人,又似乎对那美人极度迷恋,即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在奋力追求着对方。 李好问倒吸了一口气,仔细观察血迹的情况:他发现坐榻上涌出的血迹最多,其次是榻前的地面,地面上的血迹有衣物拖行的痕迹,一直向屏风前延伸。 李好问心中惊骇,忍不住泛起那个念头:难道《长安消息》上说的是真的,真是“屏风杀人”? 哪知就在此刻,李好问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生动而清晰—— 那是阳光很好的午后,日光从南面轩窗照入花厅内,正照在那幅绘有《美人剑器行》屏风上。那名精心绘制的美人手持长剑,而剑身染血,鲜红的血珠似乎正一滴一滴地顺着剑尖掉落…… 这副景象太过逼真,但只维持了一瞬,就仿佛李好问在现场拍下了一张照片,而此刻他脑海中自动有一枚幻灯机重新回放了这一帧。 可是……他从未在案发之后进入郑宅,从未见证过这一幕啊! 李好问瞬间为眼前的景象呆在原地,浑身冷汗直冒,头疼欲裂,满心都是骇异。 “李郎君,你怎么了?”屈突宜一手轻拍李好问肩头,关切地问。 李好问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 14 章 从长安县衙出来,李好问坐于纸马变成的高头大马上,边走边与身边屈突宜商量。卓来骑驴跟着他们两人身后。 “李郎君,适才你在长安县提出的,确实是明知灼见,就像是于一团迷雾中给长安县指明了一个方向……”屈突宜吹捧得很是夸张。 李好问赶紧谦虚:“哪里哪里,我只不过纯以旁观者的视角提出问题。” 早先在长安县里,李好问跟着屈突宜,一道检视了郑兴朋的遗体之后,又与叶小楼开了个“破案小会”—— 长安县的调查排除了任何人进入郑宅作案的可能性,只剩下屏风杀人这一种解释。 屈突宜对此也没有什么思路,于是问李好问的意见。 李好问是个天性好奇的人,第一次牵涉这么诡异的案件,当场就问了叶小楼一堆问题—— 郑宅那座绘有《美人剑器行》的屏风,是哪家作坊所制?何人所绘?郑兴朋又是何时入手?何时放置于自家宅院中的? 当时叶小楼的表情着实难描难画——很明显,他之前都把心思花在排除各种人为可能上了,根本没想到去查这些。 而屈突宜直接来了一句“妙啊”,说:“既然所有证据都指向屏风,那就干脆把屏风当做是作案凶器去查。” 叶小楼彻底无语了。 在此之后李好问又问了一堆没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比如,郑兴朋生前和哪些人结过仇,最近侦办过那些案件可能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的……主要是杀人动机方面的问题。 这些问题将叶小楼问得哑口无言,讪讪地低下头去。 李好问:这个叶帅,大概更擅长驾驶巨筝巡视长安,而不太擅长破案吧! 最后,“破案小会”决定:李好问抛出的这些问题,由叶小楼率领长安县的不良人继续探查——这是诡务司与长安、万年两县的合作模式:即使案件移交给诡务司,两县的不良人依旧有义务配合,由诡务司差遣,完成相应调查。 “长安县那位不良帅,好像不太满意咱们的差遣!”屈突宜心情很好地伸手抚摸颏下那撇山羊胡子,“不过,敝人最喜欢看两县的不良人对本司不够信服,但又不得不听命于本司的样子。” 李好问也忍不住面露微笑:叶小楼这个人实在是胸无城府,心里想什么旁人一望便知,他几乎可以读出叶小楼的每一个想法—— 叶小楼对他,只有不服、不服和不服,甚至还搬出了已故的郑兴朋做比较。 “屈突主簿,那叶帅口口声声说,如果郑司丞还在,这样的案子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如果是郑司丞,他又会怎样侦破这样的案件?” 屈突宜被李好问这样一问,脸色立时黯淡,沉默半晌,才道:“郑司丞在破案这件事上确实是天赋异禀,旁人没有他的本事。 “他拥有常人没有的直觉灵感,多数时候能够直接给出答案!” 李好问忍不住惊叹:“这样啊!” 然而屈突宜期盼的目光又转了过来:“因此我们都盼望继任司丞在这方面也同样优异……” 李好问忙闭上嘴转开眼光:原本他没想要担负起这份期待的。 只不过,他内心依旧疑惑——早先在长安县的廨舍与殓房中,他都见到了稍纵即逝的景象。 那些景象极其逼真,仿佛他置身于案发现场;但那些场景和视角都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他决计想象不出来,更加不可能是记忆中的内容。 李好问本想向屈突宜请教请教,看看对方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了回去——毕竟这些景象突然出现又急速消逝,且没有给案件带来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万一真的都只是他一时想象? “对了,屈突主簿。郑司丞的尸身会一直那般保存着吗?” 李好问其实想问,诡务司对前任司丞的遗体有没有解剖的打算。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问出口,是因为知道唐人看重身体的完整,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且郑兴朋颈上看起来确实像是致命伤口,不知还有没有解剖的必要。 屈突宜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一挑眉,回答道:“遗体如何处理,要等郑夫人赶到长安才能定夺。 “郑夫人与幼子住在蜀中,接到急信前来长安奔丧,至少要一两个月的辰光。 “若是到那时,我等还没有找到其它线索,那就再与夫人商量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自长安县所在的长寿坊返回丰乐坊。 这时日头已经西移,过了午饭的时间。 李好问等三人下马下驴,老王头来到驴马们跟前,伸手在坐骑的脊背上抚了抚,然后从地面上捡起三张泛黄的剪纸。其中两张已转为深黄色,另一张颜色深沉,几乎发黑。 “老王,把它给我吧,一会儿我把它送去‘充电区’。” 屈突宜向老王头伸出手,接过那只颜色深黑的纸马。 李好问在旁,刚好听见最后一句,惊讶无比地重复了一句:“充电区?” 屈突宜对他的惊讶并不意外,笑着解释:“正是,那‘充电区’是一口灵性充沛的深井。你早先骑的这一匹,颜色已接近深黑,之后如果再骑恐怕会当街倒毙,化为灰烬,必须送到‘充电区’里重新‘充电’,才能恢复。” 李好问忙问这“充电区”的名字是谁起的,屈突宜答道:“是当年林大学士留下的称谓。丰乐坊这座公廨也是当年林大学士的宅邸。本司刚成立时,就决定一切沿用林大学士府的旧制。对了,‘充电区’还有个别名,叫做‘加油站’,也是林大学士起的。” 充电区、加油站……李好问更有了几分把握,心中对林嫱林大学士又有了一个新的称呼:“林前辈”。 这时章平过来招呼他们三人去用饭——虽然没赶上诡务司的“廊下食”,但章平做主,给他们预留了饭菜:主食是槐叶冷淘(凉面)和胡饼,主菜是冷修羊(白切羊肉)和青鱼炙(烤鱼),另有烫葵叶、渍藠头等好几样下饭小菜。厨子的手艺不比张嫂的差,卓来吃得直呼过瘾。 “廊下食”是唐代公务人员的福利,相当于后世的单位食堂午餐。 早先在长安县时赶上饭点,李好问曾听见不少不良人抱怨公厨的食物粗粝,难以入口。相比之下,这诡务司看着在职人数不多,福利却相当不错。 用过饭,屈突宜问李好问:“李郎君想不想再去机要室看看?” 这正合李好问的心意,忙跟着屈突宜一道前往——他的记忆力不错,按照上次那“横三纵五”的密码试了一遍,真的没办法打开,只得再次上手,重新读取“验证码”,将机要室的大门打开。 跃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座写有“尊重科学讲逻辑”七个大字的屏风。 屈突宜率先入内,引着李好问绕过那座屏风。 屏风后是一张陶案,案后是一张带靠背的胡椅。案上除了一枚法螺之外空无一物,没有出现文房四宝一类的物品,这令李好问略有些惊讶。 这时,屈突宜伸手,在不知什么机括上按了一下,只听机要室铜门内响起整齐划一的“嗒嗒”轻响。紧接着机要室内火光闪现,东西两壁上高悬着的共八盏油灯,同时被机括上安装的打火石点燃。 机要室内四壁和天花板都由表面光滑明净的铜板覆盖,光线四处反射,令整座机要室内异常明亮,没有任何阴暗角落。 李好问忍不住发出“啊”的一声惊叹——他直到此时才发现,被完全照亮的机要室北面墙壁,竟然拥有满满一整面墙的抽屉。 这些不同大小的长方形抽屉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平整,一枚枚整齐排列,紧密相连。李好问仰首看去,只觉得眼前是一整片连续堆积的蜂窝,向高处不断延展,直到极高处的天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 15 章 林嫱是武皇执政时的大学士,从她的时代到现在大中二年,已过了一百五十多年。 她记笔记所用的纸张已经发黄变脆,看起来相当陈旧,但上面空无一字。 面对完全空白的纸笺,李好问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诡务司机要室门上的机关已经教会了他:阅读并不全总是要靠视觉。 大概这诡务司为了保存林嫱记录下的秘密,为这些笔记做了一层封印,普通人看去就只是白纸一张,而他……对了,刚才屈突宜没有提醒这一点,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李好问的能力,因此觉得无须提醒。 李好问伸手,指肚小心翼翼地触碰手中那张已经泛黄的陈旧素笺。 “垂拱二年三月廿日……” 这竟是林嫱在垂拱二年记录的笔记。 他继续伸手触摸,同时口中轻声读出他“读到”的内容:“欢迎查收穿越福利……” 欢迎查收穿越福利? 李好问险些惊呼出声:一百五十年前的穿越前辈,竟然预见了会有后来者阅读她的笔记,并提前写下了欢迎词? 他心头莫名震动,赶紧伸指继续“阅读”。这一次他读出了完整的句子:“欢迎查收穿越福利,林小嫱!” 这是…… “这真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时空——我曾无数次在书本上读到它,但从未想到过有朝一日我真的会来到这里。 “适应了几天之后,我察觉自身和这个世界的规则,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李好问吁出一口气,他终于明白过来,意识到刚才那句欢迎,并不是前人写给后来者看的,而是林嫱写给自己看的总结笔记。 李好问此刻的心情,就好像是得到了前几届的学姐留给学弟学妹们的小抄,几乎已开始畅想起将考试重点划好,期末背一背就稳过的幸福生活。 “最重要的改变是‘书写’。来到这个时空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书写’是可以用特殊方法封印的。这种‘封印’的本质是改变文字的阅读方式,改变信息的接受方式,扭曲感官,由原先的视觉接受改为触觉接受…… “哈哈,想象一下,我的这份笔记流传到后世,看似是平平无奇的白纸,但如果有人机缘巧合伸手触碰,才能读出这是来自于我的文字。 “好啦,林小嫱,从今天开始,我传给后世的笔记就都用这种方式来‘封印’……” 李好问放下那张纸,心头豁然开朗。 这样一来,他能打开这座机要室的原因就完全能够解释。 他曾经被认为是一个智力低下的阅读障碍症患者,这给他的童年带来了十分不美好的回忆。 但现在,这样的过去却帮助他开启了阅读神秘前辈笔记的机会。 他果然是“特别”的。 想到这里,李好问顿了顿,抬起头,回想起最近遇到的一系列事情,暗暗琢磨是否真是屈突宜看出了他的特异,以及对方又是怎么看破的。 随后他的注意力又全部转到林大学士留下的笔记上。 “垂拱二年”的这一札手记,主要记录了林嫱穿越大唐之后的心路历程和各种自我吐槽。不知是不是因为可以封印,林嫱面对自己时可以畅所欲言。她在笔记里十分话痨地记录了相当多的古代和现代生活的对比,和改用来造这个时代的种种奇思妙想。 当然了,她也经历了刚到此间时的无所适从和站稳脚跟之后希望有所作为的冲动,这些李好问也同样经历过,读起来非常有代入感。 这还都只是林嫱在垂拱二年的笔记,相信在那之后,林嫱抓住了武皇掌权机会,给这个时空带来了丰富而影响深远的变化。 但对李好问最重要的是,林嫱学姐在笔记中提到了她所获得的“穿越者福利”。 “我感到我的身体素质加强了——我不再近视,不再需要眼镜,当然了,当初也没能带着眼镜一起穿过来…… “我变得更加健康,体能更加充沛,耐力更好,爆发力也更强。昨天我从金吾卫中挑选了一个年轻人和我过招,我这个只在武术社团里混了一年的半吊子,竟然和金吾卫打了个不分胜负……” 李好问:前辈、学姐,厉害啊! 类似的改变李好问也有所察觉:他的身体素质比以前好了不少,较少感到疲累,视力和听力都有明显的改善。 上次他面对时乾兽,表现出了超乎预期的敏捷,虽然靠了妹妹的帮助才能干掉那只怪兽,但至少没给其他人拖后腿。 原来这是一项“穿越者福利”呀。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在穿越两三个月之后,林嫱在她的笔记里记录道:“我又发现了一项对于穿越者极为重要的福利——精确的记忆。” “过去发生过的某些场景,我能像调阅照片一样,将准确的记忆调出来,毫无差错。 “上帝啊,如果我穿越之前就拥有这种能力,那岂不是所有考试都相当于开卷了?” 李好问:学姐说得对! 林嫱说出了他的心声:他的记忆力也改善了不少,穿回去之后肯定不会再怕闭卷考试了。 但李好问还有些疑问:在长安县的廨舍和殓房里,他所见到的,绝对不是他本人的记忆,但也像是照片一样真实。 李好问继续“阅读”:林嫱在这份笔记里相当详细地记录了她与当时还是天后的武皇“一见钟情”的经过,以及她刚刚成为天后女官时,遭遇的几件小挫折。 突然,李好问的指尖感受到了记叙者的情绪波动,因为他读出了好几个感叹号。 “!!!!!我明白了!这不是记忆!” “为什么我一开始没想到!这是必然,这是穿越者注定能够掌握的能力啊!” 在这些感叹之后,这位最受女帝器重的女性大学士在笔记中将同一个词语接连重复了三遍: “时间!时间!时间!” 李好问忍不住又伸手去捏了捏眉心——他能理解穿越者与时间必然有密切的联系,毕竟穿都穿了,可是到底是什么能力,能让他看到…… 李好问的手突然停在原地,愣了足有五秒钟。 他突然“嗖”的一声站起来,双手紧紧互握,在这座“铜墙铁壁”的机要室内来回反复走动,无法停止——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他看到的,并不是自己的记忆,也不是自己的想象,而是某个特定时间点的“历史”。 他能够在极短的时限内,跳跃到某个确切的历史时间点,看见某些人、某些事。 也就是说,继他穿来大唐之后,今天白天在长安县他又极短暂地“穿”了两回,穿到了郑兴朋的被害现场,看见了那里的历史影像。 至此,李好问再也顾不上什么夜禁了。他就着机要室内的灯火,捧着那些笔记,如饥似渴地开始阅读。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 16 章 诡务司机要室内,李好问指尖轻触泛黄的纸笺,飞快地“阅读”。 他大略扫过林嫱笔下用话痨方式记录着的宫廷与朝堂,专注于寻找有关“时间”和“穿越”有关的内容。 很快他就如愿以偿——林嫱在笔记里专门用大段篇幅详细记录了她一点点探索这种能力的全过程。 “身为穿越者,我刚抵达的时候,只恨自己竟被困在这个世界里……我怀念亲人与朋友,怀念现代生活的各种便利。我很想逆转时间,让自己再穿回去……” 李好问掩卷叹息:太有同感了。 “但我很快发觉了穿越者自带的能力包——我能够极其短暂前往指定的时间点,或者说,我能够进行‘时间跳跃’。到那里,然后再跳回来。 “完成‘时间跳跃’有前提条件:它必须有非常明确的指向。 “举个栗子,我可以很容易地跳去今晨我刚醒来睁眼的那一刻——因为那是有明确时间坐标的,可以具体到某天某小时某分某秒。 “但如果把时间指向换成‘女皇陛下掌握权力的时刻’,或者‘我对女皇心生崇敬的一刹那’就不会成功。 “因为女皇掌权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真心实意地尊崇这位手腕高超的封建社会统治者的。 “主要还是因为个人魅力……” 李好问:这很可以理解。从历史书上读到的人物和面对面相处的感受肯定不一样。 “基于这个原因,‘时间跳跃’返回‘过去’,比跳跃去‘将来’要更容易。因为已经过去的时间拥有已知的明确坐标。而‘将来’是不确定的,很难定位,除非是极近的——下一瞬、几秒以后。 “这种能力还有一个限制条件:跳跃去的时间点距离当下的时间坐标不能太过遥远。一两天之内对我来说非常轻松,一个月之外就有点困难。如果是一年以前的时间点,即使可以准确定位,对现在的我来说也实在太困难了。 “至于反向穿越回我最熟悉的‘未来’——我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我的能力尚不足以支持我‘跳过’千年的时光。” “这种能力还有一个弊端,就是过程太短,短得就像是心念电转,我刷地抵达了目标时间,又刷地返回当下。这就是我最初将这种‘时间跳跃’误认为‘记忆’的原因。 “或许将来我把这种能力掌握到得心应手了,就能做到更多。毕竟我的探索只是开了个头……” 李好问心想,那他早先在长安县中见到郑兴朋死亡时的场景,应该就是这种“时间跳跃”。 林嫱这一大段剖析写完之后,便是宫廷、政治等内容若干页,另有她在尚膳监改良菜品和饮料的事迹若干。作为一名资深吃货,李好问在这一段也同样放缓了“阅读”的速度,认真读了一遍,读得饥火上升,于是去存放食物的柜子里掰了一块胡饼充饥。 “六月初六,今天我陪伴女皇一道前往大福先寺,于译场召见高僧义净①。嗯,唐代的和尚里有很多素质高富有才华的,比如这位执着于西行取经译经的义净师父。听闻几十年前故世的玄奘弟子辩机也是才华横溢的高僧,至于那些假和尚们,冯小宝薛怀义什么的,就还是算了吧!” 义净、玄奘、辩机、薛怀义……嗯,的确,著名的和尚各有各的著名之处。 李好问的手指离开纸面,好笑地揉了揉太阳穴,心思也随着前辈的思绪小小地“发散”了一下。 “义净大师一见到我,便显得很惊讶,似乎有话要说。 “当时我也有点怕,怕这位大德高僧独具慧眼,一眼看破我是个穿越者。 “幸运的是,最终他没说什么,只是命弟子法藏赠了一卷手抄的《摩诃僧祇律》给我。 “我当然不解其意,连女皇都笑我,莫不是义净大师要度我做比丘尼,让我读比丘尼戒吧? “今晚我熬夜读完了这一卷《僧祇律》,哼哼,我的好奇心也不是盖的……我的视线最终停在那一段记载上:一刹那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名一弹指,二十弹指名一罗预,二十罗预名一须臾,一日一夜为三十须臾。②” 李好问再次揉揉太阳穴,心道:果然。 那位总结古代时间单位的学姐,所引用的资料来源就包括《僧祇律》,只不过她还加入了“一炷香”、“一盏茶”等民间常用的时间单位,而没有使用罗预、须臾这种不常用或者是有歧义的单位。 他接下去“阅读”,指尖又触及了一大排感叹号—— “!!!!!我明白了!这就是穿越者使用时间能力的升级体系啊!” 李好问连忙使劲儿揉揉太阳穴,林前辈的情绪似乎也感染了他,让他瞬息之间想到了很多…… “按照《僧祇律》的算法,一念也就是一刹那,等于0.01秒左右,一瞬为0.36秒。身为一名穿越者,我已经自动越过了‘一念’,达到了‘一瞬’的级别……” 是的,李好问心里同意,他认为自己此前在长安县里“跳跃”至郑兴朋身亡的场景,至少维持了一瞬。 若真是一刹那,百分之一秒的时间,他可能都不会主动意识到。 或许这世上每个人都是能够穿越时空的,只不过普通人的穿越只能维持“一刹那”,一念之间,在连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就归来了。 只有真正的穿越者,才有机会将这种能力突破“刹那”,延长至一瞬、一弹指、一炷香、一盏茶…… 李好问继续往下阅读林前辈的笔记—— “我每天都会试验一下自己的能力,我发觉自己对‘时间跳跃’的掌控能力在稳步提升。 “我可以看见目标时间的景象,可以把物品从当下带去,可以把当时的物品带到当下……我能够跳跃的时间在显著延长……” 读到这里,李好问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时间跳跃,这对诡务司来说,似乎是一个极其有用的能力。难怪屈突宜会用“回溯之轮”这样的法器——诡务司本就是按照林嫱的理念建成的职能部门嘛。 又好比郑兴朋的案子,若是侦办者能“跳跃”回案发的时候,不就能直接破案了吗?——不过这样说来,侦办者是不是也该顺手把郑兴朋救下来才对? 李好问思维发散地想着,眼神转向屈突宜留下的那些案卷。按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如果真有这份能力,确实可以考虑正式加入诡务司,至少该帮忙将郑家的案子给破了才对。 但他指尖所出触及的文字马上给出了不一样的意见: “九月初三。林小嫱、小林嫱……你还真是不够谨慎啊! “每天执着于训练我得到的新能力,却直接忽视了它给我带来的巨大负担! “每次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第 17 章 “垂拱二年,是重要的一年,是变革的一年,也是我林嫱科技兴唐的一年。” “林小嫱,加油!为了大唐,也为了回家!” 李好问读完这整整一札笔记,甩甩手,活动活动肩膀,心想:林前辈果然行动力一流,九月前往大福先寺,年底之前,已经成功改良了大唐的计时设备,多项发明也已在问世的路上了。 不过,到年底的时候,林前辈好像还没有完全掌握“瞬”或者是“弹指”等级别的时间跳跃。单单是精确计时设备似乎还不足以让她掌握这种能力。 李好问忙抬起头,在机要室内整整一面抽屉墙上寻找此前屈突宜指点过的那一排抽屉。 ——这他哪里找得着? 李好问忍住头疼欲裂,将贴有标签的抽屉都找了一遍,没有得到线索。待要将抽屉打开逐个翻一翻,好像又违背了“编外人员不看诡务司机要文件”的承诺。 正犹豫间,李好问忽然“哎呀”了一声,忙来到机要室门口,伸手分开两扇铜门。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浸没在宁静夜色中的诡务司公廨,以及一片深蓝色宁谧的夜空。 夜禁早已开始——他读得兴起,忘了时间,也忘了叫上卓来一道返家。 现在丰乐坊坊门早落,而诡务司中所有人员看起来也都下衙各自归家,忘了机要室里还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李好问第一天到诡务司来帮忙,就把自己给锁办公室里了。 李好问并不怎么担心自己,毕竟机要室里有干粮有饮用水。 他比较担心不知身在何处的卓来,还有留在家中的妈妈和妹妹——自己彻夜不归,不晓得她们会担心成什么样。 李好问连忙摇摇头,告诉自己:先不急着担心妈妈和妹妹,毕竟是自己“精分”出来的人物。 他见诡务司外墙上插着用于照明的灯笼,便取下来举在手中,沿道路走向诡务司正门,一路找一路呼唤:“卓来,卓来——” 四下里一片寂静,李好问目力所及,是一片黑黢黢的廨舍,没有分毫人迹。卓来这孩子不知是先行回家,还是被屈突宜等人收留了。 李好问一直找到正门处,正门上挂着锁。不得已,他只能返身向内,前往机要室——那里至少有食水,可以让他顺利撑过这一夜。 走了一盏茶的工夫,李好问发觉自己迷路了:诡务司中廨舍重重,又是晚上,四下里一片幽暗。他猜测自己在返回机要室的途中走上了某一条岔路,因此来到了屈突宜没向他介绍过的地方。 为今之计,只有返回诡务司正堂,在那里重新找路前往机要室。 于是他转身,正要离开的时候,刚巧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身后某一处地方,地面隐约透出光亮。 李好问难以按捺心中的好奇,再次靠近,并提起手中的灯笼照了照—— 那是一口井,井栏的石料看起来相当名贵,除此之外,便平平无奇。 李好问举起灯笼照着,那眼井看起来没有任何的特异,幽深的古井就像是一张蕴含黑暗要吞噬一切的巨口。 于是李好问将手中的灯笼放下,放在井栏旁的地面上,等候了片刻。 奇妙的变化出现——那口井的深处,开始闪烁着辉芒点点,起初极其黯淡,渐渐变得璀璨,似乎天上星河都投入井中。 李好问的视线正好落在井沿内侧,那里贴着一只纸马。纸马的颜色十分暗沉,但是在光辉浸润下,它暗沉的色泽正一点点褪去,周身开始焕发生机,似乎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变回色泽鲜亮的纸马,迎风一晃,成为膘肥体键的骏马名驹。 原来这就是“充电区”。 李好问站在井口,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体会这种源自大地的能量默默渗透纸马的感觉。 突然,他心中竟也随之一动,似乎他与这口井产生了一点微妙的联系。 * 再返回机要室,李好问望着“铜墙铁壁”,心中生出几分无聊——今晚陪伴他的,就只有这些抽屉了。 此刻放在陶案上的,除了林嫱留下的那札笔记,就只有一只法螺,和屈突宜事先挑选出的一叠案卷。 李好问重新坐至案前,先将法螺拿起,轻轻掂着仔细查看了一番,觉得像是个镇纸,没有什么特异,便小心放在一旁,将那叠案卷拿来,放在自己面前。 机要室内,八盏油灯明晃晃地照耀着,室内亮如白昼,照见那叠案卷上满满的都是字迹。李好问顿时只觉头昏眼花,连忙将视线移开,伸手触摸。 “大中二年四月……” 按照屈突宜的说法,他是依时间顺序整理出了郑兴朋身亡前三个月经办的所有案件。 李好问的右手指腹又触及一行单独的文字:“案件分类:丁”。 李好问依稀记得屈突宜说过,诡务司经办的案件参考其重要程度确定级别,按照甲乙丙丁排列。 既然要查与郑兴朋离奇身亡一案有关的信息,应该是越重要的案件越有价值吧—— 李好问立即去盛放文房四宝的抽屉里取出纸笔,迅速列了一张表,大致统计了一下这叠案卷里各级别的案件数量: 在过去三个月中,诡务司共接手案件二十七起,平均每三天左右接手一起案件; 其中,丁类案件十四起,丙类九起,乙类三起,甲类一起。 李好问大致读了读案件概要,对这分类标准有所明悟: “丁类”案件,是那些“涉及”诡奇事务,但是案件本身并不诡奇的。 举个栗子,被会画符施法的道士骗了钱,因为“画符施法”涉及“诡奇事务”,长安、万年两县也不管那道士是不是真的会画符,都会把这案件移交给诡务司。 这种鸡毛蒜皮的类型都会被归入“丁类”。 “丙类”案件,是案件本身涉及“诡异”,但是并不严重的,包括但不限于闹鬼、除妖、法术、药剂、傀儡、蛊等引起的疾病或伤害……等等。 “乙类”和“甲类”在“丙类”基础上按重要性类推。 看来即使是诡务司,平日接手的案件也以鸡毛蒜皮的为多。 李好问知道这个数目还会再加一条:甲类,敦义坊郑宅“屏风杀人案”。 甲类案件一出,想必便是棘手难办的悬案! 李好问当即决定,从那件甲类案件看起。 他抽出用丝线束住的案卷,伸手摸了摸最外面一层的封皮和描述,确认无误,便解开封皮,将手伸向第一页—— 在他的手指触及案卷的一刹那,李好问忽然听见自己的脑海中响起“嗡”的一声。 剧痛随之传来,就像是有人举起一把钢凿,对准了李好问的脑壳,然后举起巨锤,重重来上了一锤。 精神受到重创的李好问,发现自己竟没法将手指从案卷那白里泛着微黄的纸张上挪开。而他的耳边开始响起节奏极其稳定的鼓声—— “咚、咚、咚——” “咚、咚——” 这鼓声他似乎在考古田野现场听见过,也能在更加久远的记忆里触发回想,却始终无法定位。 随着头疼的加剧,这鼓声中似乎混杂了疯狂与混乱的嘶喊,每一枚鼓点都在奋力撞击他的身体、他的大脑、他的心脏。 李好问身体一晃,摔倒在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第 18 章 “这是怎么回事?” 李好问惊讶未已,就见到对面疾冲过来的“自己”,一个箭步蹿至自己脚下,飞快一缩。 他急忙低头,见脚下是一条黑漆漆的影子。 夏末秋初,日头刚刚升至东面树梢,李好问脚下的影子是与他本人差不多等高的一条。 这是卓来刚刚进入诡务司衙门,小小少年叉着腰喘了半天,抬头望着站在面前的李好问:“六郎君,您这跑得也太快了!……这么快,竟然一点都不喘……” 李好问:…… 他没好意思露怯,只得开口鼓励:“你多练练也能和我一样。” 刚刚打开了大门的老王头倒趿着鞋子,啪嗒啪嗒地走过来,冷淡地看了李好问一眼。 李好问莫名心虚,又补上一句:“……但也不必心急,慢慢练就好。” 这时卓来已经顺过了气,笑着问:“郎君,您也饿了吧?荷包还在我这儿,我这就去买点儿朝食去。” 这小家伙一旦缓过劲儿,立即生龙活虎地转身出门。 李好问则低下头端详他脚下的影子:他不动,那影子也一动不动。但在李好问的注视下,影子略带羞愧地束肩缩颈,微微发颤。 这时,屈突宜来了。 李好问连忙招呼:“屈突主簿……” 屈突宜脸上再次流露真心实意的笑容:李好问总是能把他的姓氏叫对。 李好问连忙把他请到一边,三言两语,简述了自己昨晚的经历。 他主要的问题有两个:一是影子,二是那份光是“阅读”就让人遭受重创的案卷。至于林嫱的笔记,他没敢多提,毕竟不知道对方对其中详情了解多少。 “但从我那小僮的反应来看,似乎是我的影子代替我,昨晚跟他回家了。” 屈突宜“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李好问脚下瑟瑟发抖的影子,脸色有点尴尬。 “李郎君,是这样的。敝司内设有一处法阵,如果司内有人太忙,顾不上回家,可以让影子演化作为替身,及时归家,免得家人担忧。“ 李好问听呆了,心中只有四个字:这样也行? 他以前最多在阶梯教室上大课时在眼皮上画两枚眼仁装认真听讲,没想到在这千年前的大唐,竟有这样奇诡的替身手法。 再说了,如果诡务司吏员并非是在司里忙碌,而是去平康坊这样的地方玩乐,是不是也一样可以用这影子替身? 李好问一面想,一面目不转睛地望着屈突宜,一向气质儒雅的屈突宜竟被他看得微微发窘,连忙改换话题:“李郎君回想一下,昨晚是不是一直没见过自己的影子?” 李好问依言回想,却记起他昨晚在机要室里,那里满室灯火,自然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但这还是没法儿解释:就算是有法阵又如何,这法阵难道还会自动启动,让他这个第一天上班的实习生,也能使用这“影子替身大法”? 这时,卓来手中举着一个透着腾腾热气的麻布袋子冲了进来,冲李好问大声喊:“朝食、朝……食!” 这孩子事先已经塞了一个蒸饼在口中,努力咀嚼咽下之后,才向李好问报告:“在章家蒸饼铺遇上了章主事,他让我把大家的朝食先带来,他随后就到。” 不用说,李好问也能猜到,章家蒸饼就是章平家里的产业,这位在上衙之前需要给自家营生帮忙。 屈突宜似乎很感激卓来送来朝食,笑着问:“卓小哥,你昨晚回家之前是一个人在这里等李郎君的吗?” 卓来已经很不客气地又捧着一个小豆馅儿的蒸饼吃了起来,闻言吞咽了一会儿才说:“是呀,我一个人等了好半天。后来司里出来另一位郎君,告诉我说我家郎君马上就来了。我又等了一会儿,我家郎君就真的出来了。” 听见卓来描述,屈突宜已经大致明白,嘴角上扬,露出笑容,下颏的山羊胡子跟着一翘一翘的。 卓来忽然指着门口,道:“喏,就是这位郎君。” 李好问循声望去,就见诡务司门外走进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穿着深青色官袍。 来人身材高而细瘦,宽大的圆领袍套在他身上,就像是套在衣服架子上一样空空荡荡。他生就两道连心眉:眉心也长着稀疏的眉毛,乍一看就像是统共只长了一条眉毛,长长地横在额头上。 屈突宜忙向来人介绍了李好问。那人便伸出两只细瘦白皙的长手,上前拱手见礼。 “诡务博士李贺,见过李六郎。” 李贺?李长吉? 李好问还礼还到一半愣住了——因为李贺双眼一亮,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别的,瞬间便将旁人尽数忘记。他腰间蹀躞带上系着好几个不同颜色的荷包。李贺抬手便从其中一个荷包里抽出纸笔,在纸上迅速写了两句,然后将纸张卷起,投入蹀躞带上挂着的另一枚锦囊中。 真是李贺?——李好问心中莫名激动。 却听屈突宜在他耳边小声解释:眼前这位“诡务博士”李贺,并非历史上贞元年间那位“诗鬼”。但因为仰慕诗鬼的才华,把自己的名字和字号都改成了李贺的,平日里的做派也模仿诗鬼当年,随时随地地收集佳句,只是才具有限,写不出什么好诗。 原来这位是个超级追星族,追到疯狂,干脆搞起了模仿秀。 上班时间写诗……李好问忍不住在心里偷笑:看来这是一位摸鱼高手啊。 屈突宜又小声补充:“昨日李郎君影子替身的事,恐怕也是因为卓小哥遇见了他。” 李好问伸手揉揉太阳穴,不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 屈突宜解释:“他有一项特别的本事:言出法随。若是他随口安慰卓小哥说你很快会出现,而你短时间之内又没出现,司内法阵就会随之启动,让你的影子成为替身,跟卓小哥回家。” 至此,李好问恍然大悟,一时间只觉得诡务司内藏龙卧虎,一个上班摸鱼写诗的“诡务博士”,竟然拥有类似“言灵”这样强大而特殊的能力。 李好问满心崇敬,转头向屈突宜道:“李博士的本事好生厉害……” 他有心询问李贺的来历,屈突宜却微微一摇头,以眼神示意:不要问! 李好问赶紧将他的好奇忍住。 见过李贺,诡务司中庭的挂钟“当当当”地连敲九下。荐福寺的钟声随之响起。不久,公廨外再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迟到了,迟到了——” 章平急匆匆地从外头赶来,一边疾走,一边将袖子上沾有油渍的袖套摘下来,卷巴卷巴塞在袖口里,他的官袍袖口顿时鼓鼓囊囊的。 见到众人都聚在照壁跟前,章平一下子停住了脚,脸涨得通红,半天才讪讪招呼一句:“李……李郎君……”态度就与见到上司一般没差。 李好问忙举起刚才卓来递过来的蒸饼,大声道:“章主事,多谢你的蒸饼,味道真是太好了。” 章平这时才将一颗心放下来,脸红红地偷偷看着屈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9.第 19 章 诡务司正堂东偏厅里,李好问再次见到了长安县不良帅叶小楼。 今日叶小楼似乎心情不错,见到李好问不再抱有那样明显的敌意了。他双臂环抱,下巴扬得高高的,显得十分得意,扫视李好问的眼神甚至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李好问略感意外,就听叶小楼开口向屈突宜打招呼:“屈主簿!” 就在昨天,叶小楼还曾误认李好问是新任诡务司司丞,与诡务司对话时总是阴阳怪气地先招呼“李司丞”。 从今天看来,叶小楼大概已从长安县尉裴兴怀那里得知实情:屈突宜在言语中从未正式奉李好问为上官,吏部那边也没有任何关于诡务司的正式任命。之前都是误会——叶小楼不再认为李好问借助宗室身份轻易谋取高官厚禄,敌意自然也就淡了。 屈突宜面颊肌肉一跳,眼中神色依旧春风和煦,微笑着问:“没想到昨日刚请叶帅查证屏风来历,这么快就已经查了个水落石出了?” “这……” 叶小楼被噎得有些尴尬,伸手挠了挠头,诚实地说回答:“昨日才刚接手的任务,不良人们查到的属实还不多。但是今日最新的报纸给了些提示。” 他伸手抽出一份别在腰间的报纸,递给屈突宜。 一直候在偏厅角落的卓来也像是想起什么,飞快将手中还剩的半个蒸饼咀嚼吞下,也从袖中取出一份报纸递给李好问:“郎君,你看,这是今天新出的报纸,我见和郑司丞家的案子有关,就买了一份。” 李好问随手接过,扫了一眼报头,知道是上次专门出号外报道“杀人屏风案”的那家《长安消息》。 他伸指一摸,读出那上头标题写的是:“诡务奇案恐是因爱生变,杀人屏风实为定情信物”。 报道的是一个颇为狗血的故事: 诡务司已故司丞郑兴朋曾与平康坊倚云楼的凤魁楚听莲一见如故。凤魁有意,司丞有情,两人便订下终身之约。 那幅《美人剑器行》屏风,便是楚凤魁赠给郑兴朋的定情之物。 但问题是,郑兴朋这人有妻有子。七个月前,郑兴朋做主,将妻子和膝下两个儿子全部送回原籍益州,郑兴朋独自一人留在京中生活,但却不同意休妻。 楚凤魁见郑司丞无法给她名分,心思便淡了。她本就是色艺双绝,轰动平康坊的美人,身边从不缺乏裙下之臣,于是楚凤魁华丽转身,远离渣男——那些肯在倚云楼为她一掷千金的王孙公子们难道不香吗? 郑兴朋人虽然渣,却顾念旧情,无法割舍楚凤魁,并且将屏风上楚娘子的画像,当成了她本人,日夜对坐呼唤,想要凭借一腔精诚,将楚凤魁从画像中唤出,永远陪伴于自己身畔。 但当郑兴朋真的唤醒屏风上的楚凤魁时,对方却并不认得他,挺剑便刺,直接来了一个抹脖子——谁让屏风上绘制的凤魁正持剑起舞呢? 这个故事固然离奇,但是结论与长安县的相同:前诡务司司丞郑兴朋,是被屏风杀死的。 李好问专心“读”报的时候,屈突宜已飞快地将小报上的狗血故事读完,脸色颇为晦暗,显然是不愿相信郑兴朋私德有亏,离奇地死在这件事上。他将报纸顺手递给坐在下首的章平,后者接过来,扫了两眼,便大声惊呼道:“不能,不能,郑司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然而屈突宜却镇定开口道:“也不全是无稽之谈,其中一些内容是真的。” “半年多前,郑司丞托人将夫人与幼子送归益州娘家。” 李好问听着眉心一跳:那岂不就是渣男实锤了? 作为郑家一墙之隔的紧邻,他完全没有隔壁住了个渣男的印象。但只要他在脑海里略一回想“七个月前郑兴朋将妻儿送走的场景”,就觉得脑袋一阵抽痛,连忙伸手,奋力揉着额角。 他对“时间跳跃”这种能力还不得其法,更别提昨晚又经历了“甲类”案卷的“打击”,远未恢复。此刻并不是他不想穿去七个月前看看,而是实在力有不逮。 叶小楼和屈突宜都未留意李好问的异常,屈突宜继续回想,道:“那道屏风我也听郑司丞说起过,确实是夫人回乡之前,郑宅里添置的。” 听见屈突宜这么说,叶小楼颔首附和——他昨日带着长安县的不良人初步寻找关于屏风的线索,去西市查问了几间最出名的屏风作坊和商铺。 其中一间作坊的伙计对不良人们描述的屏风有些印象,但是不敢确定。 “他们说是那作坊里做好的绘屏师傅杭知古受人委托所画,画完立即交给买主。除了杭师傅之外,没人亲眼看见那屏风最终绘成什么样,因此不敢确定。” “但是据那伙计说,杭知古绘屏时,郑司丞曾经带一名女客来到铺子里,杭师傅应当就是将她的容貌绘在了屏风上。” “嘶——” 李好问听得轻轻吸气:这听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儿郎情妾意,情定终身的意思了。 屈突宜却追问:“那杭知古人呢?问问他不就全都清楚了?” 叶小楼两道短短的蚕眉恼怒地一缩,似乎在说:你都能想到的,我难道还想不到吗? “杭知古在那幅屏风绘制完成之后,就说自己攒够了养老的钱,回乡养老去了。” 屈突宜与李好问同时小声嘀咕:“这可真够巧的。” “作坊的账簿也查过了,生意人从不记载那么详细,但凡屏风已经交付,钱也已经收讫,账房就也懒得多记。”叶小楼补充。 “不过那确实是一大笔钱,对得起杭知古的名声,和他在那具屏风上耗费的时辰……” 李好问暗暗思索:看来这小报八卦虽然离谱,但细节能与事实对得上,确实又为这桩奇案提供了一个调查新方向。 “叶帅辛苦了,昨日刚得的差使就已经查出来这么多。”屈突宜夸奖着,眼看着叶小楼带上了得色,便又开口补上一句,“虽然还比不上那《长安消息》的小报记者。” 叶小楼瞬间脸如黑炭,却又不好说什么。 李好问在旁边看着,心里很清楚:叶小楼刚才一进来就叫错了屈突宜的姓氏。而屈突宜这人从来不记仇,一向是当场就报了。 屈突宜眼珠转了转,斟酌着开口相询:“看来此案确实与倚云楼楚凤魁有关,本司需要前往查证,叶帅打算一道前往吗?” 叶小楼本来要张口答应的,突然硬生生顿住,端正面对屈突宜,双臂环抱,傲然道:“当然要去!……只不过,不会和贵司一起!” “这么多年了,两县沿袭的规矩,一旦案子移交给贵司,就要对贵司言听计从。 “但此案眼下线索清晰,小楼不才,想要带着兄弟们试一试,看能不能独力查出贵司郑司丞不幸殒身的真相。” 这位叶帅明显是在赌气了。 “长安县查长安县的,你诡务司自查你诡务司的。你我双方就好好比一比,要侦破这等诡奇案件,究竟是你诡务司老谋深算,还是我长安县棋高一着!”叶小楼骄傲地一扬头,起身拱手,“等我们掌握了重要线索,自会通知贵司。若是主簿没有别的吩咐,下官这就回长安县去了。” 屈突宜待叶小楼转身迈着大步出去,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微笑对李好问解释:“对平康坊倚云楼这种所在,敝司较之长安县有比较大的优势,分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0.第 20 章 进入曲巷,李好问一面走,一面听屈突宜介绍这平康坊三曲之地,得知这青楼建筑群之内竟也是有鄙视链的——品貌俱佳的名伎多在二曲、三曲,往来的多是世宦子弟、王公贵族;而一曲则住着她们口中的“卑屑伎”,来往的大多只是寻常百姓、外来客商,或者囊中羞涩的举子、选人之流。 二曲、三曲亦略有区别,二曲多为独院别所,庭院幽深;三曲则是琼楼霄立,气象万千。此时方是正午,已是热闹非凡,三曲中的狭窄街道上尽是人头攒动。若是入夜时分,这里恐怕根本走不动路。 李好问与屈突宜急切不得,只能随着汹涌人潮向位于三曲正中的倚云楼缓缓行去。 一路上,李好问不断听见身边有人连声问:“凤魁,楚凤魁今日见客吗?” 那人啧啧赞道:“读了今日的《长安消息》,才知道这楚凤魁色艺双全,又如此刚烈,连画在屏风上的小像都能手刃负心郎……嘿嘿,今日俺一定要目睹芳颜。” 也有路人轻笑着揶揄:“老兄,看看倚云楼前的这架势,你若是拿不出足够的缠头金,今日是断然见不到楚凤魁的。” 李好问在旁听见,忍不住皱眉。他开始意识到倚云楼在这件事上有“蹭热度”之嫌。 这令早间《长安消息》上的那篇报道显得“动机不纯”,借机炒作,可信度很低。 倒霉的郑兴朋离奇遇害之后还要被污名化,而这倚云楼恐怕正是推波助澜之辈。 李好问与屈突宜来到倚云楼前,叶小楼带着他的不良人们也赶到了。这位长安县不良帅依旧穿着他那身土黄色的流外官公服,雄赳赳上前,大声道:“长安县来此查案,楚凤魁速速出来,本帅有话要问!” 门前立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都上了些年纪,看似是鸨母一流的人物。其中一人听见叶小楼的话,双手往腰间一叉,冷笑道:“长安县是吧?” “老娘告诉你,今日就算是京兆尹亲自来,不给缠头金,也休想见到我家莲娘!” 叶小楼气往上冲,指着那鸨母的鼻子怒道:“你……” 女子却也丝毫不惧,轻轻一抖,脸上松松垮垮的皮肉往下刷刷掉粉。她妖娆万状地抖动着腰肢挑衅:“来呀!” 叶小楼反被她唬住了,紧抿着嘴,两道蚕眉怒冲冲地蹙着。 那鸨母越发得意,摆出一副“我们上面有人”的架势,气势汹汹地道:“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叫我们万年县的帅爷过来!” 长安城以朱雀大街为界,以东是万年县辖区,以西是长安县辖区。平康坊正是万年县所辖,长安县的不良人要硬闯倚云楼确实不在理。 叶小楼无奈之际,一抬头,忽然见到李好问屈突宜两人的背影。原来就在他与妇人争执的时候,屈突宜已经往另一名妇人手中塞了缠头金,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了。 叶小楼一时间将后槽牙咬得咯吱乱响。 * 进门之后,李好问兀自在为那缠头金的数目咋舌,屈突宜却微笑向他解释:“倚云楼在平康坊里经营多年而不倒,背后必定有人护着。” “能不起波澜地见到楚凤魁,让她自愿说出《长安消息》不曾道出的真相——这样比较好,是吧?” 李好问点头表示理解——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诡务司相对长安县的那项优势:大概对于诡务司而言,能用钱摆平的都不算事吧。 提到“真相”二字,屈突宜仰起头,望着倚云楼内雕饰繁复的天花板怔怔出神,半晌,突然叹息一声,道:“我当然知道世间并无完人。但要我相信郑司丞会因为那样的缘由枉死,我根本无法接受……” 李好问想了想也答道:“查出事实真相才是对亡者最负责的做法。” “是啊!”屈突宜闻言精神略振,点头不再纠结,“咱们进去吧。诡务司将长安、万年两县压制了那么多年,在破案上可不能让那小子赶了先。” 两人刚刚进入倚云楼前庭,就听见一阵急促而有节律的鼓声与弦乐。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轩敞宏大的厅堂。大厅向上挑空,东西两座通往二楼的木制阶梯前,横辟出一大片高出地面的舞台,可供坐于三面的观众同时欣赏。舞台跟前是乐手的位置,在此击鼓和拉琴的乐手足有四五位。 伴随着激越的鼓点和高亢激昂的乐曲声,三名穿着艳丽的舞姬排成“品”字形,站在圆形的舞笺上,各自持一只小巧的手鼓,正在极速起舞,转个不停。 屈突宜见状,拈了拈颏下那一丛漂亮小胡子,突然开口,高声吟诵道:“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飘转蓬舞①……” 这诗吟得极其应景,三名胡姬手中的鼓点顿时更加清脆,节奏更加鲜明,因为飞速旋转而喇叭般扬起的裙裾带起一阵阵香风,台下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一曲终了,乐手们奏出的最后一个音忽然从中断绝。三名胡旋女遽然停住脚步,立在原地宛若三尊飞天雕像。唯有她们身上散发的浓烈香气和隐约可闻的细细喘息声,能将她们与美轮美奂的彩塑相区分。 大厅里静了片刻,随之彩声轰然四起。无数用丝绢裹起的宝石、首饰、金银……尽数往舞台上掷去。 胡旋女们这时才解除了刚才入定般的静止状态,向众宾行礼致意。李好问见到三人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一位,面带感激的笑容,朝着他们两人的方向盈盈一躬。 立即有楼内小厮上前,将他们二人请至宽敞雅座,并奉上茶汤。 屈突宜却在李好问耳边小声道:“幸亏此前出门时,去李博士那里问了几句应景的诗。一来就派上用场了。” 李好问也看出来了,这座平康坊里最负盛名的青楼,显然很尊重饱学之人、风雅之士。屈突宜只用了半首绝妙诗词,就为他们在倚云楼里争取到了拿钱也买不来的待遇。 坐定之后,周围人的议论传入李好问耳中。 “她们仨哪位是楚凤魁啊?” “哟,瞧你这点见识……莲娘如今是倚云楼的凤魁,就算她愿意亲自演舞,也只会是压轴独舞,哪会有与他人共舞之举?” “哦哦,是我眼皮子浅了……” 先开口的人连忙道歉。 “不过啊,楚莲娘也曾是个从一曲走出来的胡旋女啊,当年靠着此间的胡旋大会一举成名,倚云楼的老客都记忆犹新,啧啧啧! “那才是真的是,一舞胡旋,无止无休,艳动四方……” 这时,台上三名胡旋女突然齐齐仰头弯腰,头上梳着的高髻几乎着地,随即三女各自后空翻,已经分别从舞台三面跃下,空出的舞台上,露出一名手中抱着二十三弦箜篌的乐师。 这名乐师高鼻深目,肤色微黑,容貌不俗。但他的发式与穿着都很特别。他像是个总角童子一般,将头顶的黑发束成左右两个螺髻,看起来就像是头上生了两只角角,上半身只在右肩束着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1章 第 21 章 卡罗离开视讯中心后,就立马全副武装地来到了金卡莱的庄园门口,守卫对其态度极其“友好”,恭恭敬敬地把他迎到了院子里。 卡罗自然知道金卡莱的算盘,跟着佣兵们来到大院中站定。 接着,大门急急关闭,四面八方埋伏的人一跃而起,把卡罗包围在中央,想要来个瓮中捉鳖。 此时,听到金卡莱的质问,卡罗抬首,眯着眼调笑道:“金卡莱阁下,才过了这么一会,就装作不认识我了?” “放肆!别再打着彭恩家族的名号招摇撞骗了,我已经请王都的高官确认过了,你根本不是戴维彭恩!” 金卡莱每每想起自己在卡罗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老脸都一阵燥红,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哦~我差点忘了,你那个神秘的贿赂对象也要处理掉。” 卡罗自说自话,丝毫没有畏惧或悔恨之意。 金卡莱早前就佩服过卡罗的胆识和气魄,但如今双方敌对,这一切看在眼里只会让他更愤怒。 想了想,金卡莱决定威慑对方,于是大手一挥,嚣张道: “我已经让王都机动守备营的人去屠村了,那些贱民一个都别想活。到时候我要把这一带改造成烈阳省最大最先进的自动化种植园。顺带一提,你别再想打药品的主意,我已经开始成批销毁了。明天早上,最后一批药品也会消失。” 卡罗叹了口气,目视对方的老脸,感叹: “我也料到你会这么干了。金卡莱啊金卡莱,不管我是谁,我给你的建议都是你最好的出路,你没好好把握,估计是不能保住这条老命了。” 金卡莱也知道卡罗的建议非常好,前提是记者采访是真的。 而面对这个贵族都敢冒充的年轻人,金卡莱根本不会听信对方只言片语。 更何况,金卡莱最讨厌别人欺骗他。 此时看这个一副游刃有余做派的灰发年轻人,真是越看越来气,金卡莱也不顾形象了,胡须翘得老高,指着卡罗骂道: “小子,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现在赶紧供出你的女同党,也许我还能让你死得体面些!” 佣兵团长哥顿早就看卡罗不爽了,势要新仇老账一起算。 他拿着一把砍刀来到卡罗身旁,冷笑道: “小兔崽子,你太调皮了,不是长得高就可以和大人们较劲。你们伤了我的人,还侮辱我哥顿佣兵团,叔叔这就来给你上上课!” 说罢, 这个虎背熊腰的光头恶汉就拿刀尖在卡罗前胸游走,并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卡罗的反应。 “佣兵联盟最高等级v20,你们才多少,也就只能拿着武器在平民百姓面前呈呈威风了。况且。。。” 卡罗话说一半,突然出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拳打掉了砍刀,接着一掌抓住哥顿的头,力量爆发,将哥顿整个人按倒,头都嵌进了地里。 接着,卡罗脚踩着哥顿的脖子,眼中杀意横生,对周围的人恶狠狠道: “我早就说过,你们这帮乌合之众可保护不了金卡莱。” 说完,卡罗脚上用力,踩断了哥顿的脖子。 以哥顿的死为信号,金卡莱家的大院中登时一片混乱。 佣兵们在错愕之后,因为团长的死而悲愤不已,顾不得听金卡莱的命令,全都自行开火,势要把卡罗打成碎片。 卡罗则在上一句话说完的同时,便在周身抖落了几个闪光弹,趁着众人失神之际,迅速拔枪反击。 在用钢硬化强行扛下最初的攻击后,卡罗快速在各个掩体之间跑动,翻滚,并适时出手,将追着他疯狂扫射的佣兵打死几个。 金卡莱没想到卡罗竟然如此了得,看着院子里被打烂的雕塑、盆栽心疼不已,他的两个儿子担心他的安危,拥着他离开了阳台,躲进了屋内。 此刻卡罗很希望自己的子弹也能像艾莉丝那样拐弯,这样他就不用在枪林弹雨中寻找射击角度。 佣兵们也具备基本的战斗素养,分工明确,两个机枪手在火力压制的同时,一个小分队手持军刀和战斧,从侧翼包抄。 更有几个机灵的,一边移动射击,一边解开腰间手榴弹的拉扣,向卡罗躲避的地方扔去。 卡罗在枪火的喧鸣中,冷静地通过气念场判断敌方动向。 他不会坐以待毙,甩出两发烟雾弹,在原地摆下一个火属性强化遥控地雷,冲出掩体的同时装载一枚枪榴弹,对着岗楼上的机枪碉堡扣下扳机。 一声爆鸣,岗楼上的几个人在一阵冲击力极强的电流场中,被劈成了黑炭。 随后,卡罗灵活地沿着花园中的绿化带狂奔,让远处的敌人无法轻易瞄准。 仅存的一名机枪手被烟雾挡住视线,只能怒吼着胡乱扫射。 这时,卡罗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按下了遥控地雷的开关。 烟雾中火光暴起,先前包抄卡罗的小队一行被升腾的烈火吞噬。 只有一两个人浑身着火 ,惨叫着翻滚着冲出了雾霾,却也在挣扎一阵后,失去了气息。 在战场存活者的惊愕中,卡罗从另一个方向跳出草丛,白式枪口闪烁,再灭三人。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哥顿佣兵团的人已经阵亡过半。 反观卡罗,除了脸和身上沾了点灰,竟似毫发无伤。 存活的佣兵们心底已经开始萌生了一种名为“畏惧”的本能反应。 可眼看那个灰头发的“屠夫”根本没有留活口的意思,佣兵们也只能拼了。 队伍中的两男两女高叫着分散开朝卡罗围过来,手持微型冲锋枪和霰弹枪周旋着与卡罗对射。 机枪手见战友与卡罗缠斗,生怕误伤友军,只能点射支援。 岂料那个灰毛却在激斗中腾出手,甩了个爆雷过来,机枪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炸上了天。 卡罗速度极快,且钢硬化高强,高速闪躲,让冲上来的突击手们一时间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另一方面,卡罗从小被父亲魔鬼训练,枪法精准,在翻转跳跃的过程中花式射击,强化到极致的冰冻弹直接将敌人碎成冰屑。 待卡罗收拾完那两男两女,偌大的庭院内已经没有人敢站出来跟卡罗正面硬刚。 卡罗也不再移动,站在场中央扫视着周围的情况。 可他刚刚站定,就感觉情况不对,立刻侧身闪避,躲过了从身后另一处建筑制高点上飞过来的狙击枪弹。 狙击手显然被卡罗的反应惊到了,见卡罗朝他这边看过来,他慌忙地收起枪躲到了墙后。 卡罗不紧不慢地换上风压弹,举起白式,朝着墙壁开了一枪。 伴随着半米厚的石墙洞穿,墙后一阵鲜血喷涌,随即一具尸体倒了出来。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卡罗身旁的废墟中突然冲出了埋伏的数人。 他们手持近战冷兵器,距卡罗只有两步之遥。 其中领头的年长者大喝:“杀了他为兄弟们报——” 还没说完,卡罗率先一枪击穿了他的喉咙。 其余的人来不及犹豫和悲伤,怒吼着向卡罗发起围攻。 卡罗丝毫不怂,他眼神凶狠,扯了扯嘴唇,抬手抓住了一只袭来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2章 第 22 章 “那是,永远幸福!”南宫离伸出手把苏玄歌的头又往息怀里靠了靠,“乏了就睡吧,不用担心一切,也不用考虑什么战争不战争的。” “嗯。”苏玄歌再次点头,还真得闭上了眼。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苏玄歌竟然是在被鞭炮声给吵醒,正当她要开口之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周管家的声音,“新郎踢轿。” 苏玄歌一怔,不由摸了一下旁边,刚才还有南宫离的,就这么快不见了,随着周管家的声音,她隐约感觉到有人轻轻踢了一下轿子,随即又听到周管家再次唤道“新郎抱新娘下轿,过火盆。” 南宫离缓缓掀开轿子帘,随即笑着把苏玄歌从轿子里抱了出来,然后迈着大步,一大步跨过了火盆,而那火也在南宫离跨过之后,自然就灭了。 “一拜天地。”南宫离在把苏玄歌放在地上之时,又听到这个声音,他们二人手牵着手,对着天空缓缓下拜。 “二拜……亲友。”本来应该是高堂,可是因为苏玄歌已经没有亲生爹娘而南宫离也离开了自己的国家,自然这个高堂反而变成了亲友。 南宫离和苏玄歌再次行礼施拜,反而惊得青风他们差点下跪,“主子,鞠躬就行了,不必那么认真,你们可是我们的主子啊。” “三夫妻对拜。”不等南宫离他们答复,这第三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最终两个人面对面的相互一拜。 此时,青云反而像是一个孩童一样,竟然趁周管家不注意,突然开口道,“主子,能否把主母的盖头掀开,让我们看一看,此时的主母是不是比以前更加漂亮呢?” 苏玄歌不等南宫离回答就要伸手,反而被南宫离阻止道,随即喝斥道,“还不是时候,等我入了洞房,你们再看也不迟。”说毕,他再次抱起了苏玄歌往洞房走去,根本没有再等周管家的“入洞房。” 进入洞房之后,在周妈妈的声音下,“用秤秆挑盖头,称心如意。”只见南宫离缓缓接到秤秆之后,缓缓挑开苏玄歌面前的盖头,看到她娇羞的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 苏玄歌先是瞪了他一眼,回过头,这一看床上,屋子里,顿时有些目瞪口呆,也在这时,只见南宫离突然又是一挥手,那红色蜡烛如同被风吹灭一样,漆黑一片,随即就感觉到眼前似乎有星星点点的亮光,随着那荧光的出现,她好奇的伸出手,当那小东西落入她的手中时,不由诧异道,“南宫离,你究竟从哪里找来这么多萤火虫,如同流星一样呢。” “主母,你可不知道主子当 时可是耗费了好多力气呢。”青云再次纯真的说道,其实也是想让苏玄歌多为南宫离着想。 南宫离瞪了青云一眼,“谁让你多嘴多舌的,如若舌头过于长了,我倒是不介意让嗷吃了它。” “主母,你看……”看到这一主一仆在吵架,苏玄歌忍不住笑着躺倒在床上,谁知刚刚躺下顿时觉得自己的腰被硌了一下,顿时大叫一声,反而把南宫离吓了一跳。 “怎么了,歌儿?”他边说边扑向苏玄歌,苏玄歌在惊叫了一声之后,这才记起来,这是他的新婚床,想必被褥底下应该是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吧,想到这时,她不由掀开了被褥,果然如同她所想象的那样,脸上再次带起笑容来,而且也红得很,这让南宫离又是有些心动。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却见玫儿突然端出一碗水饺来,缓缓放在他们二人之间,周妈妈笑道,“新郎喂新娘。” 南宫离无奈的收回视线,这才拿起筷子,缓缓夹起一个饺子来,喂在苏玄歌嘴里,苏玄歌刚刚咬了一口,就听到有一个声音在问“生不生?”“生!”虽然苏玄歌的话音刚刚落下,顿时响起来大家激烈的掌声,还有那笑声。 听到这时,苏玄歌才回过神,随即明白过来原来这个生是那个生的意思,也忍不住笑了,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在现代也会有人特意煮一些不熟的饺子,为的就是让你说出来生而已! “主母,你要给我们生几个啊?”就在这时青云这个家伙又跳出来,开口就问,而且丝毫不在意会不会惹恼苏玄歌一样。 “三个!”苏玄歌当时说话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倒是南宫离有些生气了不由瞪了他们一眼,“我的婚礼就至此结束,还有,**一刻值千金,可别再影响我和你们主母了,赶紧滚!” 随着南宫离的话音落下,众人皆是大笑着离开了,而南宫离和苏玄歌就相拥而睡,在他们的新婚的床上…… 半年后的一天早上,当苏玄歌醒来,发现南宫离并不在身边,摇摇头,穿好衣裳,正准备喊人时,却见玫儿走了进来。 玫儿进来是送早餐的,苏玄歌笑着点头,并坐在了餐椅前,当看到那盘烤得油光闪闪的鱼时,她突然止不住的恶心起来,随即对着痰盂猛吐了起来。 玫儿一见小姐如此大吃一惊,不由放下那盘子,随即大叫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虽然说苏玄歌已经嫁人了,但是玫儿还是原意唤她为小姐,而唤南宫离为姑爷,在她看来这样才是一家人,自然除了青风他们是唤小姐为 夫人呢,其他时候就唤南宫离为老爷,这也是南宫离和苏玄歌经过商议而决定的,总觉得这比主子、主母好听啊。 正在外边锻炼的南宫离立马止住动作,匆匆跑了进来,当看到苏玄歌一直往外吐时,忍不住也焦急起来,也是这半年以来第一次对玫儿有了严厉,“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让夫人呕吐这么厉害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苏玄歌吐了一阵,这才抬起头,看到南宫离,摇头道,“我没事儿,阿离,你不要责怪她,估计是我一时看到这个……”她把手刚刚一指那个鱼,又是一阵恶心起来,再次呕吐起来。 “奴婢……奴婢……”玫儿被这一幕给吓怔了,这是从未见过的,也急得有些想哭。 在这时,恰巧周妈妈进来给小姐和姑爷送衣裳,可是当看到苏玄歌这个模样之时,她似乎是因为过来人,就先看了南宫离一眼,守和让玫儿把鱼盘收走,随即笑着对南宫离说,“姑爷,老奴先带小姐去洗漱一下,一会儿出来再吃。” 苏玄歌迷糊中就被周妈妈给带到了洗漱间,然后轻声问了一下,“小姐,你的葵水有多少日子没来了?” 听到这时,苏玄歌突然间明白了,立马点头,“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 “那会不会是有喜了呢?”周妈妈再次提示道。 苏玄歌忍不住打了自己一下头,真是的在这里过得过于愉快了,反而忘记这一切了,她还记得自己在现代看电视时每当看到有人在孕吐她就会说出来结果还让家人训斥了她一顿说她一个女孩子没耻没羞的说那些话做什么啊。 “小姐,你要是觉得不好说,老奴与姑爷……”周妈妈好心说道。 “不用,我与阿离说就行了。”苏玄歌急忙摇头,“这个喜讯,我要告诉他,不过,你暂时莫要告诉外人,因为三个月前不稳定,还有我也不敢保证是真是假呢。” 周妈妈倒是一怔,随即笑道,“那是。”本来这话应该是小姐的父母嘱咐的,或者是她来嘱咐的,但是没有想到小姐还真是聪慧呢。 而此时在餐厅里坐着的南宫离根本是不安心,忍不住一直在跺脚,还在喊,“歌儿,到底怎么了,怎么还不出来啊?要不要请个医生呢?” “不用了,我不碍事。”苏玄歌听到南宫离关切的声音,这才冲周妈妈一笑,然后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周妈妈会心的一笑,这才往厨房走去,把空间让给了小姐和姑爷。 “玫儿,以后把肉腥的东西暂时收一下。”一进入厨房,周妈妈就嘱咐 道。 玫儿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又重新煮起粥来。而此时苏玄歌却是坐在南宫离跟前,低声道,“阿离,我的……葵水有一个月没有来了,可能性是……有喜了吧。” “有喜?什么喜?”南宫离此时听得一脸迷茫,倒是把苏玄歌给逗乐了,她捂住嘴,笑道,“就是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3章 第 23 章 陈行熙倍感无语…… 合着您刚才召唤出风云雕,不是让大家坐着它飞去秦岭的? 那我们怎么去?走着去? “……” 突然,陈行熙想到了什么,一双眼睛紧紧盯向王开金腕间的手镯。 “好家伙……这储物手镯不光能储存死物,连活生生的魔兽都可以装进去?!” 既然它能装魔兽,那是不是也能装活人?! “……” 陈行熙心中想着,咽了一口快要流出来的哈喇子,恨不得马上从王开金手上把它抢过来! 当然了,陈行熙也就是在心里偷偷想想,真要是让他动手,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能狂妄到和八品勋爵单挑…… 王开金看着陈行熙的眼神,不善道:“你小子看上我这手镯了? 嘁,好好加油攒钱吧…… 宗师境,就什么都有了。” 陈行熙:“……” 王开金见众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似乎还在回想刚刚神俊非凡的风云雕,无奈笑道: “咳,大家收收神! 不是我小气不让你们坐,这其中是有原因的。 估计你们还不知道结界的看守条例,那我就简单说一说…… 简而言之,适者出入城市结界都是有严格的记录和硬性要求的。 在短时间内,不允许同一人反复多次出入结界,这也是为了让外出任务的适者合理接取任务,有足够的时间回城休整,避免因多次出城猎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这个间隔时间会根据你们的品级和接取任务的难度等级而有所调整。 emmm,按照你们现在四五品的修为来说,出城完成一次任务后穿过结界回城,下次再想要出城,至少要经过两周至一个月左右的强制休整!” 众人:“……” 王开金继续说道:“如果我们乘坐风云雕直接出城飞向秦岭,那么到秦雍省地界之后,则是需要穿过结界,先入城和秦雍的地方军营交接通关文书…… 一出城、一入城,等我们交接过后,再想要出城,就必须得等上半个月了……” “王院长,我有个问题……”陈行烨乖乖举手问道:“那如果是乘坐飞机或者高铁来往于两座城市之间,这个记录该怎么算?” 王开金解释道:“乘坐交通工具是不会计入‘结界出入信息’的,因为高铁站和飞机场都是修建在城市内部的。 我们从一个城市结界内部,通过乘坐交通工具的方式到达另一座城市的结界内部,不属于‘穿过结界’的行为……” 陈行熙问道:“那飞行魔兽什么时候用的到呢?” “这还不简单? 咱们这次任务是配合军营完成守备工作,所以必须要去当地城内的公会和军营报备。 如果我们的任务只是去秦岭猎杀某只魔兽,那我们大可骑乘风云雕千里奔袭过去,宰了那只魔兽,装进储物器就飞回来…… 明白了?” 陈行熙:“(???)。” 王开金大手一挥:“好了,少废话,都跟我去坐飞机!” ………………………分割线……………………… 秦岭,地处于秦雍省南部,是长江和黄河流域的一大分水岭。 由于秦岭南北的温度、气候、地形均呈现差异性变化,因而秦岭—淮河一线成了华夏地理上最重要的南北分界线。 自三百年前的那场末世大灾变之后,广袤的野外世界尽数被魔兽所占据,而越是像这样的重要地形区,魔兽族群便越多。 秦岭、昆仑、藏青、横断…… 诸多高原、平原、大河流域,都成了万兽横行的“魔国”! 而秦岭,便是横亘在秦雍省、太行省、中豫省和巴蜀之地间的一处魔兽国度。 飞机的钢铁之翼划破云霄,自龙京向秦雍省的长安城飞去。 长安,是一座比龙京更为历史悠久的古城。 自古以来,有无数帝王在此建都,御统九州宇内。 扼于关中要地的长安,夹在黄土高原和秦岭两处魔兽境地之间,东西又与昆仑、藏青和太行山等处相望…… 苍莽无垠的大地上,坐落着这座如遗珠一般的长安。 在被魔兽所占据的无尽旷野之间,它显得那么渺小,却犹如一根直插入敌人心脏的铁钉,扛起了来自东西南北四方的所有兽潮。 而这所凭依的,便是驻扎在城外的一块块军队营地。 长安主城如月,城外的哨岗和军营则如漫天星光,拱卫着这座古老的城池。 没有任何人清楚,究竟有多少悍不畏死的军人、多少铁血营盘,潜藏在被无数魔兽族群瓜分、盘踞的山林荒野之间…… 随时面临着生死之危。 “哇,这客舱这么宽敞嘛?!” 沈龙霄使劲把自己的小胖脸凑在飞机的玻璃窗户上,任由自己 脸上的肉被玻璃挤压变形,甚至还用力又蹭了蹭…… “这是什么舱?怎么比我之前坐的vip舱还宽敞! 这这这……这地面和墙壁的材料,好像都是能扛住中品攻击的合金!” 沈龙霄惊讶至极。 这种合金是可以用作锻造防弹甲的,供中品适者使用,竟然会有人奢侈到用它来造飞机?! 沈氏专属的私机也没有这么壕啊!! “小胖子你给我回来!别丢人现眼!”王开金抓狂道:“你以为这是普通的客机? 这是适者公会给猎兽者们配备的航线,只有身上带着正规任务的适者才有权乘坐!” “……” 沈龙霄答道:“搜噶……原来如此。” 小烨找了个位置正身坐下,陈行熙则是和畅儿坐到了另一边的双人座椅上。 宽敞的机舱宛如一个小型包间,其间只有王开金带领的陈行熙等人。 区区八人,竟是把这个包间都包了下来。 陈行熙翘起了二郎腿,随后又觉得不妥,乖乖放下,向王开金问道: “王院长,这适者公会配备的飞机和客机一样在各个城市之间飞行,可是哪有那么多出任务的适者呀? 成本不会太高了吗?” 王开金舒服地躺在放倒靠背的沙发椅上,眼也不睁道:“放心吧,公会官方的那些决策者绝对比咱们更有头脑,我们能想到的事情他们又怎么会想不到? 这飞机的上层是给人坐的,后边的机舱都装着各种物资呢……” 既是客机,又是运输机。 “……” 王开金把双手交于脑后,躺得惬意万分,睁眼看向众人,笑道: “这次的任务我只是带队导师,按规矩,我算是‘押送’,所以除非你们面临死亡的危险,否则我是绝不会出手的……” 陈行熙闻言缓缓点头。 这很合理。 任务本就是他们七人的,也是他们来经受考验,没理由让一个八品强者出手帮助他们完成这个中品任务…… 那样的话,还有什么锻炼效果呢? 众人一阵小声的骚动,似乎对自己人生第一次出城的任务分外激动。 王开金暗自偷笑,随后沉声道:“到时候我不会帮你们,一切靠你们自己!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我先提醒一下你们,就在秦岭境内,可是有一尊你们惹不起 的魔兽君王!” “!!!” 王开金声音威严:“十大君王排名第九的锦尾蛇妖王就在这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