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软娇娇,杀人静悄悄》 第一章 死生一线 “嘶!” 利刃划开血肉的剧痛刺入神经,浓郁的血腥味涌入鼻间,顾姝斐猛然睁开眼睛! 眼前白色刺眼,却不再是熟悉的医院,而是冰天雪地! 瘦骨嶙峋的少女怨毒的瞪着她,手中匕首深深埋入顾姝斐腹部。 “你屠我楚家满门,我要你偿命!” 顾姝斐痛得到抽一口凉气,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少女:“找死!” 匕首随之拔出,血流如注! 她半点不敢耽误,仓促撕下衣袖紧紧裹在腹部,饶是如此,脸色依然无可挽回的惨白下去。 作为一个医生,顾姝斐明白,自己撑不了多久。 万万没想到,她没有被医闹的家属砍死,反而因为莫名其妙的穿越,要死在这冰天雪地的荒郊野岭了。 何其可笑! “天可怜见,姐姐,我早就劝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如今可不就遭了报应?” 或许是看出她命不久矣,原本远远躲在一边的人终于忍不住幸灾乐祸。 “当初姐姐痴恋衡王,因爱生嫉,亲自派人屠杀楚家满门的时候,也没料到楚漾会活下来罢?” 顾姝斐冷笑在剧痛下隐隐扭曲:“顾姝妍,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废物,只会躲在人后做些阴谋诡计。” “就连我要死了,你都不敢靠近半步!” 没错,说话之人正是这具身体的嫡妹——顾姝妍。 顾姝妍本想看到顾姝斐痛哭流涕的跪地求饶,闻言气得面目一阵扭曲。 她恼羞成怒的大喊:“不知死活!楚漾!还不杀了她!” 楚漾本就死盯着顾姝斐,顾姝妍话音未落她便冲上来补刀。 顾姝斐冷冷看着,直到人冲到自己面前,猛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她手中银光微闪,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针! 银针如鬼魅般刺入楚漾百汇穴,楚漾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晕死过去。 “啊!” 顾姝妍惊呼出声,惊恐的瞪着顾姝斐,转头就要跑却被顾姝斐三两步冲上来一脚踹倒! “好妹妹,跑什么!” 顾姝斐满脸冷汗,腹部伤口牵连让她额头青筋暴起。 咬牙一脚踩在顾姝妍背上,将顾姝妍狠狠踩进雪坑:“引楚漾来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跑?” “顾姝斐!我可是顾家嫡女,你个卑贱的庶女也配造次!放开我!” 顾姝斐气极反笑。 方才争斗间她终于接收完所有记忆,今日这场灾祸也理清了来龙去脉。 原身也叫顾姝斐,是玄雍朝当朝丞相顾元征的原配所出,却被顾元征贬妻为妾,沦为庶长女。 顾姝妍则是顾元征后娶的户部尚书独女胡氏所出,尊为嫡女。 后年岁渐长,两姐妹又同时心悦衡王陆时詹,争风吃醋惹出不少风波。 楚漾就是姐妹二人斗法最大的牺牲者。 她本是一平凡农女,却得陆时詹钟情,顾姝斐嫉恨成狂,在顾姝妍挑唆下秘密派人屠了楚家。 没想到楚漾非但没死,还成了顾姝妍的一把刀。 顾姝斐喘了一口气,欣慰的扫过自己脑海里浮现的空间。 里面医药用品琳琅满目却分外熟悉,赫然是她们医院的药房! 快速拿出一粒阿司匹林服下,顾姝斐拎起顾姝妍:“你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净。” “楚家的地址、人口,甚至派去的杀手都是你送到我手上的,借我毁了楚漾,又拿楚漾来除我,你当真以为我蠢得什么都不知道吗?” 顾姝妍身子一僵,在雪坑中微微发抖。 她猛然扭过头瞪着顾姝斐:“你……你都知道?!” 顾姝斐挑唇冷笑:“你说呢?” 眸中闪过冷意,顾姝斐猛然拔下头上珠钗狠狠刺入顾姝妍脖颈! “啊!” 顾姝妍爆发出骇人的嘶吼,顾姝斐却面无异色,狠狠拽紧她的头发,丝毫不顾及脖颈间喷涌出的鲜血和骤然惨白的脸色。 “你捅我一刀,我也还你一刀,这样才叫公平!” “放心妹妹,我捅的位置极妙,只要钗子不强行拔出来,半个时辰内找到大夫,你就死不了。” 顾姝妍惊恐万状的瞪着顾姝斐沾血的脸庞,目光绝望的哀求着。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顾姝斐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多行不义必自毙,顾姝妍,这只是利息!” 说罢,顾姝斐狠狠甩开顾姝妍,大步踏上不远处的马车,头也不回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直到顾姝妍身影彻底看不见,顾姝斐才身体一软,虚弱的倚靠在车辕上。 她的腹部被鲜血浸透,而鲜血依然在不断涌出。 阿司匹林只能消炎杀菌,顾姝斐从空间找到纱布碘伏,开始包扎伤口。 也幸好走的是官道,人烟稀少,地势平坦,她才能勉强上好药。 做完这一切,顾姝斐已经她满头大汗,面如金箔。 “现在,你满意了吗?” 她喘着粗气,瞳孔微微扩散凝视虚空,不知在和谁说话。 寒风呼啸而过,远处群山中有狼嚎隐隐。 “为什么不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炸响。 顾姝斐微微阖目,疲倦的叹了口气。 “你虽是被顾姝妍利用,可楚家灭门你也脱不了干系,本就是你对不起她,我为何要再害她一次?” “至于顾姝妍,一个被人利用的蠢才,留着她才能真正解决那个幕后黑手。” 然而那个声音显然神智已经癫狂,根本听不进去:“两个贱人,都该死!” “你占据了我的身体!有我你才得以复生!你本就该帮我做事,照我说的去做!” 顾姝斐声音冷了几分:“说到这个,我倒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你又为何毫不惊慌,甚至能坦然若之与我这样交流?” 那声音一滞。 “你不必知晓!你在那地界已经被人捅了十几刀,活不成了!可我的身体能活!是我救了你!” “你要帮我啊……”声音如泣如诉,充斥着绝望:“我太蠢了,我输得彻彻底底,时詹他不要我了……” “你比我聪明,你要帮我!我救了你,你要帮我!” 她又复癫狂偏执起来,翻来覆去念叨这一句,顾姝斐长叹一声。 原以为会有什么阴谋,谁成想就是个恋爱脑! 第二章 栽赃陷害 “我视顾姝妍为亲人,她却勾引时詹,背叛了我!” “也是她不守妇道!设计时詹与我离心,害我失身,我只不过是讨回公道!要是时詹知道,他一定会给我主持公道的!” “楚漾,魅惑男人,矫情做作的贱人!她死不足惜!” “你去找时詹,替我报仇!” 她一口一个时詹,嚷嚷得顾姝斐头疼。 顾姝斐声音越发冷漠:“真是这样吗?你那位陆时詹当真如你所说清清白白?还是你被情爱糊了心!” 说话间,马车已经行驶到城门口,却不期然冒出一队侍卫,持枪团团包围了马车。 “衡王有令,诛拿顾姝斐!” “来得到挺快。”顾姝斐坐直身子,冷冷直视那群侍卫。 什么狗屁衡王! 根本就是个钻女人裙底,玩弄人心的小人,也就是原身蠢才被他耍得团团转。 对面来势汹汹,顾姝斐重伤未愈,索性下车微抬下颌:“走罢。” 顾姝斐性格跋扈,侍卫早有耳闻,原本打算将人捆起来带走,却没料到顾姝斐如此配合,当下微愣。 又见顾姝斐浑身血污,脸色冷厉,心下一突。 害怕又生事端,象征性派两个人左右辖制顾姝斐,便将人带到衡王府。 待顾姝斐踏入大厅,厅内原本坐着品茗的二人便若有所感抬眸望来。 一温一冷,各有千秋。 顾姝斐下意识看向那冷面人,心中微动。 现代社会信息爆炸科技发达,美人数不胜数,她从医阅人无数,对美人早已毫无波澜。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微微侧坐,侧脸冷峻如冰,眼眸如同幽深的湖水,似乎总是泛着初春凛冽的薄冰;微微蹙着的眉清贵淡漠,身姿如松,流风回雪。 此刻似乎有些不悦顾姝斐的失礼,微压的眼睫下黑眸淡漠,薄唇掀起一丝冷笑。 顾姝斐瞬间回神,调转视线却又对上衡王陆时詹意味不明的眼神。 “顾大小姐果真痴恋三哥,尚未过门就如此目光缱绻了。” 过门? 顾姝斐微愣,当即从原身记忆里翻出了冷美人的资料。 原来是和她刚定下婚约的三王爷——陆时衍。 顾姝斐本痴恋陆时詹,却又和陆时衍订婚,自然又是被人算计。 原身被顾姝妍设计挑唆,在宫中除夕宴上给陆时詹下药,意图和陆时詹成就好事,嫁入衡王府。 谁成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顾姝斐前脚下药,顾姝妍后脚就告知了陆时詹。 陆时詹本就对原身厌恶至极,又听闻这番算计,竟反手给原身也喂了药,和乞丐关在一起。 关键时刻,是陆时衍听到原身惨叫,破门而入救下了人,偏偏原身药性上冲,死死搂着陆时衍不放,被闻讯赶来的皇帝及众人瞧了个准,可谓人尽皆知。 隔天,为平息物议,保全皇室、顾家颜面,陆时衍上书求娶顾姝斐,皇帝应允,又将顾姝妍赐婚陆时詹。 原身就此发疯。 先是撒泼打滚不肯嫁,后又装疯卖傻,甚至跑到大街上怒骂陆时衍趁人之危,卑鄙小人,她死都不会嫁给陆时衍。 回想起这段记忆,顾姝斐眉心微蹙。 实在太蠢了。 陆时衍和皇帝来得那么巧,显然是陆时詹借原身算计陆时衍,她却半点看不透。 还忘恩负义,蠢钝如猪,要不是陆时衍救了她又求娶她,只怕她早就失身丧德,被拉去浸猪笼了! “把人抬上来,姝妍,你也出来罢。”陆时詹淡漠的声音打断了顾姝斐的思绪。 随着他的话音,两个下人抬着一具尸体进来,顾姝妍也满脸恨意的从屏风后走出。 她脖子上缠着厚厚一圈白帛,面无血色。 “三哥,弟弟本不想叨扰你,只可惜事涉你的未婚妻,也只好辛苦你跑一趟了。” 陆时詹板着脸,看向顾姝斐眼神仿佛看到了什么恶心的物件。 “顾姝斐派人屠灭楚家,又残杀楚漾,戕害嫡妹,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说着,尸体上白布掀开,赫然是死不瞑目的楚漾! 顾姝斐目光一凝。 楚漾怎么死了?! 她当时只是击中她百会穴,只会暂时晕倒,根本不会死! 顾姝斐看向顾姝妍,却只看到一双怨毒的眼睛。 “八弟欲如何处置?”陆时衍不徐不急的开口。 他的声音犹如山上清泉,凛冽寒凉。 “顾姝斐行事狠毒乖戾,自然是杀人偿命!”陆时詹掠过顾姝斐时眼底闪过嫌恶:“此事合该上报朝廷,斩首示众!” 陆时衍嘴角冷笑:“八弟倒是有成算。” 眼底冷意瘆人,陆时衍又看向顾姝斐:“你可还有话说?” 他对顾姝斐要说什么其实并不大感兴趣。 这女人蠢钝不堪,前有除夕宴失德,后又闹市发疯,平日风评亦是极差,如今犯下杀人大错也并不让他意外。 如今二人已经订立婚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仅凭陆时詹处理只怕会攀诬甚多。 更何况,顾姝斐的蠢戾,也算有因可寻。 记忆中那个缩在墙角,抱着菩萨像哭泣的身影再次浮现,陆时衍终不能狠心不管。 “此事并非我所为!” 顾姝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抬眸道,眼神澄澈坚毅。 陆时衍微怔。 有些诧异于顾姝斐开口居然不是癫狂嘶吼,陆时衍不禁重复了一遍:“你没杀人?” “自然!”顾姝斐冷冷掠过顾姝妍陆时詹,转而认真的盯着陆时衍的眼睛:“我可与天发誓!” “发誓算什么证据,随口一说罢了,若发誓有用,天下还会有盗匪吗?” 顾姝妍突然开口,她声音嘶哑难听的厉害,显然伤到了声带。 她似乎也清楚自己的伤势,只说一句便不肯再多说。 顾姝斐冷笑:“敢问八王爷,楚漾死因可有查明?” 陆时詹脸色阴沉:“自然,楚姑娘乃是被人刺中百会穴,不治而亡!姝妍也可作证是你伤人。” “是吗?可据我所知,百会穴并非死穴,哪怕重击也只会让人昏迷而非枉死,不知王爷寻得哪位仵作,可否让人当庭对峙?” 陆时詹瞳孔紧缩。 他不动声色掠过顾姝妍,沉声道:“顾姝斐,你不通医理,休要满嘴胡言拖延时间。” 顾姝斐气极反笑:“究竟是我不通,还是八王爷栽赃不成,心虚不敢!” “今日非但不是我杀了楚漾,反而是楚漾要杀我,我腹部伤口至今血流不止,体虚无力,如何杀人!” “八王爷口口声声替天行道,做足审判模样,却连仵作都不敢召见吗?!” “你!”陆时詹神色大变,他猛然攥紧拳头,额上青筋暴起:“顾姝斐!” 陆时衍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顾姝斐。 方才几句辩驳快捷有力,句句在理,不但洗清嫌疑更给老八扣上一顶栽赃污蔑的帽子。 莫非被人夺舍? 垂下细密的眼睫,陆时衍神色淡漠:“她说的,并非毫无道理。” “来人,传仵作。” 他吩咐衡王府下人极其自然,丝毫没把主人陆时詹放在眼里。 陆时詹咬紧牙关,侧首看了眼顾姝妍。 顾姝妍会意,突然低低抽泣起来:“姐姐,楚漾她死的好惨啊……” 第三章 尘埃落定 顾姝斐冷眼看她表演。 顾姝妍虽嗓子沙哑,作态却楚楚可怜招人怜爱:“就算姐姐狡辩不是你杀了楚姑娘,可楚家满门被灭,姐姐也要否认吗?” “你确定要提起楚家灭门一事?”顾姝斐打断了她的话,神情莫测。 顾姝妍心中一咯噔:“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当初害怕,碰巧留下点东西,不多,但足以证明很多东西都是别人送到我手上的。” 好整以暇欣赏着顾姝妍骤变的脸色,顾姝斐笑容流露出几分恶意:“还有那群人到底听命于谁。” 这下轮到陆时詹变了脸色。 “现在,你还要提起楚家灭门案吗?” 顾姝妍脸色微白,咬紧唇不再开口。 陆时詹却看了一眼陆时衍。 陆时衍虽在垂眸喝茶,视线却时不时落在顾姝斐身上。 再联想今日他对顾姝斐破天荒的维护,陆时詹立即想明白其中关窍。 是了,顾姝斐蠢货一个,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必定是陆时衍告诉她的! 奸夫银妇! 顾姝斐还佯作痴情于他,背地里却早和陆时衍暗通款曲! 陆时詹心里惊疑不定,陆时衍亦在审视顾姝斐。 他虽不知顾姝斐为何突然转了性,非但脑子清醒更是全程对陆时衍不假辞色,甚至出言讥讽。 却不是坏事。 他到也可以祝她一臂之力。 刚巧仵作此时赶到,检查过尸体后便面色凝重:“回禀二位王爷,这位姑娘乃是以内力震破百会穴而亡。” 陆时詹脸色难堪起来。 顾姝斐轻笑一声:“内力?八王爷现在不会要栽赃我是个武林高手吧?” 她眼神无辜的看着陆时詹,令他心头更恼恨。 “哼!就算楚漾之死与你无关,那姝妍的脖子你可逃得过?!” 顾姝斐倒坦然认了:“这件事是我做的。” “但,”顾姝斐似笑非笑,“我只是在惩戒不尊姐姐的妹妹,也未曾伤她性命,说到底不过家事,也要偿命吗?” 陆时詹握紧拳头,深呼一口气,按压着突突跳动的额心。 他不再理阴阳怪气的顾姝斐:“三哥,你怎么看呢?” 陆时衍神色平静,抬眸看一眼众人:“便罚她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顾姝斐脸色一滞。 五十大板!打完她非死即残! 美色误人啊! 她怎么因为陆时衍今天给她几分好颜色,就忘了这也是个狠角色! 还是被原身狠狠得罪过的狠角色! 陆时詹精神一振,笑道:“三哥的确公正无私,来人!” 脑海里那个声音不由大急:“你别倔了!快好好和时詹求情,他只是一时生气,只要求情,肯定会心疼原谅我的!” “五十大板打下去,我这个身体就废了!” 她叽叽喳喳起来声音格外尖锐,吵得顾姝斐眉心直跳,在脑海里怒喝一声:“闭嘴!” “你个蠢货,居然还对陆时詹心存妄想!” “好,我便让你彻底看清楚他的嘴脸!” 顾姝斐抬头看向陆时詹:“八王爷,若我告诉你,往日种种祸事,虽有我蠢钝之嫌,然更多则是顾姝妍挑唆怂恿我,你可相信?” 陆时詹被她问得一征,看了眼陆时衍,神色古怪起来:“你莫要拖延,往事已矣,与本王毫无瓜葛。” “那若我说,今日也是顾姝妍教唆楚漾杀我在先,你可看得清?” “本王不知你在说什么,顾姝斐,别再胡搅蛮缠!” “那便最后一个问题,八王爷,你可曾爱过我?哪怕一分一毫?” “顾姝斐!本王从未爱过你,你嚣张跋扈,恶毒蠢笨,本王瞧见你只觉恶心!” 陆时詹厌烦的抛下这句话,顾姝斐非但没伤心欲绝,反而唇角一弯,笑容明媚:“多谢王爷。” 陆时詹蹙眉瞪着她:“顾姝斐,你到底在闹什么幺蛾子?” 顾姝斐尚未开口,一旁却传来一声冷哼。 陆时衍不知何时已经抄手而立,毫无波澜的声音格外清冷:“念及顾大小姐重伤未愈,五十大板暂记三十,今日就先打二十罢。” 顾姝斐嘴角一僵。 她方才被原身吵得头疼,一怒之下当着陆时衍的面就问了那些混账话。 这不是变相给陆时衍戴绿帽子吗! 顾姝斐难得心虚,又想到那二十板子,心里长叹一声。 也好,总比五十强。 陆时衍最后睨了有些垂头丧气顾姝斐一眼,不着痕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原念着她重伤,想全部记下,却未曾料到她如此不知死活。 那就赏她二十板子,好好醒醒脑子。 陆时衍离开了,陆时詹也冷着脸甩袖而去,倒是顾姝妍恶狠狠瞪了眼顾姝斐。 顾姝斐连半分眼角都没给她,径直走到院子里。 那里已经摆好了刑具。 凛冽寒风迎面吹来,顾姝斐接着捂袖咳嗽,悄悄咽下一粒特效布洛芬。 板子拍打在皮肉上激起一连串深刻持久的剧痛,顾姝斐脸色白得瘆人,冷汗浸透的衣衫被寒风一吹,越发刻骨铭心。 “看到了吗?这就是恋爱脑的下场!” 顾姝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陆时詹根本瞧不上你!你一个母家卑贱,不受宠爱的庶女,从一开始就是陆时詹和顾姝妍的逗趣玩意儿!” “他甚至也没多爱顾姝妍和楚漾,要不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们三个斗得你死我活?” “楚漾死了,他可以半分痛苦?顾姝妍重伤,他可有多看半眼?” “不……不会的,不该是这样的……” 那个声音早在陆时詹放狠话开始就在痛哭,如今更是哭得撕心裂肺:“他怎么可能不爱我……” “怎么不可能?你是黄金?还是皇位?他不爱你再正常不过了,只是你被情爱迷了心……” 顾姝斐声音慢慢虚弱下去。 先是被捅刀,又二十板子,纵使有特效药,顾姝斐也终究支撑不住:“别哭了……如今你也算看清他真面目了……” “我撑不住了,你的身体终究是要还给你的……可千万,别再恋爱脑了……” 神智渐渐细弱,顾姝斐只隐约听到原身的啜泣声:“傻子,早在我召你来那一刻,这具身体就是你的了。” “我不想再面对他,他伤我至深,还是你代我活下去罢!代我讨回公道!” 一股暖流涌入顾姝斐神魂。 虚空中,却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碎掉了。 第四章 旧人来访 顾姝斐再次醒来时,已经暮色四合。 她周身血污恶臭难闻,四周虽古韵浓郁却也寒酸简朴至极。 正是原身的房间。 想来是衡王府见她晕过去,到底不好做绝,又把人扔回了顾家。 顾姝斐正欲检查伤口却骇然一顿。 腹部,臀部哪里还有半分剧痛,摸上去皮肤光滑细腻,竟是完好如初! 顾姝斐活了两辈子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猛然想起昏死之前听到的声音。 她忙在脑海中呼唤,却再听不到半点回应。 许久之后,顾姝斐长叹一声。 她下床简单擦洗身子,换了一身衣服,接着从衣柜里翻出一个粗陋的菩萨像。 这是小时候的顾姝斐为了纪念母亲偷藏下的。 如今的顾姝斐没有再把菩萨像藏起来,反而搭建出一个简单的供台,端端正正放上去。 没有香,她便双手合十。 “你的确不太聪明,性格也跋扈,可许多事情你也是被人利用栽赃。” “如今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便替你讨回所有公道。” 顾姝斐拜了三拜。 她想了想,召唤出脑海里的药房。 先前几次取药都是在危机时刻,如今她沉浸下来将所有药品一一清点,这才发现了不对。 虽说是他们医院的药房,种类齐全,可只有一些外伤、消炎、止血药能随便用,而且会在第二天自动补充。 另外一些科技含量高的非处方药,却是灰色的,无法取用。 医疗器械也只有基础外伤处理可以用。 “不知道日后可不可以解锁。”顾姝斐喃喃道。 不过就算只有这些,在这个时代也是一个大杀器了! 顾姝斐满意的点了点头,退出空间后却浑身一震! 屋内竟不知何时多出一人! 顾姝斐冷汗瞬间蜿蜒而下,警惕戒备的瞪着那周身包裹严实的蒙面人。 “现在倒警醒了,方才我盯着你足足半刻钟,若换个人,你只怕死了千百回。” 蒙面人声音喑哑,顾姝斐松了口气。 她从原身记忆里认出了这人。 说来也蹊跷,原身母亲病亡后,时不时便会有一个蒙面人来接济照顾原身,吃食伤药,布帛银钱,并不拘束什么也不固定时间。 虽然态度冷淡,却一直是原身在这偌大顾府,唯一寄托希冀的温暖。 原身也曾多次试探蒙面人,小时候纠缠质问,长大后尾随跟踪,甚至典当所有首饰请人探查,可惜蒙面人性格冷淡,惜字如金,又身手了得,来去如风,她一次也没成功,就连典当出去的首饰也在隔天被蒙面人扔到桌子上。 那一次蒙面人似乎真生气了,足足三个月没来,原身夜夜痛哭,也再不敢去探究真相。 直到原身第一次见到陆时詹,在他身上嗅到了蒙面人的味道。 一模一样的檀木冷香。 自此,顾家长女对八王爷痴恋成魔,不可回头。 可穿越来的顾姝斐却觉得陆时詹那样的伪君子绝不可能是面冷心热的蒙面人。 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跳动起来,那是原身残留的情绪。 顾姝斐抿唇,轻声道:“你来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蒙面人似乎冷哼了一声。 他抛下一个包袱。 顾姝斐打开,果然是上好的金疮药还有各类外伤药。 顾姝斐道:“多谢。” 蒙面人似乎不想和她多说,起身欲走,顾姝斐却突然开口:“你难道要永远这般待我吗?” 她声音哽咽:“我差点就死了,你也不管了吗?” 蒙面人脚步一顿。 顾姝斐眼眸微亮,有戏! 这位“田螺姑娘”还是关心原身的! 她上前轻轻扯住蒙面人衣角,双眼含泪:“我知道,你恨我不知廉耻,恨我倒贴陆时詹,所以这几年你一次也没来找我。” “可你又是否知道,我追着他跑是因为我以为他是你!” 顾姝斐紧紧盯着蒙面人,果不其然看到他身子一僵。 蒙面人转身,幽深的眼眸闪过莫名的情绪。 顾姝斐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看见过。 也许是记忆里吧。 蒙面人开口打断她的思绪:“他不是我。” 顾姝斐破涕为笑,眼神清亮,宛如一只雨后梨花。 “我就知道!他那样的人怎配与你相提并论!” “都是我傻,我蠢!你不要与我生气了,可好?” 蒙面人久久凝视着她,眼底情绪如同湖底,平静却让人捉摸不透。 许久之后,他轻哼一声:“怎的把菩萨像摆出来了。” “你不是说最恨这些坑钱骗人的神佛吗?” 顾姝斐微愣,不解的蹙眉:“我何时说过这种混账话!是哪个作死的又在院子里嚼舌根了!我不撕了她的嘴!” 她脸上涌起怒气,气势汹汹要去抓人,蒙面人却微敛眼睫:“小事一桩,不必计较。” “难得不糊涂,陆时詹绝非良人,你既已经定下婚约,好好养伤待嫁便是。” 顾姝斐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自己通过了他的疑心刺探。 又听他说起婚约,忙道:“对了,这桩婚事可否退掉?” 蒙面人猝然抬眸,眸色犀利如刀,仿佛在质问顾姝斐又要做什么妖。 顾姝斐讪讪:“我、我只是以前的罪过陆时衍,担心他报复。” “更何况齐大非偶,我母家衰败,又不得父亲宠爱,嫁过去也肯定处处遭罪……” “不必担心,他会好好待你。” 蒙面人冷声打断顾姝斐的话,同时抽回自己衣角。 “既知道以前得罪过他,不如戴罪立功,安分守己!” 说罢,便身形如风,眨眼掠走。 “哎?!” 顾姝斐一头雾水,不晓得他为何生了气,匆匆追到窗子处却猛然听到几句牢骚。 “打量谁不知道她来历呢,摆什么娇小姐架子!” “翠浓姐姐!你快小声些,待会大小姐要打人的……” “打人?呵,她有那个胆子吗?!”那个叫翠浓的声音非但没低,反而高涨几分。 “她见天的发疯,大夫人早禀明老爷发了话,要再把丫鬟打骂出去,那她就自己个活着!” “我巴不得她赶紧把我打出去呢!你瞧人大少爷院子里丫鬟,多体面啊!” 第五章 教训恶仆 “原来还是我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 顾姝斐冷淡的声音让两个正洒扫想丫鬟当头一惊。 翠烟忙行礼:“见过大小姐!” 翠浓先是一惊,却很快反应过来,非但不行礼,反而俏生生立在那娇哼一声。 “大小姐刚挨了板子,怎的就起来了,小心坏了伤口,回头讨不来药送了小命!” 说着扫了眼顾姝斐身上的衣裳,撇了撇嘴:“这件衣裳是大夫人特意留给大小姐你,让三日后元宵夜穿的,大小姐现在穿了,到时可又别问我。” 顾姝斐冷笑一声:“怪道你想去大少爷院儿里,长得倒是不错。” 翠浓脸上一喜,以为顾姝斐怕了她,正欲说什么,脸颊上却猝然一痛! “啪!” 顾姝斐甩了甩手:“既然你心心念念,我可不能耽误了你。” 说罢,“啪!”反手又给了翠浓一耳光! 这一记更快更狠,翠浓的尖叫只发出个音就被硬生生截断,狠狠摔倒在地! 接下来一切吓傻了顾姝斐之外所有人,只见顾姝斐按住翠浓,左右开弓足足打了三十多个巴掌才停下来。 而翠浓早就哭哑了嗓子,涕泪横流,一张俏脸肿成了猪头,面目全非! 顾姝斐呼出一口气,将翠浓如死狗般拖到院子外面,当即吓退一圈围在院子口看热闹的丫鬟婆子。 顾姝斐冷眼环顾四周,凡她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闪躲。 她冷声开口:“好叫你们知道,我这姮梧院,宁可人鬼俱灭,也容不下这种背主欺上的贱人!” “再有任何人被我听到不逊之语,她!”顾姝斐狠狠一指翠浓,吓得翠浓一个瑟缩:“就是你们的下场!” 她话音落下,周遭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向顾姝斐的目光宛如看到一个杀人魔头。 顾姝斐冷哼一声,将翠浓扔出去,回身狠狠关上院门。 一抬头就看到瑟瑟发抖的翠烟。 翠烟被顾姝斐一瞪,扑通一声就跪下:“大、大小姐饶命!” 顾姝斐有些无奈:“你起来罢,没你的事。” 翠烟这才颤颤巍巍爬起来,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大小姐,您、您刚才那样……大夫人会生气的……” “那她生气好了!” 顾姝斐冷笑:“我这个碍眼货色眼看就要嫁出去了,她不会想不开来找我麻烦的。” “我们这位大夫人啊,最要脸面了。” 顾姝斐意有所指说完这句话,成功让翠烟脸色更白了。 她小心翼翼观察顾姝斐脸色,却见顾姝斐脸色突然一变。 就在翠烟腿软的时候,顾姝斐却怪异的摸了摸肚子:“什么时候能吃饭?” 原来是大小姐饿了! 翠烟松了口气,忙转身到屋内捧出来一碟绿豆糕:“大小姐,您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顾姝斐一看那粗糙样子就知道是丫鬟的分例,想来是这个小丫头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 看着她瘦小的身躯,顾姝斐蹙眉,转身拉开院门,指着一个丫鬟道:“你,去厨房给我端份晚膳来!” 说完,也不等那丫鬟答应,就再次砸上门。 …… “她真把人打出来了?”大夫人胡氏饶有兴味的询问着元贵家的。 “是!大小姐性子比以前更凶狠了,以前不过骂几句罚个跪,今儿都亲自上了手!” “好啊,好啊。”胡氏轻轻抚掌:“就是要她疯!要她狠!” “她害我妍儿那般凄惨,不千百倍还回来我怎么甘心!” “你去前院找贵恩,务必要一五一十和老爷回禀清楚。” “至于那个翠浓,脸毁了自然不能进大少爷院子,打发去后厨罢,省得吓着人,不过你去好好安抚下,必不能让她记恨大小姐。” 胡氏眼底闪烁着阴鸷:“还有那个剩下的,瞧着是个心软的,去敲打一下。” “是!”元贵家的痛快的应下,又迟疑起来:“大小姐刚刚又吩咐人去给她送晚膳,可现下都过了时辰,哪还有饭菜啊……” 胡氏手一顿,接着唇角微微上扬:“老夫人厨上不还蒸着燕窝吗?” “咱们这位大小姐刚受了酷刑,也是得好好补补了。” …… 顾姝斐坐在桌前,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空间里琢磨那些药材解锁条件。 翠烟颤颤巍巍扫完院子,又任劳任怨进屋来擦洗。 当看到那尊菩萨像,小丫头先是不解,却依然虔诚尊重的合十参拜。 “你信佛?” 顾姝斐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翠烟讪讪的挠了挠头:“回大小姐,奴婢的娘信,奴婢也信。” 顾姝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你再拜拜吧。” 好好送送你的主子。 记忆里,翠烟是为数不多真心对原主好的人。 翠烟听话的拜了三次。 刚直起身子突然脸色涨得通红,用袖子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咳得撕心裂肺,顾姝斐蹙眉快步上前拉过她的手搭脉:“你这样咳多久了?” 翠烟不敢对着顾姝斐咳偏又忍不住,只好狼狈的捂着嘴垂下头:“没多久!就是入冬着凉了……大小姐我真的没事!” 入冬开始咳嗽,那得足足咳了两个月了。 而且根据顾姝斐诊脉,翠烟一直在低烧,肺部也有炎症,再不管迟早变成肺痨。 古代的肺痨,基本就是绝症了。 顾姝斐眉头更紧,沉浸进药房却发现治疗肺炎最好的利福平是灰色的。 没想到一开始就撞上了灰色药品,顾姝斐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开了一些退烧药。 顾姝斐支使翠烟去烧壶热水,自己却将药碾碎化在水杯中,等翠烟回来让她喝下。 翠烟喝了一口就觉得不对,又不敢问,胆战心惊的慢慢喝完。 顾姝斐看她担心的眼眶含泪却不敢哭,无奈又好笑:“没毒,要不了你的命!” “里面化了润肺止咳的药丸,对你身体有好处。” 翠烟呆呆站着,突然扑通跪下:“多谢大小姐!奴婢必定生死以报!” 她这下到真哭了出来:“奴婢……奴婢以为您要把奴婢撵出去了!” “奴婢只有一个娘,也得了肺病,被府里以为是肺痨撵了出去,要是奴婢也撵出去,奴婢和娘就只能眼睁睁等死了!” 第六章 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顾姝斐心也酸涩难言。 用力把翠烟扶起来,顾姝斐想了想,从原身藏银子的床底下扣出来五两银子塞给翠烟。 “待会我再给你化一份药丸,这些银子你别送给那些江湖郎中,去买鸡蛋肉菜,你们娘两好好吃一顿!” 看翠烟不敢收,顾姝斐加重力气:“拿着,别跟我矫情!你死了我这院子晦不晦气!” 翠烟这才收下。 她呆呆看着顾姝斐。 哪怕大小姐还是口不饶人,可她就是觉得眼前的大小姐像换了个人似的。 悄悄抹干净眼泪,翠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大小姐,我去给您催催晚膳!” 说罢便撒腿跑了出去。 顾姝斐疲惫的坐下。 装原身说话骂人可真是个体力活。 却也不能不装,如今她在顾家处境艰难,只要露出破绽必定有大把人要把她抓去烧死。 徐徐图之,方是上策。 顾姝斐意识沉浸打开空间,盯着那灰色的利福平琢磨。 突然,顾姝斐灵机一动将翠烟的基本信息,症状和病情分析写在病历本上。 又在开药处写下利福平。 只听到一个细微的轻响,利福平身上的颜色鲜活起来! 成功了! 顾姝斐内心狂喜,忙不迭取出利福平,起身要去寻翠烟。 然而她刚打开院子门,迎面撞上一张怒火滔天的老脸:“逆女!” 顾元征怒发冲冠,狠狠扬手要打顾姝斐:“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顾姝斐瞳孔紧紧一缩,下意识要去挡顾元征的手,却有一个瘦小的身躯冲过来挡在她身前! “老爷息怒……啊!” “啪!” 翠烟的惨叫声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瘦小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跌落在地。 尽管如此,翠烟却还是快速爬起来抱紧了顾元征的大腿。 “老爷,您饶了大小姐罢!她重伤在身,不能再挨打了!” 顾姝斐眼睛刹那间红了,咬牙扯着翠烟躲到自己身后,顾姝斐冷冷看向顾元征:“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女儿真不知如何开罪父亲,要父亲深更半夜来我院子里打人!” 顾元征气得手指颤抖,指着顾姝斐:“不孝女!你就是这样的态度和长辈说话!” “所谓父慈子孝!父亲不分青红皂白要来打女儿,女儿不过是问个理由都不行了吗!” 顾姝斐同样气狠了,索性原身也经常和顾元征大吵,她也干脆不惯着顾元征。 顾元征恨不得掐死顾姝斐! “你还有脸问!你今天是不是又打骂下人,你还要打死多少人!” “还恬不知耻,你祖母身体虚弱,吃个燕窝你也眼巴巴去抢着吃,顾姝斐,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畜牲啊!” 顾元征痛心疾首的望着顾姝斐。 顾姝斐冷笑:“父亲只看得到假结果,又何曾看到女儿的真委屈?!” “翠浓公然在院子里辱骂女儿,以下犯上女儿教训也教训不得吗?究竟谁是主子?” “至于祖母的燕窝,女儿更是从未见过,何来抢食?女儿今日滴米未沾,父亲又可知晓?” 顾元征恶狠狠瞪着她:“就你这般连父亲都能忤逆的德行,怎么可能会受这些委屈!满府上下谁不怕你?撒谎成性,不知廉耻!” “给我滚去祠堂跪着!没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顾姝斐一瞬间气得血压飙升,她突然有些理解原身的跋扈桀骜了。 这样要把人逼疯的环境,谁能不疯?! 顾姝斐深呼吸一口气。 不能再落入陷阱! 把她逼疯,就是这群人的目的! 她身份上依然是女儿,真不管不顾闹起来,她能被这群古人以不孝罪名打死。 顾姝斐悄悄塞给翠烟一粒利福平,冷着脸快步往祠堂走去。 刚出院子门就看到一个胡氏身边的嬷嬷捧着一盅燕窝,原本幸灾乐祸的表情在看到顾姝斐之后瞬间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而这一幕刚好落在顾元征眼里。 顾姝斐冷笑打量那嬷嬷:“好伎俩。” “既然这恶名我必须得担,那也不必枉费了它!” 说罢,顾姝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捧起那盅燕窝,一饮而尽! “味道倒是很不错!” 顾姝斐快意的扔下盅,不顾身后传来顾元征暴怒的大喊,径直向祠堂走去。 …… 祠堂背阴地凉,常年不见人气,如今深夜愈发阴森。 顾姝斐却毫无畏惧。 开玩笑,她在现代经常熬夜值班,太平间都去过几百次,这些泥塑的木头根本不够看的。 她也懒得理这些牌位,双腿伸长坐在垫子上思索楚漾的事。 这也是个可怜人。 原本楚家虽清贫却父母和乐,有两个疼她宠她的哥哥,一家人简单幸福。 偏偏遇到了陆时詹。 又得到陆时詹莫名的钟情,进而为全家引来杀身之祸,自己也命丧黄泉。 而原身,也是造成她悲剧的原因之一。 于情于理,她都该给楚漾一个交代。 哪怕这个交代来得太迟了。 顾姝斐心绪沉重,深呼一口气,脸色微变。 不知何时起,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烟气。 顾姝斐跳起来冲到祠堂门口,果然已经反锁,透过缝隙去看也早就空无一人。 中计了! 好一个大夫人! 当真心狠手辣,为了对付她连火烧祠堂都做得出来! 门窗皆被锁死,火光从门外燃起,屋子里已经渗进来不少浓烟,再晚几分钟,她必然困死在这鬼地方! 她左右打量一番,猛然抄起一个牌位狠狠砸在窗柩上! 一下,两下,年久失修的木质窗柩很快出现松动。 顾姝斐大喜,越发用力砸着,就在窗柩脱落刹那,一双铁手却如鬼魅般袭来! 顾姝斐瞳孔剧烈收缩,用尽全身力气后退却根本比不过那铁手速度,一个照面便被人狠狠扇飞! “砰!” 胸腔处剧痛袭来,紧随其后是肺部受损上涌的血腥气。 “咳咳咳!” 顾姝斐咳得撕心裂肺,双眼猩红瞪着窗外的那死人脸老嬷嬷。 老嬷嬷鄙夷一笑,随手一扬。 一股异香扑入鼻尖,顾姝斐下意识摒息,然而下一秒,她双眼剧痛! 仿佛钢刀刺入眼眶又用力搅拌,顾姝斐张大嘴痛到极致连嘶吼声都发不出,如同一条濒死的鱼,捂着眼睛翻滚痉挛。 “大小姐,能和顾家列祖列宗死在一起,也算是福气!” 第七章 又在说胡话 老嬷嬷阴森森的声音越来越远,灼人的火舌却已经蔓延到室内。 眼睛已瞎,肺部吸入烟灰痛得浑身发颤,顾姝斐听到木材烧毁坍塌的声音,心中苦笑。 福气?我呸你爷爷的福气! 就这么窝囊的死了,那她穿越是为什么?原身魂飞魄散召她而来又是为了什么? 那些苛待、仇恨、利用又该怎么算! 她要成为下一个楚漾吗? 绝不! 顾姝斐攥紧拳头,口齿因为剧痛咬得血肉模糊,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她忍痛从地上爬起来,捂住口鼻感受火势中飘渺的风,试图寻找出口。 地面滚烫,顾姝斐闻到了血肉遭受炙烤的香气,干呕一声加快速度摸索路径。 终于,顾姝斐张开的五指感受到突然增大的流动空气,正是出口! 她狂喜着想冲出去,手却被人用力握紧,下一秒顾姝斐被狠狠一扯,失去平衡落入一个冰凉熟悉的怀抱。 而在她身后,一根燃烧腐朽的房梁怦然落地! 顾姝斐心头一跳,下意识抱紧眼前人:“救我!” 那个人依然话少,动作却如流风,惊鸿一跃带着顾姝斐掠到远处屋顶。 夜风变得凉爽,顾姝斐眼睛已经彻底失明,陌生的感知让她紧紧抱着人,半点不敢撒手。 “没事了。” 蒙面人声音喑哑淡然,然而此刻落在顾姝斐耳中却让她不禁落泪。 她死死揪着蒙面人的衣襟,泄愤一般将鼻涕眼泪擦上去:“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暗处看我笑话!” “看我这么狼狈你很开心吗?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了!” 手指摩挲到蒙面人脸上的面具,顾姝斐心里越发委屈气恼,索性一把扯下来:“你总带着这劳什子做什么!我都瞎了难不成还能看到你!” “总是搞得神神秘秘,害我患得患失,把别人错认成你,难道看我糊涂犯蠢,你很得意吗?!” 蒙面人眉心微蹙,正欲把人推开,却在看到顾姝斐那双含泪无神的眼睛时顿住了。 月色朦胧,此时的顾姝斐其实是很狼狈的。 衣衫头发被燎到不少,脸上黑灰片片,又在眼泪冲刷下显得有些可笑。 可凝视着她委屈控诉,含着清泪的眼睛,蒙面人心不可控的动了一下。 回神之后,他不自然轻咳一声,想要掰开顾姝斐的手,顾姝斐却比他更快一步。 细长温热的手指落在眉间,微微颤抖着沿着五官描摹,仿佛要铭记于心。 清甜的呼吸和冰冷的气息交缠,蒙面人突然身体僵硬如铁,一把攥紧她的手。 顾姝斐声音哽咽:“我不懂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可如今我已经瞎了,今日或许是我离你最近的一次。” “便是这样,也不行吗?” 对面的男人沉默许久,终究轻叹一声,放开了顾姝斐的手。 顾姝斐破涕为笑。 她再次抚上男人脸庞,细心勾画,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般。 足足一刻钟,顾姝斐才收回手,擦了下泪。 “这就足够了,祠堂那边估计已经引起骚乱,你将我送回去罢。” 话音落下,顾姝斐再次腾空而起,她看不到只觉得短短瞬息便落到地面,不远处是翠烟尖利的叫声:“小姐!我家小姐还在里头呢!” 蒙面人将她往前一送,声音响起:“我随时在。” 顾姝斐欣喜得应了一声,摸索着向翠烟发声处走去。 却在背对男人时,嘴角挑起得逞的弧度。 翠烟哭得死去活来,跪在顾元征面前苦苦哀求:“老爷!您救救大小姐罢!她还在祠堂跪着呢!” 顾元征浓眉紧锁,形成深刻的皱纹,闻言脸上不耐更重。 胡氏眼底闪过嘲讽。 她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两个嬷嬷捂住翠烟嘴将人拖了下去。 “真是造孽,大冬日的,前儿落的雪刚化了雪水,怎么会失火呢?” 顾元征眉心一跳:“夫人的意思是?” 胡氏笑容温婉贤淑,搀扶着顾元征离开这乌烟瘴气之地:“妾身的意思,只怕另有作祟。” “老爷可还记得,十年前咱们府上曾来过一跛脚道士,当时便说咱家两个女儿,一冷一热,一水一火,天生的冤家对头,得远远分开才行。” 顾元征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那便是了!姝斐那丫头便是火命,偏今儿又是火日,或许就是如此才冲撞起来,天可怜见,幸好是在祠堂,没什么伤亡。” 她觑一眼顾元征脸色,见他隐有怒气,故作担忧道:“火势这般大,那可怜孩子也凶多吉少,老爷你也别苛责姝斐了,须知时也命也,天生火命不是她能选择的……” 胡氏的话噎在喉咙间,双目惊骇瞪着眼前狼狈至极的人,仿佛见到厉鬼! 顾姝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立在阴影处,衣衫破烂,肌容狼狈。 她裂开嘴,白森森牙齿在月色、雪色映衬下越发醒目: “母亲此话说的不错,命是天注定,不知母亲可曾听过,火命之人被烈火烧死,会换化成索命厉鬼呢!” 胡氏脸色煞白! 便是顾元征也双腿一软,在场众人战战兢兢瞪着顾姝斐,胆小些的丫鬟更是晕厥过去。 “噗哈哈哈哈……” 顾姝斐突然狂笑起来:“悄悄你们做贼心虚的模样,原来害了人真的会怕见亡魂!” 声音一出,顾元征首先反应过来,气得手指发颤:“逆子,逆子!” 他冲上来便要打人,却直直装上顾姝斐无神的双眼。 夜色暗涌下,分外可怖。 顾元征心里一突,怒气便软了下去。 又急又气的收回手,再看周遭人来人往,顾元征恶狠狠道:“来人!把大小姐禁足!出嫁前都不许踏出院子半步!” 意料之中顾元征不敢动她这个未来王妃,顾姝斐冷哼一声。 她伸出手似乎在摸索着靠近胡氏。 在场所有人这才发觉大小姐眼睛不对。 众目睽睽之下,胡氏只能忍着恶心接住顾姝斐,强笑道:“大小姐在寻什么呢?” 顾姝斐摸到了胡氏,嘴角泛起冷意。 她附耳低语:“你只管下手,我随时奉陪!” 胡氏温柔可亲的面庞凝固了。 许久她紧紧攥紧顾姝斐的手:“你这孩子,又在说胡话!元贵家的,送大小姐回去!” 第八章 再次打人 顾姝斐活着回来,最高兴的当属翠烟。 小丫头哭得眼睛似烂桃,得知顾姝斐瞎了更是忙前忙后照顾顾姝斐,恨不得把她当菩萨像供起来。 顾姝斐两世为人都没受过这种厚待,简直堪比私人陪护,若是没有人暗中捣鬼,她还真想好好堕落一把。 只可惜没有若是。 再一次拿回来油腻生冷的饭菜,翠烟声音哽咽:“大小姐,他们太欺负人了。” “这几天饭菜越来越冷不说,今儿干脆只给了几碟子菜帮子,她们先造次还编排您娇气!” 翠烟抹了把泪:“瞧瞧咱们院里,连二小姐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这也能叫娇气!?” 顾姝斐却一反常态的平静。 “她们也不是第一次狗眼看人低,拿熬药的小锅热一热吧。” 反正顾家上下都默契的当睁眼瞎,没给她请大夫,空着也是空着。 翠烟包了一眼泪去热菜,顾姝斐却在研究这眼睛。 也不晓得那老虔婆用了什么东西,没有更精密的仪器检查毒香成分,顾姝斐只能大概猜出有滴水观音和银杏。 这两种植物皆有剧毒,渗入眼睛便刺痛不已,迎风流泪,那天回来顾姝斐当即用洗眼液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只勉强减轻灼烧痛楚,却还是看不见。 或许,在这个世界有她不知晓的植物。 琢磨着给自己开了消炎镇痛的药,顾姝斐意识抽离空间,这才发觉已经许久没听到翠烟的动静。 “翠烟?” 没有回应,顾姝斐心头一跳,起身摸索着往外走,这才发现又下起了雪。 风声呼啸,雪落无声,顾姝斐走到院子外,远远得就听到熟悉的哭喊求饶声。 “好姐姐,你就饶了我吧,我当真不是故意的……” “贱蹄子,你分明是故意往我身上撞!那么热的水你不怕烫死我!” 说罢,噼里啪啦的竹板打脸声响起,顾姝斐眼眸一冷,厉声呵斥道:“住手!” “小姐!” 翠烟一惊,看着顾姝斐无神的眼睛猛然爆发出力气撞开那群小丫鬟,跌跌撞撞冲过来扶着顾姝斐。 “小姐您怎么来了!” 顾姝斐摸了摸她的脸,果然肿起来一片。 眼眸中冷意几乎凝成霜雪:“你是哪房的丫鬟。” 那声音听到顾姝斐的话,鼻息间毫不掩饰的嗤了一声:“回大小姐话,奴婢是碧霞院的绯衣。” 碧霞院,正是顾姝妍的院子。 顾姝斐也从记忆里翻找出绯衣的信息,气极反笑:“你到也算有胆色,你刚才为何责打我的丫鬟?又是谁给你的资格?” “你家小姐就是这么教你规矩吗?” 顾姝斐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原本绯衣心里还有几分打怵,如今却放下心来。 是了,一个瞎眼小姐,能有多大本事? 她有了底气,轻咳一声:“大小姐您别怪罪,奴婢也是按照家规办事,翠烟鬼鬼祟祟的在厨房外面窥视,奴婢本想叫她过来问话,谁成想这死丫头做贼心虚,扭头就跑!” “奴婢只好追她,她到好,青天白日见鬼一样将热汤水撒了奴婢一身,奴婢这才教训她规矩的。” 翠烟慌张的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剩下的热菜给小姐您带回去,更不是故意泼绯衣,是她自己撞上来撒了汤……” 绯衣怒目圆睁:“真是笑话,这么冷的天,难不成我故意烫自己!大小姐,您也该好好调教调教院子里的人,总不能让人家以为咱们顾家没规矩!” 顾姝斐听她说话越发放肆,突然轻笑一声:“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绯衣心头一凛::“大小姐您说笑了,奴婢,奴婢只是就事论事。” 顾姝斐嘴角上扬,眼底却冰冷至极:“绯衣,你过来。” 绯衣猛然想起顾姝斐前几日暴打翠浓的事迹,非但不敢上前,反而瑟缩的后退几步。 “大小姐您有事只管吩咐,奴婢听得着!” 顾姝斐微微一叹。 “也罢,既然你不肯来,那只好我过去了。” 话音未落,顾姝斐便如同出笼的猛兽,快步上前揪住绯衣的衣领,反手狠狠扇下一个大耳光! “啊!” 绯衣连惨叫都只有短促的一声,紧接着就摔倒在雪地里晕头转向。 顾姝斐蹲下身从她怀里抽出竹板,手刚摸上去就一愣。 足足五寸宽的板子! 难怪翠烟脸那么肿,心里浮现怒气,顾姝斐仗着原身十几年如一日的放肆,想又不想噼里啪啦回敬回去。 绯衣一开始还尖叫着要躲,却被顾姝斐一把摁在雪地里,翻身骑上去左右开弓,没过一会儿绯衣就只剩下哀哀哭泣声。 心里打得爽快,顾姝斐再次深刻理解了原身发疯的快乐。 呼出一口浊气,顾姝斐终于停手,悠闲地招了招手。 目瞪口呆的翠烟忙不迭过来扶起顾姝斐,小丫头声音都在发抖:“小、小姐,您、您又打人了……” 顾姝斐扔开板子:“别怕,婚期在即,这群人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且看着,今日他们就得叫大夫来瞧我。” “至于这蠢货,”顾姝斐踢了一脚绯衣,再次听到一声哭嚎,“不过是被人使唤来找我麻烦撒气的,倒是奴似其主,蠢钝如猪!” 翠烟再次被顾姝斐的彪悍吓得带了哭腔:“大小姐,您、您如此行为若是被外人知晓,只怕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奴婢只是个奴才,哪里值得您这样做啊,要是老爷知道,肯定又要罚您……” “孽女!” 似乎是为了印证翠烟的话,她尚未说完不远处就爆发出一声怒吼。 翠烟吓得一激灵,待看清来人后更是脸色煞白:“老爷、三王爷、诸位大人……” 顾姝斐挑眉。 来得倒是齐全,也不枉费她们精心设下的局。 她面上冷静自若,坦然大方的面对发声处行了一礼:“见过父亲,三王爷。” 顾元征大冬天硬生生气得脸红脖子粗,喘着粗气大吼:“孽女!你还不跪下认错!” “众目睽睽之下,你怎得如此恶毒!竟是要闹出人命吗!” 第九章 以退为进 顾元征恨铁不成钢的吼完,还不忘转身一脸愧疚的向陆时衍道歉:“三王爷,逆女实在悖逆,让您见笑了。” 顾姝斐看不见,只能听到冷美人清隽淡薄的声音:“无妨,顾大小姐品性,人尽皆知,我亦早有准备。” 好好一个美人,竟是个人云亦云的傻子! 顾姝斐左右也欣赏不到美色,语气愈发冷淡:“爹爹果然从不肯多看,自我眼盲,院内待遇更加一落千丈,连饭菜都只能捡下人不要的残羹冷炙,更别提请医问药。” “这就罢了,今日就连我的贴身婢女也被人拿去直接打骂,女儿回击回去倒成了罪过,难不成这家里竟是天地颠倒,要受害者来奉承加害者吗?” 她容色苍白如雪,在大雪纷飞中越发清冷倔强,双眸无神却更加清亮锐利,直直望过来,明知她看不见,顾元征竟还是下意识闪避开。 “纵使下人不敬,也该告知你母亲,由她发落,你堂堂一个小姐,如此粗鄙暴戾,成何体统!” 顾姝斐望向顾元征,突然怔怔落下泪来:“父亲说得好轻松!” “绯衣是妹妹的丫鬟,我在院子里就连喝口热汤都难得,哪来的本事上告母亲,就连父亲,可曾问过女儿一二?” “女儿眼睛至今剧痛难捱,夜夜不得安眠,每日起来红肿流血水,父亲又可知道?!” “你!” 顾元征被顾姝斐一句接着一句顶得下不来台,当着三王爷和一众同僚的面脸涨成紫黑色。 顾姝斐眼泪越发汹涌,竟真的流出血泪! 围观的几位大人原本对顾姝斐殴打下人很是不喜,如今也不免有几分怜惜。 再想到顾姝斐出身,心下暗叹:怪道世人常说,有后娘必有后爹。 可怜这顾家大小姐,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 几人再打量三王爷,见他脸色冷淡无情,心想这顾大小姐嫁过去更有嗟磨要受。 顾元征被明里暗里的视线看得如芒刺背,握紧拳头厉喝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下去!” “你既眼睛不好,为何要到处乱走,难不成是故意惺惺作态,惹人发笑!” 顾姝斐脸庞空白一瞬,神情悲恸难抑,却还是不肯低头,委屈倔强的行礼:“女儿告退!” 她转身要走,步履踉跄,还险些摔了一跤,落在众人眼中越发不忍。 却不知顾姝斐嘴角飞快闪过一丝笑意。 祠堂失火后,胡氏暂时不敢再莽撞出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她,顾姝斐便暗暗警惕。 今日看到胡氏居然拼着撕破脸的打她的人,变着法儿的要把她引出院子那一刻,顾姝斐便猜到了胡氏的伎俩。 无非是要她身败名裂,招恶于陆时衍罢了。 男宾轻易不能去女客处,所以要把她引出来。 这大庭广众之下,撞到她责骂下人也就不太突兀了。 再加上胡氏对原身性情的了解,今日若真换成原身,只怕此刻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 世人就是如此奇怪。 很多时候并不看对错,只看双方姿态。 若你姿态从容优雅,楚楚可怜,哪怕错事做尽也能博得同情。 可但凡你暴怒失态,锱铢必较,落在这群伪君子眼中可比对错要难看百倍。 原本的顾姝斐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一次又一次在故意陷害中失去理智,又再次被世人误解,再次暴怒,完全成为恶性循环。 如同一个囊肿,用了错误的治疗方法,只会不断恶化成癌症。 顾姝斐今日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瞧,果然赢得了这些廉价的同情。 “慢着。” 顾姝斐脑中思绪如潮,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清冽的声音。 陆时衍深深望着那个消瘦如柳的背影,神色莫测:“顾丞相莫非对本王有意见?” 顾元征微怔:“三王爷这是哪来的话,老臣对您万万不敢不敬!” “既如此,为何如此苛待本王王妃,竟是延医问药都不肯?” 顾姝斐和顾元征心中同样诧异,都没想到陆时衍会替她出头。 顾元征反应最快,当场便让随身伺候的恩贵去请大夫,顾姝斐则假装羞涩,匆匆行了一礼便退下。 望着她的背影,陆时衍眼眸中闪过一抹难言的情绪。 回到院子里,翠烟一脸喜色关上院门:“小姐,这下可好了!” “好什么?”顾姝斐奇道。 “当然是三王爷好啊!”翠烟高兴的扶着顾姝斐坐下。 “奴婢原以为三王爷娶您是不得已为之,可今日瞧着,似乎也并非全无情意!” 顾姝斐失笑。 “糊涂丫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过是多句话的事,就是为了面子,三王爷也会做的。” 翠烟抿了抿嘴:“奴婢不懂那些,奴婢只知道,在场那么多位大人,也只有三王爷替您说了话。” “大小姐,只要您嫁出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姝斐微微一笑,没有戳破小丫头的幻想。 空气中陡然增添了一丝香气,顾姝斐心头一动,故意道:“翠烟,闹了大半天我累得很,小憩片刻,你也尽管去歇着。” “对了,”顾姝斐从空间兑换一支红霉素软膏:“把这个涂脸上,好得快。” 翠烟接过药膏,只见是一支软铁皮裹着的药膏,形状前所未见,外表则是银白色,根本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想了想,翠烟还是奇道:“大小姐,您最近怎么这么多药,还有前几日您给奴婢治肺的药,好用的不得了,奴婢这几日都不怎么咳了!” 顾姝斐一脸正经:“都是之前遭罪偷偷攒下的,你只管用就是,反正我最烦病秧子,你可得给我好好的,听到没有!” 翠烟是今两年才调过来伺候的,闻言以为是顾姝斐早些年受罪攒下的。 心里酸酸的,翠烟吸了吸鼻子,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人走后,窗户外便掠进来一个人影,顾姝斐激动得起身道:“是你吗?” “你如何知道我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顾姝斐唇畔浮现出一个梨涡:“你换了熏香,祠堂着火那日我便发现了。” “现在的香,更好闻。” 男人眼底氤氲出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下一秒,顾姝斐手心便塞进来一个瓶状的物体:“一日三次,一次一粒,半个月左右便好了。” 第十章 试探人心 顾姝斐眼眸微闪,笑靥如花:“我便猜到你是来予我送药,所以哪怕这几日眼前黑暗,也从未担心过。” 蒙面人被她脸上的笑意刺到,垂下眼眸低声道:“不久你便要嫁人,我不会再来,你珍重。” 顾姝斐笑容一凝。 屋内原本喜悦张扬的气氛一寸寸冷淡,许久之后顾姝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那你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总是对我避之不及,我受你恩惠数十年却连名字都不得知……如今我马上要跳入火坑,你也舍我而去。” 顾姝斐故作可怜,眼眸含泪:“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 “够了。” 蒙面人猛然出声打断顾姝斐:“我照顾只是受人之托,不肯告诉你姓名是为了你好。” “你只是受苦太多,便糊涂将我当做意中人,三王爷品行端正,文采斐然,样貌出众,你会喜欢上他的。” 说罢起身要走,顾姝斐忙不迭拽紧他:“是情是恩我分得清!我不是傻子!” “什么三王爷,我根本瞧不上,你就算不肯接受我,可给我留个念想也不可以吗!” 顾姝斐再次示弱,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溅起一小片水花。 终于,蒙面人微微叹气:“偃师。” 一听就是假名。 顾姝斐心底吐槽,面上却喜极而泣:“偃师,偃师,真是个好名字。” 她缓缓松开手:“我会永远记住的。” 偃师似乎有些不解:“你难道半点瞧不上三王爷?” “他在京中风评一向甚佳,并无任何恶评。” 顾姝斐苦笑一声:“我算什么,我瞧不瞧得上有什么关系,左右三王爷厌我至深,以后成亲也不过苟且混日罢了。” 对面陷入了沉默。 直到香气彻底消散,都没再说一句话。 顾姝斐呆呆坐着,突然叹了口气。 还以为能指望偃师退了这门亲事,没想到他倒是很看好三王爷。 心情郁郁,顾姝斐索性打开药瓶研究那药的成分。 果然,药中有一股独特的药味,顾姝斐从未见过。 倒出一粒服下,双眼涩痛立即减轻不少,也让顾姝斐越发怀疑偃师的身份。 她心里默默梳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楚漾惨死,祠堂失火,高手异香,偃师…… 看似答案都摆在台面上,内里却是云遮雾绕,至今连证据都找不到。 顾姝斐盘算着,门却突然被撞开,翠烟气息慌乱:“大、大小姐,三王爷来看您了!” 顾姝斐神色刹那间空白了。 反应过来,她有些难以置信:“谁来看我?” 这一次翠烟没有回答,反而是一个清冽的声音:“是本王来看你了。” 顾姝斐再次一呆。 不过她很快回神,脸上挂上温和笑容:“原是王爷,臣女真是受宠若惊。” “只是你我尚未婚嫁,如此单独见面只怕于礼不合吧……” 陆时衍瞥了一眼翠烟。 这一眼清凌凌却让翠烟浑身一抖,忙上前凑到顾姝斐耳边:“小姐,三王爷还带了一位大夫来。” 顾姝斐笑容一僵,随即镇定自若的起身:“三王爷,大夫请坐。” 陆时衍却抬头环顾这屋内。 果然简陋至极,勉强算家什的只有一床一桌,屏风也褪色陈旧。 再回想方才萧索狭窄的院落,雪下了大半个月却连条像样的路都未走出来,屋内更是冰寒刺骨。 顾姝斐似乎察觉到他到处打量的目光,轻咳一声吩咐道:“翠烟,去将炭盆点起来。” 翠烟忙应声离去,很快就提着一个浓烟滚滚的炭盆进来,陆时衍和大夫眉心紧蹙,呛得直咳嗽。 “大小姐眼疾严重,万万不可熏着劣碳,快快端出去!”大夫咳得眼泪都流出来,忙吩咐翠烟道。 翠烟闻言,又手忙脚乱的端出去,屋内的人这才缓过一口气。 顾姝斐神色哀伤难堪:“原想着屋内寒凉给二位取取暖,反让你们看了笑话。” 她垂下头,细长白皙的脖颈弯出一个脆弱优美的弧度。 大夫长叹一声:“小姐受苦了。” 顾姝斐当即露出一个坚强柔弱的笑。 大夫越发不忍,轻声让顾姝斐伸出手诊脉,片刻之后轻“咦”了一声。 顾姝斐道:“可还有得治?” “治倒是可以,只是小姐眼睛并不像被烟熏的,到更像是中毒!” 哪怕早就知道这个结果,顾姝斐还是佯装惊恐:“中毒!大夫您可知道是何毒?!” 大夫道:“瞧着似乎是烟障之毒,不过并不是很厉害,老夫给您开一帖药,按时吃着约莫三个月就好了。” 顾姝斐微微颔首,想到偃师给的药只需一月,倒是比这大夫高明许多。 “那便有劳大夫了。”顾姝斐感激一笑,大夫看在眼中又是一叹。 他行医多年也见过不少世情人伦,好端端的丞相大小姐却中了毒,其中龃龉也岂是他一个大夫能知晓的。 最多是多放点甘草,让药不那么苦罢了。 病已经看完,顾姝斐便打算送客,却没想到陆时衍却开了口:“你先去开方,我有话和顾大小姐说。” 大夫恭敬的应了,顾姝斐心却提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笑道:“不知三王爷有何话要与我说?” 又高声吩咐翠烟去泡茶来。 “若你还是想故技重施,故意弄些粗茶来赶我走,就不必费工夫了。” 陆时衍清淡低沉的声音响起,如同玉盘落珠。 顾姝斐嘴角微挑:“王爷养尊处优,却不知道对你来说的劣碳粗茶,已经是我的最优之物。” 陆时衍挑眉,幽深的眼眸审视着顾姝斐:“你的处境我早有了解,我来看你也不是为了看你扮可怜,装无辜。” “那王爷是来看什么?”顾姝斐心中越发警惕,面上却更加无辜纯良。 “我来,是想知道我的未婚妻,”陆时衍不知何时悄然走近,冰凉有力的手指抬起顾姝斐的下颌,迫使她抬头仰望着他。 “还是我的未婚妻吗?” 顾姝斐笑容微淡:“我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纵使看不到,顾姝斐也鲜明感受到一道摄人的视线牢牢锁定自己,仿佛被蛇盯上的青蛙。 “那本王便换个说法,顾姝斐,还是顾姝斐吗?” 第十一章 有鬼索命 顾姝斐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然而那双眼眸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之色。 不料这陆时衍竟会问的如此直接,这么快就怀疑到她的身上。 这个陆时衍果然不简单! “王爷此话是何意?我如今就在你的眼前,我不是顾姝斐,那谁才是真正的顾姝斐呢?” 顾姝斐轻笑着说道。 她太善于隐藏,以至于陆时衍根本找不出蛛丝马迹。 望着眼前那张绝色的笑颜,陆时衍一直在打量着她,等她乱了阵脚。 但是奈何顾姝斐的反应实在是太过迅速,哪怕是给她杀了个猝不及防,她也很快就能够随机应变。 “你知道本王是有何用意,不必多说,你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日子,你做的那些事情可不是她能够做到的。” 陆时衍毫无犹豫的揭穿了顾姝斐,让她脸上的笑意有片刻的凝固。 “哦?那又如何,这难道不是王爷不够了解我,所以不清楚我的为人,不过也好,趁着这个机会,王爷也可以好好的了解一下我。” 顾姝斐一时玩心大起。 看着陆时衍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就想挑逗他一番。 此话一出,陆时衍便觉得身体失去了重心,朝着后方的榻上倒去。 那是顾姝斐直接压了上来。 她随手摘下了头上的发簪,让二人墨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一时分不出那是谁的青丝。 彼此的气息也萦绕在鼻尖,外衫也随着缓缓滑落。 两个人的距离拉近,有一种不可言喻便蔓延开来。 “你……” 陆时衍瞳孔突然紧缩,有一抹浅浅的绯红之色,爬上了他的耳廓。 在这一刻,他的错愕早已无处遁藏。 两人之间的空隙也越来越小。 顾姝斐清丽的容颜就近在眼前,陆时衍的呼吸突然一窒,心中荡起了阵阵的涟漪。 “王爷不是怀疑我的身份吗?那不如验验身可好?反正你我有婚约在身,我也不怕此事传出去。” 顾姝斐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她像是毫不在意那般,捋起了陆时衍耳边的一缕墨发,玉指就那样把玩着。 只要陆时衍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顾姝斐腰间的系带,轻轻一拉就可以拉下来。 陆时衍耳根烫的吓人,脸色却依旧冷若冰霜,只是不自然的避开了顾姝斐的目光。 “咳……不必了,顾小姐,起身吧,闺阁女子又岂能如此乱来?”陆时衍清了清嗓子,他那那纤长浓密睫毛也微微颤了颤。 主要是还是没有找到重要的证据,来证明顾姝斐现在的这个身份是假的。 陆时衍就只能放手作罢。 看他终于是不肯追究,顾姝斐倒也没了兴致,这才缓缓的坐起身来。 “早点相信我不就好了吗?更何况我们不是有婚约在身吗?刚刚王爷岂不是已经了解我,我这又怎么算得上是乱来?” 顾姝斐话中仍然透着调侃的意味。 她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陆时衍。 还以为他手里握着证据,才敢来当面质问。 谁知道他根本没有什么证据,只是想吓唬她罢了。 顾姝斐是什么人?根本就不吃这一招。 纸老虎又算得上是什么把戏?还这么经不起挑逗。 刚刚顾姝斐突然压上来,让陆时衍实在是措手不及,过了许久才缓缓冷静下来,随后话锋一转。 “好了,不必再提,我看你如今的处境不易,目前在你眼前的就是有一条路,那就是与我假成亲。” “我会帮你摆脱出你此刻的困境,不过,我也你安分守己,好好备嫁,假成亲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入府之后,你就是我的王妃,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也绝对不会碰你,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陆时衍终于是冷静了下来,声音又恢复到了那般的温润好听。 面对他提出来的这个条件,顾姝斐低头仔细思索了一番。 不得不承认,目前而言,陆时衍的确是唯一能够帮助她摆脱这个困境的人。 堂堂的三王爷,如同清风霁月,谈笑风生间,便足以让无数女子失了心智。 反正归根到底,顾姝斐和他假成亲又绝对不会吃亏。 细细思索了一番,顾姝斐最终还是选择答应。 顾姝斐也需要一个人这样帮衬着她,而且陆时衍无论是身世还是权力,都足够的强大。 “好,我答应你,不过……” 顾姝斐是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目光又上下打量了一眼陆时衍,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今日之事,绝对不能就此作罢,王爷冤枉了我,总要给我一些补偿。” 顾姝斐的态度变得更为坚定,一字一句的说着。 莫名其妙的“冤枉”了顾姝斐,她当然是咽不下这口气。 反正陆时衍没有找到证据,她必然抓着机会不肯松手。 当真是不吃亏! 陆时衍的眉眼之中溢出了几分无奈之色,却也只能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今日你受了委屈,我会让人给你讨回公道的。”陆时衍的薄唇轻启,起身离开。 顾姝斐满意的颔首,美眸微转,目送着他离开自己的屋子。 就在当天晚上,顾姝斐准备入睡之时,便听见凄厉的惨叫声。 “鬼——是鬼啊!别来索我的命!” 顾姝斐听得出来,那是顾元征的声音。 她直接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这凄厉的惨叫,就是从顾元征的房里传来的。 顿时恍然大悟,顾姝斐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已经想到了这回是谁下的手。 如此雷厉风行,还用这样的手段来吓唬顾元征,除了陆时衍,是不会有别人了。 其他那些家奴听到了动静,全都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安抚顾元征。 只见顾元征已经被吓得倒在了地上,桌边的那些瓷器也全都打翻,散落了一地的碎片。 “老爷,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鬼?您怕不是做了噩梦……”家奴开口安抚着。 顾元征却像是有些癫狂那般,一直在指着前方,“鬼……就在那里,我看到了……她只要来索我的命!” 第十二章 附身 一夜癫狂,顾元征都噩梦连连。 次日,他从房间走出来时,一改往日的威严,此刻正一副极丑的模样映入大家的眼帘。 他的眼睛一高一低,眼神无光,嘴角有一边朝高上挂着,偶尔还会抽搐两下。 因为嘴巴合不上的缘故,口水总是会不自主的从嘴角流出来,顾元征下意识的一吸,这个举动让人看了觉得和那些痴儿没什么区别。 明眼人一看,就知他这是被昨晚的事情给吓到了中风。 顾姝妍和胡氏看到顾元征这个样子,悄悄地互换了下眼神。 顾元征这情况请个大夫来,也许十天半个月就能康复。 可要是真这样做了,那她们岂不是就失去了再陷害顾姝斐的机会了。 顾姝妍用帕子挡住了下脸,轻呼一声,面露关切的走到了顾元征的面前,细细打量了下,眼中露出满是心疼的神色,“怎就只过了一夜,爹爹就成了这副模样?” 顾元征昨晚被吓的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见到有顾姝妍和胡氏二人在时,心里多了几分底气在,冷哼一声,嘴巴漏风的说道:“顾姝斐的娘亲死了这么些年,还是阴魂不散,真是晦气!” 听到缘由,她们母女二人又对视一眼,一个计划当即计上心来。 顾姝妍轻抚着顾元征的后背,贴心的说道:“爹爹,人鬼殊途,你懂,但人家不懂,定是还有些难以割舍掉的人,所以才会迟迟不肯离开。” “姝妍说的对,老爷,最让人放不下的,无非是只有自己的女儿罢了。”胡氏连忙接话。 顾元征心情本就不佳,再加上这母女俩一唱一和,逐渐被带歪了,越想越觉得有几分道理。 他心思微沉,稍微思索了下,“依你们看,该如何解决?” 说话的时候,顾元征还会偶尔吸几口口水,多了几分滑稽在。 顾姝妍和胡氏强忍着笑意,用咳嗽掩饰过去。 胡氏上前走了几步,朝着顾元征凑近几分,小声的说道:“既然是和姝斐有关,解铃还须系铃人,驱驱邪,总归是好的,去了身上的晦气,老爷日后定是不会再被困扰。” “刚好妾身又认识一得道高人,若是可以,妾身便让人去问问那高人今日是否有时间。” 顾元征点了点头,有几分烦躁的挥了挥手,“快去。” 他现在这副丢人样子自己都觉得难堪,要是不尽快解决了,往后还怎么见人? 胡氏见计划得逞,眼中一闪而过一抹得意,面上却是乖巧的行了行礼,随即出了府,过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才把那高人带了过来。 “老爷,高人来了。” 一身穿黄色道士服,戴着一顶道士帽,手上还拿着幡旗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假装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这府内的情况,又把视线定格在了顾元征的身上。 “你身后的黑气很重,和你家中的子女有关,就在那个方向。”道士指着顾姝斐所住的方向说着。 顾元征见这道士说的有模有样,心里也有些胆颤,但极为要面子的他,自是不会摆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来,挺直了腰板,“找你来,就是解决这事。” 若是放在平常,定是会显得威严不已,可眼下他嘴歪眼斜,再怎么树立威风,也像是小丑姿态。 “放心,既然你们肯相信于我,定是不会让你们失望,还请让人去准备一桶黑狗血,再把那个方位的子女给带过来。” 顾元征见这道士好像有几分真功夫,立马让附近的小厮去准备,并把顾姝斐叫过来。 顾姝斐见小厮一脸紧张,留了个心眼。 只怪那道士出手太突然,还没等顾姝斐走多近,就见他突然大喝一声,“速速退去!”,下一秒,一桶伴随着腥臭又粘稠的液体朝着她泼了过去—— 顾姝斐冷笑一声,闪身躲开,一盆狗血结结实实的泼了顾姝妍一身,却还是溅到了些许在顾姝斐脸上。 瞧着她此刻模样狼狈至极,顾姝斐在一旁看着不禁直偷着乐。 顾姝斐擦了擦脸上的狗血,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道士,听了他说半天,又看到一旁中风的顾元征,大概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在心里当即冷笑一声。 这么搞是吧,既然这黑狗血都已经泼了,她要是再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她们两个的‘良苦用心’? 顾姝斐低下头来,站在原地不动,没过几秒身体快速抽搐了起来,再加上一身黑狗血,哪怕是在白日,都显得有几分诡异在。 “我好冤啊,好冤啊……”顾姝斐阴森的声音阴恻恻的响起。 她翻着白眼看想顾姝妍和胡氏那边,踮着脚尖朝她们走过去,嘴里还在不断的嘟囔着,看起来可怖至极。 道士本想上前阻止,顾姝斐又怎会再给这个机会,直接来到这母女二人的面前,借着鬼上身的理由,不断的用力打着她们二人。 两个身体纤瘦的女子,常年在这府内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起顾姝斐这一顿毒打,打的她们一边跑着躲开一边哀嚎了起来。 这场单方面的虐打,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 顾姝斐见自己要是再打下去,这两人估计也离真去见阎王不远了,既然打也打过瘾,干脆也不再继续装了,身子一抖,又恢复清醒意识,只不过眼中却满是茫然。 “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装傻的模样着实是把她们气的不行,顾元征也极为护短,追责着她的不是。 可顾姝斐一脸无辜,“什么啊?我根本不记得我做过这些啊。” 顾姝斐来了一招失忆,让这几人硬是把委屈咬碎了牙往肚子咽。 这次的事他们没能得到便宜,自然也不干再继续,只能放任她离开。 顾姝妍刚好还要和陆时詹约定好见面,因为时间仓促的缘故,来不及换衣服,只能带着这一身黑狗血去见,结果却被直接给嫌弃。 “你看看你现在,哪有半点女子的贤良淑德,与泼妇无异!你回去好好反省,若是知错,再来找我。” 顾姝妍也被气到了,她怕失约,所以才赶来,结果还被说成了是泼妇。 她可不惯着! 两人因此也不欢而散。 第十三章 没收请帖 回府后暗自哭了一夜,顾姝妍心中也越发恨起顾姝斐来。 料峭春寒已过,万物复苏。 京城各位郡王侯府的女眷们又互相商量着出来聚聚,而春日集会里,又以长公主府的百花宴为首。 长公主早早地派人递了帖子来,邀请顾府的二位小姐一同前去赏花。 “长公主说了,这次机会难得,她要好好瞧瞧嫁给三王爷的王妃,一起说说话。” 派人来送帖子的是长公主府的管家,他笑眯眯看着顾向征:“顾大人可要好好通知顾大小姐,长公主对三王爷是从小就看重。” 顾向征的病治了一个冬天,终于是好了起来,就是右手时不时的还会颤抖。 管家叹了口气:“这次要是见不得未来王妃,长公主可是要伤心了。” 顾向征躺在床上那么久,越想心中越是火大:那天必然是有人暗中搞鬼,自己被吓中风的事肯定和顾姝斐脱不了干系! 他拱手向管家行了个礼,面上皮笑肉不笑:“这必不用说,能见到长公主,是小女的荣幸。” “好,那奴才就回去向长公主复命了。”管家看提醒的差不多,施施然地走了。 顾府应该还不至于不给长公主面子吧? 顾向征左手下意识握住还有些颤抖的右手,若无其事道:“张管家慢走。” 等人一走,顾向征立刻将属于顾姝斐的帖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哼,就那个天生不详、不知礼数的臭丫头,去了还不是丢老夫的脸!” 在场的家仆面面相觑,一个个都不敢说话。 顾向征袖子一甩看也不看地上的帖子,环视一周下令道:“你们几个看好大小姐那边,后天哪里都不许她去!” “是!”众仆从赶紧应下。 躲在角落的翠烟听到吓得一激灵,等到他们走远了才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请帖捡了起来。 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到自己,一溜烟地就往回跑。 “翠烟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出府去看你的母亲吗?”顾姝斐放下吃了一半的花生酥,疑惑不解地问道:“忘记带我给你的药了?” “不是!”翠烟激动地将在怀里揣了一路的请帖掏出来给顾姝斐:“小姐你看!” 顾姝斐接过请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圈,就意识到了什么:“这是你捡的?” 翠烟点点头,把刚才的事都说了一遍。 顾姝斐听完翻了个白眼:“这老东西恨不得把我关到出嫁。” 当初三王爷还是吓得轻了,怎么没吓死他。 “姐姐我来看你了!”顾姝妍捏着请帖一脸得意地走进院子。 顾姝斐看着顾姝妍,直接又翻了个白眼:“你来做什么?” “我来问姐姐意见呀,姐姐你说后天的百花宴咱们穿什么衣服去好呢?” 顾姝妍身着一身茶花色的斜领长裙,上面绣着各色丝线交缠的报春花,看着明快动人,说的话却是奔着气人:“哦,忘了,姐姐你没有请帖可进不去。” 顾姝妍捂嘴一笑,轻轻巧巧地说道:“要不这样吧姐姐……你向我磕个头,我就去求父亲让我带你去……” 顾姝斐也扬起嘴唇笑:“哦,是吗?” 虽然穿的比顾姝妍朴素了些是普通的布衣,也没有绣花。 却笑如灿阳,昏暗的屋子都显得明亮三分。 她笑容不减,三两步来到顾姝妍面前扯住她的一边脸皮,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请帖往顾姝妍脸上拍:“请帖吗?是不是这个?你看看呢?像不像你的?” 顾姝斐说一下打她一下,外面包裹着一层羊皮烫着浮金大字的请帖在顾姝妍脸上啪啪作响。 “啊,呃啊!”顾姝妍精心保养的脸蛋逐渐红肿,疼得她眼泪汪汪,想让顾姝斐松开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急着炫耀只带了一个丫鬟过来,那丫鬟双手徒劳地伸了伸,实在不敢上前。 自从上次道士来“驱鬼”结果被顾姝斐一个人打遍了整个屋子,顾姝斐的战斗力就在府里又提升了一个高度。 那时候大小姐还瞎着,现在没瞎岂不是打得更准…… “大小姐,您松手吧……”丫鬟怯懦开口。 顾姝妍马上不顾疼痛瞪了她一眼:谁让你喊她大小姐的!她配吗?! 顾姝斐看她还有心思瞪别人,笑了笑松手,还没等顾姝妍揉脸开骂,反手又送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啊!”顾姝妍被打得摔倒在地,新做的裙子顿时染上了一大片的黑泥。 昨夜里下了雨,院子里也变得泥泞不堪。 “妹妹下次还是不要来我这院子了”顾姝斐阴恻恻地盯着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顾姝妍,阴阳怪气地道:“免得脏了你的脚。” 顾姝妍没想到顾姝斐一言不发就要上来打自己,她恼羞成怒道:“就算你有请帖又怎么样,百花宴上那么多名门贵女,个个比你强。” 顾姝斐像仿佛看智障一般看着顾姝妍:“关我什么事?” “哼!”顾姝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场子,冷笑道:“三王爷到时候看到那么多比你好千百倍的女子,才不会愿意娶你!” 顾姝斐微微一动,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忽然恍然大悟:三王爷这么好用的工具人,改善自己的伙食起居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身为他的未来王妃,他肯定不会不管。 顾姝妍看顾姝斐似乎在发呆的样子,刚要嘲讽她终于认清事实,没想到顾姝斐朝她动了。 “啊!”顾姝妍下意识捂脸躲开,却没想到顾姝斐完全不看她,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门口不远处盯着的侍从立刻上前去拦:“大小姐,你这几天不能出来。” 顾姝斐看着门口七八个大汉,皱了皱眉:“你们倒是来的快。” “大小姐,我们也是替人办事,别让小的们难做。”领头的一个未曾感受过顾姝斐耳光的人诚恳说道。 其中两个下人已经将绳子拿了出来。俨然顾姝斐不听就要把她绑在屋里的架势。 “姐姐这几天好好待在这里,别再想着到处跑了。”顾姝妍带着丫鬟走到门口,嫌恶般看了顾姝斐一眼:“你这样克母克父天生不详的女子嫁人也是祸害别人。” 第十四章 仗势欺人 顾姝斐把她一脚踹出院子:“好狗不挡道!”说完“砰”地一声将院门关上。 翠烟担忧地上前安慰:“大小姐,您别听她的。” “命由天定,事在人为。”顾姝斐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好了,你不是要去找你母亲么?快去吧。” 翠烟摇摇头:“小姐,我在这陪您吧!” “别说傻话,天快黑了,也不知道你母亲病好些了没有?”顾姝斐推了推翠烟:“快去,他们只是禁我的足,肯定不会管你。让我自己待会儿。” 翠烟思考再三,终于点点头:“那奴婢现在去,马上回来。” 果然,翠烟走出院门的时候,那几个人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 顾姝斐无奈地坐下,喝了口早就凉掉的茶:她现在哪也去不了,和犯人有什么区别?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 坐了一会儿,她走回自己的屋子,找到了桌上翠烟忘了收起来的剪刀。 闭了闭眼睛,狠心朝自己的手腕上划去! “你这是做什么?!” 顾姝斐睁开眼睛,自己手中的剪刀已经被对方夺了过去。 她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看向来人,欣喜地笑道:“偃师,你果真出现了。” “……流这么多血你还笑得出来。” 偃师避开她的眼睛,将金疮药递了过去:“还不快敷上。” 顾姝斐无辜说道:“我单只手不方便,你替我敷吧。” “……”偃师粗暴地将手拽过,撒药粉时却仔细全都敷上。 顾姝斐在他看不见的视角,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看来自己只要受到生命威胁,偃师就会出现。 自己和他之间,一定有某种神秘的关联。 “伸手。” 顾姝斐感受着对方轻柔的包扎动作,心头一阵狂喜,背对着偃师酝酿了半晌。 而后才哽咽道:“这世上怕是能无条件应承我的唯独你一人了吧,今日我……” “我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我也知道,你想去长公主的百花宴。” 顾姝斐心尖一动,期盼道:“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沉默了良久,清冷的男声如珠玉落地清脆动人:“可以。” 不等她喜悦,偃师又道:“但你要谨记,祸从口出。” 顾姝斐应了一声,摸索着走到桌前端起一壶茶水,又摸到了茶盏倒入杯中。 虽然知道此时他也该走了,不过戏还是需要做全的。 于是她缓缓转身往偃师发出声音的地方轻轻一抬手往半空中递过去,“喝杯茶再走吧。” 偃师看着双目无神的顾姝斐没有再开口说话。 屋内只剩下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半晌过后只闻一声,“保重。” 顾姝斐再转身时人已消失不见。 屋外此时阴雨绵绵。 正逢午后轮值之时,顾元征一脸阴沉的疾步前行。 道路两旁不时的吆喝叫卖声更是吵的他愈加烦躁。 不远处一蓬头垢面的年幼乞儿瞧见顾元征一身衣裳布料华贵无比,一双瞳仁中冒出几分渴求,一瘸一拐的追上顾元征。 “贵人好,贵人善,贵人家财万贯,可怜可怜俺这个穷要饭。” 面前乞儿挡道讨食,一身酸臭味扑面而来。 顾元征忙以袖掩口鼻,叫骂道:“哪里来的贱民,你也配向本官乞讨。” 话音刚落一脚踹了过去,那乞儿发出哀嚎直叫道:“官老爷杀人了,官老爷杀人了!” 顾元征被这么一激本就不利爽的身子刹那间气得是面红耳赤,抄起身旁小贩的棍棒就冲那乞儿打杀而去。 那乞儿看着虽矮小瘦弱,托着瘸了的一只脚冲进摊贩人群中,边躲边嚎,“官老爷要杀瘸子了,救命啊,救命啊……” 见那乞儿胆敢躲开来,口中更是胡言乱语。 平日里说一不二的顾元征更是被气得火冒三丈,顾不得仪态竟亲自追上前去。 周遭的摊贩无一不被乞儿掀翻,眼见事态失控,吵吵嚷嚷的人群引起了过路车马的注意。 “前方何事?” 马车内传出一妇人声音,温柔而庄重如同一段悠扬的曲调。 随着声音落下,身旁侍卫了解事态后回禀,只听得那温柔的声音突然高亢直呼荒唐。 不出片刻听了吩咐的侍卫赶来阻止了这场闹剧。 顾元征及被领到马车下时赶忙整理仪容下跪行礼。 “顾元征?” “下官顾元征,见过长公主。” 顾元征拱手行礼不敢抬头。 “这便是你为官的礼仪?追着乞儿打杀好不威风大气?” 长公主从窗框处掀开珠帘微微一瞥,果然上不得台面。 顾元征仿佛此时才回过神一般,听得长公主这番质问更是浑身发冷,虚汗随着鬓角下流。 随即回过神来,眼珠一转立即道:“乞儿出现此地有碍观瞻,下官只是,只是维护此地安宁,那乞儿定然是个偷盗之流。” “偷盗之流?可有证据?” 长公主反问。 “这……下官并无,但这贱民定然不安好心接近下官。” 长公主看了眼瘦骨嶙峋的乞儿,又看着衣衫不整却一脸富态奸相的顾元征,眼底升起不耐。 “我朝律法明文规定不许行乞吗?顾大人好不威风。若不是本公主在,是不是还要当街打死向你行乞讨食的人?” “下官不敢。” 顾元征双目通红,紧咬牙关吐出清晰的几个字。 他知道今日算是撞在嫉恶如仇的长公主手里了,此事能尽快解决还好,若是传到皇上耳中…… “若是不敢便向这乞儿跪下道歉,此事便也算是有个了解罢。” 长公主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在顾元征耳中似有万般重千般沉。 道歉?还要下跪? 一时之间周遭看热闹的人群也哗然无声。 顾元征面色不愉,压下怒气赔笑,“长公主说笑了,区区一乞儿,哪里受得住下官这一跪?” 马车中传来一声轻笑,“还不是个孬的。就不知顾大人这仗的是谁人的势?欺的却是皇帝的民。” 顾元征一愣脸上僵硬的赔笑正欲开口,这顶帽子可不是谁都戴的起。 只听马车中声音又传出。 “本公主记得百花宴顾大人府上也收到了帖子的吧?” 顾元征不知长公主何意但转念一想答道,“承蒙公主厚爱,家中女眷确有收到。” “顾大人可知,‘一室不治,何以天下国家为?’” “长公主殿下说笑了,为官之人如何不知?” 顾元征如何不知长公主这是在暗指什么,一想到近日里府上种种事宜心闷胸堵。 “望顾大人谨记。若是还敢仗势欺人,本宫定不饶恕。” “下官谨记长公主教诲。” “走吧,走吧。” 车夫赶着马儿嗒嗒的往前走去,乞儿也不知何时跑没了人影,只留下一脸青黄的顾元征在原地暗自懊恼。 今日也不知是何缘故,鬼迷了心窍一般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顾元征回到府中还在暗自思索。 胡氏倒是见顾元征下值回来喜不自胜的迎了上去。 娇滴滴的一声“老爷。”刚出口又挽着手绢轻轻地倚靠在顾元征的肩。 丫鬟仆人们见状自觉的退了下去。 顾元征烦躁的把胡氏一把推开,“一把年纪了娇滴滴的装什么姑娘家。” 胡氏愣住了,又抬头偷偷看了看顾元征,见他一脸不耐,神色不愉的样子把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顾元征看胡氏唯唯诺诺的样子便想起了方才长公主说的那些话,无名怒火一下涌上心头,开口斥责:“家中左右便只有两个女儿,吃穿用度我哪样少你的了?” “外头的人怎么传的?大小姐吃残羹剩饭,二小姐用绫罗绸缎?妾室就是上不得台面。” “你如今是当家主母,拿出一个当家做主的样子出来,大的那个被你养成如今这幅模样,粗鄙不堪,外头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你便是这样做母亲的?这顾府你就是这样照看的?” “若是影响了我的仕途,看你哪里还有什么好果子吃。” 面对顾元征回来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胡氏纵然心中委屈也不敢多言只是眼眶发红的望着顾元征任由他叫骂。 第十五章 栽赃恐吓 第十五章 待顾元征坐下之时胡氏再奉上一盏热茶,带着颤抖的尾音道: “是妾身的不是,没有照顾好姝斐,让老爷为难了。” “纵然妾身千般不是,万般不好还请老爷莫要为了妾身气坏了身子才是。” “姝斐那儿妾身会去请罪,妾身什么都愿意做的,只盼着老爷一切安好。” 放下茶盏,顾元征气了消了许多只低头看向跪在面前垂泪的胡氏。 又听的这些温声软语,心中纵然还有些许不满,一想到面前的人儿为她生儿育女又操持府上事务,最后一丝不满也消失殆尽。 顾元征抬手抚去胡氏眼角的泪滴,又摸了摸她的发簪,胡氏见状松了一口气。 明白今日算是混了过去,也便缓缓地靠在顾元征的腿上。 …… “大小姐,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夫人那边怎么会舍得……” 翠烟小心翼翼的摸着方才仆妇们给屋内换上的桌椅床榻,茶盏花瓶。 “这才刚开始。” 顾姝斐嗤笑一声,听着翠烟的介绍。 红木打造雕刻着精美花纹的床榻,摆放规整青花的瓷器。 书柜上安静躺着的古籍,名家绘有山水画的精致屏风。 这才像是个顾府大小姐该有的待遇。 从前的顾姝斐已经死了,迟来的东西是不能慰藉死人,但是可以膈应活人。 你且在下头好好睁着眼看着这些人是怎么一个个的得到他们该有的报应。 “小姐,夫人送来的那些人怎么安排?” “叫进来,先过过眼。” 顾姝斐漫不经心的翻开一本书,用手感受着纸张的温度。 翠烟把新来的仆妇分成俩俩一组排成形向顾姝斐请安。 “你们从前叫什么名字,如今还是怎么叫,进了我院子唯独有一点,不容背弃主之人。” “翠烟,你是大丫鬟,你看着来安排。” “是。” 由得翠烟安排,提了两个丫头进门,院外洒扫的也安排了几个婆子,日子倒是安稳了下来。 偃师那边的药也趁着无人的时候一直在用着,眼睛已经能看的见光亮。 顾姝斐知道这批人里头肯定有胡氏安插来的人,只是没想到这人竟然才来呆不过两天便露出了马脚。 院中所有奴仆围作一团,顾姝斐下方跪着两名女婢。 “说说看,发生了什么,闹到我面前来了。” 翠烟跪在下方,连连叩头,委屈万分的道: “小姐,拂柳这丫头手脚不干净,奴婢瞧见她偷小姐的东西,她反倒栽赃倒打一耙冤枉奴婢。” 拂柳?看来这应当就是胡氏的人了。 “闭嘴,没规矩的丫头,轮到你说话了吗?” 顾姝斐捏着手心的两颗核桃不停地转啊转,口中厉声呵斥。 “拂柳是吧?你来说说看。” 跪在下头的拂柳口称,“小姐英明,原今日是奴值守院门,翠烟姐姐却叫奴去守外院。” “奴婢疑心翠烟姐姐便跟在后头,哪知却看到了翠烟姐姐在动小姐平日里嘱咐了谁都不许看的那个盒子,又从那盒子里头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接下来的事便是禀报给小姐听,翠烟姐姐何必冤枉奴婢。 奴婢好歹是从夫人那边过来的,眼皮子还没有那么浅。” 生怕这满院子的人不知道你是胡氏那边来的吗?正好今日就拿你开刀,看看剩下那些个魑魅魍魉还能搞什么幺蛾子。 顾姝斐轻笑出声,吩咐身边的婆子去接了一盆水又唤人互相监督当着众人的面取出平日里那个谁也不许动的木头盒子。 “想知道这盒子里是什么吗?” 众人噤声不敢言语,顾姝斐又笑开口解释,“我记得你们来这院子的时候我就说过了,这院子里犯了错不可怕,但唯独一点,我容不下背主之人。” “翠烟,拂柳,你二人如今争执不下,作为主子我便来断一断,究竟谁才是偷盗之人。” 婆子端来一盆水,顾姝斐借着从木头盒子拿东西做遮掩从空间取出早就分装好的维C粉。 当着众人的面洒在盆中,“我观你二人手上都有褐色痕迹,这褐色便是我亲自抹上盒子的颜色。” “你二人现在轮流把手放入盆中,若是褐色痕迹消失不见,便是第一个碰了盒子的偷盗之人。” “现在你二人站到水盆面前来伸出双手。” 听了顾姝斐的吩咐翠烟立马站到了水盆面前,拂柳则是慢慢吞吞似是有话要说。 顾姝斐眯着眼睛朦朦胧胧的大概能看个人影,其实一开始她便知晓谁是偷盗之人。 只不过为了做个样子,必须得有这个抓贼的过程。 “小姐,你这方法可靠吗?方才洒的又是什么东西?” 拂柳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拿下她!” 顾姝斐厉声呵斥,周遭奴仆婆子仿似回神了一般立即冲上前去钳制住了拂柳。 “若是被冤枉之人哪里还有时间来质问,只怕立马就要洗脱嫌疑好还清白之身,哪个像你? 李婆子把她手往盆里放!” 一听吩咐,李婆子立马抓住拂柳的手就要往里头按。 拂柳挣扎不下,一声哀嚎哭出了声,“大小姐,你就饶了奴罢,奴婢再也不敢了。” 众人见状,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都听得顾姝斐发落。 “我虽眼盲,心却不瞎,像你这种背主之人留着还有什么用?” “李婆子给我好生照顾她,再唤人伢子来把人发卖了去,需得细细告知为何缘故发卖。” 拂柳一听彻底完了,心中愤恨不已,“你凭什么卖我,我是夫人的人! 我要见夫人! 我要见夫人!” “还敢污蔑夫人,罪加一等,拖下去。” 众奴仆见她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心中惴惴不安。 “翠烟,过来。” 顾姝斐站起身来,翠烟立即上前搀扶。 “小姐……” 听着身边略带哭腔的声音,顾姝斐心中一阵无奈,这丫头怎么偏偏是个爱哭的。 “看来你的病倒是大好,还能哭的响亮。” “小姐,您别取笑奴婢。承蒙小姐垂怜奴婢才好得起来。” 顾姝斐轻轻拍了拍翠烟的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开口又问:“你娘亲那边好些了吗?” 第十六章 找茬也不新鲜点 “娘亲她……” 一提到娘亲,翠烟支支吾吾像是隐瞒了什么。 “但说无妨,是出了什么事吗?” 顾姝斐好奇起来了。 “用过小姐给的药后娘亲是有好些了,但还是一直咳嗽……” 翠烟的声音越来越小,边说着还小心翼翼的抬头偷偷望着顾姝斐的脸色。 顾姝斐则是细细思索起来,药肯定是没问题的。 除非是有什么并发症,这还需亲自面诊才是,光听翠烟说也说不出个花来。 这就有些麻烦了毕竟自己还在禁足,一时半会也出不去。 “你家住何处?” 顾姝斐端着茶盏看着茶水随着自己的动作悠闲的来回晃荡。 “回小姐的话,奴婢住在下三街。” “很好,你站起来转一圈让我瞧瞧。” 翠烟不知所措,但得了吩咐仍旧乖乖的站起了身子在顾姝斐面前转上一圈然后呆呆立住。 “不错,不错。” 顾姝斐上下打量了一番后从雕花的红木衣橱里取出一件她穿过一回的衣裳在翠烟身上比了比。 刚刚好,太棒了,这下能溜出去了。 “你把这身衣裳换上。” 顾姝斐兴致勃勃的把衣裳往翠烟手上一递。 翠烟吓得浑身发抖,立马跪在地上直呼,“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顾姝斐倒是被这阵仗惊了片刻,而后又回过神来。 这不是在现代,古人的思想大部分还是很保守的。 “抬起头来。” 顾姝斐沉下声音故意拉着脸,看着翠烟。 “把衣服换上,留在府中等我回来。” “这话我不想再说第二回。” “小姐……” 翠烟欲哭无泪的朝着顾姝斐叩了几个头站起身子,从顾姝斐手中接过衣裳乖乖的去屏风后换好了衣服。 顾姝斐也如愿换上了翠烟的衣裳。 等真的从顾府角门出去的时候顾姝斐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背后一直有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下三街大多都是在各家贵人府上做工的平民住处,因此很好打听。 就在顾姝斐赶去的时候不慎被迎面而来的一男子撞道了肩,踉跄往旁挪了几步。 那男子见自己撞了人连连道歉,而后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去。 顾姝斐倒是不在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发觉有些不对劲。 腰间好像轻了许多? 顾姝斐一摸腰。 我的天,钱袋子不见了! 妖秀啊,那可是碎银子诶,对于囊中羞涩的她来说香囊中的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意识到这点之后顾姝斐立马扭头就要回去找方才撞了自己的男子。 但正值午时,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怎么还找得到方才那小偷。 就在她垂头丧气之时,一道身影站在了她面前,随之传来的是淡淡的檀木香,同时她的香囊从天而降。 她一把抓住失而复得的香囊,“多谢这位……” 话还未落,也看清了面前的男子。 “怎么不继续了?” 陆时衍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的人。 方才她被撞那小偷顺手牵羊拿走了她的香囊,那一幕被在二楼听曲的他看得是清清楚楚。 他并不打算多管闲事,但看这人丢了香囊一副像是天都快塌下来的模样他就突然有些好奇。 若是钱袋子回来了,她又是一副什么样的模样。 于是也就顺理成章的拿下了那小偷,取回了她的香囊,现在又站在了她的面前。 看她在自己面前呆住的样子果然很傻,一点都不像是有心机的模样。 “多谢,多谢陆少爷。” 顾姝斐很快反应过来,道了谢准备离去。 陆时衍却不依不饶,往后一背手淡淡的道,“口头上道谢,顾大小姐还真是毫无诚意。” 顾姝斐心中默默吐槽,你还想怎样?还想怎样? 默默的在心中计算了下银子的数量,而后看向了不远处的酒楼,肉痛的皱了皱眉开口: “不知前方的‘迎客来’够不够诚意,陆公子看不看的上?” 陆时衍顺着她的眼神看了过去,“那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径直往里头走去。 顾姝斐则是捏紧了钱袋子默默在心中念叨着:破财消灾,破财消灾,破财消灾。 好好吃一顿也算是对得起我这个胃了。 待进了这‘迎客来’,顾姝斐才意识到想好好犒劳自己一顿的想法太天真了。 这迎客来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陆时詹居然也在这里。 太离谱了吧? 这是什么设定?出门必遇衰神? 最后顾姝斐看着坐在面前的两人,装傻充愣的道:“二位若是还需要什么尽管点,记在小女账上就好。” 记在她这里个屁啊。 她没有银子,只是客气客气。 你们两个皇亲国戚不会当真吧? 不会真的当真吧? 陆时衍看了看桌上的酒菜没有开口,只是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陆时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顾姝斐,轻哼一声。 “客官,您的菜。” 就在顾姝斐准备起身借着小二端上酒菜的功夫去外头透口气时,被一道浑厚的男声给叫住了。 “你欲往何处去?” 陆时詹和陆时衍的声音很好区别,陆时衍声音有些清冷,像是下雪时落在松树上的感觉。 而陆时詹的声音是略带磁性,偏浑厚一些。 显然不是陆时衍在叫她…… 顾姝斐不觉得陆时詹回好好跟她沟通,同时也没有必要,她可没忘了之前是谁对顾姝斐这么狠。 “你弄脏了本王的衣裳就这么直接走了?” 弄脏了衣裳? 顾姝斐愣住了,她可是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碰到,这理由找的也太离谱了吧。 “王爷说笑了,若是小女没记错的话,从方才进门到现下,小女可是连王爷一片衣角都没有沾到。” “何来弄脏衣裳一说?” “方才你起身的时候碰到了,莫非丞相府的顾大小姐是想赖账?” 陆时詹微微勾起唇角看着顾姝斐。 所以点名身份是威胁咯? “不管是丞相府还是衡王府,弄脏了或者摔坏了东西都没有不赔偿的道理。” “但是我想问问王爷。 从方才进来起,我从未离近你三尺之内,何来弄脏王爷衣裳一说?” “本王说是你弄脏的就是你弄脏的,若是你赔偿三百两黄金本王说不定心情好还会放你一马。” “但是你这样狡辩,就算是磕头求饶本王也不一定饶了你。” 第十七章 私会与抓奸 第十七章 顾姝斐闭上双眼压住怒火。 拿身份压人,逼的自己妥协,原来陆时詹是想当着众人的面羞辱自己。 不管是三百两黄金还是磕头求饶她一个都做不到,也不会做。 脑中快速的思索着应对的方法,眼睛瞥到在一旁默不出声的陆时衍顿时计上心头。 她在衣袖遮掩下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眼眶泛红,带着哭腔抬头看向陆时詹。 “衡王一定要当着未来夫婿的面这么逼迫小女吗?” “够了。” 清冷的男声像是夏日里一阵冰凉的微风拂面而来。 陆时詹被这声音惊住了。 他没想到陆时衍居然会为了这心肠歹毒的妇人出头,一不留神打翻酒盏。 清澈见底的酒液顺着桌角流下,缓缓滴落到陆时衍的衣袍上。 “三哥,你……” “她是你未来三嫂,你就是这么跋扈欺人的?” yes,就是这样,把这暂时结盟的冷美人也一起拉进来了。 “什么三嫂,不过是个不要脸的毒妇。 陆时詹眉头紧皱心有不甘,眼神中闪烁着不满的怒火直勾勾的盯着顾姝斐。 顾姝斐像是有些害怕,身子颤抖着挪到陆时衍的身后不敢啃声。 “这是先生教你的为人处世之道?” 陆时衍始终保持着平和淡定的态度,同方才不一样的是他抬头看了眼陆时詹,“给她道歉。” “凭什么?” 陆时詹胸口急速起伏,喘着粗气咬牙切齿的压抑着声音冲顾姝斐道。 凭你是个弟弟呀,老八。 顾姝斐在心中吐槽,在外看来她则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温顺模样。 半晌过去陆时詹重重的摔下酒盏拂袖而去。 “回去吧。” 陆时衍看了看顾姝斐起身向外走去。 顾姝斐老老实实的跟在后头走了出去。 顾府角门。 “你这死丫头,若不老实说出来你主子去了哪里,今天就打杀了你去。” 翠烟跪在胡氏面前不停的叩头。 胡氏身边的老嬷嬷则不停的冲着翠烟叫骂。 “夫人饶命,奴婢不知,小姐的去处做奴才的哪里会知道。” “还望夫人明鉴啊。” 翠烟不停的磕头求饶,青石板上渐渐映上一丝血迹。 然而胡氏并未叫停,只是摩挲着身上的玉佩道:“翠烟,我晓得你是个好的,但是丞相府大小姐偷跑出门去私会男人这种事你一个丫头是担待不起的。” “还不如直接说出来,说不准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呢,你说是也不是?” “夫人,奴婢不知。” 翠烟的嗓子像是一把被磨砺过的铁砂纸,粗糙又沉闷。 “夫人,外头停了一辆马车。” 胡氏身边的大丫鬟绿环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翠烟,意有所指的样子。 “不要,不要……” 一看翠烟要站起来阻拦的模样胡氏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立马叫人拦下翠烟,又叫上府内婆子家丁候在一旁。 “给我掀开帘子。” “我倒要看看丞相府大小姐偷的是个什么样的男子。” 胡氏脸色铁青,眼神冷冽,双手紧紧捏作拳头。 随着布帘的掀开,马车内端坐的女子面容露了出来。 正是顾姝斐。 “顾姝斐,枉丞相府养你一遭,你竟背着父母偷跑出去私会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 胡氏横眉冷眼的用手指着顾姝斐。 然而下一刻她愣住了。 顾姝斐身旁的男子眼眸幽深,身姿挺拔。 这样的男子除了陆时衍还能有谁。 “三,三,三王爷……” 一时之间顾府角门处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道同顾姝斐坐在同一马车上的男子竟然是三王爷,陆时衍。 “丞相府夫人竟然认识本王?” “可本王方才好像听到丞相夫人叫的是野男人?” “误会,误会……” 胡氏目瞪口呆,但反应还是很快,迅速见礼后便立即开口澄清。 “所以顾夫人这么大的阵仗是准备抓奸?” “是,不不不不,不是。” 胡氏语无伦次面对陆时衍的质问不知道如何是好,低着头铁青着一张脸,而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似得鼓起勇气开口: “姝斐她如今被禁足在家,不知是如何同王爷坐上了同一辆马车?” “这是正准备出还是准备回?” 顾姝斐见胡氏提到了她正准备搭话,陆时衍开口阻止了她。 “姝斐她是本王的未婚妻,如何不能同本王坐同一辆马车了?” 陆时衍从马车内拿出一个汤婆子当着众人的面递到了顾姝斐手上。 顾姝斐则是很配合的脸泛桃花,娇羞一笑。 心中却在吐槽,互相利用,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明天。 “还是说这些琐事本王也需同你知会一声?” 陆时衍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目光看向胡氏。 胡氏心头一惊无奈之下只得妥协,“还要多谢王爷送姝斐回府,若是在外头遇上旁人哪里有这么好的运气。” 一番感谢的话被胡氏说的是咬牙切齿愤恨不已。 “母亲,不知是哪个刁奴多嘴,女儿不过是应了王爷的约去外头买了些点心,竟被造谣成私会男子?” “这罪名可不小,女儿冤枉啊。” 顾姝妍硬生生的把喊冤的话说成绕梁余荫,听得众人耳后一热。 谁也没有看到的是坐在一旁的陆时衍飞快上扬又压下的唇角。 “是啊,都怪刁奴多嘴。” 看胡氏愤愤不平却强忍怒气的模样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母亲可别包庇刁奴,这等奴婢丞相府可要不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无奈胡氏只得随意指了个人出来。 “都怪母亲太过担忧你,这刘婆子急急忙忙的来说了一堆的话,母亲才急着来寻你,还好姝斐你没事。” “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母亲怎么对你父亲交待。” 胡氏垂着头双拳紧握,声音颤抖,胸膛急速起伏。 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顾姝妍如何能不明白胡氏是怎么想的。 “那母亲打算如何惩罚这刁奴?” 她就是要逼着胡氏在众人面前惩罚这’一心为主的刁奴‘ 这戏台子是胡氏自己搭起来的,想要下去可不得付出点代价。 “拖下去打二十个板子,再请人伢子发卖了去。” 胡氏两颊通红,声音从喉咙一字一句的往外蹦出,额上青筋爆涨,眼眸里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第十八章 见好就收 顾姝斐明白什么叫见好就收,毕竟自己现在也算是仗着陆时衍在才能这么欺负人。 陆时衍就要走了自己还是见好就收比较好。 “辛苦母亲了。这些点心还请母亲带回去尝尝鲜。” 顾姝斐提出一盒点心示意翠烟上前接过又递给了胡氏身边的丫鬟。 丫鬟瞥了一眼胡氏接过。 “姝斐还是早些回房,你父亲也快回来了。” 胡氏平静的朝着顾姝斐微微点头,像是方才那回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顾姝斐见状也就如一般人家的乖巧女儿点了点头,温顺的回答,“是的,母亲。” 胡氏隐晦的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当晚顾姝斐睡得香甜无比,一觉到天明。 翌日一早因得顾元征的吩咐胡氏那边请了几个绣娘来替顾姝斐量衣,为百花宴做准备。 “碧霞院那边去过了?” 顾姝斐漫不经心的开口而后又在绣娘的示意下抬手。 “回姑娘的话,先前就已经去过了。” 绣娘记着尺寸回答的倒是慎重。 她也是临行前偷偷打听来的这丞相府大姑娘与二姑娘小有龃龉。 “哦。” 仿佛真的是随口一问,顾姝斐很快就接过此事开始好奇起来,“这衣裳几日能好?” “三日后保证姑娘能拿到。” “嗯。” 这绣娘对自己挺自信的,就是不知道衣裳到时候是好还是不好了。 对于住在碧霞院的那个白莲花她可是一点都放心不下。 绣娘的技术还真不是盖的,这衣裳还真是精美。 如意云气纹锦的右衽交领襦,浅色的垂胡大袖,下裙曳地,再配上送来的一套点翠头面,好不华美。 “姑娘定是当日最出彩的那个。” 翠烟满心欢喜的看着这一套衣裙和头面。 “靠着衣裙和头面出彩那叫哗众取宠。” 翠烟听完抿着嘴笑了笑也不吭声,随后开始检查其了衣裳,她只知道大小姐是最出众的那个就好。 “这衣裳……” 翠烟拿起衣裳脸色发白,急急忙忙的想要把已经出门三刻钟的绣娘给叫回来。 “怎么回事?” 顾姝斐看着翠烟脸色不对,立马抓起衣裳随着身旁小丫头翠柳的目光看了去。 赫然看到衣裳背面被剪子剪成一条一条的,完全不能穿,就连修补也来不及。 “翠烟回来。” 顾姝斐阻止了翠烟现下出门。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明日就是百花宴了,若是没有衣裳……” 翠柳也在一旁跟着着急了起来。 “方才回来的时候都遇到了谁?” 顾姝斐不急不忙的坐了下来,手拿着衣裳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小姐。” 翠柳不假思索的答道。 “那就对了,也知道我那个好妹妹才能想出这种损招。” “现下再去做衣裳已经来不及了,百花宴不是一般的宴会……”翠烟在屋内来回踱步,打开衣橱准备看看哪一套是还没穿过的。 “若是小姐穿从前的衣裳是要被笑话的。” 翠柳在一旁看到翠烟的举动跺了跺脚,着急的去拉着她的衣袖阻止。 “好了,你们两个小丫头急什么。” “翠烟你去禀告母亲就说衣裳穿不了了,若是母亲问的话你就告诉她衣裳是二小姐送过来的。” “夫人她……” 翠烟有些不放心,毕竟前几日才出了那种事。 现下基本上也都心知肚明对方是什么人,更别说还有些好事的奴仆在后头把顾姝斐同胡氏的事编排的天花乱坠。 “你去的就是,把这衣裳也带着交给我那个‘好母亲’,不必多问。” 顾姝斐摆了摆手不再解释。 “是。” 翠烟也就老老实实的退下去往胡氏的院子。 一盏茶的功夫 就见得顾姝妍领着翠烟进到了院子里,后头还跟着三两个奴仆手捧着礼盒。 “这是妹妹的备用衣裳,姐姐可千万不要嫌弃。” 顾姝妍略带嘲笑的看向坐在主位的顾姝斐。 “不嫌弃,你走吧。” 顾姝斐倒是淡定的看着顾姝妍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不知好歹……”正欲怒骂出声的顾姝妍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忍下怒火不在多言扭头径直拂袖而去。 跟着顾姝妍前来的奴仆也把手中的礼盒一一放下后有序的退出了院子里。 一群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屋内只剩下她们主仆三人时翠烟这才在翠柳好奇的目光中开口, “小姐,夫人她听了那些话居然没有生气,斥责了二小姐还笑眯眯让二小姐领着奴婢去取了另外一套备用的衣裳。” “夫人还让奴婢回来同小姐说,委屈小姐了,还送了好些首饰呢。” 翠烟献宝似的把那些木盒一一打开。里头安静的躺着些珠翠。 “不过是收买人心,这些珠翠虽不尽是过时的,你们挑几个去吧。” “这怎么好?” 翠烟同翠柳连连摇头往后齐退一步。 “胡氏既送予我,那便是我的东西,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说罢顾姝斐从里头挑了几个不那么打眼的簪子丢给了俩人,“你们既然跟了我就该了解我的脾性,让你们收着就收着。” 翠烟与翠柳垂眸互相瞧了瞧,接住顾姝斐抛过来的簪子在掌心紧紧握住。 “二小姐她……” 翠烟还是有些担心,毕竟现在名义上的嫡女是二小姐,若是大小姐得罪了她只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她那里能想得到如今的好日子也不是靠着顾姝妍和胡氏才得来的。 “跳梁小丑而已,不用管太多,你二人下去吧。” “折腾许久,本小姐需得休息会儿。” 二人闻言齐齐退下,又细心的轻轻拉上了门。 顾姝斐这才把目光转到了那件备用的衣裳上头。 也不难看,是一件浅绿色的衣裙,但是顾姝妍会那么好心亲自送上门来? 用膝盖想也知道有诈,还是丢去空间用现代仪器检测一番也好安心。 空间实验室内。 顾姝斐拿着衣裳站在一台约摸有半人腰高的白色仪器面前,用仪器压住衣裙。 随后仪器传来嘀嘀嘀的声音,仪器下方打印出一张A4纸。 “好家伙,为了害我这么高科技的东西也能折腾出来?” 第十九章 解开心结 第十九章 顾姝斐看着面前A4纸上的结论,“这玩意儿遇水变色,这用了什么东西连分子结构都能改变,离谱。” “这朝代还是太多未知的东西了。” 顾姝斐看着面前这件热敏衣裳一言难尽,随后从仪器左手边的饮水机里接了杯水就往衣裳倒去。 不出片刻,这原本还是浅绿色的衣裙在碰到水的那一刹那,竟然慢慢的改变了原本的颜色。 从浅绿色的衣裳变成了纯正的明黄色。 明黄色是只有皇族才能使用的颜色,这顾姝妍和胡氏胆子还真不小。 顾姝斐连连叹气后又喃喃自语,“舒坦日子没了,又要忙起来了。” 而后带着衣裳退出了空间,在夜里独自溜出院门忙活了半夜。 次日一早。 顾姝斐在雀鸟的唧唧喳喳声中被吵醒。 春天快要来了吧。 翠烟和翠柳拉着顾姝斐坐在镜前忙活半晌终于才梳妆打扮好。 等顾姝斐再睁眼之时,她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脸庞轮廓清晰,皮肤白皙如玉犹如精致的瓷器,唇瓣上的一点朱红如宝石般晶莹,一双眉眼更是温柔婉约。 直到坐上马车,顾姝妍看着顾姝斐那身浅绿色衣裙微微勾起唇角不吝赞叹,“姐姐今日可真美。” “比不得妹妹人比花娇。” 顾姝斐想了想也跟着恭维了句,毕竟做给外人看的面子还是要有的,至于里子是个什么样,她们都心知肚明。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长公主府中。 奴仆引着顾府女眷先去庭院中面见长公主。 坐于上首的人气质华贵,不怒自威,但一双眉眼却是温和淡然的。 待行礼过后一眼望去围坐在亭子旁的王孙贵女各个笑意盈盈其乐融融的互相攀谈着。 这些个贵女本就是为了交际而来,长公主也毫不在意,只在顾府人群中看了顾姝斐一眼便觉得这姑娘是个有气质的。 随便唤人上前谈话,顾姝斐在身旁奴仆的示意下也大大方方的走上前,站在了长公主面前。 “见过殿下。” 顾姝斐大大方方的行礼,长公主微微点头示意她起身坐下。 “你便是顾府的大姑娘?” 长公主双手交叠声音温和看着顾姝斐。 “是的。” “不必拘谨,日后嫁过来了,你也是要唤我一声姑姑的。” 顾姝斐作害羞状,脆生生的应了声,“好。” 见顾姝斐温和大方的模样,长公主更加满意,外间的人怎么会把这么个明朗的小姑娘传的嚣张跋扈。 传言也尽不可信。 就在顾姝斐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搭话的时候,听到离的近些的的姑娘们在窃窃私语。 “疤痕……” “去不掉,丑死了。” 长公主瞥了眼那方向,皱了皱眉缓缓交叠的双手往回缩了缩又拿起衣袖笼住。 隐隐约约顾姝斐像是看到了什么,再联想到方才那些个胆大的贵女说的话。 顾姝斐抬起头来看向长公主。 “殿下,姝斐能来参加百花宴多亏了殿下,因此有一礼想要赠与殿下。” 长公主这才抬头正视面前的小姑娘,面色不愉的开口道,口气稍显严厉,“小姑娘,本宫可不是随便什么礼都收的。” 胡氏同顾姝妍在旁观望,若是长公主要惩罚这贱人,那必不能连累到顾府才是。 顾姝斐没有被长公主这番严肃的模样吓到,也没有被鸦雀无声的宴会惊到,而是微微一笑清亮的嗓音响起, “小女头一次来百花宴,什么也不懂,只想单纯的送殿下一份礼。” “殿下若是不喜欢,只管惩罚小女莽撞便是。” “你且呈上。” 长公主被勾起了好奇心,她什么珍贵的东西没有见过,她也知道这姑娘在府中的处境如何。 这样一个她还能送出什么礼物,如此自信自己会喜欢这份礼物。 “殿下稍候。” 顾姝斐环顾四周往亭台左手边摘起了许多鲜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奇特的,像手环一样的东西做了出来。 顾姝妍看在心中狂喜不已,这种破烂玩意儿长公主怎么可能会喜欢? 看来顾姝斐惩罚定然是避免不了了! 同一时间胡氏也在心中暗道乐哉! 顾姝斐带着手环越走越近,长公主眯起了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顾姝斐像是没有注意到周遭的气氛愈加沉闷,自顾自的带上手环走到长公主面前行礼道: “长公主殿下应当知道外头是如何传小女跋扈忤逆,不尊不孝,其中误会以及缘由小女也不愿做解释。” “外头的人只愿意看到他们想看的而,只愿意听到一些边边角角便可以胡编乱造出他们想要的真相。” 周遭贵女听到此处纷纷窃窃私语。 长公主只一眼便压住了这些贵女的小动作。 顾姝斐便继续道: “妄图通过人言来改变小女,但改变了就真正的是自己了吗。” “不管外头的人怎么说,只有接触过了解过才能真正的认识小女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们说的都不算,也改变不了我。” “因为人言可畏,所以小女很羡慕长公主。 因为长公主若是听到外头有人护胡说八道,胡编乱造大可以直接唤人赏她们板子,教她们做人。” 话已至此长公主哪里还不明白她想说的是什么。 离得这么近,想必方才那些贵女们说的话也被这姑娘给听到了吧。 顾姝斐见长公主勾起唇角也微微一笑。 “你上前来替本宫戴上。” 长公主伸出左手,左手上一道狰狞的疤痕跃然出现。 而后顾姝斐手持花环,温柔的替长公主戴了上去,狰狞的疤痕也成了鲜花的点缀。 花环没有彻底的盖住鲜花,但呈现出来的却是水 u交融一般的和谐。 像是花环本该就长在那处疤痕上,也像是疤痕的存在就是为了开出明艳的鲜花。 “花好,赏。” 长公主声音温柔的吩咐身旁的丫鬟,丫鬟也点头温和的冲着顾姝斐笑了笑。 上方一片其乐融融,下头的顾姝妍则是牙关紧咬,双眼如铜铃直勾勾的瞪着顾姝斐,手帕在手心被捏作一团。 顾姝斐!走着瞧! 第二十章 自讨苦吃 见顾姝斐得了赏,众位贵女纷纷起来道贺,一时之间庭院中说说笑笑一派祥和。 在一旁被冷落的顾姝妍面上不大好看却也跟着上前冲着顾姝斐僵硬的扯起唇角道谢。 “日头正好,你们去外头转转吧。” 得了长公主的应允,众人纷纷拥簇着顾姝斐往外走去。 “姐姐今日好不风光。” 荷花池塘旁。 一条条火红的锦鲤在水中尽情的撒欢,吃着众人投下的鱼食,好不欢快。 顾姝妍抢占了顾姝斐身旁的位置递给了她一些鱼食。 顾姝斐冲着她笑了笑,贴在耳边轻轻开口: “妹妹是不是好生气呀,好大一颗夜明珠为什么就不是妹妹的呢?” 顾姝妍看着面前一派温婉作风的顾姝斐脸上笑意尽失。 “无妨,姐姐得了赏丞相府也跟着长脸了。” “妹妹真这般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就怕妹妹表里不一吓坏了姐姐。” 顾姝斐把手中的鱼食都投向了面前嗷嗷待哺的鱼儿们,正欲转身离开。 就在这一刹间,顾姝妍率先往后退上一步以衣裙和身旁的友人作遮掩一把推把顾姝斐往水里推去。 等的就是你这一刻! 顾姝斐顺势扭头拉住了顾姝妍的衣带,要下水就一起下吧。 我的好妹妹。 就这样两人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俩人就这样前后脚的落入水中。 就在二人落水的那一瞬间,众人惊呼。 “快来人啊。” “她,她,她的衣裙……” “先救人……” 众人乱作一团,直达一直坐在亭子里头的长公主那边也发现了这动静。 在看清水中那一团明黄色的衣裳之后眯起了双眼,立马派了几个婆子将两人捞了上来。 瑟瑟发抖的两人被斗篷衣袍裹作一团跪在长公主面前。 “现在谁来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姐姐脚下滑了,不慎落水,她不是故意要拉我下水的。” 顾姝妍脸色铁青,哆哆嗦嗦的回答。 “这便是你身着明黄衣袍的原因?” “不,不,不是的。” 顾姝妍面色大变,她看着自己一身明黄色衣裳终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衣裳应当是姐姐的,不是我的。 殿下,那你相信我,这衣袍不是我的。” 顾姝妍双眼通红,歇斯底里的看向长公主。 “顾姝斐,你说。” 同样被冻的哆嗦的顾姝斐早在顾姝妍同长公主对话的时候借着哭泣掩饰下从空间药房里头掏出一盒感冒药先吃了下去。 她又不傻,大冬天的泡了冰冷刺骨的水还是先保命要紧。 待到长公主开始问话,顾姝斐这才抬头尽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开口回答。 “是有人故意推臣女下去的,至于衣裳一事臣女并不知道妹妹在说什么胡话。” “臣女这备用衣裳是昨日午后才送来的,送来便好好收了起来,妹妹的衣裳则是前几日就做好了。” 在场众人无一不精,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胡氏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而长公主又没叫开口,急的她像是锅中蚂蚁团团转。 听完顾姝斐一番言论,长公主看向胡氏。 胡氏这才敢开口:“姝斐的衣裳是也是前几日一并送来的,只不过手底下丫头粗苯弄坏了。 昨日里才发现,只得拿出备用衣裳。” “你倒个是胆子大的。” 长公主看下跪在下方眼睛死死瞪着顾姝斐的顾姝妍,皱起了眉。 “长公主相信我,这衣裳不是我的,定然是被姐姐换过了。” 顾姝妍急忙哭喊着开口解释,脑中却乱作一团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这一切跟她预期的根本不一样。 该在这里解释的人怎么会是她? 看着面前涕泗横流的女子,长公主才想起来这顾家二女也是许了自己的侄子的人。 “念在你已同詹儿定亲,此为初犯,赏几个板子算是事了。” 打板子? 胡氏看着自己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娇娇心都要碎了,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场百花宴上的闹剧就在顾姝妍被打了三个板子装晕之后拉下了帷幕。 待回到顾府之后顾姝妍唤来绯衣在其耳边窃窃私语片刻,绯衣眼前一亮,乖顺的点了点头而后往府外走去。 “娘亲,我好疼。” 顾姝妍涨红着一张小脸,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胡氏则是心疼的不住落泪,口中还不停的咒骂着顾姝斐。 另一端的顾姝斐拎着一篮子的点心神采飞扬的往碧霞院走去。 “大小姐,今日辛苦了。” 翠柳看到顾姝斐急忙迎了上去。 “辛苦算不上,就是挺好玩的。” 顾姝斐心情甚好,把手中的糕点递给了翠柳准备去榻上小憩片刻。 跟恶人斗也是需要体力的。 刚一掀开被子,直见被子里头盘旋着几条毒蛇。 像是受到惊吓。 三条碧绿的小蛇纷纷立了起来张口露出獠牙,吐出信子嘶嘶作响。 “翠柳去拿布袋来。” 她知道这种蛇,虽说一身青绿看着吓人毒性却不高,若是被咬了最多昏睡几日。 翠柳被这毒蛇吓得呆愣在原地,直到顾姝斐一声令下,像是平地响雷一般这才回过了神。 颤颤巍巍的往外跑去拿上布袋又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生怕那毒蛇就咬到自己。 顾姝斐拿了布袋往三条毒蛇方向丢了跟银簪,三条蛇纷纷往银簪扑去。 只见顾姝斐三下五除二干脆的捏住了蛇的七寸,一条条的装进了布袋子里头。 “大小姐,这些蛇该怎么处理。” 翠柳见蛇被装在布袋子里头也不怎么害怕,小心翼翼的看向顾姝斐。 “去找蛇主人。” 顾姝斐笑了笑,温柔的看了眼袋子,“走丢的宠物怎么能不回去找主人呢?” 翠柳不明白的看着顾姝斐,她也不作解释径直便外碧霞院外头走去。 到晚间,用过晚膳后,顾姝斐照样坐在榻前捧着一本医术翻看。 “大小姐,二小姐那边快闹翻了!” “说是二小姐心血来潮想要开柜门取衣裳的时候被毒蛇给咬伤了。” “对对对,还请了好些大夫来瞧。” “现在还昏睡着呢。” 翠烟翠柳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朝顾姝斐报告着听来的小道消息。 第二十一章 宫中旨意 “这么严重的吗?” “看来我这个做姐姐可不好坐视不理呀。” 顾姝斐笑了笑放下医书,又披上斗篷踏出碧霞院。 翌日一早。 “还有心情用膳,你妹妹她如今躺在榻上昏迷不醒,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就不知道关心关心?” 胡氏哭哭啼啼的看着端坐在桌前正在用膳的顾姝斐埋怨。 “昨夜里不是去看过了,我记得母亲还说用不着我‘假好心’吧?” 见二人互相斗嘴的模样,已经大好的顾元征出口打断。 “你顶嘴做什么?母亲教训你你听着就是。” “那是不是母亲让我去跳湖我也立马就要去呀?” 顾姝斐一早心情非常好,状若天真的开口问。 “你这逆女,不可理喻!滚回你的院子去。” 顾元征重重的一拍桌,碗碟清脆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老爷快别气了。” 胡氏停止啜泣在一旁轻声安慰。 顾姝斐倒是半点不在意,自顾自的用膳结束擦了擦唇角便离开了。 翌日一早顾姝斐被外头丫鬟嘀嘀咕咕的八卦声给吵醒了。 “外头在说什么,这么兴奋。” 翠烟瘪了瘪嘴,“是府中不知何人传出来的瞎话,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是什么瞎话说来听听,我倒是好奇的很。” “有人说长公主为了补偿那顿板子要带二小姐入宫给公主做伴读。” 翠柳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开口。 “伴读?”顾姝斐重复了一遍确定自己没听错。 见两个丫头情绪低落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笑道, “就顾姝妍那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还能做伴读?” 见顾姝斐毫不在意的样子两个丫头急了起来,“本来大小姐就已经……若是二小姐真的进了宫,那日后大小姐的日子怕是会更艰难。” “他们还说小姐就是个废物,不管什么都比不上二小姐。” 顾姝斐也明白,两个丫头是真心的对自己好,也没计较他们言语之中的不敬。 只是安慰的朝着俩人笑了笑。 翠烟这才红着眼眶回答,听说是二小姐那边睡了几日醒了过来,又听到这消息对自己用了猛药这才好了起来。” “倒是舍得对自己下手。” 蠢笨不堪,狠辣十足。 “只怕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姝斐没在关注那边,这些日子她倒像是回到现代把自己关在房门潜心写论文的时候。 萱殊院内。 胡氏拿起一套新做的衣裙在顾姝妍身上来回比划着,随后又放下,口中喃喃着,“这套颜色不够鲜亮不适合我儿。” 又拿起另外一套,“姝妍你去换这套试试看。” 顾姝妍乖顺的拿起衣裙都到屏风后头换了起来。 “娘亲,快看看我那些簪子有没有合适的?” “戴进宫中,我可不想被人笑话。” 屏风后头传来娇憨的女声。 “好好好,那些个簪子不行娘亲还有更好的,我儿去库房里头随意挑可好?” 胡氏慈母一般的笑着看向屏风后又催促,“快出来娘亲看看。” “好看吗?” 顾姝妍在胡氏面前转了转又有些不忐忑的看向她。 胡氏微微笑,“我儿定然是最美的。” “那就传这套衣裳了,母亲快帮我挑挑看簪子和香囊。” 就在二人挑选首饰之时,顾元征来到内院。 “可有准备好?午后宫中的使者便要来宣读圣旨了。” “这么快吗?” 胡氏看向顾姝妍又催促似得去让她整理好衣衫,自己则是同顾元征去往前厅。 “若不是老爷消息灵通,只怕使者来时我等多有怠慢。” 胡氏笑意盈盈的看向顾元征。 她年轻时也是满腹诗书的美人,如今上了年纪但眼中那份媚意只增不减,有意想要讨好顾元征时也从未失手。 顾元征被自己的妻子用崇敬爱意的眼神看着心头好不痛快。 “照顾孩子你也幸苦了。” 若不是自己消息灵通,哪里能知道这等消息。 这几日朝中不时还有人来恭维自己,说自己生的女儿好,他没有十足把握也不敢把这消息提前告知胡氏。 如今看来那些人不过是提前想要巴结自己罢了。 顾元征满意的摸了摸胡须,又拍了拍依在身边的胡氏。 巧在花园散步的顾姝斐看到了面前温馨的一幕,什么话也没有说。 只是勾了勾唇角讽刺的轻哼一声。 你们的温馨从来就没有顾姝斐,如今的我站在这里便是顾姝斐向你们讨债来了。 午后三刻。 门房着人来报,宫中使者上门宣旨。 一听这消息,早就准备的顾元征和胡氏急急忙忙的叫上顾姝妍去前厅迎接。 “顾丞相家中人可齐全了?” 一为首身着蓝色袍子的太监声音尖细看向着顾元征。 顾元征背手环视一圈道,“刘公公可以宣旨了。” 刘姓公公看了看底下只跪了两位女眷开口问,“咱家记得顾丞相是有两个女儿的,莫非是咱家记错了?” “公公没记错,只是大的那个近日犯错被禁足了。” 被禁足了? 刘公公嗤笑一声看向顾元征,“丞相大人有所不知,这圣旨指明了顾大人一家都需在咱家才好宣圣上旨意。” 听到这话,跪在底下的顾姝妍和胡氏微微愣住了。 “公公这是什么意思?”顾姝斐站起身来有些委屈的看着刘公公。 刘公公在宫中什么人没见过,一看这阵仗便明白了。 这顾丞相把领旨的人给弄混了,不过他也没有提点。 听顾府二小姐的这番言论,刘公公更是脸色一沉,呵斥道,“放肆。咱家的事情轮的到你来质问。” 刘公公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就连顾元征在某些时候也要给面子。 如今竟然被一个小娇娘给质问了,刘公公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顾元征看刘公公动怒立马反应了过来,“此事乃误会,误会。” 胡氏也在一旁好言相劝,“刘公公何必跟不懂事的小娘子计较。” 待顾元征又亲自开口劝了几句刘公公脸色这才好转,“行了快些去请人出来。咱家要宣读圣旨了。” “小姐,小姐,前厅那边来人请您过去,说是宣读圣旨的使者来了。” 翠烟急急忙忙喘着粗气看向顾姝斐。 “走吧。” 顾姝斐则是淡定的往前厅走去。 第二十二章 熟悉的熏香 待顾府人齐后刘公公这才宣读旨意。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今闻丞相府大小姐顾姝斐,宛如曦皇之贞石,深藏珠玑之品格,朕以伴读之位赐顾姝斐入宫之令 ,钦此。” 刘公公宣读完圣旨,又从后面连两个小太监手中接过令牌看向跪下的人。 “哪位是顾大小姐,来接令牌吧。” 顾姝斐撇了撇明显已经怔住的三人,规规矩矩的上前接过令牌又冲着刘公公笑了笑。 她怀中掏出一个不起眼的香囊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递给了刘公公。 刘公公接过后在袖里掂了掂重量满意的微微点头。 而后又冲着顾姝斐提点了几句宫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顾家大姑娘,明日一早记得按时入宫。” 刘公公嘱咐一番这才离去。 顾姝斐准备回碧霞院看着顾姝妍呆愣的样子经过她身旁轻轻的在她耳旁呢喃。 “妹妹你看我像个废物吗?” 有仇必报才是她的性格。 顾姝妍看着穿戴整齐的顾姝斐怒火中烧。 她咬牙切齿的就要冲上前去朝着顾姝斐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落下高高扬起的手掌。 “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连我入宫的令牌都要抢!” “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顾姝斐唇角勾起一抹笑。 等的就是你发疯。 眼见巴掌就要落下,她直接抬手一挥。 顾姝妍的手一歪,身子也被带歪了去,撞到身旁的侍女。 “好妹妹,你这般疯癫可不好,若是吵到了外头还未走远的刘公公……” “再说了这圣旨上写的可是姐姐的名字。 父亲,妹妹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抢是不是不太好呀。” 顾姝斐扭头看了看一脸铁青的顾元征。 “都怪你,若不是那日你出尽了风头,本来该进宫伴读的人是我才对。” “够了!” 顾元征打断了二人,衣袖一甩,大声呵斥。 “你姐妹二人成何体统,顾姝斐你既领了旨就回去院子准备明日一早入宫伴读。” 顾元征若有所思的看向顾姝斐,往日这个蠢笨如猪的女儿竟然能够入宫伴读。 而自己捧在手心中的二女竟然也有癫狂的一面。 胡氏则是沉默的拉着顾姝妍在奴仆异样的目光中回到了萱姝院。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翌日清晨。 顾姝斐在忐忑中醒来。 头一次入宫要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这是封建古代比不得现代那么开放。 所以自己如果见了皇帝是跪还是跪还是跪呢? 唉…… 顾姝斐有些气馁,随后转念一想,无所谓了反正大家都跪,为了保住小命还是老老实实的比较好。 枪打出头鸟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就在胡思乱想中,顾姝斐坐上马车往皇宫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宫里头是个什么光景。” 翠烟有些好奇的看向顾姝斐。 顾姝斐玩闹似的点了点翠烟的额头,“你家小姐也没进过宫中,哪里会知道里头长什么样子? 不过应当是不会难看就是,不然宫中养的那些个能人巧匠都是做什么吃的。” 听完顾姝斐‘大逆不道’的话,翠烟急忙掀开布帘往外四处张望了下这才小声的开口: “小姐,你小声些。这些话可不能被外人听到。” “你这丫头呀,就是爱瞎操心……” 话音未落,马车外传来一阵刀兵相击声,“有歹人!” 翠烟惊呼下意识的试图用自己的身躯挡住顾姝斐。 顾姝斐当即从空间取出银针捏在手心。 虽然不会刀剑,但是她在闲暇时候玩掷飞镖的本事可从没落下过。 顾姝斐死死的盯着马车的布帘。 但凡布帘有一丝晃动她手上的银针立马就会被投掷出去。 她明白在这里谁也靠不住。 马车内一阵寒芒闪过,刀起刀落布帘落下,外头的景象一览无余。 负责护送顾姝斐入宫的是顾府的家丁,有些拳脚功夫,但明显不是这些蒙面人的对手。 马车内已经不安全了。 得出这个结论顾姝斐率先想要跳出马车,在那瞬间仿佛有预感似的顾姝斐缩回了头。 随之而来的是一把长刀在她面前落下,斩断了一缕青丝。 就在瞬间她手中的银针朝着持刀人的方向投掷了过去。 正中目标。 歹人持刀的手似是握不住长刀歪了半分。 远处传来阵阵铁蹄声,那歹人的刀明显急促了几分,又是手起刀落。 马车内太窄了,歹人的目标明显是是自己,只有往外才有生路。 顾姝斐当机立断,把把垫在身下的褥子干脆的朝歹人丢了过去,从侧面躲开了长刀跳下马车。 厚重的褥子也确实阻碍了歹人的行动,待刺破褥子,那人也不管躲在马车的翠烟径直往顾姝斐的方向又举起长刀。 就在瞬间铁蹄声的主人也飞身而来,以一把长矛挡住了歹人的长刀。 两人身形交错,一黑一白,互相缠绕,兵器相交间难分高下。 长矛的主人脚下快速的移动,手中长矛破空声频出,到底还是道高一丈。 歹人来不及反应被长矛刺中,鲜血自腹部涌出。 自此胜负已分。 长矛主人在扭头的瞬间便看到一身杏色衣裙的顾姝斐正拿起匕首同另一黑衣人对峙。 那黑衣人见势不妙快速的往前虚晃一枪便扭头逃去。 顾姝斐见那人逃走也不敢有丝毫放松,扭头看向长矛的主人。 她记得是这人在危急关头救了她一命,日后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她定然不会推拒。 只是在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后她改变了主意。 “陆时衍,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紧张的情绪在见到陆时衍过后瞬间放松了下来,她还有用,至少目前这个盟友是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或许是方才紧绷的太厉害,一下放松过后手中的匕首连同她的膝盖瞬间软了下来。 眼看着四肢无力就要倒地,她紧紧闭上双眼,至少选个好看的姿势倒下吧……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被人接住了,她偷偷睁开双眼,是陆时衍。 不得不承认面前的人可真好看。 片片雪花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很快就凝成点点水珠,随着他眨眼落下。 高挺的鼻梁还有恰到好处的下颌线 还有一股熟悉的清冷香味扑鼻而来。 跟偃师的有点像…… 顾姝斐瞬间反应过来,她怎么会联想到偃师呢? 仅仅是因为熟悉的薰香吗? 第二十三章 给猫治病 入宫之后同陆时衍分开,由宫人引路前往太后住处长乐宫。 “母后,看看这便是我同你提起的顾府大姑娘,顾姝斐。” 华阳长公主笑意盈盈的拉着太后的手看向底下行礼的顾姝斐。 “就你多嘴。” 太后温和的拍了拍华阳的肩,侧过身子垂眸看向顾姝斐也没叫她起身,顾姝斐便一直跪着。 “你就是顾姝斐?在华阳百花宴上送鲜花的那个?” 看来那日在百花宴上的一举一动太后都是知晓的。 “正是臣女。” 顾姝斐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太后没发话也不敢起身。 “你是丞相府的庶女?” 太后又问。 “正是。” 顾姝斐没想解释什么,本身她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庶女了,其中种种缘故已经无需再多作解释。 更何况上位者可没那么多时间听你解释。 看着底下不卑不亢的顾姝斐太后心中不喜。 庶女哪里来的底气,若不是华阳喜欢的紧,区区一个庶女还不配做公主的伴读。 华阳知晓自己母后的脾气,也不叫顾姝斐起身只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可读过什么书?” “小女不才只读过几本医书。” “医书?都会些什么?” 太后顿了顿看向顾姝斐,倒是看不出来这小娘子竟然会读医书。 “简单的风寒之类的想必是没问题。” 顾姝斐谦虚道。 只要空间那些个灰色的药物都能解锁,基本上都能药到病除。 “口气倒是不小。” 太后冷哼一声又道,“既然你本事那么大,那也替本宫的爱宠瞧一瞧。” “臣女定然竭尽全力不负太后所托。” 顾姝斐立马表态。 不是她托大,一只小小的宠物都瞧不好?那她院长的接班人的名号不就是白叫得了? 虽说自己看的是人,但是有些病只要找准了病因,其实宠物与人都是差不多的。 就像她那个宠物医院的表弟就经常拿些猫猫狗狗的跟她讨论病情。 太后轻蔑的看着顾姝斐,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冷冷道,“若是瞧不好,那你便落了个狂妄自大的罪名,挨板子的事可少不了。 你可想清楚了?” 华阳长公主一听这话有些着急了,她本意是好的。 若是顾姝斐能讨了母后的欢心,日后在宫中做伴读也能有几分底气,不被那几个娇蛮的小侄女拿捏住。 谁知道母后竟然出个这样的题目,也不知道她行不行。 华阳忧心忡忡的看着她想要开口又迫于太后的压力不敢张嘴。 顾姝斐见华阳有些着急的样子,只是安慰的冲着她笑了笑。 “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想清楚了。” 见顾姝斐自信满满的样子太后只是摩挲着手中雕花的精致暖炉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漠视,淡淡的冷冷的瞧着她。 “去把金丝虎抱过来。” 听了太后的吩咐,站在一旁最左边的侍女动身退下。 金丝虎?这名字倒是挺霸气。 顾姝斐垂眸想着空间中目前都有哪些药物能用的时候,方才翩然而去的侍女抱来了一只猫儿。 还是一只肥肥的橘猫。 原来这橘猫的名字叫金丝虎。顾姝斐打量着她的特殊‘患者’。 那侍女先是走到太后面前屈膝行礼,又把猫儿抱给太后看了看。 那猫儿像是通人性一样,瞧见太后就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又无精打采的喵了一声。 太后瞧猫儿这幅模样紧皱眉头问,“金丝虎还是没用食?” “是的,奴婢放它最爱的黄豆糕也不曾用。” 太后挥了挥手,“抱去给顾丞相家的大姑娘瞧瞧。” 侍女得了命令抱着乖顺的金丝虎走到顾姝斐面前。 “金丝虎几日不曾用食了?” 顾姝斐问完正要上手去摸摸猫儿,还没碰到猫毛就只见侍女抱着金丝虎往后退了一大步而后立马侧身向太后行礼。 “姑娘见谅,若是没有太后吩咐金丝虎是不能随意触碰的。” 顾姝斐无奈的朝着太后行礼开口,“太后娘娘见谅,若是能允臣女触碰想必能更快找出金丝虎绝食的原因。” “才好对症治疗。” 太后紧皱着眉头带着明显的嫌恶,华阳见势不妙在太后身旁耳语了几句太后这才冲着侍女点了点头。 侍女见状才又抱着猫儿走到顾姝斐面前仍由她打量上手。 橘猫本来就胖,方才远远打量看不出什么。 近了这才发现这金丝虎的腹部比寻常的猫咪要更大些。 顾姝斐干脆上手抚摸了起来,金丝虎只是抬眼瞧了瞧,并不在意面前的人是谁。 顾姝斐见它没有要攻击的意图,放心了许多。 要是被抓了还得打狂犬疫苗,她记得狂犬疫苗好像也是灰色没解锁的状态。 猫儿被侍女放在软垫上,顾姝斐蹲下身用手轻轻的按压猫儿的腹部,猫儿腹部的肉紧紧缩了一缩。 又看了看它的性别。 很好,是个公的,排除怀孕的可能。 正当顾姝斐凑近观察猫儿的时候,“噗——”一声传来,随后则是巨臭无比。 妖秀,猫猫放屁臭人啦! 惊得顾姝斐赶忙用手捏住了鼻子又缓慢起身试图躲开这‘猫猫炸弹’ 猫儿放屁一声响似乎也被自己给吓着了,一双猫眼瞪得椭圆。 但随后又装作无事发生一般舔了舔身上的毛发,仿佛方才那动静不是自己发出的一样。 看到这里顾姝斐基本上已经能确定下来这金丝虎为什么会绝食了。 谨慎起见,顾姝斐又开口问侍女。 “金丝虎前几日是否用食太多超过平日?” “是。” 问到这里,她基本上已经确定下来这猫儿是因为吃太多导致胃胀气才无精打采绝食的。 “太后,长公主。臣女已经找出金丝虎绝食的原因。” 顾姝斐抬头挺胸声音洪亮。 “说来听听。” 经过方才顾姝斐的举动太后能看得出来她定然不是像自己说的只看过几本书而已的人。 于是再看向顾姝斐的时候目光已经归于平静。 “金丝虎是被宫人们照顾的太好,以至于每日食用过多的食物,又成日躺着导致胀腑胀气,因此才会绝食。” “只有等胀腑里的浊气排空之后才能好起来。” 第二十四章 偶遇普信男 一言尽后,顾姝斐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白色瓷瓶,又倒出两粒药掰碎开来,放在手心。 “若是太后娘娘信的过臣女,那这药丸就派人让金丝虎服下。” “晚间只需给金丝虎备上一些清水,在派人轻柔按摩金丝虎腹部,不出两日这胀气就会好起来。” “只是日后切勿多食。” 一口气叮嘱完了,顾姝斐这才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自己太投入了,这职业病果然不好改…… 随后她垂眸行礼变回了那个老实规矩的人儿。 见她一副乖乖世家女的模样华阳眼中含笑,又拿手轻轻碰了碰盯着顾姝斐深思的太后。 太后这才回过神来,“量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把这药给金丝虎喂下去。” 太后侧身看了看身边的嬷嬷,嬷嬷会意走下去接过顾姝斐手中的奇怪白色药丸,又递给了照顾金丝虎的侍女。 那侍女倒是个精明的,三两下就掰开金丝虎的嘴不等猫儿反应便把药给塞了下去。 这侍女若是在现代倒是个在宠物店上班的好苗子。 看她精心照顾金丝虎的样子说不定还是个猫奴。 “华阳你给她安排个住处,这两日就先别回去了。” “若是金丝虎出了什么差错日后也就都不用回去了。” 太后虽对顾姝斐有些不喜,但人的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 见了顾姝斐自信满满模样,又面对自己的羞辱不卑不亢心中那丝不喜早已消散。 看着太后漫不经心的吩咐,华阳心中乐开了花。 自己这个母后从来都是嘴硬心软的人,对顾姝斐这样的吩咐,怕是已经记在了心上。 接下来只要顾姝斐不犯什么大错,基本上这宫中无人敢惹。 华阳笑眯眯的应了下来,拜别太后过后领着顾姝斐去了这几日在宫中暂住的地方。 “你这这日暂且随我住,宫中人多眼杂的,除了挨着华旭宫的园子其他地方就别去了……” 华阳耐心的叮嘱着乖顺的小姑娘。 顾姝斐也乖乖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随后华阳便领着一群宫人匆匆出殿。 顾姝斐不耐烦宫殿中看一群侍女低声下气的讨好自己,干脆禀了长公主溜到花园里头转悠。 今日日头正好,万里无云。 晒得积一层薄薄的积雪早已融化。 还没走近,花园里头腊梅的幽香隐隐随风传来。 顾姝斐拢了拢斗篷,试图让自己整个人都被裹得紧紧地。 从前的顾姝斐是个南方人,没怎么见过下雪。 记忆里唯一一场大雪还是她去北方出差时候见到的。 只可惜上辈子只顾着手头的工作,少了那份欣赏雪景的心,如今自己是有了这份闲心,只不过要操心的事情反而好像更多了。 她低低的叹了口走到黄色腊梅面前抬起头深深一嗅。 没有被工业污染过的清新空气,勃勃生机生长着的各色腊梅。 “这腊梅是姑姑最喜欢的。” 被打断思绪的顾姝斐看向男声传来之处。 “你怎么在这里?” 顾姝斐看到面前的人很是惊讶。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陆时衍勾起唇角笑了笑。 顾姝斐顿时反应过来这是在皇宫,不是他家后院陆时衍出现在这里,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更何况在她心中还有猜测。 进宫之事,说不定就是陆时衍一手促成的。 “是我着相了。” 她大大方方的弯唇一笑,明艳动人。 而后又开口:“今日我能站在这里,还多亏了王爷。” “若是王爷不嫌弃,小女想在明日晚间宴请王爷。” 她像是话中有话试探似的朝自己开口。 陆时衍眼中飞快的闪闪过一丝笑意,而后又严肃的开口:“区区小事罢了,不足挂齿。” 见陆时衍想要拒绝,她睁着一双如黑曜石般熠熠生辉的眸子看向陆时衍道, “对陆时衍来说或许这不算什么,甚至可能是小事一桩。” “但对作为被施恩之人的臣女来说,无以为报。” “唯有为王爷做些什么才好消了小女日夜惦念的惶恐不安,还请王爷成全。” 见顾姝斐绞尽脑汁的费口时,想来说服自己,陆时衍心中好笑。 也存了那么一点试探之意,在再三推却之后便一口应下。 见陆时衍应了自己,顾姝斐安心的点了点头,而后同他告别。 两人虽说有皇上赐婚,但是毕竟是未婚夫妻。 孤男寡女在园中相谈甚欢,若是被别人传了出去,那自己脑袋上的屎盆子又多了一顶。 从前那个顾姝斐不在意可换了自己来想要达成自己的目标,在这一点一滴的小事中,更需要谨慎处理。 翌日清晨。 同华阳用完善之后,又提了昨日里在园中偶遇陆时衍的事情。 华阳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见她在宫中呆的无聊,华阳便提出要带她去藏书阁转转。 顾姝斐兴奋的点了点头,甚至还大胆的朝着华阳开口道,“臣女能否借阅一些医书?” 华洋想了想道:“若是想借出来,怕是要费不少功夫,你毕竟不是宫中之人。” 顾姝斐又道:“那能否就在藏书阁观看?” 华阳笑着点了点头道:“可。” 于是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华阳一群人以及顾姝斐去往了藏书阁的路上。 到了藏书阁后华阳吩咐侍女领着顾姝斐去往医书那层,自己则是往另一头转转。 正当顾姝斐专心致志的翻看着面前不可多得的医书之时,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他的思索。 “顾姝斐你还是这么不要脸,追本王竟然追到了宫中来。” 顾姝斐一脸惊讶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陆时詹。 老天爷啊,陆时詹竟然是这么个普信男。 见顾姝斐没有反驳,陆时詹轻挑眉头,又想再度开口嘲讽她。 “不说你身为三哥的未婚妻,追本王竟然如此良苦用心追到宫中。 收起你的痴心妄想本王决计不会娶这么一个不守妇道的女子。” 顾姝斐听得这么一番普信发言,满头黑线。正开口欲反驳,却被另外一道温和坚定的声音打断。 第二十五章 疤痕净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放肆,在宫中竟敢口出狂言,好不嚣张。” 一听这声音,顾姝斐和陆时詹都有点发懵。 自己正准备拿出以前在辩论赛上舌战群儒的气势,好好的给陆时詹治一治这普信的毛病。 长公主华丽登场了。 自己还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呀。 陆时詹发懵的原因则是以为顾姝斐不过是在百花宴上出了些风头,竟然得到了长公主的喜爱,瞧这口气,似乎还是要为她出气一样。 随着华阳的话音落下,威严的气势随之而来。 陆时詹赶忙向华阳行礼解释:“华阳这是误会了。” “顾姝斐已经同三哥定了亲,却还追着自己竟然还追到了宫中来,这不是不守妇道又是什么?” “自己不过是想要教训她一番而已。” “追你追到宫中来?” 华阳嗤笑一声,她虽然无实权但是从小在太后宫中长大,察言观色之下看人比谁都看的明白。 他这个八弟什么都好,只是略微蠢笨又自信了些。 “顾家大姑娘是本宫亲自请到宫中的伴读,又是你三哥的未婚妻。” “你方才那些胡言乱语,本宫就当做从未听到。你且退下。” 陆时詹一听这话心道不妙,看了眼面前的严肃的长姐,又瞥了一眼,在一旁一声不吭的顾姝斐心有不甘。 再度开口:“方才你不再有所不知,顾姝斐想要勾引本王,这才被本王呵斥不守妇道。” “哦,那你说说看顾姝斐是怎么勾引你的?” 华阳仍旧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根本不像言语之中那样好奇。 见华阳开口询问陆时詹心下一喜。眼珠子滴溜一转脱口而出:“顾姝斐见着本王便想要直接往本王身上扑,本王后退了几步才躲开来的。” “见本王躲开,顾姝斐又开口朝着本王哭诉思念之情,本王也是不忍心才想要上前去安慰顾姝斐。” “华阳你可别被顾姝斐这一副假装乖巧的模样给欺骗了,这人不守妇道,在府中也惯常欺压弟妹很是恶毒。” 呕…… 顾姝斐虽然知道陆时詹恶心普信,但是没想到竟然能普信成这副模样。 “哦,是这样吗?” 华阳朝着顾姝斐开口询问。 顾姝斐只是在一旁平静的看着陆时詹和华阳开口道:“不是。” “那你来说说看是怎么一回事,我这好弟弟是不是冤枉你了?” 华阳瞥了眼陆时詹又看了看顾姝斐。 顾姝斐这才有机会开口替自己解释:“方才陈女正在专心致志的翻看医书,是衡王的突然出现惊吓到了臣女。” “而后便是衡王自顾自的一番发言。臣女还未来得及开口,公主殿下就出现了。” 面对这么一番言语,衡王哪里还不明白面前的华阳是铁了心的想要保住顾姝斐。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耍起了无赖的模样。 “本王说了顾姝斐在勾引本王那么她便是做了这些事,懂了吗?” 听到这里华阳反而勾起了唇角冲着陆时詹笑了起来。 “这么说你是打算栽赃陷害了?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你也不怕脏了自己的名声。” “多谢长姐关心,只不过事有前科。 想想顾姝斐从前为本王做的那些事。 本王甚至不需要亲自放出消息。 只需要一点流言蜚语,华阳你说众人会相信谁呢?” 听到这里的华阳果然皱起了眉头。 陆时詹见二女拿自己无法便嚷嚷着要给顾姝斐定个不守妇道的罪名。 “既然如此,那弟弟便同我去见父皇吧,将事情禀明父皇看父皇怎么定夺。” 陆时詹一天要去见父皇,心中打起了鼓。 刚才他才在父皇那儿挨了骂,如今若是在因为这点小事闹去父皇面前,那自己刚领的差事可就不保了…… 见陆时詹面露踌躇,顾姝斐开口:“多谢华阳公主为我做主,既然陆时詹说臣女不守妇道,那此事还是尽快禀明圣上,交由圣人定夺才好。” “虽为庶女,但臣女也是顾丞相家的女儿。王爷这么随意,给小女安上一个不守妇道的罪名,这让小女日后如何处事?” “更遑论日后小女还有可能是王爷的三嫂,敢问王爷又让你的三哥男主如何处事?” 话音落下,顾姝斐一脸决绝地看向陆时詹,而后又在侧头望向华阳公主征询意见时,偷偷朝她眨了眨眼。 华阳哪里还不明白顾姝斐的意思,于是也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冲着陆时詹开口。:“既然如此,也算得上是家事了,那便由父皇定夺” 见面前两人一唱一和,陆时詹脸色一变,皱紧了眉头,手一挥虚张声势:“这点小事不用劳烦父皇。” “或许是本王方才看错了,看在华阳的面上,今日暂且放过你了。” 话音一落陆时詹像是逃离战场拂袖而去。 两人见陆时詹灰溜溜逃离藏书阁的背影,像是多了些默契一般相视一笑。 “你没事吧?” 华阳这才有机会开口问顾姝斐。 “多谢公主殿下关心,小女无碍。” 顾姝斐朝着华阳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方才被那人打岔,少女有一物要献与公主,还望公主,千万莫要嫌弃。” 华阳见女子,有些故意讨好的样子噗嗤一笑。开口道,“你快献上来,让本宫瞧瞧。 若又是那些个什么花儿草儿的,本宫可不瞧不上。” “定不辜负公主期望。” 顾姝斐瞧着一脸傲娇的华阳公主心头微微一暖。 从前眼中只有那些医书仪器被人夸赞也从来都是性子好能力强。 而今站在被保护者的身份上若是能有个闺蜜也不错。 顾姝斐从怀中取出了,她早就准备好的一个木盒。 一件和子华扬眼中的期待少了几分,只是嫌弃的开口:“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破盒子能与本宫相配。” 顾姝斐知道他傲娇的性子,也不在意他话中的嫌弃,边打开盒子边介绍:“木头盒子自然是不能与尊贵的公主殿下相配,只是这盒中之物方能配得上公主。” 华阳一看河中是一白色膏体,拿上手来,拈在指腹闻了闻。 “这是什么稀罕之物?” “这是疤痕净。” 第二十六章 异族公主 “这膏子是臣女转成调配的,每日早晚两次,洗净之后敷在疤痕上方,不出一月疤痕即可消失。” 顾姝斐看着呆呆的长公主华阳,大着胆子拉了拉她的衣袖。 华阳回过神来,又轻轻的在指腹上搓了搓剩下的膏子,“这药膏真的有用吗?” 她声音平静,只因为自己已经尝试过各种不同的太医制出的方子,就连那些难闻的药草也敷了不少。 自己手上的疤痕却一点也没有消下去的效果。 “长公主尽管试试何妨?” 顾姝斐知道华阳的心结所在,在百花宴当日便回去想着法子在空间中开了诊疗单,果不其然单子上的那些药膏一一从灰色变得明亮起来。 又调配了两日这才制出这么一小罐的药膏,趁着今日有机会先给了这个傲娇的小公主。 是啊,试试又何妨。 这疤痕太医院的御医都瞧过了,明里暗里的也不知道说过多少回治不好。 如今只不过是再多一种尝试罢了。 华阳干脆的接过盒子打开罐子从中取出一些膏子大大方方的当着顾姝斐的面抹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而后才傲娇的冲着顾姝斐开口,“若是治不好这疤痕,拖你下去打板子。” 顾姝斐笑了笑,“谨遵公主吩咐。” “对了,方才本宫去取书的时候听到几个宫婢议论,说是明日宫中又要进新人,好像还是异族的。” “异族的公主?” 顾姝斐虽然不在怎么关心这些事,但毕竟自己现在也算是在宫中住着了,也思索起来会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 华阳并不在意他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开口说道:“这一族的公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明日你与我一道去瞧瞧。” “怕是不妥。” 顾姝斐还想开口拒绝,华阳却一脸严肃,“这事就这么定了,明日起身后你随我一道去瞧瞧。” 顾姝斐一脸犹豫,华阳却取上几本书,便转身离去,见此顾姝斐也随后跟了上去。 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不管是公主太后或是皇上,他们是这封建社会的权力中心所在,自己则是小小的宰相之女,自己哪有拒绝的权利? 从他下定决心要为顾姝斐报仇之时,她便已明白自己已经踏入了这个局中,需要事事小心谨慎才行。 清晨的冬日,清晨总是干冷的。 一阵接着一阵的风刮过,不时的能听到雪花压塌了树枝扑扑落在地上的声音。 宫中婢女太监,来去匆匆,各司其职,总是忙忙碌碌。 顾姝斐躺在床榻上,感受着火盆带来的温暖,心中不由的调侃自己,上一辈子空调吹的太多来到这儿之后,只能用得起碳盆。 人生总是起起落落。 外头华阳的催促声急促响起,顾姝斐不敢让华阳久,等三两下收拾好了,在洗漱过后便坐到了公主下方。 “我倒要去看看那异族的公主是什么样的,狐媚子竟引得见过她的人,个个都惊叹不已。” 华阳惦记了一夜这个事,今日天不亮便赶紧起身,又叫上了顾姝斐。 “公主稍安勿躁,不如先派一些宫人去打听打听这人住在哪里,几时会出来?若是我们白跑一趟,岂不可惜。” “也好。” 华阳听了顾姝斐的劝解,便叫上了几个宫人耳语一番往异族公主之处而去。 就在焦急的等待中华阳用好了膳。又不住的派人往宫殿门口张望看看方才那几人回来了没有。 待华阳泡上了第二盏茶的时候,那几个宫人才姗姗而来。 打听清楚了,那公主会在午后三刻到四刻的时候由皇帝跟前的大公公带去暖房赏花。 “那好,我们现在先去暖房守着,到时候那异族公主一来,我们便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顾姝斐又建议华阳不要带这么多的宫人,若是被发现了…… 华阳点了点头,心有余悸,虽然她顶多就是被责罚但肯定会连累到顾姝斐挨板子。 就这样,华阳二人带上两三个宫人,便往暖房里头躲着去了。 那异族公主果然如同打听的那般,午时三刻后便往暖房里头走去。 不多时躲在花盆后头华阳顾姝斐的二人便看到一身红蓝相间衣料的女子走了进来,后头还拥簇着一大堆的婢女。 那女子身着上好的织锦洋装上头,用精美的绣线绣着各色繁杂的花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饰那是以红色,蓝色,黄色,三色编织而成的织锦,左侧自然垂下的是俏皮可爱的辫子。 随着走路慢慢的前后晃悠,显得人更加的俏皮可爱。 顾姝斐一看,这就是典型的苗族打扮。 再一仔细观察这女子肌肤,雪白如玉,吹弹可破,再配上那一双细长微调的眉眼,仿佛是仕女图中的人儿从画中走了出来。 顾姝斐心下暗暗赞叹,当真还是古代自然美女多,现代基本上都是人造的。 再一看身边的华阳仿佛也被慈禧给震惊到了,但不过片刻就清醒了过来,愤恨的捏着顾姝斐的衣袖,嘴里念念有词。 “今日有劳公公引路。” 女子的嗓音如清脆的银铃,悦耳动听。 “咱们家都是听了皇上的吩咐,公主要谢还是多谢皇上吧。” 刘公公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行了个礼。 在一旁的华阳心思早就飘到了一边,也没兴致在听她们谈话的内容,拉着顾姝斐的手从暖房后头飞快的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公主快别叹气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出来,臣女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从暖房回来后的华阳便开始连连叹气,一会儿皱着眉写两个大字丢下笔杆又去寻了书,翻不了两页,便又合上。 顾姝斐干脆的禀退了其他侍女走到华阳面前收拾书本起来。 华阳被打断思考也不生气,直直的盯着顾姝斐,突然眼睛像是迸发出两道光亮一样,拉着顾姝斐的手开口: “你不是会医术吗?有没有那种药粉吃了便可以,魅力四射?” 顾姝斐满头黑线不说这是古代,即使是现代也没有这种药粉啊。可面对华阳的脸,她实在是不忍拒绝。 思付片刻后便道:“可以试试。” 第二十七章 忍无可忍 就这样,顾姝斐一整日都在华阳的吩咐下开始了研制熏香。 是的,他打算研制熏香药粉那种东西,但凡是入口的,都没有那么好制作,干脆便从熏香入手。 而她也知道了,这熏香的去处。 华阳打算趁那异族公主进入后宫之前,先把这熏香献给皇后。 就这样,顾姝斐日以继夜的研制了三日之后,终于出现了第一版的熏香 她打算先抓点小白鼠试用一下,便禀退了宫人躲在华阳给他的寝殿之中,打算开始用用看。 刚点上火,就被一位意外之客吓了一跳,也忘记了自己该屏住呼吸,就这样这熏香的第一缕烟气被自己给吸了进去。 她立马用嘴吹灭了熏香,把它踢到了柜子下方又及时的从空间中拿出一根蜡烛,装作刚刚点燃的样子。 看着面前的陆时衍,顾姝斐不停的在心里骂骂咧咧,只希望自己研制的熏香效果不要那么好才是。 “华阳不在殿中,你快些离去。” “你在此鬼鬼祟祟的到底是做什么?” “宫殿中伺候的人都去哪儿了?” 陆时衍睁着一双清冷的眸子,冷冽的质问着面前有些脸红的顾姝斐。 顾姝斐只觉得浑身燥热不已,浑身上下都在发软。 看着面前的陆时衍就好像是看着在炎炎烈日中可以解暑又解渴的冰淇淋。 只恨不得浑身都挂在他身上,只是他好像离自己还有些距离。 “你怎么了?” 陆时衍看着面前既不装乖也不卖好的顾姝斐,有些疑惑,便往前走了几步。 方才好像看到她在后面点蜡烛,这是在搞什么鬼? 顾姝斐在面前的“冰淇淋”主动地朝自己走了几步,心里想着既然“冰淇淋”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那么她就不客气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好像没有带钱,算了,不管先吃再说。 就这样,顾姝斐也迎着陆时衍走了上去。 她先是拉着他的手感受那“冰冷的温度”,随后很快就不满足起来,她干脆把他拥入怀中。 整个人都扑在了“大冰棍”里,实在是舒爽无比。 “顾姝斐,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闻着怀中女子的心香,陆时衍耳朵尖都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随后便正色呵斥就要推开她。 见面前的大冰棍想要推开自己顾姝斐不乐意了。 他抬起头来干脆直接找上要从哪里下口,既然这“大冰棍”不听话,那便拆了吃入腹中。 就在他抬头之际,陆时衍恰巧低头,陆时衍这才发现顾姝斐眼中似是迷茫不清。 她手也开始不安分的在自己身上乱摸了起来。 陆时衍干脆利落的把顾姝斐的双手往后一背,在抓住压在床榻之上。 随后又立即起身后退,拿上了一旁的铜盆,里头的水已经凉了下来,就这么往顾姝斐身上一泼。 哗啦一声也伴随着顾姝斐的清醒。 随后陆时衍便背过身去。 “等你清醒了再来寻我。” 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留下顾姝斐坐在床上,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红。 老天爷啊,他方才做了什么?居然把陆时衍给调戏了,还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救命啊,她的一张老脸是从现代丢到了古代。 直到傍晚入睡之时,她都还在想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一会儿一个念头。 不过是想要做个实验罢了,居然会出现这种意外,实在是实在是…… 他怎么可以泼冷水? 不过有一说一,陆时衍身上居然还有腹肌。 真是看不出来,虽然是隔着衣服摸了那几下,但手感确实是好…… 顾姝斐想着想着满脸通红的钻进被窝里,又念起了清心咒。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次日一早长公主华阳去了御书房,现在则是顾姝斐的自由时间。 他想到了昨日里看到的苗族公主,又想到华阳的举动,心中一动,最近还是不要出去了,宫中近日是多事之秋,若是自己碰上了什么,那就糟糕了。 但是憋闷在华阳的宫殿中也不是一回事,思来想去也唯有藏书阁可以一去。 想到就做顾姝斐给华阳留了口信就往藏书阁前去。 刚到藏书阁,选中一本医书,坐下便开始翻看,外面拥簇着一堆宫女的苗族公主出现了。 苗族公主代映月一进藏书阁,便发现有个侍女模样打扮的人,坐在一旁看书偷奸耍滑的样子,让她看了十分不喜。 顾姝斐进了宫中,衣服穿着都是素净淡雅的。 才入宫的代映月,自然是分不出其中的差别,他面色不愉的看向那个“侍女”, “你去给本公主倒杯茶水来。” 顾姝斐放下医书,左右转了转脑袋在看向苗族公主。“我?” “不是你还有谁,宫中原来都是这样养闲人的?” 代映月冲着一旁的侍女责骂道,仿佛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皇宫的半个主人家。 那是你也不敢抬头解释什么,只是唯唯诺诺的叩头求饶。 顾姝斐皱了皱眉,也没跟她计较,听她的吩咐去倒了茶水来。 一盏茶不轻不重的放在了苗族公主的面前。 “你这宫婢竟是这么伺候贵人的吗?” 见这苗族公主想拿自己立威顾姝斐忍了又忍,想起自己是在宫中,这也不是丞相府也不是顾元征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渣爹而是苗族上供给皇帝的小妾。 即使是个小妾身份也比自己珍贵。 想通了这一点顾姝斐干脆的学着身旁伺候人的宫婢给代映月倒了一盏茶。 代映月只端起来喝了一口,便放下“这茶太凉了。” 代映月身后的宫婢不是没有听说过顾姝斐以前的那些事迹,心惊胆战的看着顾姝斐的动作,生怕她一个不顺心就开始大吵大闹。 到时候遭罪的只会是她们这些卑贱的宫人。 然而顾姝斐却没有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破口大骂,只是默默的又去重新倒了一盏茶来,乖顺地放在了代映月的面前。 代映月借着敲打顾姝斐立了威,又开口对身边伺候的宫婢道:“既然皇上让你们来伺候本公主,以后也需尽心尽力才是。” 第二十八章 惩罚 听到这里顾姝斐实在是忍不住了。 把自己当奴婢使唤也就算了,尽量还要借着自己来敲打身边的人。 真当所有人都是泥捏的吗? 想到这里顾姝斐干脆的从脑中空间取出一点药粉,借着给代映月添茶的时候放入茶碗中。 代映月见“婢女”一脸老实又讨好的冲着自己笑。 这才满意的接过顾姝斐手中的茶盏,入喉之后恰到好处的温度,也让她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着这苗族公主干脆地饮用了茶水,顾姝斐也展颜露笑。 “公主皇上有请。”外头一匆匆而来的侍女朝着苗族公主行礼。 代映月一听惊喜不已,赶忙命令身旁的侍女替自己梳妆。 顾不上在一旁伏低做小,刻意忽视自己的顾姝斐。 顾姝斐一听这消息心中咯噔一声。 自己刚下那药粉应该是还看不出什么的,可是过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虽说没有证据,可若是这人非要胡搅蛮缠的去皇帝面前告他的状,到时候可能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她。 不如刚好趁这个机会溜之大吉,到时候谁来了也找不到。 打定主意,顾姝斐便一直低头行事。 直到那苗族公主走出藏书阁,顾姝斐才敢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可是不多一会儿,那苗族公主一行人便,又折返回藏书阁。 “给我找出方才那婢女。” “本公主还不信了,偌大一个皇宫竟然连这么一个贱婢都找不出来。” “你们这些侍卫是干什么吃的?” 代映月涨红了一张脸口齿不清的冲着一堆的婢女侍卫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原来方才代映月双眼含媚,身姿婀娜的去拜见了皇帝。 俩人正有说有笑,眼看就要水到渠成。 代映月的双唇却越来越肿,肿胀到皇帝呼有碍观瞻。 正在兴头上的皇帝被这么摆了一道怒气横生,干脆就直接冲着代映月发火。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戴映月哪里见过这种情况,双眼含泪。 本是一副好好的美人垂泪图却被代映月硬生生的一张香肠嘴给打破了画卷。 天子走后代映月这才回过神来,细想今日都遇上了什么事,还有什么东西入了口。 在他早知道自己要被送入宫中来的时候,他的娘亲便教了他许多关于宫中勾心斗角的事情。 因此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方才只有在藏书阁的时候,喝了那里婢女递过来的一杯茶。 看来就是在那里出了差错,那婢女有问题。 反应过来后代映月立马带上一堆的侍卫宫女往藏书阁去。 “你是哪个宫中的?” 代映月瞥见身旁就要离去的宫人立刻扣押了下来。 她见那婢女不吭声,便厉声呵斥:“抬起头来。” 顾姝斐也是实在倒霉,见瞒不过便大方的抬起头来。 一见顾姝斐的那张脸,代映月立马吩咐身边的侍卫:“给我把她抓起来。” “先打五十大板,打死不论。” 代映月怒气冲冲看着顾姝斐,若不是身旁的婢女看着,只恨不得自己上手去揍人。 “我看谁敢!” 一声娇呵打断了侍卫的行动。 也让顾姝斐把袖中的银针收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谁胆子这么大,敢打我的人。” 伴随着话音落下。 一身杏黄色衣裙的长公主出现在众人面前。 作为早早就知道自己要被送入宫中的代映月自然也打探到了宫中的消息。 作为最受宠爱的华阳长公主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那通身气派不凡,明艳动人,很容易就能猜出了这就是华阳长公主。 代映月以扇掩面朝着华阳见礼。 “想必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华阳长公主了。我乃苗族公主代映月。” “方才贱婢暗算与我,还请长公主把这婢女丢与本公主处置。” 说话间代映月带上了一丝强硬不送拒绝的语气。 一听这苗族公主竟然敢这么强势的跟自己说话,华阳心中愤怒不已。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来指挥本公主。 但她压下了心中恼怒,开口道,“不知本公主的伴读又什么时候成了你口中的贱婢?” “伴读?她?” 代映月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贱婢,没想到居然是华阳的伴读。 但她惹着自己了是事实,自己也肯定不能这么轻松的就放过她,于是也强硬的指着顾姝斐,“既然是公主的伴读那为何要陷害我?莫非是公主看我不爽快?” “笑话,本公主为何要来陷害你?你这顶帽子给本公主戴的可不小。” 华阳横眉竖眼的看着面前的代映月,心中不爽这人怎么这么难缠。 “若不是公主指使,那为何这贱婢陷害于我?” 思及此代映月本就忍耐着怒火的心情更加冷了几分。 不等华阳再度开口,他便走上前去想要掌?顾姝斐。 华阳怎么可能让她在自己面前这么放肆。 干脆的上前阻止。 就这样,两个公主在藏书阁面前撕打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威严的声音让两位公主都停了下来。 华阳向来都不怕皇帝,率先说出了事情的缘由。 但代映月哪里甘心落后,也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顾姝斐则是好不可怜的跪在一旁,根本就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其实她也没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只是小小的想教训一下这异族来的公主,没曾想竟然惊动了皇帝。 时也,命也。 “这就是你前些日子跟朕讨的伴读?” 皇帝上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顾姝斐,不知在 思索着什么。 “是。” 华阳倒是应的干脆。 皇帝又看向了站在还不忘以扇遮面一旁梨花带雨的代映月,心中叹了口气开始劝解。 “今日之事想必是个误会,但你二人身份尊贵却在宫人面前大闹藏书阁成何体统?” “顾家大姑娘,朕罚你去浣衣局替二位贵人把今日的衣物都清洗干净。” 华阳一听顾姝斐只是被罚去清洗衣物,心中松了一口气,得意的朝着代映月那边挑了挑眉。 “你可有怨言?” 皇帝隐晦的看了看身旁的代映月,又撇了一眼自己那个胆大包天的女儿。 在看向面前跪下的顾姝斐。 “臣女谨遵圣上吩咐。” 顾姝斐乖顺地领了旨。 第二十八章 落难 浣衣局。 “你瞧瞧旁边那个,听说是伺候贵人不用心被罚来洗衣裳的。” 几个宫女凑在一起淘洗着衣物,小声的议论着。 “你们小点声,那个人可得罪不起。” 另一位穿着比他们好上一些的宫女,轻轻的拍了拍几个人的手。 “好姐姐,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绿色衣裳的宫女争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领头的宫人。 那宫人也不拿捏,白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便开口说道:“据前头的人说,那人是顾丞相家的大姑娘,又是公主的伴读,你们几个小蹄子,没事别去招惹她。” “公主的伴读怎么会上咱们这儿来洗衣裳?” 绿色衣裳的宫女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那领头的工人对着他的脑门敲了敲,有些严厉的开口:“这不是咱们这些人该管的,总之不要去招惹那个人。” “好的,姑姑。” 几个小宫女异口同声小心地冲着领头的宫人点了点头。 领头的弓臂往顾姝斐那边撇了撇,眼看着跟自己一同管事的翠荷往那边去了,也不出声提醒。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这是自己在宫中处世多年得来的经验,只是可惜了顾姝斐。 几个小宫女换洗衣物的同时,忍不住的朝那边看去,那个人可真好看。 顾姝斐望着面前的一盆凉水小心翼翼的先是放了一个手指去试了试温度,心中直骂骂咧咧。 自己还是轻视了。 那苗族公主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典型,外表长得这么好看,心却这么黑。 虽然比起挨板子来说,洗衣裳算得上是很轻的惩罚了。 但毕竟是冬日里的水冰冷刺骨。 顾姝斐正给自己做心理准备犹豫着就要伸手去洗—— “哟,奴婢倒是要看看谁这么金贵,这衣裳摆在面前半天了,动也不知道动一下。” 浣衣局的管事翠荷笑意盈盈的看着蹲在面前的顾姝斐。 顾姝斐心头本身就不爽,被这一打岔,冷着一张脸开口质问:“你是哪里来的人?” 翠荷身边围了几个小宫女笑嘻嘻地看着顾姝斐你一言我一语的告诉了顾姝斐翠和是浣衣局的小管事。 顾姝斐思索片刻语气柔和了许多:“既然是翠荷姑姑,那想必是有事吩咐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如今是被圣人调来浣衣局接受惩罚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好汉不吃眼前亏。 顾姝斐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 翠荷是什么人?她在宫中摸爬打滚这么多年,心中早就扭曲。 眼见着有一位贵人在自己面前落难就连回不回的去,还不好说,于是刚听说了这个消息,便兴冲冲地带着自己的几个狗腿子,来到顾姝斐面前耀武扬威。 “吩咐倒是不敢,听说你是顾丞相家的大姑娘,又是长公主的伴读。谁敢吩咐贵人呢。” 翠荷朝着顾姝斐行了个礼,又温声细语的开口。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听的顾姝斐是心中一颤一颤恨不得就把银针掏出来往面前这人身上扎个透。 这下顾姝斐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看着翠和身后的几个宫女,手中都捧着一些太监和下等宫女的衣裳,有一妙计浮上心头。 于是朝着翠荷开口:“姑姑既知我是被圣上惩罚过来的,还请姑姑莫要扰我清静,由我把贵人的衣裳都清洗干净,便可交差。” 翠荷哪里知道顾姝斐是这么滑头的一个人。 眼看着把她激怒不现实了,又递了个颜色给身边的小宫女,几个小宫女都乖顺地直接把手中的木盆往顾姝斐面前一放。 “既是如此,顾家大姑娘也不介意多洗几盆衣裳了吧。” 翠荷本就细长的眼睛随着笑眯了起来,更显得人狡诈无比。 还不等顾姝斐开口拒绝翠荷便又领着几个宫婢匆匆而去。 果然这些人是看她要失势了,竟然想要欺负她,当真是滑稽好笑。 “姐姐她好可怜,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她?” 先前议论她的几个宫女又开始小声嘀咕。 她这次没有在无视而是朝着她们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哎呀,都怪你声音这么大,被她听到了。” 其中一个宫婢敲了敲另外一个宫婢的头,又冲着顾姝斐腼腆的笑着笑。 顾姝斐心中早有成算这件事还是不要把其他人拉进来的好。 只是一个小小管事竟敢也欺辱到她头上来。 顾姝斐看着面前的衣物象征性的拿着棍子敲了几下。 也没管干净还是不干净,飞快的伸手把衣服从冷水盆里捞了出来,又直接晾晒了起来,那衣物上滴滴答答的水一直流个不停。 随后她便自顾自的去了,自己在浣衣局暂时休息的地方。 在用过膳之后,她从榻上爬了起来跑去找浣衣局的太监大总管王公公。 “王总管,那些个衣物,臣女都按要求已经洗好晾晒起来了,只是……” 顾姝斐一副有难言之隐,实在不好开口的样子看向面前的大总管。 “姑娘快别折煞奴了,这声总管奴可不敢自称。姑娘若是有事吩咐,但说无妨。” 王太监可不像是翠荷那些个没眼力见的,他知道这姑娘来浣衣局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也不敢真的给她拿什么衣物去洗。 在王太监的再三追问下顾姝斐,这才缓缓开口说了翠荷等人的事情,随后又加了一句:“王公公可别惩罚他们,想来是翠荷姑姑她们有事情,这才把衣物丢给了我。” “一定不是故意的。” 顾姝斐像是松了一口气,再三的强调翠荷她们不是故意的,让王公公千万别惩罚她们。 王公公圆润的身躯朝着顾姝斐鞠了一躬,白胖的脸蛋上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姑娘心肠好。” 他没说惩罚她们,也没说不惩罚她们,只是笑嘻嘻的让顾姝斐回去歇息,不用再操心衣物的事情。 在顾姝斐走后王公公那张胖胖圆圆的脸蛋立刻阴沉了下来,朝着身后的小太监吩咐:“去把翠荷她们几个叫过来。” 翌日清晨在顾姝斐装模作样晾晒衣服的时候,又听到了那几个小宫女爱八卦的声音。 “昨日夜里姐姐可有听到翠荷姑姑她们几个挨板子的叫声?” 绿色衣裳的宫女自以为很小声的朝着身边的宫女开口。 “别讲话了,快干活。” 另一位宫女不搭话,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