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太保寻龙太保》 第001章 血壤 60多年前的一个夏夜,月隐云海,星黯无光。出绍兴古城西南十余里,有一座小山,名曰印山。因其平面略似方形,里面高耸似印,故而得名。 印山四周挖有河沟,系修筑土墩时挖土所致,有此特征者,山中必有大墓。 此时,四个土耗子正猫在山顶的一处隐秘盗洞外,这里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然而他们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因为队伍中有人不见了。 各种吸血蚊虫让人心烦,夜枭的怪叫声则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不说话,直勾勾盯着地上的洛阳铲。 洛阳铲探到了地下十几米的土层,诡异的是,这些带上来的土,却并不是理论上应该出现的黑膏泥,而是粘稠的红壤,还散发着强烈的腥臭味。 “老罗,看来这趟买卖做不成了。”一个酒糟鼻子的胖子,无不惋惜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洞口,“血壤出,恶鬼现,八字不硬莫向前。这个盗洞只打了一半就停了,而且起码已经有一百年了,里面一定是硬点子,风紧扯呼。” 蹲在地上的短褂汉子抬头瞪了他一眼,“想走?怎么走?瓜子不见了,回去怎么跟人爹娘交代?!” 酒糟鼻急道:“老罗,瓜子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那么点胆子,说不定是他自个儿偷摸跑回去了,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到家了。你听我的,咱们先回去,等请来了寻龙太保,咱们再动手不迟。” 老罗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寻龙太保寻龙太保,哪里去找寻龙太保?二胖,下还是不下,一句话!” 一旁光头的小伙子说:“掌眼、腿子,瓜子虽然胆小,但他绝不会一声不吭就回去的,我担心他……” 此话一出,在场四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川娃子,你别瞎说!”酒糟鼻瞪了他一眼,似是责怪他此话不吉利,“莫要在这里扰乱军心。” “二胖,要我说,你个胖子行动不方便,就别下去了,我、川娃子、石头三个下去,管他什么东西,直接给他来个一刀两断。”老罗手里挥动着斧头,眼中露出凶狠。 “唉,你咋就不听我的话呢!”酒糟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地儿凶得很,就咱们这几个人,弄不好都要撂里头。” 就在这时,洞穴右侧,陡峭的崖壁上,出现了三个身影。 老罗等人立即站起身来,警惕地看向他们。 “罗老板,别紧张,是我。” 老罗看到队伍前端,走来一个身材极好的年轻女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孟小姐,是你们啊,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老罗挤出一丝逢迎的笑意。 那个姓孟的女子扫了几人一眼,问道:“你不是说你们有五个人吗?还有一个人呢?” 老罗面色一僵,犹豫片刻,这才说道:“失踪了。” “失踪了?”站在女子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立即上前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原来,老罗等人是一伙民间盗墓贼,也叫“土耗子”,是古往今来,最不耻的一种职业。起初,土耗子是挖盗洞时所用的一种工具,一端系有绳子,里面的人挖,外面的人就把土拉出来。后来,人们就此作为盗墓贼的蔑称。 老罗看着那姓孟的美女,不以为然地说道:“盗墓哪有不危险的,莫说是失踪,就是死人,也是常有的事,孟小姐没必要大惊小怪。” 一旁的酒糟鼻二胖却听得牙痒痒,心中骂道:“特娘的,刚刚还一口一个没法给瓜子他爹娘交代,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为了那点钱,根本不把瓜子的命当命,你的心也忒黑了!” 但他也是敢怒不敢言,老罗是这“一锅儿”的“掌眼”,身上背了多条人命,心狠手辣,说一不二,无人敢和他对着干。 中年男子听后,转头看向女子,说道:“小姐,今日是晦明之夜,封印将启。”说话间,那男子故意用身体挡住了老罗的目光,眼珠微微一动,便将女子的视线引到了地上的那堆红壤上,“红壤出,圣王现,那小子估计已经献祭给了先祖了。” 那女子眼睛微微一闭,露出令人无法看穿的深邃。接着,她微微一笑,走到老罗面前,说道:“罗老板不愧是越中第一掌眼,果然有气魄、有胆识。既然如此,我们就立刻行动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天一亮,我们还能一起喝早茶。” 老罗看着眼前的大美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笑道:“好,都听孟小姐的,我们马上动手!” 说完,他向后一招手,喝道:“下!” 听到老罗的号令,二胖等人只得行动起来。 四人中二胖年纪最大,也最为沉稳,川娃子和石头都很佩服他。只见他看了看天,似乎笃定了主意,对二人说道:“你俩听好喽,等下我先下去,川娃子你跟在我后面,石头你负责拽土耗子的尾巴,我们在里面一吆喝你就把东西拉出来。” 石头却不服气了:“为啥又是我拉土耗子,不行,这次我得跟川娃子换换!” 二胖皱眉道:“别闹,等一下给你摸颗马蹄金。” “我不要你摸,我自己会摸。” 见几人磨磨唧唧,那“掌眼”老罗立时就火了,一把揪住石头的耳朵:“你特娘的一个下苦哪来这么多话,叫你干啥你就干啥,再敢废话,就把你舌头剁了!” 石头平日挨过不少揍,看老罗真火了,吓得不敢吭声,直望二胖求救,怎料二胖已经去收拾家伙了。一旁的川娃子得意了:“叫你嘴贱,这次二胖叔也不帮你了吧。” 石头害怕老罗再揍他,只能干瞪眼。 这时候就听那二胖大叫一声,“你们两个兔崽子啰嗦啥呢?赶紧抄家伙!”说完一把旋风铲已经舞开了。 川娃子和石头赶紧加入,三人齐头并进,半个小时候后,盗洞已经打的见不到底了。除了川娃子不时上来透气,洞里连声音都听不清楚了。 “二胖叔,你是咱这‘一锅儿’的‘腿子’,掌眼最信你,你跟我说说呗,咱们这趟买卖的‘支锅’到底是干啥的啊?那小娘们长得真俊啊。”川娃子一边挖土,一边问道。 掌眼、支锅、腿子、下苦是一个盗墓基础产业链条中的人员称谓和基本建制。一次盗墓活动的全班人马称为“一锅儿”,锅子里级别最高的是“掌眼”。而“支锅”则是幕后老板,前期投入的资金、设备,以及后期的报酬都由他来承担。只是那个姓孟的女人出生于财阀世家,让人很难将她与“支锅”联系起来。 “长得俊能当饭吃啊。”二胖身为“腿子”相当于盗墓行当中的高级技工,成熟与经验使他得以成为掌眼的亲信,掌眼不在现场时,腿子有着绝对的权威,二胖白了他一眼,“据说是国内一位大财团的千金,还在国外念的什么考古系。” 第002章 守陵药尸 “妈的,这是什么东西?” 哪知他话音刚落,那怪物的眼珠子忽然动了一下。 这时,老罗即便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了,也已然来不及了。没等他撒开丫子,那怪物忽然就扑了上来。电光火石之间,他拔出单动转轮,子弹全部打在了那东西脑袋上,瞬间就被打得血花四溅。 可那怪物虽被打得脑袋开花,行动却丝毫未减。这时老罗哪还有胆子开枪,转身就跑。可刹那间,那怪物就扑到了他身后,两条章鱼触手般的胳膊一甩,直接将他打飞出去。 而那石头则是被吓得魂都丢了,怎么也迈不开腿。那怪物猛地一扑,也将他打飞出去。石头撞到地上,觉得嗓子一甜,胆汁都被打吐了出来。同时一阵奇痒从他的背上传来,他的眼前马上朦胧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中毒了,而且毒性还非常地猛烈,朦胧间,他看到那个姓孟的女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印子般的物件,举过头顶摇了摇,那怪物竟然离奇地倒下了。随后,她的两个手下斩断了怪物的脑袋,还从它的脖子上取下来什么东西。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把钥匙,石头心想,他们不惜重金要打开这个古墓,里面的东西肯定不是寻常东西,为了它,二胖叔死了,川娃子也死了,难道他们的命都不及一把钥匙值钱吗? 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就像蒙了一层纱一样,手脚都开始凉起来…… “小姐,这两个人怎么办?” “留着吧,他们俩还有用。” “可是,他们现在的状况,估计没办法再下墓了。” “哼,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尤其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女人冷哼一声,随即走到老罗身边,试着踢了他一脚。 “阿保,想办法弄醒他。” 那个年轻男子点了点头,上去就扇了几个巴掌,愣是把人打醒了。老罗剧烈咳嗽了几声,惶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直到看见那颗血沥呼啦的脑袋掉在地上,他才惊魂稍定。 “孟,孟小姐,这……这是怎么了?” “这是守陵药尸,修陵者为了防范盗墓贼光顾,会在墓室上方灌注五毒赤砂土,因其酷似鲜血浸泡,而被称作‘血壤’。再将药尸封在赤砂土中,一旦盗墓者将盗洞打在了这里,就会将药尸唤醒,让盗墓者有来无回。”女子冷冷地说道。 听完,老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二胖他们都是被药尸吃了?”说着,他不顾自己发软的腿脚,挣扎起身,“孟小姐,这个墓实在太凶险了,此地不宜久留,我看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女子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打退堂鼓,冷冷道:“罗老板,这单生意可是值五十万美金,现在放弃,你真的甘心?” 老罗用力咽着口水,显然这五百万对他诱惑很大,“孟小姐,钱我当然想要,可是咱也要有命花才是啊。” “罗老板放心,我孟荨言出必行,事成之后,五十万美金一分不会少你。”女子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况且,药尸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可,可我折了三个兄弟,人,人手不够啊。”老罗为难道。 “罗老板放心,我的这两位兄弟,都是好手,接下去的路,他们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孟荨的语气不容商量,话音刚落,那中年男子和叫阿保的青年就板着脸走了上来,两人脸上透露的杀气,似是只要他敢拒绝,就要叫他人头落地。 老罗彻底怕了,“好,好,孟小姐,我都听你!” 孟荨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脸色便完全阴了下来。崖壁间的小路非常险峻,一边是岩石,另外一边就是万丈深渊,她将手中的强光手电照射出去,能够模模糊糊地看到,漆黑的崖壁上突出狰狞的石头。 “老郭,机关应该就在那里。”孟荨对着那个中年男子说道。 老郭点了点头,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根极细的绳子,一头系着金属圆球。只见他用力一掷,圆球便射向崖壁上的石头。金石相撞,迸出几粒火星。紧接着,忽听脚下传来一阵闷响,地面竟产生了细微的沉降,好在幅度并不大,并未引发周围山体震动。 这时,阿保也已经把昏迷的石头弄醒,两人同老罗一道,钻进盗洞打起了前站。过了十分钟,里面传来阿保的声音:“安全,可以下墓。”孟荨和老郭这才跟了进去。 又过了十分钟,老罗已经成功打开了古墓的砖墙,正式进入墓内。前面拐角过后,地形突然宽阔起来,眼前出现了几间石屋。 阿保的眼睛眯了起来,“小心些,前面不对劲!” 随着阿保语气严肃起来,老罗很自觉地停下脚步,孟荨也发现不对没有再说话。 “阿保兄弟,那是什么?”老罗问道,他和石头一起将眼光望向了阿保。 “事有反常,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要小心些,如果遇到不对,立刻逃跑!”阿保一手持着伞兵刀,一手拿着强光手电,小心翼翼边走边说。 老罗顺手握着工兵铲,紧张地跟在他身后。 “砰”的一声,阿保一脚踢开了一间石屋的木门。 “你们看,那石桌上放着的是什么?” 强光手电下,显现出一块块耀眼的斑点,接着这些斑点又产生了七彩光晕。 “油滴建盏!”跟着阿保身后的老罗,突然喊了出来。 宋代建窑油滴,乃玄妙珍器。其油滴斑点随机而生,或圆润欲滴,可大可小、疏密不一,大有道法自然之派。放眼全球,无论是传世整器、还是出土标本,油滴建盏的数量很少。可见,宋代建窑油滴盏的珍贵程度。因烧制不易,宋代传世油滴建盏属稀珍之宝,全球可圈可点的不逾20只。 “真没想到,还没到主墓室呢,就发现珍宝了!” “我还以为这是什么宝贝呢!”阿保的嘴角充满了不屑。 “你懂什么,虽然只是破瓷片,这东西弄出去,我们可是要发财的!” “很值钱?”石头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至少换几套房子,见者有份,这东西弄出去作价,我们三个人平分怎么样?”老罗说道。 石头对于他的任何决定都不会反对,这话是对着阿保说的。 见阿保不置可否,他迅速地将这些瓷瓶都收了起来。 “石头,你再找找看,周围的屋子是不是还有好东西!”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除了这几片瓷片,接连找了几间石室,再也没有收获。 三人继续前进,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正中的一间石屋子,这是一间厅堂般的地方,大堂的正中间放着一口刷上红漆的棺材。 这又是什么情况? 三人疑惑不解,只是看着这副通红的棺材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老罗和石头,又习惯性地望向阿保。阿保左右观察了一番,发现这石屋内有一些蜡烛,他将之一一点亮,整间石室亮堂了起来,饶是如此还是让人感到不安。 因为眼前是一副大大的红色的木棺,那红色的鲜艳,仿佛用了许多鲜血,刚刚涂抹上去一般! 阿保也有些毛毛的,古墓中的棺材他见得多了,可一般都是涂上黑漆,如果是时间久远的古墓,木制棺材基本都坍塌,只有石棺才会保存得比较完好。 现在看到一具,从形制上看,明显历史久远的红色木棺,放在自己的面前,这有些解释不通。 老罗虽然自称“越中第一掌眼”,但却很少见到如此神秘的场景,心里难免有些忐忑,更多的是恐惧,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石室内一片安静。 咔嚓! 突然红棺后面的角落发出了一些响声。 老罗和石头同时一惊,一人拉着阿保一只手臂不敢动弹。 “呼”的一声,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刮来一阵风,阿保之前点亮的蜡烛全部都被吹灭了。 “咔啦啦”,黑暗中红棺发出一阵更大的声响。 就在阿保打开强光手电的那片刻,只听见,叮叮叮的响声,他听出来了这是棺材钉掉到地上的声音。 众人的心头就得猛地跳一下,等阿保将手电照向那红色棺材的时候,棺材的整个上盖都已经打开,只见棺材里的各种随葬物品都保存得完好,一个少女静静地躺在木棺里面,但是整个尸身保存完好,甚至连肌肤都依然保持吹弹可破的样子,似乎只是沉睡了千百年。 她嘴角的笑容很是诡异! “啊!”老罗和石头不由地叫出声来。 石屋中,摆着的那一口红色棺材,里面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尸,脸色肌肤均还有些红润,毛发指甲俱全,仿佛好像只是睡着一般,只要一个翻身就又能够坐起来,和活人无异。 阿保看到这副样子也忍不住地后退了一步。他已经无数次见过粽子,但是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情况。 老罗将一些唾沫咽入腹中,再也不敢发出声音来,仿佛怕将她吵醒一般。 “别怕,估计是人玉!” 虽然不知道那棺材盖为什么会自己打开,阿保观察了一番,凭借自己的丰富经验,猜测这具少女的尸体可能是人玉载体。 “古时候对于玉器的处理,有羊玉,有狗玉,可是还有一种玉器中的重宝,也就是人玉。”阿保盯着棺内的女尸,细细地端详着她的脸庞,小声解释道:“所谓羊玉,也就是在羊腿中割开,植入小件玉器,用线缝好,数年后取出,玉表面会形成如传世旧玉器上红丝沁般的血色细丝,俗称羊玉。而这人玉也是同样的道理,只不过它包裹在这具女尸的体内。” 他接着说道:“旧时那些门阀权贵,取得一些宝玉,为了使这些玉能够如同少女肌肤般温润,他们就买来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当然必须是处子之身,然后将其以迷药灌晕,再将这些玉缝入少女的肌肤中,最后将少女钉入棺材内活活闷死!” “如果是真正的宝玉,那么能够将少女的尸身将保存完好,过了几年之后,这些玉将如同少女的肌肤一般,温润平滑,随便一块就价值连城。” “阿保,快回来,这不是人玉!”这时,孟荨和老郭急忙走了进来。可是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又刮进来一阵风,将地上的棺材钉子,吹得叮当作响,看着这诡异的女尸,众人身上猛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彡彡訁凊 阿保还没来得及回身,只见那少女尸身突然张开嘴巴,一下跳起,将还没有缓过神来的老陆直接咬爆,鲜血从少女尸身的嘴角流了出来。 石头命大,弯腰躲过一劫,拼了命地往外逃。 都说美人如玉,她长得极美,皮肤如无暇的白玉一般白皙,只是隐隐带着一丝妖异的血红色,那一丝血红的血迹如同口红般,将她的嘴唇染得通红。 女尸那齐腰的长发上黏在粘稠暗红色液体,将原本美丽的面容映衬得极其恶心。 “咯啦啦”,她诡异地咧开的嘴巴,发出一阵怪笑。然后睁开一双血红的眼睛,幽幽地盯了阿保一眼。 阿保只是和她对望一眼,顿时目光呆滞,不由自主地要走向棺材。 “阿保,你快醒醒!”孟荨喊道。 “小姐,阿保中邪了!”老郭拉住孟荨胳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出去!” “不行,不能丢下阿保。”孟荨挣扎道。 这时,女尸用血红的双眼,又望向了孟荨。那双血红而诡异的眼睛,让人觉得仿佛越来越深,越来越红,开始不断地旋转起来,如同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池,血池里卷起巨大的漩涡。 阿保用手牢牢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越掐越紧,越掐越深,而孟荨则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满脸通红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女尸的眼睛有问题! 此时,石头顾不得许多,撒腿就要往外跑。 谁知事有不巧,他一下用力过猛,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还没等他重新站起,就感觉到脚好像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他没有胆子回头,只好手脚并用,拼命地想要挣脱那只手,可那只手传来的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他才挣扎两下就快要被拉进棺材中。 石头一惊,赶忙抽出腰间的匕首,用力地插入石缝中,用尽吃奶的力气才将将稳住身子。 “小姐!” 见孟荨也中邪了,老郭便也豁出去了。 乘着女尸正顾着拖拉石头,老郭从腰间再度抽出细绳,全力打出金属球。那金属球连接着细长的绳子,一下便将女尸缠住。随即老郭便冲孟荨大喊,试图将她唤醒。 哪知此举却彻底激怒了女尸,舍了石头,拽住细绳用力一甩,竟直接将老郭甩飞,撞到石壁上昏迷过去。 石头哪还敢耽搁,连滚带爬地朝门外冲去。就在他冲出门口之际,他也不知怎么想的,从口袋中掏出防风打手机,脱下自己的外套直接点燃,然后朝那棺材扔了过去。 这副防了千百年的红色木棺早就干透了,只接触到半点火星,一下子就燃起了熊熊巨火。 棺材越烧越盛,女尸也被整个点燃了,充满油脂的肌肉,如同蜡油般融化脱落。 山道的风呼呼地吹着,间或响起女尸的惨叫声,石头不知道他背上,一道深深的伤口,正渗出黑色的血液…… 第003章 神秘美女 60多年后,绍兴府山直街。我的思绪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准时打断了,我赶紧合上爷爷的笔记,装作刚起床的样子。 “李睿,几点了,还不去开门啊?”刚一开门,我妈就冲着我劈头盖脸地一通数落。不过这种场面几乎每天都会上演,我也早已习惯了。 今天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我照例在八九点钟的时候,懒洋洋地踩着“二八大杠”,骑过一段稍颠簸的青石板路,问候完一路的街坊邻居,就到了店里开门营业。 有的人会问,这年头谁还骑“二八大杠”呀,一准是个装逼的。嘿,还真让你说着了,我呀就是为了装逼,谁叫我开的是家古玩店呢。 我叫李睿,打小就生活在这座江南小城里。这城不大,名头却很响,建城2500多年而城址格局基本未变者,全国仅有两个,其一为金陵,另者便是它,绍兴。 我的店不大,四十来平的小铺子,就坐落在塔山脚下的文化广场。塔山说它是山,但海拔也才二十来米,给它这称谓也着实算看得起它了。山巅有一塔,始建于东晋,至今犹存,其名便由此而来。 虽然这是块宝地,不过咱这生意却不好做。和潘家园、琉璃厂这些著名的古玩市场不同,我们这充其量就是个卖古玩花鸟的旧货市场,是老百姓淘宝的地方。 咱们这一行有句谚语,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但其实,这真不是那么回事。像我这个店里,平时也没几个顾客,偶尔来了几个观光的游客,也就是买回去几件工艺品做纪念,收益根本不足以“吃三年”的。 我正坐在躺椅上闭目凝神。 忽然,一股幽香钻进鼻子里,不禁睁开眼。不知何时,一名艳丽的女子就站在了柜台前,她戴着耳机,眉眼秀美,鼻子娇俏,年纪在二十左右。不仅身材一级棒,而且容颜绝美,犹如神女下凡。 特别是一双腿,漂亮之极,绝对是目前为止我见过最美的一双腿,雪白,笔直,圆润,肌肉紧实。我甚至觉得,光是这一双美腿,就足以令我神魂颠倒了。 脚上穿着小白鞋,连玉踝都那么完美。腿长的女人都矮不了,美女身高一米七,穿着浅红色的牛仔短裤,上身是清凉的白色短体恤,露出漂亮的肚脐,以及部分雪腻平坦的小腹。 她的胸很大,走路时一颤一颤,侧峰巍然…… 我微微扫上一眼,顿时口干舌燥。 说来惭愧,自打盘下这铺子,日常经营也就图个温饱,根本没什么心思谈个女朋友。光棍时间久了,眼中是个女人都有吸引力,更不要说这种极品美女了。 我赶紧移开目光,怕自己会喷鼻血。 “你是老板?” 我略显心虚,点头道:“是,美女要买古玩?” “我是齐叔介绍来的,你这儿有吴道子的画?” 美女上来就要吴道子的画,我后背不由得发凉。观其样貌,察其言行。估计是个富家千金,且应是外行,要不然也不会如此莽撞。 齐叔是我的一位至交好友,按说他介绍来的客户,肯定值得信任,但眼前这位,属实让我有些摸不准。 安全起见,我还是决定先不做这单生意,便说道:“美女,真不好意思,我这店小,供不起画圣的墨宝。” 美女瞥了我一眼,顿时有些不悦,抱怨道:“真是,好你个齐国忠,竟然敢忽悠我。我说也是,就这么家小店,怎么可能有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 “口气倒不小,竟然要《天王送子图》。”我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只是心中冷笑了一下,要知道这《天王送子图》是吴道子的真迹,有着“天下名画第一”的称号。 虽说美女养眼,但我知道这笔生意做不得,便没有再理会她。而她也在苦恼了几秒钟之后,悻然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我便给老齐打去了电话。 “老齐,你什么情况啊,干嘛跟人说我有《天王送子图》啊,这不是坑爹嘛。”我抱怨道。 “怎么,林小姐来过了?”老齐问道。 “林不林的我知道,一分钟前刚从我这儿走了一个女的,一进门就问我要《天王送子图》。” 老齐沉默了片刻,说道:“老弟啊,这事儿怪我,没有事先跟你商量,但是一会儿这林小姐要是再回来,无论她说什么,你都答应她。” “啥玩意儿?”我愣了一下,问道:“她说什么我就答应什么?凭什么啊,她让我杀人放火我也答应吗?” “什么杀人放火的,你说什么呢,那怎么可能呢。”听老齐电话里的声音,倒是有些严肃,不像平时我俩说话时那么随和了。他顿了顿,说道:“李睿,我告诉你,这个林小姐是个重要的客户,你可不能给我得罪了。” 我一听老齐的语气不对劲,便也认真了起来,说道:“不是,那我就算是不想得罪她,可她要的《天王送子图》我也没有啊,你硬要我说有,这不是在坑人家嘛。” “她又没有没说要真迹,你那不是有几幅扒散头吗,直接给人不就完了。” 我一听登时急了,骂道:“你疯了,就你上次送来的那几幅爬山头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我以后生意还做不做了!我就纳闷了了,你难道真穷得叮当响了,干嘛非得做这单生意啊?” 扒散头也称“爬山头”,原用于评价修补过的老字画,或者是为了遮人眼目的修补。不过这类东西与真正的古董修复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修复是为了延续文物的生命,而扒散头则纯粹是为了蒙人。 “李睿啊,你才穷的叮当响了,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总之你就听我一句话,照我说的办,出了事算我的!” “这……”我还没有来得及问,老齐便挂断了电话。 “这他酿的叫什么事儿啊!”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便重新坐了下来。 老齐今天太反常了,这令我不得不重新认识他。这家伙其实是个资深的民间收藏家,早年下海经商,身家不详,但肯定是有很多钱。因酷爱古玩,在商海急流勇退之后,就做起了收藏。 我是在一次鉴赏会上和他认识的,那时候我还刚入行,而他已经在圈内小有名气。他虽长我二十几岁,但我同他聊得特别投缘,性格也很相近,因此我俩算是莫逆之交。后来我盘下这个店铺,不少主顾都是老齐介绍来的。可以说,没有老齐就没有我的今天。 当然了,这些年我也没少帮他,他手里不少打眼的东西,就通过我帮他卖了,应该说配合得十分默契。 我正在怀疑老齐是不是最近出了什么事,就在这时,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紧接着,刚才那个女人竟真折返回来。 我正要开口问她,哪知道她竟直接走进柜台,然后突然挽住了我的胳膊,柔声说:“老公,我渴了,你有水吗?” 李睿愣住了,“啥,老公?” 然而下一秒,我就意识到什么。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有四名青年男子就围站在柜台前,他们神色不正,眼光带着强烈的侵略之意。 我于是微微一笑,从一旁的茶几上倒了一杯水,递给女子,说道:“给。” 四名青年眼中都闪过一丝懊恼,他们跟了这女人一路,怎么突然多了一个老公?而且还是开古玩店的。 为首的那个男青年不死心,他三角眼一眯,冲我说道:“哥们,你女朋友挺漂亮,她叫什么名字啊?” 我斜了这人一眼,冷冷道:“跟你有关系吗?” 男子冷笑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赶紧滚蛋,要不然……” 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说道:“好啊,我今天也没什么生意,马上就关门。” 女人心底一沉,男人果然靠不住啊! 几个青年男人,也露出得意的笑容,只要我走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突然,我拉住女人的手,笑道:“老婆,我们走吧。”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顺从地跟着我一起起身。我拿出钥匙,对着那几人笑道:“各位,不好意思,本店要打烊了。” 四名青年都愣了一下,那为首的青年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四人向我逼来。 “操!老子让你不要多管闲事,我看你是欠教训!” 我淡淡扫了匕首一眼,道:“我劝你们马上走,万一动手,我手重,会伤到你们。” 青年人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说道:“呵呵,嘴够硬嘛,不知有没有拳头硬!” 话落,四个人就扑上来。 我不退反进,一下子欺到这几人跟前,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其中两人就给崩飞出去。剩下两个,一人被踩碎了脚骨,另一人被我一肘击断了肋骨。 四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冷汗直冒,表情痛苦。 第004章 寻龙太保 众位看官可能又要问了,一个开古玩店的,哪来这般身手? 说来惭愧,其实我李家祖上也非庸碌之辈,乃江南有名的习武世家,有一套拳法传世,名曰:寻龙拳。自打我记事起,祖父便亲传我寻龙拳,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终使我这平平无奇一古玩店小老板,竟成了一个身怀绝技的高手。 不过,你要说我这身世仅此而已,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寻龙者,望气寻龙也,是堪舆家借用星占家望气之术以占测龙吉凶旺衰的一种方法。风水中将近水的山叫“龙”,不靠近水的山叫“山”。所谓的寻龙,其实就是寻找山的主脉,再说得明白点,就是指倒斗的墓穴。而我们李家世代祖传的寻龙拳,其实是从寻龙分金的堪舆术中演变而来的,其动作、身法等等,皆有风水秘术的影子。 说到这儿,列位看官应该都想到了。不错,其实我李家祖上,正是历史上五大盗墓流派发丘、摸金、寻龙、搬山、卸岭之一的寻龙派。 闲话少叙,咱们书接上文。 见这四个青年都趴在了地上,我拍了拍手,说道:“我提醒过你们了,可惜你们不听,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吧。不过我下了暗手,三年之内,你们的身体会一直痛,但也不用太担心,大约五年之后就能恢复。” 说完,我冲女人一笑,问道:“美女,你去哪里?” 女人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道:“谢谢你!” “不客气。”我笑道。 女人想了想,突然问道:“那个,你去哪里,能带上我吗?” “带上你?”李睿愕然道,“这个恐怕……” 没等他拒绝,女人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现在特别害怕,不敢一个人回家。” 李睿一想也对,经历了这么一件事,任哪个女孩子都会后怕,便点头道:“那好吧,我准备去找找老齐,你要不跟我一起去,然后再考虑下一步,行吗?” 女人用力点头,说道:“嗯嗯,谢谢。” 随后女人问道:“我叫林筱雨,你叫什么?” “李睿。”我笑道。 “李睿,行,我记住了。” “你和老齐认识?”我问道。 林筱雨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经人介绍才认识齐叔的,听他说,你手里有吴道子的画作,所以才……” “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着急要吴道子的画作吗?” “因为……”林筱雨顿了顿,似有难言之隐,“因为我有个朋友托我打听,她着急要。” 我知道林筱雨对我有所隐瞒,但也不想刨根问底,便说道:“老齐这家伙喜欢住山里,有公交车,不过班次不多,不介意的话,就一起走走吧。” 林筱雨点点头,说道:“没关系的,正好我也想看看这里的风景。” 说着,她便跟着我,并肩往公交车站走去。 从市区坐公交,要开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老齐住的地方。 路上,我们一路无话,各自凝望着窗外,心事重重。或者闭目而眠,看着那些山,那些云,那些天。景色慢慢变化,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窄。 车子开在盘山公路的边缘,再迈一步就是悬崖,前面的视野极好,看着前方一片翠绿的山峰,以及那成片成片的竹林,渐次交叠,中间有条条溪涧隔开,在某个云遮雾罩的山谷中,便会出现一座小小的村落,也许只有大自然能调出如此不同但又匹配的景色,一切云雾缭绕,美得让人颤抖。 老齐住在南部山里的一个古老村落里,叫冢斜,倒是一个颇有历史韵味的地方。 “李睿,这冢斜到底是什么地方?”林筱雨问道。 “那是一座古老而又神秘的村子。”我看着窗外,继续道,“我只知道它跟禹陵的禹陵村一样神秘,甚至说是比禹陵村更神秘,数千年来,很少有人会去那里。”huαんua33 “禹陵村?是那个传说历经四千多年依旧没有断绝的村落吗?冢斜竟然比它还神秘,那还真是够神秘的。”林筱雨惊讶道。 “听你口音不是绍兴人,没想到你还知道禹陵村。”我笑了笑。 随即,我的思绪便飘向了远古…… 江南一隅,古有一脉,自禹王卒会稽,世代护陵于此,为禹王后裔,以姒姓传于家庙,其人多自称禹陵人。禹陵人历四千年,终无断绝,身世家族皆可考详。如今,会稽山下禹陵依旧庄严矗立,再往深山寻去,禹陵后裔便在此聚族而居,村中一老者,操一口古越方音,即便是本地乡邻,也难辨其发音。 明明我祖,万邦之君。有典有则,贻厥子孙。关石和钧,王府则有……据禹陵村中老人讲,此曲乃是禹王的五个子孙所作,大意是颂扬禹的功德。颂词字字含泪,句句传情,每年谷雨时节,在大禹陵所在的会稽山中,山上山下都会吟唱起这颂词,弥漫着上古时代的遗风流韵。 想这禹陵一脉,四千多年来一直薪火相传,从夏商周伊始,家族在一次次衰败中苦苦挣扎,灭族之灾频频袭来,最凄凉的一次全族只剩父子三人,依旧坚守禹陵岿然不动,倒是与我们李家颇为相似,心中不免又感伤起来。 “李睿,你在想什么?”林筱雨见我出神,便在我眼前晃了晃手。 “哦,没事,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反正很快我们就会看到它的庐山真面目了……” 老齐这家伙应该说还是蛮讲义气的,这么多年也没像今天这般坑过去,实在有些反常。再想到这个林筱雨一直支支吾吾的,我更断定其中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等快到村口的时候,我再次拨打了老齐的电话,但这一次,他却没有接。 “不接?”我纳了闷,皱眉道:“搞什么猫腻?” 林筱雨看出了我的心思,便用她的手机也打了个电话,不过同样没有接通。随后,她摊了摊手,无奈道:“也没接。”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兆,问道:“你和老齐是经谁介绍认识的?” 林筱雨思索了片刻,说道:“是老穆介绍的。” “老穆?”我诧异地看着她,“是越青堂的穆云鹤?” “是啊。”林筱雨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他不是圈内的大腕儿吗?” “是,是大腕儿。”我顿感无奈,摇了摇头,说道:“这家伙就是个骗子,你别看他生意做得挺大,但背地里黑着呢!知道为什么他会给你做介绍吗?” “为什么?”林筱雨疑惑道。 “因为这家伙只敢做外地人的生意,在本地的古玩圈里,他越青堂的牌子早烂大街了。” “啊?这怎么可能啊?”林筱雨惊讶道。 “是啊,我也觉得不可能啊。”我侧了侧脑袋,总觉得这事不对味,“按说老齐这人不太可能因为五斗米折腰啊,他怎么也跟着上了穆云鹤这条贼船了呢?” 想到这儿,我抬头紧盯着林筱雨,问道:“林小姐,你要这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究竟为了什么?” 林筱雨犹豫了再三,终于说道:“嗨,算了,你救过我,不应该瞒着你的。”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四处求购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是因为我急需用此画抵债。我爹早年曾与债主有过一个协议,若是无法偿还,就需用协议约定的三个十分苛刻的条件中的一个来补偿,不然我爹就将倾家荡产甚至性命难保,而其中之一就是这《天王送子图》。” 我听完之后,也是大感不可思议,这林筱雨的家世怕是大得我难以想象,而他爹的生意肯定也做得更为宏大,不然什么样的协议需要拿几个亿的《天王送子图》来抵债。 这么一想,倒也能够说通了为什么老齐会甘心上了穆云鹤这条贼船,虽说老齐不会为了五斗米折腰,可要是五百斗、五千斗,那可就说不好了。 我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老齐才行。 下了车,我俩径直往冢斜古村走去。 冢者,坟也。斜者,古为宫人之墓。冢斜古村相传乃是夏朝开国元帝大禹王的“禹妃”及后来越国王族宫人的陵墓所在地,禹王的一支后裔在此聚族成村,也是后来的早期越国初都,冢斜村名也由此而来。 此地四周环山,北有秦望,南有龙山,西有象鼻,南有轰溪。舜江从村北来,环绕村东而去。 整个古村,背靠大山,倚山坡而建,一条溪流环村流淌,小溪外是大片农田,南面也有青山屏卫。举目四顾,端的是古色古香,风物相宜,令人眼前一亮。 我们两个一路从村外的石弹路慢慢地走进来,沿途许多老宅院错落排布,仿佛一下子从现代穿越到了古代。 我见这古村的布局,不由自主地从衣服里掏出了罗盘,对着罗盘端详了许久,说道:“两边有抱,后面有靠,前面有照,照中有泡,确实是个风水绝佳的所在,像这样的地方,全中国估计也找不出十个。” “这是什么呀?”林筱雨看到了我手里的罗盘,不禁好奇地问道。 “这是罗盘,看风水的。” “看风水?你还懂这个?” “我是卖古玩的,传统文化自然得懂一些才行,不然怎么跟顾客解释古玩的博大内涵呢,你说是不是?”我笑着忽悠道。不过,实事求是地讲,靠着这一点皮毛,我平常给街坊邻居看个风水,倒也得心应手。 冢斜我虽未曾来过,但是老齐住的宅子却熟得很,只因这家伙平时喜欢养一些花花草草,打点庭院,又总爱显摆,老爱拍些照片发朋友圈。所以要想找到他家,并不是什么难事。 经过一番探寻之后,终于被我找到了一处宅子,只见院外围墙上蔷薇探出头来,门前又扫得一尘不染,我便断定就是这儿没错了。 “到了。”我笑道。 林筱雨看了我一眼,问道:“你不是说没来过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没来过,但不代表不认识,我们进去吧。” 见大门未关,我推门而入。刚一进去,抬头便见雕梁画栋、飞檐翘角,低头又有精致的地砖和鹅卵石拼成的图案,步移景换,令人目不暇接。 第005章 圈套 “老齐!”我在院中喊了一声,“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以为不接我电话就能躲得了吗?” 想是这老齐的确未曾想到我竟直接杀上了门找他,可把他吓了一跳,听到我的声音,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但见我果真来了,又急忙想要关门,意图把我们拒之门外。 我到都到了,岂可让这老小子算计得逞,一个健步上前,一把将门顶住,骂道:“你个老贼头,我真是瞎了眼了,早知道你是这种见钱眼开的主,说什么也不会跟你交朋友。” 老齐自觉愧对于我,无地自容道:“李睿啊,你就饶了老哥这一回,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谁逼你了?穆云鹤?”我问道。 “哎呀,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就别问了。”老齐用力推着门,想要把我给赶出去。 我感觉这老小子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便一用力,将门内的老齐也生生推开。老齐见大势已去,这才没了挣扎,叹了口气,将我放了进来。 这时,林筱雨也走了进来,她对着老齐礼貌地点了点头,说道:“不好意思齐叔,不打招呼就来找您,希望你不要介意。” 老齐尴尬地点了点头,说道:“林小姐,您请进吧。” 老齐倒了两杯水,这才唉声叹气地坐回椅子上,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既然知道,那就坦白从宽吧。” “是啊齐叔,您不是亲口告诉我,李睿手里有《天王送子图》吗?您为什么要骗我呢?”林筱雨也接着问道。 老齐摇了摇头,说道:“林小姐,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但这件事,我确实是有难言之隐的。” “什么难言之隐?”我质问道。 老齐看了我一眼,这才说道:“是穆云鹤,两年前,他设计坑了我,我是被他拿住了把柄,才……” “坑了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齐叹了口气,问道:“你还记得我的那只元青花昭君出塞纹大罐吗?” “记得啊,它不是你的心头肉吗?”我点了点头。 “别提了,就是这个大罐,把我给害惨了。”老齐悔恨道,“穆云鹤屡次托人找我,说要买下这个大罐,但被我拒绝了很多次。但前段时间,我看上了一只青瓷盏,因为对方报价抬高,而我手头资金不宽裕,便忍痛将这个大罐出手。一开始,穆云鹤倒也爽快,直接拿出五百万。我着急筹措资金,便没有对他多加提防。谁知两天之后,穆云鹤就带人找上门来,说我给他的元青花昭君出塞纹大罐是赝品,还拿出了拍卖行的鉴定书,说要到电视台去曝光我。” 老齐顿了顿,说道:“我齐国忠一生光明磊落,从没有卖过一件赝品,却不想在这件元青花昭君出塞纹大罐上折了戟。树要皮人要脸,我自知这事要是捅了出去,我齐国忠的名声就算是彻底臭了,所以我当时就猪油蒙了心,恳求穆云鹤不要曝光出去,他的一切损失,我都愿意承担。” 在古玩圈里,打眼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即便是国宝级的专家,那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但这一行有个风气特别不好,就是同行之间恶意竞争,甚至为了搞垮对方,可以不择手段。而最有效也最常见的手段,就是知假买假,然后让对方声名扫地,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老齐就是中了穆云鹤“知假买假”的奸计,而穆云鹤此人老奸巨猾,他深知老齐的性格,是个死要面子的主儿,为了保全名声肯定会向他妥协,这样就等于拿住了老齐的命门,成了他可以随意驱使的工具。 听完之后,我不禁唏嘘道:“老齐,你糊涂啊!” 老齐悔不当初,说道:“李睿啊,穆云鹤此人老奸巨猾,他设计坑害我,必然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要是我没有猜错,他此番如此殷勤地为林小姐牵线搭桥,指使我蒙骗林小姐,定是包藏祸水的不义之举。” 我瞥了他一眼,问道:“既然你知道他包藏祸水,干嘛又要把我坑进来,我招你惹你了?” “李睿啊,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但我也是没办法,谁叫那穆云鹤指名道姓地要我说《天王送子图》在你手上,但凡我有别的人选可挑,我也不会把祸水往你这边引啊。” 老齐一语惊人。 我愣了一下,问道:“你说什么,是穆云鹤叫你这么说的?” “是啊,我还纳闷呢,想着是不是你俩有什么过节。” “我和他有什么过节,他是古董圈的大佬,我就是一个开古玩店的小老板,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啊。” “这就怪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穆云鹤到底想干嘛?”老齐也皱起了眉头。 我捋了捋思路,顺着老齐的话说,“看样子,穆云鹤是冲着我来的,可是我与林家还有《天王送子图》之间又有什么关联呢?” 说罢,我和老齐同时看向林筱雨。 林筱雨被我俩看得有些发憷,尴尬道:“你们说的我大概听懂了,但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和李睿有什么关系,我要买《天王送子图》,纯粹是想要拿它替父亲还债。” “仅此而已!”说完之后,林筱雨可能觉得还不够,又特意加了一句。 “林小姐,您别误会,我们没有不相信你,只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前因后果实在有些曲折离奇。” 林筱雨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也觉得你们说的内容挺匪夷所思的,我也实在想不到,这个老穆竟然是这么一个有心机的人,亏我还这么信任他。” “林小姐,方不方便说说,你是怎么认识穆云鹤的吗?”我问道。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穆云鹤是我爸的一个朋友,当时他听说我爸四处打听《天王送子图》的下落,就主动找上门来,说他认识一个朋友,手里可能有这幅画。然后,我就跟他联系上了,并经他介绍认识了齐叔,再然后发生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这就怪了,我跟这个穆云鹤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他为什么要拿我开涮呢?”我纳闷道。 老齐瞪了我一眼,问道:“喂,我说你小子不会是钓了人家的蚌吧,我可听说了,这穆云鹤吃得可荤了,二奶情妇不计其数。” “滚蛋,越说越离谱,我钓谁的蚌也不会钓他的蚌,再说了,我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我养活自己都够呛,还钓蚌,钓鬼还差不多。” 听到我俩的对话,林筱雨忍不住“噗嗤”一笑。但见我俩抬头看她,又觉得不好意思,尴尬道:“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早习惯了。”我无所谓地说道。 随即,我对着老齐说道:“老齐,这事穆云鹤肯定不会就这么草草收尾的,他肯定还会接着找你,这次你无论如何也要留个心眼,必须得把他的真实动机套出来。”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老齐点了点头。 “行了,没啥事我们就走了,你自己也要当心点,以免穆云鹤找你麻烦。”我叮嘱道。 说完,我和林筱雨便起身离开了古宅。 狭窄的老巷子里,一方寂寥的天空,几条残碑断石散乱点缀的巷道,荒草零星点缀着墙根,几棵熟悉的荠菜正伸展嫩绿的叶子随风摆动。 历史的风尘早已湮没往昔的风光,如今,大台门却又不甘落寞地穿越了千年悠悠的时光,散发出诸多撩人遐思的韵味,让后人追忆无限…… 当我们离开古村的时候,回首一望,山野里升起的袅袅炊烟,牛羊响亮的叫声,鸡鸭争食的齐鸣,汩汩流淌的小舜江南溪水,再次消失在了我们的眼中。 坐上返程的公交,我的思绪再次纷乱起来。 虽然一直不愿意往这方面想,但就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已隐隐让我感受到,穆云鹤就是冲着我来的,而能让他一个赫赫有名的古董圈大腕儿对我一个小古玩店老板如此上心,原因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可能已经掌握了我的寻龙太保的真实身份。引我入局,怕是想让我替他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吧。 我不由自主地捏住了左手无名指,每当我心烦意乱的时候,我总会这么做。盖因这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记忆吧,只要捏着手指,心就会平静下来。 第006章 寻龙戒 年幼时听我祖父曾说,我们祖上乃是大唐河间郡王李孝恭的后裔。都知道唐朝有个凌烟阁,凌烟阁里有二十四张人物画像,这二十四张人物画像都是唐朝的开园元勋,也是唐太宗李世民用来怀念当初一起和他打天下的功臣。而这二十四位开国元勋中有这么一位,他是李世民的堂弟,在这二十四位皇亲国戚中排第二,他就是李孝恭。 李孝恭一生攻略巴蜀,俘获朱粲、灭萧梁,破辅公祐,平定江南,立下无数战功,因此,他也是凌烟阁功臣唯一的宗室,也是唯一有王爵的功臣。 但凡对倒斗略有了解的都知道,盗墓之事古来已有,自项盗秦后,历二十三朝,天下无不发之冢,世间朝代更替,穴地掘冢之辈多如牛虻,然追根溯源,大多数盗墓活动,皆为官方发起,也就是所谓的“官盗”。 话说隋朝末年,群雄并起,唐高祖李渊于从太原出兵,四个月攻取长安,半年后称帝,在大一统王朝中,这样的开国速度是前所未有的。而李孝恭征战沙场,耗费钱粮之巨,自然是一笔天文数字。而为了筹集军费,李孝恭秘密模仿曹操,打起了死人的主意,亲自筹建了一支类似于摸金校尉和发丘中郎将的官方盗墓部队,称为“寻龙太保”。 但毕竟盗墓这生计不太光彩,为了防止走漏消息,李孝恭所挑选的人都是忠心耿耿且能力出众的李氏子弟,并给每人配发寻龙戒,身刺青龙纹,以证身份。 要说这寻龙戒,那可真是一稀罕玩意儿。据我爷爷所讲,此戒乃是当年李孝恭以千年血玉所制,红白相间,坚硬如金,上刻双龙盘旋,犹如飞天遁地,可助寻龙太保发丘掘墓,无所不能。因其问世之初便是限量版,如今存世更是少之又少,自然价值连城。 不过我对这玩意儿是否值钱一直有所怀疑,毕竟血玉在收藏圈内是个冷门,很邪性,玩的人不多。血玉的形成和尸体有关,当人落葬的时候,作为衔玉的玉器,被强行塞入人口,若人刚死,一口气咽下的当时玉被塞入,便会随气落入咽喉,进入血管密布之中,久置千年,死血透渍,血丝直达玉心,便会形成华丽的血玉。这种东西往往落在骷髅的咽下,是所有尸体玉塞中最宝贵的一个。 但比起寻龙戒,青龙纹身要更邪性的多。 一次,祖父深夜而归。刚入家门便倒在了地上,我当时还小,跑过去一看,只见他浑身是血,身上不知道时候出现一只青黑色的青龙纹身,手里还提着一个奇怪的东西,等我看清楚,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事后我还好奇地问过祖父,“爷爷,为什么你以前光膀子,身上没有文身?” 但祖父没有明说,只是笑了笑,说道:“这是我们李家的秘密,等你长大了便会知道。” 这事困扰了我很多年,慢慢我才知道,只有遇到激烈的事情或者做激烈的运动的时候,我们身上才会显现青龙纹身,还是寻龙太保的标志。 寻龙太保不以师承延续门派,而是靠血缘传承。到了江南之后,便聚族而居,以传习拳法安身立命。但因人丁不兴,家族香火最旺的时候,也不过百十人规模。为了生计,寻龙太保不得不继续干着盗墓的营生。但盗墓毕竟是不光彩的勾当,被抓到是要进大狱的。所以寻龙太保喜欢单干,久而久之,这一脉的人也越来越少。 你要问我究竟有多少?这我还真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流传到我手里的时候,仅有一枚寻龙戒了。 到我祖父李存义的时候,就只能靠着教乡邻练拳,赚些小钱。然而,我十一岁那年,祖父在湘西一古墓遇险,被尸气喷中,尸毒寒气透骨,侥幸从墓里逃脱,但一直没能痊愈,过了几年就一命归西了。 临终前,祖父把我招至身前,说道:“李睿,我传你的十二路寻龙拳,你已经记住了,往后你需每日勤加练习,万不可荒废。我这里有本古书《伏羲三十六卦寻龙经》,此书是我李家寻龙太保的至宝,你爹不孝,不肯继承此书。爷爷如今大限将至,只得把此书传给你,至于你能领悟多少,就全看你的造化了。”说完之后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此于世长辞。 我那个时候还不懂事,祖父去世之后,少了每日逼迫练拳,心中甚至有些欣喜。但我父亲自那以后便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终日悔恨当初没有听祖父的话,如果他乖乖继承了《伏羲三十六卦寻龙经》,也不至于叫祖父含恨而终。 未免父亲伤心,我在无事之时就研习这本旧书。日积月累,也窥得些许奥妙。而打我正式入了古玩这一行之后,因为难免和盗墓的有些接触,靠着所学的本事,确也干成了不少买卖。但我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凡取明器,只为求财,绝不贪恋,更不能破人阴宅。故而这个圈子里,知道我会倒斗的,唯老齐、余胖子寥寥几人耳。 据我爷爷讲,我们这一脉族人,一旦从上一辈手中接过了《伏羲三十六卦寻龙经》,便将终身佩戴寻龙戒,从此,驱鬼镇邪、盗墓发冢无所不能。而更传奇的是,寻龙戒可避天下神鬼禁忌,有福祸驱降之能,得天地之造化,察宇宙之道理,有颠覆乾坤之力量。 我没有佩戴寻龙戒,自然也没法映证这些传闻的真假。不过,就像发丘有印、摸金有符,每个门派都喜欢搬弄一些虚幻缥缈的传说故事,来增加自己的传奇色彩,我们寻龙太保自然也不例外。 至于为什么没有佩戴,全因我那顽固的父亲,为保我李家唯一血脉,愣是违抗祖父遗愿,将寻龙戒藏了起来,说是只有等我替李家开枝散叶之后,才可将此物交给我,否则即便其被族谱除名,也绝不答应。 可问题是,我李家的族谱就掌握在他手里,这话就跟扯淡没什么区别。于是,我也就死了这条心,没有再奢望过拿回寻龙戒。 回到城里,我也没再回店里,而是直接带着林筱雨去了酒店。这小娘们只身来到绍兴寻宝,人生地不熟的,又刚经历过混混骚扰,确实蛮可怜的,便好人当到底,送了她一程。 我领着她在离塔山文化广场不远的咸亨大酒店开了一间房,而我则在隔壁要了一间钟点房,想着等时候差不多就离开。 “咚咚”,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睿,是我,可以进来吗?” “门没关,进来吧。” 说完,林筱雨便推门而入。 “李睿,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害怕,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待一会儿?”林筱雨害羞道。 “没事的,你坐会儿吧。” 我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虽然我没有女朋友,但有一说一,我笑起来还是很迷人的。 “李睿,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林筱雨抬头看着我,但很快又低下头去。 我笑道:“你是想问我为啥没有女朋友吧。” “噗嗤”,林筱雨笑了笑,说道:“那倒也不是,虽然你看上去普普通通,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蛮耐看的。” “哦?你确定这不是安慰?”我笑着问道。 “当然不是啦,因为你的笑容很治愈,有这样笑容的男人,还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林筱雨说道。 李睿笑了笑,说道:“你的这个说法,我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对了,我也有个问题问你,刚才车上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你?” 然而,林筱雨似乎并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时有些沉默。 我也不想弄得很尴尬,笑道:“没关系,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林筱雨面露难色,说道:“李睿,要是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反正你明天就要回去了,或许,我们今后就不会再相见了。” 林筱雨酝酿了很久,说道:“李睿,我看得出,你不是一般人。” 我很意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道:“哦,我哪里不一般了?” 林筱雨说道:“之前你去救我的时候,那一脚的威力,比我爸身边的保镖都厉害,这不就说明你肯定不只是一个古玩店老板那么简单,对吗?” 我不禁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她的观察力不是一般的强,说道:“你能看出这些,想必不是简单人。说吧林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林筱雨叹息一声,说道:“我是一个麻烦,大麻烦!” 我看着她,问道:“你是大麻烦?怎么说?” 林筱雨轻轻一叹,说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协议吗?协议里有三个条件,一个是《天王送子图》,而另一个则是要我爸同意把我嫁给债主的侄子。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但新郎不是我喜欢的人,所以我逃了出来。我要买《天王送子图》,其实不仅仅是替我父亲还债,更是不想让自己嫁给不喜欢的人。” 我怔了怔,说道:“原来是逃婚的新娘子,但你怎么又是大麻烦?”huαんua33 林筱雨苦笑,说道:“我家里有些势力,如果他们知道我在你这边,可能会对你不利。” 我看着她,问道:“你是说,暂时不会离开这里?” 林筱雨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说道:“李睿,你是好人,在你这里我放心。” 我愣了一下,说道:“你就别恭维我了,我是什么人自己很清楚,你要是想留下那就留下吧,什么时候想走了,就走好了,反正我既不留你也不赶你,怎么样?” “嗯。”林筱雨点了点头。 “我看你刚才一直愁眉不展,是在想齐叔的事吗?”林筱雨接着问道。 我看着窗外,点了点头,说道:“本以为找到老齐,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但没想到,这件事远比我想的要复杂的多。” 第007章 幕后之人 “虽然我不知道穆云鹤为什么要把你卷进来,但我想说,越青堂并没有那么简单。”林筱雨说道。 “哦?林小姐对越青堂也有了解?”我好奇道。 林筱雨摇了摇头,说道:“谈不上了解,我家也算是收藏世家,虽说我对这一行一窍不通,但多少听说过一些关于越青堂的事。” 林筱雨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爸曾经说过,穆云鹤此人心术不正,虽然身为大学教授,却一门心思钻营投机之道,而且他的许多古董都来路不正,甚至……” “甚至什么呢?”我问道。 林筱雨摇了摇头,说道:“我爸说他的东西都是鬼货,不过我也不懂这些,就是听我爸说起过。” 我笑了笑,说道:“越青堂卖鬼货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也是我最看不上穆云鹤的地方,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是个挖坟掘墓的盗墓贼,虚伪!” “哎,对了,我忽然想起件事。”林筱雨眼睛一亮,说道:“我听我把说过,好像我爸的那位债主与穆云鹤的关系也匪浅,你说会不会……” 我皱了皱眉,问道:“你爸的债主?能告诉我是谁吗?” 林筱雨笑道:“咱们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我爸的债主叫燕云淑啊,她是北派收藏世家燕家家主燕北和的大女儿,如今更是燕家的实际掌控者。” 我对这个燕家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在当今国内的古玩圈里,有“南闻北燕”的说法,说的就是一南一北两大市场分别被闻家和燕家给把持着。这燕北和还在世的时候,他便是全国收藏家协会的会长,还担任北大的历史系客座教授,在圈内威望极高。 林筱雨的话令我精神为之一振,便问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穆云鹤就是受燕云淑指使的呢。” 林筱雨笑道:“你傻啊,这不是自相矛盾的吗?如果是燕云淑想要《天王送子图》,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们家根本拿不出来呢,又何必指使穆云鹤绕这么大一圈来忽悠我呢?” “不对,如果燕云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天王送子图》呢?” “不是《天王送子图》?那是什么?”林筱雨问道。 “她或许早知道《天王送子图》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得到,本身就没对你报什么希望,故意绕了一个大圈子,只不过是想要把我给拉进来。” “你的意思是说,燕云淑知道你,而且知道你能帮她拿到《天王送子图》?”林筱雨笑道,“你别逗我了,连她燕云淑都找不到《天王送子图》,你一个小古玩店老板能找到?”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但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这位债主,应该马上就会来找我了。”錵婲尐哾網 “燕云淑来找你?”林筱雨自然不信,“这怎么可能呢?” “呵呵,那我们就打个赌。”我看了眼时间,笑道:“咱们现在就回店里,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夜晚的塔山灯火阑珊。在店里等了一个多钟头,相邻的几家店铺早已打烊,只有我亮着一盏微黄的灯,继续平静地等待。 林筱雨有些不耐烦了,她总觉得不会有人来。 我笑着,倒了一杯茶。 茶壶还没放下,门口果真传来了脚步声。 听声音,是两个人。 “咚咚咚”,来人敲了敲门,随后便听一低沉的男人嗓音,有人吗?” 这下好了,林筱雨瞪大眼睛看着我,“真神了,还真有人来!” 我微微一笑,起身相迎,“这么晚了,谁啊?” 只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女的端庄大气,姿色可谓绝美,是个四十来岁的高贵妇人。男的身形消瘦,面色枯槁,年约八旬左右,一身黑色风衣,戴着一顶小礼帽,倒也显得精神矍铄,正是那越青堂的老板穆云鹤。 我早猜到穆云鹤会来,故作疑惑道:“穆教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这时,林筱雨也走了出来,发现来人正是那穆云鹤与燕云淑。当她看到燕云淑时,瞬间心头一颤,面色惨白道:“燕,燕姨……” 燕云淑瞥了她一眼,冷哼道:“哟,这不是林家丫头吗,你敢当众逃婚,本事真是不小,看来我燕家确实是高攀不上你们林家啊。” 林筱雨低着头,“燕姨,我,我真是没办法,我们林家欠燕家的债,我一定会还上的,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燕云淑却不再搭理她,径直走到我面前,打量了一眼,随后便道:“你就是李睿?” 我点了点头,“正是,想必您就是燕云淑燕先生了吧?” “既然你知道我,看来我就没必要拐弯抹角了。”燕云淑不怒自威,“我和穆教授深夜而来,就是为了找你。” 在从冢斜回来的路上,我就一直想不通,穆云鹤千方百计地算计老齐到底是为了什么。据林筱雨所说,燕云淑与穆云鹤关系匪浅,所以我有理由相信,这件事就是他们俩携手策划的。可如果说他们想从我手里拿到《天王送子图》,那就太过荒谬了,逻辑上也站不住脚。所以,要想解释他们有备而来的动机,只能是为了别的什么。至于这件事到底与《天王送子图》以及林家有着什么关联,我也无从可知。 听到燕云淑这么说,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证明了我的猜想没错。但我同时也担忧起来,如果我有什么值得燕云淑亲自上门商谈的资本,怕是只有“寻龙太保”这个虚衔了。 可这,也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我沏了壶茶,笑道:“燕先生,您这话可是折煞我了,我就这点小庙,岂敢劳您这尊真佛大驾啊。” 这时,穆云鹤开口了,他谄媚一笑,说道:“李老板,您就别谦虚了,咱们真人面前不说暗话,既然我们来找你,就说明我们对您的情况已经做了深入的功课。” 这老家伙虽然说起话来笑嘻嘻的,但一张老脸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奸诈味儿,也难怪他在业界的口碑极差。抬手不打笑脸人,我奉上香茗,小道:“穆教授,您这话我还是没听懂,您能说得再明白点吗?” 穆云鹤接过茶盏,琢磨了一下,决定还是爽快点说话,于是又将杯子放下,说道:“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李老板是行家,肯定知道我们所为何来。” 我一听,大概有些明白,这鸟人该不是想找我去给他盗墓吧,反正他干这行也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竟然还能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 这个时候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打量了他一眼,问道:“穆教授,这该不会也是老齐泄的秘吧?” “那不会,小齐这人吧是有些缺点,但为人还是挺仗义的,绝不会出卖你。”穆云鹤阴笑道。 “呵呵,他已经把我卖了,要不然,林小姐也不会到我这儿来买什么《天王送子图》。”我也不再给什么好脸色,脸逐渐阴沉了下去。 林筱雨听得云里雾里,“李睿,你们能别打哑谜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穆云鹤似乎也有对这个“闲杂人等”有些顾虑,便看了燕云淑一眼,见她不动声色,就也没有说话。此时,燕云淑才第一次揭开杯盖,只是还未端起便又盖上了。以她这种身份,肯碰你茶杯就算是给面子了。只见她轻轻咳了一声,开口道:“李老板,我一个朋友在福建带回点东西,想你给我看看,那是不是真东西。” 这个燕云淑和穆云鹤还是不同的,她是圈内大佬,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我努力绽开服务业的标准笑容,说道:“燕先生,您是专家,找我咨询,太抬举我了吧,恐怕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燕云淑抬眼看了我一眼,“李老板年纪轻轻,却如此通透,难得啊。说实话,我这次来,确实不是找你,我想见的是你家老太爷?” 我脸色一下就变了,我爷爷的身份,知道他的人非常少,有人问起来,多半不是好事情,便站起身来,冷冷道:“燕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穆教授刚也说了,你们来之前做了功课,难道不知道我爷爷已经西游了吗?!” 那穆云鹤看我脸色一下子这么难看,也吓了一跳,忙说:“李老板,别激动,别激动,燕先生话还没说完。” 燕云淑估计是在人面前端惯了,见我如此不给她面子,脸上更是有些挂不住,双目一凛,“李老板,年轻人切勿心浮气躁,我话还没说完。” 我刚那一句愠言,只是装作强势罢了,燕云淑不动声色就轻松化解,我只能重新坐下,问道:“燕先生,你有什么话直言便是!” “李老板,这就对了。”穆云鹤一脸贼笑,“老爷子不在了也不打紧,找你也是一样的。” 我看了他一眼,这人皮笑肉不笑的,着实不想多看一眼,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燕先生和穆教授这么看得起我,我也不好驳了你们面子,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能不能看出什么结果来,我可不敢说。” 见燕云淑点了点头,穆云鹤便从怀里掏出一个黄布团,放在桌上摊开。打开一看,里面没别的,就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 第008章 黄铜钥匙 打我第一眼看到这把黄铜钥匙起,我就知道他俩肯定是冲着印山药尸墓来的。60多年前,我爷爷在印山下救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为了报恩,那人说出自己是土耗子,正是在印山顶上那座药尸墓遇的险。他们“一锅子”八个人,除他一个侥幸得脱外,其余都死在了墓里。 当时我爷爷正值壮年,听他说那药尸墓这般凶险,便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和胜负欲。于是,我爷爷便带着那人,第二次进入了药尸墓。初入古墓时,倒也无甚波澜,我爷爷凭着寻龙太保的手段,斗倒下墓胜似闲庭信步。但墓中遇险者身上的一把黄铜钥匙,却让剧情发生了陡转。也不知他是如何靠着一把钥匙推断出那帮土耗子真正的目的地并非药尸墓的,更不知道他又是经过了怎么一番操作,最后还真叫他在药尸墓的正下方给找到了另一座汉代古墓。 这种墓中墓在历史上并不多见,但绝大部分都是人为所致,真正巧合形成的那是少之又少。从上下两层墓葬的先后顺序来分,无外乎两种情况:一是下层墓葬在前,后世为防墓葬被盗,在其上方建伪穴,以迷惑盗墓贼。二是下层墓葬在后,墓主人觊觎原墓葬之风水,便想鸠占鹊巢,故而在原墓葬下方筑穴。从上层古墓发现的油滴建盏看出,药尸墓应属宋墓,而下方为汉墓,显然属于第一种情况。 在搞清楚这些后,爷爷便施展寻龙太保的绝活,成功打开了下层汉墓。只是他老人家当时怕也没想到,他这无往不利的寻龙太保,也有铩羽而归的时候。在进入汉墓不久之后,两人便迷了路,在墓中足足耗了三天三夜,爷爷才涉险脱身。可是,跟着他一起下墓的那个人,却出了意外,出来以后,就变得神神叨叨。 这些事情后来都被我爷爷记在了日记本上,里面不光有光怪陆离的奇闻异志,也记述了他老人家从青春到迟暮的点点滴滴。不过,我爷爷记日记纯粹是个习惯,并无想要为后世子孙留下个权威参考书啥的想法,所以里面记载的多数事件,描写得都比较简略,有些甚至一笔带过,很多细节问题都无从得知。 穆云鹤的这把黄铜钥匙,但并不是我爷爷当时盗出来的那一把,不过,我既然答应帮人看,也不想敷衍了事,就将这个东西放到放大镜下,仔细地查看。 在有了大致判断之后,我便打量了燕云淑一眼,说道:“燕先生,这把黄铜钥匙倒是个稀罕物,要是我没看走眼,这应该是一件汉初的物件。” “李老板果然好眼力。”燕云淑冷冷道,“我知道,你家老太爷当年在印山宋墓中也盗出过一把黄铜钥匙?我们想买下来,看看和我们手上这一把是否一样?” “看来燕先生真是做了不少功课啊,竟然连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调查得一清二楚。”我呵呵一笑,“不过,恕我无礼,你们说的那把黄铜钥匙,我还真是闻所未闻,即便我答应卖,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燕云淑一听,脸就绿了,可她有求于我,还得忍着,说:“李老板,买卖嘛,讲究以和为贵,既然那钥匙您说不知道,我们自然不会逼你。” “是啊是啊,李老板,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肯帮我们看一眼,已经帮了我们很大忙了。”穆云鹤跟着谄媚道。 我看着他俩一唱一和,忽然感到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再看一旁的林筱雨,只见她原本就满脸疑惑的脸上,此时更是露出了几分担忧。 一不小心就被下套了,只是三言两语,燕云淑就摸出了我的底细。 我虽极力掩饰自己知情的事实,但回答却破绽百出,至少再想装作一无所知,从而置身事外是不可能了。在心里问候了燕云淑祖宗十八代之后,我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冷艳的女人,“燕先生,说了这么多,您不嫌累,我都嫌累了,要不然您就直入主题吧。” 穆云鹤干笑了两声,说道:“李老板是聪明人,那我们就有话直说了。”顿了顿,“其实,我们这趟来,就是想请你出山,再去一趟印山。” 说实话,对于这个答案,现在我已经不感到惊讶了。但我还是很好奇,他们会以什么条件来说动我,或者用什么手段来迫使我就范。 “我要是不答应呢?”我笑着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细乳,“我就是做小本生意的,这么大的买卖,我怕是接不下来啊。” 显是早就猜到我会有这么一说,燕云淑的脸上毫无波澜,只是再次揭开了杯盖,然后淡淡一笑,说道:“李老板不要急着拒绝,不妨先听听我们的条件。” 说着,她便伸手在杯子里蘸了蘸,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数字——800。 “八百万?你们还真是肯下血本啊。”我心头又是一颤,说实话,打我识数以来,就没见过八百万长啥样,可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便说:“燕先生,我爷爷曾跟我说,我这个人福薄,这么多钱,我怕是无福消受。” 燕云淑稍稍变了脸色,但仍然克制,只是向穆云鹤瞥了一眼。这时,穆云鹤奸诈一笑,又从怀中掏出手机,然后操作了一番,递到了我面前。 我一看到那手机屏幕,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屏幕上出现的竟是老齐,他被人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身边还站着两三个大汉。从环境布局看,正是在他家中。不用怀疑,肯定是穆云鹤找人控制了他。 “你——”我怒发冲冠,便想拍案而起,但当手举起时,林筱雨却制止了我。 “李睿,你别激动。”林筱雨说道。 燕云淑淡定地说道:“李老板大可放心,你的朋友现在很安全。我还是那句话,买卖嘛,讲究以和为贵,您觉得呢?” 虽说老齐也挺可恶,竟然联手穆云鹤坑了我一把,但这家伙毕竟对我有知遇之恩,他要是因我而遭了难,我肯定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穆云鹤这个老贼头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心里清楚不过,心黑着呢,不达目的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无奈,我也只好妥协,“燕先生,您说得对,买卖嘛,和谁做不是做呢。” 燕云淑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李老板爽快,不愧是寻龙太保。” 我呵呵一笑,“浪得虚名罢了。” “既然我答应合作了,那我的朋友……” 穆云鹤笑道:“放心,小齐我会好好照顾的。” 穆云鹤老奸巨猾,他拿老齐来要挟我,我并不感到意外,所以也并不想跟他讨价还价,在心里送他了一句国粹之后,便回敬他一个标准化微笑,道:“既然穆教授亲口承诺,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小李,你是寻龙太保之后,是难得一见的大才,而我则已经是老朽,我们此生能够有机会合作,乃是可贵之机缘,更是上苍对我的眷顾。”他呵呵一笑,摇摇头又叹了口气:“实不相瞒,穆某已经年过八十,未来还有没有机会合作,唉……”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朝我抱了个拳。我看沧桑他的眼神中,流露出黯然的神色,竟也有些不忍心。不过干我们这一行的,不处处小心是绝对不行了,他想找我合作,无非是想多盗几个墓赚钱,说到底,还是在作恶,想到这些我也就释怀了。 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身边站着的林筱雨,心头似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我吸了口凉气,我刚才只关心着燕云淑和穆云鹤找我的动机,却忽略了林筱雨在整件事中的角色。现在看来,燕云淑应该是早就把她算计进来了。 我又拿起茶壶,给燕云淑添了添水,笑道:“燕先生,作为合作伙伴,我有个疑问一直不解,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燕云淑古井不波的眼神依旧毫无变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她朝林筱雨瞥了一眼,“这丫头原本是准备嫁入燕家的,可她却胆大包天,私自逃婚,身为燕家长女,我必须为燕家找回颜面。” “你们之间的瓜葛与我无关,既然如此,那就请林小姐先行离开吧,免得人多嘴杂,万一走漏了消息……”我故意试探道。 燕云淑淡定道:“不必担心,我相信她没有这个胆子,否则的话,她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这时,林筱雨鼓起勇气问道:“燕姨,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燕云淑白了她一眼,“你爹就是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的吗?” 不愧是长公主,燕云淑的气场,不是林筱雨一个小丫头能够应对的,她只是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人禁了声。 “咳咳,”燕云淑轻咳一声,“你也不必紧张,把你留下无非是担心你跑得没影了,那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只要你交出天王送子图,我保证,一定亲自将你送回你爹身边。” 林筱雨显是没有这个底气应承下来,这次千里迢迢来找我,本是想买下《天王送子图》还债,结果图没找到,反而自己也被卷入了阴谋之中。 是的,这是一个阴谋。 第009章 苍龙七宿钥 林筱雨虽然涉世未深,但却很激灵,事情发展到目前这个地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燕云淑之所以不放她走,目的绝非单单为了《天王送子图》那么简单。 可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不得而知,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看着林筱雨无辜受到牵连,我也挺过意不去的,但我心知无力改变结局,只好安慰道:“林小姐,既然燕先生发话了,我也爱莫能助。咱们也算是有缘,不然你就屈尊多留几天?” “燕姨,你心里很清楚,我手上根本没有天王送子图,况且你留我在这儿,我更没法去找图了,所以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林筱雨委屈道,“您还不如直接告诉我,究竟想我怎么样吧!” “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燕云淑笑道,“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看山寻龙的都会一句口诀,叫“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说的就是墓穴给一重一重的山包围,那是因为古人设置王家贵族的墓穴,可都是风水宝地,因为多在非常险要的地形,而且墓穴有很多暗里的机关,所以让盗墓者难以找到和接近。而这些机关和地形都是根据八卦阵设置的,也就是说用八卦形可以解开墓穴的入口,也就是找到生门的所在。 我们李家祖上都自诩寻龙太保,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世袭。爷爷打小就明白自己将来的行当,几乎把太爷爷全部的手艺都学到了家。也亏了他有了文化,才能把他的一些经历记录下来,因此,那笔记算是我家的家传宝贝。我爷爷的一只招子在那次事情后就瞎了,后来他安了一只假眼,人送绰号:“独眼李”。这是真事情,现在江南一带做过土夫子的,老一辈的人都知道这名字。 小时候我常偷看爷爷的日记,对于其中记载的奇闻轶事一直颇为好奇,也常缠着爷爷,求他给我讲他的那些故事。他心情好时,倒是愿意讲一些,但若是心情不好,或是那桩事情不愿提起,他便无论如何不肯透露半个字。而印山的那件事,便是其中之一。最后随着我年龄的增长,也逐渐失去了童年的猎奇心。 送走了燕云淑和穆云鹤,又安排林筱雨到了酒店,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我正准备关门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老季发过来的。 论辈分,我要喊老季一声四爷,他是我太爷爷的一个旁系侄子,和我爷爷是一辈的,只是年纪上却和我爸差不多大,是我家族内唯一还在搞盗墓这种勾当的人。古代以伯、仲、叔、季来表示兄弟间的排行顺序,伯为老大,仲为老二,叔为老三,季排行最小,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季。 老季仗着自己的辈分高,经常吹他出道比任何人都早,六岁就一个人单干,十岁已经在外八派混出名头来了,简直可以说天生的盗墓贼。不过这个盗墓贼现在已经基本上洗手不干了,据他手下几个伙计说,前几年他偶尔还会自己下墓里去挑东西,这几年已经闲下心来专心倒手,看来年纪大了,不服气是不行的。 第011章 鬼货 只见古玩市场大门锈迹斑斑,大铁门半掩着。门前的广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子,其中不乏难得一见的豪车,夹杂在一水的面包车和三蹦子之间,突兀而又很有风格。 “你到底得到了什么线索啊还非得到这里找?”林筱雨问道。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给林筱雨看了一眼,“老季托人找的线索,说是不久前这里流出过一个铜铸盒子。” “一个铜盒子有什么稀奇的?” “老季说,这种盒子的做工很考究,和那把苍老七宿钥非常接近,应该是同一时代的东西。而且这种盒子的功能很特殊,在古代都是用来传递秘密消息的,只有传递双方知晓其中秘密,这个盒子随主人葬入地下,显然是不想让秘密流传于世间。”我解释道,“他说这种盒子市面上本来就很少,而且大多都是鬼货,所以我就来这里碰碰运气。” 林筱雨开心地转了一圈,似乎对这里非常的好奇,欣喜道,“好吧好吧,反正我也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你就当带我见识见识吧。” 她转身的姿势俨然像一个乐不思蜀的小姑娘,眼神看见什么都很好奇,一会儿在这儿摸摸,一会儿又往那边瞧瞧,问东问西,乐此不疲。 “哎,李睿,这个玉如意好漂亮啊,咱们去看看好吗?” 我麻利地瞥了那个玉如意一眼,又习惯性地看了看店家。那个店家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少在他门口驻足。我轻轻拉了林筱雨一把,“哎哎,别急嘛。” “怎么了?”林筱雨好奇地问道。 “那是水货。” “啊,水货?” “嘘嘘,轻点声。”我急忙示意林筱雨调整她大惊失色的表情,“你不怕他追出来打我们啊?” “还打我们?” “废话,他这么凶,谁知道他会不会来打我们,万一把他惹急了,咱们可就惨了,这里可是人家地盘。” 林筱雨乖巧地点点头,可她立即又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一不留神便没了影子。我找了好一会儿,她不知道从哪儿又窜了出来,“哎哎,你看我这块石头挑得还行吗?” 她手里端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原石,笑眯眯地说道:“这是块新疆和田玉,还是老坑籽料呢。”我看着她得意的表情,心想,“你可真好骗。”转念又一想,竟然在我的眼皮底下骗人,那怎么行。 “你哪买的?” “那儿!” 我朝着林筱雨手指的方向走去,开口便说道,“老板,你这是坑我们啊,这分明就是开门假,你糊弄我们年轻啊?” “小伙子,你可别胡说啊,俺们是在这做生意的,诚信经营,哪能卖你们一眼假的东西!” “呵呵。”我冷哼了一声,“别说我不厚道,你这块原石别说不是老坑籽料,就连青海矿还会扯淡吧?我看不是俄料就是韩料。” 那老板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你这小伙子真是厉害!我在这开店十来年了,阅人无数,像你这样的高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好在你这东西成色不错,价格还算公道,你要是不忽悠估计真有人买了。” “嘿嘿,你都拆了我的台了,哪还有人买啊?要不你行行好收了吧。” “得得得,我哪有这菩萨心肠。” 一旁的林筱雨听得莫名其妙,“李睿,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才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今天可亏有你,不然我高高兴兴地买回家还不知道自己被宰了呢。” “我告诉你,这里的人都精着呢,所谓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讲得就是专门宰你们这些外行人。” “看来找你来是对的。” “得了,我们还是在别地儿逛逛吧,你要找的这些东西估计在角落里会有,他们专门搞偷冷饭,出的东西也多。” “什么叫偷冷饭?” “偷冷饭说的是老板手下的人瞒着老板自己出货,偷偷地与卖家做交易。有些老板自己储存了一些宝贝在仓库里,要么坐等高价成交,要么就是自己截留了。“” “哦,原来是这样。” “你的朋友不是说了吗,市面上这东西少见,或许有些老板会搞收藏。所以,去问问偷冷饭的准没错。” 我在一个不起眼的转角里发现了两个正在交易的人,他俩见我和林筱雨走近,立即警惕了起来,一个人麻溜地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烟,递给伙伴一根,然后装腔作势地笑道,“朋友,有火吗?” 另一个人随即心领神会,笑道:“我不抽烟!” 他正欲离开,我立即一把将他拦住,“哥们想问个路,不知道是不是方便?” 那两人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仔细地打量了我和林筱雨一会儿,看样子像是对我们很不信任,“你俩年纪轻轻的,跑这儿问道儿来干啥?” “我俩学考古的,这不来这儿积累实战经验来了吗。” “哦,大学生啊?”其中一个黑高个依然半信半疑,仔细琢磨了我一阵,似乎看不出什么端倪,他绕着圈围着林筱雨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你说你们是学生,有凭证没有?” “大哥,你开啥玩笑儿。”我笑道,“谁来古玩市场还带学生证的啊?” 另一个瘦脸的汉子立即急了起来,“嘿,没证据谁他妈相信你!狗哥,咱别理他们,走走走。” “哎哎哎,我不白问!”我伸手便往内袋摸去,我断定此言一出那两人一定不会放过到嘴边的肉。 果不其然,黑高个立即停住了脚步,他板着的脸上竟然泛起笑意,一副有奶便是娘的嘴脸。我瞅都没有瞅一眼,把手又缩了回来,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屑一顾地扭头便要离去。 “哎哎哎,你等等。” “我看就没必要在等等了,出来跑道儿讲究个规矩,咱也不是非赖在您的门口,换别家也是一样的嘛。” “哎哎哎,这话您就说错了,搁这儿地方您去打听打听,要是在我这儿没有的东西,其他人手中就更不会有了!”那黑高个说话时底气十足,自信满满,“我知道你们这些学考古的都爱找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是我吹牛,您要是在我这打个眼儿,如果没有您就是把这偌大的市场翻个底儿朝天也找不到了!” 远处的群山绵延,八宝祥云静静地点缀其上,山坡上有一个不大的村子,临近傍晚时分,袅袅的炊烟便升了起来。山坡的东面是一片密林,林梢上已经看不到飞鸟的影子,只有偶尔从林间传出几声鸟叫。 水在这里极其宝贵,家家户户都依靠从溪涧里流进山坡下面的沟渠的水。水渠在一片坟地里,墓碑东倒西歪,有的索性就没有墓碑。很多棺材就放在外面,连个土坑也没有挖,也不知道是被人翻出来,还是就地乱扔。 从山坡上望下来,正好可以看到这个古玩市场。一个满脸是泥巴的小男孩从山坡上飞快地跑下来,他走的不是山上的公路,而是穿过那片密林,抄得近道下来的。小男孩显然是在这山里玩惯了,在坡上跑步如履平地,一溜烟儿便不见了人影。 他往围墙的一个狗洞里一钻便偷跑了进来,边跑边喊道,“狗叔狗叔,你看我又捡到什么宝贝了?” 那小男孩稚气未脱,估计十岁的样子,但老练得很,说话一板一眼的。只见他径自跑到黑高个面前,拉了拉他的手,得意地笑道,“狗叔,这回这个宝贝你给打个眼啊。” 那黑高个怕是他的什么亲戚,显然是熟得不能再熟,骂道:“没见到我这儿有客人吗?没规没矩的,回头叫你娘揍你!” 那小男孩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哼了一声,甩了一下背上沉甸甸的一个包袱,重重地往地上一放,然后蹲在地上,眼珠子直溜溜地盯着黑高个。 黑高个立即心疼地叫了起来,“哎哟,你个臭小子,手脚没轻没重的,万一摔坏个东西你他娘的不是罪过吗!”他赶忙拎起包袱,小心地解开,仔细地把每一样东西都端起来好好检查,“还好还好,没磕坏了边边角角啊什么的。”说着,他便要举手打那小男孩。 小男孩更是机灵,敏捷地一躲,从地上坐了起来,骂道:“好你个狗蛋,还敢打老子!” “嘿,你叫我啥,没大没小了,我就打你了,打你了怎么着?”说着,便要追上去。我习惯性地瞅了一眼那小男孩的包袱,里面有三面铜镜和两只陶罐子,都是些寻常的东西,不值几个钱。 “哎,你说这个小男孩还蛮有意思的嘛?” “这小孩估计是在山里捡到这些东西的,都是鬼货。” “啊?”林筱雨诧异地看着我,又不自觉地看了看正在打闹的小男孩,怎么也不敢联系在一起,“这怎么可能啊,他还是个孩子。” “我又没说他是盗墓的,估计啊就是这片山里有墓,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雨水冲出来还是其他盗墓贼留下的,最后被他捡到了。”我打量着小男孩分析道,“你看他和这个狗哥显然很是熟悉,估计和他做交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山上不是有个大墓就是一个墓葬群!” 听了我的分析,林筱雨也不自觉地瞥了一眼那个包袱,突然她吃惊地叫了起来,“李睿,你快看!” “啥啊?”錵婲尐哾網 林筱雨手指向包袱盖,一个方形的盒子在下面露出一角。我顿时睁大了眼睛,看了看林筱雨,诧异道:“这是——” “没错,肯定是的,你照片里的那只盒子非常相似。”林筱雨兴奋地追了上去,喊道,“小朋友,小朋友。” 那小男孩听到林筱雨在叫他一脸疑惑地走了过来,问道:“大姐姐,你叫我干啥?” “小朋友,姐姐问你,你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找到的啊?” 谁知那小男孩机敏得很,立即警觉起来,缄口不言,他摇摇头转身便要跑。不料却被后面的黑高个一把拦住,“嗨,看你往哪儿跑?” 第012章 袖珍骷髅 小男孩拼命地挣扎,却被那人一把拎起,往林筱雨面前狠狠一放,笑道:“美女,对不起啊,这小子就这德行,怎么样咱们谈谈?” 林筱雨正欲继续盘问,我却制止了她,手里拿着一个铜铸的盒子在那小男孩面前晃了晃,“小孩儿,这东西倒给我怎么样?” 小男孩看了看我一眼,又瞥了瞥一旁的林筱雨,气道:“不卖,你和她是一伙的。” 那黑高个笑道:“两位这孩子的东西不值钱,都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儿,你们要是要找东西,我可以给你们进我们库房介绍介绍。” 我把盒子递给林筱雨一看,说道,“这盒子已经打开过了,上面有一道镶过的痕迹,估计是当时收消息的人打开以后又重新镶上的。” 林筱雨仔细端详了盒子上的痕迹,点了点头,“你说会不会和我们那只——”她没有说下去,为的是防止说漏了嘴。我笑了笑,“哪有这么巧的事,不过嘛既然是线索就该好好地捋一捋。” 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五百块钱塞进小男孩的手里,笑道:“别这么紧张吗,都是出来混的何必这么见外。”小男孩拽着手里的钱,咽了咽口水,觉得这钱分量十足,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好,好吧,这回就卖,卖给你们了!” 一旁的黑高个见我给了他这许多钱,立即蠢蠢欲动,笑道,“小伙子,这个破盒子哪值这许多钱的。要不我带你进去瞧瞧,看看有啥东西入得了您的法眼?” “你知道这是啥东西?” “知道,哪能不知道!”黑高个嘚瑟地说道,“不就是个消息盒吗,打从汉朝起这种东西就有了,说是传递绝密消息的。这种东西不值钱,市场上没人买这种东西,没收藏价值吗这不是。” “你们店里还有吗?” “这可真没有了,咱们店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前些年啊这东西也捯饬过,不过后来老板觉得这玩意儿没生意就都给销货了!” 我知道狗哥那里没戏,只好把目标指向那个小男孩。林筱雨急切地想从小男孩那里探知线索,正欲追问,我却又把她制止了,“你干嘛,你让我问吗?” “你这样问他会告诉你吗?”我劝诫道,“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不然的话他的宝贝还不叫人都搬空了?” “可是?” “哎哎哎,听我的好吗。” 我示意她放心。说着,又塞给他几张钞票,这会儿我神秘地把小男孩往边上一拉,笑道,“这狗叔是不是常欺负你?”小男孩一听我说起狗叔欺负自己,便大声地骂道:“他欺负俺年纪小,就给我几十块钱了事,你瞧这大哥哥多大方,一下给俺好几百!哼!” 我冲着林筱雨笑了笑,嘴角露出得意的神色,一下子就和小男孩拉近了距离。我也装模作样地气愤道:“的确是太黑了!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我趁着小男孩不注意,朝林筱雨招招手,侧身在她耳畔嘀咕了两句。林筱雨立即心领神会,笑道,“小弟弟,我俩呢都是来这山里度假的,不过好像咱这地儿没有旅馆、农家乐哦?我们找不到住的地方,不知道你能不能领我们到你家去住一晚。” 小男孩依然有些犹豫,我立即又塞了一张钞票,“不白住!” 果不其然,他立即开心地笑了起来,把厚厚一叠钞票往裤兜里一揣,得意地说道:“也难怪你们找不到住的地方,要想住店还得往上面走走。我家就是开农家乐的,就在对面的山坡上。今儿你们碰上我真的是你俩运气好。” “是是是,不然这荒郊野外的我们还真不敢出来。” “嘿,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大兵。” “大兵,这个名字有意思,你这人虎头虎脑的很像是个大兵!” “嘿嘿,我娘也总这么说我!” 一想到住农家乐,我便乐呵了起来,这山里的野味数不胜数,有新鲜又营养,喝上一口山泉水,越想越带劲。时至晌午,太阳已经很猛,晒得我浑身不自在,抱怨道:“不行,我得赶紧洗个澡。” “大兵,你们家有热水澡吗?” “洗澡可以,但是水要自己去挑。”他指了指路下边的那片墓地,“哝,水渠就在那里!” 我一只手遮着阳光,眯缝着眼睛望去,只见山坡下面是一片墓地,“好家伙,你们村子怎么把水渠修在墓地里?” “没办法,前些年咱们村子的水都是从山上的水库里直接通到家里的,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场山洪过后,水库里的水都流干了,没办法就知道在山下修了蓄水渠。俺们村子就南边这块地能修渠,其余都是坡地,没法用。” 林筱雨为难地看着我,“那你们岂不是很不方便,这每天还要出入这墓地。” “习惯了也就好了!”大兵笑着说,“没事,你要是怕我可以帮你挑水,但是工钱得另算!” “你都收了我这么多钱了,还算钱?” “一码归一码,看在你这个人还不错的份上,我收你半价!” 林筱雨小声地附耳问我道,“你说这水干净吗,不会有尸臭吗?”她担心地看着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会,现在都是火葬了,棺材里面都是骨灰,哪还有尸臭!” “可我总觉得恶心。” 大兵家的那个农家乐就是个三层的小楼,在一面墙壁上用油漆写着三个大字:农家乐。里面的布置还算可以,每个房间一台电视、一张床还有一个小卫生间。以前卫生间里是有热水的,现在需要自己挑水往楼下的锅炉里烧水,然后才能洗热水澡。 大兵妈妈招待了我和林筱雨,之前还怪不好意思,要把钱还给我,但我制止了,说是拿出去的钱没道理在要回来。吃饭的时候,我便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大兵妈妈特地为我俩杀了一只土鸡,说是招待贵客。 “我说老板娘,你们这儿到底啥情况啊,怎么把水渠建在坟地里啊?” “那也是没办法嘛!”大兵妈妈笑道,“我们这儿以前自来水都通上了,后来前些年山上来了泥石流,水库底下啊全都空了,整个水库都流干了啊!山里还冲出百十来口棺材,政府马上来了人调查,说是俺们村这儿是个古墓,要把俺们村迁走!” “迁走?” “是啊,这我们哪能答应啊,俺们世世代代住在这儿,可不能说迁走就迁走,可政府也不给俺们建水库了,没得办法俺们才自己修的水渠!” 林筱雨同情地看了看她,安慰道,“好在你们这生活还算滋润,我看你家生意应该不差。” 大兵妈妈骄傲地说道,“俺们山里人都不怕苦,撸起袖子干呗。前些年听说农家乐能致富,大兵她爸是村支书,俺家就先在村子里办了起来,算是给乡亲们做个表率!” “你们可别瞅俺家店小,这来来往往的人都住我们家,你们一定也是来寻宝的吧。”錵婲尐哾網 “嘿,我们是道听途说来下面这个古玩市场里碰运气的。” “这下面的古玩市场啊,水深得很,这才建起来没几年,生意就好得不得了,听俺们村里人说啊,这里面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从俺们村子的这个古墓里弄出来的!” 我看了一眼正在边上小桌子上吃饭的大兵,心想:“看来他妈妈并不知道大兵去古墓里挖东西的事情。” “那后来呢,就没有人来你们村子寻宝啥的?” “有,哪能没有呢?”大兵妈妈说起这件事,立即紧张了起来,“我可跟你们说,你们别老往外传,前些天政府那什么考古队也来过这里,在我家住了一晚就走了。我也是听里面的几个人说起的,他们说啊这下面是个鬼墓,邪得很啊!” “哦?”我越听越觉得有意思,兴致都被吊了起来,喝了一大口啤酒,问道,“怎么说?” “你猜怎么着啊,好家伙,我听那人说啊,挖出来还没拳头大的骷髅头啊,整整装了三个大箱子!” “还没拳头大?”林筱雨惊讶的神色不亚于老板娘,她望着林坤思索的眼睛,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该不会是小孩的头颅吧?他们拿小孩子祭祀?” “袖珍骷髅?”我脑海中生出四个字眼,手里捏着的啤酒罐嘎啦发出了声响。伸手在袋子了摸了摸,却没有找到找寻的东西。林筱雨问道,“你在找什么?” “罗盘。” 林筱雨笑了笑,“你可真逗,出门还不忘带罗盘。” 我好不容易摸出罗盘,便往外面冲了出去,跑到外面的空地上,盯着罗盘不停地移动方位。 我突然紧张的神情,也让林筱雨不由得愁眉紧锁,好像将要有大事发生。 大白天的没有星象,我仰头只觉得太阳辣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林筱雨已经走了过来。分金定穴对我来说本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一会儿我却静不下心来,情绪激动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第013章 竹叶青 “你怎么了?”林筱雨关切道,“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说嘛。” 我看了她一眼,觉得喉咙很干涩,连口水都快没有了。我转身跟大兵妈妈问道:“就只有人头是不是?” 大兵妈妈愣愣地看着我,心里也搞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急躁起来,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可不是吗,听他们说这种事情他们也是头一回见到。” 林筱雨和我交流道:“应该是陪葬坑。”我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古人一般都拿奴隶和牲口祭祀,从来不会拿这么多小孩祭祀,拳头大小的骸骨,那可是胎儿啊!” “那你认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你知道袖珍骷髅吗?”我一脸期待地看着林筱雨,期待从她那里找到答案。林筱雨仔细思索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那是什么?” 我叹了口气,“王侯墓穴大多都有祭祀坑,就算是活埋也不稀奇。后来他们估计是嫌太血腥了,就开始用人佣来替代。但是也有一些人搞出来不知道什么名堂,说不用活人祭祀是冒犯祖宗神灵,丧心病狂地想出来袖珍骷髅这种东西!” “可这袖珍骷髅究竟是什么?” “我只知道是一种巫蛊之术,据说是把孕妇投入炼尸池中炼化成血尸或者禁婆,这时候她肚子里的孩子在血尸的肚子里孕育,待到祭祀的时候那些巫师就会把胎儿从肚子里剖出来,将他们的头颅斩下。” “太凶残了!” “可他们却认为这恰恰是在彰显正义,能受到上苍福泽庇佑。”我冷言道,“他们说这是斩妖除魔,杀掉的那是孽子,根本不会受到人们的指责,反而心安理得。” “自古帝王之家都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自己能够在阴间依然享受荣华富贵,根本不会体恤这些,更别说什么悲悯之心。” “究竟是谁想出来这么恶毒的计策?” 我摇摇头,“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人。” “那你有什么打算?”林筱雨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你就不想去看看?” “既然来都来了去是一定要去的,再说了咱们本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我就怕咱们来的时候没有准备,这么贸然进去怕是不太好办。” 林筱雨也犯了难,“是啊,这么下斗却是蛮危险的,要不我们回去准备准备?” “哎呀,你俩还回去准备啥啊?”大兵妈妈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听大兵说你俩是考古的啊,是不是想去古墓看看啊?俺家里有工具,你们随便拿,俺们村子里的汉子也前前后后去过不少了,虽然里面邪乎得很,好在外面没啥事,大家伙路过那也都没啥动静。” 我问道,“这么说常常有人去哪喽?” “可不是,不光咱们村里的人,像你俩这样的旅游的、寻宝的也都去过,不过就是啥也没捞着,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你俩不妨也去试试,俺们家正商量着把这开发成旅游项目。” “得得得,捆绑经营?” “哈哈哈,俺们就开个玩笑,这还不得政府做主,再说了闹不好出人命,俺们可担待不起。” 我急急忙忙从大兵家里收拾了一些东西:一捆登山用的保险绳,据他妈妈说那是在后山的悬崖下面捡来的、一把泥瓦匠用的泥瓦刀、两个手电筒、一袋干粮和两个水壶。大兵本来想给我带路,顺便收个领路的费用,但被我拒绝了,说是钱不够了,其实我是怕他遇到危险。 我俩沿着大兵所指的方向,穿过村子东边的密林,然后顺着山道往山顶直走,半山腰上就有一条分叉路,顺着小路便可以走到后山的山谷。 密林里火热的骄阳像被筛子筛过一样,从树顶上射下一条条针一样的光线。茂密的树木遮住了大多数的阳光,林子里边可比外面凉快许多。一只松鼠从高高的树梢上一溜烟儿地窜到地上,抱起一个松球便躲进树洞里,两只眼睛好奇地盯着我们。 我们在密林里走了将近两小时,才看到一处矮崖上面有一条岔路,“估计就是前面了。” “咱们休息一会儿,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吃点东西。”我递给林筱雨一个水壶,“水不多,省着喝。” “我知道!”说着,便仰头喝了起来,等她喝完的时候却发现我神色有些不对劲,她赶紧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我小心翼翼地放下背包,极其小声地说道,“千万别动!” 我努力比着手势,示意林筱雨不要动,又指了指林筱雨的背后,基本上听不见说话的声音,用口型说:“有蛇!” 林筱雨也慌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跑,我极力制止,“别动,别动,千万别动!”林筱雨缓缓放下了刚要迈出的脚步,紧张地瞥着身后的动静,我凝视着她的眼睛,慢慢地摇摇头,双手下摆做了一个冷静的手势,“相信我,一定会没事的!” 那是条竹叶青蛇,通身翠绿,吐着红色的信子。我从腰上掏出了一把瑞士军刀,努力吸引着那条蛇的注意。 我的动作果然奏效,竹叶青猛地缩回了身子,盘在树枝上蓄势而发。我乘机一把将林筱雨推开,与此同时树枝上的蛇如破空之箭一下子便射了下来。我只要稍不注意或者慢了一秒,就在劫难逃了。 林筱雨在一旁就势一滚,紧张地望着我,她自然也担心我会不会因此被蛇攻击。树梢上的蛇不见了,她愈发紧张了起来,急急地坐起身来,“李睿,你怎么样?” 我突然叫了一声,“别过来!”整个人往后急急退了几步,差点摔倒,一个飞快的绿影猛地向我逼近。林筱雨脸色煞白,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我不敢迟疑,往右虚晃一下,竹叶青果然改变了方向,乘此机会我一把往它七寸上按去。 “我看你还敢咬我!” “好险啊,可真把我吓了一跳,没想到你连蛇都会抓。”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多一技傍身总是没错的。” “晚上吃蛇膳!” “我才不要,要吃你吃!” “我吃就我吃,老子可是豁出命去抓来的,浪费太可惜了。” 篝火在林子的一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蛇虫鼠蚁都不敢靠近。我把刚才抓到的竹叶青架在树枝上烤,笑着说道,“真香,你要不要尝一口?” “得,你还是饶了我吧。”林筱雨笑了笑,顾自啃着干粮,“李睿,从这个地方的星象来看,这个地方不像是个有古墓的地方啊?”她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已经出现在他们头顶的夜空,有些心事重重。 “你还会看星象啊?”我呵呵一笑。 “不会啊,我就是瞎猜的。” “那你真是猜对了,从天星风水的角度来讲,这的确不像是古墓的绝佳所在,但是你想一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有袖珍骷髅来殉葬?肯定不是一般的帝王之家,甚至可以这么说,里面住的那位说不定就是个精通风水、深知易理的变态!”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故布疑阵为的就是不让人们发现。” “基本上就是这么回事儿,你想想那个村子就建在古墓上边,几百年啊,说明这里的人压根就不知道这里是个古墓,要不是那场泥石流,这个古墓可能永远不见天日。” “你这么说还真的有几分道理!”林筱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相比里面肯定机关密布,凶险万分了。” 我在地上画了一个地图,在其中一个地方画了一个圆圈,“你看啊这个地方,山南水北,西北方黑虎星正对着这里,本来风水上就凶。一般人以为啊,再往北走个五六里,也就是村里人说的那个后山,那个地方格局比这里好很多,应该有可能有穴。”我神秘地笑了笑,显是非常得意,“可是啊,那地方其实是个虚穴,为的就是迷惑我们的。你看啊,这条岔道下去,西面正好有个山坳,要是不下去看看你都无法想象下面其实别有洞天!” “你怎么知道的?” “哎,这你就不懂了,好多盗墓的啊从前都跟老季熟悉,我也是听他们讲故事的时候说起的,这种墓凶得很大多九死一生。” “这么恐怖。”林筱雨吃惊道。 “所以啊,往岔道下面的山坳里走,才是真龙。”我笑道,“这个墓主人至少是设计这个古墓的人一定深谙寻龙点穴之道,因此才想出这个瞒天过海的计策,而后山那墓里面我估计不是空的,就是机关重重。” “可是这山坳深得很,我们有没有装备怎么下得去?”林筱雨为难道,“光靠这根绳子肯定是不行的。” 我也犯了难,后悔自己刚才太得意忘形,现在一筹莫展非常尴尬,“要不我们试着找找路吧,说不定有一些山里人走的野路,就怕天黑了不太安全!” “没办法了,只能试一试了!” 岔道下面的山坳基本上可以说是一个峡谷,山壁看上去像是一个坡,也有山里人家在这上面种些茶树,可走在上面真不敢往下望,大约七十度的坡度,走在上面都能感觉到脚下土地往下滑动的声音。 第014章 红顶土夫子 好在那条采茶人踩出来的小路顺利地通到了山坳下面,山坳下面是一个溪滩,现在是枯水期,鹅卵石都裸露在河床上。虽然还有一点溪水在流,不过已经听不到溪水淙淙的声音了。 林筱雨舒了口气,高兴地对我笑道,“总算活着下来了,这一天可把我吓坏了!” “这还不算啥呢,天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 “嗯嗯,我也感觉不太妙啊,这回遇到的是个硬茬,我怕我俩还被他给折了。” “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谁还能把我俩给折进去?” 我们正在那儿说着话,突然见到不远处的树林里闪过一道光亮,我警觉地发现,“像是手电筒的光。” “这大晚上的谁会在这儿?”林筱雨问道。錵婲尐哾網 “我觉得是遇到争食的了!” “你是说也有人要下墓,可是谁还能找到这个真龙?” “也不能这么说嘛,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总还是有一些的嘛!”我示意她小声说话,便蹲下身子摸了上去。树林里像是有个营地,搭着五六顶帐篷,里面基本上没有灯光,不过有一个帐篷里还闪着光,很像是电脑屏幕的荧光,估计是个放设备的地方。 突然,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着急忙慌地从一顶帐篷里跑了出来,继而又跑进另一顶帐篷里,没过多久又跑了出来,然后发疯似的在原地哀嚎,突然又撒腿往溪滩那边跑了过去。 我赶紧往树丛中躲了躲,只见他还没有跑出一步,又停了下来,像是有人在叫他似的。我小声地对林筱雨说道,他可能中了邪了,神色这么古怪。话音刚落,那人拼命往营地里冲过去,还没跑出十米,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上,摸到手边一个软软的东西,拿过来一看吓得尿都尿了出来,失声叫道,“手!手!”只见一只血红的手臂从他手里扔了出来,等他再环顾周围的时候,营地中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个个血肉模糊,缺肢断臂。 林筱雨见此情况不免花容失色,“这什么情况?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简直是屠杀!” 我在地上检查了一番,“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林筱雨摇摇头,“这我哪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啊?” “考古队的。”我从一个人身下的背包里找到了一把小铁锹,“这种铁锹只有考古队才会用,可是没有哪个考古队会偷偷摸摸进山来的,所以这些人还不是一般的考古队。” “不是一般的考古队,那是二班的?” “是的,二班的,这些家伙是官方背景的盗墓贼,我们戏称他们是红顶土夫子,你说有趣不有趣!” “红顶土夫子?我倒是觉得你这个名字比较有意思!” 树林里弥漫着血腥和恐怖的气味,不远处溪水在鹅卵石的缝隙间缓缓地流动,幽微的灯光在林间闪烁,空谷回响,如鬼夜行。 等我们走过去的时候,躺在地上的那人已经昏死过去,两只眼珠子直瞪着眼前的一具死尸,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我只觉得空气中的血腥味实在太冲,我也是头一次见识这么残忍的现场,“你说的一点没错,简直就是屠杀!” 林筱雨胆战心惊地看着我,问道:“咱们要不要报警?” “你看看手机还有信号吗?”说话的时候,我正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这帮人不是一般人,怎么会死在这里,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也没有信号。”林筱雨焦急地摇摇头,“尤其他们是死在了古墓外面。” “他们一定也是为了这个墓来的,可是究竟是谁杀了他们?” 林筱雨心中也非常不安,她紧张地在营地里搜索,她突然大喊了一声,“李睿你快来看。” 李睿见着地上有一个暗暗的光影,原来是手机屏幕的亮光,“这是他们留下的卫星电话,屏幕还亮着,说明他们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全部杀死了,连屏幕都还亮着!” “这绝非人力可为,就算是一拨人下手,也可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不是人力?你的意思是?” “下面那位主邪得很,咱们还是小心点为好。” 我在帐篷里胡乱翻了翻,除了见到这些人全都穿着统一的制服以外,别无所获。不过,林筱雨在一台电脑上找到了一张电子地图,“他们做的这张图非常详细,和你先前分析的所差无几,咱们是从岔道下来,他们是从溪的下游溯流而上的。” “你看他们已经在地图上标注了祭祀坑的位置,沿着甬道进入墓室。” 我看了一眼地图,点了点头,“这帮家伙不赖啊,这是不是也算是科班出身,还跟我是同行,怪不得现在就业压力这么大!”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然咋办?”我笑了笑,“你看啊,他们在上面这些小叉叉,估计就是他们打的探洞,咱们上那儿看看去。” 不远处靠近一个小土丘的地方,立着一根铝合金的杆子,“好家伙,这种探铲好少见啊!” “这是可拆卸探铲,可以一节一节装上去,这样运输也比较方便。”我笑了笑,“你看啊,这根探铲下去还没有拿上来,这人呢?会不会是刚才跑出来的那个人?” “看样子是的,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受到了惊吓然后跑了回去。” 我把铲子拔了一拔,铲头上带着一拨土,再拿手电筒晃了晃,血红色的夯土,夺人眼球,“你看!” “红色的夯土,这下面会不会有你们所说的血尸啊?” “不光是这样!”我蹲下身子,嗅了一下,“弄不好还有其他东西,这土的味呛得慌!” 我卸下装备,从里面掏出泥瓦刀,正准备动手。林筱雨也从营地里弄了一把铲子,我俩一刻不停地上下翻动,不一会儿便已经初具其形。 “不对劲。” “怎么了?” 我指了指左手边十来米的地方,一个新翻出来的小土堆,“你看那儿!” “刚才怎么没看见!”林筱雨往下望了望,这是个已经挖完的盗洞,“这——” “盗洞!”我肯定道,“这个洞大概是一个礼拜以前挖的。” 第015章 煞 “要不要把灯点上?” “这几盏长明灯应该没有点过。”我拿起灯芯看了看,又闻了闻灯油,“这玩意儿不是灯油,是火龙油。” “啊?”林筱雨吃惊地连忙过来一看,凑近鼻子闻了闻,“好奇怪的味道啊。”她拍拍胸口,“万幸万幸,我的天哪,好在你发现了!” “这墓主人是真防贼啊!这都防着。” 林筱雨缓了一口气,刚刚走出一步,脚边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喀拉拉”地在地上滚了起来。她立即停住了脚步,与我对视了一眼,“我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我的手电筒循着声音的方向照去,只见一个拳头大小的骷髅滚落到墙边,“袖珍骷髅!” 墙边散乱地摆放着一些陪葬的器物,有一只三足的青铜鬲和两只簋,还有一只簠已经毁坏,下面的短足断裂在地上。 我拿起那个袖珍骷髅,借着手电的灯光仔细地观察着头骨。整个头骨结构与成年人并无差别,但是眼窝更加深陷,牙齿还没有发育,喉咙里没有声腔即便是长大了也不会说话。 “你看。”我叫了林筱雨一声,“整个头颅连着脖颈是被一刀斩落的,颈骨上的切口如此光滑平整。” 林筱雨吓了一跳,一脸害怕地说道:“我不看。” 我用手电筒的灯光在另一边晃了晃,“你看那。” 莲花砖的上面有一个石棺。石棺方方正正、古朴厚重,与大多数石棺迥然不同。上面以回龙凿法雕凿出一些图案,也不是一般所见的祥云、龙凤之类的图案,不是长着獠牙的怪物,就是鬣毛高耸的怪兽。 “这口石棺好奇怪啊。”林筱雨想要走近仔细观察,却被我拦住了,她看到林坤的脸色有些僵硬,不由得一阵寒噤。林坤死死地盯着棺材,一声不吭,抓得林筱雨的手有些吃痛,显然非常紧张。 这个时候,只听到石棺里面“嘎嘎”作响,像是铁片在石头上不断划动发出的声音。它持续而微弱,在空空荡荡的墓室里一直飘动。 “僵尸?”林筱雨本能地反应道。 始终保持高度警惕,右手慢慢像怀里摸去,用力地扯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链子,掏出了一颗虎贲牙,紧紧地拽在手心。这玩意儿是我爷爷给我的,说是能辟邪。林筱雨却不知深浅,不慌不忙地往前探了探,那声音突然停止了。 就在她刚要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棺材板猛地一下子翻了起来,一阵阴风迎面席来,打得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那个声音变得异常猛烈,伴随着这阵阴风逼得人冷汗直冒。 那个声音现在就好像磨刀石上的声音,林筱雨闪避不及,一下子被风迷了眼睛。情急之下我一把把她拉了回来,搂在怀里,往柱子后面一躲。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我正注视着自己,就跟电视剧里的俗套情节一眼,男主角的那双眼睛像冰晶似的,清澈明净,此刻又好像闪着火的光芒,温柔得仿佛能够消融世间所有的寒意。林筱雨有些难为情,我搂得确实有些紧,两个人贴在一起都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 “你——” “哦,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对不起!” 我尴尬地道歉,立即松开了怀抱。林筱雨笑了笑,感激地说了句,“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她有些羞怯地看了我一眼,又很快地躲过了我的目光,“我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煞!” “煞?那是什么?”林筱雨又看了那个石棺一眼,怀疑地看着我。 “煞靠依附而存,噬灵而生,它既没有肉身,又怎么会装在棺材里?这样它岂不是被封禁了?”我自言自语道,“只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它是被人故意封禁在这里的,成了别人守墓的看门狗!” 林筱雨蹙了蹙眉头,她看着我的神色,担心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徐徐地摊开手掌,“你看这是什么?” 林筱雨一见到虎贲牙,眼里立即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这是牙齿?” “这叫虎贲牙!”我点了点头,“就看看里面这只人工饲养的厉害还是我这只野生的厉害了!” 说完,我一个箭步从柱子后面冲了出去。与此同时,石棺里霎时一阵黑雾喷射出来,伴着一阵阵吼声。只见黑雾在石棺上方慢慢地停住,然后猛地往我的身前扑来。 林筱雨也替我捏了一把汗,心想:“他也太冲动了万一……”可她立即停止了自己的想法,“呸呸呸,哪有什么万一,李睿一定不会有事的!” 黑雾正拦住我跟前,我却立即一个刹车,左手猛地挥了出去。那黑雾像是遇到了什么克星,全都躲着我的左手。我迅速地打散了黑雾,乘着它们还没有聚拢的间隙,一个加速已经冲到了石棺边上。 我一只手往石棺上用力一撑,纵身一跳,单身支撑着身体,在空中完成一个漂亮的空翻,整个人便已经稳稳地趴在了上面。撑着石棺的那只手下面压着虎贲牙。 此刻,空气似乎凝滞了一般,黑雾僵在原地,林筱雨屏息凝神,我也不敢大声喘气。我在等待这才博弈的结果。仅仅过了三四秒钟,我脚下的石棺剧烈的晃动起来,紧接着整个棺室也开始摇晃。我紧张地对峙在原地,我在等待,不到最后我不会放弃。 煞就像是被陷阱捕获的野兽一样挣扎,黑雾开始扭曲,就好比烟消云散似的,在空气逐渐消亡。阴风变得无比猛烈,整个墓室里的东西都在颤动,那几只青铜器甚至都被刮得移动了起来。 林筱雨担心我欲图冲出去,却一下子被阴风困住,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只得喊道:“李睿,你没事吧?” 我不敢在此时分心,我知道胜败就在一念之间了。我坚毅地守在原地一动不动,用地按压的手掌已经疼得麻木。左手禁戒开始闪现紫红色的微茫,终于我大喊一声之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当我抬起手的时候,整只胳膊都在发抖。 林筱雨惊得脸上渗出了冷汗,看到我没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便急急忙忙跑过了。她看到我的胳膊一直在发抖,心疼道:“这是怎么了?疼不疼?” “疼!”我倒是老实,趁机享受一下女生的恩惠。 林筱雨帮我抖了抖胳膊,在我肩膀的关节上用力地按了一下,我痛得差点哭了出来,“啊,疼,疼死了!” “我帮你按摩一下,你忍一忍就好了!” “我怕我忍一忍就没命了!” “不会的,很舒服的,我这可是祖传的手艺。” 林筱雨帮我在手臂的肌肉上捏了捏,放松肌肉,又从背包了取了一些消肿的喷雾,过了一会儿这酸痛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刚刚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林筱雨抱怨道,“知不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 我微笑着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有多担心?”林筱雨看我时候的眼神,就怕避之不及一样,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就是很担心嘛!” 我欲言又止,傻笑了一下,只说了一句,“走吧。” “这还没有进主棺室呢,就出来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你说后面还会不会有更厉害的东西?”林筱雨边走边问道。 “不知道,何况这只煞也还没死。” “没死?” “那只煞化成一团黑雾,即便驱散了它也不见得就能灭了它,所以还是用虎贲牙镇住它比较稳妥。” “啊?” “那东西被封禁在石棺里本来也没做什么坏事,我杀它做什么?它要是懂得厉害就会乖乖回到石棺里,咱们也省事了不是吗!” 林筱雨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们顺着墓道便走进了一个小石室,石室的两侧出现了两个石阶,通往地宫的下一层。墓道两边倒是比刚进来的时候要好很多,精美的画像砖和雕塑惟妙惟肖。林筱雨刚走进小石室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李睿,这一左一右两个石阶又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也是头一次见。” 我仔细地端详着石室正面墙壁上的刻字,满满一面墙壁,像是一幅墓志铭。林筱雨用手电上下照了照,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你认识这些字?” “这些怪文很像是彝族文字,不过我不懂也是一头雾水。” “那我们究竟走哪一边?” “你觉得最后可能是哪一边?” 林筱雨思索了一会儿,猜测着给了个答案,她指了指右边,“我觉得是这儿?” “好,那就走左边!”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左侧的石阶下去。林筱雨这才缓过神来,“嗨,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真是太气人!” 我们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要思虑周全了才敢迈步。我们的手电是问大兵妈妈借的,都是老百姓家里应急用的,在黑漆漆的墓室里不太够用,光线总是没照多远便看不见了。大概走了十来分钟,石阶便走完了,眼前已经是一片平地。 “哎,你觉得我们走错了吗?” 第016章 吸血蝙蝠 “开弓哪有回头箭?”我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小心点,我感觉这里不对劲。” 话音刚落,林筱雨便一把推开了我,自己闪到角落里。刹那之间,无数飞箭从对面的机关暗墙里面射了出来。 寒光在眼中闪烁,两个人大惊失色。 我正暗自庆幸林筱雨推了自己一把,还不敢稍加松懈,突然头顶是传来一整嘈杂的声响,惊惶之下我抬头看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飞了下来。 “我去,这是什么玩意儿!” 未待迟疑,我立即往墙角一滚,那东西一下子便飞了下来,然后顺子墓道飞走。惊魂未定的我拉起林筱雨,骂道:“他娘的什么鬼鸟!” “吸血蝙蝠吗?” 我愣愣地看着林筱雨,还是有些怒气难消却没得撒气,点了点头,“吸血蝙蝠,吸血蝙蝠,竟然让一群蝙蝠栽了跟头。” 正说话间,我听见身后似乎又传来动静,惊愕地朝墓道看去,“我去,它们又折回来了!”我自然不敢迟疑,拉着林筱雨就往前跑。那群吸血蝙蝠紧追不舍,眼见便要追上。林筱雨急道:“快想想办法,这么跑不是办法!” 我只管咬着牙,拼命地跑,拉着林筱雨的手死死不放,“别说话,只管跑,咱们跑到那个转角再说!”林筱雨望着前面那个转角,心里虽然不安但是毅然相信了我。只见两个往拐角处一转,与那群蝙蝠恰好来了一个交错,乘着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我手里已经拿着一个打火机。 我嘴里自顾自念叨着什么:“但愿老天保佑,祖宗显灵,也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啊。”说着,双眼一闭,打火机“噌”地一响。 一束火苗窜了出来,把我的脸庞照得明亮。我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记忆中那本破旧的祖传宝书,现在变得无比珍贵。林筱雨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把自己押在了我这一把上,“啊!”我大叫了一声,当我睁开眼的还是,手掌上一团火球正调皮地滚动着。 “我去,还好还好。” 林筱雨终于松了一口气,笑道:“到底是寻龙太保啊,关键时候见真章啊!” “这群东西怕火,见着火就不敢动了!”我嘚瑟地吓唬吓唬它们,把火球往前一抛,又接了回来,那群蝙蝠果然方寸大乱。 “现在怎么办?”林筱雨问道,“直接烧死它们!” “那什么烧?”我笑了笑,“你也为龟派气功啊,我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就会这一招!” “啊!” “算了算了,这回是它们运气好,先撤先撤。” 我蹑手蹑脚地靠着墙根往后退,那群蝙蝠虽然几次欲图扑上去,却都因为忌惮那团燃烧的火球而又缩了回去,最后让我和林筱雨消失在黑暗中。 “这群臭虫一定也是养殖的!”我没好气地说道,“今天我们下墓,每一关都别人给摆了一道,要不是我们俩随机应变,早就在这陪葬了!” “我也纳闷了,究竟是谁能设计这些可怕的机关?”林筱雨心里也压着一团怒火,有点憋屈。 “话说回来,今天你的表现倒是令我刮目相看啊,就冲你这份沉着冷静,就不像是第一次进入古墓的人,更不会把你和大家闺秀联系到一起!” 林筱雨微微一笑,“嗨,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我不过是出于自我求生的本能罢了,遇到危险的时候,人的潜力总会被激发出来。”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心头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太当回事,毕竟这个林筱雨看起来还是非常人畜无害的。 “眼下我们每一步都可能凶险万分,所以一定要打起精神,要相互配合。就像刚才你推我一把那样,我不介意你再推我一把!哈哈。” “你放心好了,就算前面是一个火坑我还不会犹豫的。”林筱雨打趣道,“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哦。” 我们经过刚才的一路奔跑,眼前的道路变得与先前不同,估计是走进了什么岔道里。我在墓道里徘徊了一阵子,无奈地说道:“咱们好像迷路了。” “是啊,都怪刚才跑得太着急了,都忘记了该往哪边走。” “古墓里机关重重,要是走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说该往哪走!”林筱雨选择继续信赖我。 “从这个墓主人的个性来看,估计我们走哪一条路都不会舒舒服服,就怕这绕来绕去地找不到主棺室在哪儿?要是到不了主棺室,咱们这一趟可就赔大发了。” “那你究竟怎么打算的?” 我摇摇头,“我们俩就像趟雷一样,管他的就这么走吧!”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大约走了五六分钟,便来到一处宽敞的墓室,墓室里没有棺椁,但是堆放的陪葬品却明显多了起来。石室的顶部很高,显得整个墓室异常的宏伟,四面墙壁上分别以高浮雕雕刻着壁画,精美别致。 “这个——”林筱雨疑惑地看着我,“这间墓室规格很高,按理说应该是主墓室啊,可是为什么没有棺椁?” “这不是主棺室。” “何以见得?” “问题就在这些壁画上,主棺室里的壁画要是寓意吉祥要不就是歌功颂德,你看这些壁画,画的都是牛鬼蛇神!” “嗯,和外面那个壁画风格差不多。”林筱雨的手电筒灯光突然暗了下去,“糟糕,我手电好像没电了。” 正当我准备从背包里取出备用电池的时候,自己的手电也渐渐暗了下去,“我的手电好像也没有电了。” 我们一开始都没有在意,还以为电池耗尽,我先是给自己的手电换上了电池,我反复的按下开关按钮,但就是不见有反应。我纳了闷,自言自语道:“见鬼了?” 林筱雨叫唤道,“哎,你倒是快点啊!” “你过来,我这手电该不会是坏了吧,装了电池也不会亮。” “是吗!”林筱雨摸黑走了过去,还没走出几步,四面墙壁突然向下沉了下去。林筱雨见状,立即伏地,“小心!”我更是着急,墓室里面伸手不见五指,要是有什么机关此刻完全只能抓瞎,碰运气了。 我从手边摸到几件陪葬的青铜器,像是一个铜尊,便往那边凑了凑,以防飞箭之类的暗器攻击。大约过了几秒钟,四面墙完全陷落下去,左右两边墙壁的后面露出一排排镶嵌着狼牙刺的机关墙,而前后两边的墙壁后面又出现了两个石门。 那些机关墙每一面都分为好几段,每一段自上而下又分为几层,一层层可以自由伸缩,各部分之间相互组合。机关墙缓缓地向墓室中心合龙,锋利的狼牙刺所到之处,无论是坚硬的青铜器还是其他东西顿时被挤压成废铜烂铁。 我只觉得耳边的声音恐怖而且越来越近,“林筱雨,快过来。” 我试着把青铜尊往机关墙那边一扔,只听到“砰”的一声,那只铜尊已经被轧成粉碎。我从声音中判断出大事不妙,立即抓着林筱雨便往前方跑。 心里不断地骂道:“他娘的!” 又是一路狂奔,眼见机关墙上的狼牙刺就要刺进身体,两人同时纵身一跃,侥幸地躲了过去,到了石门前的一段窄窄的通道上。我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大口喘气道:“要不是我扔了那只铜尊,估计这会儿咱们就没命了!” “墓主人精通奇门遁甲,真是防不胜防啊!” 林筱雨话音刚落,石门便徐徐往上升了起来,我诧异地看了看林筱雨,问道:“你开的机关?” “我没有啊!”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比刚刚更大、更宏伟的墓室,虽然一片漆黑,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和林筱雨的手电筒此刻却亮了起来。凭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大概地看清里面的轮廓和布局。这是一个穹顶结构的建筑,顶上的拱圈足足有十几米高。 我拿手电筒往顶上照了照,竟然找不见顶。穹顶上雕刻着八宝祥云和龙凤呈祥,整个墓室里没有一根立柱。一幅环形的壁画刻满整个墙面。 “哇!”林筱雨不禁为眼前恢宏的建筑赞叹了一声,“这应该就是主棺室了!” “这家伙就差一个黄肠题奏了,我从没见过这种形制的墓室!”我也看得发懵,“我觉得我们这趟真是不虚此行,这怎么说也是考古史上的重大发现啊。” 突然,林筱雨又发现了什么,高兴地大叫起来,“李睿,你看石棺!” 我往墓室中央望了望,只见一只巨大的石棺被两根胳膊粗的铁索捆绑着,悬挂在离地面两三尺的地方。 “为什么要把棺材吊起来?” “难道里面是只僵尸?”两人异口同声地猜测到。 “为一只僵尸修建了这么一个墓室,这只僵尸看来不简单啊!” 我静静地站在高高的壁画墙下,壁画上还刻着许多文字,绝大部分是同刚才见过的怪文类似,但还有一些地方却刻着汉字,像是记录着主人的生平。壁画照例是高浮雕刻出,整个壁画一气呵成,人物众多,令人不免喟叹。 第017章 飞尸 壁画上面的文字,记叙了墓主人的生平。上面说道这墓主人是前清钦天监的一位监正,执掌天象历数,姓福讳平。福平曾经在钦天监里面度过十个春秋,后来隐居到此,本想安稳度过余生,殊不知命数天定,卷入了一场风波之中,最终招致自己不可善终。 福平身为钦天监监正精通奇门遁甲、符篆咒术、阵法罡步、五行八卦、占相卜命,他一来到绍兴便为自己修建了这座大墓,希望百年之后还能够到阴间享福。他苦心孤诣地设计了一个虚冢,在墓穴里面安排了无数的机关消息。huαんua33 这些故事显得稀松平常而且夸张荒诞,都是些惯用的伎俩,无非说的是这个人设计的这个墓室多么的了不起,警告那些盗墓的打扰他老人家的清梦就不得好死。我感叹道:“这主人花了这么多心思为了死后安宁,没想到咱们还是进来了。” “不管怎么说,咱们总算知道墓主人是谁了。”林筱雨显得有些激动,“李睿,要不咱们去那个石棺上看看?” 石棺被铁索吊起,很明显是为了避免地上的湿气进入里面。石棺上面刻满了奇奇怪怪的文字,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种符咒。古代道家以黄纸朱砂画符镇妖伏魔,但是刻符咒于棺椁、墙壁之上也并不鲜见,这个石棺上刻满符咒显然是有镇压邪祟的意思。 我仔细分析了符咒,说道:“这些符咒大约有十来种,都是封印用的,如果所料不错里面的主人应该是成僵了。” 林筱雨点点头,“你懂得可真多,那我们要打开来看看吗?” “那是必须的!”我一口答应了,肯定道:“你难道忘了咱们下来干嘛来了?” “我当然知道,自然是为了找线索!” “你说咱们这个消息盒会不会是这个叫福平的和其他人通信用的?” “很有可能!” “你看啊,这个福平是个钦天监监正,本身就跟这神鬼之事有很大的联系,为防止事情扩散所以使用这种极为保险的铜铸盒子。你那个盒子可能是他传递的最后一个消息,我们上午在村子里看到的那个可能就是他手里的那个。” “这件事虽然巧合得很,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们姑且就这么大胆假设!”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你说里面的这位变成了僵尸是不是就另有一层意思了?” 林筱雨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是说他可能是知道了什么秘密,然后才会变成了僵尸?” “我可没说,这多是假设,话说回来,既然咱都来了,怎么说都是要看看里面这东西到底怎么样?”我一边摩拳擦掌,一边说道:“总之,这个老粽子是留不得了!” 他们环顾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疑惑道:“奇怪了,这个铁索是怎么绑上去的?” “看样子咱们要想开棺还得好好找找这个机关在哪儿?”我在四周的墙壁上仔细找寻着控制机关,嘴里不耐烦地嘀咕道,“有必要搞的这么麻烦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正一筹莫展之际,林筱雨好像触动了什么机关,弘顶上方突然发出一阵沉重的响声,像是巨大的机器开始运转。我立即抬头望去,只见两根垂下的铁索开始绞动起来,石棺缓缓上升。 我睁大了眼睛,赶忙问道:“怎么回事?” “我看这墙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应该是个机关就按了下去。”林筱雨解释道,“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奇怪,这怎么还上升呢?”我纳闷地盯着渐渐升起的石棺。 待那石棺升到离地两三米高的时候,石棺下方的地面上缓缓升起一个台子,那台子全是青石砌成,四四方方,上下三层,大概一米来高。台子与石棺底部甚至还可以容下一个成年人站立。 不一会儿,石棺底部竟然慢慢地打了开来,像是一个滑坡,一端连着台子,一端还在石棺上面。随着石板徐徐放下,里面躺着的那位也终于揭开了神秘面纱。 一身清官朝服,头戴红顶乌纱,插着顶戴花翎,脖子上挂着一串朝珠。看那样子,面呈褐色,皮肉风干,两眼暴突,嘴露獠牙,一双手十个手指指甲长约半尺。 “看样子是个飞尸。”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他想伤我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飞尸行动迅速,要想制住它可能不大容易。” “啊?”林筱雨惊讶地看着我,“那怎么办?” “哎,我只是说有点难办,又不是说没办法,这不咱们没带家伙事吗,要是有点家伙事,对付他就易如反掌了。” “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废话。” 话音刚落,那飞尸便猛地向上一蹿,原地蹦得老高,只见它“嘣”的一下子便把头顶的厚重的石棺装得粉碎,头上的帽子也撞的稀碎,头发散乱下来,更加狰狞可怖。他低沉地嚎叫了一声,又原地蹦了起来,这次他竟然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周,他那向前伸直的手臂像一只高速旋转的螺旋桨,把两根胳膊粗的铁索应声割断。 随着铁索重重地掉落在地上,我和林筱雨不由得惊叫了一声。那飞尸的听力极其敏锐,猛地便往我那边扑来,他一跃而起,一跳便纵出近十米,我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来不及眨眼,我就势一滚勉强躲过了这一击。 不过,我身手也算是了得,不等那飞尸转身,右手已经将匕首祭了过去,急中生智,嘴里念起几句爷爷传授我的咒语,两个嘴皮子上下翻飞,一刻不停。不过,那匕首虽然射中了飞尸的胸口,但它竟毫无半点妨碍,又猛地向前一扑,我这次躲也不躲,待它扑向自己的时候,握着工兵铲的右手瞅准时机往它的那双爪子上用力地一斩。 这转瞬之间,十个半尺长的指甲斩落于地。可是我依旧不敢松懈,立即往后撤了几步,工兵铲对着那家伙作防御状。另一旁的林筱雨看得分明,只见刚刚十个手指被齐整整地斩下,不一会儿指甲盖里便又挤出了新的指甲,快速增长的指甲甚至把肉都翻了出来。 林筱雨大惊,直呼小心。她哪知道她这一声叫唤,却把自己暴露给了飞尸。那东西立即转移了目标,直扑林筱雨而去。我正心里大叫后悔,却也无能为力。那飞尸行动迅速,刹那间便已经一爪往林筱雨脖子抹去。 “卧槽,你喊啥?”我只能干着急。 话音刚落,林筱雨立即一个鱼跃往边上一闪,动作非常灵敏。而她手里不知什么时机已经握着一个短剑一般的东西,胡乱的挥舞着。不过林筱雨没有像我那样选择从它的手上攻击,而是直接对准了他的脚。 飞尸可以一跃近十米远,行动神速,可这也造成了进攻的局限,近身的时候常常只能原地不动。因此,选择此时攻击他的下盘非常明智。 我看到林筱雨的举动,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小心了!” 林筱雨在地上一滚,得以接近它的下盘,然后猛地往它小腿上用力地一划,那短剑虽然锈迹斑斑,但依旧锋利无比,这重击之下,果然把它击退。只见飞尸哀嚎一声,飞身往后一退,跳到了墙边。 可还没等林筱雨得意,它突然又一下子纵身飞来,如泰山压顶般往着林筱雨的脑袋便要踩落。说时迟,那时快,我将工兵铲直接砸了过去,同时自己飞奔向林筱雨。跑的过程中,正好看到墙角有几个明器,此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两个就砸了过去。其中一个击中它的胸口,可依旧不见起色,另一个则落了空,打在了它后面的墙壁上。 “咣当”一声。 正是这个清脆的声音,吸引了飞尸的注意。它动作稍稍迟疑了一下。我乘着这个间隙,已经护在了林筱雨身前。 这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飞尸竟然狂暴起来,害怕地到处乱撞。它像是一只无处可逃的野兽,在笼子里不停地来回跑动。 林筱雨惊惶地看着护住自己的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你——”可能是我压住了她的手或者其他地方,她有些不舒服,不好意思地缩回了身子。 我责备道:“你刚刚真是太莽撞了,这回知道厉害吧?” 林筱雨抿了抿嘴唇,虽然受了点委屈,却强忍了回去。 我一把将她拉起,看了看她手里的短剑,问道:“你刚刚砍它的是什么玩意儿?那东西好像还挺锋利的,我跟你说多亏了这破烂玩意儿,不然你现在也和他一样在这儿奔奔跳跳了!” 说起刚刚那凶险的一幕,自己在情急之下,在地上摸到了一把陪葬的青铜剑,林筱雨悻悻然地提起手中的短剑一看,“这是从地上捡到的,好像是那口撞碎的石棺里掉出来的,应该是陪葬品吧。” 她把青铜古剑递给我,只见那短剑长约一尺三寸,全身侵满铜锈,剑刃上留下了刚刚划过飞尸腿部留下的褐色的血液。剑身虽然还算完好但不少地方已经缺损残破,主要是剑柄也不见了,样子看上去十足的一把破铜烂铁。我感叹了一声,“这么个东西便是拿到上面去卖也只能当废铁卖。” “哎哎哎,这可不成,好歹救了我一命,我得留着它做个纪念品!” “嗨嗨嗨,你这叫什么话,救你的人就在你面前好吗,说吧你打算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啊!”我调侃道,“要不然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以身相许吧。” “做你的白日梦,你还真敢想,美的你!” “哎呀,我觉得咱俩这郎才女貌的真的天生一对。” “切,就你?” 两人正在相互调侃,我似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哎哎,那东西怎么没动静了?” 林筱雨也警觉了起来,环顾了周围,“奇怪,他好像不见了!” “刚才它好像是受到了惊吓在那乱撞——他不会跑其他什么地方去了吧?” “那赶紧找找吧。” 第018章 古剑 我们沿着它撞击过的墙壁找了一会儿,便见到地面上留下的褐色的血迹,我比着青铜古剑上留下的血迹道,“你看。” “这是他流下的血?” “一般的僵尸血液早已凝结,就算会流出少血血液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流淌出来。”我分析道,“你那一剑就像划破了动脉一样,他现在是血流不止了。” “可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奇怪。”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我们跟着血迹走,我倒要看看这究竟还有什么玄机!” 我们没走多久,便发现墙面上有一个破洞,像是被飞尸撞开而形成的。“你刚才有听到这撞破墙的声音吗?” “不记得了,它一直在撞墙,我也没仔细听。” 我走进那个洞口,看了看掉落一地的墙砖,摇摇头,“不对,这里的墙砖大多都在室内,分明是从外面撞破的。” “啊?”林筱雨吃惊地看着地上散落的墙砖,虽然诧异,但还是不由得赞同道,“难道说,还有人把那东西带走了?” “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是老子今天是一定要一查到底的了!”我看着这个破洞,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青铜古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念头,“这把青铜剑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出现在石棺里?” 我不自觉地把这把青铜古剑和整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带着疑问往洞里走去。 “真没想到这一墙之隔,外面又是别有洞天。” “我,你觉得那会是什么东西?” 我没有回答,这个地方与刚才的墓室无论是空间格局还是风格布置都截然不同,仿佛来到了另一个墓穴一样。我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动静,左手紧握工兵铲随时蓄势而发。 林筱雨也被我紧张的情绪传染,两个人一前一后,交错前进,沿着地上淌落的、分布越来越稀疏的褐色血迹前行。 整个通道就是一个穿凿而成的洞穴,高仅三米左右,宽可纳一辆车通过,地面上没有青石砖铺砌,都是泥土。其余都是岩壁,上面人工开凿的痕迹非常明显。 洞穴深处突然亮起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像是一颗颗小火球在空中闪动。我下意识地把林筱雨往自己身后一藏,“小心。” 林筱雨看着那些红色的眼睛从远处的黑暗中渐渐向我们靠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我刚才的紧张,这种情绪立即在她自己心头弥漫开来。 “红色的眼睛,难道是——”我怀疑道,“尸蛊?” “什么是尸蛊?”林筱雨不解道。 我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尸蛊!” “其实这样刚好解答了我一直以来的困惑,如果说这个墓主人利用血尸、尸蛊来为自己守墓,自己又怎么会成为僵尸呢?”我回头和林筱雨对视了一下,“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个从中作梗的!” 我从背包里拿出了那捆绳子,套在林筱雨肩膀上,对她说道:“虽说尸蛊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全无知觉,直到死的一刻依旧拼命攻击,如果盲目攻击反而对我们不利,最好的办法还是用绳子把它们捆起来!” “啊?你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想让我去把他捆起来吧?”林筱雨脸色惨白道。 “你也不看看这绳子有多粗,用这种绳子捆住它们,哪这么容易?我看着都费劲。”我摇摇头,笑道:“玩过打地鼠吗?” “玩过啊,怎么了?” “今天这一天啊,确实够累的,你就当发泄一下,杀个痛快!” 林筱雨实在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说,楞楞地看着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答。 我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别紧张,照我说的做进行!” “来吧,你们这群地鼠!” 说着,我便冲了上去。 我抄起那青铜古剑便往那黑压压的尸群中招呼过去。那些尸蛊像极了美剧里的丧尸,各个双臂下垂,就跟骨折了一样,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嘴里不知道叫唤着什么,唯独看上去吓唬人的就是他们那双红色的眼睛。 “来吧,你们这群鼠辈!”说来也怪,我只是胡乱招呼,虽说我全然不顾那些尸蛊的能耐,但毕竟他们数量占优,这么没有章法的攻击肯定吃力不讨好。没想到的是,那些尸蛊就像遇到克星一样,软绵绵地没几下便倒在了地上。 连身后的林筱雨也看得不明所以。她以为这群尸蛊可能在炼制过程中出现了什么纰漏,成为残次品才会这么不堪一击,于是也冲了上去。让她追悔莫及的是,那群尸蛊见到自己,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一下子全都压了上来。 林筱雨一下子就陷入了被动,叫苦不迭,“李睿,这到底什么情况?” “哎呀,都叫你小心点。” “我看你打得挺爽的,我就——”林筱雨赶忙求援,瞬间便被数不清的尸蛊围攻得招架不住。 “啊!”我大喝一声,快速向林筱雨靠拢,我挥砍之间,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林筱雨还以为是我找到了什么命门,一时间还暗自庆幸。可接下来的事情,更让人大跌眼镜。我把手里的青铜古剑交到林筱雨手中,“用它!” 可当我再次面对尸蛊的时候,顿时感觉遇到的抵抗与刚才不可相提并论,几乎感觉自己遇到了一支新的对手。正当我大惊失色的时候,转眼往另一边望去,林筱雨正打得风生水起,一下子倒下一大片。 “哎哎哎,快快快,我快累死了!” 我急急地呼唤林筱雨解围。这个来回,我和林筱雨突然把目光都焦聚到了那把青铜短剑,“难道说——” “我就说这把剑不同寻常,那石棺里其他啥也没有为啥只有这一把破铜烂铁?还一下子把飞尸击退了,一定是有原因的,你看看这不就得到验证了吗?” “你刚刚什么时候说过?马后炮!” “行行行,我现在不跟你理论,你赶紧上啊,我都快累死了!” “凭什么要我去,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说要打地鼠的?” “啊呀,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要计较这些玩笑话了,这青铜古剑是你的幸运物,你看它刚刚还救了你一命。”我俩相互调侃,似乎对那群尸蛊全然没有顾忌。 眼见尸蛊又压了上来,我一把抱住林筱雨,双手握住古剑,往前直刺。两个人就这么直接一头扎进了尸蛊当中。那尸蛊大队就像是摇摇欲坠的泥墙,不堪一击,立即被他们突破,一下子七倒八歪无数。 林筱雨挣脱开我,生气道:“你干嘛?” “突防啊,这样子咱俩才能迅速地突破那群尸蛊啊!” 林筱雨依然很不习惯,她白了我两眼,深吸了几口气,心里好像不吐不快,却又忍了下去。我也被她刚才的愠怒吓了一跳,尴尬地笑了笑,正打算道歉,却被林筱雨制止了。 “算了,你别道歉了。” “啊,好,那个——我——我们走吧。” 两人沉默了许久。 洞穴的尽头还有一间墓室。这个墓室堆满了陪葬品,里面的东西成色虽然并不出众,但是品类却很多。墓室已经被打开过,有好几处盗洞的痕迹。我在墓室里转了一圈,说道:“你说这里会不会是那个虚冢啊?” 林筱雨问道:“什么是虚冢?” “就是假的坟墓。”我接着说道,“看样子应该没错,我们在里面转了不知道多少路,估摸着这路程到了后山应该有可能。” “要真是这样,在虚冢挖这么一个洞联通真龙是为什么呢?” 我们正难解心中疑惑,我只觉得什么东西滴到了额头上,往额头上一摸,才发现手上沾染了褐色的液体。这使得我立马警觉起来,“这是——飞尸的血!” 抬头一看,我登时也吓得半死,双脚一个战栗,差点坐倒在地上。林筱雨也吃了一惊,待她抬头看去,只见那飞尸被悬吊在墓室之上,脖子上被一条麻绳吊住,舌头都吐了出来。 褐色的血液从朝靴上不断往地上滴落,飞尸似乎已经没有了挣扎,连喘气声都没有。我稍稍定下了惊魂。林筱雨急得丢下了手里的青铜短剑,跑来询问道:“李睿,你怎么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把沾染了褐色血液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吓了一跳!” “你可真行,差点把我也吓个半死。” 未待我俩把话说完,墓室里突然升起一缕缕蓝色的烟雾,烟雾从墙壁上的小孔里出来,不一会儿便弥漫了整个墓室。 “毒气?” “赶紧捂住口鼻,回去!”我正打算回到刚刚来的通道里,但转眼回去的路已经被大雾遮住,我们只能靠记忆辨识方位。可还没走出几步路,两个人就觉得头重脚轻,眼前恍惚起来,然后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已经是另一番模样。像是一间农村的老房子,砖木结构,称得上家徒四壁,除了桌椅板凳就剩下一张床还能算像样的家具。映像中自己应该是在虚冢里,眼下自己却躺在了这个破屋子里,我本能地想下床一探究竟,但身子却好像散架一样,只能勉强地坐起来。 “哎,有人吗?” “你醒了!” 说话的人是林筱雨,她一直在门外,听见我的声音便走了进来,“哎哎哎,你还好吧?” “我这是在哪啊?” 林筱雨给我倒了一杯水,“给,你先喝口水。”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接过水杯,急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怎么没事啊?” “你就这么想要我有事啊?”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行行行,我知道你是想说为什么你还在昏迷而我却没事吧?” “你快说吧,这究竟怎么回事?” “你先见一个人再说吧。”林筱雨卖了个关子,不一会儿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那人佝偻着背,衣衫褴褛,远远看去好像一个乞丐。 “这是——”我疑惑道。 第005章 爬石楼 我无力地摇摇头,笑道:“你丫太好意思了吧!八岁!还幼儿!” “行行行,好汉不提当年勇。我的事儿就不劳您费心了,那妹子都告诉我了寨子东头那家,屋子两年前塌了,那房子刚造得才五米来高。”俞胖子对自己的侦查准备工作十分地满意,嘚瑟道:“出来一趟不容易,就当是消遣了!那你准备爬哪楼啊?” “最高那楼吧!” 我的视线向西北望去,最高的那座楼俨然如一座耸峙的高塔。最高的那一层楼上亮着昏黄的灯光。 “你还真不嫌费事!”俞胖子当然不明白,其实我当时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他静下来琢磨了片刻,开口道:“没想到你口味还挺重,按这寨子的规矩,那楼上的女的怎么也大你七八岁吧?” “so?你想说什么?” 俞胖子凑近了,探问道:“不会是真的吧,你不会有熟女情节吧?不然……” 没等俞胖子说完,我已经一把拽起他的领口,“看你是皮痒,很久没收拾了是吗!” 俞胖子讨饶道:“开玩笑,开玩笑,不说了还不成吗!” 时针和分针在表盘上再度出现一个整点的九十度角。寨子里已经人声寂静。无论是怀着生育渴望的男男女女,还是发泄着荷尔蒙的青春眷侣,有一种无声的传唤交融在寂静的夜幕下,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行动着。 我走得这边,似乎很少有人光顾。因为地势缘故,从南到北穿过这个寨子,就像是登山。小路沿着山势曲折而上,一路的建筑和风光不断地潜入平行视野以下,虽然北边的寨子还有一部分,但到这高楼脚下的时候,峡谷、水寨和南边的寨子已经尽收眼底。 我依靠在路边的一块巨石上,习惯性地点起了烟。头顶的月亮在云层间进进出出,一明一暗的朗照着整个寨子。 还有云河的水声,在此时显得更加清晰。 我等了好一会儿,四下望去,原本一幢幢立起的高塔般的房子都还亮着顶层的灯光,像是一支支火苗微弱的蜡烛在月光下散着幽微的光亮。此刻,火苗渐渐熄灭,不一会儿便黑了下来。 我还在等。 背后的楼上的灯还亮着。 沿途。那些完成使命的男人们踏上归途。他们不能再女人家里过夜。 匆匆散去的除了男人,还有树上的惊雀。 整个寨子真正进入了梦乡。 只有水寨里的水车,被湍急的水流带动起来,开始为黎明的带来准备。 我踩灭了烟头。望了窗子一眼,有人在看我,尽管双方始终没有开口。 我原本计划着等楼上之人进入梦乡之后再悄悄上楼。我的目的,就是要从这里眺望整个峡谷,包括这个寨子。自打我来到这里之时,内心就已经开始思考答案,一处死穴,究竟如何起死回生,秘密一定就在这里。 既然已经发现,便没有必要再等。我没有爬石楼的经验,但这种楼的外墙似乎专门是为了攀爬而设计的,都出都是落脚和抓手的地方。以我的身手,毫不费力地攀登上了顶楼。 我跳下窗户。 狭小的房间,实在算不上宽敞。但这已经是最受尊崇的待遇。昏黄的灯光,照着一个人儿,她倚坐在床沿上,像是等着未归征人的少妇。脸庞俊秀稍微显得有些憔悴,秀发如丝在灯光下略带紫色,眉宇间恰浓云未散而把一双明眸的光泽都掩盖了过去。只剩下一双丹唇,轻声吐露着气息。 第008章 鬼市 “我就这么不消待见吗?真的有这么丑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豆大的汗珠从我额头上冒了出来,“可是……可是……” 我还是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这个抚摸自己的女人,一张美丽的脸庞,淡妆,那种少妇的妩媚展露无遗,而她的身上套着一件白色的罩子,虽然看不到里面穿着什么,但是贴在自己身上却明显感受到一股剧烈的冲动。 古寨的女人们对于祖传的按摩手法深谙其道,素手只是在我的大腿上轻轻一按,我顿时就有一种魂飞天外的感觉,忍不住叫出声来。 我体内的血气沸腾起来,时玉娇的双眼闪过一丝光亮,“你还好吗?” 我朝着窗外看了看,发现下面已经没有了动静,俞胖子躲在墙角,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时玉娇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诡色,伸出右手,我的心里一阵急速地跳动。 紧接着,我似乎感到了胸口有一丝隐隐的痛感,“我这是怎么了?”我心里犹疑了一下,这种痛感随即上升到了喉咙口,我蹙眉,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了话。 “我……这……是怎么……了?” “这普洱茶里有能让你喉咙暂时不能说话的麻药,不过你放心,只要麻药药性一过去,你的喉咙自然就没事了,现在你最好别说话,不然喉咙会很痛的。”时玉娇笑道。 “你……为甚……么?”我眼里满是诧异,心想:“我竟然连续着了她两次道还不知道,我啊我,你这是怎么了?” 时玉娇脸上漾起一抹浅笑的绯红,她轻轻踮起脚尖,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我感觉自己耳鸣得厉害,耳朵里传来嘈杂的声响,比如骤乱的心跳声、喘息声、楼下狗的狂吠还有胖子的骂声。 清早天刚微亮,月亮还未落,蒙着一层云翳。 俞胖子起得特别早,一脚踹开我的卧室,径自闯了进来,叫嚷道:“李睿,还睡呢!赶紧的咱们的出发了。” 我整个窝在枕头下面,呼噜声震天响。俞胖子一见,便乐了起来,笑道:“嘿嘿,你小子,昨晚干什么坏事去了,睡这么死?” 俞胖子蹑手蹑脚地走到我的床边,一把将我的被子掀了起来。这么一来,那还得了,棉被地下春光乍现。只见,我浑身上下,一丝不挂,赤条条地躺在床上,俞胖子咯咯笑了起来,道:“我说我,你这是什么恶趣味,竟然luo睡!” 我猛地惊醒过来,一把将棉被抢了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骂道:“他娘的你干嘛啊!给我滚!” “滚什么滚,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好害羞的。”俞胖子笑道,“麻溜的啊,怀小姐还等咱们呢!” “知道了!”我白了他一眼,钻进被窝里,穿好了衣服,念叨说:“他妈的,俞胖子,你给老子记好了,今天这笔账迟早跟你算。” “行行行,你小子害臊我知道,不过老子反正是不怕的,你要看随便看。” “滚!” 我们收拾好东西出来的时候,怀如锦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我打量了她一眼,笑道:“怀小姐今天穿得可跟昨天不太一样了。” “今天要到山里去,自然不能再跟前些天一样。”怀如锦回答道。她穿了一套黑色的gore-tex图层面料的专业级冲锋衣,和一只顿巴纵队的登山包。我说道:“怀小姐不愧是怀小姐,这套装备我也就能过个眼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