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岛信使》 1. 第 1 章 第一封信:一摊咸咸的口水…… 天快亮的时候,舞会上的人们开始接吻。 将尽的火堆边,青鞘披着一件从村民那里借来的鹿皮外套,在寒冷的清晨看着舞会上的人们。 在葡萄园里结了对跳舞的人各自搂着自己的舞伴,把手紧紧搭在对方的身躯,稍显冰冷的唇和唇之间触碰在一起后,很快燃起温度,像跳舞一样纠缠起来。 “我没有舞伴,我可以吻你吗?”一个身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借着曦色的阴影,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睫毛上沾着薄雪,眼睛像大海一样明亮,脸颊被冻得有些微红,一头黑发短发凌乱地乱翘着。 青鞘瞥了他两眼:“你搞错了,我是外乡人。” “但我没有舞伴。”他可怜兮兮地央求。 “你没有舞伴和我没关系。” “在日出的时候还没有找到舞伴的话,我会有厄运的。” “你有厄运和我也没关系。” “对不起。”他很识趣,道歉一句后垂下了眼睛,睫毛上的薄雪随着动作而落了下来。 曙光一点点上升的时候,火堆也灭了。 青鞘摸了摸包里的那一叠信,确认它们都还完好无损,安静地等待节庆的结束。 谁知那个人又跑了过来,故技重施地在她面前可怜巴巴:“就假装吻一下,不会碰到的。” “不要。”她冷酷地拒绝。 那人沮丧地在她旁边坐下来,双腿支起来,把头埋在了膝盖间,一副受伤小乌龟的样子。 看长相听声音,他大概也才二十岁,或者不到。 年纪轻轻长得也不错,怎么会找不到舞伴。 青鞘纳闷。 深红滚圆的太阳跃上海面的时候,有人忽然凑了过来,肩膀撞在了她的肩膀上。骨骼与骨骼相撞发出闷闷地声响,她感觉到了拥抱中传来的热气,直直往她面上涌。 带着微凉温度的柔软双唇触碰在了她的脸颊上。 “对不起。”那个年轻人道歉。 不远处吹起了悠远的号角声,像曙光中长条层叠的云彩一样,在人们耳中回响。 冬天,葡萄园中干枯寂寞。 结对的人们热烈拥吻。 “你小子,过头了。”青鞘推开那个年轻人。 “真的很对不起。”他一副诚心悔过的样子。 她挑眉:“你知道我今年几岁了吗?” 年轻人老老实实:“我不知道。” 两百二十六岁。 年轻人小声道:“也还可以,我们可以结婚的。” “我再说一遍,我是外乡人。”她一个头变得有两个大。 年轻人答应得爽快:“我可以跟你去流浪。” 青鞘忍不住道:“葡萄藤节庆上接吻的两人不一定要结婚,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又不是敲了印章,而且只吻了脸颊,连真正的接吻都算不上。 “对不起。”年轻人再次道歉。 节庆结束后,青鞘找到村长,把包里的那叠信封交给了那个老态龙钟的村长。 “让我看看都有哪些人收到了信……”村长摊开那叠信,戴上老花镜。 “村长阁下,这是待处理的土地文件。” 那个年轻人跑了进来,交给村长一箱文件后,看到坐在办公室桌边喝茶的那个女人,愣了一愣。 青鞘也看到了他,假装没看见地移开了目光。 “芫苏,你也认识信使大人吗?我记得上一次信使来的时候你才……”村长随意地问了一句。 那个名叫芫苏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忽然有如惊雷地道:“村长阁下,是的,我要和她结婚的。” 村长的老花镜一歪。 青鞘手里的茶杯也差点一滑。 “芫苏,那个,你叫芫苏是吧,是我的助手,我没记错吧?”村长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年轻人表情端庄:“村长阁下,您没记错,我住在靠近茵陈水井那条路的第25号,叫芫苏,现在是您的助手。” 村长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老糊涂了连自己的助手都不认识了——你刚才说了什么?” “是这样的,我说我要和她结婚。” 村长一帧一帧地转移目光去看皇后湾群岛的信使大人。 青鞘:“敦永村长,别理他。” 于是那个名叫芫苏的年轻人被晾在了一边,神情有些幽怨地看向青鞘。 村长拿出地址簿,一个个划出收信人的地址:“芫苏,你带着信使大人一家一户地去拜访这些收信人。” 芫苏脸上的表情明朗了一些,笑说:“知道了。” 芫苏骑马,让青鞘坐在他前面,他一手虚虚地横在她身前护着她,单手牵缰,一夹马腹,健硕的黑马便哒哒开始往前。 “信使大人,这些是什么信件?”他问。 她不理他。 芫苏有些受伤:“是因为我擅自说那些话,所以惹您生气了吗?” 她:“你知道还问我啊?” “但我是说真心话。”他坚持道。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提起那件事了,如果这样我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冷声道。 他乖乖闭嘴。 第一个收信人叫麦希,是个五百岁的中年妇人。 青鞘让芫苏退后,在屋外等她,芫苏一声不吭,牵着缰绳,和黑马一起站在围墙外,活像被训话罚站的学生。 * 麦希正在睡午觉,她恍恍惚惚听到有人在敲门,便起身:“我来了。” 打开门,外面却空无一人。 麦希心里纳闷,直到裤腿被扒拉了几下,才低下头去看。 那是一只小黄狗。 “你是谁家的小狗?”麦希蹲下来问。 小黄狗不说话,拼命朝她摇着尾巴:“呜呜。” 麦希回忆着邻居间有谁家养了这么一只小黄狗:“难道是木匠家的吗?” 小黄狗着急地伸爪,一下一下地扒拉着麦希的裤腿。 “麦希女士,这里有您的信。”一个穿着邮差制服的黑发女人出现在门口。 麦希认出这是皇后湾群岛的信使大人,连忙请她进门:“信使大人,这条小狗是……?” 青鞘坐在桌边,拆开信封:“我会为你读出信上的内容。” 小黄狗跟了进来。 “麦希,我是没有名字的小狗,很高兴你能收到这封信。” 麦希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趴在脚边的小狗。 “我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我不会算你们人类的日子,所以姑且算是很多很多年前吧,我被麦希你捡到了,你把我放在家里养了好久,那段日子我很开心。” 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第 2 章 出岛 信件薄薄的一叠,抄近道只穿越了小半个岛屿。青鞘一个下午就送完了信。 年轻的芫苏第一次知道“信”,他对“信”和“信使大人”简直好奇得要死,站在收信人家外的时候,郁闷地面壁。 他在小时候见过这个女人,但那时并不知道她是“信使”。 皇后湾群岛八百个岛屿星罗棋布,航路复杂,危险四伏。信使到底是什么职业,有什么能力,传递着什么,这些他从未听说过,就算在村长身边做了一年助理,也没听村长提过这件事。 连德高望重的敦永村长都需要用尊称称呼的信使大人,在众人无知无觉之时悄悄来到设拉岛,秘密地进行送信。 为什么不直接把信交给村长,代交给各家各户呢? “好想知道啊。”芫苏叹气。 送完信,青鞘和芫苏又回到村长办公室。 “敦永村长,把需要交付的信件交给我吧。” 村长扶正老花镜,在堆满纸箱的办公室里抬着脖子到处找:“信件,信件……” 芫苏反应很快,从柜子的最上面抱下一个小纸箱来:“是这个吧?” 村长凑近看了两眼:“就是它。” 小纸箱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交给信使的信件】 纸箱很小,里面的信件也很少。上次信使来还是十六年前,十六年来交给村长的只有这里的十多封信件,握在手里薄薄的,轻若无物。 青鞘把它们放进邮差包里,喝完了村长给她的那杯籽茶。 趁着那个名叫芫苏的助手离开,她悄悄问村长:“昨天到今天的葡萄藤节庆,为什么芫苏没有舞伴?没有人喜欢他吗?” 村长敲了一下桌子,愤慨:“他骗你的。” 青鞘更加无法理解了。 “据我所知,去年前年的葡萄藤节庆他用奇怪的理由推脱了,去年说是家里的甲虫去世了,他还在服丧,前年是家里的柚子树去世了,他还在服丧,今年不知道他家又有什么家庭成员去世了。” “他家还有什么家庭成员?”青鞘多问了一句。 “他是在秋栗福利院长大的。” 秋栗福利院她去过,还是十六年前的事了。 她还记得福利院周围种着一圈紫藤萝,还有好些栗子树,有个孩子拿着栗子树深灰色的树皮送给她当礼物。 “怎么不送我栗子,送我树皮?”当时她问。 “太高了摘不到。”那个孩子说。 和村长告别后,青鞘又在岛上消磨了几天。 她的背包里装着采购的东西,慢悠悠地走到码头。 码头是半截简单的延伸出去的木桥,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听起来不怎么牢靠的声音,但它确实已经度过将近六十年了,看样子还能再使用个十年。 黄昏的天色里,和早晨的曙光不同的夕阳的色彩铺满了天空,海面上跳跃着斑斓的色块。 青鞘看见码头边有一个人坐在木桥上等人,正背对着她在看大海,身边放着行李包袱,不知在想什么。 “芫苏?”她走近一点,认出了他。 那个换上了黑色外套的年轻人站起来,冲她笑:“我在等你。” 她脑子停滞了一下:“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这是村长给我的批准出岛令,这是我的居民证,我全都带齐了。”他从包袱里取出几份文件来。 她很少见到“允准出岛令”,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那张四四方方小小一块的铜版上用极小的墨字刻着: 【芫苏,生性平和,适应学习能力强,尊重他人,有自保能力,批准出岛。条件是跟在信使大人身后,不许独自行动。】 “村长还真给你批准了?” “真的,只要你答应,我就可以出岛了。” “你一直在码头等我?” “也没有,我没有那么笨,我知道你还没走。” 她沉默了。 码头上有微风。 “是你送我树皮的吧?”青鞘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那个名叫芫苏的年轻人怔了怔,领会了她的意思,笑起来:“是我。” 在秋栗福利院,那个孩子说:“我想出岛,但大家都说外面太危险了。听说您是从岛外来的,您能带我出去吗?” “不行,你还没有自保能力。”当时的她回答。 “等我有了自保能力呢?可以跟您出去吗?” “可以吧。” “那我送您这个。” “为什么送我树皮,怎么不是栗子?” “太高了,我摘不到。” 回忆的画面一完整,青鞘就明白了。 敢情葡萄藤节庆舞会上那一出,是他早就算计好了的。 假借结婚这种破烂理由,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向村长要出岛令。村长知道她肯定不会答应结婚,但说不定会答应收下一个小跟班,就给了他出岛令。 “走吧,你这个算计的家伙。” 年轻人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谢谢你,信使大人。” 她上船:“别提结婚什么的,不用那种理由我还能带着你到处转。” 他笑着没回答。 玫瑰色的光线在水面和船只上铺着,码头上泛着青灰色的宛如金属一般的光辉,复又变得空无一人。 * 打开舱板,就是矮矮的梯子。 闻得到海水味道的舱室就在舱板下。 “我们要在海上漂很久才能到达一座岛,如果你死了,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扔下船。”青鞘一边收拾舱室一边叮嘱道。 “我明白。”年轻人芫苏的目光放远,微微弯着腰打量低矮的舱室。 一个灭了火的炉子,一张四方的桌子,其余都是由木箱围成的障壁,木箱叠木箱,一层又一层,从舱壁到舱室中央,只剩下了走路的距离。 木箱像积木一样,叠出了一张靠着舱壁的小床,上面铺着被褥,人可以窝进去,三面都是木箱,对于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是最佳的小床。 那个肩上还戴着陈旧的麦穗状勋绶的信使大人弯着腰把其中几个木箱移动了一下,就像移动积木一样,瞬间变出两张小床来,隔着中间那张四方桌子遥遥相望。 “我们睡得好近。”他的关注点有点歪。 青鞘从一个木箱里拿出另一床被褥来,看向他:“自己铺。” 在芫苏铺床的时候,从仓库回来的青鞘搬来一个空木箱:“这是给你安置行李的箱子,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第 3 章 第二封信:玻璃之王的问候…… 青鞘算好风向风速,让船顺着海流的方向漂,安心地走下梯子。 那个年轻人在翻着她给他的书,从灯下抬起头来,见她换了一件白色的蓝线袍子,惊讶道:“青鞘,我可以问吗?你是在哪里洗的澡?” 她这才想起来:“忘记告诉你了,去隔壁。” 仓库在卧舱下方,可以通过梯子下去,但其他几个舱室并不互通,只能从梯子上去再从另一间舱室的入口走下去。 芫苏跟着她走下梯子,见识到了船上另外几个舱室。 这些应该在他一上船就介绍给他的,但青鞘随心所欲惯了,忘记了。而那个年轻人不知为什么也没有提起来。 “水循环间。”她指了指。 这个窄小的房间里有一架笨重的出水机器,可以取用淡水,旁边都是错综复杂的机器和线路。房间里还有另一个用帘子和高高的门槛隔起来的小隔间,想必就是洗澡的小间。 “火与温度的房间。”她带他到了另一个舱室。 这个房间里有着厨房应该有的一切,灶台锅炉,温热干燥。除此以外,和水循环间相似,它也有一个小隔间。 青鞘拉开小隔间的帘子:“把衣服晾在这里,很快就会干。” “我之前还以为衣服应该晾在甲板上晒阳光,居然是在内室吗?”芫苏问。 “外面空气湿度那么高,能晒干才有鬼。”她嗤笑道。 他不好意思地笑:“我是笨蛋。” 甲板上方漆黑无比。 一大片水包围着孤独的船。 芫苏抬头看了几眼,夜空里没有星月,看来那片黑色中是密布的阴云。 “下雨了。”他擦去手背上的小雨点。 青鞘打开舱板:“赶紧下来,雨很快就会下大了。” 合上舱板,雨点浇打在甲板上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 海上的疾风骤雨来得很快,几乎是瞬间,笼罩了小船。 船身开始摇晃,颠簸得有点厉害,桌上的灯跟着跳跃,所幸木箱特殊的构造让它们一格格地互相卡着,没有到处移动。 从饱满的云层里落下来的雨水重重地砸在甲板上,几乎震耳欲聋。 “过来。”青鞘从身后的木箱里取出一件东西来。 芫苏不明所以地顺着狭窄的过道挪过去。 “如果觉得声音太响的话,戴上它。” 她手里的那件东西是一对护耳套,蓝色布料里塞了不少棉花,看起来柔软蓬松,连接护耳套的是一个弯月形状的固定网。 忽然船外打响了一个雷。 雷声忽如其来,像是向着小船直冲来的一样,轰的一声,震动了整个船体。 桌上的灯一下子灭了。 年轻人脚下被木箱绊了一下,正要站起身稳定重心,高大的身材让他在低矮的舱室里无法站稳,狠狠的一下磕在了舱板上。他“嘶”了一声,在摇晃的船体里最终还是无法保住自己的重心,向前一跌,好巧不巧跌进了青鞘的怀里。 “对不起……”闷闷的声音传来。 他撑着双手想要起身,又被摇晃的船舱一甩。 芫苏的脸微微涨红了,用手撑住旁边的木箱,忽然感觉到胸前被推了一把,借着这个力道终于站稳了。 是她帮忙推了他一把。 船外的雷声一下比一下更接近船体,几乎感觉要把这艘船都劈开。 青鞘正在翻书,转头看见那个年轻人窝在木箱床里,又变成了小乌龟状,便好心问了一句:“莫非你害怕打雷吗?” 他双手抱着膝盖,侧着头看她,小幅度点了点头。 “那你过来。” 芫苏果然跌跌撞撞地又越过木箱过来了,戴着耳套。 她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按。 温和而绵缓如微风的感觉通过筋络窜到芫苏的四肢百骸。 “现在安心去睡觉吧。”她说。 次日,海上天晴。 芫苏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他走上甲板去找青鞘。她正坐在船头补渔网。 “昨天那个是什么?谢谢你。” “是梦术,没听说过吗?” 青鞘抬起头来,手里的动作停下了:“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也做了很好的梦。” “那就好。” “信,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需要信使?”芫苏终于问出了一直盘亘在心里的疑惑。 青鞘却没正面回答:“现在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以后慢慢跟你说。” 她这么直白地拒绝给他解释“信”的含义后,芫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呆愣地站在她旁边,海风缓缓吹拂过他的脸颊时带来腥咸的味道。 “你会做菜吗?”她手里的梭子不停地在网中来回。 他连忙道:“我会,我可以帮你做菜。” “火与温度的舱室里,上方的柜子中有一本食谱,你照着它做吧,”她头也没抬地嘱咐道,“找不到食材所在的地方就过来问我。” 火与温度之舱,俗称厨房和干衣室。 芫苏在厨房的柜子里找到了那本食谱,翻开发现是她的手写食谱,还有各种改动的痕迹。 【橙味金枪鱼】 【用料:橙子,金枪鱼,糖。】 【做法:用橙汁和糖腌制金枪鱼,切成小片。】 这是什么啊? 芫苏大为震惊。 他又翻了一页。 【椰子黑虎虾】 【用料:黑虎虾,盐,橄榄油,胡椒粉,椰汁】 这个稍微好一点,只有椰汁来得不明不白,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加到食谱中去。 芫苏越翻食谱越觉得头疼。 信使大人一直按照这个食谱来做菜的吗?真的吃得下去吗? 波纹在海面上变幻着,莫测的阴影像海生生物一样游动着。 把补好的网放在一边,青鞘看了几眼海面,确认今天的航程到此为止还处在安全的范围内,便晃晃悠悠地进入厨房。 她皱起鼻子闻了闻:“是什么味道?” “你不喜欢吗?”芫苏正在为盘子装饰叶子,闻言小心翼翼地抬头问她。 她摇头:“太好闻了,好闻得并不像是我的食谱能做出来的味道。” 芫苏笑了起来:“是吗?” 芫苏说这是简单的酱汁炖鱼,酱汁是他自己调的。 青鞘拿起笔刷刷就向他要了食材和流程,添加在了食谱上。 芫苏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听说是简单的酱汁炖鱼】 他抗议道:“菜的名字好敷衍,青鞘。” 她把笔递给他:“那你自己写。” 他在她写的菜名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用小字补充:【芹蓝甜酱汁炖鱼】 她指:“旁边的装饰叶子太奢侈了,下次别装饰了。” 他乖乖点头:“知道了。” 两人在火与温度舱室里围着那个小桌子吃了一顿饭。 船底的木头忽然开始发出响声,吱吱呜呜的像昨天风暴时的响声,船身周边也有轻微的被挤压声。 青鞘竖耳静听了一会儿。 芫苏在岛上的时候,总是听说岛外危险无比,尤其是海上怪物非常可怖。昨天的风暴,他知道那只是一场海上风暴而已,但今天他有点害怕了。 “是怪物吗?”他又好奇又有些微末的惊慌。 青鞘把食指放在唇边:“嘘。” 她一个动作让芫苏神经都绷紧了。 船外传来更加深沉而怪异的响声,刺激着芫苏的感官,他不停回忆着在福利院里教过的所有技能。擒拿术,自卫格挡,骑马,射箭…… 青鞘起身,离开了火与温度舱室,走上舱板。 芫苏也跟上去,她没有阻止。 外面的天空很晴朗,和上午一样明亮而湛蓝。 但静止的海面上,吹起了一些细小的漩涡,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第 4 章 第二封信:玻璃之王的问候…… 这种未完成的口信,青鞘一般都会记录在一个专门的册子上。 【麦秆年之第七,洛缪王留下无内容的口信。】 “信,到底是什么?”芫苏又抓住机会问。 这回,青鞘没有回避他的问题。 她把手按在他的额头上:“能看到吗?我现在传给你的口信。” “看不到。”芫苏很诚实。 青鞘解释道:“信是记忆质的另一个名字。” “照理来说,所有人都应该能用这种方式感应到记忆质。不过,可能其中出了什么差错,现在大部分人都失去了感应记忆质的能力,所以需要信使。” 芫苏在脑子里捋了一遍:有一种类似信息素的东西,叫做“记忆质”,以前的人们可以通过交换记忆质来交换消息和情报,但现在很多人类都失去了这种能力。 “所有动物都有传递记忆质的能力。”青鞘补充道。 芫苏:“那你是不是能感应到海里的鱼传递给你的‘信’?” 青鞘一边往仓库走,一边答道:“可以感应到。” 芫苏由于没注意舱顶的高度又磕到了头,“嘶”了一声,摸着后脑勺跟在她身后:“昨天你用在我身上的梦术也是记忆质吗?” 青鞘听到他脑袋磕在舱顶上的声音,忍不住闷笑了一声:“你很聪明,别把脑袋撞傻了。” 芫苏还是不解:“但你今天按我的额头,我没办法感应到。” “梦术中使用的记忆质是加工过的记忆质。”她在仓库层层叠叠的木箱堆里弯下腰。 她像移动积木玩具一样把几个木箱移开来,找到其中一个木箱,打开锁。 里面是罗列得整整齐齐的瓶子。 芫苏看着青鞘从那些瓶子里拎出两瓶来,盖上箱盖,从仓库上去。 她坐在船艏,姿态颇为悠闲地支起一条腿。 瓶子一打开,香气四溢。 芫苏没喝过酒,但他知道那是上好的清酒,敦永村长的地窖里就有好些。 但她的酒似乎更醇香一点,温情而柔顺,层次丰富,最开始是像烤面包一样的香气,然后带了点甜蜜,逐渐变得像蜂蜜,后来他才闻出那是乌梅酸甜的味道。 “要喝吗?”她把其中一个瓶子递过去。 看见芫苏沉默的样子,她笑了一声:“我忘了,你太年轻了,是不是还没到喝酒的年龄?” 不,已经到可以喝酒的年纪了。芫苏在心里反驳。 因为看她已经有些微醺的样子了,所以芫苏也没有反驳她,只是坐在一边,在微咸的海风里静静地注视着她。 与其说是注视,倒不如说是审视。 皇后湾群岛现任惟一的信使。 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平时用群青色的发带系起来,现在发带有些松了,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她的动作潇洒又温吞,神态动人,浅酌第一口的时候眼尾会微微挑起来,似在品鉴,然后线条舒展开来。 喝酒的时候,她似乎什么都没在想,既没有思念故人,也没有思虑未来,自由极了,那双瞳色微淡的眼睛里映着湛蓝的天色。 芫苏不自觉移开目光。 他不能再看她了。他看得太仔细了。他的心跳好像没来由的有点乱。 “大白天为什么要喝酒?”他心里不痛快,脱口而出。 她神色诧异,回过头来,眼睛中了有了他的影子:“你管我?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了,再不喝就要错过最佳日期了。” 芫苏心里更不舒服了:“怎么会错过最佳日期呢?酒会越放越醇。” 她口中的酒喝下去好像进了他的肚子,让他浑身发热、发燥,而他为了压制这种烦躁开始胡说八道。 “你不要把清酒和浊酒混为一谈。”她也不恼,用一种年长者的劝诲语气澄清道。 芫苏终于想起来了。 清酒和浊酒是有区别的,浊酒辣而呛口,清酒柔顺而温和,清酒有最佳饮用日期,但浊酒则是越陈越好喝,但无论如何,就算是浊酒,陈旧到一个程度也会生出腐败的味道。 他的脑子坏掉了,他像个刚拿上矛的小兵一通乱刺,只想让她停止喝酒的行为。 “知道你不能喝酒心里不舒服,你看不得我喝酒就走开——别看。”青鞘一手抄在怀里,冷冷地睨着他。 芫苏赌气,想站起身一走了之,但脚好像麻掉了,身体也无法动弹。最后他赖在原地,连目光也不愿意动一动。 他平静下来:“我有很多不明白的事,但你喝了酒就无法给我解答了,所以我才阻止你喝酒的。还有,我很怕船偏离航道……” 为了不让自己刚才的意乱被看破,他不停地给自己找着理由,每个借口说服力都很强,自己都快信了。 她抬起手,打断了他的嘀嘀咕咕,带着温顺的醉意说:“你问吧,现在你可以问我问题,我什么都会回答。过了这个机会我就不会那么乖地给你解答问题了。” 这艘船在海面上孤零零飘着,四面都是大水,看不见陆地的影子。 芫苏定了定神,从刚才的那个事件开始问起:“那个真的是洛缪王吗?你认识洛缪王吗?” “以前我给他送过信。”她回答道。 “听说谁都没找到过他。” “是这样的。我找了他很久。” 青鞘分辨了一下这口清酒的味道,回忆着:“那封信是转交给我上一任信使休留的,休留把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第 5 章 第二封信:玻璃之王的问候…… 因为喝了一瓶清酒,芫苏当晚醉得不省人事,躺倒就没声响了。 青鞘起夜观察海面情况的时候,还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 她饶有兴趣地隔着小桌看了一会儿对面那个熟睡的年轻人。 酒品很好,不错。 甲板上舷灯孤零零地亮起来。 海面上一片昏暗,混沌不知纵深。 青鞘从船艏走到船尾,做完检查后,坐在甲板上呆着吹了一会儿寒冷的夜风。 这一片海域好像确实是那时找到洛缪王盐柱的所在地。 洛缪王以白天的那个形态出现,是她始料未及的。直到她给洛缪王送信时,他还无法自由活动,不然的话,龟的朋友们也不可能花那么久才帮她找到洛缪王。 “青鞘……青鞘。”那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地从卧舱上来,迷迷糊糊地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醒了?” “你不在……”他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朦胧的睡意。 “外面冷,进去吧。”她提醒道。 那个醉酒的年轻人身上还有清酒的乌梅酸甜,“哐”一下坐在她身边:“我醒了。” 这一猛地坐下,屁股疼不疼啊。 青鞘面无表情地想,明天一定要问问这个家伙有没有梦游症,还是说他喝醉后就是这副德性。 她侧过头看他,舷灯昏黄的光打在他的脸上,阴影层次分明,睡了一觉后发型有点乱,似乎是不适应亮光,姣丽的眼睛微微眯着。 这孩子肯定醉了,她无奈地想。 “历史书上说,洛缪王前半生英明勤政,征战四方,是英雄王,但后半生过于残暴,不然也不会被诅咒。”他说。 她纠正道:“你错了,他是一个英雄王。那些残暴的行为不过是王室传记上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民间传说支持该说法。” 他坚持:“他不是,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他?” 她俯身,逮住浮上海面的一条小鱼,释放记忆质拜托它帮忙寻找关于洛缪王为什么会移动的线索。 小鱼欣然接受,欢快地摆尾往前游动。 “你知道信使存在的意义吗?”她带着提醒的意思问。 虽然状态迷迷糊糊的,芫苏还是敏锐地发现了问题所在:“好像不太对劲,一封信至少一年半载才能送到,最多十年百年,既然这样,信不是没有意义了吗?” 她悠悠地答道:“信使真正的任务是搜集情报。” 能传递记忆质的只有动物和信使,形成了天然的秘密情报闭环。动物信任信使,主动把可能包含着重要画面的记忆质传递给信使,而信使也能通过无处不在的动物寻找线索。 那些看似荒唐的信和姗姗来迟的信使,只是皇后湾群岛平静海面下暗流涌动的幌子。 “我相信洛缪王,是因为我有特殊的情报。” 芫苏不作声了。 漆黑的海面上映着舷灯淡淡的光。不一会儿,另一条鱼浮了上来,拍打出动静。 青鞘伸出手探入海水,小鱼在她的手心贴了贴。 “听其他朋友说,洛缪王已经苏醒十六年了,他现在是这里的守护者。”她复述着小鱼带来的消息。 十六年,正是上一次她来这片海域的时间,也是她送信的时间。 难道是她送出去的“信”让洛缪王苏醒了吗? 正在思虑时,海上又起了动静。 不远处浮起了一件庞然大物,让暗处和更暗处犬牙交错。 沉睡的海水好像醒过来了,发出散乱的微声,虽然并不响亮,却让人不由得心生不安。 “你回去睡觉。”她说。 芫苏摇头:“我不要。” “那就如你所愿,给你看看怪物吧。”她冷声道。 皇后湾群岛航路上危险四伏,除了天气和地形外,就是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 怪物从古便有,这是一种为了生存需要掠夺其他所有物种生命的生物。或许正是因为怪物绝对的食物链地位和来者不拒的饕餮行径,才会有“记忆质”的存在。 不同物种之间按照食物链规则生存着,但在面对怪物时,却会互相通过记忆质传递消息以减少伤亡。 芫苏酒醒了一半,怔怔地看着海面上耸立起来的形状。 天太暗了,他几乎分不清到底是起伏的波浪还是那个怪物的身体,只隐约看到锯齿形状的线条不断靠近、扩展。 他上学的时候听说怪物小时候只是一颗小小的圆卵,时间到了后在片刻之间就能成长为庞然巨物。 有海上漂流的船客上了岸后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沾了一颗奇怪的圆子,还没反应过来,暴长成巨物的怪物已经将船客吞噬了。 那么现在是怪物的出生时刻吗? 芫苏听到了细微的尖锐声音,像倒悬着的蜘蛛一样滋溜爬下蛛丝。海面和天空的圆顶形状在视野中已经被完全破坏了。那个迅速膨胀的怪物裹挟着大团狰狞的海水,朝这边移动过来。 它盯上了这艘亮着舷灯的船!芫苏惊惧地想。 此刻青鞘手里握着弓箭,等待敌人靠近。 视线不是很好,她有点苦恼。 闪着寒光的银色箭尖漫无目的地对准着那个锯齿状形状的生物的中心。 正在这时,从船的侧边发出了深沉的波浪响声。 在昏昧黯淡的海面上,忽然滚涌起明亮的白色浪边,像涨潮时一波又一波的海水,但却比潮水的速度快得多。 银白色的波浪锐利而迅捷,像箭支一样向那个锯齿状生物爆冲过去。 青鞘放下了弓箭。 “听其他朋友说,洛缪王已经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第 6 章 喜欢 海面重新归于平静。 青鞘怔了一下。 芫苏很安静,什么话也不说,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 她解释了一句:“洛缪王没有说什么,可能无法传达记忆质。” 他点头:“对不起。” “不用对我说,你睡觉吧。”她推搡着他往卧舱走,把舱室里那枚灯拉灭了。 洛缪王到底想传达什么,他为什么会苏醒,又为什么变成盐雕,这些问题她都无从知道,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次日,终于彻底醒酒的芫苏想起昨天晚上的梦游,羞愧地抱着枕头埋下头。 完蛋了,他的形象没有了。 “你这小孩在我这里本来就没什么形象。”青鞘调侃道。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我不是小孩。” 她扔给他一本空白的皮套册子和一盒子笔:“海上不写日记会闷死的。” 芫苏翻了几页:“你也有日记吗?” “你那么好奇我的日记干嘛?我不给你看的。”青鞘双手抱臂。 青鞘在船的颠簸里小憩了一会儿。 很多年前,青鞘跟着上一任信使实习,熟悉皇后湾群岛的航道的那段时间,她也得到了一本空白的航行日志。 和她不一样,上一任信使休留是个温柔的人,大方地把他的日志借给她看。她当作娱乐小说打发了不少时间。 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醒来,她抬起眼眸,盯着舱顶看了一会儿。 那个年轻人急匆匆从梯子走下来,手里举着一个玻璃罐,征求她的意见:“这瓶青酱坏掉了,我重新做一点吧。” 她意识有些恍惚:“什么时候坏掉的?” “闻了一下感觉味道不太对,我才初来乍到,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的。”芫苏语气无辜。 她懊恼了一瞬:“你能做就做吧,在仓库的冰冻库自己找材料,记得先解冻。” 可恶,那瓶青酱她前几天还用来做拌面呢。 船上多了一个助手,对青鞘来说是一件好事。 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在海上每天的日程就是钓鱼、数库存、修理东西、随便做点什么能吃的,然后看着大海发呆。 有时候起了兴致,她恨不得能扒拉在船头盯着海水瞧,看看海水里有什么新玩意儿让她开心一下。怪物算是她的航海过程中最有趣的事了,她天天都在琢磨怪物有什么新玩法。 现在她没事做就可以跟在芫苏的身后,看看他干什么。 他做菜颇有天赋,脑子又灵活,这两天已经给她的菜谱贡献了不少美味的新菜式。 芫苏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好奇地落在他身上,有点不自在:“青鞘。” “没什么事,我就是无聊来看看你。”她应道,毫不心虚地和他对视。 他没话说了。 或许在她的眼里,他只是一个有趣的新玩意。他想。 芫苏很珍惜他的航行日志,每天睡觉前都会写点什么。 【在船上的书里找到了一本和我们那边不一样的历史传记,出书地是中心岛,我从没听说过中心岛,地图上也没见到过标记。那是什么地方?晚安。芫苏。】 【仓库的物件里有一个奇怪的装饰,上面留着的印记是“休留”。上一任信使,和青鞘是什么关系?晚安。芫苏。】 【我又重温了一遍小狐狸和洛缪王的故事,那个小孩明明有爷爷,为什么他死前要问“有人会难过吗”?我没有爷爷。晚安。芫苏。】 芫苏晚上做了噩梦。 梦里他好像还在秋栗福利院,廊子外面雨下得很大。 他伸出手臂,发现自己并不是小豆丁,而是已经该搬出福利院的年龄了,他二十三岁。 梦里的雨实在大极了,他觉得震耳欲聋,翻了一个身。 有个高大恐怖的恶魔站在福利院的院子里,像看着随时能被踩死的蚂蚁一样看着他和福利院的朋友们。 那个恐怖的恶魔抬起手看了一眼上面的钟表:“还有两个钟,谁没有人来领谁就要跟我去恶魔洞。” 恶魔洞! 芫苏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 他不是个勇敢的人,他很怕死,怕死是因为还有很多想做的事。 院子外逐渐有人来领院中的福利院成员了。 “芫苏,我先走了,我朋友来接我了。”其中一个对他挥手。 芫苏想说话却说不出来,他觉得嗓子沉重极了。 “我也走了,我的爱人来找我了。”另一个对他告别道。 芫苏呆呆地站在原地,雨兜头兜脑地浇淋在他身上。 他得去找人来接他,可是应该找谁呢? 站在院中那个高大恐怖的恶魔又看了一眼钟表:“只剩下你了,没有人来接你的话,我就带走你了。” 芫苏坚持道:“有人会来接我的。” 他好像不太容易能发出声音,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喑哑。 敦永村长说他很招人喜欢,可是为什么没有来领走他呢?对了,村长。他是村长的新任助理,村长会来接他吧? 他身上冷极了,被大雨浇透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 外面又下雨了。 青鞘走进温暖的卧舱,两个卧榻中间隔着的桌上点着一枚昏暗的灯。 她注意到那个年轻人的状态不太对劲,他侧躺着沉在睡眠中,身体却蜷缩成一团,呼吸急促,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她靠近他,用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 看起来没有发烧,不过应该是做噩梦了。 外面一下雨他就做噩梦。 她尝试着探入他的梦境,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帮他。 梦境里在下着无边的大雨,还有一个恶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第 7 章 第三封信:来自墓地的回声…… 天气晴朗的日子,青鞘和芫苏在船的各个舱室走上走下打扫卫生。 芫苏二十三年来一直都在荒凉而偏僻的设拉岛上生活。设拉岛连岛主都没有,只有一个村子的大小,一个村长、一个助手还有七个议员就构成了全部的行政人员。设拉岛的书籍很少,他对外界的了解基本上来自于教科书和来往的商人,可谓天真而涉世未深。 但是,就芫苏写日记的日子来算,他们已经在海上漂流了半个月了,居然一点陆地的边缘都没见过。 即便是不谙世事如芫苏,他也有些无法理解。 “青鞘,我们什么时候会到下一个岛?”芫苏小心翼翼地问。 青鞘瞥了他一眼:“到蓝岛还有五天的航程。如果跟着我感到寂寞的话,下个岛你留下来吧,蓝岛和设拉岛之间有不少商人的船。” 他沉默了片刻:“我会跟着你的。” 皇后湾群岛的岛屿之间鲜少有距离极近的,最短的距离当属明朱岛和酒阁岛之间的距离,快船只需要一天航程。 “我们算快船吗?”芫苏又问。 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信使大人会嫌弃他什么都不懂。 “不是快船,我们的船速度必须控制在能注意到海中生物动静的范围内,不然有些来自慢吞吞小鱼的信我收不到。”青鞘随口问道:“你后悔坐我的船了吗?” 芫苏摇头:“没有。” 后悔的确是有一点后悔的。毕竟他的梦想是游历各个岛屿,而不是将自己的大多数时间浪费在海上漂流。 但是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如果他跟着商船走,可能一辈子连群岛中的四分之一岛屿都无法到达。而信使大人会带着他去每个岛屿。 只是他确实为此做了对不起信使大人的事。 当时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颇为冒犯地亲吻了信使大人的脸颊。 参加葡萄藤节庆的一般是想要寻找伴侣的年轻人,节庆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参加的人可以在舞会上寻找心仪的对象,如果没有合适的舞伴可以趁早退出节庆,在葡萄园里留到最后跳舞的都是已经结成对儿的伴侣。如果没有舞伴还留在葡萄园里,日出后就会有厄运。 而伴侣们在日出之时的葡萄园里接吻,意思是“永恒的爱”。 芫苏不相信这种奇怪的仪式和传说,他也不觉得亲吻了以后就会有“永恒的爱”。 不过为这件事,他想他还是应该找个机会向信使大人正式道歉。 打扫卫生的时候,芫苏发现了一件东西。 一条用银制圆绳串连的黑色石头挂坠。 他刚要把挂坠放回箱子里,目光却捕捉到了黑钻上隐约的刻字。 休留。 这是什么?定情信物吗? 芫苏好奇又疑惑,用手摩挲了一下那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头。 “那是上任信使落在这里的。”青鞘抱着箱子从旁边弯着腰经过,看到他手里握着的东西,解释道,“这艘船是上一任信使留下来的,我继承过来了。他应该还有不少东西在这里,把石头给我吧,我放到其他地方去。” 芫苏把那条黑色石头挂坠递给青鞘。 青鞘把那条挂坠放在了桌子下的小盒子里,那里面还有一支墨笔,同样是休留落在船上的。 * 晚上海上又开始下夜雨。 青鞘睡到一半,听见小声的梦呓,起身拧亮桌上的灯。 那个年轻人又开始做噩梦了,他缩成一团,睫毛颤动着,嘴唇苍白地抿着,发出无意义的呓语。 青鞘凑过去,撩起他的额发。 梦境里换了一个场景,恶魔还是那个恶魔,正在质问着他什么,而芫苏拼命解释:“我没有,我没有。” 青鞘颇为无奈地走到他跟前:“芫苏说没有就是没有。” 芫苏转过头来,惊诧地看着她:“信使大人。” 她拉过他:“走吧,以后不要理那个恶魔。” 从梦境里退出来,青鞘确认他的呼吸平缓下去,才按灭灯光,继续休息。 次日,芫苏看她的目光有些躲躲闪闪的。 “你怎么了?”她问。 他摇头摇得很用力:“没有。” 芫苏不敢告诉她,他又梦见她了,他的心跳很快。 “快到蓝岛了,你得想想喜欢吃什么,想看什么书,船上还缺什么生活用品,把采购清单列好。”青鞘没有多追究,提醒道。 芫苏点头:“我会列清单的。” 青鞘的目光一直在他脸上探寻,让他有些慌乱。她冷不丁开口:“你想学梦术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 青鞘发现只要一下雨,芫苏就会做噩梦。恐怕是因为他小时候在下雨天气有一段创伤的经历,潜意识里才会对雨天产生应激反应。 “感应记忆质的能力大多是天生的,也有后天培养起来的。”她说:“当然了,后天培养也需要一定的天赋,我教给你,你不一定能学会,不然今天世界上可全都是拥有记忆质能力的人了。” 青鞘自己就是一个特例,她并不是天生拥有感应记忆质的能力,而是尝试着训练了好几年才开始渐入佳境。 “你要试试吗?” 芫苏当然答应了。 青鞘在开始教学的时候给他打足了预防针:“学不会的话,不要失望,也不要怪我这个老师。” 梦术是记忆质能力的一个分支,归根到底是精神力的锻炼。 记忆质能力的基础是“念”,就是感应记忆质,也是青鞘作为信使最常在使用的能力:与动物接触的时候,感应到它们所表达的内容,听到它们传达的记忆画面和意识中的声音。 记忆画面即以视觉为中心的经历画面。 而意识中的声音则要难一点。虽然各种动物语言不同,但意识中的声音能将对方表达的意思转化成人类能理解的语言。 譬如,狗要主人摸摸的时候便把脑袋顶在主人的手掌心,这是肢体语言,相对应的意识语言则可能是【摸我!】【快摸摸!】【摸摸摸急急急!】【就勉为其难给你摸摸】。 根据不同动物个体的性格不同,意识语言也会不同,会形成个体的意识语言风格。 另外,意识语言的声音则是小狗的原声变一下调,直到让人类感觉到舒适的音区为止,根据动物个体的不同,也会形成个体独特的意识语言声音。 了解了基本情况后,接下来是大量的精神力练习。 “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手上。”她实在看不过去,良心发现地坐到芫苏旁边,握起他的手,帮他集中注意力。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第 8 章 第三封信:来自墓地的回声…… 从蓝岛岛主那里得到了收信人的地址后,青鞘向岛主借了自行车,给芫苏也借了一辆。 “自行车在我们那里很贵。”芫苏动作有些犹豫。 “那你会骑吗?”她踩着踏板,骑着自行车在他面前示范了一遍。 他点头:“我现在学会了。” “走吧。” 因为海洋隔绝了各个岛屿,商品的流通受到阻碍,导致每个岛屿在其领域拥有独特的优势,但也存在不少劣势。 蓝岛当地生活着铁匠世家,机械发达,而芫苏所在的设拉岛以种植葡萄为特色产业。 “之前我对你说过了吧?普通人无法感应记忆质。”路上,青鞘对芫苏解释道:“所以有些没有书写痕迹的特殊类型信件需要信使念出来。” 青鞘已经完全适应老师这个角色了,这次她决定让芫苏当小学徒跟在她后面了解送信的流程。 她:“念信的意思是,在我感应信纸上的记忆质后,我把我脑袋里加工过的记忆质内容通过做成梦术的记忆素释放出来。” 芫苏理解得很快:“念信的时候,收信人在做梦,而这个梦是信使大人构建的。” 她夸奖道:“你说的对。上次我在你们那里送的第一封信,麦希给我开门的那一刻就已经陷入我给她的梦境里了,那只小黄狗也是我虚构出来的梦境里的一部分。” “如果我在场,我也会陷入梦境吗?” “会。” “送一下午信,你会不会很累?” “会。” 芫苏问完这句话,有些发怔。 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信使大人了? 到某户外面种着薰衣草的家门口时,芫苏看到她从身后的箭囊里取出了那支箭——从林间墓地里偷袭她的那支箭。 “这封信的收信人,是索格一家吗?”他难以置信地问。 她安静地点了点头,扫了一遍箭身上刻着的小字。 芫苏无法理解,那个送信的人明明就住在蓝岛的林间墓地旁边,为什么要拜托信使特地来送信?甚至用放箭这种极端的手段? 青鞘收好箭支重新放回箭囊里,走到门前敲了敲。 * 索格一家今天起得很晚。 今年才六岁的妹妹维茵坐在镜子前,慢吞吞地给自己梳辫子,心不在焉地听着妈妈念叨她。 “不要再和那家男孩子玩了,知道吗?” “哦哦。” “那你重复一遍。” “不要再……我忘了。” 妈妈瞪了她一眼。 维茵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笑:“我还没醒。” 妈妈只好再重复一遍:“不要再和那家男孩子玩了,无论是哥哥还是弟弟。” 维茵这才急了:“为什么呢,妈妈?我们只是一起玩机械手而已,一点都不耽误学习的。” “反正你以后会对此感到伤心的,现在我们停止这个话题。”妈妈的表情很严肃。 维茵辫子也不好好梳了:“是因为淡血症吗?他们没有淡血症的!” “淡血症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妈妈冷哼道。 维茵不想和妈妈争辩,她耳朵很尖地听到了敲门声:“有人在敲门。” 来人是一个有着红色鬈发的男人,中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短小利落的马尾,看到来开门的维茵,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妈妈,他是谁?”维茵有些怯怯地躲到妈妈身后。 妈妈看到了门口的信使,立刻明白了一切:“维茵,安静下来,信使大人有信要给我们念。” 那个红色鬈发的男人坐在桌边,抬眸看向走进屋里的信使和她的小跟班。 信使青鞘展开信纸:“写信的是索格家的次子赫恩。” 维茵听说过那个名字:“是我的哥哥。” 妈妈指了指那个红色鬈发的男人:“那就是赫恩,你的哥哥。” 维茵睁大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个坐在桌边的男子。他的眉眼和维茵果然有些相似,只是他有一双薰衣草颜色的眼睛,注视别人的时候看起来眼神格外柔和。 传说中的哥哥赫恩正微笑着看着她。 信使青鞘不紧不慢地念道:“问索格一家安。”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的妹妹或者弟弟已经来到人世间,问我那素未谋面的妹妹或者弟弟安。” “我最近流转于秀岛一带,一切顺利,现在已经结婚成家,不久之后我的孩子也将与你们见面。” “盼望能早日和你们见面,赫恩。” 信很短,青鞘念了几句就念完了,收起信纸。 那个红色鬈发的男子也消失了。 “赫恩哥哥消失了,消失了——”维茵第一次陷入信使构建的梦境中,她有些不知所措。 妈妈无奈地解释道:“那是梦,维茵。” 同样在屋里的芫苏也从幻觉中苏醒过来,他有些怔然。 妈妈已经写好了回信,递给青鞘,眼神却有些悲伤:“谢谢信使大人转交信件。” “我会尽力及时转达。”青鞘心领神会。 如果赫恩真如信上所写的那样平安无事,那么他的信件应该可以交给定期在秀岛和蓝岛间流转的商船或者通讯船,这样收发信的周期会短很多。 所有交给皇后湾群岛总信使的信件,都是无法被正常转交的。已亡人,无法说话的动物,还有其他特殊要求的情报信件。 赫恩这回把信交给了信使,说明他发生了意外。 青鞘送信的最后一站在林间墓地。 一只松鼠为她引了路,边吃着栗子边抖动着大尾巴往前跑,吃栗子的时候还不时掉下一些碎渣来。 踩上一个落叶陷阱后,地面急速下降,这是一个机关。 松鼠双手抱着栗子啃,站在地面的落叶上低头看向坠入洞中的信使和她的小跟班,活像个坏心眼的大Boss。 青鞘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下墓室,她生怕芫苏害怕,特地让他拉好自己的衣角。 两人沿着昏暗的地下通道往前走。 地下通道由巨大的石头砌成,因为没有完全磨平表面而显得嶙峋可怖。 青鞘根据松鼠传递给她的记忆质里的画面,点亮了地下墓室的灯。 石头墓室上四周悬挂着各样墓葬品,泥板下刻着字,而在设计成床榻的墓位之外,角落里有一具并未被安置入墓中的枯骨。 她把那封信放在枯骨旁边,转头拉着芫苏走了:“我们走吧。” 芫苏恍如梦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第 9 章 休留 维茵离开后,青鞘重新回到地下墓室里,把小盒子和那封信一起放在枯骨边。 “青鞘,我们不安葬他吗?”芫苏轻声问。 那具枯骨孤独地在地下墓室的角落里,他觉得碍眼极了。 “赫恩又不在这里了。”她看了一眼那具枯骨。 芫苏注视着她,她神色里没有什么波澜,看起来却格外悲伤。 他点头:“说的也是。” 落叶陷阱缓缓回归原样。 “走吧。”青鞘说。 如果她是赫恩,会直接告诉家人真相,但既然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她也不会自作主张。 树林里起了一阵风。 青鞘停下脚步。 芫苏发现她的眉尾微微抬了抬,揣在口袋里的手也抽了出来,他一看见她的动作变化,知道有事情要发生。 “青鞘,那支箭是假的。” 那个红色鬈发扎成马尾的男子正朝这边走来,衣着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那双薰衣草颜色的眼睛中的神色也如出一辙。 那个男子的样貌和神态,分明是死去的赫恩。 芫苏吃了一惊,下意识去拉她。 难道赫恩根本就没死,那么死的是谁?松鼠传递的记忆质又是怎么回事? 青鞘比他动作快,探过手来:“芫苏,清醒一点。” 清醒一点,为什么? 芫苏更加无措,他的反应太快,已经思考到赫恩死亡的真相了,这时候反而难以折回思绪。 那个红色鬈发的机械师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青鞘握着芫苏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温和地笑道:“我妹妹有东西要转交给我,是吗?” 芫苏的思维飞速运转,他这才猛地意识到青鞘对他说“清醒一点”的缘由。 他定了定神。 ——赫恩已经死了,那个机械师已经死了。 就算赫恩活着,他也应该知道,除了妹妹有东西转交给他,还有母亲也给他留了一封信。 眼前的这个“赫恩”只提到了妹妹转交的东西,却没有提母亲的信,那是因为他只看到了在林间墓地边发生的场景,只向小松鼠要了记忆质,却不知道在此之前母亲也向青鞘递了信。 而他会看到“赫恩”,可能是因为他陷入了别人构建的梦境。 随着心念一定,芫苏眼前那个红色鬈发的机械师的形象逐渐消散,剩下一个陌生人的形象。 果然是这样,他果然陷入梦境里了。 芫苏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急促地呼吸着,像刚从网中逃脱的垂死的鱼。 眼前那个陌生人一身黑衣,戴着黑色面具,站在他们面前。 林中的树叶微微倒伏,像麦浪一样压下去。 青鞘见芫苏摆脱梦境,便带着他径直绕过那个黑面具人。 “不要理他,他这里有点问题——”青鞘指了指脑门,对芫苏解释道:“还有,他就是你在问的,上一任信使。” “你还能认出我,我很高兴。”那个黑面具人在他们身后道,他说话的声音像海水的质感,冷而清,音色里却有浮雕一样浅浅的层次。 上一任信使休留? 芫苏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握紧了。 休留的船,休留的物件,还有她想起休留时露出的复杂神色。 等那人的身影消失在林间,青鞘才转过身,回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青鞘没有告诉芫苏的是,她收到了休留传递给她的记忆质,一段漫长的记忆。 他说:【这件事请帮我瞒着,包括你身边那位。】 青鞘觉得颇为头疼,她把芫苏扔在旅店,决定一个人去外面走走。 芫苏果然按照她说的待在旅店里,他站在门:“你要去找那个人吗?” “不是。”她否认了。 芫苏一边勾着购物清单上的项目一边想,她和那个名叫休留的前任信使相识多年,而他什么都不是。 他好像有点讨厌这种局外人的感觉。他再一次想道。 青鞘是去找索格一家的。 她站在那户外面种着薰衣草的门外,再次敲响了门。 来开门的是赫恩的母亲。 “索格女士,我来找你买点武器。”青鞘开门见山地说。 索格一家——索格正是这家主母的名字,也是赫恩的母亲。 那个看起来平常的主妇脸上露出了轻微的笑意:“跟我来吧。” 妹妹维茵在屋里写字,她听到外面好像有声响,问了一句:“妈妈,有什么人来了吗?” 妈妈声音柔和:“没什么,你写字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的。” 妈妈转头向青鞘说话的时候,才恢复了刚才那种笃定的声音:“我一直瞒着维茵,信使大人,你也帮我瞒着吧。” 青鞘跟着索格女士走进地下室。 蓝岛上女人为主母,男人为次,主要原因是蓝岛人血统里的一种疾病:淡血症。 从历史上某代开始,蓝岛爆发了这种可怕的病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第 10 章 阴谋 在旅店等青鞘的芫苏不知道她的踪迹,他只是生气,没什么理由,就是气她两百岁。 青鞘回到旅店的时候给他带了一串甜桃:“这个很好吃。” 芫苏知道自己被她当做小孩看了。 虽然他是一个已经成年的男性,但是他同时又清楚地知道,她确实有理由把他当小孩看。他是她年纪和阅历的零头,多出来的,随时可以扔掉的零头。 不过那串甜桃很好吃,他想。 芫苏有太多好奇的事情了,他是刚得到出岛令不久的毛头青年,对皇后湾群岛所有的了解只有一张地图和群岛的形成历史,以及从商人间听到的关于各岛的传闻。 青鞘刚好没事做,她正对着桌上的那张蓝岛地图圈圈点点,便一一回答他的问题。 “男人长头发的问题吗?”她心不在焉地回答:“淡血症的事我对你解释过了吧?蓝岛男性一半以上都有这种遗传病。父母养男孩的时候,希望让淡血症病魔误以为这个孩子是个女孩,所以给男孩养长头发。” 芫苏又问了一些问题,青鞘终于在地图上圈好了,她放下笔,目光看向窗外:“芫苏,明天我们去石榴节吧。” “为什么?”芫苏这个问题小孩这回是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问出来的。 “没为什么,我就是去看看。”她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石榴节让蓝岛的各个码头都停满了来自外岛的船只,来的不止男人,还有女人,但和男人相比,女人数量少得多,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想和短命的蓝岛当地男人交往。 码头附近的旅店街上很热闹,大多是来参加石榴节的人。 “明天还有最后一场舞会,希望早点结束吧。”其中一家旅店老板显得颇为头疼。 芫苏不解:“老板明明借此赚了很多……” 他还没问出来,就自己想到了答案。 旅店老板作为蓝岛当地男性,最讨厌石榴节。 那些来自外岛的男性就好像是在嘲讽他们生来就有缺陷,随时可能被淡血症吞噬。 芫苏也觉得他们很可怜,正常人的寿命是八百年到九百年,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只活三十年、或者只活七十年,他会有多遗憾。 “不要觉得遗憾,七八十年也很久了。”青鞘手上多了一条机械石挂坠,递给他:“送给你。” 芫苏愣住了,有些呆呆地接过挂坠。 她总是不按套路出牌,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为什么……?” “从来蓝岛后,你大约问了有好几百个‘为什么’了。” 和芫苏不一样,青鞘一直在思考上一任信使休留带给她的消息。 休留给了她很多线索,其中有一段记忆涉及蓝岛。 索格女士担心的岛际战争会不会爆发是未知数,但蓝岛一定会有震荡。 石榴节的最后一场舞会在中央广场的穹顶楼进行。 一个金发男人挤开芫苏,靠近她,在她的斗篷上轻轻抚了抚:“信使大人?” 被挤开的芫苏在一边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个金发男人, 青鞘穿的是旅店街上随手买的一套石榴节专属套装,暗红色斗篷上绣着金色暗纹,白色花领和暗蓝色内搭。 她和节庆舞会上很多人都撞衫了,但这个金发男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不是,你认错了。”她拂开他的手。 那个金发男人却笑着说:“我叫尤金,来自秀岛。” 青鞘眼神一动,很快就想到了休留给她的消息。 她留了个心眼,微微扬了扬眉:“你向我自荐枕席?” 尤金脸上笑意更盛:“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就是。” 被人群再次挤开一段距离的芫苏眼睛很尖,配合着他们说话的口型看出了他们交谈的内容。 “青鞘……”他已经喊了出来。 但他没资格也没理由打断他们的讲话。 那声呼唤淹没在舞会的背景音里。 见那个金发男人还在和青鞘交谈,芫苏又气恼又心烦意乱。舞会上不断有女士过来邀请他跳舞,但他什么心思都没有,径直走出穹顶大厅,在偏厅的窗边靠着发呆。 这种烦恼来得莫名其妙,他自己都无法辨明其中的症结。 偏厅里有几个人在交谈,话题好像是什么武器。 大厅里,那个金发男人伸出手邀请青鞘跳舞,但两人交谈的话题却和暧昧温情的氛围大相径庭:“我去找了所有渠道,但最好的武器似乎已经被人买走了。” “是吗?”青鞘兴趣缺缺的。 尤金的目光一直定定地注视着她:“几天前我去问中间人时,那人说应该还有许多库存,今天再去问,一样都没有了。能一次性买走那么多的恐怕是皇后湾的有钱人。” “是吗?”她像个机器一样淡漠地重复着。 一次性买走所有精良武器的就是她。 那个皇后湾的有钱人也是她。 青鞘在心里无奈地想道。 皇后湾群岛除了八百已知的岛屿外,还有众多小岛,周边更是有一些并未在航海图上标明的岛屿。 作为对皇后湾航路最为熟悉的总信使,青鞘在她七十六年的工作时间中找到了十九座地图上未明的小岛,其中有三座荒岛归于她的名下,包括两个矿山岛。 舞会散场后,尤金邀请她去旅店。 她干脆地拒绝了。 尤金露出遗憾的表情:“真的不行吗?” 青鞘冷道:“你想多了。” 刚才还和他跳舞,现在就翻脸不认人,这让尤金格外沮丧,他又问了一次,答案还是一样。 青鞘在偏厅找到了芫苏。 芫苏靠在偏厅的角落里睡着了,抱着自己的膝盖埋着头睡得一塌糊涂,脸上还有淡淡的泪痕。 “为什么哭了?”她叫醒他。 “没有。”他别过脸不看她。 还是个小孩子。 她看着他忍不住想。 虽然他比她高出半个头,俊美的长相也已经脱去了稚气,但光看他晚上做的乱七八糟的梦和极其欠缺的安全感,她就觉得这家伙还没长大。 夜色已经落下,舞会结束的旅店街上人来人往。 芫苏跟在她身后,神色有些落寞。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从舞会开始,尤其是那个金发的男人靠近青鞘开始,他心里就无端地开始发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第 11 章 波拉 “你在这里做什么?”青鞘问。 她对上一任信使休留的感觉很复杂。 休留是背叛者,是中心岛在追捕的逃犯,不过无论如何,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路过。”休留答道。 “既然你不想说,我还有其他的事想问你,你把那段记忆给我的原因是什么?” 休留:“我以为你能看出其中的原因。” 青鞘:“别把我想得太聪明了。” 休留的语气里流露出轻微的笑意:“但你已经做出了行动,买空了蓝岛的武器,我以为你要干预这件事。” 皇后湾各岛各自为政,由中心岛统一调度,类似一个松散的邦联。一般来说,信使不会干预岛际事务,就算是中心岛也不会出手,除非事态实在严重。 “我不会明面上干预。”青鞘皱了皱眉:“只是我不相信你给我那么长一段记忆,只是为了说这件事。” “我也不知道。”休留用模棱两可的话语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青鞘觉得谈话氛围差劲极了,她说:“你走的时候把窗户关上,我要睡觉了。” 休留起身的时候,随着动作衣袍微微翻飞:“知道了。” 休留离开后,果然贴心地帮她关上了窗户。 青鞘肩膀松落下去,轻声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蓝岛街道上稀稀落落的,连店铺都没几家是开的。 接连办了好几天节庆的蓝岛需要休整,而那些找到了伴侣的男女也在家里休息作乐。 在这样寂静的街道上,却忽然传出一声尖锐而慌张的叫声:“紧急躲避!” 街巷以一种诡谲的方式活络了起来。 人们慌张走动的声音,东西滚落的声音,大声喊叫的声音。 紧急躲避的官方号角已经吹响,谁都不疑命令的真假,但谁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紧急躲避,像被蒙在一层雾气朦胧的障碍后,看不见对面的敌人,只能不停往后退。 青鞘带着芫苏往码头的方向走。 在街上紧急躲避的人们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缘由:能源库起火了,正在接二连三发生.爆.炸。由于能源库的管道分支分别连接到各家各户,如果火势蔓延到各个管道的接口处,那么整个岛屿上的房屋都会受到牵连。 “能源库的防火措施做得那么好,怎么会起火?”“是拿了薪水没有做好本职工作吧?”“蓝岛的管理阁早就该换了!”向躲避处转移的居民中纷纷扰扰的都是质疑声。 如果后续没有处理好,所有人的家业都会受到损失,蓝岛居民的情绪此刻极度不稳定。 “岛主她……”岛主协助官慌张地跑进正在发号施令的蓝岛管理阁会议。 蓝岛管理阁中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噩耗震惊了:蓝岛岛主死了。 “先解决能源库的情况。”管理阁副官镇定道。 “副官,码头有突袭!”一个报信者匆匆跑来。 “北部森林起火!”又一个报信者。 “躲避处居民有暴动和踩踏行为!”报信者络绎不绝。 岛主死了,现在所有的指挥权都落在副官的头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先冷静下来。” 码头有道道浓烟冒了起来。 蓝岛的防卫船和突然出现在码头的战船发生了冲突。 战船喷吐着浓黑的烟气,火.弹有些被击落在水面上,有些则成功击中了防卫堡垒,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和砖土倒塌的声音。 海浪斜飞,船体不断震颤着,野狗一样吠叫着。 青鞘让芫苏待在船上,正准备把船开到安全之处,却有人追了上来。 “信使大人,我无处可逃,请让我在你的船上躲一躲。”那个金发男人衣服还没穿好,慌乱地跑过来。 她本不想理那个行事诡异的尤金,但心念一动,让他上了船,接着她把船开到了水深之处。 青鞘搬出一桶冻虾:“来船上就要干活,帮忙把虾壳剥掉吧。” 芫苏很满意她对那个金发男人的态度,熟门熟路地搬来小马扎为冻虾解冻。 尤金有些发怔:“好。” 青鞘悠闲地坐在旁边,看两个苦力剥虾壳。 她盯着尤金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开口道:“你是秀岛的二王子吧?” 尤金吃惊道:“不是,你认错了。” “你该知道我的情报来源。”青鞘说。 尤金带着无奈笑道:“逃不过你的情报网。” 监工青鞘督促道:“就算你是王子也得好好剥虾。” 芫苏一言不发,但看见那个金发男人脸上吃瘪的表情,心情莫名很好。 “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今天对蓝岛的袭击是你策划的。”青鞘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晚上吃什么口味的虾。 芫苏吃了一惊,错愕地看向那个金发男人。 尤金收起那副无辜的表情,笑了起来:“不愧是信使大人。” “秀岛和蓝岛多年以来关系极好,蓝岛绝不会想到我会发动突袭,更不会想到突袭挑在石榴节结束后第一天。” 青鞘把那摞虾壳放进另一个空桶里:“你继续说。” 尤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深意地笑道:“来参加石榴节的男女中有我们的人,最初那声‘紧急躲避’只不过是引起骚乱的方法,而能源库起火是在骚乱发生之后。” “多亏了石榴节,秀岛每年都能向蓝岛输入间/谍。” “石榴节,确实容易混入美貌的骗子。”她点头。 “当然,我做了万全的准备,包括蓝岛岛主的死亡,居民暴动,甚至……” 青鞘接了下去:“甚至抽空蓝岛武器储备。” “因为信使大人你替我做了这件事,买空了蓝岛的精良武器储备,我昨天才会特地来找你道谢。”尤金说到这里,还特地瞥了一眼在旁边愣住的芫苏。 “你怎么会知道是我买空了武器呢?”她饶有兴趣地问。 “很简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第 12 章 意外 蓝岛的反击迅速又利索。 能源库和森林灭了火,居民的暴动平息了,海岸边的战斗也大获全胜。 军事大岛蓝岛,当之无愧,可以预想到,在不久之后,随着商船来往的吟游诗人会在各处歌颂蓝岛冷静而强大的作风。 蓝岛岛主的葬礼上,岛主曾购买下的机械鸟在天空里遮蔽着光线,让到场的人们脸上都失去了日光的光泽。 不过,青鞘没参加蓝岛岛主的葬礼,这些消息她是从海鸥那里听来的。 尤金上船后,青鞘就让船往预定的下一个目的地行驶,并没有让他下船的准备。 尤金不说话,默了片刻后才道:“现在信使大人是怎么看我的?失败者吗?” “我不干预岛际事务,你自己猜。”青鞘坐在船头钓鱼。 芫苏知道她一钓鱼就会坐上好几个钟,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望着海面,不知在想什么。 尤金走到她旁边,坐下来,神情有些复杂地望向她的目光所在之地,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你从一开始就是支持蓝岛的,是吗?” “你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一下你今天晚上睡在哪里。”青鞘轻声笑道。 芫苏从仓库里上来,正好看到她的这个笑,莫名也抿起了唇。 她笑起来总是很好看,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脸上的线条柔和,眼中映着微动的光点。 “我睡哪里?”尤金也吓了一跳,“难道卧舱已经没有床位了、要我睡在甲板上吗?” 养尊处优的秀岛二王子从来没有过睡甲板的经历,此刻犯了难。 尤金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信使大人……” 芫苏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走过去把装绿芹的木桶“哐”一下放在他旁边,重重的。 青鞘提醒道:“芫苏,声音太响了,会把鱼吓跑的。” “你们说话声音就不响吗?”芫苏语气里隐隐有不满的意味。 “好吧,”她笑,“随便你了,反正小鱼也都知道我的船了,愿者上钩。” 尤金转过头去看芫苏,他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观察这个跟在信使身后的小跟班。 小跟班很年轻,但很漂亮,生气的时候眉眼显得有些深邃。 尤金终于八卦起来:“难道这位是信使大人的……” 丈夫是不可能的,只可能是情人、玩物、宠物之类的。 青鞘腾出一只手来指了指装绿芹的木桶:“尤金,你想七想八的,不如帮忙摘一下绿芹叶子,多干活,少说话。” 尤金还想说点什么。 “距离秀岛还有七天路程。”她说。 尤金不说话了。 行船的旅程就是这点不好,生杀大权全在船主手中,船主就是一艘船的国王,任何对船主的不满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尤金不敢高估信使大人的道德水平。 晚上,秀岛二王子尤金亲手做了一餐海鲜烩饭,搞砸了。 “你策划了袭击蓝岛的计划,我以为你很能的。”青鞘说。 尤金觉得她在阴阳怪气,便无奈地叹气:“说到底,信使大人你在立场上还是支持蓝岛的。” 秀岛二王子长得不错,年纪也轻,在各样事情上都出众,因此心里总端着一股傲气,袭击计划失败,现在还被凶残的船主载着走了,多少有点不得劲。 当天晚上,青鞘还是看他可怜,在卧舱里给他收拾了一个角落,那些如同积木般的木箱子像变魔术一样转移一番,就多出了一个床位。 卧舱里,芫苏和尤金都睡着了。 青鞘在晚上有定时起来察看航道和船只的习惯,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卧舱。 她给自己定的闹钟很有意思,每次入睡前都会给自己释放一个梦术,让自己拥有高质量的睡眠,然后在定好的时间点后加一个小布谷鸟的梦,由梦里的布谷鸟来叫醒她。 夜晚的海总是可怖的,没有边界。 她点亮舷灯,从船头走到船尾,在灌满凉意的海风里待了一会儿,重新回到卧舱。 一夜无事。 其中只有秀岛二王子在晚上迷迷糊糊起来去上了个洗手间,还是她引路的。 次日,天气大好。 青鞘又从飞来的海鸥那里得知,蓝岛已经彻底恢复元气,在准备选举下一任岛主,并且专门成立了调查阁来调查此次的袭击事件。 “我们带上了这个人,会被牵连吗?”芫苏小声问青鞘。 她笑了笑:“不会。” 尤金在一边听着:“那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她颇感莫名其妙:“你昨天不是还说我站在蓝岛那边吗?” 尤金有些不好意思:“我太冲动了。” “两边我都不站。你现在在我的船上,只是因为你刚好自作聪明地跑了上来,而我懒得把你扔掉而已。”青鞘说。 他点头,笑:“嗯。” 下午,风浪大了起来。 青鞘看了一眼天色:“天气不是很好,晚上可能会有暴风雨。” 尤金在行船方面一窍不通,他早早躲进了卧舱,拿了一本中心岛出版的名人传记开始看书。 快黄昏的时候,船颠簸了一下。 青鞘正在加固风向标,免得它在暴风雨中遭到损坏。 芫苏眼尖地看见从船尾急剧膨胀起来的怪物,跌跌撞撞地冲到她身边:“小心——” 那个从圆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第 13 章 第四封信:捡到谁的小酒…… 把尤金送回秀岛后,青鞘没有在秀岛久留,采购了一些物品就离开了。 当然,期间她目睹了尤金被他爹骂得狗血淋头的场面。 到这个份上了,秀岛王室自然是把二王子尤金推出去,声称袭击蓝岛这事和王室无关,只是二王子的自作主张。 几乎可以预想到尤金被秀岛王室送到蓝岛接受审判的场景了。 秀岛和蓝岛制度不同,双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外交拉锯战。 离开秀岛是在傍晚,太阳在天边将所有的云彩都染得血红一片。 “下一站我们去银峰岛,那里是小狐狸的家乡。”青鞘伸出手挡在眼前,艳丽的夕阳光线在她的手心上满溢出来。 小狐狸就是那只要求给洛缪王送急件的小狐狸,但七十六年过去了,小狐狸早已不在银峰岛了。 芫苏忍不住也伸手接了一把夕阳,怔怔地盯着手中的颜色,曲起手指握紧,光线漫到他的手指上,掌心里一片空洞,重新摊开掌心,光线重新回到手中。 他有时候会觉得青鞘是个绝顶无情的人,有时候又觉得她是个温柔的人。 她怎么样和他无关,只是他有点摸不清自己的心思了。 他收起手,那捧夕阳光又逃走了。 “我能为你做什么呢?”芫苏喃喃道。 青鞘听见了,回头看向他:“你每天给我做的菜很好吃。” “那我是你的厨子吗?”他的语气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自己都不敢确定。 “不是,你是我的小学徒。”她否认了。 芫苏好像松了一口气,却又好像失落了下去:“我知道了。” 青鞘发现芫苏的梦术学习进度停滞不前,只到了能感应出些微画面的程度,就再也不前进了,既不能感应到记忆质中的其他感官记忆,也无法自己制作记忆质。 “可能是没有天赋吧。”芫苏表现得很平和,坦然接受了这一点。 她从那双大海般的眼睛里看进去,没有看出任何虚谎的成分,有点遗憾地说:“不要难过。” 芫苏注视着她笑起来:“那我从现在开始不是你的小学徒了。” 青鞘没有发现他其实在暗指前几天她说过的话。 如果她发现的话,就不会忽略他的心情了。 青鞘只知道现在她每天晚上都会去看看他的梦境,大摇大摆在芫苏的梦境国度里走一转,看看哪里有问题,就敲敲打打修理一番。 既然她的小学徒无法自己解决自己的噩梦心结,只能换她辛苦一点了。 次数一多,就算是芫苏也发现了一点端倪。 “青鞘,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梦到了什么吗?”他试探着问她。 “我为什么要知道。”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低下头,用剩下的糖纸折了一只狐狸,从小桌子上把纸狐狸推到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 “给我吗?” “给你。” 芫苏斟酌着词句,轻声补充道:“我好像……” 他噎住了。 “好像什么?” 他说不出话来,紧张感让他的喉咙好像被掐住了一样。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梦里。” 他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想了想不太妥当,便又在句末加上一个限定词,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青鞘拿起那只糖纸狐狸,看了几眼:“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把你扔下船的,你不必讨好我。” 芫苏低下眼帘:“……我不是。” 他不是在讨好她,是说真心话。 青鞘的理解却不同。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年轻人在葡萄藤节庆上碰瓷,说着“结婚”的胡话,都是为了出岛。毕竟,他从十六年前就策划着要找到一个人带他出岛了。 “你小时候送我的树皮我还留着,在我的岛上,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食言的。”她说。 芫苏的声音越来越轻:“不是,不是那个意思,现在和当时不一样。” 船外浪急,船内安静极了。 她探过身去,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 “我说过了,只要不提结婚,我什么都会答应你的,所以别演着演着把自己骗进去了。” 她的声音很柔和,语气也不激烈,没有一丝一毫责备的意思。 但他有点无法面对她。 别把自己骗进去了。 芫苏转过身,半蹲在箱子前,背对着她没有让她看见脸上的表情。 【我想起那个狼来了的故事,大概我就是那个小孩吧。现在她不相信我了。她永远都不会相信我了。晚安,芫苏。】 他这回把自己的航行日志藏得更严实了,放进箱子后又拿衣服盖上,掩饰好。 * 到达银峰岛后,青鞘第一件事是找红毛狐狸。 “因为是急件,我得给小狐狸写个回执。” 青鞘随机在银峰上找到一只红毛狐狸,给它传递了这份“回执”记忆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芫苏总觉得那只红毛狐狸琥珀色的眼睛里透露着震惊。 “有时候我不太明白,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信和回执真的还有意义吗?”芫苏问。 青鞘笑了笑:“小狐狸不会遗憾的,它知道信使一定会帮它送达消息。” 青鞘要走的时候,那只红毛狐狸却伸出爪子扒拉住她的裤腿,发出短促高昂的吠叫:“嗷!” “它好像有话对我说。”她重新在它面前蹲下来。 红毛狐狸把爪子搭在了她的手心上:“嗷!” 芫苏看见她脸上淡淡的笑意逐渐消失,莫名有些紧张起来:“说了什么?” 青鞘摸了摸红毛狐狸的脑袋,把它放走了。 “……它说它在我的记忆质里感应到了洛缪王的消息。”她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第 14 章 第四封信:捡到谁的小酒…… 富豪广七是个近八百岁的老人,家里养了二十只狗,整整齐齐,毛色都差不多,黄黑交杂。 广七年纪大了,对狗丢脖圈这些小事也不在乎,笑着说:“你好奇就自己去找找答案吧,我期待着呢。” 广七家里的训犬师把二十只狗聚集起来:“坐好!” 青鞘把那个小酒桶交给训犬师了,其实她悄悄打开来看过,迷你酒桶的箍桶圈被咬坏了一点,里面装着的也不是酒。 两片落叶、一些面包碎渣、五根肉骨头。 有点像小狗的粮食储备桶。 但是根据富豪广七和训犬师的说法,这个密封性很好的小酒桶里装着的就是酒。广七以前看了一幅画,画中的狗脖子上挂着迷你酒桶。广七喜欢酒又喜欢狗,觉得有趣就将这副形象搬了过来,这样,广七想喝酒的时候就随机叫一只小狗来,回去再把小酒桶满上。 训犬师又指挥道:“去把自己的脖圈找过来。” 二十只狗行动有点不齐,乱七八糟地转着圈,有时候还会撞到一起,但总体来说动作还是很快,从角落里叼起自己的脖圈。 “放,坐下。”训犬师说。 二十只狗面前几乎都有自己的脖圈和小酒桶了。 只有一只狗还没有归队,它慢吞吞地在仓库里嗅闻来嗅闻去。 芫苏看了一眼,仓库里的地上已经没有脖圈了。 “嫌疑狗抓到了,是八岁。”训犬师把那只名叫“八岁”的狗叫过来。 八岁耷拉着耳朵过来坐好,圆圆眼睛微微上抬露出一点点眼白,显得格外无辜。 训犬师蹲下来,声色并厉:“八岁,你是不是上次出去玩的时候和谁打架,把脖圈打丢了?我记得去年好像也有一只狗……丢了脖圈的。” 青鞘终于走过去:“我来问问。” 训犬师很尊敬她,退后一步,同时解释道:“它叫八岁,因为今年八岁。” 青鞘蹲下来,朝狗伸出手,八岁犹豫了一下,把爪子搭在她的手心。 有些事实不需要问狗也能推测出来了。 比如,那个小酒桶是八岁故意摘下来的。本来装着清酒的小酒桶里现在装着肉骨头和面包渣,这是只有小狗做得出来的事。 再比如,嫌疑狗把脖圈和小酒桶分开后,小酒桶放在了那里,积雪下还有刨土的狗爪印,但脖圈却不见了,扔到了其他地方。 但青鞘好奇的是其他的细节。 比如,小酒桶为什么没埋进土里,而是放在外面。 芫苏在训犬师身后,和那十九只狗一起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一人一狗。 狗爪子柔软的肉垫疙瘩在她掌心按了按,八岁传递给她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信使大人,我是八岁。我叫七岁的时候,有次下雪了。】 【雪好大雪好大,出门出门冲冲冲!雪落到我的鼻头上了,我咬一下。再咬一下。三岁你怎么走路的,撞到我了,打架啊打架啊,来打架啊!】 【和三岁打架的时候,我脚下没踩稳,呼呼地从山坡上滑了下去,摔了个狗啃泥。】 【我身上都是雪和泥了,我站起来,旋风抖一抖,抬头看见三岁站在高处幸灾乐祸地看我,我跺了跺脚,朝它大吼一声。“你等着,我要去找宝藏了,我不带上你。”吼完我就咻地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丢脸死了,丢脸死了,居然会从山坡上滑下去。】 【都已经这样了,距离规定的玩耍时间也还有好久,所以我当机立断去找宝藏。今天我一定要找到宝藏,好好让大家羡慕一下我。】 【我走到这里刨一下雪,走到那里嗅嗅,刨开一点雪,没有。这里没有宝藏。】 【雪地很冷,刨雪的爪有点冷,但是宝藏还是要找的。】 【有宝藏的味道!我闻到了热热的味道,朝那边跑过去,跑了几步我闻清楚那是人类的味道。不是宝藏啊。】 【这一带积雪很深,我踩下去就是一个小坑,我跑起来。就算是人类,也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会给我宝藏。】 【我见到那个小人类了,是个小孩。】 【小孩看起来并不能给我什么宝藏……小孩身上只有一件破烂衣服。】 【我有点失望,围着小孩绕了一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打量小孩。小孩在这里做什么呀,小孩看起来年龄比我还小呢,我七岁。】 【山上有个孤儿院,我知道的。】 【主人带着我们一起出去的时候我见到过那里的小孩。】 【“你能给我什么吃的吗?我好饿好冷,要走不动了。”小孩说话的时候上下牙齿都是咬在一起的,发音模模糊糊的,小孩身后背着一个箩筐。】 【我明白了,我明白的事很多。我知道那个孤儿院里的小孩过得都不好,每天都要干活。一定是孤儿院里的大人让小孩在下雪天出来干活的。】 【我能给小孩什么呢?我自己也是出来找宝藏的。我转过头左看看右看看,制止了想去追着尾巴跑的想法,继续给小孩找点什么吃的。】 【听说冷的时候要吃点热的,我最喜欢热汤了,每年到下雪的时候主人会给我们每个狗准备一碗热汤,里面有油花,还有肉沫沫,所以我最喜欢下雪了。】 【我现在身上有什么热的食物?】 【我转过来转过去的时候,脖子上挂着的小木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平时我很讨厌小木桶,因为里面的东西是给主人吃的,我从来没有吃到过,那个有点凶的管理我们的人也让我们千万不要自己打开小木桶。】 【主人吃……主人吃?我想起主人每次吃小木桶里的东西时都会说“热乎乎的真好”。】 【小孩已经走不动路了,小孩坐下来把箩筐也卸下来,抱在胸前让自己暖一点。】 【我把爪子按在脖圈上不停地蹭,十岁告诉我们一个小秘诀,说这样能把脖圈蹭下来,这样的话,跑动的时候可以先把那个沉甸甸的脖圈摘下来,可以跑得更快更轻松,回家吹哨的时候再自己套上脖圈就好了。】 【成功了!我把脖圈摘了下来,接下来我应该把木桶打开。】 【我犹豫了一下,因为擅自打开木桶是要被抓住的。我有点怕。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小孩,小孩已经快闭上眼睛了。】 【不行不行!我摇头把脑子里的害怕甩掉。要赶紧让小孩吃点什么!】 【我咬开旁边的箍条,咔的一下,我知道这下肯定可以打开了。果然,木桶盖子很轻松地被我掀开了。】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 第 15 章 第四封信:捡到谁的小酒…… 上到山腰,一种紫色花在雪白的山野中显得格外显眼。 青鞘回忆了一下八岁给她的记忆画面,那个小孩背着的箩筐里就有不少紫色花。 这种飞雀草的花朵药用价值很高,只在特定的寒冷环境里生长,比较罕见,且只在冬天开花。 这里一大片飞雀草让她有些疑心这并不是自然生长的,而是种植的。 如果是孤儿院种植的,那就能说通了:孤儿院之所以建在山上,大概是为了在这里种植飞雀草,等冬天采摘花朵拿到山下去卖。 到了孤儿院,青鞘没有从正门进,而是先绕着围墙转了一圈。 芫苏惊疑不定地问:“我们在做什么?” 她看起来在打歪主意,但偏偏表情又是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的,让他有点不确定。 青鞘毫不避讳:“在踩点。” 青鞘看了一圈,发现孤儿院的防护做得很到位,没有任何狗洞存在,围墙也高高的,任何孩子都没有逃跑的机会。 “踩点踩点!”树上的八哥鸟开始大吵大闹。 她抬头,把食指放在唇边:“嘘。” 那只漆黑的八哥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立刻不作声了,也有模有样地学道:“嘘。” 悄悄观察了孤儿院的环境后,她从正门拜访了孤儿院。 院长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热情地接待了青鞘,并给她展示孩子们的生活环境。 院长离开去找孩子们过来的时候,她对芫苏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小狐狸遇到的那个孩子说那句话吗?现在该明白了吧。” 她话说出口,就发现芫苏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芫苏心情复杂,语气里多少带了点忐忑:“……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对这件事有疑惑呢?” 芫苏从没有对青鞘提起过这个疑问,他只在自己的航行日志中写过:【我又重温了一遍小狐狸和洛缪王的故事,那个小孩明明有爷爷,为什么他死前要问“有人会难过吗”?】 青鞘差点忘了,这件事是从他的梦境里得知的。 她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面不改色地继续道:“小孩说那句话的原因,大概因为他口中的爷爷不是他真正的爷爷,而是院长。” 多年过去了,小狐狸已经死了,小孩也死了,但那个虐待孩子的孤儿院院长还活着,今年八百三十岁。 芫苏点了点头,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如果她看过了他的航行日志,那她知道他的其他秘密吗?比如……想让她牵手的那段?……狼来了的小孩那段? 他开始后悔在日志上写那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真是自作自受。 院长把孩子们领过来了,摸了摸其中一个孩子的脑袋,对青鞘说:“信使大人,还有需要的请尽管告诉我。” 孩子们穿着厚厚的衣服,看起来颇为温暖,眼神却有些怯怯的。 “山下的广七先生你们认识吗?他说他丢了一个重要的小酒桶,如果可以帮他找到的话,会有不少报酬。”青鞘说。 芫苏愣了一下。富豪广七根本没说过这些话,青鞘现在打算做什么呢? 院长在一边眼睛都亮了起来:“广七先生?” 青鞘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只负责传达消息。” 院长不知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走开了。 院长走后,孩子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胆大的对青鞘道:“不是我们偷的,信使大人,那个小酒桶不是我们偷的……” 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芫苏心里很沉很沉。 “是一只叫八岁的狗丢的。”青鞘补充道。 孩子们脸上紧张的表情总算松落了一点,一个孩子说:“去年,在……捡到了一只小酒桶。” “在死掉的乔皮旁边捡到的!”另一个孩子大声嚷了出来。 芫苏总算明白了小酒桶和小酒桶之间的关系。 去年,八岁遇到了那个名叫乔皮的小孩,把小酒桶打开后扔在了那里,被同孤儿院的孩子捡到了——所以去年,丢了一只小酒桶。 八岁以为是自己害死小孩乔皮的,今年下雪的时候,它又把自己的小酒桶里装上肉骨头,放到小孩死去的地点——所以今年,又丢了一只小酒桶。 “我捡到的……”一个孩子慢慢举起手:“那个桶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我怕别人说乔皮偷了东西,就把它埋到其他地方了。” 院长回来的时候,问青鞘:“孩子们对这件事有没有头绪?” 青鞘说:“没有,他们都说没见过。” 到了晚上,雪还在下,已经积成了厚厚的。 在洁白的雪野里,一个小队鬼鬼祟祟地从高墙下多出来的狗洞里溜出来。 “信使大人,我们去哪里啊?” “小声。” 小身影一个个坐上雪橇。 次日清早,管理人发现院里静悄悄的。 “孩子们不见了!”管理人去找院长。 院长还在思考见到富豪广七的时候应该怎么措辞,有点不耐烦:“你还没睡醒吗?” 但是,围墙里围墙外,雪地上毫无痕迹,而孩子们睡的卧室里,所有东西都不翼而飞,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院长抬头却听见外面树上的八哥正在吵闹:“笨蛋笨蛋笨蛋——” 院长正在烦心,八哥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居然唱起顺口溜来了:“山上的孤儿山下的富豪,山上的小孩山下的小狗。” 院长心里一惊。 “小狗雪橇偷走小孩,院长不知道喽!”八哥又唱了两句,语气颇为贱兮兮地飞走了。 这只八哥平时经常说点讨打的大实话,院长对八哥的话不敢不相信,他越听越从八哥阴阳怪气的语气里咂摸出什么。 “院长……院长,会不会是广七先生发火了?”管理人在一边心惊胆战地猜测。 狗是富豪广七家的狗,都会拉雪橇,“小狗雪橇偷走孩子”,意思是广七指使他家的狗把孩子们带走了吗? 再加上昨天信使来问广七家小酒桶的事…… 院长赶到山下,在富豪广七面前立刻变得低眉顺目:“早安,广七先生,我来问问如果见过我们院里的小孩的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 第 16 章 斩臂 离开银峰岛后,青鞘按照计划去了热湾。 航行途中,她发现芫苏有点不正常。 芫苏经常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青鞘,你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吗?” “我知道啊。” 他拿莫名可怜的眼神巴巴地瞅着她:“……所以。” “所以?”她摸不着头脑。 芫苏也在苦恼。他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看过他的航行日志,他试探过很多次,她对他写的其他秘密似乎一无所知。 难道“小孩子那句话”只是误打误撞地猜对了吗? 天气很好,青鞘又坐在船头钓鱼。 “芫苏,你也有很坏的爷爷吗?”她忽然问。 昨天晚上青鞘按照习惯巡逻他的梦境时,发现他在做关于秋栗福利院的梦,院长似乎很坏,只给孩子们很少的食物。 虽然只是梦境,但芫苏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她有点害怕他小时候也受过那种虐待。 芫苏愣了一下:“没有。” 她以为他误会了,换了一个比较清楚的说法:“我的意思是,秋栗福利院的院长对你们好吗?” 他忽然心里一跳:“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呢?” “没什么,就是问问。”她说。 芫苏怔怔地看着她安静钓鱼的侧脸,她脸上没露出任何可以推测的情绪,眼中也平静无波。 尽管如此,他现在还是产生了很离谱的猜测。 梦术的基础是加工过的记忆质,他第一次接触到梦术时她让他晚上做了个好梦。既然如此,如果他在做梦,她能进来干预吗? 不然为什么他到她的船上后,三番四次打断梦的进程的角色是她? 在蓝岛,那天晚上他梦到了他在探险中找到矿山岛,梦境快结束的时候他好像感觉到她从他的床边离开。 如果——他只是说如果——如果她确实没有看过他的日志,但看过他的梦境呢? “芫苏,你来看着我的钓竿,我去拿点吃的。”她打断了他的思绪。 热湾的苍岬是苍河入海口,河水涌入海洋,在海口形成一层比较明显的水体颜色分界线。 薄青色的苍河水在深色的蓝里慢慢交融、消失。 船行驶到了热湾的苍岬,和那片海域交接的一角。 青鞘一边剥橘子,一边等着海水中的动静。 “洛缪王,如果你有事要找我,就过来吧。”她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海里的鱼。 银峰的狐狸给她的画面让她意识到,可能还有更深层的记忆质。 [他苏醒了十六年,现在是这里的守护者。] [他被困在这片海域。] 关于洛缪王的这两条线索,虽然不知真假,但试试不就好了。 “你在等洛缪王吗?” “是的。” 芫苏搬了小马扎在她旁边。 “青鞘,为什么……你会那么在意呢?” “没为什么,就是想知道。” 芫苏沉默了片刻。 她说的没错,不光是洛缪王,就算是其他的事,她也一视同仁。给海獭一家在船头钉铁皮,因为捡到了丢失的小酒桶而专程找过去。 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天上的星体冰冷地散发着光芒。 海水平静,船随之在广袤无垠的海水荒原里微微晃动。 “他真的会来吗?”芫苏等不住了。 “如果猜测是真的,他会来的。”青鞘看了他一眼:“你困的话下去睡觉吧。” “你呢?”他担心道。 “我会等到天亮。” 他说:“我也陪你等到天亮。” 她唬道:“你给我去睡觉,不然明天我睡大觉了谁来干活?” 芫苏没办法,只好站起身,把小马扎拿在手上,回头看了一眼夜空。 “如果是我呢?”他问。 “什么意思?” “如果,如果你等的人是我,你会等到天亮吗?” “会。” 她毫不犹豫的回答让他心里异样地随着摇晃的船身抖了一下。 约到午夜的时候,海上风大了一些。 凉风直直朝船的方向冲刮过来,掀起映着月辉的波浪,船摆动的幅度让木头发出细微吱吱呜呜的声音。 青鞘知道他过来了。 皎洁月光下的玻璃雕塑王眉眼显得更加柔和一些,他带来的波浪也小了,温和地在船边鼓动着。 她俯下身,在又咸又凉的空气里闻到了那种来自古老宫廷里的乳香没药微妙香气。 “银峰的狐狸对我说了你的情况,所以你需要什么?”她并不打算吵醒卧舱里的人,轻声问:“我暂时无法读懂你的消息,我会用提问的方法,如果你要回答‘是’,就握一下我的手。”【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 第 17 章 上色 余波横飞。 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的芫苏从卧舱沿着梯子走上去,眼睛豁然一睁,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月辉下的海面被崩碎,持剑人立在船头,手里握着溅淌着海水的剑。她回头看向芫苏,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表情无喜无怒,但或许是因为手里提着的寒刃,那个身影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肃杀坚定。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呼吸滞了一滞。 洛缪王的右边肩下已经空了,整条胳膊都被斩断,冰冷的海水从伤处坠落。 芫苏以为她有什么危险才动手的,反应过来:“青鞘!” “没事。”她这才回答道。 过了午夜时分,海上重新恢复平静,偶有好奇的小鱼浮上水面来瞅一眼。 船内。 青鞘在洛缪身上披了一条大毛毯,遮盖住他赤/裸/的身体。 此前,玻璃雕塑王无法离开这片海,就像离开水会死的鱼一样就算从海面跃出浑身还被海浪卷携。 斩落右臂后情况却不一样了。 芫苏拿来了纸笔,放在洛缪面前。 那个古老的王用仅存的左手握住笔,盯着研究了一下对他来说从未见过的墨笔,很快领会了使用方式。 他抬起手,思考了一下然后落笔。 力透纸背的书写习惯让纸张出现了微微破损,他怔了一下,放轻力度。 芫苏看不懂那种古文字。 青鞘了解好奇鬼芫苏的心情,在一边好心读给他听:“他说,在此之前他无法离开海,现在可以上船去陆地了。” “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知,关乎生灵。但他丢失了一部分记忆,暂时无法说明。” 读到这里,青鞘愣了愣。 关乎生灵? 在所有人的眼里,皇后湾群岛一派和平。虽然有怪物从海中作乱,但由于数量少又常是单独出现,还算好对付。岛屿之间有纷争,但规模不大,尤其在岛屿面积和岛上资源差不多的情况下,并没有哪个岛屿拥有绝对优势。而况危险而复杂的航道让岛际交流并不频繁,出岛需要“批准出岛令”。 如果是关乎生灵的大事,会是什么? 青鞘思索须臾,继续读了下去:“他说害怕以后找不到我,所以提前来找我。” 洛缪把墨笔端放在纸张边,没有下一步动作,等待她的回应。 “在那之前,我有件好奇的事情想问你。刚才的对视是记忆质强制输入吗?”青鞘问。 洛缪眼中的神色迷茫了一瞬,似乎并不理解她说的词。 她又组织语言:“刚才你对我说的那句话,需要耗费很多精力?” [是。] “对我来说损耗也大?” [是。] 青鞘大概明白了情况。 她向无法感应记忆质的人们传递消息时,会消耗精力构建虚幻的梦境,所谓“梦术”。梦术在理智运作下就会幻灭,正如当时芫苏识破休留的幻境一样。 洛缪王刚才的举动和梦术类似,却能让人在清醒的状态下,在理智的运作中持续,可能正因如此,才会给接收者造成损耗。 洛缪抬手又写了一行:[它名为“凝”,我将不复加以使用。] 怪不得从刚才开始,副作用让她的头一直隐隐作痛。 青鞘:“你说的那件事我明白了,我会放在心上的。” 洛缪微微颔首。 “你接下来的打算呢?” [寻找记忆。] 船舱里一时安静极了。 芫苏觉得“寻找记忆”并不可行。 寻找记忆必然需要外部事物的刺激,像洛缪王这种玻璃雕塑一样的状态,他去大街上转是一定会被抓起来的。 洛缪提笔写下一句。 青鞘不假思索地答道:“没问题。” “他说或许可以收留他。” 芫苏从青鞘那里了解情况后,表情蔫巴了,认命地在她的建议下取了一套自己的衣服来借给洛缪。 洛缪穿上现代服装后身上的违和感还是很强烈。 并不是因为空荡荡的右袖,也不是因为不太合身的衣服,而是因为玻璃般的身体形态。 青鞘心里有非常大胆的想法,试探地提出来:“我可以为你上色吗?” 上色? 芫苏有些惊诧,却看到洛缪居然露出了笑意。 他好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古时候的王笑,万年不变的沉寂五官线条柔和了一些,嘴角弧度微微上提。 青鞘从仓库里把一个标了颜色的木箱拿了上来,木箱里是繁多的颜料,画笔就在隔条里。 “我学过画画,不用担心我把你画砸。”她调好色盘,在洛缪面前坐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第 18 章 解梦 太阳升起来后,忙了一晚上的青鞘开始睡觉休息。 洛缪正在熟悉现代生活,也在探索这艘船,他在水循环间研究了很久淡水机器后,去火与温度舱室里翻看食谱。 芫苏也是半个晚上没睡觉,但他丝毫没有睡意,坐在床上,隔着桌子看向对面安静入睡的她。 …… 约到中午,青鞘给自己的布谷鸟闹钟在梦中吵醒了她,她睁开眼睛。 对面的芫苏不知什么时候也窝进了被子里,睡得香甜。 年轻人就是能睡。她一边打哈欠一边起身。 青鞘正要去找洛缪,听见身后梦呓一句。她无奈地叹气:“你小子,大白天都做噩梦吗?”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耐心地折回去,像往常那样在他床沿坐下,探入他的梦境。 梦境里空旷一片。 天地同色,是阴沉的灰,当中除了梦的主角以外空无一物。 梦的主角芫苏正漫无目的地走着,有时候停下来,有时候继续向前走,却无法辨明方向。 她跟在他身后:“芫苏。” 他回过头:“我又梦到你了,还是你又来了?” 她第一次被梦里的芫苏问这种问题,顿了顿才答道:“怎么理解都可以。” 他坐了下来:“可以坐在我旁边吗?”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今天这里没有恶魔。” “但你不觉得很可怕吗?”他指了指漫天的灰。 青鞘:“你到底在怕什么?” 芫苏的目光放远,飘向虚空中:“不说。” 青鞘沉默地盯着他的侧脸几秒,看见他有些卷翘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眼中的神色。 “我们的船上有了新客人。”他说。 青鞘想:他做梦还怪有条理的,居然会梦到当天的事,还不会魔改,而是实事求是地做梦。 青鞘问:“那又怎么了?” 芫苏:“我没有立场拒绝客人的到来,我自己都是死皮赖脸跟上来的。” “所以呢?” “你还不明白吗?我很难过。” 青鞘不解:“你难过什么?” “我比不上他。”他说。 她诧异他居然会这么想:“为什么要比?” 他的神情晦暗难辨,轻声道:“我不知道。”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就算在梦里,还是能感觉到他本来有点硬硬的发质因为头发长了一点而变得柔软了些,在手心里扫过一阵舒适的痒。 “要剪头发了,改天我给你理发吧。”她说。 “你学过吗?会把我的发型剪砸吗?”他抬起眸看她,用质疑的语气问:“你给王上色的时候没有画砸,但你给我剪头发的话,会把我剪砸吗?” 青鞘又想:今天芫苏做的果然是现实主义派梦境,就连她说过的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带着笑说:“怎么办?我确实没有学过理发。” 他抬手指了指她的头发:“那你的头发是谁剪的?” 青鞘:“长头发不需要理发技巧,握住这样咔嚓一下就可以了。” 芫苏默然:“……”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你砍掉王的手臂……他叫你砍你就真的砍。” 青鞘:“那不然呢?” 芫苏:“你没有怀疑过他吗?” 青鞘:“怀疑什么?” 芫苏伸出手比划道:“比如,我们所看见的洛缪王实际上是个被锁住的恶魔,而你把他放了出来。” 她笑了起来:“我也不是没考虑过。” 他的目光从她笑起来柔和的眉眼间移开:“既然如此……” “但我相信他。” 芫苏不说话了。 他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唇角绷紧了,却自知理亏地低下头。 “你也会这样无条件相信我吗?”良久,他才问。 青鞘纠正道:“我不是无条件相信他的,我说了我有自己的情报来源——我从来不会无条件相信别人。” 他钻牛角尖了:“所以你也不会无条件相信我。” 她点头:“对。” 芫苏:“那我说砍掉我的胳膊,你会砍吗?” “……”她郁闷:“大概会的,你怎么什么都要和他比一比?” 青鞘想起来了。 从昨天,她说“等到天亮”的时候,芫苏就已经在心里悄悄把自己和洛缪王对比了:你会等我到天亮吗?你给我剪头发的时候,会剪砸吗?你也会这样无条件相信我吗?你会砍掉我的胳膊吗? “攀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青鞘忍不住说。 “我比不上他。”他哼了一声。 那片漫无边界的灰色让青鞘看得有点不舒服,她抬手把梦里的背景换了一个。 暗蓝色的天空像卷轴一样徐徐铺开,星河漂浮。 芫苏抬起头,目光环顾四周,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好像不一样了。” 她却说:“你也会成为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9. 第 19 章 第五封信:十年借给寄居…… 在去下一个岛屿的航程上,船上的每个人都在学习。 青鞘在向洛缪请教加密版记忆质的方法,得知它叫做“晦”。由于洛缪身体受限,他无法再使用普通的记忆质传递消息,只能用“晦”和“凝”。 洛缪在学现代语言和现代技术,从船头跑到船尾,盯着某件东西能看好久,船上的书更是他消磨时间的主要物件。 芫苏在学古代语言,船上没有古文字的书籍,他只能向其他人请教,刚好洛缪在学现代语言,两人成了语伴,偶尔青鞘来指点一下江山。 晚上,青鞘照例起夜观察海面情况。 洛缪坐在船头,钓竿平放在一边,左手里握着一本书,在摇晃的舷灯光下静静地看书。 洛缪和人的交流并不多,有时他也会来卧舱里象征性地休息一会儿,靠坐在为他整理出来的床榻上闭着眼睛。青鞘在他身上使用的颜料不是水性颜料,因此他可以放心地洗澡。 青鞘走到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书,那是中心岛出版的一本历史传记。 在给洛缪王送信之前,她从未想过传说中的英雄王果真在海下;在洛缪王苏醒前,她也不会想到那尊毫无生机的雕塑能拥有流动的神采;在洛缪王离开海洋前,她无法想象她会和古时的王交游密切。 “能想起来什么吗?”她问。 洛缪要回答前,她提前帮他摊平了交流册,把笔递给他。 【想不起来。】 他已经完全掌握了现代文字,字体也潦草了一些。 夜风很凉,她的头发被吹乱了,但洛缪却纹丝不动。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已经成了冰冷的雕塑。 洛缪抬起手,帮她把被风吹到眼前的发丝拂开了。做完这个动作,他放下手,沉默地翻了一页书。 她对他的动作有些诧异。 在这种时候,她也会意识到眼前的这位不仅是雕塑,也是有意志和情感的人。 只是,属于他世代的人早已不在世上,就连大陆都四散分裂,只剩下星罗棋布的群岛。她不知道他在看历史传记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为什么会成为这样?又为什么会苏醒?” 【等你学会“晦”,我告诉你。】 * 浮盐岛附近的海面平静,像反射着苍白光线的镜子,色泽灰白。 她让芫苏带着洛缪去岛上买点合身的衣服:“买不到就量身定做,浮盐岛有不少好裁缝。”说完她还特地补充一句:“不要怕贵。” “我头发有点长了。”芫苏说。 青鞘:“不是给你地图了吗?去理发店。” 芫苏想起梦里她的承诺,不免有些生闷气,转头就走。 把两个拖油瓶扔下后,青鞘去拜访了浮盐岛阁主拿收信人地址。 阁主找了好久,却始终有一个收信人的信息不明。在逼仄的信息房里,找遍卷宗的阁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个叫姜霁的收信人好像并不存在。” 青鞘不是没遇到过收信人无法联系到的情况,有些是拿到了出岛令因此在其他地方,有些是出了意外。 但“不存在”的情况好像还是第一次。只要有名字和家乡岛屿,当地的长官就能根据名字推测出所属家族,顺着家谱找一找肯定能有眉目。若是孤儿也好找,那些不记载在家谱中的名字分列在另外的卷宗上,薄薄的一册很快就翻完了。 “找不到就不找了,我会到处去问问的。” “或许是写信人记错了人。”阁主关上信息房,笑着邀请道:“慢走,信使大人,结束工作后可以来喝一杯,我有上好的酒酿。” 芫苏那头,他们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去了一家裁缝店。 洛缪不能说话,沉默地跟在芫苏身后,按要求照做,任由裁缝给他测身量。 期间芫苏比洛缪本人还紧张,生怕被裁缝发现眼前这个“人”不太正常,尽可能让洛缪站远一点。 谁知裁缝丝毫没发现端倪,一边量尺寸一边感叹:“这种身材确实很难买到合身的衣服,就像古时候颀长伟岸的洛缪王一样……” 听裁缝在洛缪面前提起“洛缪王”,芫苏冷汗都冒出来了。 裁缝浑然不觉,悄悄摇头叹气:可惜了,如此完美的人怎么就断了一条胳膊。 量完尺寸,裁缝问芫苏什么时候来取衣服,芫苏说:“越快越好。” “只是价钱……”裁缝迟疑了一下。 青鞘曾说过“不要怕贵”,所以芫苏坚持道:“越快越好。” 裁缝将一张写着取货时间的取货凭证给了他们:“一天后就可以取了。” 从裁缝店出去,两人在约定的街道路口等青鞘。 路口有一家剑铺,洛缪向芫苏示意一下便走了进去。 剑铺里展出的剑挂在墙上,均在做工精致的朴木鞘中。 “你可以抽出来看看。”剑铺主人是个年轻女子,戴着半边面具。 洛缪抽出其中之一,手握在缠了细密麻绳的木制剑柄上,剑刃寒光一闪而过。 剑体是自炼钢,锻纹精巧,是把好剑。 他转身,目光落在另一把剑鞘设计成了手杖的剑上,外观与市上卖给行动不便者的手杖无异,握住剑柄抽出来,里面却是一把瘦长锋利的剑。 “现买或者定做都可以。”剑铺主人靠在柜台后,懒洋洋地写着字,一边提醒道。 洛缪逐一看完剑铺里所有展出的剑后,踏出店门。 在门口等的芫苏相当理解洛缪只看不买。 一来洛缪身上没钱。二来他买回来也没用,青鞘的武器还不够多吗? 青鞘也到了这里和他们会合,看两人空荡荡的双手,有些诧异:“没有要买的了吗?” 两人齐齐摇头。 青鞘转头就瞥到了旁边的剑铺:“去买剑。” 芫苏:“……” 是他错了,他不该认为青鞘不会再囤武器了。 青鞘选了那把手杖剑,又看上了一把黑檀短剑。 她转头问那两人需要什么。 勤俭持家的芫苏拒绝了,洛缪则指了指一把八面剑身的厚剑。 “芫苏,浮盐岛的自炼钢很稀有。”她用眼神暗示。 一直在柜台后的剑铺主人看着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0. 第 20 章 第五封信:十年借给寄居…… 乌霖把那个破损面具扔进待熔的废品箱里。 乌霖同时是姜霁的事,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三个人知道。 一个是她自己。 一个是她的朋友姜幽。 另一个是舒与。 舒与来自松页岛,眼睛是偏金色的琥珀色,被她调侃成“糖心地瓜”的颜色。 大约是十年前。 姜幽:“我过几天要去松页岛卖花,你去不去?” 她:“我们这里的土壤长出来的花肯定比不上那里的,你要亏本了。” “听说土壤成分会影响花朵颜色,说不定我就发财了呢。” “哈,我最多只听说过绣球会因为不同土壤开不同颜色的花,其他没听说过。” 嘴上是这么说,等姜幽登船的时候,她也跟了上去:“一起去一起去!” 姜幽的父亲是运盐船的船长,两个人抱着几束鲜花登上了快船。 松页岛上花草繁茂,与浮盐岛截然不同。 “你们是姐妹吗?”路人好奇地看了一眼她们手中的花束。 她笑着:“对,我是姐姐。” 等那个路人离开后,姜幽瞪她:“我是姐姐!” “我叫姜霁,我是姐姐——”她随口编出一个名字。 舒与是那时出现在流动花摊上的。 他有些诧异:“蓝色月桃?” 姜幽说的没错,不同土壤有时确实会催发不同颜色的花,就像这些蔚蓝月桃花。 姜幽父亲从别的岛带来不同的种子中,其中许多在浮盐岛无法正常生根发芽,但月桃种子却是难得的幸存者,它们不仅顽强生长,还绽放出了大片蔚蓝花朵。 舒与说,月桃只有红黄白三种颜色,他第一次见到蓝色月桃花。 她就是这样和舒与认识的。 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她和姜幽也经常打着卖花的名头去松页岛。 舒与是个性格温柔的人,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过于顽固,在他的原则和底线上固执到几乎无法理解。 她脑子不开窍,偏偏喜欢他清风朗月执拗的样子。 听说人喜欢的有一部分是自己的镜像,后来她仔细反省,发现自己也是执着到无法变通的那种人。 有时候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像搏击,像对弈,像一决生死的战斗。 她觉得舒与或许也对这种暧昧关系乐在其中,不然不会每次蹲点来买花——她为这一点感到隐秘的开心,却又为这一点感到愤怒和委屈。 第一次对舒与失望,大概是在某次争吵后。 她质问他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 舒与给她的答案很磊落:“我不能伤害那个人。” 她睁大眼睛:“那我呢?” 舒与:“我以为你不会在意那种小事的。” 她心冷了几分:“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在意的?” 舒与:“我不知道……” “所以你就选择伤害我,是吗?” 舒与说不过她,又或者是理亏了,闭上嘴沉默了。 如果他为自己辩解的话,说不定她会原谅她——她是这么想的——但他一句话都不说。 她讨厌他那种表情,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的样子。 最后舒与只是轻轻说:“姜霁……” 她听到这个她随口胡编的名字,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没有资格对舒与发脾气。 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连朋友关系都不是那么亲密。 她羞愧得无地自容:“对不起。” “对不起。”他也这样说。 那次从松页岛离开后,她抱着姜幽哭了,姜幽安抚地摸着她的脑袋,轻声安慰她。 她哭不是因为舒与,而是因为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她喜欢锻打过程中逐渐变得坚韧锋利的剑,也希望自己能那样坚定,她厌恶现在的自己:敏感、脆弱、莫名其妙。 她想,她刚才对舒与发脾气的时候,在舒与看来一定是莫名其妙的。 下个月,她们没有去松页岛卖花,姜幽决定带她去另一个岛屿游玩,她推辞了:“算了,不是很想出门。” 姜幽说:“我会给你带点好吃的,听说那里的鱼子糖很美味。” 正如大多数故事中狗血又俗套的发展一样,独自出行必定有祸患,姜幽坐的那艘船被怪物袭击,全船沉海。 她收到这个消息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舒与不能理解,但姜幽能容忍她的莫名其妙。 舒与不会坦白,但姜幽会向她坦白所有。 舒与不是她的朋友,但姜幽是她的朋友。 她因为姜幽这件事消沉了好几年。也因为这件事,她彻底放弃了舒与。 姜幽说:“你会把剑设计成手杖的样子吗?” 她做了手杖剑。 姜幽说:“那雨伞呢?感觉也很厉害,下雨天还能直接用。” 她做了雨伞剑。 姜幽说:“你要成为最厉害的铸剑师,然后我就在你的剑柄上系一朵花。” 炉中的火光在乌霖眼中跳动。 她以为“姜霁”这个虚构的名字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就算“姜霁”出现了,她也希望是姜幽寄来的信,而不是另一个人。 * 裁缝铺里的衣服取来后,一行人就快离开浮盐岛了。 青鞘蹲在岸边沙滩上画字:“再等等。” 果然,约一刻钟后,有人急匆匆赶来沙滩边,那是剑铺主人乌霖。 青鞘扔掉手里的树枝,仿佛早有预料,她站起身:“你来了。” 乌霖说话的时候有些不自然:“我今天听说了姜霁的事。” 青鞘笑了笑,把那个一直揣在怀里的小玻璃瓶交给乌霖:“我急着赶路,劳烦把这个转交给姜霁。” “没问题。”乌霖点头收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1. 第 21 章 失算 休留把那段记忆传达给青鞘后,他没料到又会和她在另一个岛上碰面。 灰喜鹊拍打着翅膀,落在树枝上。 “传达的消息,她读懂了吗?” 灰喜鹊脑袋上色泽深黑的羽毛都飞了起来,看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睛,看样子很心虚。 休留愣了一下。 灰喜鹊给他看的记忆画面中,青鞘确实读出了他传达给灰喜鹊的记忆质,她说:“休留,为什么会在浮盐岛?” 可他用的是“晦”。 休留在蓝岛利用了她,对于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感到有些难堪,所以才会自欺欺人地托灰喜鹊用“晦”对她传达祝福的口信。 现在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期。 她怎么可能掌握“晦”呢?她从哪里得知呢? 更令休留感到迷茫的是:他该怎么办? * 船离岸了。 浮盐岛近海的盐场逐渐在视野里远去。 青鞘正在研究两种糖浆混合后的食用效果,见芫苏走进厨房,终于忍不住提出来:“芫苏,这几天你为什么一直回避我?” 他看向她的目光像蜻蜓点水一样,轻轻一撞就离开了:“没有。” 青鞘目送他拿了一个空玻璃瓶走开,纳闷道:“正好,把那个空瓶子扔到桶里吧。上次忘记扔了,错过了在浮盐岛处理垃圾的机会。” 听她一提醒,芫苏才惊觉他拿错东西了。 他是来拿酱汁的。 他暗自懊恼,却又不想被她发现失态,免得在她面前丢丑,便硬着头皮带着那个空瓶子去了扔垃圾的区域。 航程中,一只受伤的鸟落在了甲板上。 它羽毛蓬松,呈鲜艳的宝石蓝,起先还腼腆地在边缘站一会儿梳理羽毛,很快就毫不客气地一点点挪移地界,把它的领地扩展到各个角落。 “它叫蓝鹟,吃谷物,因为在树枝上睡大觉漂到海上来了。”青鞘手掌心里握着一些谷物,让这只受伤的蓝鹟吃一点。 蓝鹟翅膀受伤,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船客。 洛缪和青鞘都喜欢给蓝鹟喂食,动不动就去仓库抓一把谷子给它。船上惟一的勤俭持家代表人芫苏试图说服两人:“它已经很胖了。” “那就看看飞不动的样子。”青鞘摸了摸蓝鹟的羽毛。 芫苏看着她边笑边给蓝鹟喂谷子,无奈。 他都怀疑是她使计败军心,就为了看蓝鹟飞不起来的样子。 青鞘喂完蓝鹟,双手交握着陷入沉思。 她一直在想,前任信使休留到底是怎么从这个岛流转到那个岛的,照理来说不会有船接收他。但他的踪迹确实出现在了各个岛。 在浮盐岛,她也发现了他的行踪。 那只灰喜鹊在她肩膀上落下的时候,她以为有什么口信要交给她,结果灰喜鹊给她的是一段用“晦”加密的记忆质。 记忆画面中,休留摘下了面具,对着灰喜鹊说:【这是给青鞘的口信:一切平安。】 休留为什么用“晦”来传达消息? “一切平安”难道是什么不能面对面直接对她说的话吗? 她正在思考,这个时候一只大胖鸟从她脸上呼过去。 羽毛气息从她鼻尖掠过,毛茸茸的翅膀拍到了她的脸颊。 “蓝鹟,你当心点。”她擦了一把脸,慢悠悠斥责道。 翅膀伤已经养好的蓝鹟转过头抱歉地看她一眼。 太胖了,高估了自己的飞行高度。 也正是因为蓝鹟,她从沉思中抽离出来,站起身来。她翻了翻日历:“按照行驶速度今天晚上我们会到游贝的浅海区,那里可以看海上之光。” 洛缪依然沉默地在船头垂钓。 芫苏对此却有些好奇:“那里会有什么?” 海上的夜晚大多都被黑暗吞噬,晚上的海水黑得深不见底,船像驶入另一个空间一样令人心生恐惧。刚来船上的时候,芫苏就曾被那种漫无边际的黑暗所震撼,因此他分外想看看她口中的“海上之光”是什么。 “这个季节的晚上,有一群发光的鱼会在那片海区交/配。” 芫苏一下子语塞了。 ……所以,他们是兴冲冲地去看一大群鱼交/配。 晚上,荒凉岛屿游贝的浅海区果然熙熙攘攘,鱼体上斑斓的光将海水映照得明亮而剔透,远远看去像一片萤火虫在飞舞。 船驶到附近时,发光的鱼类聚到了船附近,将船周围的海水也照得闪闪发亮。 鱼山鱼海。 芫苏简直觉得这不是他们来看鱼了,而是鱼在观赏他们。 他甚至可以想象鱼的语气:快来看,那里有一船人类! 青鞘又拿出了她的酒酿,对芫苏笑道:“不要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这种场景以后很难忘记的。” 就连蓝鹟也凑在旁边。青鞘给它准备了一只小高脚杯,颇为吝啬地倒上几滴,生怕蓝鹟上瘾。 “有不少鸟都有酒瘾的,你要小心了,蓝鹟。”她还不忘提醒。 蓝鹟一头扎进高脚杯里,猛地灌下一口粮食//精华。 洛缪无法喝酒,坐在一边看起来背影颇为孤寂。 她将酒瓶在洛缪肩上碰了碰,权当是碰杯了,毕竟他的身体看起来也像玻璃。 洛缪伸出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按。 青鞘已经学会了如何传递和感应“晦”,她接收了他的消息后笑起来。 芫苏从她手中拿过一瓶酒,只有在这种周围环境光色暧昧昏暗的时候,他才敢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看。看她笑起来微弯的眼睛,轻轻勾起来的唇角。 他想起上一次她喝酒时姿态悠闲地坐在船艏,发带松散、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的样子。 她好像永远从容,永远运筹帷幄,永远不会为任何人动心。 芫苏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瓶子。发光的鱼类聚在周围照出的光线在他的眼瞳中映出淡淡的微光。 青鞘在他身边坐下,点了点他的额头。 明明已经学会感应记忆质的芫苏却无法感应到什么,他顿时意识到这是加密版的“晦”。 “你对我说了什么?”他转头看向她,有些发怔。 她笑着摇了摇头:“既然我用了‘晦’,就是不能说的。” 他的眼眸里黯淡的光点好像倏的亮了一些,睫毛微颤:“是什么……关于什么?” 她站起身,推卸责任地举了举手里的酒:“我喝醉啦,听不见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真卑鄙,芫苏想。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能成长。 会有那一天的吧——能站在她身边和她并肩的那一天。 游贝岛是一座少见的荒岛,但好歹也算陆地了。 青鞘让蓝鹟鸟站在她的肩上,看着渐渐靠近的荒岛。 “陆地到了,你要离开吗?”她轻声问蓝鹟。 蓝鹟抖了抖羽毛,一头栽倒在她的颈窝,期间因为动作太大,差点从她的肩上摔下去。 她好笑地接住蓝鹟:“不想走是吗?那就待在船上吧,等你想走的时候再走——但你必须工作。不劳动者不得食。” 蓝鹟目光呆滞。 小鸟要做什么工作? “这几天他除了工作以外一直守夜,我怕他关节变得不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2. 第 22 章 往事 青鞘是在休留做信使第三十年的时候登上他的船的。 “我来实习。” 由于信使这个工作枯燥而孤寂,每当有人答应成为信使候选人,中心岛情报处就会迫不及待地把人送去实习。 历代信使中最长的工作时间是一百二十年,即便如此,那个信使最后还是受不了一年中有两百天都在海上漂的生活了。更多的信使只工作二十年、五年或者更短就卸任退休了。 就算有“矿山岛所属权”的承诺,也留不住人。 休留比青鞘年长十岁,天生拥有感应记忆质的能力。 “航道图是最重要的,要熟记于心。”他把大航道图摊在一边,又拿出一本厚厚的分区航道图,给她举例演示其中的危险地带。 行船需要尽可能避开礁石区,风暴区,怪物密集区。 青鞘喜欢钓鱼,休留每天都换着法子处理那些钓上来的鱼,做烤鱼、炸鱼、蒸鱼、炖鱼、熏鱼。 直到有次吃饭的时候,青鞘发现他脸色有点苍白,尽量压低了声音咳了一声,而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是不是鱼刺卡住了?”她担心地问。 休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是。” 帮他处理好鱼刺后,她才知道休留不是很会吃鱼。不仅容易被鱼刺卡住,还有些受不了鱼肉的口感。 “不要做鱼了,我也不喜欢吃鱼的。”她说:“我只是喜欢钓鱼而已。” 两人又来往了几句,休留才决定下次把钓来的鱼一半放生一半煮了,他也保证不会再勉强自己吃鱼。 送信的时候,休留给收信人构建梦境的方法和青鞘不一样。 青鞘倾向于构建半真半幻的梦境,只让收信人见到写信人的模样,好让收信人留有理智,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梦而已,免得太过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而休留喜欢掩藏去自己的存在,用写信人的形象和声音来对收信人说话,甚至会模拟信中所写的场景。 青鞘从收信人家里出来,忍不住道:“太残酷了……把那个场景给他看也太残忍了。” 休留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知道了,下次会删掉一些画面的。” 休留做什么事都尽心尽力,就连和她说话都神色认真极了,不像她每天优哉游哉又吊儿郎当的。 她的床榻上被子乱七八糟,有时候一半悬空地拖在床沿一半危险地搭在她身上,有时候像被揉成一团的面粉团着。 他的床榻上被子则整整齐齐,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点强迫症。 休留凑过来,帮她把被角掖好:“透出一点风路的话,睡着会冷的。” 她给自己找补:“不会冷的。” 去漂着浮冰的海域附近时,她早上起来就会冷得打喷嚏。 “我不是说了吗?会冷的。”休留找出一件厚厚的斗篷,给她披上。 每天晚上入睡前是休留写航行日志的时间。 休留的航行日志已经写了二十多本了,他的记述详尽而富有感情,笔触柔和。 比如同一天的天气,青鞘是这么记录的:【从早晨开始,前期有小雨,中期雨停,后期有雾。】 而休留的日志上写着:【从早晨开始,先是慢慢地下了一阵雨,雨丝飘在脸上恍如无有,因此雨停的时候也悄无声息,雨水打湿的空蒙天地里,衔接自然地弥漫上来一片海雾。】 “休留,我觉得你很爱海。”她一边照常坐在船沿做钓鱼佬,一边提起来。 休留只是笑着,一句话都不说。 青鞘知道他真的爱海,明明是司空见惯的天气和海洋景观,他都能怔怔地看好久。 休留坐在她身边,目光渺远地看向风平浪静的海。 “你在思念什么?”她问。 他身体僵了一僵,随后像平时那样自然地答道:“说不清楚,什么都有。” 她能大概猜到他在思念。 他有一条挂坠,一直戴在颈项上,藏在衣领下,银质圆绳在颈项边反射出一丝微光。她瞧见了,便十分好奇那条银色绳下到底系着什么。 她特意守在洗澡小隔间外,怀着不怎么好的念头等待他从里面走出来。 休留在小隔间里就注意到了外面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走出去,果然撞见她失望的眼神。 “你想看什么?”他问。 “挂坠。”她也坦白说了。 他把那条挂坠从衣领下牵出来,挂坠是一颗黑色钻石,普普通通的颜色。 休留笑着说:“你想看的话,我会给你看的,下次不要蹲在门口了。” 青鞘觉得这可能是来自他家乡的物件,或者是他的亲人赠予的。 她不可避免地对这件事产生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3. 第 23 章 圈养 船陷落在黑暗的雨幕里。 舷灯的光将转瞬而过的雨点映照得像下坠的刀片,一亮,又一亮。 休留的目光掠过眼前的人。 他的家乡是他一直维护着的秘密。 休留被收养后,是在中心岛长大的,他比青鞘更清楚中心岛的作风。 银钥阁作为培养和接纳信使的地方,并不信任信使工作者。 银钥阁会暗中把信使的所有记忆检查一遍。 ——青鞘对此不知情,但他知道。 多年以来,休留利用“晦”把很多记忆里的秘密都藏得妥当,逃过了中心岛的检查。 然而,他在各岛屿调查的时候,意外打探到一个名叫黑雨的人进入了中心岛,在银钥阁中担任文书一职。 文书,正是银钥阁中检查窥探记忆的工作者。 根据休留的调查,那个名叫黑雨的人,很有可能是休留的同乡。 为了试探文书黑雨的底细,休留找到当时在蓝岛的青鞘,把那段记忆传递给她,当中用“晦”夹杂了几个画面。 [这件事请帮我瞒着。]他对青鞘说。 休留不否认他在利用她。 他知道她是一个守信的人,她答应了他以后,就绝对不会主动把这份记忆质交给银钥阁的文书。 他在等青鞘回到中心岛,等文书黑雨检查青鞘的记忆。 如果后续中心岛对他的追捕力度加大并出了其他辟谣的措施,就说明黑雨识别了其中的“晦”并上报了,并不顾及同乡的情面。 此刻。 休留微微仰首,看了看天色,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他说:“我以为你无法解开其中的秘密,才会利用你。” 她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在浮盐岛发现她学会了“晦”。 一开始,休留躲在剑铺的帘子后不愿见她,发现这一事实后,他却不得不来见她。 他不能让即将得知秘密的她去中心岛。 按照青鞘的性格,一定会把这件事按照和他的约定瞒下来。但文书黑雨能检查出其中关于“晦”的画面。 这样一来,隐瞒重要情报的她会受到惩戒甚至死亡。而策划这一计谋的他自己也会功亏一篑。 可是他该拿她怎么办? * 青鞘大概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休留想利用她试探中心岛,但她掌握了“晦”,毁了这个设好的局,给休留和她自己都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意思是我现在不能回中心岛,只能死,或者叛逃。无论你打算让我怎么做,你不要动他,带着他走,安置好他。”她指了指芫苏,那个站在一边完全状况外的年轻人。 芫苏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什么……为什么? 害怕被淋湿的小鸟蓝鹟早就逃进卧舱里了,心惊胆战地探出一个脑袋去看外面的情况。 青鞘补充道:“他会梦到恶魔洞。” 休留怔了一下,这才转眼去看那个名叫芫苏的年轻人。 * 芫苏做过很多梦,其中有一个梦总是反反复复地出现。 高大恐怖的恶魔站在院子里,抬手看了一眼钟表:“还剩两个钟,谁没有人来领,谁就要跟我去恶魔洞。” “只剩下你了,没有人来接你的话,我就带走你了。” “时间已经到了,你没有机会了,跟我走吧。” 梦里总是在淋淋漓漓地下着雨,明暗色调不一。 跟着青鞘学会梦术后,他总算摆脱了这个噩梦。有时候,他躺在床榻上,明明是清醒的状态,脑海里却还会浮现起那个恶魔的样子。 恶魔的模样越来越清晰,他戴着獠牙面具,耳边有一颗黑痣,说话的时候有时会轻轻扬一扬下巴。 青鞘对他说,根据怪物的形态,恶魔洞里是不可能有人形恶魔的。 青鞘对他说,不要被小时候的恐怖故事吓坏了,没关系的。 ——但秋栗福利院的院长从没有给他们讲过关于恶魔洞的恐怖故事,甚至在他得知怪物巢穴被称作“恶魔洞”前,他就已经在做关于恶魔洞的梦了。 下雨的日子,芫苏总是凝神听着外面嘈嘈切切的声音,出神地想:他是不是真实地经历过那些事情呢? 芫苏是孤儿,从他记事起就在秋栗福利院了。他从来没问过自己是为什么会在福利院,生怕得知自己是被父母扔掉的。 芫苏珍惜现在的生活,更向往未来,他一点都不想过多追问过去。 只有噩梦,连绵不绝像阴雨天气一样缠着他,成为他身上惟一可能来自过去的烙印。 他思考了很久,得出的结论是:他的过去可能在一个终年下雨的地方。 * 青鞘的一句话让芫苏脑海里升起一个不妙的推测。 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4. 第 24 章 落海 “对于中心岛来说,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能活在世界上。” 青鞘说完,看向休留。他点了点头,确认了她的一系列推演是正确的。 夜色里裹挟着绵密的雨水。 芫苏扣住她腕部的手依然紧紧握着,她伸手去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中心岛不知道你和洛的存在,我把你们送到最近的岛上,然后我会离开。休留会帮你们安置好。” 洛缪在一边沉默地注视着。 芫苏向她靠近了一步,却不敢拥抱她,只用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肩膀上,几乎湿透的衣服靠在一起,潮热而沉重。 她身上雨水的气息钻进他的鼻尖,他轻声乞求道:“我的出岛令条件是跟在你身边。” “抱歉,我没办法实现我的承诺了,我再给你弄个新的出岛令。”她带着无奈的笑说道。 “我可以和你一起逃亡。”他坚持道。 青鞘有点不明白这个年轻人了。 她一直认为,芫苏是个目的性强到近乎冷酷的人,他可以为了达到他的意图做任何事,不择手段,又善于伪装自己,包装成无害纯良的小白兔。 芫苏:“你现在也要回中心岛吗?如果不是,再留几天、几个月、几年呢?” 芫苏:“那么,除了皇后湾群岛以外呢……总有可以去的地方。” 芫苏几乎绞尽脑汁,他总觉得这件事如果以她的死亡作为结束太荒谬了。从理智上、从情感上,他都无法接受。 他一条一条地提着可能的办法。 青鞘听到这里忽然笑了:“皇后湾群岛,只是一个名字啊。” 现在的这个世界就是由大大小小的岛屿组成的。 芫苏当然知道,他还从船上的史书那里知道了皇后湾群岛这个名字的来历。听说在“大陆分裂”之后,原东国的王后叶黎花了几百年时间探索航道,将海图仔细标注出来。为了纪念叶黎的贡献,这里统一被称作“皇后湾群岛”。 听见芫苏提出的各种可能性,休留沉默着。 休留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利用了她,却也把她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可是在这一瞬间,他想通了。 他说:“她大概不会选择逃亡。” 而休留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按照她的性格,在死和叛逃之间,这个决绝又自由散漫的人只会选择死亡。 虽然如此,罪魁祸首还是他。 就在此时,洛缪走过去,将芫苏拉开。 除了轻微的笑意可以被察觉以外,洛缪向来没什么表情,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显得格外冰冷无情。 铺天盖地的夜雨相继落入黑色的海面。 连绵不绝的雨幕阻隔着。 芫苏忽然感觉脑子里嗡嗡地响着,周围的背景音都淡去了。 她在对他说着什么,但他没听清,甚至连口型都没有看清,他的视线被绵延的雨水割碎了。 在震耳欲聋的雨声中,落海的声音显得微不足道。 一瞬间,芫苏如坠冰窟。 洛缪和她都消失在无边黑暗的海水里。 [活七八十年也很久了。说起来,我都活了两百年了,万一我死了不要觉得遗憾。] 这是她说过的话,但他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船上只剩休留、芫苏和瑟瑟发抖的蓝鹟鸟。 休留忽然问:“你喜欢她?” 芫苏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寒气一点点侵入他的心脏,他没有回答。 船向一个名叫步明岛的安静小岛行驶而去。 休留在船舱里清扫了一番,在天气晴好的日子把船上所有芫苏的物品都烧了,确保看起来只有青鞘一个人住过。 “我真的来自海下吗?”芫苏忽然问。 休留不知在想什么,他有些出神,拿起一边的钓竿,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自己去找答案。” 芫苏接连质问道:“海下多深?我又怎么有能力浮上来?我还能回去吗?” “我没有耐心回答你,但我们都回不去了。”休留安静地钓着鱼。 快到达小岛码头的时候,正好有一艘普通的船在装载货物。 休留不紧不慢地点燃火油。 “快看,有船着火了!”那个水手叫起来。 其他水手急忙跑出来看的时候,那艘船已经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5. 第 25 章 报应 芫苏知道休留在酝酿一项计划,关于海下城,关于中心岛。为了这个计划,休留叛逃后调查多年,如今又正悄悄试探中心岛,或许不久之后就会对中心岛采取行动。 不过芫苏就算知道又如何?现在的他一无是处。 旅店房间里,他看着桌上排开的金条发呆。 休留走之前告诉他:“尽快离开这里,别回去家乡和以前去过的岛,适当遮掩自己的身份和长相。” 不必休留解释,他知道这是为了他不被牵扯进信使之死这个事件中。 信使的船烧毁沉海了,如果让人知道他这几个月以来都跟着信使青鞘,恐怕他脱不了干系。不过,得益于众多岛屿间并不算发达的通讯,以及中心岛对此的管控,信使之死这个消息恐怕不会过多传播。而下一任信使上任后,慢慢的人们就会忘记前一任信使了。 在办新的出岛令时,还是休留利用他的手段帮他办的,那枚旧的出岛令早就被休留销毁了。 除了敦永村长知道他和青鞘的关系以外,在这个世界上,他和她的联系看起来彻底断了。 但是,现在他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和她共度的几个月,他学习了很多新知识。她离开之前,拜托休留安置好他,所以他现在拥有了数额颇为客观的金钱。 还有一块机械石挂坠。 这是她在蓝岛上随手买的,随手送给他了,再普通不过的一块人工炼合的石头,拥有完美的几何形状,墨黑的石体泛着光泽。 芫苏把挂坠攥在手心里,手指不自觉握紧。 他眼帘微垂,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未来的计划。 下一步是买一艘船。 船体上要钉一块铁皮,给海獭敲贝壳用的。 * 周围海域几乎没有光线,黑暗像浓稠的黑色液体一般在四周涌动,但令人惊奇的是,光线并没有完全被吞噬,一些若有若无的微光难以捉摸地飞舞着。 海水无法透过身体,只是温柔地鼓动着。 洛缪安静地观察着那个还未苏醒的人。 如果那时不是青鞘拦着,他会杀了休留。青鞘提醒他,杀了休留只会让皇后湾海下城的真相变得更加无法追溯。 于是他便罢手了——在他沉睡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海下城,这一点他也迫切地想知道。 洛缪恢复了记忆。 他恢复记忆的节点说及时也及时,说太晚也确实太晚了。 青鞘的意思是她已经活够了。 但洛缪想他还有更好的办法,对她来说,或许比死亡更有吸引力。 于是那时他问青鞘:是否愿意把性命交给他。她的回答是好。 【洛缪。】 被他注视着的女子睁开眼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剔透的眼中闪烁着银色细鳞般的光芒。 洛缪松了一口气,问青鞘:【感觉还好吗?】 青鞘:【并没有海水灌入眼睛和口鼻的不适感,像鱼一样。】 说到这里,她又握紧了他的手,试着感觉了一下:【还有,我好像适应了你的温度,以前我觉得你的体温太低了,现在居然觉得你有点温温热热的。】 洛缪依然凝视着她:【你会后悔吗?】 她说:【做人做累了,做个雕塑也不错的。只是,不能说话真是太憋屈了。】 恢复记忆的洛缪总算想起来,他变成现在这种玻璃雕塑的形态,是他自己的选择。 当时,洛缪决心捣毁怪物的巢穴。然而,怪物巢穴在海下,他作为人类在海下无法久留,根本束手无策。 记忆质分为普通记忆质的“念”,构建虚幻梦境的“梦”,作为隐秘记忆的“晦”,以及强制记忆的“凝”。 水性则分为普通潜水能力的“泽”,在水面漫步的“波”,长时间潜入深海的“渊”,以及完全避水的“源”。 休留极有可能掌握了“波”,使他不需要船只就能流转于各岛。 “渊”和“源”都是散失的禁术,洛缪寻找了足足三年才在荒岛上找到了记载“渊”的残卷。 对当时的洛缪来说,“渊”是惟一的办法。 把自己的身体改变形态和海水融为一体,他才能去到海下的怪物巢穴,捣碎恶物。 洛缪被锁链困住后沉沉睡去,这是在去了怪物巢穴之后发生的事,直到十六年前才被唤醒。 出了休留这件事,洛缪便把使用“渊”的方法告诉了青鞘。 * “渊”在一开始会让衣服也随之冻结,所以事先需要脱去衣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6. 第 26 章 第六封信:下太阳雨的城…… 昔日柔软的乌发此刻凝固了,拂过去是冰凉的,亦不会随着风吹而微动了。 洛缪给她的头发上色时忽然停下了画笔。 青鞘:【怎么了?】 洛缪:【我会找到“渊”的下半卷。】 青鞘没在意,她觉得现在这个身体挺好的。 仓库保存条件好,颜料果然还能用,色彩鲜艳逼真。出乎她意料的是,洛缪的绘画技术似乎也不赖,她照了照镜子,宛如真人。 她评价王的画技:【深藏不露。】 在离开陆地前,青鞘思考片刻,决定给现在不知在哪里的芫苏留下口信。 然而她现在的身体受限,无法使用普通的记忆质,连梦术都无法施展,只能使用“晦”。幸而,除了人类以外的物种都通晓“晦”。 她随机点了一条小鱼:【如果有芫苏的消息,可以告诉我。你问我芫苏是什么人?……芫苏是一个今年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眼睛是大海一样的颜色,来自设拉岛的秋栗福利院。】 小鱼在她的手心贴了贴,悠悠地在海水中往前穿行。 准备好了一切,两人往海的更深处潜去。 洛缪王在多年前曾过去怪物巢穴,他在前面引路。 周围海中的光线越来越弱,游动的鱼类也渐渐减少,没有任何通道,连尸骸都没有,像深渊般深不见底。 没有声音,没有活物,连在身边的人都看不清。 为免失散,洛缪抓紧了她。 除了触觉以外的所有感官都失去了功效。 不知下潜了多久,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月。 他们的速度不算慢,“渊”让他们有如游鱼。但即便如此,两人在漫长的下潜中也失去了时间概念,累了就牵着手一起在黑暗里休息。 青鞘醒了,她察觉到洛缪还在沉睡,便没有吵醒他。 这段黑暗的旅途太过漫长,她变得有些困惑。尤其是关于为什么休留能从海下逃脱,来到陆地的真相。没有“渊”的保护,难道是“源”吗? 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到了海下城应该就会明白。 洛缪在上一次追寻怪物巢穴时,是独自前往的。她简直不敢想象他在这种环境中独自度过那么久。 前面出现了一丝强光,洛缪停了下来。 洛缪:【是我不认识的路。】 在习惯了无尽的黑暗后,骤然间在海下见到这种刺目的光线,两人都有些退缩。 青鞘:【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吗?】 洛缪:【没有。】 两人背过身去,重新面对来时的路,让眼睛在黑暗里稍微得到恢复。 青鞘:【……这可能相当于海下城的太阳。】 太阳。 虽然这个比喻不恰当,但她猜测这个光体大概就类似于太阳的角色。海下城的人类需要生存必须有光源,草木生长也必须有阳光的照耀。 这个光体从何而来?为何会出现在海下?她无法得知。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该如何绕过“太阳”进入海下城。青鞘不敢确定这个光体的热力是否会让他们粉身碎骨。 青鞘:【我们去另一个方向。】 洛缪没有说什么,这回让她引路。 他们没有继续往下潜,反而往上回游了一段路,然后朝水平方向游动过去。 在水平方向移动了一段时间后,他们遇到了嶙峋的巨物阻挡。 青鞘确认了她的想法是对的。 她不敢断定海底地形,但她可以猜到的是,海下城的人类不可能是聚居的。成片大陆上的文明水平一般高过分散岛屿,聚居和交流永远是发展的条件之一。 ——所以,怪物圈养着他们,是不可能让他们有条件聚集起来的,免得出现叛乱。 皇后湾群岛之间有海洋阻隔,而海下各城之间有高山阻隔,都是散居的群落。 两人顺着高耸的岩壁一路下潜。 青鞘也放心了:【既然有高山阻隔,这说明每个海下城可能都有一个太阳,这种光体的热力并没有那么强大。】 到光体所在的区间时,两人几乎是闭着眼睛贴着岩壁下潜的。 好在那个区间很快就过去了。 之后的旅程中,海水忽然从身边消失了,只有绵密的云团和下坠的雨丝,太阳光线照耀着他们。 双脚终于触碰到了陆地的那一刻,青鞘抬起头。 太阳雨中,岩壁高耸入云,仿佛另一个世界。 而他们是从“天梯”上爬下来的。 洛缪单臂揽住了她,她也抱住了他。多日以来在黑暗中下潜的旅程终于结束,无止境的孤独里互相依靠的旅伴久久无法松开手。 从陆地上穿来的衣服已经褴褛不堪,只有用浮盐岛特殊的自炼钢所锻造的剑还保持寒冷的锋芒。 * 海下城似乎终年下着雨,太阳也终年照耀。 至少他们来到这里的这几天,每天都在下着太阳雨。 青鞘和洛缪两个人在这个名叫若宜镇的城镇里暂时安顿下来了。 镇上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哑巴兄妹。 早晨,青鞘打开窗户。 外面阳光普照,不断落下的太阳雨反射出微微的光亮。 她有些恍惚。 这里的景色一切如常,每天都下着太阳雨,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7. 第 27 章 第六封信:下太阳雨的城…… 若宜镇算是个小小的山城,有好些人家养蚕,漫山都是桑树。 若是两个哑巴到处问东问西,势必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猜忌,向来习惯动物情报的两人便盯上了若宜镇的动物。 【平时去蚕房工作的人想必会经常聊天,和人类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蚕宝宝了。】 青鞘在蚕房找了一份工作,踏进那间木柱撑起的蚕房,路过成排的木搭架子,却发现蚕房的蚕宝宝们都在结茧,没空理她。 青鞘挫败地成为蚕房苦力。至此,情报组一号选手陨落。 【论到精明的、又和人类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动物,想必就是在各家各户驻扎的老鼠了。】 稍微有些许洁癖的洛缪王不想用自己的剑钉住老鼠尾巴,专门去市上买了刀,在租屋里勘测蹲守许久,终于见到老鼠飞窜而过。他眼疾手快,飞出手中的刀—— 可惜了,王高估了老鼠的速度,低估了自己的手速,一记尖刀钉尾成为蓄意谋杀,飞刀精准地扎入老鼠身躯,一击毙命。 自此,镇中老鼠奔走相告,见到那个男人就绕道走,再也不敢露出半根鼠尾巴。 情报组二号选手也覆灭了。 问松鼠,松鼠一脸懵:【怪物?什么怪物?】 问兔子,兔子多要了两根胡萝卜:【邮差?邮差从来不和我们打交道。】 问刺猬,刺猬回答了和没回答一样:【太阳?太阳就是太阳啊。】 两个平时都靠动物获取情报的选手遭遇滑铁卢,郁闷地打着伞、坐在夜晚的房顶上分享失败心得。最后得出“水土不服”的结论。 问天空的鸟,总算有一个明白的了:【天柱?天柱就是很高的神明的柱子,谁爬上去谁就会死掉。】 两人对视一眼。 别说上方暗沉的海水了,只说光体以下的岩壁,就算是他们两个也是不吃不喝顺着光体以下的岩壁爬了足足十多天才到达地面的。 但是神明的柱子又是怎么回事? 青鞘和洛缪两个哑巴总算向镇上的居民询问了。 镇上的居民并不热情,除了工作和日常对话以外,几乎没人主动和两人聊过闲话,也没人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小镇里的居民就会急着回家,锁上门窗,闭户不出。 天一黑,整个镇子都安静得可怕。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永无止息的夜雨。 青鞘写了字问在蚕房工作的人:[神明是什么……?] 那人脸色立刻变了:“若宜的神明庇护着我们的城镇,赐予我们光芒和生命。你快点为你的不敬向神明道歉,或者离开这里!” 青鞘见那人情绪激动,连忙在纸上写道歉。 【城镇里的人恐怕是把圈养着他们的怪物当成神明了。】 他们必须得搞清楚怪物是什么,在哪里,又有什么能力。 庆幸的是,若宜镇上的居民说了“若宜的神明”,说明每个城镇的神明都不一样,怪物们分管着这些城镇。 半边太阳半边雨的天空看起来阴晴不定。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穿着雨衣,边小声唱着歌边踩着水洼从街上走过。 “不要唱歌!”路过的人斥责道。 女孩立刻噤声,讷讷地道:“对不起,我向神明道歉。” 等路人走后,青鞘跟上去,问女孩:[为什么不能唱歌?我能知道吗?] 女孩第一次见到不会说话的人,担心地问了一句:“你的喉咙怎么了?” 青鞘对此也很无奈:[我是哑巴。] 女孩告诉青鞘:“神明不喜欢歌声,听说有个人因为晚上唱歌,当场被神明带走惩罚了。” [连歌颂神明的歌声都不能有吗?] “不可以,因为神明单纯讨厌歌声,那是污秽的。” 女孩名叫婵薇,她有一副很美的嗓音,说起话来像清泠泠的泉水。她很同情失去声音的青鞘。 总是苦于情报的青鞘也终于能找到一个当地人询问一些她感到疑惑的事了。 比如,关于晚上大家都闭门不出的事。 “晚上是恶魔横行的时候,我们必须要安静地躲起来,免得让恶魔发现我们。” [恶魔?]青鞘再一次遇到了若宜镇居民口中的新名词。 “恶魔会潜入居民家里,悄无声息地带走人们。” 青鞘明白了。 看来在海下城,怪物不仅是神明,还充当恶魔的角色。 一次扮演两个角色,既让居民产生畏惧不敢反抗,又可以光明正大地作恶,把过错推到“恶魔”的头上。 青鞘做手势道:[等等,你之前说有人因为晚上唱歌,被神明带走惩罚了,怎么才能分清是恶魔还是神明带走的?] 婵薇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啊,大人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你不敬若宜的神明。”婵薇凑在她耳边,小小声说。 青鞘吃了一惊,露出笑意:[……小声点。] 天黑了。 若宜镇街道上空无一人,毫无光亮。 夜雨带着潮湿的霉烂味道落下来。 青鞘和洛缪带上带盖子的蜡烛出门行动,寻找晚上出没的怪物,也就是居民口中“晚上会来抓人的恶魔”。 “救救我,救……!” 隔着一条街,青鞘听见有人带着慌乱的步伐跌跌撞撞地跑过街道,一边跑一边说着什么。 声音没了。 没有任何人打开窗户打开门,那个晚归的生意人悄无声息地在黑暗里消失了。 青鞘和洛缪连忙赶到那条街上,黑暗里烛火在玻璃盖里燃烧,摇曳的光芒中,隐隐约约可见一只一人高的小型兽站在石板路上。 它和他们在陆上和海上见惯的怪物不同,看起来更加瘦小。它正在咀嚼,粗壮的颈部一动一动的,即便如此,它那吞下了那个晚归人的肚腹也不见鼓胀,仿佛进了无底的黑洞一样消失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连咀嚼的声音都没有。 青鞘暗自忖道:怪不得每天晚上都那么安静,原来不光街坊邻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8. 第 28 章 第六封信:下太阳雨的城…… 陆上,芦岛。 芫苏习惯宿在船上,他白天的时候去岛上为各色人做情报顾问,晚上就回到码头在卧舱里休息。 他整理好甲板上的物品准备下到卧舱去时,一只鸟扑棱棱落在船上。 “蓝鹟?”芫苏有点吃惊。 蓝鹟确实是那只蓝鹟,不过这几个月过去像是去健身了,足足瘦了一大圈。 蓝鹟鸟急切地把事情缘由告诉了芫苏。 芫苏听了才明白,休留把蓝鹟带走后,拿它当了练手的物品。休留在测试中心岛检查所有记忆的方法,他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情报。 【我的记忆被翻了个遍遍!】蓝鹟气哄哄地说。 完成记忆检查后,在休留那里蓝鹟也没什么价值了,就让蓝鹟自己飞来找芫苏。 “去休息吧。” 蓝鹟也乐意把在休留那里的所见所闻告诉芫苏,说到那些日子就骂骂咧咧,乐此不疲地给休留的事迹添油加醋、夸大抹黑。 【其实休留是个绣花枕头,我看见他悄悄掉眼泪了!】 【有一次休留吃鱼,吃一口被鱼刺卡住,吃一口被鱼刺卡住,在这方面真的太没用了休留!】 芫苏只是听听笑笑。 芫苏情报顾问做得很出色,他向来长袖善舞,善于钻营。 到了晚上,他便收起虚与委蛇,为自己编织一个梦。 他捏造的梦境里,她却怎么都不像真实的她。 他只能重新构建那个终年下雨的灰色梦境,等待她主动进来。 恶魔在院子里徒然站立,他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她没有再来他的梦境。 蓝鹟像没妈的小孩成天跟在芫苏身后。 “我又不会像休留那样赶尽杀绝,你要自由的话尽管飞走。”芫苏觉得这鸟快忘记怎么飞行了,提醒道。 【一只鸟在外面讨生活好难,芫苏。】蓝鹟说。 “那你跟着吧。” 【好想念青鞘和洛缪啊,芫苏。】蓝鹟又说。 芫苏沉下脸:“不要提这件事。” 蓝鹟生气,蓝鹟发疯,蓝鹟飞起来在芫苏脑壳上啄了一下。 【好想念青鞘啊,芫苏。】它换了一个说法。 他果然没再说什么。 蓝鹟对他明目张胆的双重标准感到吃惊:【你小气死了,这种事都要计较!】 在一人一鸟打打闹闹的生活里,日子慢慢往前走。 那天芫苏工作太累,没来得及给自己编织梦境就沉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恍恍惚惚地盯着舱顶。卧舱内飞舞着清晨淡淡的光线。 春.梦了无痕。 * 海下,若宜镇。 结束了桑田里的那场战斗后,青鞘回家后和洛缪商量了一下。 这些小型兽可能只是怪物王国边缘的一些地痞流氓而已。至少,光靠这些头脑简单战斗力不强的兽是无法守住整个海下城的。 作为太阳的光体,隔绝各城的“天柱”,能收到来自海上生物消息的送信代笔。 这些种种都暗示着这件事不简单。 镇上有一个晚归的生意人消失了。 但居民谁都没提起这件事。 青鞘询问婵薇才得知:原来,镇子上每天都会有人失踪,已经司空见惯了。 只不过那个晚归的生意人刚好还在街道上,被青鞘和洛缪看见了那副场景而已。 [没有人反抗吗?]青鞘问。 “他们说没有用的,到最后都会死的。”婵薇摇头。 青鞘觉得不可思议,但很快也就明白了。 只要若宜镇还在海下一天,就需要怪物的供养,保护他们不受海水侵袭,让他们有阳光照耀,树木生物得以存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9. 第 29 章 第六封信:下太阳雨的城…… 关于送信车,青鞘还没有头绪。小鱼写给她的信件到底是怎么穿透万里黑暗海底到达这里的,她也无从得知。 送信车的邮差对信件的事毫不知情,只负责派送。 除了这一点以外,若宜镇的其他情况基本上被两人摸清楚了。 神明,夜里的恶魔,天柱。 除此以外,她发现海下城的人类也失去了记忆质的能力——这一点让她对于休留的能力感到震惊。毕竟休留还掌握“晦”,并且休留说起中心岛那个同乡也可能掌握“晦”。 难道和中心岛一样,海下城也有一个培养记忆质人才的中心城镇? 她把这个疑问暂时放下,专心为在若宜镇的最后一步做准备。 【好想我的大船……】青鞘躺在床榻上,姿态悠闲,如还在自己的船上时一样。 【好想清酒……】她又叹气。 洛缪打开房间门,拎着一个陶土圆罐:【酒。】 她的眼睛亮起来,腾的从床榻上坐起来:【哪里买的?】 洛缪在她旁边坐下,把酒罐放在一边,伸出手在她额头上点了点:【不能喝,省省吧。】 青鞘郁闷地想起来,现在的她就算是清酒放在面前也没办法喝。 比起信使无聊的生活来,这种生活确实刺激,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很无聊。 洛缪沉眸:【怪物主巢穴不在这个镇里,这一带都是一些分散的小怪物在作乱,数量并不多。】 洛缪以前就去过怪物主巢穴,他对此有经验。 青鞘遗憾地看了一眼那个酒罐:【洛缪,事实上我对怪物主巢穴兴趣不大,我好奇的是,让大陆沉海的动力是什么?】 在陆地上掌握最全面情报的信使青鞘,到了海下一无所知,有点慌。 不是有点慌,是很慌。 犯了职业病的青鞘商量道:【你负责寻找怪物主巢穴,我会找出这个动力,不然我堵得慌。】 窗外,天又黑了。 夜晚是他们工作的时候。 既然不能喝酒,两人淋了一些酒,在酒气的清香中会意地互相撞了撞肩膀,权当碰杯了。 【走吧。】 门打开了,外面是无边的夜色和缓缓的夜雨。 今夜空气中的霉烂味道似乎格外浓重。 青鞘想起了婵薇口中的“劫掠夜”。听说在那天整个镇子会乱成一片,狼藉不堪,三分之一的居民会失去性命。今天不会就是当地怪物倾巢出动的时候吧? * 婵薇躲在房间角落里,尽量压抑住自己的呼吸。 她闻到了从窗缝里溜进来的那种浓重的味道。 劫掠夜。 她的哥哥就是在上次劫掠夜消失的。 谁消失都不会被在意,很快就会被人们忘记,大人们会默契地不提那个名字。但她一直都记得,她以前有个哥哥,后来消失了。 就算在劫掠夜过后,面对失去生机的镇子所有人也都不发一言。 婵薇想:就像青鞘姐姐说的,不是大家不懂神明,而是大家不想懂神明,大家只是想拥有天空和太阳而已。 街道上传来了尖叫声和撞击的声音。 婵薇浑身颤抖着,捂着耳朵努力不去听那些可怖的声音。那可能是昨天和她说话的婶婶的声音,又或者是在路边遇到的…… 空气里的臭味几乎绵密浓重得要滴出水来,像烂在地窖里的尸体。 碰!婵薇听见她家的门好像被撞破了。 她往里面缩了一缩,咬住上下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爸爸,妈妈,弟弟! 她闭上眼睛。 重物上楼的声音一记一记在她耳膜里敲打。 她好像听到妈妈的声音了。 脑子一片空白,婵薇的心脏几近停止。 青鞘姐姐对她讲过一些奇妙而可爱的故事。 青鞘姐姐说,有个地方没有整天的太阳雨,晚上有星星有月亮,人们长寿地活着,不必担惊受怕。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会在这里呢?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发生呢? 婵薇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叫了一声,泪水夺眶而出:“妈妈!” 妈妈平时对她说,恶魔吃饱了后就会自己离开,千万不要惹恼它们,免得它们来报复。 听说很久以前,有人和神明起了冲突,不知道是谁领的头,忽然开始合唱,大家都哭了。 这是青鞘姐姐帮她问来的真相。 视野里,有什么明亮的东西烧了起来。 在街道上燃烧成一条细细长长的光亮之路。 “着火了!” 婵薇几乎不记得恶魔劫掠夜的事情了,她跑到窗边,看向狂舞着爪牙的火焰。 * 正如人类的宴席一样,劫掠夜也是怪物的宴席。 平日里,遵循规则的怪物每天排好次序,在晚上悄悄行动,进入城镇捕食。而在劫掠夜,所有兽倾巢出动,肆意吞食吃到饱。 反正等人类休养生息后,又会有一批新人类供它们吞食。 但这次的劫掠夜,注定有哪里不同了。 有人比劫掠的恶魔还恶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0. 第 30 章 谈判 几乎不用思考,青鞘就认出了这就是她追寻多日的答案。 ——将陆地拉下海洋的动力。 幸运的是,这种锁链她并不是第一次见了: 洛缪被锁在那片海域时,右臂上缠绕着的锁链就是这种。 当时的她没法以肉眼看见锁链,只能从银峰的狐狸给她的画面中见到洛缪的消息。现在依靠“渊”,她能看见这种捆锁了。 青鞘的呼吸变得有些凝滞。 洛缪的锁链无法砍断,所以只能砍掉他的右臂。 这片陆地的锁链也无法砍断,难道只能砍掉和它相连的陆地吗? 不,不。 如果整片陆地都被砍掉了呢?陆地上的人们岂不是……? 等一下,她为什么会认为她能砍掉整片陆地? 青鞘承认自己已经有些昏头了,她居然在妄想砍掉整片陆地,她以为她是什么神来之剑吗? 她脱掉兽的皮套,抽剑出鞘。 不论如何她都应该试试,至少她的剑还不能砍掉整片陆地,这点她可以放心。 令她沮丧的是,不管怎么使劲,那个洞口的泥土丝毫不动,坚硬无比。 青鞘平静下来,重新思索。 * 若宜镇的战斗很快结束了。 伤亡不少,但居民们被那场火引起了血性,开始反抗。 人们正在大声庆祝,在一瞬间,若宜镇忽然地动山摇! “地震了!”有人哀嚎出声。 刚才还抛弃了恐惧之心的人们又开始陷入恐慌。 “是神明的惩罚……” “我们完了!我们完了!” “若宜的神明,救救我们吧!” 玻璃之躯的洛缪什么话都无法说出来,只是拎着剑注视着他们。 【杀了恶魔,神明不是会降罚的。】 街道上的火星已经熄灭了,暗沉一片,满地的尸骸和血水。 房屋轰然倒塌,街道上的人们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 地面裂开了几寸。 随着地面的开裂,若宜镇旁的天柱峭壁急剧下沉! 所有人都惊恐地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不知道即将临到他们头上的灾难。 莫名的压迫感侵入了人们的皮肤和心脏。 在这种混乱而恐慌的环境中,忽然有女孩的声音小声唱起了歌。 开头是颤抖的,因为害怕而不成调:“悬崖……悬崖……” 婵薇此刻思路混乱手脚发抖,并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但她只觉得唱歌好像能让她充满勇气。 “悬崖上的花开了 蚕房里的蚕吐丝沉睡了 什么时候能停止下雨呢” 所有人都知道,天柱悬崖上并没有花儿,那里光秃秃一片。 所有人都知道,天不会停止下雨。 人群奇异地安静了一点。 “不要唱歌!”有人喊了一声。 又有人说:“让她唱吧。” 浓重的黑暗里,谁都看不见彼此。 只有声音。女孩的声音清亮又干净,在震动和倒塌的声音里显得格格不入。 在地震的声音中,忽然夹杂了一阵海浪砰訇的声音。好像有浪花掀起在他们的头顶,但落下来的却是雨。 有人听见了这种声音,大叫起来:“那是什么声音?” “是野兽,是神明的千军万马!” 人群中再次掀起不小的恐慌。 巨大的水浪声音越来越强烈,恍如万钧的水声互相碰撞,在他们头上撕裂,像惊雷般一阵又一阵。 黑暗被明亮的光线划破,像一颗流星坠落,从他们眼前划过。 光体的坠落发出尖锐的声音,引得人捂住了耳朵大声尖叫。 随着轻微的震颤,大地又晃了一下。 然后一切都平静了。 雨停了。 天空一下子明亮起来,和半边阴云半边光照的情况不同,这种光亮纯粹而洁净。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天边悬挂着一道硕大的光弧,重叠的色彩变幻着。 下太阳雨会有彩虹,但他们却从来没见过彩虹。人们瞠目结舌,怔怔地呆看着那道神迹般的彩虹。 街道上一片狼藉,倒塌的建筑物七零八碎,劫后余生的人们身上满是血污,他们不知什么时候抱在了一起。 女孩缩在角落里,眼中不断掉着眼泪,轻轻唱了一句:“悬崖上的花开了。” …… “悬崖上的花开了。” 紫珍珠蚌静静躺在溪水中,张开蚌壳,露出里面耀眼的紫色珍珠。 以前若宜镇有一群人和神明起冲突的时候,不知道谁领的头,忽然开始合唱……大家都哭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1. 第 31 章 故人 青鞘没料到西宜岛岛主会让毫无关系的芫苏出面作为谈判人。 若宜镇的镇长死了,暂时无人出面。她站出来谈判是因为她情报工作做久了,在这方面有所涉猎。同时她和各岛管理机构打过很多交道,深知其中门道。 由她来和西宜岛管理机构交涉,可以让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新岛屿居民获得最大程度的利好。 只是对方好像有些不知好歹。 “我是不是认识您?”芫苏问。 [多久?]她没有正面回答,不耐烦地质问道。 青鞘向来是一个不紧不慢的人,脾气也不大,对什么事都毫不在乎的样子。 现在她要扮演的是另一种人,脾气鲜明、浑身长刺的人。 对于她的反应,芫苏果然怔了怔:“抱歉,既然您不想回答,我不再问了。” 很好,千万别认出她来。 青鞘满意地坐下。 关于新岛屿若宜的重建协助工作只谈了一半,后续岛际交流和管理的事项讨论放到明天。 青鞘大笔一挥,签下她新取的假名字:州岚。 走出议事厅时,她转过身回看。 那个大半年前跟在她身后的年轻人好像完全露出了他的锋芒。 她本就知道芫苏是那种人,善于伪装,目的性强,她也知道他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那副懵懂样子都是装的。 但芫苏能成长得如此快,在岛际事务上如鱼得水,她还是又吃惊又欣慰。 【毕竟还在设拉岛时,芫苏就是村长的助手了,他天生就是吃那碗饭的。】她想。 那个名叫州岚的神秘人离开议事厅后,芫苏微微抬起眼帘看向她消失的方向,他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 青鞘和洛缪两头分别都忙了一整天,天黑下来后,两个破产人在野外露宿。 两人开了一坛清酒,作为破产人最后的倔强。 喝不到酒,光是闻闻味道也好。 月明星稀。青鞘问:【是不是封口费都给到了?】 洛缪点了点头。 洛缪今天跑了一整天,拜托若宜镇上所有认识他们的动物和人类:关于他们两人的事请帮忙隐瞒。 青鞘:【失策了,下次应该换个名字生活的。】 她的剑砍碎了,她的船没了,矿山岛也被没收了。 惟一的幸运是,她并非独自破产,还有个以前坐拥整个国度的王陪她一起破产,算一件心理安慰。 青鞘靠在身后的树干上,表情轻松地微微眯起眼睛。 洛缪提起了岛屿上升的事。 说起这件事她笑了笑,慢悠悠地答道:【我也是凑巧,误打误撞地就蒙对了。】 洛缪被锁链禁锢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了锁链的一端扎进了他的手臂里,在他身体的一部分里生根。 既然是同种锁链,锁链的一端必定也在大地上生根了,如果要砍锁链恐怕只能爬到中段去。 洛缪:【如果砍不断呢?】 青鞘:【一定能砍断的。】 陆地上的黑夜并不像海下城镇里那样完全无光,淡淡的月辉洒在林中。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剔透的眼中微微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她从容地道:【如果砍不断,怪物就没必要守着那个洞穴了。我猜锁链的强度和某种力量有关系,毕竟有“神明”嘛。】 从休留的挂坠中猜到海下被怪物圈养的人类。从聚居和散居的关系猜到天柱峭壁的存在。从怪物驻守洞穴猜到可被斩断的锁链。 ——她总能做大胆而准确的判断。 【你猜这是什么?】她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球来。 洛缪没料到她身上还藏着东西,吃了一惊。 她第一次看见他这种呆住的表情,不厚道地笑起来:【你也有这么吃惊的时候。】 那颗小球是个小光体,光线并不刺眼,靠近小光体可以看见里面纵横交错的纹路。明明是一个比玻璃珠还小一点的球,看进去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像黑洞一样深不见底。 【这个小光体镶嵌在锁链和大地相接的地方,我用剑把它挖了出来,那条锁链就变得可以斩断了。】 若宜镇那群低级怪物做不到“神明”的程度,它们无法支撑若宜镇的太阳,然而当地一定存在着力量之源,支撑起若宜镇的光体和锁链。 当时,青鞘从洞穴口沿着锁链爬下去,在锁链和大地相接的地方察看一番,果然发现了玄机。 就像杀人先打碎血包一样,她挖出了支撑若宜镇在海下生存的“心脏”,那条锁链就不再无坚不摧了。 【不过即使这样,也确实难砍断。】 下面是熔浆,稍有不慎就会跌落,热力和刺鼻的味道滚滚上涌。 她的剑砍断时,那把一体剑的半支直直坠入熔浆,她的心脏都停止了。熔浆的热力让她身上的颜料纷纷融化,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也要融化了。 青鞘想起来却还有点后怕。 她想过要是砍不断锁链该怎么办,是不是前功尽弃,是不是只能找到怪物主巢穴逼始作俑者才行。 不过,她觉得无论如何都该试试。 失去“心脏”的锁链砍断的那一瞬间,她迅速抓住了在大地上生根的那一端。 带走了若宜镇被困在海下的“心脏”,青鞘现在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也不知道这小小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发挥力量的,她只好暂时把它藏在兜里当珍珠。 洛缪朝她伸出手。 她愣了一下,把小光体递给他。 他笑着摇了摇头,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劫后余生的破产玻璃人靠在陆地上的树边,同时松了一口气。 * 第二天,谈判继续进行。 这天的议题是重建后新岛屿和旧岛屿之间的交流问题。 从海上升到陆地的若宜镇成为了新岛屿,但若宜镇里的居民对陆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2. 第 32 章 第七封信:一只小狗捣蛋…… 芫苏本来的打算是在西宜岛结束谈判后,继续他的旅程,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天黑下来,他照例回到自己的船上。 蓝鹟鸟站在舷灯旁的支撑柱上缩着脑袋打盹,它虽然喜欢跟着芫苏,却不喜欢那种政治场合。 听见船上的响动,蓝鹟睁开眼睛,扇动翅膀从支撑柱上飞下来。 宝石蓝的羽毛飘了一根下来。 蓝鹟在芫苏肩膀上停落,啄了啄他的手心。 【谈判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太好了,谈判无聊!】 这只鸟自从上次在这种类似的场合里被一个大腹便便的政治家骂了以后,就不再去这种正式场合了。 芫苏问:“新岛屿去过了吗?” 蓝鹟:【去过了,那里的鸟朋鸟友胆子好小!】 芫苏:“一定是你太夸张了。” 船停在岸边,岸延伸出去的海面不远处就可以遥遥看见那片新岛屿,与海面相连的天空里悬挂着月。 芫苏坐在船头,往新岛屿的方向望了片刻:“我们在西宜岛再待几天吧。” 蓝鹟:【我都没问题。】 芫苏的手抚上自己的额头,那个刚才被撞疼的地方。 “是她吗?”他轻声喃喃道。 蓝鹟一头雾水:【谁?】 他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他可不敢把那个脾气不好的神秘人的事告诉蓝鹟,生怕这只破鸟鲁莽冒犯地冲上去。 夜深了,甲板上的身影静静地坐着。 * 青鞘决定以后都以“州岚”这个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面具是必不可少的道具,至于面具下的脸庞,她已经让洛缪帮她换上了金色的头发和瞳色。 认识洛缪的人少而又少,但考虑到芫苏和休留这两个知情人,他也戴上了面具,换成了金发金瞳,取了新名字“沧”。 洛缪手里重新拎着他那把八面剑身的厚剑:【我把剑带回来了,本想为你再寻一把剑,但在这里没能遇到好剑。】 青鞘知道他这几天到处打工赚钱,才把典当的剑从当铺赎回来的。 青鞘:【西宜岛的支柱产业是纺织,肯定没有好剑,我们去其他地方。】 西宜岛的纺织兴盛,从海下而来的新岛屿若宜镇有很多种桑养蚕的,两地名字又相近,很难不让人想到两地在古时候也像现在这样相邻。 两人谈完有关未来物资的事,又提起另一件事。 洛缪:【你认为中心岛会如何反应?】 青鞘:【等消息传到后,恐怕会有乱子。休留的筹谋也会提前吧。】 不过,这件事和两人无关,他们还要再一次潜入海中,去寻找其他海下城镇。 在准备下一次潜入海中的物资前,青鞘在西宜岛还有一些事要做。 * 码头边。 海鸥成群。 “慢慢靠近那片区域!不要急!”有人在喊。 芫苏带着采购来的食物,肩膀上站着蓝鹟。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周围看热闹的人群。 一人回答道:“前面有一群海鸥强盗。” 蓝鹟拍打翅膀飞起来:【我去探探!】 片刻后,宝石蓝小鸟容光焕发地飞回来。 “怎么了?”芫苏感到好奇极了。 【是好玩的节庆!】蓝鹟说。 西宜岛有一个荒唐又有趣的节庆,“捣蛋节”。岛上和岛周围所有被列入白名单的动物都可以在那天捣蛋、吓唬人类。 热心群众解释道:“被捉弄的人听说有好运哦。” “被捣蛋鬼吓到了,说明今年平安顺遂。被捣蛋鬼抢食物和财物,就说明今年有财运!” 芫苏总算明白了这些人挤在这里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原来是排着队、拿着号码牌主动上赶着让海鸥强盗来抢他们东西的,以求得到财运。 蓝鹟已经兴奋地主动加入捣蛋大军了。它很肯定:捣蛋节的白名单动物里当然有它这种善良的小鸟。 芫苏正准备换一个方向走,避开这群海鸥强盗,忽然头顶上扑棱棱的翅膀声音传来。 他下意识抱紧装着水果的筐子。 已经迟了。 那只强盗海鸥像箭一样飞下来,动作迅速得能看到残影,叼走了一个苹果。 旁边还在排队等待的群众羡慕了:“哇,站在这里都能被捣蛋鬼抢,年轻人你运气很好!你要发财咯!” 芫苏郁闷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触及远方的新岛屿,忽然想起来什么,抱着筐子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岸边,他碰巧遇到了那个名叫州岚的神秘人。 “告诉新岛屿的居民关于捣蛋节的事,免得引起恐慌!”芫苏顾不得那么多,急切地向她道。 青鞘不久前向西宜岛借了一条小船,刚把这件事告知了新岛屿的居民回来,她做了个手势:[已经告知。] 芫苏松了一口气:“他们应该没受惊吧。” 青鞘走近他。 芫苏愣了一下,呆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昨天被撞的额头还在隐隐作痛。 青鞘见他这副抱着筐子的模样,莫名觉得好笑又可爱。 和在议事厅里锋芒毕露的他不一样。 她走到他面前,顺手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3. 第 33 章 第七封信:一只小狗捣蛋…… 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捣蛋节到达了精彩的高潮。 “如果世界上有鬼魂的话,我希望是小狗鬼小鸟鬼,不要人类鬼。”今年刚满九岁的奇英已经做好全副武装,等待捣蛋鬼来吓唬她。 奇英的外婆还在催促:“快去写作业,等你妈妈回来就来不及了,要打手掌了。” 奇英蹲在门口:“再等等,不然明天去学校会没面子的。” 去年捣蛋节后那天,班上有个同学说他被山上的小熊堵门了,大家羡慕得眼珠子都绿了。 奇英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同学当时比划着描述道:“西宜的山上住着两家黑熊,只有身高低于这个高度的小熊才有资格参加捣蛋节,大熊是不可以参加的。” 太羡慕了……居然能被山上仅有的几头有参加资格的小熊堵门。 外婆手里拿着搓衣板看着门背后鬼鬼祟祟的外孙女:“今天不是去过海鸥那里了吗?” “那不一样。”奇英说。 奇英希望来吓唬她的捣蛋鬼是更加罕见一点的动物,比如火烈鸟、白色驯鹿。 黄昏的背景里忽然飘过一抹明亮的白色。 是捣蛋鬼!奇英激动起来。 看样子还是个披着白床单的捣蛋鬼。 她聚精会神地趴在窗边,看向外面的情况:“快到我家来,快到我家来。” 那只披着白床单的捣蛋鬼路过她家,径直往前走了,这让她感到一阵失落。 紧跟着又是一只,比前一只体型稍微小一点,脑袋上套了个圆筐子样的东西,导致走路有点歪歪扭扭的,应该是只野猫。 “来我家来我家!”奇英又祈祷道。 脑袋上套筐子的野猫也往前离开了。奇英再次失落地叹气。 然后,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起走过来的四只捣蛋鬼,打打闹闹地正在练习龇牙咧嘴。 是小熊! 奇英头脑发烫。 是那种身高不超过膝盖的小熊!那个同学说的是真的,它们也在白名单上! 她已经准备好被小熊堵门了—— 但是,四只小黑熊跟着往刚才几只捣蛋鬼去的地方走了。 那个方向到底有什么? 接连好几只捣蛋鬼都往那个方向走,这让奇英开始好奇那个方向到底住着什么好运爆棚的人了。 奇英第一次看见山上的黑熊,激动得什么都顾不了,从箱子里找出早就准备好的白床单,藏在身后:“外婆,我出去一下。” 外婆早就发现她手里的白床单了,无奈又好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早点回来,记得写作业。” “不用担心我的,捣蛋鬼会保护我。”奇英振振有词。 听说,捣蛋节是西宜岛最安全的那天,因为所有白名单上的动物都会出动,它们虽然会捣蛋吓唬人类,但遇到危险时会保护人类。 奇英披上白床单,从剪开了的洞里露出两只眼睛,急匆匆跟上去。 既然捣蛋鬼都不找她,那她自己做捣蛋鬼去。 很快她就跟上了小黑熊们,穿过草地。 岸边停着一艘小船,船上已经坐了不少捣蛋鬼了。 奇英惊讶地发现刚才看见的那只白床单和圆筐脑袋也在船上。 看来有大事要出征!奇英肃然起敬。 她也是白床单,所以她跟在小黑熊背后,光明正大地上了船。 * 青鞘扫了一圈船上的捣蛋鬼。 四只小黑熊重得很,把船的一头都压下去了,她把其中两只带到了船的另一头平衡船的重量。 可是船还是不平衡。 她注意到其中有一只白床单不太正常,比其他捣蛋鬼都重,她仔细看了看:是个小人类。 青鞘准备带一些捣蛋鬼到新岛屿那边玩,因此叫了这些捣蛋鬼,她记得她没叫小孩过来。 安全起见,她拍了拍白床单小孩,示意小孩下船。 白床单小孩固执地缩在床单里,靠近旁边那两只小黑熊,试图装作是跟着它们一起来的小黑熊。 青鞘无奈地笑了笑,把白床单小孩拉到船中央。 船总算平衡了。 满载捣蛋鬼的小船往新岛屿的方向驶去。 新岛屿经过地震还是一片废墟,在西宜岛的帮助下搭起了帐篷。 青鞘让捣蛋鬼们依次下船,告诉那些捣蛋鬼:【去吧。】 跑在最前面的是那只白床单小狗,它的主人特地帮它穿上了吓人套装,因为腿短,看起来像扁平的一摊白布,现在它变成一摊小狗鬼了。 懒得飞行特地过来蹭船的猫头鹰懒洋洋地张开眼睛,振翅两下,很快赶上了白床单小狗。它准备用它那双眼睛去吓唬人类。 野猫是自己找的道具,从渔民家里偷来的一个小筐子套在脑袋上,走路像喝醉了酒一样歪七扭八的。 青鞘有点担心它:【你真的不是不小心钻进去出不来了吗?】 野猫一脚踩在她脚上:【不是!】 四只小黑熊还在商量策略,没有主人帮它们,也找不到道具,家长又拒绝提供建议,它们只能一起商量该怎么办。 白床单小孩为了不让青鞘发现自己的身份,特意猫着腰走路,变成白色的一团,一步,两步,跟在小熊身后。 青鞘趁她不注意,悄悄跟着她,以免这个浑水摸鱼的人类捣蛋鬼出什么意外。 除了蚕宝宝和家畜以外,若宜镇上的居民不养宠物。 到了晚上,对出没的怪物有阴影的人们不敢轻易出门,不过今天晚上会成为他们对新世界改观的一天。 那一摊白色床单小狗飘到了某个帐篷门口,探进去一个脑袋。 帐篷里的三个大男人立刻惊叫出声。 白色床单小狗把整个身体都钻进去了,尾巴却摇起来了,呼呼地扇出风,它扑到其中一个人身上。 有个胆大的人掀开布,在灯光下看见了它的真面目。 三个人弯下腰来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对视:“是狗。” 另一个帐篷里住着一对母女和其他两个孤儿。 “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在挠……” 母亲拉开帐篷帘子,一只还没她膝盖高的小黑熊扑了进来,没站稳直接翻了个底朝天,在地上滚了几圈。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那么小,妈妈,我们给它们点吃的吧。”女孩说。 “我们自己的食物都不足够,算了吧。” 四只小黑熊商量好的策略完全泡汤,互相看了几眼,最终有一只小黑熊腼腆地伸出爪子,毛上还沾着蜂蜜。 小黑熊有点不舍得:【是最后的蜂蜜了。】 披着白床单的人类捣蛋鬼奇英在帐篷门口仔细听里面的声音。 有小熊主动来吓唬,她们可真好运啊…… 听到“给它们点吃的”那几句,奇英把手往口袋里一伸,果然摸到了一些吃的。几颗麦芽糖,一块用纸包着的面包。 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帐篷门帘。 婵薇失去了家人,她和其他失去家人的一个朋友一起借住在这个家里,她耳朵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4. 第 34 章 救下 捣蛋节结束了。 青鞘走过新岛屿的桑田,她拜托了一些新岛屿上的动物继续和她联系。 那个人类捣蛋鬼奇英认出了她,奇英对她能召唤捣蛋鬼的能力很羡慕,试探着发出了邀请:“下次我们还可以一起玩吗?” 青鞘的暴躁神秘人设不倒,翻脸不认人:[小孩像土豆,我不喜欢小孩。] “土豆”奇英沮丧地离开。 洛缪已经在等她了。 他们得挑个夜黑风高的时间入海,悄悄离开这里,去别的岛买剑。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芫苏吗?】洛缪忽然问。 青鞘摇了摇头。 两人潜入海中时,一条通讯船往西宜岛的码头方向驶来,船上灯光明亮。 通讯船到了就说明新岛屿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到底会起什么波澜,或许下一次又有新岛屿上升的时候他们就能见证事态的发展了。 潜在海里的青鞘忽然看见前面有一艘船,船体上钉了一块铁皮。 她思考了一下就猜出来了:【是芫苏的船。】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芫苏的船似乎不太正常,正随着海波随意地飘,而且吃水线也超过了普通的船。 青鞘上前在船体周围察看一周,发现了问题所在:【有人在船上动了手脚,再过不多久船就要沉了。】 船上的一人一鸟已经睡着了。 洛缪暴力拆卸了通往卧舱的入口,发现的就是这一幕。 芫苏睡得死沉,沉得有点不正常。蓝鹟鸟连站都站不住,像喝醉酒一样歪倒在角落里。 这里已经是离岸稍远的海区了。 显然有人割断了绳子,在船体上做了手脚,用药让船主睡得死死的,等船漂到远处,船和船上的人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沉在海底。 青鞘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青年。 * 芫苏是被蓝鹟鸟啄醒的。 他睁开眼睛,眼前是凌晨微暗的天空。 他用手撑起身体才发现自己躺在沙滩上,船上的东西堆放在他身边,而他的船已经不见了。 “发生什么了……?”芫苏觉得头又沉又重,什么都想不起来,用手扶着脑袋问。 蓝鹟啄了啄他的手心:【有坏人算计你!我们的船沉了!】 芫苏坐起来,双手按着两边太阳穴,皱着眉思考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昨天他受岛主之邀去了议事厅,岛主热情地希望他能为新岛屿的重建给点建议。知识储备和天赋让他得心应手,思考片刻就将自己的见解直言不讳。 然后他吃了一点议事厅厨房准备的食物。 看来是那份食物有问题。 但具体是哪位要杀他,他心里暂时没有答案,还得通过动物情报寻找凶手。 蓝鹟一拍翅膀,急切地把另一份记忆传递给他:【是救了你的人……传达给你的。】 * 海下。 青鞘和洛缪已经离开了西宜岛。 她根据附近的动物情报找到了凶手,是一个名叫覃洋的政客,下一任西宜岛主的候选人。 凶手她当然没放过,但同时另一个不在场的人也被记仇了。 青鞘:【休留没照顾好他,下次找休留报仇。】 洛缪:【是的。】 青鞘怀疑洛缪说“是的”是为了向休留报之前的仇,而不是赞同她提到的那个动机。不管怎么样,把过错推给休留准没错。 坦诚说,芫苏会出意外她确实没想到,她一直以为芫苏八面玲珑足以自保,这么一遭让她不由得有点担心。 她用“晦”将记忆传达给了蓝鹟。 虽然芫苏可能无法感应“晦”所传达的记忆质,但蓝鹟可以。就像当时银峰的狐狸将洛缪的记忆传递给她一样,蓝鹟也能如此把她的消息传递给芫苏。 视野里西宜岛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点,她最后看了一眼。 要好好活着,芫苏。 * 西宜岛的沙滩上。 芫苏从蓝鹟那里感应到了那份记忆质。 画面中,是那个名叫州岚的神秘人。 【没有人脉参与政治就会被人算计,下次注意点。】 从记忆意识里传来的声音莫名熟悉,可又有些不一样。 芫苏心里一惊。 画面里那个神秘人并没有动嘴唇说话,只是用意识里的声音在对蓝鹟传递消息。 他浑身发麻。 蓝鹟的记忆里,她按着它羽毛的那只手格外冰凉。 芫苏几乎听不清那段记忆里后面的消息,他的手按着沙滩,指骨节都泛白,牙关紧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5. 第 35 章 第八封信:积雪里恶的尾…… 芫苏的前二十三年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人闹过冲突,出岛后,他有了第一个仇恨的对象休留,现在又有了第二个。 他本打算谈判结束就离开西宜岛继续游历,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留了下来。 芫苏找到了覃洋害他的证据,却并没有捅出去,而是首先和他私了,表示他会原谅覃洋。覃洋当然不相信会有人这么大方地原谅仇人,暗中开始下一次动作。 在覃洋计划的同时,芫苏也在寻找覃洋的把柄。 覃洋的第二次行动开始时,他加害一个德高望重之人的真相被披露出来,因此锒铛入狱。 芫苏买了新船。 天气晴朗的日子,甲板的缝隙里都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后,他又上了一遍漆。 蓝鹟在旁边晒太阳睡大觉。 芫苏累了,坐到一边,心不在焉地和蓝鹟交谈:“我从岛主那里听说了一些关于休留的事。” 蓝鹟困得要命,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段时间的复仇举动让他开始重新思考自己行动的动机。 他并不是天生喜欢政治和权力。 他最开始做村长助理,是为了得到机会离开岛。 青鞘的船焚毁沉没后,他希望能找出休留在调查的事,完成对休留的复仇,顺便寻找海下城的线索。 蓝鹟听到“休留”,一下子从午后的困顿中醒过来:【我和休留有仇!】 芫苏笑了笑:“我会给你报仇的。” 通讯船带来了一封信。 芫苏没料到会有人给他写信,有些诧异地拆开信件。 写信人是敦永村长。 【芫苏,听说信使大人的噩耗后,我左思右想,始终放心不下你。你近况如何?现在何处?……悄悄问一句,信使大人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里面有隐情。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随时可以回来,我有两个小助理也没问题的。我把这封信交给通讯船,但我不知你最近在哪里,所以也不清楚这封信多久才会到你手上,收到信后务必尽快回信。关切你的敦永村长。】 芫苏手里捏着信纸,忽然就想起她对他提到过的事。 别想着回家乡,那里不对劲。 他警惕起来,再一次扫过敦永村长的信。 从这封信里他看不出任何不对劲。如果说不对劲的话,现在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他在设拉岛的时候接触到的地图和历史传记都和外面的不一样。 他跟着青鞘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既不知道“信”和“信使”,也不知道“中心岛”的存在,村长从未对他提过这些事。 然而随着在外面游历,他逐渐发现其他岛屿的人多多少少对“信使”和“中心岛”有一些了解。譬如,蓝岛送来的武器船就知道去往中心岛的路,连步明岛那个小岛也在信使的船焚毁后立刻派通讯船前往中心岛。 然而,在设拉岛,他所接触过的地图上,他从未见过中心岛的标注。 芫苏又看了一遍敦永村长的信。 除了这点不对劲外,他暂时想不到其他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她如此提醒他不要回家乡呢? 芫苏把这个疑问藏在心里。 下午,芫苏钓起一条鱼,正要像往常那样对鱼传递消息,忽然想到了那个神秘人。 算了还是不要说了,万一鱼真的把消息传递给她了呢。 他心情复杂地把鱼放回海里。 那种羞于启齿的话,只有在他以为她去世时才敢说。现在得知她还活着,他反倒不敢说了。 * 海面平静,海下时不时卷泛起一阵浪涌。 青鞘对路线很熟悉,她再次去了浮盐岛买剑。那里特殊的自炼钢强度不容小觑。 剑铺主人又换了一任。 青鞘有些怀疑之前那位名叫乌霖的铸剑师和休留之间有什么合作关系,但她暂时理不清具体细节。 做好一切准备后,她和洛缪再次下潜。 穿过黑暗海底的时候,青鞘把那颗小光体取了出来。那个平时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球在沉黑的深海里居然亮了几分。 这次的旅程比上次轻松多了。 两人很快顺着天柱岩壁来到了另一个城镇,空泽镇。 空泽镇生长着很多稀有草药。 在陆地上只生长在特定寒冷环境里的飞雀草,在空泽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6. 第 36 章 第八封信:积雪里恶的尾…… 青鞘没想到自己的玻璃身体会给人带来这样的误解。 表情淡然,是因为雕塑的状态最多做到微笑的表情。 眼神无悲无喜,是因为颜料涂上去了更难辨别其中的眼神。 ……算了不解释了。 年轻女子名叫款冬,是镇上一富户的女儿。款冬满怀歉意地请两人去了家里。 听闻两人不吃不喝,款冬越加确信他们是神的使者,诚惶诚恐地来青鞘面前下跪。 饶是青鞘,也被这种举动弄得有些汗流浃背了。 她阻止了款冬的行动,写道:[你生病了吗?] 款冬看向她的眼神空白了一瞬,随后像被抽空灵魂一样瘫坐在地上。 青鞘和洛缪对视一眼。 最初遇到款冬时,她就察觉到了这个女子的状态不对劲,狂躁、神经质,举动像是故意要激怒她一样。 当时她还以为女子是被人贩子拐卖故意跑上来碰瓷求救的。 青鞘靠近款冬的时候,款冬眼中又露出了戾色,眼白里爬上一些红血丝,藏在身后的手积蓄力道。 “啪”,猝不及防的攻击再次被接下。 青鞘挡下她的攻击,从口袋里拿出那颗小光体,放在款冬面前,观察着她的反应。 款冬的注意力果然被小光体吸引过去,双眼放光,近乎痴狂地用双手去夺珠子。 【她针对我的原因好像是受这个球影响。】青鞘转而看向洛缪:【你曾经见过这种病例吗?】 洛缪沉凝片刻:【亲眼没见过,只在古卷记载中听闻过一种叫做“邪尾”的病,症状类似。患上邪尾后,人会不由自主作恶和攻击别人。】 虽然不确定这是否是传说中的“邪尾”,但款冬的状态确实不对劲。 款冬家境殷实,不至于见到一颗来历不明的珠子就发疯。 门外传来接近的脚步声,来人穿着硬质靴子,靴子底砸在木地板上发出闷重的声音。那人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人说:“两个客人?我去瞧瞧。对了,别忘了去请医生。” 是款冬的父亲。 听到声音,款冬从狂乱的状态清醒过来,面色如常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掸掉身上的灰尘,脸上也露出了礼貌的笑,恢复刚才正常待客的礼节。 款冬的父亲来偏厅和女儿寒暄了几句,又和两个客人点头致意后,没露出任何怀疑的神色,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父亲走后,款冬显然松了一口气。 款冬的状态也好了一些,她道歉道:“对不起,我无法控制自己,不知为什么遇到你更加如此。” 青鞘在纸上写道:[如果你有伤害别人的念头无法控制,请来找我。] 款冬在一边看着她写字,却露出惶惑的神色来:“但我会伤害你,州岚。” 正式用上州岚这个身份的青鞘继续写道:[你伤不到我,我也不在意。] 她放下笔,却见款冬正定定地注视着她,眉毛微拧,嘴角下耷,一副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表情看起来又滑稽又可怜。 两人起身告辞。 款冬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她的手握紧了门框。廊前的冰柱细细长长如冰蚕曲曲蠕蠕地垂着,反射着光芒。 晚上,天上的太阳消失后,雪还在下。 “笃笃”,门被敲响了。 来人是旅店的老板,怀里抱着一捆木柴:“是一位好心的女士送来的。” 雪中送炭的好心女士想必应该是那个名叫款冬的年轻女子。 青鞘和洛缪围着火炉,往炉子里又加了一些柴。 火焰把两人的脸映得微红。 洛缪:【这次有些棘手。】 款冬说自己从未听说过怪物的存在。 这个终年积雪的小镇即使到了晚上也灯火明亮,人们安居乐业,从不害怕怪物,也未提起过“神明”。 空泽镇有一个出入的隘口,拥有许可证的人可以从隘口出入到其他城镇做生意。款冬的父亲正是那些少数拥有拥有许可证的人之一。 初步的情报收集也一无所获。 难道空泽镇真的是在怪物掌管之外的幸运之地吗?这样,又应该怎么寻到怪物所守护的锁链所在之地? 洛缪:【我时常感到抱歉,拉你和我一起冒险。】 青鞘:【调查海下城镇的想法也有我一份,何况我都活那么久了,并不在乎死亡。】 洛缪看向她。 他颜色调淡的瞳色和玻璃珠更为相似,其中跳跃着火炉的光,他问:【你曾有过爱的人吗?】 青鞘:【这倒并没有,只是我听过很多爱情故事了,感觉已经谈恋爱谈饱了。】 她近八十年的信使生涯中,关于爱情的信至少占三分之一。 他被她的说辞逗得露出一丝笑意。 青鞘反过来问他:【王呢?你有家室吗?】 洛缪摇头:【忙于事务。】 青鞘点头表示理解。 他年纪轻轻上位,在洛缪短暂的南国王任期间,很快发生了怪物潮事件,征战几年后他又卸任使用“渊”成为玻璃雕塑。 洛缪转眼看向炉火:【我还未曾尝过爱情滋味。】 【从今以后你能多向我讲述爱情故事,直到我听够为止吗?】 青鞘有些发愣,她不懂洛缪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是王的少男心忽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7. 第 37 章 第八封信:积雪里恶的尾…… 或许跟着走一趟也不错,正好探探海下城镇的管理机构。 青鞘和洛缪两人第一次进审判局。那是一栋白色的建筑,外形和镇上居民房相差无几,只是在积雪下白色的外墙体和门廊显得格外耀眼。 两人被带进一间小房间里由一个人暂时看守,左等右等,板凳还没坐热,就等来了有人过来释放他们:“走吧。” 本来已经做好准备打一场智力和体力上的硬仗,结果雷声大雨点小,等来了这句话,两人纳闷地从审判局出去了。 期间,一个外乡人审判官停下来对他们道歉示意。 款冬在外面等他们,戴着镇上常见的绒毛兜帽。 “我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款冬大声道:“您一定有许可证。” 青鞘没有回答。 抱歉,没有许可证呢。 款冬笃信不疑:“就算没有许可证,您肯定也不是来打探情报的。” 青鞘更沉默了。 抱歉,就是来打探情报的。 款冬一项项列下去:“您的口中没有谎言,以真心待人,无法为自己辩解所以被人陷害。” 青鞘闭了闭眼睛。 抱歉,连名字都是假的。 回去的路上,青鞘发现款冬虽然健谈,看起来也与正常人无异,但她眼里仿佛没映照出什么东西来,神色像烛火一样动摇。 青鞘有些恻隐。 她靠近款冬,隔着那绒毛兜帽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 隔着毛绒感觉到那双手的触碰,款冬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刚才还上下碰撞着说话的两片嘴唇几乎不会动了。款冬皱起眉毛,露出痛苦的意味,抬起手想去抓住那只微凉的手,还没碰到却又犹豫着自己放下了手,放弃了。 “……我会好起来吗?”款冬忽然脱口而出。 [会的。] “您会讨厌我吗?” [不会。] “但我像个疯子。” [没关系。] 款冬说的没错。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像一个平静的疯子,健谈平和的状态下是前言不搭后语的语言逻辑和跳脱的思维。 款冬避开她的视线:“有一件事……” “是我保释你们出来的,但也是我控告你们的。对不起。” 青鞘猜到了保释人是款冬,但没猜到控告人也是她。款冬如实相告后,她立刻想起来了,她说过有想伤害人的念头时可以冲她来。 [下次不要波及其他人了,包括我身边的……] 款冬睁大眼睛看着她,试图从她的眼中探究真相。 但那双金色眼睛剔透而纯净,古井无波,淡然得超脱尘世。 青鞘还没写完,款冬就打断道:“我不会再那样做了!” 款冬说自己无法控制那种想法,就像身体上的欲望一样,如果不付出行动就会感觉瘙痒难忍。 “我想看到您露出怨恨的目光,看起来和我一样丑陋,但事实证明我才是恶魔!”款冬的眼眶红红的,呼吸急促。 青鞘错愕地看向她。 “您不仅甘愿承受我给您的污蔑,甚至不愿连累身边的人,知道真相后丝毫不憎恨我,反而关切我的身体……我真是该死啊。”款冬捂住了脸,大颗的泪珠从指缝里落下来。 她的哭泣并不像装出来的,但情绪转变来得太过突然,从坚信不疑到震惊到懊悔到痛哭流涕,让情绪稳定的两人措手不及。 不存在黄昏时分,天是一下子暗下来的。 太阳在瞬间从天空中撤走光线,街道上只剩人造的灯火。炉中火舌“喇喇”地吞吐着光热,不时舔着炉肚伸出外面来,火光将靠近的人映得血里呼啦的。 青鞘心情颇为复杂,在炉火边伸出手烤火:【她确实生病了,而且病情很重,整个精神状态都摇摇欲坠的。】 洛缪眼睫微垂:【只是,我在古卷中没见到邪尾的治疗方法。】 款冬动用钞能力托人给他们办了许可证,青鞘现在却没法为她做任何事。 惟一的办法是继续寻找恶的尾巴。 洛缪灭了炉火。 外套一披,两人趁着天黑下来出门去确认关于积雪的猜测。 僻静处,地上的积雪被挖开一块。 青鞘脑中勾勒的想象场景是:积雪下是地面,地面上爬着或密密麻麻或稀疏的虫子一样的物体。 但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雪下面还是雪。】 青鞘用手戳了戳松软积雪下的硬质物体,那是一层被压实的雪,色泽有些脏。 两人费老大劲,拿出一副矿工的架势,开始敲那层被压实的冰雪。 敲碎那层被压实的冰雪,总该是地面了吧? 那层冰雪比想象中还厚,冰雪矿工二人组敲了很久,敲碎了一层又一层,下面却还是冰雪。 随着冰洞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青鞘感觉他们像彻夜打洞的地鼠,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那层冰雪仿佛没有尽头一样。 天亮了。 刚回到旅店门口,审判局的人又出现了,这次来的和上次来的不是同一批人:“有人控告你们二人图谋不轨,根据外乡人管理条例请跟我们走一趟。” 款冬才刚答应过她不会再做那样的事,青鞘想应该不是她控告的。 大清早,审判局那栋白色建筑里人员匆匆忙忙。 “搞错情况了,你们可以走了。”来通知他们的人正是上次那个外乡人审判官,看得出才刚上班,帽子还是歪的,脚下打滑,好容易稳住了重心,清了清嗓子说。 莫名其妙被请进审判局,又莫名其妙被送出来的两人一头雾水。 送信的邮差从门前经过,马蹄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上踩出印子。 “州岚的信。” 青鞘拆开信。 【写信人款冬。】 【对不起,我没有遵守自己的诺言。】 她明白了。看来第二次控告又是款冬提出的。 随信寄来的还有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金络子和一个金球。 【我没有脸面再去见您,所以写信给您,这里有一个金络子和金球,您可以典当,金络子可以系在您的剑上,随便您怎么处理都可以。不要还给我,我不会收的。】 【我不乞求您的原谅,只希望您能高兴。羞愧难当。】 如果不是知道款冬的精神状态,青鞘恐怕要怀疑这种闹着玩的行为实际上有诈,是为了下次控告她诈骗钱财。 青鞘心里没什么怨恨,只觉得她可怜。 两人白天去打工,晚上回来休息一会儿以后,出去凿洞。 虽然一刻不停的雪会掩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8. 第 38 章 第八封信:积雪里恶的尾…… 海上天气晴朗。 芫苏正在给锚链刮去铁锈。 这一带海区天气很冷,蓝鹟羽毛蓬松,看起来几乎没有脖子了,像一团球。它的眼睛滴溜溜转着,专注地看芫苏的动作。 【她说很想你。】蓝鹟看准机会,飞快啄了啄他的手背。 芫苏还没来得及感应蓝鹟的消息,它就飞走了。 他纳闷:“刚才说了什么?” 变成球的蓝鹟小脑袋咕咕转了一下,否认了:【没有,我好像从哪里听到谣言了。】 中午,芫苏做菜时使用了奇怪的食材组合,在蘑菇汤里加了两个干无花果。 他在食谱里写:难吃。 见蓝鹟在旁边看着,他便给它也送了一口。 蓝鹟被怪味激得跳来跳去:【谋杀!是谋杀!】 下午,蓝鹟在海上发现了岛屿附近飘来的一根笔直又漂亮的树枝,向来喜欢树枝的它像发现宝藏一样把它叼起来,放在甲板上晒。 没过多久,甲板上落了一只大鸟,叼了树枝却没飞走,特意耀武扬威地在蓝鹟面前踱步。 蓝鹟被挑衅得生气极了,跑过去抢它嘴里的树枝,双方开始拔河。 大鸟体型比蓝鹟大好几倍,蓝鹟被扯得几乎要飞起来了。 芫苏坏心眼地在旁边观战。 那根蓝鹟选了很久的树枝被抢走后,大鸟拍拍翅膀就飞走了,蓝鹟气急:【为什么不帮我?】 芫苏:“一眼就看出胜负了。没有结果的事没必要坚持。” 蓝鹟:【但是你要是帮我一把我就赢了!】 芫苏:“我帮你的话,你也会帮我吗?” 蓝鹟看向那个年轻人。午后的海面反射着的光芒在他的双眼里闪烁着,睫毛微垂压住眼中的神色,看起来漂亮又狡黠。 蓝鹟:【你这个投机分子,连小鸟的利用价值都不放过!】 芫苏:“你有选择的机会。” 蓝鹟:【那你给我树枝,我下次帮你。】 芫苏说到做到,去了下一个岛就给蓝鹟收集了很多笔直美观的树枝,扎堆放在船上,蓝鹟想晒哪根树枝就晒哪根树枝。 蓝鹟也说到做到,当下就给海里的鱼传了一封信。 * 海下,空泽镇。 青鞘寄出信后没过几天,就收到了回信。 【代笔工号1304。】 【写信者是一只蓝色圆鸟,由小鱼转交。】 蓝色圆鸟是什么? 不会是那只胖成球的蓝鹟吧? 青鞘继续读下去:【芫苏说很想你,但他不好意思说,就由我来说了。】 她笑了一声。 真的假的?蓝鹟自作主张说的吧? 【另外,他很生气,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游玩的不是他——当然,我也很生气。】 青鞘叹气。 她哪里是在游玩了? 她把代笔撰写的纸质信和之前收到的信,和那颗小光体一起妥帖地收好。 只是她仍然不确定:海上和海下之间的联系到底是双向的还是单向的? 有机会一定要逮住工号1304问个清楚。 冰雪矿工二人组在夜晚还是会去整个镇子的山上山下侦察,寻找怪物的存在。 山腰的某处开始往下就不再生长树木,反而是山上生长着包括飞雀草在内的各种稀有草药。 这让他们有了新猜测。 【这座山的下半部分可能根本不是陆地,而是冰雪。】 他们开始根据树木生长的地方来画出分界线,检验猜测是否正确。 期间,他们目睹了一个镇上居民的死亡。 那是在夜晚,两人正分头用石头做记号为山体画分界线,青鞘举着灯。 雪径深深,灯光微小地跳跃着,在雪地上映射出一方明亮。 【有声音。】她拉着洛缪往旁边躲了躲。 一个人。 那人一步一步往河边走去。 【他要跳河自杀吗?】 【去看看。】 两人追上去,洛缪伸手按住那个人的肩,刚碰到他的身体,物体相触碰的感觉却瞬时消失。 青鞘清清楚楚地看见,在灯火的光辉中,那人凭空消失,而雪地上流淌出一滩水,汩汩地流入那条河中。 【他化成雪水了。】 简直像一个恐怖故事。 青鞘顿时想起小镇居民中的各种闲话了。 “被推进冰河里死了”,恐怕并不是被推进冰河里死了,而是那个感染者死期已到,像今天死亡的这人一样主动来到河边消失。就算有人目睹,也会以为那人是跳进河里被水冲走了。 洛缪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上面沾了一些雪水,流淌下来的速度很慢,像有生命一样蜿蜒着爬行:【很痒。】 青鞘:【这会不会就是尾巴?】 他看向她。 这恐怕就是尾巴——这就是怪物的尾巴。 所有疑问都连起来了。 怪物就在积雪下,形态正是流淌的雪水。 两人淡定地在雪地里洗了一把手,继续去画山体分界线。 都当了那么多天的冰雪地鼠了,冰洞挖得比深渊还深,要感染早就感染了。 次日,审判局第四次派人来。 这次他们被控告的罪名是“谋杀”。 和前三次不同,这次审判局找到了一个人证,也找到了物证。 青鞘心里很清楚死者恐怕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化为雪水的小镇居民。只是她很好奇人证物证到底是什么,审判局到底得到了什么消息。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镇上谋杀案会那么多了。原来所有被怪物感染的人死亡后都被解读为了谋杀案。 只是其中一定有隐情。 围观的路人在恶意讨论着他们。 “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9. 第 39 章 第八封信:积雪里恶的尾…… 飞雪不停。 围观的人群中,款冬迈开脚步,转身离开。 她心里迫切地想帮助她,这种强烈的念头甚至超越了恶念带来的快活感觉。 “你要帮他们?”款冬的父亲见她回到家后牵马出门,问了起来:“人证物证都在了,你去也没用的。” “人证是什么?物证又是什么?”款冬反问道。 款冬的父亲把手按在了马的辔头上,看向她:“你想知道?” 人证是旅店老板,昨夜悄悄跟上去见证了这一幕。 “不可能!”款冬大声道:“按照她的能力不可能被人跟着却一无所知的。” 物证是遗落在现场的金络子。 “不可能!”款冬又反驳道:“她不可能会在现场遗落下东西的。” 等等。 款冬想起来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 第三次控告那两人时,款冬用的罪名是“诈骗钱财”。控告事件后,金络子和金球都被送了回来,和那只袋子一起原封不动地放在款冬房间里。 款冬的父亲退了一步,拍了拍马鞍:“事情就是这样,你要是仍然坚持,现在可以去找审判官。” 款冬什么都明白了。 这次控告是她父亲提出来的,物证是从她房间里偷出来的金络子。 “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这么做……”款冬的脸色陡然白了一些。 “既然你三次提出控告,我就帮你一把。” 款冬的肩膀绷紧了,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今天早上路过药剂师的家,听见他孩子在嚎啕大哭找人,那药剂师想必已经死了。”父亲从马身边让开一步:“你急着走的话,上马吧,别耽误了。” 款冬的嗓音都在颤抖:“您怎么可以这么做?” 父亲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镇子上的所有人,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款冬自己控告了她三次。 而镇子上的居民曾或多或少地借机嫁祸给别人,谁都知道空泽镇的谋杀案有一半都是冤狱。 父亲离开马厩后,款冬伏在马上埋着脸,一声不响地保持着那个姿势。 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来,脸上神色安静而毫无光彩。 审判局门口。 款冬下马后,正要把马交给厩夫,就听见天上仿佛有波浪之声响起来。 她抬起头。 半云半晴的天空里,鸟群如紫鸢盛开。 一向喜欢栖息在山顶的飞雀群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山,像紫色的雪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审判局门口。 那被控告的二人已经从那栋白色建筑里走出来了,和前三次一样,安然无恙。 紫色飞雀的耀眼羽毛把款冬的双眼都刺得发疼,她又忍不住想抹眼泪了。 “太好了。”她喃喃道。 没有她的帮助,那人也能顺利脱身, 在飞雀群的包围下,那个人看起来更具神性,仿佛遗世独立,温柔而纯洁。 款冬牵着马躲在围墙后,又恋恋不舍地看了那个被飞雀簇拥的人一会儿,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才牵着马离开。 * 青鞘回头看了一眼。 这起诬告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严重的事,物证的真伪很快就能证明,人证被问了几个问题也立刻露出马脚来了。 对空泽镇管理机构的试探也结束了,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现在可以确定的结论是,怪物确实统治着这个小镇,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 若宜镇的怪物一方面作为神明,一方面又作为恶魔,以直接吞食的方式以人类为食。 而空泽镇的怪物则技高一筹,它们可以变化形态,以雪水的形态潜伏在镇子里,以寄生侵蚀的方式持续以人类为食。 山上的那群飞雀是来通知她关于山体分界线真相的,她之前拜托它们有什么发现一定要告诉她。今天飞雀群一起下来,纯粹是为了给他们撑场子。 那个从若宜镇带来的球状小光体是支撑锁链的力量之源,怪物的巢穴就在锁链旁边。 它之所以能激化人们的恶意,是因为寄生在人们身上的怪物感受到了来自其他城镇的怪物曾留下的气息。 统治若宜镇的怪物被消灭了,统治空泽镇的怪物多少有点兔死狐悲。 她和洛缪跟着飞雀群往山顶上走去。 * 雪砸进河里,山里极目之处尽是刺眼的雪光。 骏马黑亮的眼睛转着,映出漫山遍野堂皇的白。 小镇居民们不约而同往山上赶去,他们自己心里都无法说明白这种忽然的冲动。 大家都好像失去了神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被心里那股强烈的催促驱动着,脚步不停,步行的步行,骑马的骑马,往那个方向走去。 往那个方向!就是那里! 那里有关乎他们性命的东西,有人正在试图破坏! 杀了搞破坏的人!必须保护家园保护性命! 所有居民都来了,都上到山上,去保护他们的生命之源。 看到了!那搞破坏的人!杀了他! 紫色的飞雀草边,那个金色短鬈发的男子身形颀长高大,他站在那里,举起的手里握着一个小光体。大群大群的飞雀在他身边的低空中盘旋。 小镇居民都看见了他手里握着的小光体。 所有人的双眼在一瞬间都爬上了愤怒的红血丝。 杀了他!把那个东西夺回来! 杀了他! 飞雀翅膀扑打之声恍如海浪,一阵又一阵,造成浩大而低沉的轰鸣声。 盛大的鸟群旋绕在那人身边,不让任何人靠近。 杀了鸟,也杀了他! 抱着尚不能走的孩子的母亲,刚学会走路就急不可耐跟上来的小孩,拄着拐杖的老人,拿着斧头的男人,手里的墨笔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女人,所有人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0. 第 40 章 恼火 银峰岛发生了地震。 地震结束后,沿海的悬崖被堵得严严实实的。 银峰岛的人们都在传:是另一座山峰! “我早就说了,银峰以前不叫银峰,叫双银峰的。”一个老人洋洋得意地说道。 凭空多出来的那座山更为高大而陡峭,积雪面积更广,上面还有不少流离失所的灾民。 因为地形发生巨变,向来懒政的银峰岛长官不得不起来处理这件事,破天荒地叫了几个听说还不错的见多识广足智多谋者,一起讨论现在的情况。 一人说:“是海底火山喷发形成的第二座山峰。” 一人反驳:“我倒是听说西宜岛附近新岛屿的事了,想来局势是要发生大变化了!” 一人又提起:“听野史说,大陆还没分裂前,这里是一座有两个峰头的高山。” * 船上。 青鞘的生命体征恢复了一些,浑身温度仍然低得可怕。 她在昏迷中模模糊糊地听见身边的人走动的动静。 感觉已经来到了比较温暖的地方。 她的意识逐渐回笼,画面断断续续地闪现。 青鞘和洛缪根据山上飞雀的情报,确定了空泽镇所在的山峰真实的分界线。囚住空泽镇的锁链就在山体真实的分界线下。 棘手的是,小镇上几乎所有居民的房屋都在山下——那原来是建立在冰雪上的镇子。 如果大陆上升,实在的山峰会回到地面,但居民们所在的山脚却会留在海底,那时所有居民都会彻底葬身海底。 为了让居民一起离开家来到山峰上,两人想了一个办法。 他们首先找到了锁链所在。 青鞘手上拿着来自若宜镇的光体球:【和我猜的一样,靠近同样的小光体时,它会变得更亮。】 若宜镇的光体球就像指南针一样,帮助他们找到了空泽镇的光体球。 锁链和光体球在山体下方,凿碎分界线上的冰雪后下去就可以看到了。 洛缪断了一条手臂,无法一边攀着冰洞壁一边挥剑,青鞘独自下去,照前一次的经验挖出光体球,上来交给洛缪。 【怪物们会守护这个光体球,你用这个去引所有居民上山。】 正如在若宜镇怪物们守护着锁链和光体一样,空泽镇的怪物虽然寄生在人类身上,却也会出于本能地保护自己的力量之源。 洛缪带着空泽镇的光体球来到山顶,于是就有了小镇居民义愤填膺上山围攻他的场面。 青鞘来到山下数点剩下的人数,但让她震惊的是,镇上所有人都离开了。 她一面对这个事实感到浑身发毛,一面却也松了口气:这样她就不用想办法让剩下的人上山了。 动物早就在她的通知下来到山上。 她确认山下的镇子空了,才重新来到分界线边,抓紧时间回到凿出的冰洞里,沿着冰壁往下攀爬。 抓住锁链的上端后,她向那条已经失去力量支撑的锁链挥剑! 大地震动。 小镇所在的山下连同所有的房屋都和上方的山峰脱节了。 由泥土和石头形成的山峰不断上升,而由冰雪形成的山体下方则轰然倒塌。 斩断锁链后,她拄着剑从山体下爬上来。 锁链所在之地天寒地冻,说是冰岩浆也不为过。在若宜镇时,那条锁链距离熔浆距离还远,她除了掉了一身涂漆以外别无大碍。但在这里,那片极寒的冰雪之地距离她极近,就算她是能抵抗深海温度的玻璃身体,也不免因为在这种极低温环境下时间太久,体力不支倒在积雪里。 对于随后发生的事,她就一概不知了。 此刻她感到温暖了不少,想睁开眼睛看看是在哪里。 身体因为回升的温度而感到极度疲乏。 有手按上了她的额头:【空泽镇一切顺利。睁不开眼睛就继续休息吧。】 她放心了,让意识放松下去。 * 洛缪收回手,转头把手按上蓝鹟的毛绒脑袋:【没事了,她刚才失温了。】 蓝鹟把这个解密过的消息转达给芫苏。 芫苏低了低头,眼帘垂着,缓缓呼出一口气,肩膀松落下来。 青鞘是在第二天的清晨时分醒来的。 她感觉有些异样,睁开眼睛吓了一跳。 脸颊旁边一只羽毛蓬松的蓝色圆鸟正在呼呼大睡,把她蹭得有些痒痒的。 她想伸出手活动一下,手肘往后的时候再次僵住了。 “你还好吗?”身后的人轻声问她。 芫苏。 她是死了吗?怎么会遇到芫苏和蓝鹟? 青鞘只记得昨天洛缪对她说空泽镇没问题了。 她的视线在舱顶游离片刻。 看样子她在芫苏的船上。怎么会在芫苏的船上? 芫苏松开手,直起身来,声音带着喑哑:“你在我的船上,你要找洛的话,他就在旁边。” 青鞘把睡得昏天黑地的蓝鹟从脸颊旁边轻轻拨开,用手撑着慢慢起身。 见到洛缪,他朝她点了点头。 洛缪走过来,两人开始交流关于昨天的事。 芫苏看着那两人握着的手。 他紧抿着唇,看了两眼就不愿意再看。 真好啊,醒过来第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1. 第 41 章 入梦 青鞘了解情况后就继续休息了。 多日的奔波和差点失温死亡的经历让她实在有些累。 蓝鹟终于从香甜的睡眠中醒来了,睁眼看见旁边的青鞘安静地躺着,便用蓬松的羽毛蹭蹭她的脸颊。 它咕噜一下,抖抖羽毛飞出卧舱,怂恿芫苏:【青鞘身体好凉,换你给她去捂捂热了。】 芫苏居然可耻地被蓝鹟毫无逻辑的话说动了。 但他知道他不能那么做,他可不像这只蓝色圆鸟一样有特权能抱着她睡觉。 他只能逮住蓝鹟的后脖颈,搓了一把它的羽毛。 芫苏问洛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洛缪没正面回答:【去问她吧。】 言下之意是,是否愿意把事情告诉他,决定权在青鞘手里。 * 身体形态被“渊”改变后,青鞘就没再做过梦。 她无法使用普通记忆质,也无法使用梦术,以至于她的梦境王国尘封已久,包括她的布谷鸟闹钟。 在混沌的空茫里,来自外界的梦境忽然徐徐展开。 她一下子认出这是别人给她施加的梦术。 是谁? 她坐在火堆边,有些恍惚。 火堆上轻微响着将尽的火星,枯枝在其中焦黑地横躺。 若有若无的热气颤动着,给她带来了一丝似梦非梦的实感。 “我没有舞伴,我可以吻你吗?”一个身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半明半昧的晨曦里,她看清了眼前的人,也想起来了。 “芫苏,这是你的梦术吗?”她问。 年轻人那双大海般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点笑意,映着微光。他没有回答,而是拉着她指向一个方向。 和将尽的火堆形成对比的是远处的天空。 边缘浸沉在水里的太阳向上跃了一跃。 深红滚圆,玫瑰色的光线铺排在海面上,柔和朦胧。 她没有看梦境里的日出,注意力在他身上:“你的梦术学得很不错。” 他犹豫了一下,视线避开了她:“之前一直在骗你。” 他谎称自己没有天赋无法再进一步学习梦术,用那种方式骗她入梦,有时候他甚至刻意地给自己制作噩梦,狠狠试探了她一把。 他以为她会生气,会用那种漠然的目光看着他,然后冷笑一声。 但青鞘毫不在意:“没关系,学会了很好。” 长大后的芫苏是在这里第一次遇到信使青鞘的。葡萄园正在干枯的季节,晚上下过淡淡的小雪,到凌晨就停了。 他把这个场景搬到了梦境里。 芫苏习惯性地观察她的表情。 梦里的她重新恢复了血肉之躯,眉眼生动,能开口说话,能畅快地笑。 他喉头微动。 “你过得好吗?”她问。 芫苏拽住了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目光下移,落在两人握着的手上。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了。 “我带你去看其他的。”芫苏说。 青鞘被他牵着站起来,往后拉了一下他:“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为什么让我做这个梦?” 芫苏不说话,或者不知道该怎么说。 平时对刁难和挑衅都对答如流的他,此刻变成了笨嘴拙舌。他思来想去,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劲。 见他沉默,青鞘放过了他:“走吧。” 周围的景色从干枯的葡萄园渐渐变幻成山谷。漫山遍野是明亮的花海。 走着走着山谷便渐远,他们进入了森林,上万年的老树高耸入云,光线被树切割得支离破碎,碎金闪烁。 小鹿从他们身边路过,好奇地回头望他们。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路过梦境里的每一处。 雾气渐渐浓厚起来。周围漂浮着绵软的云团,人像在半空中行走一样。 走出层叠的云海,是平坦的溪地。和深沉的森林不同,溪地的颜色娇嫩而鲜艳,低矮的植物像粉色的雪一样铺在地上。 芫苏微微俯身,再起身时手里多了一颗淡绿色的果子。 他轻轻掰开果子。 青鞘知道那是盒子草,本以为那果子里面会是寻常的种子,没想到他掰开果子后里面流光溢彩,那些如萤火般的光点从盒子草果实里飞舞出来,在她身边围绕着。 芫苏看见她的反应,眼尾一挑露出得逞的笑意:“这是我构建的梦。” “幼稚。”她笑着。 芫苏:“以后等我再熟练一点,我会编织更好的梦境给你。” 两人在梦境的河边草地上坐下。 芫苏:“我也学会了‘晦’。” 青鞘:“你瞒我的还真不少,差点被你当傻子使了。” 芫苏眼神微动:“我不是故意的。” 青鞘:“没关系,故意的也没关系。” 他却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有一丝苦涩。 “不要什么都没关系,你多在意一点我,不可以吗?”芫苏闷声说。 她纳闷:“所以,你要我讨厌你、记恨你、惩罚你,是这个意思吗?” 芫苏:“对不起,不是这个意思。” 他知道她对什么都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她身上这种潇洒的、什么都可以抛弃的意气吸引了他,但也正是这一点把他推得远远的。 青鞘放轻声音,疑惑地看向他:“你想对我说什么?” 芫苏感到有些无力。 他和她之间相差的不仅仅是年龄。 “……你比我阅历多,心智比我成熟,我在你眼里还是小孩。”他轻声说:“你永远不会拿我当朋友看,像对洛缪王一样。” 青鞘想了想,他说的是对的。 她是怎么看芫苏的?对她来说,芫苏像一个需要照顾和保护的小孩,她会用最大程度的耐心和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2. 第 42 章 手腕 洛缪去了双银峰的另一峰,原来的空泽镇。 小镇居民原来在山下的住所已经完全毁灭,随着那些冰雪沉没在海底,现在这些无家可归的居民亟需被安置。 在此之前,青鞘就告诉过他:银峰岛民风差,体制腐烂,和空泽镇的邪恶程度不相上下,小心一点。 洛缪征求山峰上的飞雀同意,让居民们采摘了山峰上的飞雀草和其他稀有草药去银峰岛卖,换取钱财。 “那么多飞雀草,这是……”银峰岛的草药商着实吃了一惊:“以前我只见过小孩背着一些飞雀草下山来卖,现在哪里冒出来那么多?不会是假的吧?” 面对草药商的质疑,空泽镇的商人随口就来:“双银峰的另一峰是神之峰,你不知道吗?” 草药商咽了咽唾沫:“我知道双峰的另一峰凭空出现,但是不是神之峰还是另说吧?” 洛缪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店铺里面的争执,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为空泽镇商人担心。 在奸商和奸商的魔法对冲中,空泽镇商人丝毫不落在下风。 空泽镇上升到海面上后,空泽镇居民苏醒过来,不再对那个光体球有任何想法。在那时,洛缪就确认“邪尾”已经消失。 现在看来,虽然寄生的怪物已经死去,邪尾激起的恶意还没消减下去。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好事,至少不会被银峰岛的奸商和政客坑骗了。 他离开草药铺。 依靠那些卖草药得来的金钱,原空泽镇的居民在山下搭起帐篷。 洛缪回到芫苏的船上。 青鞘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问起救济事宜。 洛缪:【长官府大门紧闭,无人管理。】 青鞘扶额:【我就知道会这样。】 上次,她会选择把孤儿院的那群孩子直接送去中心岛,而不是交给银峰岛当地长官为孩子们另择佳处,就是因为考虑到银峰岛从上到下烂成一团。 在西宜岛还能和推卸责任的岛主拉扯谈判,在这里简直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但失去了财产和庇护所的原空泽镇居民必须得到救助。 青鞘沉思片刻,目光投向芫苏。 芫苏有些懵:“……需要我做什么?” * 富豪广七家里养的二十条狗在训犬师的牵引下出门玩。 出门前,广七特意叫了一个管家跟着训犬师一起走:“带它们去附近的山峰,看看是不是真的神之峰,有发现告诉我。” 广七虽然老了,发财的心还没熄灭。他无儿无女,只要能守着他的财宝、酒和狗就满意了。 近来传闻越来越盛,听说附近的山峰是从天上降下来的神之峰,他倒要去看看神之峰上有什么。 管家带着训犬师和狗们,往附近的山峰走去。 狗们有些兴奋,一路上打打闹闹,训犬师连续吹了好几声口哨才停下。 山脚下,果然有人拦着,不让银峰岛的人上山:“这是我们的山,离开这里。” 管家朝训犬师使了个眼色,训犬师会意,对狗们说:“散!” 小狗们还不知道被利用了,得到口令后就迈开腿。 四驱,跑! 管家和训犬师在大树后等着。 管家:“真的有用吗?” 训犬师:“那些拦着的人以为是野狗,肯定能上山。” 训犬师说的没错,原空泽镇居民见零零散散有一些狗跑过来,商量了几句就没再管那些狗。 狗们顺利躲过包围圈,踩着积雪,一步一个梅花地上山。 是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大树后,管家又问:“那些笨狗能找到些什么吗?” 训犬师信誓旦旦:“那些狗一天天都在找宝藏,没问题的。” 一开始,狗们对什么都感到新奇,没有见过的鸟打个招呼,没有见过的树围着绕几圈,没有见过的草啃两口,难吃,呸呸吐掉! 玩着玩着,狗们果然开始找宝藏。 三岁说:【我打赌,这次一定是我先找到宝藏!】 十岁在雪地上打了个滚,躺平:【去吧,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三岁:【一定是。我走了!找到宝藏不会分你的,我走了哦,真的走了!】 已经变成九岁的小狗八岁有些怀念:【我找到过真的宝藏呢。听信使大人说,那个小孩叫乔皮。】 已经变成五岁的小狗四岁在旁边怂恿:【打一架吧,打一架吧。】 九岁的八岁:【不打了,不打了!】 五岁的四岁:【打!打!我偷袭!】 九岁的八岁:【你过来,我们好好打一架!】 九岁的八岁和五岁的四岁打完架的时候,三岁回来了:【大家来看,这个是什么?】 大树后,管家和训犬师拿出带来的食物,边说话边吃东西。 管家半信半疑:“但是那么大的山,笨狗还能回来吗?” 训犬师吹嘘道:“这就是你不懂了,那些狗都很怕我,听到回家的哨子还不回来的话,回家后可惨了。” 管家顿时抓住了把柄:“广七先生知道你会打狗吗?” 训犬师脸白了:“别……不是真的,我吹牛的,我顶多骂两句。” 二十只狗正在集体研究三岁找到的宝藏。 十一岁:【不是吃的,散了吧。】 一岁:【硬硬的,黄黄的。】 四岁:【你别咬啊,咬坏了怎么办?】 三岁得意:【一定是宝藏!我遇到的好朋狗借我玩一会,你们别咬坏了,我还要还给它的,下次找它一起玩。】 大树后,训犬师和管家之间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管家答应退一步,把训犬师的把柄当作秘密永不吐露出来。 管家:“时间应该足够了,再待下去我要变成雪人了,让笨狗回家吧。” 训犬师此时对管家很顺从,奉承地应和道:“我也是,冻死了。” 回家的哨声远远地响了起来。 狗们争先恐后往下山的路跑:【快回去,快回去!】 训犬师数点了一下狗数:“……十八,十九。” 不对劲,倒着再数一遍。 “……四,三,二。” 不对劲。 管家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十九只,少了一只。” 训犬师脑门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还有谁没回来?!” 十九只狗彼此不作声。 三岁快点回来吧。不然就完蛋了。 说到做到的三岁正在拼命找它刚遇到的好朋狗。 三岁:【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刚才还在这里的!】 三岁:【你的宝藏,我先还给你!你在哪里?】 奇怪,刚才那只狗还在雪地里的。 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三岁急疯了,又不能把好朋狗的宝藏随便扔在哪里,只能叼着宝藏急匆匆下山。 三岁终于回来了。 三岁两只耳朵心虚地撇到脑后。 “你这个……”训犬师说了一半就不说了。 管家和训犬师互相看了一眼。 三岁嘴巴里叼着的,是黄金! 离开那座山的时候,三岁回头就看到了刚才遇到的好朋狗。 那条流浪狗远远地看着三岁和其他狗。 三岁又急起来了,找走在旁边的四岁商量:【那是它的宝藏,我答应了要还给它的!但是现在宝藏被那个人拿走了怎么办?】 四岁:【把它也叫过来。】 三岁:【真的可以吗?可是会挨骂。】 四岁:【你今天本来要挨骂的,但是没有,可能是因为你今天长得格外漂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3. 第 43 章 山主 款冬很想念那个对她说“需要帮忙吗”的人。 她每天都在找,州岚究竟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出现了?她不会出事了吧? 款冬喜欢在岸边看大海。 那是她以前从未看见过的景色。高耸入云的天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辽阔无垠的大海,让她觉得自由无比。 再也不会天天下雪了,即使是寂寞的晚上,天空里也有美丽的光体。 最重要的是,她感到自己不再被那种恶意控制了。 只是她依然很想念那个人。 款冬心不在焉地沿着沙滩走着。 目光的一瞥让她看到不远处的沙滩边,坐着一个人。 淡金的暮色将那人勾勒得安静而圣洁,海浪在她身边来来回回。 出现幻觉了吗? 款冬想到,她已经伤害过州岚很多次了,她并不希求能得到她的原谅。就连那最后一次控告,金络子的物证也会让州岚觉得是她再次提出的控告吧? 款冬的心沉了下来。 坐在沙滩上的那人往这个方向看过来。 款冬下意识想逃,退了半步,却没有力气再动半分。 因为州岚已经看见她了,并且她站了起来,径直向这边走来。 对不起,款冬在心里想,念了一遍又一遍,对不起。 黄昏错落的光影中,州岚的脸上却依然没有憎恨的表情,金红色的夕阳将她的脸廓勾勒得阴影分明,她分明在朝她微微笑。 怎么还能对她笑?款冬被这个念头折磨着。 她难道不知道她想置她于死地?就算没有得逞,她也因为她的控告遭受了铺天盖地的谩骂。 州岚走到她面前,在她错愕的目光中笑了笑,蹲下来用石头在沙滩上写字:[你还好吗?] 款冬:“对不起。” [没事,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州岚继续写道。 款冬咬紧了嘴唇:“你是真心的吗?” 州岚站起来,用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她片刻,然后轻轻抱了抱她。 款冬回味着那个转瞬即逝的拥抱,感到鼻头酸涩:“谢谢。” [款冬,或许你可以帮我一个忙。] 青鞘是特意来找款冬的。 之前在空泽镇被控告太多次了,她在众人面前存在感很高,这让她很难出面谈判。另一个事实是,空泽镇中有名望的权力者都在场,由她来代表空泽镇居民,实在没有说服力。 她需要另外找一个能信任的人。 款冬不明白为什么是她,她拒绝了:“我是一个既恶毒又无能的人,我做不到。” 青鞘没有纠缠:[没关系,我去找找别人看。] 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款冬却又后悔了。 她既然选择她,就一定有她的考量,她不会毫无根据就做事的。但她尝试都没尝试就拒绝了。 她一定对她失望了吧? 日子到了。 银峰岛来谈判的代表是一个俊秀的年轻人,他的要求是能答出他三个问题的人才有资格和他谈判。 空泽镇有名望有权力的大人物眼神对视间达成了共识,拿到谈判机会后一定要好好修理对面那个年轻又傲慢的家伙。 “空泽镇有多少飞雀?”芫苏问。 第一个问题就把那几个大人物难倒了。有一人反问:“难道你知道问题的答案吗?” 芫苏笑了笑:“我当然知道。” 那个年轻人做了个手势,便有一群紫色飞雀飞来,其中一只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和那些飞雀很熟悉! 眼见空泽镇那些大人物吃瘪,银峰岛长官对这个临时找来的谈判代表人颇为满意,对旁边的副手道:“果然是有经验的,这回我们吃不了亏。” 空泽镇的权力者正准备商量出一个取巧的答案,却有人回答了:“大概……两百六十只。” 款冬的父亲作为镇上颇有影响力的富户生意人,也在候选人中。他一下子就认出那是他女儿的声音,他颇为诧异地转头看向挤在人群中的款冬。 其他大人物也看向那个方向,其中一个认出来了:“那是你的女儿吧?” 对于款冬的答案,芫苏表情显得有些诧异:“大致正确。” “空泽的山峰最近出现在银峰岛,落在东岸的海边,这个季节日出时,第一缕朝阳落在山峰的哪块石头上?” 空泽镇的几位权力者面面相觑。 “这些问题对谈判有何益处?不过是刁难我们的手段罢了。”有人说。 银峰岛长官乐呵地往后一仰,对副手道:“就刁难他们,就刁难他们,我最爱看这个。” 芫苏不紧不慢:“如果不是最了解空泽镇的人,怎么为空泽镇争取利益?我提出的问题,第一个问的是对空泽镇的了解,第二个问的是对空泽镇周围环境的了解。” “附近长着一株海石竹的石头。”款冬再次开口。 芫苏:“正确。” “空泽镇每个月二十起以上的谋杀案,真相是什么?” 空泽镇的权力者们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分明就知道,但却无法回答。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居然知道这个秘密。 款冬深呼吸几口,想起飞雪里那个人的身影,握紧了拳头,没有犹豫:“是冤案。” “正确。” 围观的人群哗然。 空泽镇的谈判人选出来了。 空泽镇的权力者针对谈判开了个小会。 “那种小丫头不懂的,得想办法换下她。” 款冬父亲不乐意了,朝一个好友使了使眼色。 立刻有人反驳:“答出题目的只有她,恐怕不好换。” “我倒认为款冬这个人选反而好做傀儡,比那些骄傲顽固的家伙好多了。” 款冬自己也没想到会被选上作为谈判人,她慌了,第一时间去海边找人。 她跑得气喘吁吁,果然在海边找到了青鞘:“州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 青鞘:[今天谢谢你愿意帮助我。] 款冬简直要急哭了:“要是谈判不好,我会被所有人唾骂的。” “我做不到,我没有能力……我什么都不会。” [款冬,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会知道镇上飞雀的数量?] 款冬的话头卡住了。 上次在审判局门口,她见漫天的飞雀围绕着她,便躲在围墙后偷偷看了很久,顺便就数了数飞雀的数量。 难道她知道她那时在偷偷看她?款冬羞愧得脸红了。 青鞘没有戳穿,笑:[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发现我身上有“珍珠”,后来又发现我们在打探情报,我知道你观察力过人。] [你并不比那些所谓有名望的人差,光是你勇敢说出真相这件事已经比他们好过千倍了。] 款冬怔怔地看着她:“……但是我真的不会。” 青鞘:[不要怕,我会教你的。] 银峰岛和空泽镇的谈判正式开始。 双方都很有自信。 银峰岛长官:“反正这副烂摊子不可能让我收拾。” 空泽镇权力者:“傀儡会按照我们说的去做。” 一场谈判下来,双方都大跌眼镜。 银峰岛长官咬牙切齿:“看来那些人傀儡用得挺顺手啊。得亏我们的谈判人有经验对付这些老狐狸。” 空泽镇权力者皱眉:“那个年轻人太狠了,看来最后只能妥协一点了。” 款冬的父亲暗自思忖:虽然事情的走向是按照他们的预期走的,但款冬提出的一些细节好像比他们给她准备好的草稿更完善。 思来想去,最后只能用一句话宽慰自己:小孩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经过五轮谈判,艰难的交涉过程终于结束。 银峰岛和空泽镇各退一步。 银峰岛长官安慰自己:“没被掏空家底,到这个程度已经够好了。” 空泽镇权力者筋疲力尽:“得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结束后,款冬又去找青鞘了,她有点激动:“我自己都没想到,我站上去什么都不怕了。” 青鞘笑着:[款冬,你是很有能力很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4. 第 44 章 第九封信:狐狸的暴风雪…… 芫苏才回到船上,一大袋食物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一袋炸得金黄的脆圆。 芫苏诧异了一瞬,伸手接过来:“……谢谢。” 青鞘:【上次因为孤儿院小孩的事,没给你买吃的,这次补上。】 脆圆是寒冷的银峰岛上让人们保持热量的当地小吃,糖油面无一不缺的组合味道当然能馋哭小孩。 芫苏却越想越不对味。 无论是给他买甜桃,还是给他买脆圆,这不全是拿他当小孩的举动吗?可她才答应他从此把他当成年人看的。 他双手虚虚拢住,挡住自己脸上的神色。 深呼吸两口。 明明脆圆很好吃,她也很关心他,他真是自找不痛快。 蓝鹟已经被香气引诱得晕头转向,在脆圆袋子旁探头探脑想偷一个吃。 芫苏生着闷气,索性把整个脆圆袋子都给了它:“给你吧,都给你。” 蓝鹟开心地探进袋子里,刚要啄一口香香甜甜的脆圆—— 咦?脆圆呢?袋子呢? 蓝鹟抬起头,看见那个万恶的家伙芫苏把袋子拿走了。 蓝鹟:【刚刚还说给我了的!】 芫苏语气冷淡:“我的,现在不想给了。” 蓝鹟气得脑袋上的毛都飞起来了:【你这个贪心的家伙!】 芫苏丝毫没有悔过的意思:“你说的对,我想要的不止这些,我想要更多的。” 蓝鹟眼睁睁看着他小气吧啦地把袋子抱在了怀里以示主权。 小气鬼! 这段谈判的时间,青鞘和洛缪一直住在芫苏的船上。自从芫苏坦白自己学会了“晦”以后,他们之间的交流也不需要通过蓝鹟的转达了。 谈判结束后,青鞘总算放松了一点。 洛缪见她送了芫苏脆圆,便邀请她一起下棋。 开局,洛缪问她:【于你而言,一个好棋手最不可缺的是什么?】 她一方面诧异洛缪为什么忽然邀请她下棋,一方面又对他提出的问题感到好奇。 青鞘:【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也想问你,为什么邀请我下棋?】 洛缪:【我觉得你是一个好棋手。】 她接受了这个赞誉:【我认为是战略和预见性。】 洛缪执一棋子,未落。 洛缪:【如何预见到款冬的行为?】 青鞘:【对款冬这个人的了解。】 【款冬一定会站出来回答问题。她坚信只有做点什么才能得到我的宽恕。无论我口头上说什么,她内心都无法原谅自己。因此,一旦她发现能对我有所帮助,她无论如何都会抓住这个机会。】 【她也肯定会想办法答对问题,无论用什么办法。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她在我面前懦弱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款冬是个狠心又聪明的人。这样的款冬自然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这也是我选择她的理由。】 洛缪落下一子。 洛缪:【棋局变得不可控时呢?譬如广七家的管家和训犬师的矛盾并未发生?】 青鞘:【就算管家和训犬师没有闹矛盾,而是联合起来夺取广七的家产、苦待小狗,这时也有其他的制约因素。】 她的棋子在木盘上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青鞘:【律师,银峰岛长官,随便动其中一个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洛缪抬眸看向她:【最后一个问题,利用棋子时如何面对愧疚心?】 青鞘思忖片刻:【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考虑到他们本来的想法。】 【拿款冬做例子,如果款冬本来不打算为我做什么,我却用强硬或引诱的手段让她来帮我,这就是我的错。】 【但她本来就有为我做事的想法,她的行动也并非出于我的耸动,我就感到心安。】 【第二是他们有可能受到的伤害。】 【我利用了小狗,如果我不能在过程中和事件结束之后保障它们的安全,我的利用就有可被指责之处。】 【如果我能借此为它们谋到更好的生活,我也不会受良心指责。】 【好与不好,依然需要考虑到小狗自己的想法,我认为好的不一定对它们好——当然,我都问过它们了。】 对视之间,两人都笑了。 洛缪把手里的那枚棋子递给她。 青鞘:【为什么把你的棋子给我?我们不是还在下棋吗?】 洛缪起身,向她投去目光:【从此以后,你利用我的时候,可以不用考虑我的想法和安危。】 洛缪:【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青鞘怔住了。 他邀请她下棋并向她询问这些问题时,她以为他是好奇她的能力、认可她的能力,希望她能为他所用,帮助他完成他的计划。 王,向来是让人为他所用的,向来拥有执棋的权力。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下完棋,洛缪又邀请她一起去看看银峰的狐狸。 七十多年前,银峰上那只才两个月大的狐狸的一封信送交给上任信使休留,青鞘接手工作后,从他的遗留物件里找到了这封还未送出的信。 直到十六年前,青鞘才从龟的朋友那里得到回应,找到了洛缪王的所在之处,送出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5. 第 45 章 第九封信:狐狸的暴风雪…… 远处的另一峰静静地立在雪中。 银犬峰的山主宅里,平常天一晚,房子里就黑布隆冬的,没有火光,有的只是动物们在黑暗中莹莹发绿的眼睛。 今天,在客厅里亮起了一丛明亮温暖的火光。 大房子的主人狗子们在火炉边围成一圈,打着滚闹着。 最老的那只狗已经十五岁了,最小的狗才五个月。 虽然在广七家每只狗都要出去一起遛弯,但老狗十五岁不爱和其他狗交流,也不爱运动,它懒懒散散地趴着。 山主宅里不同房间的客人会好奇地在客厅门口张望一下,胆子大的会走进来。 比如矮鹿就顶着一张憨憨脸,把下巴搁在青鞘的手上,好一会儿还没挪开。 外面风雪交加。 这里每一个房间都被动物客人们住着,不太适合人住。 青鞘有点担心跟上来的芫苏,她和洛缪不需要太多时间休息,坐着打一会儿盹就可以度过漫漫长夜,但芫苏不一样。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坐着。”芫苏说。 青鞘没有多说什么,往他的方向挪近了些。 客人中有一只红毛狐狸,它是从隔壁银峰过来串门的。 洛缪和狐狸交谈了一会儿。 狐狸听说是传说中的洛缪王,激动得吠叫了好几声。 在洛缪的时代,陆地上的这座山名叫双银峰,属于北国。那时北国爆发怪物潮,全境陷落,北国王室逃难而来请求洛缪帮忙。当时是南国王的洛缪便进入北国,清除怪物。 到银峰的时候,洛缪救下了一只即将被怪物吞食的赤狐。 从那时起,银峰的赤狐家族中洛缪王的传说就成为代代相传的故事了。赤狐妈妈即将把小狐赶出去独自生存时,都会讲这个故事给小狐壮胆。 青鞘:【那只两个月大的小狐狸估计刚听了那个故事,才会给洛缪王发急件的吧。】 洛缪用手按了按狐狸的脑袋。见到传说故事里主人公的狐狸开心得蓬松尾巴都被吹成了漩涡。 除此以外,银峰的赤狐家族中传说故事还有不少。 红毛狐狸:【听说我们祖师爷还活着,不知道在哪里,好像因为太厉害所以被关起来了。】 屋外的风昏沉地刮,屋上的瓦“遽遽”地尖叫着。 雪很大。 客厅里其他的狗闹累了,眼神迷迷蒙蒙地躺下睡觉。狐狸也累了,讲到一半脑袋一歪,睡着了,两条黑茸茸的前腿不自觉地搭上脸。 芫苏强撑着,脑袋变得好沉,不知道往哪里靠,身体摇摇晃晃的。 青鞘看向睡意朦胧的芫苏,扶住了他。 她把他拉过来一点,好让他能靠着她睡觉,顺便把她身上的斗篷也盖在他身上。 她一直觉得芫苏性格敏感,谨慎而独来独往的样子像小狐狸。 现在一看,或许是因为冷,又或许是因为习惯,他的睡姿居然和客厅里的小狐狸同步了:他昏昏沉沉地靠在她身上后,蜷缩成一团,双手松松握拳并拢放在脸前。 三岁跌跌撞撞地朝青鞘走过来。青鞘指了指芫苏,小狗三岁会意,低着头猫进了芫苏的怀里。 小狗浑身都热乎乎的,给芫苏增加了不少温度。 洛缪靠在她的身后。 在安静下来的山主宅里,她忍不住又想起下棋时的事。 青鞘:【洛缪,你下棋时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洛缪:【是。】 青鞘:【我不是那种天天算计别人的人,我也只是偶尔才……像这次情况复杂才会出手的。】 洛缪:【我知道。】 青鞘沉默片刻:【王。】 洛缪:【我早已不是王了。】 在交流过程中,两人的手一直握着。 她的目光瞥到他另一边空荡荡的袖子。 青鞘:【找到“渊”的下半卷,能让身体恢复成原样吗?】 洛缪:【或许可以。】 洛缪往火炉里又加了一些柴,火烧得旺了一些。 芫苏醒来的时候,闻到了小狗热烘烘的味道,他睁开眼睛,发现身前多了一件披风,披风下多了一条狗,正趴在他的怀里呼呼大睡。 他直觉还有哪里不对劲,知觉慢慢苏醒,目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游走。 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正抱着他,让他能靠着她休息。 芫苏什么都不敢做,一动也不敢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探出手去,握住她的手。 她也正在休息,像雕像一样安静而冰凉。 * 暴风雪的晚上,山主宅里只剩快熄灭的炉火还在轻轻燃烧着。 青鞘再次感应到了来自外界的梦境。 她几乎不用辨认,就认出那是芫苏,她从身边抽出一根木柴放进火里:“找我还有事吗?” 梦境里,芫苏在她身边坐下,两人在火堆边并排坐着,脸上都映着红红的跳动火光。 “谢谢你……”他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我睡得很好。我不想吵醒你,所以在你的梦里跟你说一下。” 她忍俊不禁:“知道了。” 芫苏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见她的目光察觉到他的打量才把视线移开,落在火堆上。 芫苏:“我今天跟上来不是故意要给你添麻烦的。” 青鞘:“我不觉得麻烦。” 他似乎是被击中了,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好一会儿,他才道:“因为我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多久后,所以我每时每刻……” 芫苏及时卡住话头。 “怎么了,口水噎住了吗?”青鞘关心道。 他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被气笑了:“没有。” 她笑:“等我离开后,你要多给海里的鱼传信,不要忘了。” 芫苏有些诧异:“你能收到吗?” “我能收到。” 芫苏仔细回忆他曾对鱼传过什么口信,就在这时想起了一些不愿意记起来的记忆,脑子里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6. 第 46 章 第九封信:狐狸的暴风雪…… 十二岁也是只老狗了,还在广七家的时候,和大家一起出去遛弯总是不会走太远,和十三岁十四岁十五岁一起聊老狗日常,心惊胆战地聊去年的十五岁是怎么闭上眼睛失去呼吸的。 它眼睛旁边的毛都白了,牙齿也不太锋利了,是个眼睛圆溜溜的可爱小狗老爷爷。 昨天晚上听狐狸讲祖师爷的故事,十二岁晚上睡觉就梦到了狐狸的祖师爷。 梦里十二岁拼命跑着,带着祖师爷狐狸离开了牢笼。当然醒来后,十二岁被旁边的十三岁控诉了,说它晚上做梦蹬腿蹬到它了。 此刻,它确信祖师爷狐狸一定在这里! 积雪又深又冷,它的爪子都被冻上了,尽管如此,十二岁还是刨着雪,刨! 它感觉到了什么,“汪呜”地叫出声:【一定在这里!】 其他的狗也跑来帮忙,一狗一爪,照着雪地下挖掘。 十五岁:【真的有吗?】 十岁:【万一没有怎么办?】 七岁:【我们为什么要帮狐狸找祖师爷?】 曾经在空泽镇彻夜凿开冰雪地洞的青鞘和洛缪算是遇到对口的工作了,工作效率比狗子们高多了,没一会儿雪地上就出现一个深深的雪洞。 积雪下是泥土,泥土再向下挖深,露出了黯黑的边缘。 芫苏蹲下去摸了摸:“是铁。” 在空泽镇遇到能变化形体感染人类的怪物后,青鞘已经对积雪有点不小的阴影了。考虑到芫苏的身体是普通的人类身体,她及时把他拉起来:【不要乱碰东西。】 芫苏的目光在她握着他的手上停驻了片刻。 狐狸总算从躲着的石头后钻出来了,那个雪洞在洁白的雪地里像张开的血盆大口,令它心里惶惶不安。 那里真的有它的祖师爷吗?传说是真的吗? 狐狸警惕地一步一步走近。 一个铁笼子。 目光接触到笼子中的物体,狐狸的尾巴炸开了。 为什么要给狐看恐怖片啊! 根据气味来判断,笼子中的物体确实是一只狐狸,被充满了冰雪的泥土裹着。 虽然洛缪王的传说是真的,但狐狸祖师爷的传说一定是假的。 十二岁呆呆地站在笼子边,刚才还在摇动的尾巴垂了下来。 * 狐狸禾场是在禾场上被捡到的,所以名字是“禾场”。 它晚上偷鸡不成被陷阱抓住了,挣扎了一晚上没逃脱,到了白天,被人拎着后脖颈揪起来了。 “狐狸肉也不好吃,倒是狐狸毛皮值点钱。”抓着它的那人说。 它害怕得在空中蹬着腿,嗷嗷地叫着。 不要被/剥/皮,救命! 一个少女的声音说:“给我吧,它看起来还小,再养一养会更值钱的。” “别让它偷鸡。” 揪在它后脖颈上的手松开了一瞬,随后天旋地转中有另一只手接住了它。 麻雀在一边叽叽喳喳地嘲笑,打谷场上谷粒脱壳的粗糙香气把狐狸熏得晕乎乎的。 狐狸禾场不喜欢它的新名字,也害怕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善的少女。它绝对不会忘记,她可是说过“再养一养会更值钱的”这种话的!她养它是因为要把它剥/皮、把它的毛皮卖掉!狐狸禾场瞪着眼睛看她。 少女名叫叶黎。 禾场吃肉,也吃苹果,每天它能从叶黎那里得到一个苹果,一个鸡蛋和一块肉。 狐狸禾场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自己被/剥/皮卖掉,吃着苹果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把自己吃胖了毛皮变得有油光水亮的,免得转手就被卖掉了。 时间一久,禾场的警惕心却放下来了。 它怀疑叶黎根本就是忘记它要被卖掉这件既定事实了,看叶黎每天忙碌的样子,估计是记不起来了。 叶黎拒绝了它的撒娇。 禾场嗷嗷叫着:一定是要扔掉它了,它就知道,叶黎在外面养了新的东西。 叶黎因为狐狸禾场过于黏人敲了它一脑壳。 禾场三天没理人:一定是要扔掉它了,它就知道,叶黎喜新厌旧的习惯从没变过。 叶黎不小心把它关在了门外。 禾场在门外气哄哄地踱步:一定是要扔掉它了,它就知道,前几天说过要搬家了。 叶黎忘记喂食了。 禾场饿着肚子思考:一定是要扔掉它了,它就知道,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养不起狐狸了。 不久之后,叶黎问狐狸禾场:“还记得怎么打猎吗?” 禾场:【当然记得,你当我傻?】 “那你走吧,如果你不想跟我去东国的话。” 果然是要扔掉它了。 叶黎要去东国了。 狐狸禾场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山里。 禾场想:狐狸和狗的区别大概就在这里,狐狸比狗聪明,狐狸不需要主人,狐狸随时随地都可以自己生存,狐狸虽然也会喜欢人类但不会喜欢太久。 叶黎离开北国,前往东国的那一天,狐狸禾场碰巧撞上了。 它站在高高的山石上,在不轻易出来的大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7. 第 47 章 铸剑 银峰。 十二岁和其他狗在笼子边呆立着,谁都不敢乱闹乱叫了,胆小鬼狐狸则躲到了一边不敢看它的祖师爷。 十五岁:【十二岁,我们把别人祖坟刨出来了。】 十二岁:【……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十二岁跑过去对狐狸道歉:【对不起,我把你家的祖坟刨出来了。】 狐狸:【没、没关系的,毕竟都给你托梦了。】 十二岁想不通,为什么它会梦到狐狸的祖师爷,还是在这个准确的地点。它觉得抱歉极了,在梦里它带着狐狸祖师爷从笼子中逃跑了,跑得远远的,但现实里它不能带狐狸祖师爷逃跑,祖师爷只能被困在笼子中。 青鞘蹲下身去,拂去一些雪泥,又用锐物刮去斑斑的铁锈。 笼子铁杆上面的字:东国地牢。 这只笼里的狐狸活着的时候,东国还存在,说明时间点在大陆尚未分裂之前,这样看来,它确实应该被称作狐狸祖师爷了。 青鞘有些疑惑。 她并不了解这只狐狸的故事。按理说,这是以前是北国的疆界,出现属于东国地牢的笼子,是否有些不太合理?狐狸又为什么会被装在东国地牢的笼子里,被埋在北国? 她把疑问放回心里。说不定有一天她也能遇到狐狸的信件,得知其中完整的故事。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们刨了人家狐狸的祖坟,确实有点不好,还是埋回去吧。 几人几狗又吭哧吭哧地把笼子放回原处,盖上土,盖上雪,这回还多立了一个石碑,上书:狐狸祖师爷之墓。 青鞘问了十二岁几个问题,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会有“狐狸给狗托梦”这件荒唐的事。 几年前天气很暖的时候,雪融化了不少,十二岁在山上寻找宝藏,隐约在土下嗅到了味道,那是一种铁锈和其他味道掺杂在一起的奇怪味道,那时十二岁以为是宝藏,就把这处地点记在了心里。后来,雪又下厚了,十二岁就忘了。直到昨天狐狸提起了祖师爷的故事,十二岁在梦里就想起这件事了,也想起了宝藏的地点。 但十二岁还是感到很抱歉。 它对青鞘说:【我让你们一起参与我的罪行了,对不起,我被狐狸祖师爷骂的时候不会把你们招出去的。】 十二岁小狗老爷爷很有礼貌,良心谴责得也很厉害。 青鞘忍着笑安慰了几句,十二岁总算放心下来:【那么说来,狐狸祖师爷不会骂我了。】 客人狐狸本来打算回到自己的洞穴去,但临时改变主意,决定在山主宅里再待几天。 十岁:【你不会是害怕吧?】 狐狸:【我不害怕,我干嘛害怕?我向来是晚上出行的!】 十岁半信半疑:【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狐狸:【我为什么必须回家?山主小狗,大方一点吧。】 十岁被称呼了“山主”,立刻开心起来了:【好吧。】 告别了山主小狗们,青鞘和洛缪决定离开。 青鞘拉住芫苏:【芫苏。】 芫苏愣了一下,立刻就会意了:“你要走了。” 芫苏的目光看向站在她身边的洛缪,又转而垂眸看向她握着他的手。 青鞘:【再见,也转告蓝鹟。】 “你去的地方我到不了。”芫苏说。 青鞘:【会回来的。】 芫苏不喜欢她向他告别。 他心里不住地思量着,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青鞘见他沉默,笑着松开手:【下回再见。】 手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芫苏手指曲起,握紧了。 * 青鞘的剑没断,她当时是拄着剑从空泽镇山体下上来的,但她依然需要去买剑。手头上的这把裂痕四布的剑她根本不敢再用。剑是耐用品,到她手里却变成了消耗品。 在浮盐岛的岸边,他们遇到了休留。 休留就站在不远处,他身边是一块黑色礁石,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 青鞘向他走近,率先向他伸出了手。 休留迟疑了须臾,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比想象中冰凉很多。 【休留,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了新岛屿的事。】 西宜岛附近的新岛屿,银峰岛的另一峰,按照传播速度来说,这两件大事应该已经传遍了各大岛屿,可能还剩下一些消息不怎么灵通的小岛屿对此一无所知。 青鞘问:【是因为中心岛有所行动吗?】 休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8. 第 48 章 第十封信:玻璃房子里的…… 栖息在白坊镇土地上较为古老的房子是用砖石或木头筑成的,然而近年来开始有人用玻璃凝土筑房子。 这种玻璃房子一多,卖布匹的商店和染料店生意就好了起来,几乎每天都有人来订购新的房帘。 一大清早,又有人来问:“莉紫绿的布匹还有吗?” 布匹店老板:“恐怕要再过十四天才有新的货。我这里还有老绿色的布匹,和莉紫绿很相似,你要看吗?” 镇子上最珍贵的宝物是陈列在古馆中的一幅画,画中一个名叫莉紫的少女穿着绿色的衣裙在草地上奔跑。 莉紫的绿裙子颜色艳丽而空灵,被认为是一种高贵的绿色,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莉紫绿需要玻璃凝土,也正是因此这种颜色的衣服和房帘经常断货。 浅琳太太家开的旅舍里就有莉紫绿的房帘。 青鞘拉开绿色房帘,让外面的阳光洒进来。 她和洛缪来到这个城镇后,发现这里一半是普通房子,另一半是玻璃房子。 这种质地透明的玻璃凝土有韧性,延展性高,经过锻造后能变得坚硬无比。但它有一个缺点——和青鞘洛缪的身体材质惊人地相似。 两个玻璃人住在和身体材质相近的玻璃旅舍里,有种自己死后“化作春泥好建房”的诡异感。 玻璃房子采光好极了,房帘只需拉开一个角,房间一下子就被光线挤得明亮无比。 青鞘在桌子上摊开纸笔,开始写信。 她想再试试海下的“信”是否真的能送到陆地上。 【写给小鱼:我本来并不打算告诉芫苏任何事的。】 青鞘顿了顿笔。 关于她现在的状态和她在做的事,她一开始的确计划从始至终都瞒着芫苏,然而接踵而来的意外让她措手不及。第一次是芫苏被政客覃洋暗算,第二次是她在山下失温,两次意外让她不得不把事情告诉他。 【既然事情已经演变成现在这样了,那么我索性把更多的事情坦白。】 【我要提起的是那天在发光的鱼群边对他说的话,上次他没听清,这次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写完信,青鞘用玻璃泥把信封密封上。 浅琳太太家的猫又来巡逻旅舍了,在地毯和无处不在的房帘上东抓一把西挠一把。 磨完爪子,那只名叫胡德的三花猫跑上房顶,在太阳雨中淋湿毛后,喵喵叫着下来找浅琳太太。 浅琳一边给猫搓澡一边抱怨:“不喜欢水就不要去房顶上,这不是给我找活干吗?” 衣服口袋边缘有点脱线了,洛缪咬着线头,手里拿着针,动作笨拙地穿针引线,试图把口袋缝回去。 青鞘从他手里接过针,帮他拆了原来的线,重新密密地缝一遍,针脚扎实。 洛缪口袋里的物品都被取了出来放在桌上,两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光体球,还有暗红书皮的两本出入许可证。许可证是在空泽镇的时候款冬帮他们办好的,下入海中时一起带过来了。 安顿好之后,两人穿上雨衣,四处打听找到了白坊镇的玻璃凝土矿场。 矿场辽阔而荒芜,地面崎岖,夹杂着不同的土石,小片玻璃凝土像水洼,大片玻璃凝土聚集处像玻璃海。 青鞘捻起一把磨碎的玻璃凝土观察了一会儿。 如果不是洛缪说他不需要假肢,恐怕她会尝试着用玻璃凝土给他做一个。 回到旅舍的时候,那只名叫胡德的三花猫嘴里叼着一只半死的老鼠,匆匆走过廊下。 邻居拎着篮子出门,刚好瞥见猫尾巴从门口晃悠过去,大声嚷起来:“琳太太,看样子胡德又要送东西去了,赶紧叫住它吧!” 浅琳太太还在顶楼上晒干菜,远远地听到响亮的声音好像在叫她,应了一声:“什么?” 那只名叫胡德的猫加快脚步,逃也似的飞奔出屋檐遮挡的范围,冲进雨里。 赶紧跑! 浅琳太太从顶楼上急匆匆下来,手里还抓着一把干菜,邻居挎着篮子在一边道:“走远啦!胡德早已走远了!” “真是会给我找事做,等会浑身湿透地回来还敢跑上床就打死它!”浅琳太太骂道。 青鞘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回旅舍房间了。 她和洛缪商量着行动计划:那两个光体球不仅能让怪物对他们产生恶意和攻击性,并且在靠近同样的光体时光线会变得更亮,是最佳指南针。 晚上,猫回来了。 还在廊下的时候,浅琳太太就一把薅住胡德的后脖颈皮毛,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确认猫毫发无伤后,放心地把猫放下:“今天别想进屋。” 玻璃房子里铺满了地毯和房帘,要是放这么一只湿漉漉的脏猫进屋,过一会儿那些漂亮的房帘和地毯就会被黑泥梅花重新印刷一遍。 胡德猫到中年,脾气也不怎么大了,“喵喵”地抗议了几声,认命地躺进廊下给它放置的猫窝里。 夜雨。 胡德缩在猫窝里听见有声音渐渐靠近。 它睁开眼睛,两枚绿莹莹的眼睛疑惑地注视着那两个从旅舍离开的人。 青鞘脚步微停。 洛缪:【我们被一只猫跟踪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别吓到猫就好。 两人继续匆匆前行。 胡德蹑手蹑脚地跟在他们身后,肉垫偶尔踩到水坑里,发出轻微的响声时,自己先被自己吓一跳。 光体球在雨水中升腾起淡淡的光雾。 胡德看到了什么,身体拱了起来,大幅度地颤抖着,浑身的毛炸.开了一圈,尤其是尾巴,像松鼠尾巴一样蓬松起来。 差不多到半夜的时候,浅琳太太于心不忍,打开门准备把门外的猫窝捞进屋里来。 但猫窝里空无一猫。 “又去玩了……”浅琳呵呵冷笑着把猫窝重新扔回门外:“亏我半夜起来。” 凌晨时分,胡德抖了抖身体,躺进猫窝里。 它现在余惊未定,任何一点响动都能让它从猫窝里跳起来。 天还没亮,胡德就忍不住了,在门外凄厉地叫着:“喵,喵。” 浅琳身体不舒服起来给自己煮东西吃,听到了叛逆中年猫的叫声,骂了几句就把猫从门外拎进来了:“不要把楼上的客人吵醒。” 胡德被浅琳提着,四脚离地,全程没有沾到地毯半分,随后落到了又软又暖的垫子上。 楼上的客房里。 青鞘:【原来玻璃凝土是这么来的。】 洛缪:【……】 用光体球吸引怪物主动来攻击他们的策略是可行的。 白坊镇的怪物是稍大一些的兽形,只是和若宜镇那些死后会只剩一滩血水的怪物不同,它们留下的是骨架,这些坚硬的骨架过不了多久就会粉碎,质地也会变成透明,变得和矿场上的玻璃凝土一样。 他们住在怪物的骨架筑成的房屋里。这个认知令人感到惊悚。 青鞘却将另一个疑虑存记在心:水术“渊”改造而成的玻璃身体,竟然和怪物骨架的材质差不多。 楼下,浅琳太太按着猫,给猫穿上自制的小雨衣和雨鞋。 “要出门就穿上,不然天天洗澡你愿意?”浅琳唬道。 胡德不乐意地扑腾了几下,悄悄甩掉一只小鞋子。 浅琳眼尖,捡起小鞋子又给胡德穿上:“穿好!我知道你听得懂!” 胡德几乎不会走路了,歪七扭八地在地毯上跑。 天亮了,浅琳把旅舍大厅处的灯台上那根点燃的蜡烛吹熄了,拉开东南角绿色房帘,雨丝在玻璃房子上打出的痕迹映着太阳的光芒。 洛缪买了镇子上的地图,和青鞘一起在房间里研究路线和计划。 洛缪指了指:【东边的墓地。】 窗子推开了一点,楼下传来浅琳太太和邻居聊天的声音。 “琳太太,你刚从医生那里回来吗?” 浅琳却忧心忡忡的:“是。” 邻居看了几眼浅琳太太:“不会是……” “是的。” 浅琳太太就快迎来她的第三个孩子了。 白坊镇的婴儿死亡率很高,浅琳太太很不幸,她的前两个孩子都在生下后几天之内夭折了。 邻居脸色沉重,拍了拍浅琳太太的肩:“会好的,他们说到第三个孩子一般不会出事了。” 浅琳苦笑了一下:“但愿吧。” 浅琳的丈夫在外面做生意,每个月会回来一趟。前两次浅琳生产的时候,他都不在场,连孩子死了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浅琳按照白坊镇的惯例,把夭折的孩子葬在镇子靠近东边的墓地上。 胡德已经甩掉了四只小雨鞋,“咻咻”地把它们拨进了隐蔽的角落里。 它心里想着洗澡的痛苦,强自忍耐着,没把雨衣也撕下来。 胡德鬼鬼祟祟地在旅舍里转了一圈,巡视完就跑出去了。 青鞘听到门外有响动,打开门一看,一只死麻雀躺在房间门口,在红丝绒地毯上格外显眼。 青鞘不解:【猫为什么给我们送礼物?】 猫身姿轻盈地从房顶上跑过,身上穿着的雨衣已经甩掉了。 浅琳太太见到浑身湿透的猫,双手捂住了脸。 “我已经够烦心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浅琳无力地说。 胡德小声喵了一声。 晚上,白坊镇东边的墓地里一片肃杀。 同一家的墓只有一个碑,但碑上写着的名字却多半是未满月而亡的孩子,其数大大超过成年人。 青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9. 第 49 章 第十封信:玻璃房子里的…… 浅琳太太的丈夫回来了。 他的衣服胸口有一枚精致的胸针,那是从隘口出入到其他城镇的生意人都有的胸针。这个看起来春风得意的男人坐在餐桌前吃了热腾腾的晚饭,心情颇好。 “那个老头最近关节炎发作得厉害,可算是不再频繁出现在我面前了。”他说。 浅琳在一边收拾东西,看见胡德又在挠房帘了,便提醒道:“胡德,消停一点。” 猫讪讪地收回爪子,抱歉地喵了一声。 丈夫看了一眼胡德,又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生意:“下次我回来要两个月后了,我打算铆足劲拿下那个单子。” 楼上的客房里,渐渐地熄灯了。 角落里的那个客房里向来安静,此刻却还点着一支蜡烛。 青鞘:【今天。】 洛缪伸手和她拉勾:【今天。】 白坊镇的怪物成长周期短,很快就会更新迭代,这也是为什么在镇子上有大量的玻璃凝土矿。老一代的怪物死后成为玻璃凝土,新一代的怪物很快成长。 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三花猫胡德鬼鬼祟祟地在那间客房门口张望,放下自己的礼物就走了。 楼下,浅琳夫妇在吵架。 “孩子没了就没了,我们再生一个。”丈夫说。 浅琳:“生孩子的又不是你,你倒是说得轻飘飘的。” 丈夫:“不愿意就不要孩子了。” 浅琳:“你以为我愿意吗?” 丈夫脸上有了不耐烦的神色,一甩穿上雨衣,往门口走去。 每次都是这样,吵架就冷战,冷战就离开。 猫从架子上一个猛扑下来,重重的一声,把垃圾桶撞倒了。垃圾桶骨碌碌地滚了几圈,滚到了浅琳太太的丈夫面前。 丈夫没料到忽然出现的垃圾桶,重心不稳地绊了绊,脑袋撞到了柜子,站定后大声骂了几句,关上门走了。 夜深了。 在行动前,青鞘在那些绿色的房帘边站了一会儿。 如果有人有心去调查,就会发现那些住木石老房子且家里没有莉紫绿房帘的人的孩子不太容易夭折。 玻璃房子,绿色房帘,两样东西让怪物的气息更加浓厚。 她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莉紫绿的调色需要玻璃凝土。】 这种在白坊镇高贵而受欢迎的绿色,莉紫绿,也是促成孩子死亡的助推之一。 洛缪在门口等她了。 她看了一眼门口,猫送来的礼物——死老鼠平躺在地毯上。她笑了笑:【走吧。】 夜雨绵密,浅琳太太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重新点亮灯,拿起织到一半的毛衣,坐在床边安静地勾线。 十多天前,胡德在墓地上闯祸,在别人家的墓碑前放蛇虫鼠雀等死物。 为了向那些人道歉,她花了一个下午,去墓地上给所有墓碑前都放了花。 倒不全是因为胡德闯祸,而是因为看到墓碑上那些不足月而亡的孩子名字,密密麻麻。 那一刻,她和所有母亲的心在同一时间震颤起来。 灯火摇曳,浅琳太太揉了揉眼睛。 雨丝如细线。 剑刃比雨更密,“噗嗤”,刺入兽身。 兽僵直了一瞬间,身上血水和皮顺着雨水淌下,迅速在地土上消失,只剩下一副古怪的骨架。片刻后,骨架轰然倒地,散成一滩碎末,透明如雨水。 这些兽平时不出现在人面前,只有那些夜行的敏锐动物略略知道它们的存在。 但眼下那带着侵略性的光体球让它们失去理智,纷纷群起而攻击。 ——它们的同类死在了这两人手里。眼前这两个残忍的毫不留情的人类。 三花猫胡德不远不近地跟着,两只绿莹莹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一幕。 可是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这回青鞘和洛缪没有再回旅舍,而是在原地等候天亮。 玻璃凝土像荒芜的废墟。 胡德感到好奇,便也没有回家,躲在石头后打着哈欠等待结果。 约到上午,镇子上的人都起床了。 在太阳雨中,胡德看到剑锋一闪,如带千钧,仿佛把空气都劈碎了。 大地裂开了几寸。 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令猫震撼的场面,但是这次它忍不住“喵”地惊叫出声。 又胆小又爱跟踪的猫胡德拱着脊背,毛.炸.得蓬松。 青鞘手里握着那颗.爆发出盛大光芒的光体球,找到了锁链所在之处。 与前两次比起来,她这次显得游刃有余,挖去第三颗战利品。 皇后湾叫得上名字的有八百个岛屿。就算海下有一千六百个城镇,每个海下城镇中怪物圈养人类的方式都不相同,但是用四百年时间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0. 第 50 章 冤家 芫苏一辈子都不会再相信青鞘。 信里是这么说的: [临走前,铸剑师乌霖说:“我很好奇,因为听说信使大人一直独来独往。”] [我回答她:“难得我觉得人类可爱,就把他捎上了。”] [意思是,我挺喜欢你的,就连你的小骗术都让我觉得可爱。不过有一点,因为阅历上的差距,唯恐我背上诱拐的罪名,在你一百岁之前我都不会相信你口中任何和爱情相关的话,其他都好说。] [这就是当时我在游贝海区对你说的。] 芫苏翻来覆去把这封信的内容想了很久,然后生气了。 此刻,写信的人就在眼前,芫苏别过眼神不看她。 青鞘纳闷:怎么生气了? 青鞘本意是想试验海下通讯是否能传到陆地上,就写了这封信给芫苏。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不过,这次她在白坊镇的任务很顺利,以至于等她完成任务回来,信才刚送到芫苏手里。 她是特地过来找芫苏的。白坊镇现在的位置坐落在阳石岛附近,她担心芫苏不知道位置,便过来找到了他。 青鞘:【没人像你这么爱生气了。】 芫苏冷静下来,把不满和愤怒压抑下去:“对不起。” 他随后从身后的盒子里取出两封信,从桌上给她推过去:“这是敦永村长给我的信。” 提起设拉岛和敦永村长,青鞘来了兴趣,伸手接过信纸,扫了一眼。 【芫苏,收到通讯船带来的信,听闻你平安无恙,我颇感欣慰。最近外面乱象丛生,凡事小心。此外,你的回信里问到的地图是由设拉岛本地的一个图师绘制的,莫非你发现有什么地方错漏吗?岛上一年一度的葡萄藤节庆在几天后就会开始,我倒是很想念你,去年的事还历历在目。关切你的敦永村长。】 青鞘又看了一遍。 她:【地图的事,你直接问了村长?】 芫苏点了点头。 青鞘早就发现设拉岛的地图上没有中心岛这件事了,只是她一直以为是图师和中心岛的个人恩怨。 在海下城镇的真相揭晓后,尤其是芫苏可能也来自海下城的情况下,这件事的性质却变了。 青鞘把信还给他:【算了,看一步走一步吧,现在的局势无法完全把握。】 船往阳石岛的方向驶去。 青鞘和蓝鹟一起在甲板上晒太阳。 在太阳光线下,她微微眯着眼睛,神色自若。 芫苏从厨房出来,有一瞬间他觉得好像回到了一年前。他在兜里揣着一罐炒好的花生,坐到她旁边,下意识地想把花生分享给她,临了却想起她无法进食。 虽然相似,但毕竟和当时的光景不一样了。 “洛缪王呢?”他问。 她连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他在新岛等我们。】 感觉到来自她的温凉触感,芫苏低下头注视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的另一只手在身侧悄然握紧了。 【芫苏,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为什么?” 她微微侧过脸,睁开眼看向他:【不仅仅是把海下城镇带到陆地上就够了,居民们需要适应新的世界。我们把他们带上来,就有责任给他们铺好路,所以才需要谈判。】 她的瞳色已经在颜料的作用下改成了金色,从她的眼睛里望进去时,芫苏却觉得还和以前一样。 青鞘:【而我在陆地上信任的人只有你,因此才来找你。】 芫苏有些发愣。 他几乎要被她的话冲昏头脑,但一想起信中的那句“一百岁之前”,发烫的脑子就立刻冷下来了。 “哦。”他语气生硬地答道。 青鞘:【你当然可以拒绝我。】 她说完就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享受着船上温暖的日光。 就算他不答应,她也会有一百种一万种方法为新岛屿争取权益。 “我是心甘情愿的。” 【谢谢。】 她有些困顿了,和蓝鹟一起打起了盹。 芫苏低头看向那个装着炒花生的罐子,里面的花生米一粒未动。 她对一切都洞若观火,善于揣度人心,怎么会不知道?何况他在她面前蹩脚的表现那么明显,笨拙得他自己都对此惊慌失措,她一定知道。 他因为她在石榴节上和别人跳舞而不甘,甚至不争气地流了眼泪。 ——可是她偏偏不知道。 ——她到现在还是认为他在骗人。 即使她用“可爱”和“喜欢”来形容他的“骗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1. 第 51 章 私仇 白坊镇和阳石岛之间有些距离,需要船只渡河好一会儿才能到达。 两岛位置上的疏远给青鞘所预计的谈判带来了有利条件,至少和银峰岛的情况不一样。上一次,空泽镇成为了银峰岛的一部分,但如今白坊镇却是独立的一岛。 白坊镇上,那些失去玻璃房子的居民暂时被安置在镇子上另一半由砖石和木头建成的房子里。 浅琳被分配到了一户独居的老太太伊嫚那里,带着她的猫一起。 老太太伊嫚很喜欢三花猫胡德。 伊嫚从老旧的木板壁橱里取出很早以前做的猫窝来:“以前我也有一只猫,叫四百,和胡德长得很像,还没来得及给它用上新做的猫窝……” 胡德好奇地绕着猫窝转了一圈,东瞅西瞅,纵身一跃跳进猫窝后,自然地揣起两条腿,窝成一块面包状,眼睛惬意地眯了起来。 “胡德看起来很喜欢。”浅琳看了一眼自来熟的猫。 伊嫚笑着:“这样看来,我的手艺还不错,要是四百还在,一定也会喜欢吧。” 伊嫚注意到了浅琳的孕期反应,走上前去扶住她:“你怀孕了吗?你的丈夫呢?” 说起这件事,浅琳还觉得不可思议。 浅琳太太的丈夫并没有在那些需要避难的居民中。 他那天晚上和浅琳吵架,离开了家,这个四处奔波的生意人趁夜从镇子的隘口离开了白坊镇。 谁知道半天之内发生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天柱消失了,天空不再下雨,晚上天体依然明亮。胡德不需要穿着雨衣出门了,它可以自由地在废墟里奔跑。 浅琳想:一定是白坊镇被拯救了,从死亡的千万婴孩诅咒中被拯救了。 “他去另一个世界了。”浅琳带着微妙的情绪回答,她居然感觉有点开心。 一个长期冷暴力又固执地想要孩子的男人,因为和她吵架而错过了被拯救的机会——她有种复仇的爽快。 晚上,伊嫚点起了火炉。 伊嫚老了怕冷,坐在火炉边捏小泥人。这些小泥人是镇子上的人们用来祈福孩子平安的吉祥物。伊嫚以此维生,捏了小泥人后拿出去卖给人们。 胡德也喜欢暖融融的感觉,它拖着猫窝走过去。 浅琳帮胡德把猫窝带到火炉边,开始织起未完成的毛衣。 伊嫚问:“在给孩子织毛衣吗?” “这个啊,是给猫的,一件斗篷。”浅琳说。 胡德似懂非懂地在旁边“喵”了一声。 浅琳动作熟练地织着猫斗篷:“反正那个要孩子的人已经死了,孩子能不能活下来,我也不在意了。” 伊嫚手里的小泥人捏出了半个,她的动作顿了顿。 伊嫚听说浅琳已经失去了两次孩子了,轻声安慰道:“如果给你带来痛苦,不要也没关系。我也没有孩子,还是活得好好的。” “我打算以后再经营一家旅舍。”浅琳说着,看向伊嫚家的石头房子:“我第一次觉得石头房子不错。” 伊嫚把小泥人重新塑形,一会儿就捏出了只小泥猫来,她又取了一块土,捏了一个房子。 “你看,猫和房子,都有了。”伊嫚说。 火炉边,猫已经睡了,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梦里,胡德在阳光明媚的天气里奔跑,和其他猫打架,在草地上露出肚皮打滚。 白坊镇镇长安顿居民花费了不少精力,没睡多久便又起来焦头烂额地处理事情。 边界上看守的人跑来报信:“那些人又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打探清楚了吗?”镇长捏了捏眉心。 “那些人说话有口音,勉强能听懂,好像自称是阳石岛的护卫兵,可是阳石岛是哪里?” 阳石岛的护卫兵渡河登上白坊镇所在的土地,说是来打探询问情况,但白坊镇自顾不暇,又不清楚对面的来头,不知道该如何和凭空冒出来的新邻居交流。 看守者走后,镇长感觉心力交瘁:“如果有人知道那个什么阳石岛的情况就好了。” 门再次“笃笃笃”地被敲响了。 “镇长,有个自称游历者的人要见您。” 来者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阳石岛共八万人口,城中城里住着罗启王室。] 镇长一下子来精神了:“你继续说。” 见多识广的游历者州岚把阳石岛的情况一一道来。 [……阳石岛矿产丰富,却因为地形条件很少开采,听闻白坊镇矿业成熟,如今失去了玻璃凝土却无矿可采。] 镇长此刻根本不想思考,目光炯炯地看着面具人:“如果你愿意和我们的一个议员出面和阳石岛王室交涉,我会给你不俗的报酬。” 州岚半推半就地答应了:[镇长先生要是相信我,我就没什么可以推辞的理由,不过我得知道酬金到底是多少。] 镇长:“酬金好说,这个好说!” 连轴转了一天的镇长如释重负,叫来助理:“我得去睡觉,你帮我看着门。” 助理有点懵:“还有好多人想见您,都等在外面。” 镇长两腿一迈,小老头平时不太做运动,此刻却跑得飞快,扔下一句“我现在只想睡觉”就不见踪影了。 * 阳石岛的城中城里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正在为儿子离家出走而愁苦的奥古九世一听到有消息来报就头疼。 报信者急匆匆跑进来:“在东郊有人见过威伦王子。” 奥古九世提起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就恼怒,杯子里的茶洒了一地:“找到他的踪迹,把他五花大绑捉回来!” 旁边的侍女为王倒上新茶。 奥古九世刚抿了一口,又有通报要见他。 另一个报信者走进来,恭敬道:“在南郊有人见过威伦王子。” 奥古九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这么个小地方都不能把人抓回来的话,我要护卫兵有什么用?” 喝了一口从松页岛进口的茶后,又有探子来报:“在北山有人见过威伦王子。” 奥古九世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是真的还是假的?莫不是你们在给王子打哈哈,联手欺哄我?” 报信者被王的质疑问得汗如雨下:“是真的。” 这个报信者还在宫里,另一个报信者又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在东峰发现了威伦王子的踪迹。” 那个报“北山”的传信者纳闷地看向同行,他可总算知道王质疑他的理由了,原来是虚报行踪的同行在作祟。 今天第五个报信者踏进门的时候,奥古九世打断了报信者的通报,恼火得眉头直跳:“别报了,我知道那小子在绕着岛转了。” 第五个报信者费解地眨了眨眼:“……是新岛屿的事情。” * 游历者州岚和谈判著名傀儡芫苏又在同一个政厅相遇了。 所有岛屿管理者都鄙夷西宜岛岛主那副推卸责任找傀儡的嘴脸,但所有岛屿管理者都决定理解西宜岛岛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2. 第 52 章 真相 作为礼物,白坊镇将那幅珍贵的画送给了阳石岛。 画中,少女莉紫身上的绿色衣裙比起以前来好像更艳丽了一点。 宫廷画师和有名的民间画师都被邀请来观赏名画。 每个画师都对这幅画啧啧称奇:“颜色美妙至极。” “光影的处理精湛无比。” “脸部表情栩栩如生。” 与此同时,奥古九世那离家出走的儿子威伦王子也被抓回来了。威伦王子是乘坐商人的船悄悄离开阳石岛的,上船没多久就被船上一个和王室打交道的富商认出来了。 打定主意做狗皮膏药小娇夫的威伦王子蔫巴巴地被送回阳石岛的城中城。 青鞘卷着画轴,找到了洛缪。 洛缪蹲在树下,手里捏着一颗毛栗子,刺猬一样的毛团掰开了,露出里面木质的棕色壳。 他手指微动摩挲过栗子的毛团,看得目不转睛。 青鞘:【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洛缪把那颗毛栗子放回落叶上,站起身。 阳石岛的主街围绕着罗启王室的城中城一周,漫长而热闹非凡。 炒栗子的小摊贩正在给栗子裹上糖浆,去了壳的金黄果肉又香又脆地在炉里翻着滚。 洛缪:【……就是这里吗?】 青鞘:【就是这里。】 洛缪无奈地别过头,笑。 洛缪说起幼时最爱这个季节的甜栗,但祖母不许他吃,他就跟在陌生人身后帮忙捡栗子,想象里面会是什么味道的,偶尔像小乞讨一样站在会炒栗子吃的仆人旁边,希望能得到一颗。 两个看得到闻得到但是吃不到的人同病相怜,在栗子摊贩边站了好久后,绕着主街边走边交谈。 洛缪:【我也带你去一个地方。】 洛缪带她离开阳石岛,去了对岸的白坊镇。 在白坊镇的土地上,原来辽阔的玻璃凝土矿场成为了一片荒场,由于玻璃凝土的消失而变得更加崎岖。 眼前一片纷乱的土石中,闪耀着微动的紫色光芒。 洛缪:【你看到了吗?】 青鞘靠近一看,那种微光却消失了。 洛缪从她衣摆上取下一条线状东西来:【是它。】 那条线状的生物约摸两个指甲盖长度,外形看上去就像黑色的线头一样。 洛缪把它拎起来,那条生物颤颤巍巍地展开翅膀,这回青鞘看清楚了,刚才她看到的紫色微光就是它的翅膀,而这种紫色的翅膀现在正逐渐变幻成另一种深紫色。 洛缪:【它叫游历蜻蛉,我叫它粘粘虫。】 【它会展开翅膀吸引人靠近,趁着人靠近就会跳到人的衣服上,假装自己是个线头,跟着人一起游历到其他地方。】 青鞘接过游历蜻蛉,按照洛缪的指示拎住它的尾部,四片薄薄的翅膀正在阳光下从深紫色变幻成介于蓝色和紫色的一种颜色。 洛缪:【游历蜻蛉吃过的地区土壤种类越多,活得越长,翅膀颜色变幻也越丰富,出于生存本能,它们会尽可能地游历多方。】 青鞘第一次听说游历蜻蛉这种奇妙的吃土虫子,好奇地拎着它端详:【我没在动物集中看见过。】 洛缪:【粘粘虫很容易灭绝,它们从来不吃回头土,只吃从未吃过的土壤。】 青鞘:【你曾经主动带着游历蜻蛉去旅行过,我猜的对吗?】 洛缪:【是的。】 青鞘笑:【显然你更喜欢你自己给它们取的名字。】 洛缪也笑起来:【嗯。】 洛缪:【你去找芫苏的时候,我发现了这只粘粘虫,从它翅膀变幻的颜色来看,它吃过许多地区的土壤。】 青鞘会意:【我问问它在海下城镇去过哪些地方。】 那只游历蜻蛉很会絮叨:【我吃过几百种不同的土壤,有一种土壤里面小虫卵特别多,不好吃,有一种脆脆的,颗颗粒粒的也有……】 青鞘:【你知道中心城镇吗?】 粘粘虫:【没有,不过草籽中心有土壤的我吃过。】 青鞘对粘粘虫的智商和精神状态持怀疑态度,便问洛缪:【我可以相信粘粘虫吗?】 洛缪:【它只是贪吃了一点,它什么都知道。】 有了洛缪的保证,青鞘放心地问下去:【也从来没听人讲过中心城镇吗?】 粘粘虫:【没有,人们总是在讲怎么活,可我只希望能去不同的地方吃土。】 青鞘:【你曾见过一些会感应记忆质的人类吗?】 粘粘虫:【没有,大家都笨笨的,还有那个东西在。】 青鞘:【那个东西,你指的是怪物吗?】 粘粘虫:【没有,我叫它那个东西,那个东西不会让人们变聪明。】 粘粘虫口中的那个东西并不是怪物,那会是什么? 青鞘:【那个东西会发光吗?】 粘粘虫:【有。】 粘粘虫的遣词造句总是奇奇怪怪、语焉不详。然而就算是这种高度抽象的对话,青鞘还是听明白了。 如果粘粘虫真的什么都知道,那么: 一.海下不存在什么中心城镇。 二.海下的人们完全不懂得记忆质。 三.类似太阳的光体会让人们的智力下降。 青鞘让那只稀有的游历蜻蛉附在自己的衣摆上,似乎是被太阳光照得有些眩晕,她踉跄了一下。 洛缪扶住了她。 【如果粘粘虫说的是对的,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海下城镇的人们多年来没有发现怪物,为什么人们不抵抗怪物反而奉为神明。 变笨,这就是原因。 【可是,如果粘粘虫说的是对的,那么另外的一切都是假的。】 * 船上,芫苏展开画轴。 画上的速写寥寥几笔,却生动极了。 他正在看画上的人,听见动静,“刷”的一下把画收起来藏在身后,躲闪的眼神分明有些心虚。 来者是青鞘。 青鞘瞥了一眼芫苏背在身后的手。 芫苏长久地沉默着:“……” 她都说了“一百岁”那种话了,他不会再存有幻想和留恋。 芫苏手里紧紧握着画轴,只想藏到箱子下去。 青鞘在心里咋舌:还在生气啊,不就是看了一下身体吗? 两人脑中所思所想的完全不在一个要点上,做出来的动作却分外默契,青鞘自觉地移开视线让芫苏有藏东西的机会,芫苏则趁着她目光游离的片刻迅速把画轴藏好。 卧舱里安静极了,蓝鹟在桌上当吉祥物,转动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陈列着的木箱一层又一层,和青鞘以前的船舱中布局像极了,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桌子上固定着一枚黑色灯座的灯台,此刻是熄灭的,在灯台边有一个硬币盒子,里面装着金银铜的硬币。 青鞘收回目光。 【有些重要的猜测想告诉你,你很可能并不是来自海下的人。】 第一句话就让芫苏措手不及。 他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才说服自己相信休留的说法,现在她却忽然告诉他完全相反的猜测。 “……为什么?” 她安抚道:【先别急,我只是得到了额外的情报,暂时把我之前的推理结论推翻了,你听我说完再决定信不信。】 青鞘把硬币盒子里的钱币倒出来。 一枚金币放在桌上,她指了指:【这暂且代表休留。】 另一枚金币放在旁边,【这是情报中的海下城镇。】 {休留}金币下放了好几枚银币: 第一枚代表隐秘记忆质的{晦}银币; 第二枚代表在浅水中漫步的{波}银币; 第三枚代表穿越过深海的{神秘能力}银币。 但是在{海下城镇}金币下,一枚银币都没有。 【情报说海下城没有中心城镇,没有培养记忆质人才的机构,没有人掌握记忆质,所有人的智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3. 第 53 章 虚假 海上的夜风推动着船。 黑衣青年坐在船尾,百无聊赖地注视着船周围黑暗中的重重影子。 休留偶尔会蹭别人的船。 休留的记忆中,“波”和“晦”都是他在海下城时学习的。老师的长相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要点都被他牢牢地记在心里。 “波”能让他在海面上行走,“晦”能让他隐秘地保存一些记忆质。 叛逃后,休留几乎不会再通过船只的方式渡海,免得被有心人认出来。他避开船只,找一条愿意载他又顺路的海豚渡过海,在岛屿之间来往。 他偶尔也会在夜晚找到合适的船只,悄悄在陌生的船上坐一会儿。 就像现在。 船上夜巡的两人提着灯往这边走来,为了互相壮胆一直聊着闲话。 “……你说今天会下雨吗?” “我看要下,下午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头了。” 安静的夜里,甲板上夜巡的二人脚步渐近的声音格外明显。 休留离开他暂时休息的地方。 夜巡的二人走到这里时,晃了晃手里的灯,灯光微微照亮了靠近船的那一角海水。 夜晚的海水看起来格外深不可测,在船体边缘微微撞击着。 “不要看了,看得人心里发慌。”一人夺过同伴手里的灯。 “根本看不到底,谁知道海里到底有什么。” “别说了别说了,我们赶紧回去,万一怪物突然冒出来呢。” 夜巡二人组不用亲眼看到怪物,已经被自己的脑补吓破了胆,前脚绊着后脚急急忙忙回到舱中。 船上重新归于宁静,连舷灯也熄灭了。 黑衣青年重新出现在船尾。 他坐在刚才那个地方,双手撑着粗糙而冰凉的甲板。 潮湿的夜风拂过,一只海鸟落在船上。 休留伸出手,海鸟梳理了一下羽毛就蹬蹬小跑过去,它跑的时候姿势有点滑稽,优雅又急切,摇摇晃晃的。 听完海鸟传达的消息,休留脸色黯淡下来。 货船到达阳石岛,还没卸货,船上几乎所有船员第一件事就是张望着找新岛屿:“在哪里呢?新岛屿在哪,怎么没看见?” 船长像拍蒜头一样一个个脑袋拍过去:“干活!” 新岛屿在北面,他们卸货的码头是南面。 见不到传说中的新岛屿,可真是让人抓心挠肝。 船员在卸货的时候,休留离开码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青鞘决定去一趟设拉岛。 芫苏被告知他不能去,心里颇为郁结,转头就和蓝鹟商量商量,一人一鸟天生反骨,一拍即合:一起去。 游历蜻蛉粘在青鞘的袖口。 青鞘:【我们要去设拉岛,你要跟着去吗?】 游历蜻蛉:【没有,我去哪里都可以,既然你们要去别的地方,我也去吧。】 青鞘感觉到了它语气里的开心:【你很开心。】 游历蜻蛉:【没有,我是自由,我是光,我是世界上唯一的游历蜻蛉。】 青鞘笑着把小虫的话转达给洛缪。 洛缪也笑起来:【小粘虫开心的时候就会发疯。】 阳石岛北山上的枞树林冷绿交杂,特意绕开人烟行走的两人穿行过森林,偶尔踩到枞果,发出吱嘎的声音。 青鞘习惯性地问候她所遇到的动物。 动物们给出的记忆质都带着杂乱的画面,视角也很诡异,大多是放大的草地、树皮和石头,所幸还有它们意识里的声音帮助她理解所表达的东西。 一只游隼俯冲下来,丢失了它的猎物后发现了林中的二人。 它落在青鞘的肩膀上,翅膀掠动带起的风流巨大,鸟喙像稍满的弯月。 青鞘:【你好吗?看来今天的捕猎不怎么样。】 游隼:【糟透了。】 游隼的记忆画面里,俯瞰的世界是一个缩小的包围圈,阳石岛的田野和山林,河谷与海口,在高高的视野平缓地滑动。 游隼离开后,在上空不紧不慢地盘旋了几周,消失在视线里。 青鞘从游隼的记忆画面里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简单地提到了一个名字:【休留,可能是来看新岛屿的。】 洛缪:【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青鞘对游历蜻蛉说了什么,线头般黑黢黢细长的游历蜻蛉从她的袖口跳下去,展开翅膀,四片薄翼在光线下变幻着色彩。 天色已近薄暮。 * 休留发现了一个小线头。 他身着黑衣,本来很难发现这虫子,只是这只小虫技巧过于拙劣,一下子没跳准地方,落在了他的手上。他拎起来才发现那是一只小虫。 它的四片翅膀展开来,闪烁着淡淡的榴花色。 休留:【你来自哪里?】 游历蜻蛉:【有人叫我粘粘虫,但我时常想他是在叫别的虫,记忆里的虫。】 休留:【你来自阳石岛吗?】 游历蜻蛉:【没有,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但我知道我要去哪里。】 休留:【你去过哪里?】 游历蜻蛉:【我哪里都去,海下曾是我的盛宴之地。】 休留怔了怔:【你从海下来?】 游历蜻蛉:【或许是吧,你看起来笨笨的,我不是很想和你说话。】 虽然被小虫这样说了,休留也不恼。前两次他去新岛屿察看时,几乎没有动物能给他提供有效的情报,给他展现的画面都与他记忆里的海下城镇相去甚远。 这让他感到困惑,一面不得不开始审视自己的记忆,一面开始探访新岛屿。 阳石岛附近这个新岛屿上,动物给他的情报依然如此,让他不敢确定到底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还是仅仅是城镇之间的差别。 休留:【你知道很多吗?】 游历蜻蛉:【有时候我觉得人都笨笨的,你现在这句话是对的,因为我可能活了上千年了。】 休留开始怀疑小虫的精神状态:这只蜻蜓一样的虫子说话奇特,嫌弃他笨,现在又说它已经活了上千年。 游历蜻蛉:【每吃一种类型的土我就能支撑好几年,可我吃过好几百种土壤,你笨笨的,放我走吧,我想去新的地方吃土。】 休留却不想放走这只从未见过的古怪小虫,他抱着一线希望继续问下去。 休留:【我相信你说的,你能告诉我关于海下城镇的更多情况吗?】 游历蜻蛉:【你要问我什么?我还是觉得你笨笨的。】 第三次被说“笨”,休留无奈。 * 黄昏时分,一只绿头鸭卧趴下来,夕阳的余晖将它的颈部映照得像一块绿宝石。 已离开高山枞林的两人来到溪谷边。 青鞘手里抛着一个捡来的枞果:【从他的反应来看,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之前她还会担心是游历蜻蛉的胡言乱语误导了她的判断。 ——现在她确信:粘粘虫说的是对的,她的判断也是对的。 休留的反应不会作假,他是聪明人,得到粘粘虫的情报后必定会发现真相。 【我们去找小粘虫。】 西岸是一片荒芜的石滩。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这一带盘旋的游隼一头扎进旁边矮矮的林中。 青鞘和洛缪找到那个黑衣青年。休留正坐在一块湿润的石头上,手里握着毫无光彩的碎石,垂着眼睛沉思着。 游历蜻蛉还在絮叨:【人们是这样说的,说谎之人的口必被塞住*。】 休留:【嗯。】 游历蜻蛉:【你是个笨笨的人,我见到你时就知道了,但我不是智者。】 休留:【嗯。】 游历蜻蛉:【我曾一度以为你会把我捏死,捏死世界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4. 第 54 章 第十一封信:我们还是好…… 青鞘是在休留做信使第三十年的时候登上他的船的。 休留在记忆质能力方面是公认的天才。 拿到信后,他会四处搜集写信人的情报,从那些画面里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印象来,在给收信人念信时,写信人的形象便真实地浮现出来。他为收信人构建的梦境无一不真。 构建梦境是耗费体力和精神的工作,架设的细节越精确越困难,但他能毫不费劲地铺展宏图,连草尖被风微微吹动的样子都栩栩如生。 与他相比,青鞘是后天学习的,花了很多年才完全掌握记忆质和梦术,一天构建三个梦境就能要她的命。 “休留,你的脑子真好使。”刚开始实习的时候,青鞘如此评价他道。 休留听到了,只是笑笑:“你比我更聪明。” 这个事实大概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休留想。 如果说他是湍急的江河,那她就是平静的大海。其实他很喜欢和青鞘相处,他心志脆弱的时候,似乎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平静的力量。 当然,这种话是不可能对她说的,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对休留来说,叛逃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应该留在中心岛继续作为信使查清当年陆地沉海的真相,复仇,找到办法帮助他的同乡。 休留没有选择最优解。 甚至在离开的前一天,他还没有完整的计划,直到傍晚青鞘厨艺大爆发做了一道蓟炒南瓜,他才下定决心。他离开得很匆忙,好多物件都落在船上没来得及取。 叛逃二十九年后,再见面时,她还疑惑地问起来:“蓟炒南瓜打你了吗?很难吃吗?” 休留想笑的,他总是会被她挑起莫名的轻松感。 他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是嫉妒,或许是后悔。 他说:“你永远不要知道答案,永远无知下去吧。” “你撞坏脑子了吗?”她又问。 他:“你说的对。” 至于后来的事,不说也罢。 昨天晚上,休留收到了海鸟给他的消息:计划毫无成效。 今天,休留从粘粘虫那里得到的情报里推测出自己的记忆可能是虚假的。 中心岛牢不可破,而他一击即溃。 那个在记忆质能力方面通过勤能补拙追上来的信使青鞘坐在他旁边,她的体温凉得可怕。她没有他那种复杂细腻的情绪,她只是说:【或真或假,接下来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 “我问的是,对你来说,我是虚假的吗?”休留纠正道。 她传到他意识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善意的调侃:【如果是假的,就不会被鱼刺卡住了。】 江河干涸,而大海永远盈满。 西岸的晖光完全坠落下去。 青鞘站起身:【再见,我要走了。】 休留没有说再见,他在昏暗的光色里辨认着她的眉眼、轮廓和身形,最后还是没有追上去,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 * 夜晚落下来了。 趁夜,青鞘和洛缪离开阳石岛,前往设拉岛。 期间,青鞘问游历蜻蛉:【你能长时间忍耐水吗?】 游历蜻蛉:【没有,我不可以沾水,我也可以沾水。】 青鞘已经能明白粘粘虫的语言逻辑了,她说:【明白了。】 游历蜻蛉的意思是,它可以忍受下雨,但不能长时间在水中沉没,毕竟它又不是鱼。 青鞘:【有一个人正准备去设拉岛,我们去坐船。】 芫苏正饿着肚子给自己准备晚饭,被突然出现在船上的两人吓了一跳,以为青鞘是因为自己反叛的行径来兴师问罪。 蓝鹟这个共犯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大肆欢迎船上的客人。 有惊无险地吃过晚饭,芫苏才发现她没有要怪罪他擅自行动的意思,松了一口气。 晚上,海上下起了夜雨。 船舱里,青鞘正和洛缪例行讲着今天份的爱情故事,蓝鹟厚着脸皮也要参加进来,游历蜻蛉时不时絮絮叨叨地开口,只有芫苏一个人在一边生闷气,实在抵挡不住也会加入。 三人一鸟一虫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各怀心思地度过了在船上的时间,悄悄来到设拉岛。 设拉岛,又到了葡萄园里荒芜的季节。 青鞘否决了“那个人”可能是敦永村长的可能性,理由是麦希的小狗出事时,也就是四百年前,那时敦永村长还在外岛游学。 但那人到底是谁? 究竟有谁能懂得古代记忆术和水术,仇恨中心岛,又对海下城的情况有所了解? 村长办公室,敦永村长正在睡午觉。 快要退休的老村长惬意地靠在躺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绒被,老花眼镜被放在了桌子上,镜腿半折着。 从窗户外照进来的惨淡日光透过镜片在桌面上映出一小截彩虹。 今年三十的助理路腾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没动静,又回去了。 敦永村长听到什么动静,迷糊地醒过来。他从躺椅上起身,披上一件外套,仍然嫌冷,搓了搓双手后拢起手,在手掌心里呼了一口热气。 “进来。”他说。 推门进来的是他的助理路腾:“有一个案子需要您签字。” 敦永村长把眼镜腿折回原样,戴上。 助理路腾已经把文件放在了他的桌上。 敦永村长扫了一眼:“芥隅的案子?他不是自杀的吗?我记得我好像签过了。” 助理路腾摇头:“没有的事,您记错了。” 敦永村长扶了扶额头,叹气:“看来我真是老糊涂了,等下次选举就换新人吧。” 芥隅是制作设拉岛教材地图的图师,也是秋栗福利院的院长,前不久在福利院里上.吊.自.杀了。 敦永村长快冻僵的手握着笔,刷刷签完字,临了又想起一件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5. 第 55 章 第十一封信:我们还是好…… 千阵岛地势平缓,滩涂沼泽遍布。 一只黑脸鹭匙状的嘴巴里叼着一条鱼,还没来得及吞下去,给青鞘指路:【这件事,这件事去问红树林里的黑墩吧。】 黑墩是谁? 南部的红树林里前不久才退潮了,支撑根露在滩涂上,彼此交织错杂。 黑墩坐在与红树林相接的盐沼地里,一动不动。 黑墩看起来又笨又重,远看就像一座蒙了泥土的巨大石雕。 黑墩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谁都不知道黑墩在这里坐了多久。涨潮了,水便没过半个黑墩,退潮后,黑墩仍在沼泽地里。 退潮时,红爪蟹张牙舞爪地出来找食物,绕过黑墩的时候:【退潮好。】 黑墩:【退潮好。】 涨潮时,霞羽鸟端坐在高枝上,偶尔飞下来落在黑墩那被泥沙糊住的脑袋上,作为水里唯一的支点:【涨潮好。】 黑墩:【涨潮好。】 谁都不知道黑墩被泥沙裹得严严实实之下是什么样的,甚至没有谁知道黑墩到底是什么动物。 长尾猴挂在树上,手里捧着正红树开出来的花,一口一口地吃着:【黑墩不需要吃东西,黑墩好!】 滨螺拼命往树干高处爬,以免在涨潮时被游过来的鱼吃掉:【黑墩不怕水,黑墩好!】 两只蟹正在为了争夺食物打架:【我先看见的!】 另一只蟹:【我先的!】 在沼泽地里筑着自己的小巢的螃蟹:【黑墩不用打架,黑墩好!】 涨潮后红树林的一部分都被淹没了,透明的白扁鱼才出生没多久,成群成群地游动:【黑墩不用躲避猎手,黑墩好!】 黑墩也说:【黑墩好。】 黑墩坐在那里,就是个稳重又温柔的巨墩子。 可是谁都不知道黑墩到底是什么,黑墩到底在想什么。 很多很多年前,黑墩自己也记不得是多少年前了,有人问过黑墩:“你是什么?” 那是个小人类,名叫芥隅。 芥隅和伙伴们玩捉迷藏,藏进了红树林里,一直跑到了沼泽地。 “他们肯定找不到我了,我一定会赢的。”小芥隅说。 好心的藏雉飞过,停下来提醒芥隅:【要涨潮了。】 芥隅对此一无所知:“涨潮……是什么?” 海水飞快地漫溢上来,没过树盘亘的支撑根,滨螺飞快往树上爬。 芥隅这才慌了,想逃却不知道往哪里跑,他跑得太远了,海水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 长尾猴:【要不你去黑墩那里吧。】 芥隅更无措了:“黑墩是谁?” 长尾猴指:【那里。】 那个庞大而漆黑的不明物体半个被海水淹没了。 芥隅向黑墩游过去,顺着黑墩爬上去。 虽然黑墩身上都是泥沙,芥隅趴在黑墩上,但他莫名感觉到温暖,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醒来后,潮水已经退了。 芥隅好奇地问黑墩:“你叫黑墩,你是什么?” 黑墩:【我是黑墩。】 芥隅依然坐在黑墩上,用手开始扒拉黑墩身上的泥沙:“我想看清你的长相。” 黑墩任由小人类动作,它身上厚厚的泥土慢慢掉下了一片。 芥隅扒了好半天,只扒开一点。 芥隅回家后,第二天又来了,又给黑墩扒泥土:“我今天扒一点,明天扒一点,总有一天能给黑墩扒掉泥土的。” 不多日子后,黑墩的上半部分露出来了,黑墩那被潮水淹没的部分始终裹着泥沙。 芥隅惊讶:“原来黑墩是只黑熊。” 黑墩像只黑熊,但它不是黑熊。黑墩始终闭着眼睛,黑墩的脸部线条更钝,看起来又憨厚又笨重。 螃蟹钳里抱着树叶:【黑墩可爱!】 飞过的鸟:【黑墩可爱!】 连匍匐着晒太阳的龟都说:【黑墩可爱!】 芥隅也说:“黑墩可爱!我们做朋友吧。” 黑墩说:【好。】 芥隅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红树林找黑墩玩。 “黑墩你能睁开眼睛吗?”芥隅问。 黑墩:【不行。】 芥隅:“黑墩到底是什么?” 黑墩:【是黑墩。】 黑墩传达给芥隅的记忆质中,声音浑厚又沉,语调平平的,说话慢慢的,很符合笨重的黑墩形象,黑墩的话很少。 “黑墩,我要离开家去上学了,回来的时候再找你玩。” 【好。】 红树林里,每天涨潮又退潮。 提琴手蟹挥舞着它的大螯,耀武扬威:【我最厉害!】 猴子吃东西的时候总是掉下渣渣来:【……又掉下去了。】 芥隅回来的时候已经长成青年了,看见很久没见的黑墩又蒙上了厚厚的泥沙。 芥隅连续来了红树林几天后,对黑墩说:“黑墩,从明天开始起我要去南国的王宫里任职了。” 黑墩:【好。】 听到的猴子互相之间问:【我们在南国吗?有谁知道吗?】 消息灵通的鸟大嚷:【在南国!我们在南国!】 南国最近新王上位,名叫洛缪。 芥隅又离开了几年。 几年后,他满面愁容地回到红树林。 “黑墩,遇到麻烦了。” 芥隅把发生的事都告诉黑墩。 北国怪物潮,南国王洛缪帮助清剿所有怪物,然而随着阴谋增多,南国王洛缪卸任,决定只身前往怪物巢穴。 “洛缪王秘密寻找禁术,我害怕会出什么事,你知道怪物巢穴在哪里吗?”芥隅说。 黑墩不声不响。 虽然芥隅学习了多方知识,但他时至今日仍然不知道黑墩到底是什么。但有一件事,芥隅是知道的:黑墩活了很多年,说不定知道很多事。 第二天,黑墩说:【你帮我扒开眼睛前的泥土吧。】 芥隅知道黑墩决心要帮助他了,他很感动:“黑墩,谢谢你。” 扒开泥土后,黑墩第一次睁眼。 那张笨笨的脸上的双眼也是又黑又笨的。 黑墩听力很好,睁开眼睛后能听到所有想听到的声音,不管多远,不管是在记忆质里的声音,还是在隐秘记忆质里的声音。 平时黑墩都闭着眼睛,免得被那些杂乱的声音吵到睡不着觉。 黑墩睁开眼睛,仔细在声音中分辨了一下。 黑墩说:【你要去怪物巢穴吗?】 芥隅犹豫了一下:“我会去的。” 黑墩沉默了一会儿,把不需要潜入海中就可以去到怪物巢穴的路径告诉了芥隅。 黑墩不希望小人类死,但黑墩也希望小人类能按照心意自由选择,黑墩说:【小心一点。】 芥隅离开了红树林。 不久后,怪物侵入了红树林。 所有动物都不知所措,黑墩坐在原地,一动都动不了。 螃蟹消失了,长尾猴消失了,霞羽鸟消失了。 退潮了。 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红树林里死气沉沉的。 黑墩费力地睁开眼睛,泥沙在眼前模模糊糊的。 黑墩隐约听见了。 芥隅赶在洛缪前头去了怪物巢穴,和掌管怪物的天使做了交易。 掌管怪物的天使问:“你是谁?有什么条件和我谈判?” 芥隅:“如果人类失去记忆质,那对怪物来说不再像以前那样美味了,是这样吗?” 掌管怪物的天使:“是的。” “那我愿意以人类的记忆质作交换。” 掌管怪物的天使:“怪物不会再吞吃人类,你也会长生不老。” 陆地上的人们失去了记忆质。 芥隅背叛了所有动物!把其他还拥有记忆质的动物出卖给了怪物! 黑墩睁着眼睛继续听。 怪物巢穴里,随后赶来的洛缪被锁链困住了。 芥隅作为洛缪王的朋友,再次对掌管怪物的天使道:“请放过那个人。” 芥隅走后,另一个蒙着头巾的人也来到了怪物巢穴。 掌管怪物的天使问那蒙着头巾的人:“你是谁?有什么条件和我谈判?” 听到这里,黑墩沉沉地闭上眼睛,它听得累了。 黑墩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黑墩只知道有两个人和掌管怪物的天使做了交易。 黑墩还知道是它帮助的芥隅出卖了所有动物。 后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6. 第 56 章 复盘 即将离开千阵岛时,洛缪在船的边缘坐着。 早晨有雾。 影影绰绰的水雾让他的模样模糊不清,雾中只有沉寂而冷峻的淡淡身形。 芥隅的事件和他紧密相关。 南国还存在时,关于处理怪物的政见分成两派,一派占少数,是洛缪代表的“战派”,另一派占多数,就是芥隅所代表的“和派”。 夜晚的殿里,香炉里点燃着琥珀色的没药块。 洛缪王身上披着暗色的斗篷,风尘仆仆地回来,随后衣摆就带上了没药尖锐而清苦的味道。 芥隅是王的朋友,他认为王的策略是蚍蜉撼树:“既然怪物存在,它就是合乎规则的,屠杀不绝,反而招致祸患。” 洛缪王没有说话,垂着的眼睫下压着的钴蓝眼珠幽沉而冷然。 芥隅迟疑了一下。 此刻对面那个青年身上逼人的气势让他内心有点动摇了。芥隅意识到洛缪向来杀伐决断,不轻易改变想法。 “代柯退了。”芥隅离开的时候最后提醒了一句。 这意味着,“战派”只有洛缪一个人了。 芥隅走后,洛缪起身把香炉里的香熄了,神圣而寒凉的香气淡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洛缪把继任和其他事项处理好以后,把那枚代表王权的十字花戒指取了下来,披着那件暗色斗篷离开了。 这就是他开始寻找禁术并前往怪物巢穴的开端。 洛缪寻找了三年,在荒岛上找到了“渊”的残卷,按照残卷上对怪物巢穴的记载潜入海中。 直到如今,他才知道是芥隅抢先一步在他之前到了怪物巢穴。 * 船的另一头。 鱼线垂直地坠入海中。 青鞘依然在做自己的老本行,手里握着钓竿,一动不动地坐着。 蓝鹟对整个故事相当好奇:【后来呢,青鞘?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青鞘:【后来洛缪就被摆了一道,前去谈判的芥隅将他出卖了,也将他救了回来,洛缪没有死,而是以那种形态永远被锁在浅海区。】 蓝鹟继续追问:【后来呢?】 青鞘:【后来除了少数天赋者,人类失去了记忆质能力,部分大陆也沉下海底。芥隅认为是第二个去谈判的人将整件事搅乱的,所以就恨上了中心岛。】 蓝鹟疑惑地歪头:【中心岛?第二个去谈判的人不是一个蒙头巾的人吗?】 青鞘:【我只是猜测,是那个蒙头巾的人帮助建立了中心岛。并且,那人如今可能还活着。】 蓝鹟吓了一跳:【啊、啊?】 青鞘:【你想,芥隅谈判后得到的奖赏是什么?】 蓝鹟仔细回忆整个故事:【是长生不老!】 青鞘:【掌管怪物的天使给予谈判者的奖赏是长生不老,是为了让这桩交易能找到责任人,因此第二个人很可能也获得了奖赏。芥隅知道这一点,才会仇恨第二谈判者所建立的中心岛。】 然而,通往怪物巢穴的陆上通道关闭,芥隅无法再做什么。出于某种原因他没有用其他方式对付中心岛,只是培养了一批“来自海下的孩子”,用来提醒中心岛上那位第二谈判者:那是某人永远的罪孽。 蓝鹟不是很懂这里的部分,重复道:【那是某人永远的罪孽……什么意思呢?】 青鞘摇了摇鱼竿。 她现在怀疑,“信使”的设立原因之一,可能正和芥隅有关。 芥隅用“海下城的孩子”提醒第二谈判者。 第二谈判者便用“信使”来提醒芥隅。 永远被噩梦和仇恨缠绕的“海下城的孩子”是第二谈判者所造成的恶果,而需要在岛屿间流转帮助传达信息的“信使”则表明了芥隅所引起的乱象。 两个人似乎都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都将现今的这个局面归罪到了对方头上。 除此以外,人类的记忆质能力被收走后,两位谈判者的记忆质能力却依然存在,因此他们各自寻找有天赋的人传承记忆质能力。 蓝鹟又问:【还有还有,芥隅为什么要待在设拉岛这个又小又荒凉的岛屿上呢?】 * 船的另一头。 洛缪神情冷淡地注视着海水。 芥隅大概是觉得对不起他,才会在他被锁的海域边定居下来。 芥隅自杀的时间也很微妙。 ——在洛缪以断臂的代价离开了那片海以后。 恐怕是因为芥隅发现他从浅海里消失了。 芥隅自杀,到底是觉得没有脸面见苏醒的他,还是害怕他是灰飞烟灭了而感到自责?这个答案将永远不会被任何人知晓。 * 青鞘收起钓竿。 那位古时候的王,在浅海区被锁了上万年,孤寂又静默地从晨雾中向她走来。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 洛缪的神情比平时冷清得多,安静地看她收拾钓具。 如果是一年前,他会帮她拂开被风吹到眼前的发丝,但是现在她也和他一样成为了沉寂的躯体。 青鞘放好钓具,脱掉手套。 两人在昏昏的晨雾里讨论起那个故事的前因后果。 青鞘说:【有一个关键人物叶黎,史书上说这位原东国王后花了几百年时间探索航道。也是为了纪念叶黎的贡献,这里被称作“皇后湾群岛”。】 【但那份海图会不会一开始就存在,用来划分怪物的领域?考虑到谈判时会提到的细节,我倾向于认为海图一开始就存在,叶黎的传说又是一个谎言。】 【我想了一个早上,叶黎是不是那个蒙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7. 第 57 章 关卡 她没说“等我回来”。 可是她上次说了“等我回来”。 这两个念头反反复复地来回,让芫苏对自己的状态感到困惑。 某天下午,芫苏停下笔的时候忽然一阵神思恍惚,然后想:她没说“等我回来”。 回过神来,芫苏看了一眼日期:距离青鞘离开过去了十天。 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是不是有点神经质了? 游历蜻蛉在一边说着胡话:【神经质是一种病,我也很神经质,但我不明白神经质是什么意思,因为我不会生病。】 蓝鹟喜欢惹游历蜻蛉,凑近吓它一跳:【我今天要吃掉你。】 游历蜻蛉飞快爬进衣服褶皱里,絮絮叨叨地对衣服褶皱道:【那只鸟会后悔今天对我所做的所有事,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它会认识到,那是它永远的罪孽。】 芫苏平静下来,重新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然而,这种神经质并没有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消失,反而变本加厉了。 在青鞘离开的第三十天,芫苏做什么事都心烦意乱,他尝试着开始钓鱼,握着钓竿呆坐在船头。 钓饵被吃掉了五次,他依然没找到答案。 第五十天,芫苏开始疑神疑鬼。 他想:青鞘虽然性格随和,连变质的菜酱都会忘掉,但她在大事上从来不马虎。她走的时候没有说“等我回来”,是不是在计划做什么危险的事? 他又想:对了,青鞘还把粘粘虫留给他了,那个“从此以后跟着”的嘱咐是不是在暗示一些什么? 他还想:青鞘离开前,又折回来特地和他告别,为什么? 蓝鹟在旁边语重心长:【芫苏,你病了。】 游历蜻蛉附和道:【你收到的信会越来越多的,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你会长生不老的。】 可是芫苏只收到了一封来自海下的信,按照青鞘提过的海下信使收发效率,那封信应该至少是三十天前写的,在信中青鞘告诉他“地面上全都是蘑菇,很有意思”。 第八十天,这个名为“神经质”的病转移到了生理方面,芫苏时常感到喘不过气来,心脏有锐痛感。 他果然去找了医生。 医生第一次遇到这种疑难杂症,不确定地回道:“要不,要不你去见一下那个人?” 可是他去哪里见呢? 第两百天。 新岛屿上升,芫苏见到了孤身而来的洛缪。 * 时间回到两百天前。 这次,洛缪和青鞘所到的海下城镇名叫五层镇。五层镇遍地都是蘑菇,房屋特地用柱子架高,就像树屋一样悬空,放上摇摇欲坠的阶梯。这种让房屋变得脆弱、让回家变得麻烦的做法,听镇子里建筑专家说的话,好像只是为了让那些漂亮的蘑菇得以铺满地面。 五层镇里有一条从蘑菇海洋里腾出来的宽阔大路,名叫“梅衣大道”,其余的都是羊肠小径,居民出门都得穿上特制的外出鞋,以免将踩到的蘑菇碎屑带到家中。 一个通过隘口来到五层镇表演的马戏团和他们成为了邻居。 马戏团里有个叫埃汶的小丑,性格大惊小怪,心思灵活,对这两个邻居产生了无法抑制的好奇心,他在表演休息的那几天经常来找青鞘和洛缪。 “五层镇可真怪,”埃汶嚷道,“像我们这样来旅居的客人,没办法自己搭帐篷,只能花上好多钱租下整一套足够大的房子。” 马戏团在附近租了一整套足足十六个房间的大房子,两间用作仓库。 埃汶是被打发去采购食品的过程中发现他们的新邻居的。 他穿着五层镇特制的外出鞋,手里揣着钱袋,目不转睛地盯着正沿着阶梯走上去的两人:“那是谁呀?” 青鞘和洛缪两人无法说话,听着埃汶在他们耳边滔滔不绝。 “有一次领班用鞭子把我抽得浑身没有一点好皮肤,啊呀……我恨透了领班。”埃汶说。 “看我的袖子,这里还留着当时的血痕呢。”埃汶说。 “说实话,我比很多人的倒立都做得要好呢,只是因为性格不被人喜欢,就被赶来做了这个差事。”埃汶说。 [你知道隘口的情况吗?]青鞘问。 埃汶做了一个怪表情:“我怎么不知道呢?我们可是走过很多隘口的表演团呐!” 听埃汶的说法,隘口是镇子与镇子之间的流通管道。在围住城镇的天柱与天柱之间,有着隧道一样的窄小通道,可以去到其他的镇子。 埃汶边说边比划着,身子向后弯做出一个杂技动作:“隘口又细又长,有些隘口骑马都要走上七八天才走得出去呢!” “那里还有看守者,经过隘口不仅要检查许可证,还要检查胸针呢。” 埃汶把那枚胸针拿出来给他们看:“喏,就是这种,只有拥有这种胸针的人,才能没有限制地通过隘口,其他只有许可证的人,半年只能通过一次隘口!嘿,叫你有来无回!” 那是一枚酒杯形状的金色胸针,上面刻画着细致的纹路和图案。 埃汶口中关于镇子和镇子之间隘口的情况和游历蜻蛉说的基本对应上了。 青鞘和洛缪打算去隘口处察看一下情况,尝试着通过隘口去到其他海下城镇。 他们路过那条梅衣大道,周围都是彩色的蘑菇,撑着各异的小伞挨挨挤挤。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蘑菇可能是怪物的杰作,这些蘑菇海洋倒是颇为赏心悦目的。只是一旦知道这些蘑菇与镇子上所有的怪事相关,一切就都变了味。 隘口,有六个看守官里里外外组成了检查组,拦在隧道口。 最外围是三个看守官,检查身上所带的物件,第二层是两个看守官,他们负责检查许可证,第三层是一个看守官,询问姓名、关系和目的。 第一层搜身的一个看守官:“这把剑是哪里得来的?看起来很锋利嘛。” 旁边一个看守官:“他们是哑巴,问了也没用,你还想像上次那样收受贿赂吗?我们都看着呢。” “这个呢?”另一个看守官打开袋子,看着里面那三颗小光体球发呆。 [是从其他镇子的神秘商人那里买来的好运珠子。]青鞘随口编道。 “好运珠子,我想我也需要一个,那商人长什么样?” [红头发,绿眼睛,穿着的裤子裤管蓬松。]青鞘说。 那个看守官颇为感激:“记住了,谢谢。” 第二层检查许可证的看守官看了一眼发/证地方:“空泽镇……听说最近通往这里的隘口关闭了,你们还真是幸运,居然赶着时间逃出来了。” 青鞘想起来了,每次城镇从海下上升的时候,天柱都会下降。 天柱下沉后,隘口通道自然而然地就关闭了。 第三层询问信息的看守官像竹竿一样笔挺着,他身后就是黑洞洞的隧道。 “是谁,什么关系,去原兰镇做什么?”第三层看守官从嘴巴里骨碌碌蹦出一连串问题来,问话熟练得几乎烫嘴了。 正在两人要提笔回答时,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我也跟着去的,别丢下我呀!” 埃汶,那个马戏团的小丑身上还穿着演出的服装,脚上只有一只鞋子,看起来狼狈不堪地跟上来。 埃汶身上有酒杯胸针,迅速通过了检查,来到第三层看守官前。 埃汶摘下他的小丑帽子和小丑假鼻子,抹掉脸上的妆,露出血肉模糊的脸:“我也跟着去的,你们看见了吗?我被虐待得很惨,所以我从马戏团里逃出来,我和他们两个一起走。” 看守官似乎是有些晕血,往后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走吧走吧,快逃吧,可怜的人。” 青鞘觉得事情不太对。 看守官的行为她能理解,毕竟在“太阳”的降智作用之下,这种轻信别人、不加警惕的看守行为可以说是见怪不怪。 但是埃汶很怪。 两人正准备改变计划用“忘记拿东西”的借口临时折返,洛缪身后却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那种推力明面上是来自那个叫做埃汶的小丑,他一手推着洛缪,一副着急的样子嚷道:“我们快逃走吧。” 但是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埃汶刚才出手的速度快到令人无法想象。 青鞘还没反应过来,洛缪的身影就消失在幽深的隧道里。 如果埃汶真的只是普通的马戏团小丑,那么洛缪早就该躲过埃汶那不够礼貌的动作。 埃汶到底是谁?难道他接近他们从一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8. 第 58 章 “等我回来。” 青鞘摸到了自己的剑。 她不知道她来到了哪里,也不知道会经历什么。不知者不惧,她手里提着剑就走,往苍白空茫的境界里走过去。 那个叫埃汶的小丑滚着一个大球,出现在她面前:“听我说,你知道你们毁坏了契约……” 青鞘说:“你的台词我知道了,让开吧。” 埃汶手里的指挥棒几乎要戳到她,她用剑挡开了。 小丑在她身后表情扭曲地大嚷:“你会后悔的!你完全不会用脑子思考!” 青鞘想,她的脑子很好用啊。 一个兽面人身的生物出现在她面前,缓缓抬起手,掌心里便多出了一截银色的锁链。 青鞘逐渐想明白了她在这里的原因:“我猜这里的一切不会让我死,只不过用来消磨我的心志而已。” 向她飞扑过来的银色锁链在空中戛然而止。 那个兽面人身的生物动作顿了顿:“你既然知道这点,就更该尝试一下,来看看你的心志会不会被消磨吧。” 话音刚落,青鞘的整个身体都被一圈又一圈地缠上了手臂粗的银色锁链,动弹不得。 那个兽面人身的生物正要离开,她却叫住了它:“别走,我向你打听一下洛缪的境况。” “你担心一下自己的境况吧,你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兽面人身者说。 青鞘反而道:“对时间的感觉是不准确的,所以我并不担心永远,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告诉我洛缪的境况。” 洛缪上次可能来过这里,又被锁链困住过好几万年,她更担心他的心志被消磨。 兽面人身者愣了一下。 它说:“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青鞘:“你也认为我能从这里出去,看来我的心志得到了你的肯定。” 兽面人身者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又多给了她加了一道锁链后愤然离去。 青鞘整个身体都被缠在锁链中,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者是过了“永远”那么久。 在那过程中,她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就像红树林里的黑墩一样,涨潮时水没过她的身体,退潮时水迅速退去,她正在经历无数个涨潮和退潮。 她累了就睡,醒了就回忆,在漫长而又无尽的时间感觉里,忽然有一瞬间—— 被束缚的感觉消失了。 青鞘动了动身体,确认并不是僵硬到无法动作以后,继续往前走。 她的心志没有被消磨反而好像增长了,毕竟那些时间的感觉并不是虚假的,在漫长的时间她想了很多。 她现在得去找洛缪。 洛缪心志坚定,但可能会受心理阴影影响,对自己做出一些戕害的动作。 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那种黑暗好像摸得到一样。 有一个声音从黑暗中对她说:“我对你的控告现在开始,你可以为自己辩护。” 那个声音宣告了她的第一条罪名:“你并不是全然不会做菜,只是内心抗拒做菜,因此厨艺变得不堪,归根结底是你的懒惰。你可以为自己辩护。” 她觉得很有趣:“是这样的,我很懒惰,不想做菜,我写菜谱就是为了糊弄。此外我可以问问你吗?勤劳的你会做菜吗?可以给我做吗?” 那个声音显然顿了顿,严厉起来:“请不要在控告中提出无关的话题。” “你是谁,具有资格控告我吗?如果不是造我、养我、对我有恩的,我不接受控告。”她也收起无所谓的态度。 她能感觉到自己不断地在深渊里往下坠,这种下落好像无止境一样。 那个声音一条条提起她的罪名,将她心里丑恶的想法揭露出来,她漠不关心,任由自己往下坠落。 “你是这样一个丑陋不堪的人,理应死上千万遍。” “是的,我就是。” 控告终于结束,那个声音无可奈何地退去。 青鞘睁开眼睛,眼前是通往地下的阶梯,阶梯上密密麻麻地写满陌生的文字。 那个兽面人身的生物又出现在她面前,语气复杂地对她说:“跟我下来吧。” 阶梯很漫长,一阶又一阶。 阶梯的两边像棱镜一样闪烁着微光,她能感觉到她所带着的小光体球正在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你是个出乎意料的人类,”兽面人身的生物说,“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这个工作。” “什么工作?”青鞘吓了一跳:“我还要给你们打工吗?” “你来看。”兽面人身者指道。 她几乎要被眼前的光芒淹没。 若是仔细分辨,能看见其中一个又一个浑圆的光体球漂浮在空中,数不胜数。 兽面人身者已经消失了。 她穿过千千万万个发光的玻璃球,恍若进入迷宫一样。 在耀眼的光海中,其中有淡淡的灰色剪影。 身形已经成为半透明的一个人类女性坐在桌前,正在写字。 她走过去。 纸上写着:【代笔工号1304。】 那位人类女性放下笔,抬眸看向她:“你是他们找来代替我的吧?我对你说这件事的真相。” “他们本想把你们抓来锁在这里,等你们受不了折磨而死亡。只是你的表现出乎意料,他们就把你带来这里,代替将要消亡的我。” 青鞘说:“你是海下的信使吗?” “是的。” 人类女性站起身来,伸手从空中随意取了一颗光体球。 光体球在她的手中黯淡了下来,球中错综复杂的纹路映出另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 “这个球是消息所达到的地方,也是能量的来源。” “小鱼给你写的信会到达某一个光体球里,而我从光体球里将记忆质口信用文字誊抄下来,信就被送信车送到你所在的城镇。” “我的心快要被消磨完了,”人类女性微笑着指了指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所以他们必须另外找一个海下信使。” 青鞘隐约有了猜测,却不敢确定:“信使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人类女性指了指漂浮着的千万光体球:“如果没有这些,所有海下城镇都会一瞬间被海水冲垮。而这些光体球的能量来源于信息。在这个世界,动物和人类之间庞大的信息流支撑着力量的来源。” “海下信使的作用就是保护所有海下城镇不受海水侵袭,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怪物无法感应记忆质,只能找适合的人类来担任。” “你是叶黎。”青鞘思考了一下,如此断定道。 眼前的女人语气无奈又苦涩:“我是叶黎。” * 叶黎知道陆地上人们关于她的传说。 原东国王后,探索航道的先驱者。 可是她不是。 她既不是王后,也不是探索航道的人。 叶黎原来是北国人,受邀离开北国前去东国。东国的王做了几个梦无法解开,记忆质大师和梦术大师也无能为力。 不知从哪里有人听说北国有一位平民少女名叫叶黎,她在记忆质能力方面天赋异禀,能同时感应一百份记忆质,东国的王便邀请她前去。 东国王派了使者过来,那使者看不起她,报完消息就提前走了。叶黎告别了家人朋友,还有自己养的小狐狸,只身前往东国。 路途中,叶黎养的狐狸跟了上来,她便带着狐狸一起往东国王宫赶去。 叶黎为东国王解了梦,东国王不满意梦的真相,将她下入地牢。 她托人把将死的狐狸送回北国后,在地牢里过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天,有人打开了地牢。 “叶黎,有件差事你可以胜任。” 叶黎早已在地牢中通过老鼠了解到外界的变化。 北国遭殃,南国帮扶,南国王卸任。 “信使?”叶黎问。 “是的,人类失去了记忆质,需要信使。” 叶黎却觉得不太对劲:“需要信使,但为什么只有我一个?” 对她解释的人蒙着头巾,戴着面具,把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碧绿的眼睛。 “既然骗不过你,我就告诉你事实吧。不是通讯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9. 第 59 章 第十二封信:岛主丢失的…… 西岛的黑牌史官名叫绀理,他上个月就用上了新的打字机,在工作的时间在办公室为报纸写边角料: [洛缪王出现的传说是从一百年前开始的,那时有人在新岛屿上发现了一位与洛缪王极其相似的男人,这个不知真假的传闻就此传开了。] 绀理抬头的瞬间,看见窗外有人在盯着他。 他的死对头——红牌史官文溪,那个严谨到挑剔的女人,手里拿着水杯站在廊子里靠在窗边,微微挑起了一边眉毛。 绀理硬着头皮继续打字:[直到七天前,听说又有人见到了洛缪王。] 安静的个人办公室里只有打字机的声音,支撑杆在滑道上运行,咔搭一下,印上字符。 窗外的人终于离开了。 在那片刻时间内,绀理就已经汗流浃背,他动作麻利地把打字机上那份证明他不务正业的证据抽出来藏进抽屉里,换上另一张工作内容。 他总算开始正正经经地为三十年岛史撰写新的史书记录: [距离第一个新岛屿若宜镇出现之后,已经过去了一百年。在这一百年中,新岛屿不断上升,如今已经形成了与百年前大不相同的局势。] [现任西岛主芫苏在三十年前上任,彼时还是一个小岛决断官的他在岛际战争中掌握主动权。他的作风绵里藏针,在任的三十年中多次发动岛际战争,吞并新岛,将西岛扩展成今天占地六十八个岛屿的版图。]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红牌史官文溪走到绀理面前:“让我看看你的开头怎么写的。” 绀理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后挪了一挪,给文溪腾出空间:“你自己看吧。” 文溪在他的三十年岛史文本中瞥了一眼:“把‘吞并’这个词换掉吧,观感不好。” 绀理瓮声瓮气地反问道:“那你准备用什么词?” “用‘统一’或者‘合并’啊。你是不是忘了,岛主除了用战争手段吞并岛屿,还有一些是用和平政/变拉拢的,甚至有两个是用和平方式谈判谈下的?”文溪反驳道。 绀理语塞,一时找不出话来。 西岛岛主设立红牌史官和黑牌史官就是为了让史书更加客观,彼此互为校对员。 听说上一任的两个史官甚至为了一句话该不该出现在记载中而吵了连续十五天,在此期间两位史官的矛盾激化,往对方家里扔臭鸡蛋和发霉的面包,砍掉对方门前的金钱草以诅咒对方一辈子穷苦。 绀理拿笔在旁边的记事本上写上“合并”一词:“我打完这页会改的。” 文溪:“我傍晚来看的时候会把我的那部分拿过来。” 绀理抹了一把冷汗:“别太迟,我还要回家的。” 文溪冷笑道:“你别让我回家太迟就好了,我还得去采购呢。” 红牌史官和黑牌史官互相在话里话外刺了几句后,各自开始自己的工作。 红牌史官文溪回到自己的个人办公室。 她写草稿的时候仍然喜欢用纸笔,以便修改错词错句。 “浪费纸张,太过自信。”她想起隔壁那个人就生气。 文溪给钢笔吸了墨水,擦干净笔尖,却没有直接开始撰写自己的那部分三十年岛史,而是秘密写起了另一份记载: [燕尾年之第三,十二日,西岛岛主芫苏遭遇意外,失去记忆。] [这个消息若是被其他人得知,那么无论是在本岛还是在其他六十七个岛屿上,都会有人蠢蠢欲动地希望能借此除掉岛主。] [燕尾年之第三,二十二日,截至此日,这件事最多只有四个人知道:医生,助手,史官,在现场的一名渔夫。] 文溪停下笔,把那份秘密记载放入保险箱里。 这种实时而绝密的史实若是被人发现,势必掀起轩然大波。 她确认保险箱锁好后,又把保险箱放回柜子后的秘密格子里。 * 西岛本岛的临海街早就被要求改名了,毕竟算上其他岛屿,叫“临海街”的街道少说也有近百条。 不过直到今天,临海街依然迟迟不改名。 临海街的转角处有一家诊所,诊所门口摆着好几盆象征康复的蓝色月桃。 路过的人如果有识货的总要赞叹一句:“蓝色月桃啊,这可是稀罕物,也不怕被人偷。” 诊所主人凯纳医生倒是随意:“反正也没有多少人识货。” 凯纳医生正在为岛主芫苏复查。 岛主是一个高大俊秀的青年,一百二十三岁的年纪在人均八百岁的寿命中确实还算青年。他取下绑在头上的检查带,交给医生。 “其他没有问题了。”凯纳医生说。 青年把手按在了额头上,露出茫然的表情:“我总是觉得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要怎么才能想起来?” 凯纳医生见怪不怪:“岛主大人,你忘记的确实是重要的事情。” “你知道?”青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凯纳医生开了个玩笑:“你忘记的东西,全部!全部都是很重要的。” 青年摇了摇头:“不是。” 他忘记的政务,人员,所有其他的,都可以通过学习再次捡回来。 可是有一件事,他直觉他无法通过看书学习获得,而那件事似乎比政务更重要。 “那你该去找你以前的好友,问问他们你忘记了什么。”凯纳医生为芫苏提着建议的同时,从盒子里拿起一颗糖,顺手拨开亮色的糖纸。 凯纳医生发现青年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糖纸上。 凯纳医生愣了一下,迅速把盒子藏进抽屉里:“不是,这绝对不是你要找的记忆。岛主大人,这种糖真的很难买,请不要试图从我这里拿走一颗!我的态度很坚决。” 青年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知道,糖纸不可能是重要的事。” “只是,我忘记了我以前有哪些好友。” 三十年前,七十年前,甚至一百年前,他有哪些好友? 青年从诊所离开的时候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0. 第 60 章 第十二封信:岛主丢失的…… 芫苏的助手是一个名叫白降的年轻人。 白降早上来上班的时候,清清楚楚地看见往日滴酒不沾的岛主芫苏坐在办公桌前,手边放了一个玻璃杯,浅酌了一口杯中的清酒,他长得好,就连啜饮的动作都格外赏心悦目。 “岛主阁下。”白降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芫苏视线抬起来,把酒杯平放在桌面上:“清酒味道还不错。” 白降觉得他有哪里不一样了。 议政员和民众只知道岛主谨慎而对自己严苛,连清酒都不沾。但白降作为岛主信任的助手,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不喝酒。他说过,喝酒会让他想起一些事情来。 白降很早就开始怀疑岛主心里有爱而不得的人,他说了不喝酒的理由后,白降更加确定:岛主说的“会想起一些事情”,恐怕是会想起那个暗恋的人,而这些记忆让他感到痛苦。 “这是这几天积压的文件,分别拿去给相关的人吧。”芫苏把堆放在手边的文件递给白降。 其实不用这么急的。白降默默在心里想,一边把文件接了过来。 白降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转头看到芫苏站在窗边,小口地抿着酒杯中的金色清酒。 白降愣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岛主遭遇意外失忆后,就开始毫不在意地喝酒,甚至大早上开始享受美酒,看来他可能是真的把那位爱而不得的人忘了。 ——不知道对他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芫苏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助手在脑补什么,他处理完事情,穿过前厅走到楼梯口,从信箱里取出今天的报纸。 “岛主大人,原来您还没拿报纸啊。”一个人走过来打招呼道。 芫苏手指收了收,不动声色地把那卷报纸收好,定睛看了看那个人,根据他复习的内容,这位应该是议政员巴弗。 他淡淡地笑了笑:“我今天来得早,刚到的时候投递报纸的人还没来得及送来。” 那个叫巴弗的议政员没有察觉到岛主任何的异样,看向他包扎着的手臂:“岛主的手臂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他回答道。 离开楼梯口,芫苏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展开那份报纸。 侧边的“异闻”一栏里今天写着:[七天前,有人称他见到了洛缪王的踪影,牵着一只白色驯鹿。] 芫苏目光扫过侧边栏,读取信息后发现自己并不记得这部分的内容,站起身去书架上翻到了《历史人物词典》。 洛缪王,历史上的英雄王,杀伐果断,卒年不详,至今未找到他所在的墓地,民间传说中他被诅咒而成为玻璃柱。 芫苏合上词典。 奇怪的是,他隐隐约约记得起来历史和所学的知识,却对这个重要的历史人物一点印象都没有。 下午,岛政大楼来了一个客人。 来人因为年少时在脸上留下过伤疤所以戴着半边面具,走进岛主办公室。 “乌霖。”芫苏思考了一下。 他在笔记里见过关于这个女铸剑师的描述,但他还不清楚自己和她之前有什么联系,助手并没有将这个事项告诉他。 乌霖从衣服上捻起一个线头来:“芫苏,这小玩意还给你吧。” 那只线头般的小虫展开翅膀,四翼轻而薄,闪烁着斑斓艳丽的光芒。 芫苏认出了那是一只当世已经罕见的长生种游历蜻蛉。他一下子联想到地窖里其中一只木箱子里的不同土壤,看来这只游历蜻蛉是他养着的。 他能把游历蜻蛉交给铸剑师乌霖,说明他可能是信任她的。 “我和它很合得来,我找土壤,它也找土壤。下次我出行的时候再带上它就好了。”乌霖看了一眼他的手臂:“听说你出了点意外。” “没什么大事。”他说。 乌霖走后,芫苏才和那只游历蜻蛉开始交谈。 芫苏:【你的旅途怎么样?】 游历蜻蛉大吃一惊:【芫苏!你失忆了吗?!】 芫苏在人面前一丝破绽都没有,在虫子面前却立刻露出马脚,他掩饰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你怎么知道?】 游历蜻蛉:【没有,你向来会叫我一声粘粘虫再对我说话。】 游历蜻蛉补充一句:【没有,我向来不会用那种大惊小怪的语气说话的,只有蓝鹟才会这么说话,你却不感觉奇怪,真让虫感到怀疑。】 芫苏想起了地窖里另一只木箱中的鸟玩具:【蓝鹟?】 游历蜻蛉:【人们总是不愿提起这件事,其实蓝鹟早已在八十四年前离开世界了。】 芫苏脸上的表情黯淡下来:【原来如此,可我还保存着那只鸟的玩具。】 昔日的玩伴因为寿命早早离开,只要能吃到不同土壤就能活下去的长生种游历蜻蛉说到这里也未免有些伤感:【没有,我也还保存着它,虽然我有过无数个伙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1. 第 61 章 第十三封信:…… 黑牌史官绀理拿了早上的报纸,边走边翻开报纸察看,他满意地看到了报纸上刊载出来的侧栏小道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读完又忍不住再读,恨不得把每个字都读出包浆来。 尤其是最后一行介绍:[异闻作者梅干] “这是你的副业?”走廊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绀理大脑一片空白地把报纸捏成一团,试图藏好罪证。 红牌史官文溪这回倒没有多追究,扔下这句让绀理心脏.爆.炸的话后,手里端着茶杯扬长而去。 文溪回到个人办公室,拉开抽屉,取出一盒泡茶用的果干。 抽屉角落里躺着一个不起眼的笔记本,如果翻开就可以看到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关于舆论中的岛主绯闻考察。 各自都有秘密副业的两位史官开始鸡飞狗跳的一天。 绀理在打字机上打出字符:[从一百年前开始的新岛屿震荡一直持续到十年前才停止,最开始,一年中只出现三到五个新岛屿,到后来一年中会稳定出现接近十个左右的新岛屿,共计七百个新岛屿,以下是新岛屿出现年份的统计表格。] 文溪用钢笔在草稿纸上写着:[新岛屿的出现让皇后湾群岛各岛孤立的状态被打破了,新岛屿和旧岛屿之间或紧密相接,或相隔一条河的距离,几乎连成一片完整的大陆。] [岛屿的统一成为必然。在百年来的战乱和谈判中,截至燕尾年,皇后湾群岛共有四大岛,西岛,以中心岛为统治机构东面和北面的群岛,目前来说依然较为散乱纷争不断的南岛。] [岛屿的统一带来的积极效果是显然的。一百年以前,各岛各自为政,有些小岛上的人力严重不足,每个人都需要做与生存有关的工作。由于各个岛屿分散统治内耗严重,中心岛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没有统一的时事系统,一切新闻依赖并不发达的通讯船。 岛屿得到了部分统一后,分工机制让生产力大跨度跃进。] 上午的阳光缓缓偏移。 在午休时间,两位死对头史官不约而同地开始做自己的副业。 考察绯闻的文溪写道:[据笔者回忆,岛主和那位信使大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撰写异闻的绀理写道:[传闻中,当新岛屿停止出现,怪物会重新活跃大陆上,魔王也会重现。] 绀理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推卸责任的话:[当然这只是传闻,并没有引起民间恐慌的意图。异闻作者梅干] * 岛主办公室。 芫苏看着报纸侧栏里那几行字。 他得找到这个异闻作者问问小道消息的来源。 一方面是了解情况,及时布好应对措施。皇后湾群岛的怪物之乱已经平息了很久,各岛管理机构都没有危机意识。 另一方面,至今一些新岛屿上还流传着恐怖怪谈,对怪物的各种揣测,如果像这样不正确的异闻消息到处乱飞,恐怕不妥。 看完报纸,他起身往议事厅走去。 三十天一次的元老会。 会议上,其余六十七个岛派来的代表七嘴八舌,第一件事果不其然又是吵架。 助手白降岿然不动地坐在角落里,他已经给失忆的岛主讲述了他平时都是如何应对这些硬茬的。 岛主休息时身上更多是温和的气质,工作的时候专注肃整,而开会的时候就会变成冷漠果决的模样。 就像现在这样—— 在在座三百岁到六百岁年龄段之间的人群中,那个今年一百二十三岁的青年安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身体后倾,随意淡然地扫视过正在吵架的众人,悠哉地喝起了酒。 助手白降忍不住骇然:失忆后的岛主看来是彻彻底底忘了心中所爱。 不知是谁先注意到了岛主的动作,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又一个地看向那个青年,整个议事厅里忽然间鸦雀无声。 “岛主阁下,您身体有什么不适吗?”一位元老终于忍不住问。 “听闻岛主从不沾酒,难道在遭遇意外后性情大变?”有一位胆大的甚至如此说。 青年笑了笑:“这次你们吵得比以往都厉害,比菜市场更闹,我觉得格格不入,便决定放纵一下。”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暗含警告的语气,安静下来。 元老会上,一个人提了出来: “听说魔王会重现,我们需要先发制人,派军团寻找并剿灭魔王吗?” * 诊所所在的临海街和议政大楼相隔几条街。 诊所门口那些夺人眼球的蓝色月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来自诊所主人的告示,连笔迹都透着泣血的愤怒:[告偷花贼书:你知道的(血手印)] 铸剑师乌霖路过的时候,看了几眼那张告示单。 “我听说诊所门口有象征康复的蓝色花,便来看看,没想到还没见到就被偷花贼偷走了。”乌霖说。 凯纳医生还在生偷花贼的气,脸颊都气鼓了:“谁说不是呢!缺德!” 乌霖笑着安慰道:“那个偷花贼不识货,光偷鱼不偷网,你用你盆里的土壤继续种,反正长出来的月桃还是蓝色的。” 凯纳医生神情悲伤:“我倒知道这些特殊土壤能种出蓝色月桃,但这已经不是花丢不丢的问题了,是吉利不吉利的问题了……” 医生诊所门口的康复花被砍掉,就像商人门口的金钱草被砍掉一样。 这一定是对家挑起的恶毒商战! 乌霖想起一些往事,她离开诊所后,去河边走了一圈。 回程中,她遇到了许久不见的故人。 那个昔日黑面具的黑衣青年在过去一百年后换回了淡色的装束,他手里拎着一把剑。 “休留,你怎么样?”乌霖问。 自从西岛、南岛和中心岛割席后,休留一直留在西岛境内。 休留没有回答,只是径直把那柄生锈的剑递给她看:“这好像是她的剑。” 乌霖用随身带的工具刮去了一些斑斑的锈迹,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 “的确是当时我铸造的剑。” 那时,休留拿到了极难取得的矿物成分,拿来给乌霖铸剑。 永不断裂之剑,赠青鞘。 “你在哪里捡到的?” “在盘岛的海域附近。” 曾经的信使青鞘已经有一百年的时间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了,几乎所有人都要忘了她,所有人都认为她死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休留接过剑:“去找她。” 乌霖:“白色驯鹿的传说你听说了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2. 第 62 章 第十三封信:…… 这台巨大的树枝车模型整体都由或粗壮或细韧的树枝构成,都涂上了透明的加固层,整个模型呈现出自然的树木纹理和形状。在众多树枝层层叠叠架构起来的过程中,费萝特地参考了鸟筑巢的技巧,让模型看起来不那么毛糙。 “这是我的废稿。”费萝说。 费萝准备参加椋鸟岛上发起的主题为“希望”的模型比赛,听说第一名有两万金币的奖金,这可是相当可观的一笔钱。 见她们几个人来到露天仓库里,河狸四手四脚慌慌张张地逃走了,船桨似的扁平尾巴在地上一下一下拍打着。 辛蒂想追上去,费萝叫住了女儿:“不要追。” “为什么?我想问问它,也让镜桥问问它。”辛蒂不解。 “它今天不想说,你追上去也没用。”费萝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辛蒂,这和你出去看椋鸟群是一样的道理,你只是去看看,不愿意被那些鸟逮住问你为什么要去看它们吧?我们的河狸邻居也只是来看看。” 辛蒂小小的脑袋被这一连串的话问懵了,伸出手指掰着,试图理解妈妈的话:“鸟……看看……” 走到仓库外。 辛蒂用她那只小胖手抓住了青鞘的一根食指:“妈妈让我来说对不起。” 青鞘:“没关系,不过你为什么说‘这是一件很大的事’呢?” “因为每次发现那只东西后,妈妈就会在那个东西旁边站很久,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辛蒂一时叫不出河狸的名字,也叫不出树枝车模型的名字,只能都用“那个东西”代替。小孩那张双层下巴的圆脸上透露着忧愁:“妈妈很伤心,那一定是很大的事。” 青鞘说:“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告诉你为什么的,在家等我。” 辛蒂眼睛亮了起来:“哪里?家的哪里?” “家门口就好了,别跑远了。” 送走客人后,费萝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把当时设计的图纸又翻出来看了几遍,听到外面钥匙带动门锁转动的声音,便把图纸又放了回去。 费萝的丈夫进门后先抱起女儿,把她举高转了几圈,又给了费萝一个亲昵的拥抱:“我去做饭。” “油壶快见底了,先去买点回来吧。”费萝说。 丈夫笑着:“没事的,再撑一下没事的,明天也可以去买的。” 一家人吃了晚饭后,辛蒂一个人去了她的小房间,费萝和丈夫也准备休息。 费萝靠在床头,把她从初赛上得到的评价信封打开。 “建构手法粗糙,外观不够流畅悦目,欠缺较多。” “很难窥见创作主题,似乎是心血来潮之作。” “缺乏引起共鸣的可能性……” 丈夫安慰道:“睡觉前就别看这些了,晚上会睡不好的。” 丈夫把她手里的评价纸连带信封一起抽走了,费萝的目光还不甘不愿地留在那些白纸黑字上,说出来的话却是:“我不在意这些。” 在做那辆巨大的树枝车模型前,费萝做了一个梦。 梦里,椋鸟岛遭遇了洪水,一夜之间,汹涌的水流漫过了岛屿的每一个角落。费萝的房子像脆弱的木板一样轻而易举地被洪水裹挟而走。洪水退去后,勉强保住一条命的费萝独自站在荒原之上。她的周围一片狼藉,连那成群的椋鸟都不知去了哪里。她脚下的泥土上还残留着洪水的痕迹。 费萝收集了一大堆树枝,这些树枝曾是椋鸟岛上郁郁葱葱的树木。她没有其他材料,仅仅用这些树枝搭建了一辆车。做完这些后,她驾驶着树枝车,轻盈地穿越荒凉,朝着远方驶去。 这就是她那个荒诞的梦。 那时,费萝醒来后仍然留在梦给她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觉得分外贴合这次比赛的主题,开始动手做这件古怪的模型。 家里人给她的评价都是积极的,丈夫说:“棒极了!简直是天才之作!我几乎可以想象你拿到大奖的情景了!” 辛蒂更是张大了嘴巴,痴痴地看着:“妈妈,我可以坐这个车吗?” 费萝知道这两个人嘴里的话一句都不能相信。 不过,费萝在十年前的模型比赛上获得了第二名,她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她虽然不太确定这次她选择的表现形式如何,不过还是满怀希望地把这个作品拿去参加比赛。 让她没想到的是,作品连初赛都没有通过。 “今天有一个客人,叫镜桥,我对她说那是我的废稿。”费萝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腰间垫着一个枕头,眼神空洞,像是自言自语地在说话:“其实那不是我的废稿,而是我用心做出来的。” 丈夫:“啊呀,不要想这件事了。” 费萝:“我今天去看了比赛场上进入决赛的作品,有些作品真的很好。” 丈夫:“别胡说,其他人也没有那么好。” 费萝:“在某种程度上是这样的,我觉得有些人做的还不如我的。” 丈夫:“是的是的,就是这样的。” 费萝笑了起来:“你真是不会说话。” 丈夫语气夸张地叹气道:“嗳。” 房间里熄灯了。 费萝睡到半途醒来,去洗手间里点亮灯,反锁上门。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不愿意承认的是,她最开始的确十分期待这份从梦中得来的灵感能被别人认可。至少,她在梦中感觉到了树枝车给她带来的“希望”,她感动又震撼不已。 可是在初赛落选后,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次做得很差。 次日,辛蒂早早地就在家门口张望。 “你在看什么?”出门的爸爸问。 辛蒂还要保密:“没什么。” 费萝在屋里,桌子上摊着空白的设计纸和笔,但她一点下笔的心思都没有。 或许她根本没有天赋,费萝想。 在家门口望眼欲穿的辛蒂很快就等到了“镜桥”。 那个披着斗篷的女子示意她小声说话,把一封信递给了她,并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我明白了,原来那个……”辛蒂看着“镜桥”的口型,跟着说道:“小河狸。” “原来小河狸是这个意思,我得去告诉妈妈。” 辛蒂双手捧着那封信,两腿一迈。 “妈妈!” 费萝听到女儿的叫声,以为她又惹了什么祸,便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瞧见小孩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过来。 她眼疾手快地扶住辛蒂:“小心点,上次摔到膝盖破皮忘记了吗?” 辛蒂顾不得自己差点摔倒了这件事,她看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3. 第 63 章 重逢 鹿岛的夜晚已经到了尽头,太阳即将升起,月亮很淡。 洛缪把那只走失的驯鹿带回了鹿岛。 那只因为患了白化病而变成雪白的驯鹿很感激:【呜呜呜谢谢!我不是真正的白色驯鹿,我是个路痴,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 洛缪微微笑了笑,雪地里他的脸被映衬得像皎月一样:【没事,如果见到青鞘的话,告诉我一声。】 驯鹿说:【你等等我,我去问问家里的长辈,真正的白色驯鹿在哪里。】 白驯鹿宽大的蹄子在雪地上踩出印子,往森林的方向跑去。 太阳初升。 苍白的光线浸染着海水的边缘,鹿岛荒凉的雪原上白雪皑皑,雪地反射的光线刺目而斑斓。 洛缪在那里等了许久,寂然地坐在石头上,钴蓝色的双眼里映着逐渐升高的太阳。 雪地里传来了杂乱而轰然的声音。 一大群驯鹿远远地出现在森林的那边,毛色或棕或棕白相间,头顶上那些树枝状的大角像古文字一样弯曲着。 洛缪看见有一只通体雪白的驯鹿朝这个方向走来了。 起先那只驯鹿的步伐不是很确定,犹犹豫豫地在雪地上踩着,见洛缪看向它,还扭头看向了别处以缓解自己的尴尬。 后来,白驯鹿跑得快起来,塔塔,塔塔塔,在雪上踏出松脆的声音。 从那壮观的树枝大角来看,洛缪知道这并不是他送回来的那只驯鹿。 白色驯鹿走到他面前,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你要找的真正的白色驯鹿,我眼睛有点不太好使,刚才没看清你。听说你是好人,我就过来问问你要找谁。】 看来昨天那只驯鹿按照约定给他找来了真正的白驯鹿。 十年前,所有海下城归位。 随着陆地上的怪物灭绝,海下的怪物巢穴也好像消失了,掌权天使无影无踪,连天使之下的小使者都无处可寻。在九十年期间,青鞘都会用代笔写信的方式和他联系,但最后一个城镇上升后,信件的联系断了。 洛缪用了十年时间在各岛寻找,却没找到青鞘。他手里所拥有的那几百个光体球也一无是处。 就算是一向务实的洛缪,在无计可施时也会变得盲目和迷信,他想起了白色驯鹿的传说。 白色驯鹿听完了洛缪的请求,又感兴趣地问了很多问题,比如“海下城里的怪物长什么样”“怪物巢穴怎么进去”“那么洛缪王你现在这个身体还能与海水融为一体吗”。 洛缪一一为它解答。 白色驯鹿满足了好奇心后欣然答应:【我也很会游泳的,我带你去找。】 洛缪:【多谢。】 白色驯鹿走在前面,引着路:【我已经感觉到了,就往这个方向。】 走到海边的时候,白色驯鹿眼神里又透露出迷茫:【我再感觉一下,好像是往那个地方。】 在另一方向的海边,白色驯鹿歪了歪头:【我眼睛不太好使,一定是我看错了。】 整整三天,白色驯鹿带着洛缪在鹿岛上打转儿。 最后,眼神不好使的白色驯鹿斩钉截铁地得出了结论:【这次是真的,我真的感觉到了!你等在这个岛上就好了,她会来找你的!在她找到你之前,我都会在的,我以我的名声保证。】 白色驯鹿不说等多久,洛缪也不问等多久。 一人一鹿在鹿岛上来回徘徊。 * 锈河镇,现改名为锈河岛,这是近九十年内升上来的新岛屿。 这里的河流因为特殊矿石的原因有一段呈铁红色,可是叫“血河”又太不吉利,当地人将这里的河流叫做“锈河”,意思是水面像铁锈一样斑驳。 青鞘在树上休息。 她记得洛缪在锈河镇寻找怪物的时候一度找错了地方,以为和那些矿石有关。那时洛缪经常找小鱼给自己写信,她就在给洛缪的代笔信中多增加几句隐秘的私人问候。 也是用这种方法,她也常常写信给在陆地上的芫苏。 听这里的居民说,锈河镇改名叫锈河岛是七十多年前的事了。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树下有一群孩子在玩游戏,大声地笑闹着。 “到你了!” “你犯规,重来重来!” “我要挠你痒痒!” 青鞘听着树下孩子们的笑声,用手轻轻拨开浓密的树荫叶子,往下看了一眼。 十年前,最后一个新岛屿上浮。 海下信使工作的地方,最后一个悬浮的光体球也暗下来了。 她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她找不到任何人,连带她来这里的兽面人身的生物都没有影子,这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她在那片见不到光的黑暗里向前走了很久。 上一任海下信使叶黎因为在别人的故事里消耗了太多心神,把自己的心也消磨掉了,最终消失。 她不知道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在漫长的时间里,她束手无策,只能在那黑暗的环境里继续往前走。为了缓解时间中的焦虑和疲惫,她不断地回想着别人的故事,千千万万个陌生人的信。 她想到了黑墩。黑墩也很寂寞吧,它睁开眼睛的时候,能听到世界上所有的声音,包括意识里的声音。 黑墩是怎么从那些杂乱的声音中辨认出每一种声音,找到自己想找的声音,她也是这样从那些纷乱的故事中找到自己想回忆的故事的。 直到有一天,她找到了光源——从她自己身上。 青鞘靠在粗壮的枝桠上,她伸出手,手心里出现一丛浑圆的银色光球,像月亮投射下的光线一样柔和而清冷。 “不知道是什么。”她把手揣进口袋里,自言自语道。 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开发出这种制造光源的能力,或许是那个掌权天使的阴谋也说不定。不过,无论如何她是靠这丛温和的火焰找到方向、走出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的。 青鞘从那片孤独的黑暗里走出来后,发现自己在陆地上。 而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 也就是说她在黑暗中什么都不做,一刻不停地往前走,走了十年。 重见天日的那天,她少见地红了眼眶。 就算她是铁打的心脏,就算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可以忍受一切,但她毕竟也是人。她不敢说在一百年的时间里她的“心”没有被消磨。说不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自己的某一部分也像叶黎那样已经被消磨得体无完肤了。 树下,一个孩子先发现了情况有变。 “下雨了!”孩子叫起来。 正在玩耍的孩子们这才抬起头去看大树外面的天空。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里的晴朗颜色早已躲起来了,阴沉的云层裂出一些空隙。 一开始雨很小,雨水都落在了树叶上,在树下玩得起劲的孩子们没发现,直到雨下大了,在地面上砸出潮湿闷重的声音,孩子们才发现。 一个孩子脱下外套,罩在头上,第一个冲进雨里:“我先回去了!我爸要骂我了!” “我才不急呢,”一个孩子说,“淋雨淋湿了肯定被骂得更惨。” “快走快走,我看见你外婆往这里过来了!” “啊啊啊快走!” 一群刚才还开心嚷嚷的孩子一下子慌张又狼狈地作鸟兽散。 青鞘从靠着的枝干上起身:“我也要走了,再见。” 离开锈河岛后,她径直往北面群岛去——洛缪在鹿岛,她得去找到他。 路过西岛的时候,青鞘稍微停驻了一下。 西岛作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4. 第 64 章 第十四封信…… 西岛,刚才还晴朗的天气忽然下起雨来。 岛主办公室里放伞架的地方多了一把弯柄雨伞,从伞面上滑下来的水珠汇聚在伞架下的水槽里。 正在处理公务的青年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又想起几天前的事了。 那天,岛主办公室里来了两个小孩。 那个年长一点的孩子说:“我们有很重要的事。”小的那个孩子在一边不停哭,用眼泪表明这件事很严重。 见到岛主后,两个孩子都哭了,小的那个哭得开始打嗝了,喉咙里发出刺耳而稚嫩的、随着打嗝间断一顿一顿的哭声。 芫苏便从磐石街最受欢迎的脆圆摊子上给两个小孩买了两大份脆圆。 他取了脆圆袋子,有些神思恍惚地往回走。 途中却开始下雨。 阵雨来势汹汹,衣服上立刻晕出雨点的斑驳痕迹。 “拿好。”有人塞给了他一把伞。 他有些诧异,看到是刚才那个在脆圆摊上碰到的陌生女子时却不知所措起来了。 那个披着斗篷的女子朝他笑着示意道:“保护好你的脆圆。” 说完,她便慢悠悠地穿过雨幕离开了。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却早已拐过了分岔路口,在落下的雨丝和重重楼影中消失了。 伞下的世界小小的一方。 他不知怎么的忽然变得惘然,可是在其中又有一点微妙的带着涩味的甜。 他握着伞柄的手不自觉松了又紧,伞面便轻轻慢慢地转起来。 此刻,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芫苏依然感到困惑。 他是怎么了? * 鹿岛,天亮了。 极光斑斓的光带早已飘散。 重新会合的青鞘和洛缪告别了那只白色驯鹿。 白色驯鹿踩着松软的雪地,四蹄撒开往林中跑去,头上树枝般的巨角微微晃动着。 “洛,你有想去的地方吗?”青鞘问他。 洛缪反过来问她:“你去哪里?” 她看向他,在雪地的映衬下,他的黑色鬈发和肌肤仿佛在微微发光,完美得依然像一尊雕塑。 所谓“渊”的下半卷,其实就是“源”。一百年前,她从叶黎那里接手了海下信使的工作,也学会了“源”。“源”让洛缪和她的玻璃身体恢复原状,却又保留了“渊”带来的能力。 现在他们仿佛停止了衰老,她不知道他们还能活多久。 “我还有挂心的事,但我也想休息。”她说。 洛缪向来沉冷而肃穆,但也会露出淡淡的笑意,就像此刻一样:“在旅行途中寻找消失的怪物,我猜的对吗?” 她愣了一下,笑起来:“走吧。” 虽然很久没见了,但他们还是很默契。 * 西岛。 芫苏正在处理那天那两个孩子的事。 那对姐弟是从灰岛来的孤儿,一个月前奶奶生病死后,两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坐上了来主岛的船。因为没有钱,两人在旅途中大部分时间都是饿着肚子的,有好心人施舍的时候就吃一点,有时候从其他人的桌子底下捡一点吃的,晚上就抱在一起窝在角落里睡觉。 孩子无法讲清楚灰岛上发生了什么事,东拼西凑地拼出了灰岛不算平静的面貌。 灰岛占地面积很小,是十多年前出现的新岛屿,发展本来就落后于其他岛屿,只是最近那里似乎每况愈下。 游历蜻蛉前不久刚跟着乌霖外出回来,对各岛的情况相当了解,它爬到芫苏的手上:【那里的土壤难吃,如果还想活就不要碰它,恐怕会毒死虫的。】 土壤? 在元老会上,白垩岛代表提起垃圾处理的问题时,灰岛代表一言不发,神色有些拘谨。 芫苏略一思忖,叫来了助手。 助手白降拿着那份岛主建议,走出办公室。 此前,调查团已经开始了对“魔王”这一民间传闻的调查,这次又要增加一项:对灰岛有毒土壤和垃圾处理事项的调查。 调查团的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秘密发出了调查令。 芫苏暂时处理完这件事,看着伞架上的弯柄雨伞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收起注意力,习惯性地打开今天的报纸。 侧边的“异闻”一栏上今天又有新的内容。 [收到读者来信询问魔王和怪物,鄙人在此澄清:这绝非子虚乌有,听说灰岛已经出现了类似怪物的异形生物。异闻作者梅干] 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灰岛,异形生物? * 灰岛。 这里地土狭小而逼仄。还未来到新世界前,灰镇一直深受怪物之害,人口本来就稀少。灰镇成为灰岛后,岛上的青壮年几乎都离开了这片让他们饱受残害的土地,去别的岛屿谋生活了。灰岛上只剩一些不愿离开和无法离开的老人和孩子。 瑞伶就是其中一个,她天生眼盲,摸索着度过了大半生,整日惴惴不安地听着外界的各种传闻。 幸运的是,瑞伶活到了现在。 她唯一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5. 第 65 章 第十四封信…… 一通捣鼓下来,小黑墩们居然也糊弄出了一碗汤。 瑞伶迷迷糊糊地喝下后,陷入昏睡。 醒来后,这位年迈的女人轻声问:“你们是谁?” 有一只小黑墩爬到她的手上:“这里!你听得到我讲话吗?” 以摸物辨别品质维生的瑞伶把手上的小东西摸了摸,大致在脑海中摹出了它们的模样:“我从没见过你们呢。” “我们给你做了汤,你得讲一百份回忆付给我们钱才行。”一只小黑墩丝毫不客气。 “回忆?”瑞伶愣了一下,她着实没想到“报酬”会是回忆故事。 “不对,是八百份记忆,我们几个都要的。”另一只小黑墩还要凶,狮子大开口道。 瑞伶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们靠吃记忆为生吗?” “是的,要饿死了!”小黑墩们说。 这些长得像红树林里的黑墩的小生物们性格一点也不像大黑墩,它们有的胡搅蛮缠,有的古灵精怪,有的温温吞吞。它们也不像大黑墩那样身上蒙着厚厚的泥沙,长年累月待在同一个地方一动也不动,它们上蹿下跳,闲不住爪子。 瑞伶给它们讲了一个和好友绿棋之间认错人的故事,八只小黑墩都围在她的脸旁边津津有味地听。 小黑墩说:“第二个故事,要第二个了。” 瑞伶声音很微弱:“我没力气讲给你们听了,等我身体稍微好一点……” 两只小黑墩跳下床榻:“我们去拿水!” 另一只小黑墩细声细气地解释道:“不用讲出来的,你只要回忆就好了,你已经答应把记忆给我们吃了,所以你只要一回忆,我们都听得见。” 只要在脑中回忆……就好了吗? 瑞伶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和好友绿棋在一起的时间,千千万万个日夜。 她们一起串珠子,一起说笑话,绿棋帮她买来种子,而她在菜园里种下那些种子。绿棋说:“你猜猜今年除了你熟悉的那几样种子,我还加了什么种子?”就算是摸物大师瑞伶也没办法摸出到底是什么种子:“它们都长得一样,都是真的种子。”绿棋哈哈笑起来:“当然是真的种子,难道我还买假种子骗你吗?”那一年过去后,她才摸到了种子所长出来的树木,那是一棵核桃树,在她的小菜园里鹤立鸡群。 绿棋会给她做肥皂水,两个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还像小孩子一样玩闹地吹着泡泡。吹泡泡的时候绿棋便描述给她听:“泡泡什么颜色都有,有时还会映出天空和树枝的图案。” 旁边的小黑墩此刻像红树林里的大黑墩一样仔细听着来自瑞伶意识中的声音,虽然那种声音微乎其微,但其中的情绪却强烈得无以复加。 整整一天,八只小黑墩分工合作,轮到这几只去拿水煮汤的时候另外几只就专注地听着记忆,轮到这几只听记忆的时候另外几只就跑去拿水煮汤。 “吃得好饱。”小黑墩说。 “我的记忆会消失吗?”瑞伶问。 “会的?还是不会的?”小黑墩们自己也不知道,彼此商量道。 其中一只说:“瑞伶你自己回忆一下不就好了吗?” 瑞伶想起院子里那棵核桃树,触摸树干的纹理时手指指腹上摩过的粗糙又温和的感觉恍如昨日。 眼泪忽然从那双从来无法感知到任何东西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为什么哭了?”一只小黑墩凑近看着那颗和它脑袋一样大的泪珠,水珠里映出它笨笨的脸。 瑞伶抬手擦掉了脸颊上的眼泪。 “她抛下我了,她去别的岛屿谋生了。”瑞伶说。 小院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伴随着询问:“请问这里住着人吗?” 瑞伶还没有力气走那么远的路,几只小黑墩商量了一下,飞奔过去看院子外的情况。 透过缝隙,小黑墩看到了两个如仙人一般的人。 “没事的,是好人。”小黑墩互相说。 院子的篱笆门“吱呀”一声轻轻豁开一条缝,下面三只小东西死死拉着门。 青鞘蹲下来,观察着这些异形生物的样子,她有些诧异:“是黑墩的模样。” “莫非你认识我们吗?”一只小黑墩怯生生地问。 “我叫什么呢?”另一只指着自己问。 “你们又是谁呢?给瑞伶带汤了吗?她很需要汤。”剩下的一只还在挂念着屋里的瑞伶婆婆。 青鞘和它们讲条件:“我会帮助你们认识自己的,不过你们中得有一只跟着我走。” “那我要听故事的,一天五百个,这不算多吧?”小黑墩一开口就是大数字。 “五千个也没问题。”青鞘吹牛。 洛缪在一边淡淡笑道:“当心兑现不了。” 青鞘和洛缪听说灰岛上出现了异形生物,便来到这里寻找那些消失的怪物。灰岛上的居民说它们喜欢串门,今天到这家,明天到那家,数量很少,所以不知道它们现在躲在哪里。两人根据情报找到了瑞伶家。 没想到这些传说中的“异形生物”似乎和怪物不一样,它们亲人又可爱,光是那张和黑墩一模一样的笨笨脸就足够有说服力了。 为了观察这些小生物的习性,两人留下来一边照顾瑞伶婆婆,一边和小黑墩们相处。 屋外,青鞘一边清理土豆上的泥,一边问旁边的小黑墩:“你还有其他同伴吗?” “我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呢?”小黑墩理直气壮地生气。 “好的我知道了,别生气了。”青鞘笑。 屋里,瑞伶忽然问:“你们看见我的朋友绿棋了吗?” 洛缪安静了片刻,音色沉穆:“她生病去世了。” 瑞伶怔住了:“你说什么?” 洛缪手里握着菜刀,平静地一下一下切着菜,耐心地重复道:“她去世了,一个月前。” 屋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刀锋触碰到砧板的声音格外分明。 瑞伶的表情纹丝不动,木然的双眼里也毫无神采。 洛缪放下菜刀。 下午的太阳从窗户里照进来,在蔓延着淡淡水迹的砧板和菜叶上铺满金色。 他回头看向那个老人。 这回,那个老人脸上终于流露出了默默无言的悲痛和悔恨,眼角的皱纹严峻得像一场战斗。 屋里只剩阳光中的浮尘漂游的声音。 而剩下的那些小黑墩们则围在老人身边,呆呆地注视着她苍老的脸庞,仿佛在啃食消化她的情绪一样,有一只小黑墩甚至抬爪抹了抹眼泪。 它们以记忆为食,也以情绪为食。 瑞伶的身体终于好了起来。 八只小黑墩中,有两只小黑墩死活要跟着青鞘走以得到“五千个故事”,于是青鞘嘱咐剩下的六只:“可以到处串门,但是要注意,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瑞伶。” 那六只小黑墩齐齐点头:“当然!瑞伶给我们可多可多好吃的!” 青鞘和洛缪前脚刚走,后脚就有调查团的人来到了瑞伶家。 天生眼盲的老人在菜园里听着小黑墩的提示种下新一季的菜种。 “请问你身边有没有一些奇怪的生物?”那个调查团的人问。 刚才还在说着话的小黑墩立刻闭嘴,一动不动地躲在瑞伶的鞋跟后,装作自己是个黑乎乎的泥点子。 瑞伶摇头:“我本来就眼盲,能注意到什么呢?” 调查团成员弓了弓身:“打扰了。” 调查团成员一走,小黑墩松了一口气:“难怪镜桥说要保护好自己呢,原来有坏人在找我们。” 下午,太阳很好。 灰岛的很多地方都堆满了来自邻近大岛的垃圾,终日焚烧着烟气。 在瑞伶的小院里,老人调了肥皂水。 几只小黑墩互相推搡着排队:“我先来我先来!” “站上来吧。”瑞伶说。 一只幸运的小黑墩抢到了第一名,它站上吹泡棒的一端:“我准备好了。” 瑞伶向简易制作而成的吹泡泡棒的环状部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6. 第 66 章 旧日 随着船行而晃动的舱室里,写字的沙沙声像微不可闻的叹息一样,有时候一顿,有时候畅快而悠长。 白降一手按着纸,正在给远在西岛上的史官朋友文溪写信。 [燕尾年之第五,十八日,我们从灰岛回航。] [对灰岛的秘密调查已经结束,想必岛主已经心里有数,只是我还一头雾水。意外之喜是,我们在灰岛遇到了熟人。你一定猜不到:是传说中已经去世的信使青鞘,把我们救出来的信使青鞘。站在信使大人身边的男子戴着面具,我不认识。] [令我感到震惊的是,岛主的态度相当不正常……] 听到舱室外的动静,白降放下笔,迅速把纸张折好塞进口袋里,若无其事地起身。 梯子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白降能听到似乎是隔壁仓库的舱门开了,他连忙向仓库走去。 “我来帮忙。”白降很自觉地上前,从岛主手中接过木箱。 “客人想喝酒,你拿去给他们吧。”芫苏简单说明了情况。 白降他看了一眼木箱上的标记,果然写着:苹果清酒,羊蹄年第九储存。 白降吃了一惊:“什么时候?我们船上是什么时候有酒的?” 芫苏:“我不清楚。” 白降记得岛主以前从不喝酒,失去记忆也不过这两个月的事,根本来不及在这艘私人船上储备酒,木箱上写着是羊蹄年储存的,那是三年前了。 三年前,在岛主不喝酒的阶段,他在自己的私人船仓库里藏了一箱酒? 这艘船比一般的小船大一些,有一个客舱多余,正好让客人住进去。 在灰岛的码头相遇后,青鞘和洛缪顺理成章地登上了芫苏的船,就像从前他们一起坐船前往千阵岛一样,百年后三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来给他们送酒的是助手白降,那个曾经在孤儿院里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百多岁的青年,他把那个木箱放在客舱里:“再过两个月就过最佳日期了,太险了!” “你要一起喝吗?”青鞘邀请道。 白降连连笑着摇头。 开了瓶后,客舱里香气四溢。 自从海下城镇的事件揭露以来,青鞘和洛缪很久没有心情放松地喝过酒了。 趁着微醺,青鞘顺便给躲在她斗篷下的小黑墩讲述了一遍关于芫苏的记忆。 两只以记忆为食的小黑墩一个躺在这边肩上另一个躺在那边肩上,吃得很饱。 “这是醉的感觉吗?”一只小黑墩说。 “胡说,我们不会醉的。”另一只小黑墩说。 “是吗?我们不会醉吗?……但是芫苏忘记了这些记忆,真的好遗憾。”小黑墩摸着自己的脑袋。 “或许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她懒洋洋地道。 正如百年前一样,船往千阵岛的方向行驶而去。 不过今天的千阵岛在地域上属于南岛的地盘,南岛还没有完全统一。 到饭点的时候,白降去客舱提醒两位客人用餐。 两位客人各自在翻看船上的书,隔着中间那张小桌面对面,时不时搭着话。 “两位关系真好。”白降忍不住说。 青鞘笑着回答道:“我们是很久很久、很好很好的朋友。” 对面那位面具男子淡淡笑了笑:“嗯。” 白降在口袋里摸到了那封折叠着的未完成的信。 他想,等一会儿他得在信里划掉所有关于岛主的绯闻猜想,顺便多加一句:[对不起,我所划掉的是错误的未经证实的事。信使大人有伟大而真挚的友谊,我更看好她身边的这位,至于岛主流露出来的异常反应,可能他只是太过惊讶了。若是仔细思考,确实,岛主爱而不得的人怎么会是信使大人呢?两人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的心眼长到肚脐眼上去了。] 两位客人移步到了厨房。 说到做饭,白降从厨房的壁柜里取出一本手写食谱,热心地给青鞘介绍:“信使大人,我想你得看看岛主的奇异爱好。” 青鞘看见了食谱上的【橙味金枪鱼】,已经开始笑了。 她往后翻了几页,又看见了【听说是简单的酱汁炖鱼】,一字不改。 “很有意思。”她嘴角有止不住的笑意。 失去记忆的当事人芫苏纳闷极了,他皱起眉:“也让我看看。” 青鞘把那本手写食谱推过去。 芫苏翻开一看,眉毛拧了起来。 他一声不响地合上食谱,对此事不予置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很困惑。 刚才青鞘问他船上有没有清酒,他下来居然真的在仓库里找到了库存。以前从不喝酒的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船上偷藏酒?现在他又在手写食谱里发现了他绝对不会制作的奇怪菜谱。 ——以前的芫苏真是让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存在。 吃完饭,青鞘问芫苏:“粘粘虫还好吗?” “它嫌弃灰岛的土壤,没有跟着来,它一切都好。”他注视着她冷静地回答道。 青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位客人离开厨房的时候,芫苏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不快。 这种发疼的感觉萦绕不去,他别无办法,只能思考别的事情:“白降,别忘记给史官写信。” 白降下意识地又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着了信纸的一角,确认它还在:“我正在写,到时候一起交给文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7. 第 67 章 魔王 游历蜻蛉提醒过芫苏。 那只线头小虫张开四片薄薄的翅翼,那上面流溢着千百年来积攒的缤纷颜色,它说:【你不相信的话,我不会再提起这件事,我的脾气很大的。】 游历蜻蛉自己也不知道它活了多久,它说它不是智者,但它却确确实实地知道很多秘密。它粘附在人们衣服上在多地之间游历的时候,仔细聆听人们口中的言语,分辨真相。 暮夏的晚上,海上昏黑。 咸湿的海风让芫苏清醒了一点,他的视线下移,落在自己那只不安分的手上。 这就是他以为自己不知道的答案。 视线稍微上抬一点,他和她目光相撞。 光圈窄小的舷灯在微微摇晃着,照在两人身上光暗杂半。 她的眼珠颜色偏淡,其中神色平静得像一片凝固的玻璃海,乌黑的头发用发带系起来,另外一半自然垂落在肩膀上。她的情绪没有太大波动,在乎自由多过在乎生命,永远有办法,绝不会对别人的事视而不见。 而他和她并不是同一类人,利益和目标驱动着他,平静的外表撕开来是汹涌而复杂的敏感情绪。 “我不会再这样了。”他缓缓收回手,舷灯收拢的光圈落在别处,落在阴影里的他神色不明。 “随便你。”青鞘笑了笑:“你的印章戒指很好看。” 芫苏:“有点硌手。” 两个算起来已经有一百年时间没有见面的人在甲板上坐了一会儿。 青鞘把一只小黑墩叫了出来:“介绍给你,这是小墩。” “我果然叫小墩。”那只小黑墩得意道。 另一只小黑墩委屈了:“那我呢?” 芫苏去瑞伶家的小院里时就注意到了小黑墩这种“异形生物”的存在,他伸出手,小黑墩跳到了他的手上。 青鞘解释道:“千阵岛,我会去那里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除了它们吃记忆以外,我也对它们一无所知。” “饿!”小黑墩对着芫苏嚷嚷道。 青鞘提醒道:“他失去记忆了。” 芫苏眼睁睁看着小黑墩立刻跑回青鞘身边。 “不和穷光蛋相处!”小黑墩毫不留情。 “小墩,你要说,让岛主自己留着吧,就不剥削他了。”青鞘笑着。 小黑墩礼貌地纠正道:“岛主阁下,你留着自己吃吧,就不抢你的记忆了。” 芫苏起先观察着她的表情,看着看着却又不敢再看了,眼睫半阖,藏起探询的眼神。 她起身:“我回去休息了。” 这个动作似曾相识,在无数个梦境里,她的身影也渐渐淡去。 她曾说:[我要走了。] 他说:[你要走了。][你又要走了。][你不要走。] 来自往日的记忆被唤醒,让他心里好像被用力搅动了一下般。 芫苏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住她。 ——只是,他刚才不是还说,不会再这样了吗? 他喉咙口一紧,心虚地缩回手。 * 船周的光亮在缓缓地变化,不知什么时候微光从混沌中轻轻散开。 千阵岛近了。 白降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还不怎么清醒地给史官写信:[燕尾年之第六,三日,我们到达千阵岛。] [船上的客人们到达了目的地,下了船。岛主在千阵岛进行了考察。这个暂时独立的小岛在战乱的南面群岛中安安静静,按照西岛的实力,如果在南面扩展势力也是可行的,或许还能抗衡以中心岛为轴心的东面群岛和北面群岛。当然,这都是我早晨起来脑子糊涂的时候写的,和岛主的意图没有一丝关联,文溪你若觉得这个猜测不妥,可以从你的笔记中删掉。] 千阵岛有多个沼泽包围,南部临海是一大片红树林。 红树林中树木的气生根整整齐齐。 剥开红树林中树木的树皮,就可以看见树干的内里鲜红欲滴,像揭开了血痂一样。 盐沼地里退了潮。 黑墩依然又笨又重地待在原地,浑身都蒙着泥沙,安静得像没有生命一样。 日头渐渐升起,螃蟹们急急忙忙地搬运着掉落在地上的树叶和果子,拉进自己的小巢里:【不要抢我的,你又抢我的!】 另外一只螃蟹赢了拔河比赛:【谁力气大就是谁的,我拿走了。】 长尾猴尾巴一勾,把自己藏进浓密的枝叶里:【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这里的所有动物都没有见过青鞘,更别说认识洛缪了,它们都是近几年才出生的,对红树林里的不速之客相当警惕。 只有黑墩认出了两人。 青鞘和洛缪帮忙把黑墩脑袋上的泥土拨开后,两只小黑墩吃惊地和大黑墩面对面了。 小黑墩:【怎么回事?】 小黑墩:【我眼睛坏了,你的也坏了。】 巨大笨重的盐沼地黑墩打招呼道:【退潮好。】 青鞘:【退潮好,黑墩,你认识这些小东西吗?】 黑墩闭着眼睛:【让它们跟我说说话,我好看见它们长什么样。】 洛缪把一只小黑墩托在掌心,送到大黑墩面前,小黑墩持续震惊:【好大好大的脸!】 黑墩感觉到了小黑墩的记忆质:【长得很像我。】 青鞘:【所以才会过来问你。】 黑墩睁开眼睛:【让我听听吧,它们到底是什么。】 躲在一边的动物们也从红树林里的角角落落里探出头来。 红爪蟹假装不经意地路过,假装不经意地被太阳晒晕了头,悄悄去看那两只和黑墩相似的小东西。 黄腹鸟假装不经意地飞过,假装不经意地悬停,滴溜溜的眼睛转动着去看那两只小东西。 猴子假装不经意地躬身的时候,树枝“啪”的一下断了,它慌张地抓住另一根树枝才没有掉下去。 红树林里的所有动物都在问:【那是什么呢?真稀奇,是黑墩的同类吗?】 黑墩听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它缓了好久,才开口道:【它们就是怪物,吃记忆的怪物。掌管天使换了人,所以怪物也换了。】 青鞘有些吃惊:【掌管怪物的天使换了人?】 黑墩本来不想说的,但它很诚实:【青鞘,我必须老实说,这些怪物是你创造出来的。】 黑墩在那些纷纷扰扰的声音中听到有人在说:黑暗通道,掌管天使。 还记得和梦术关联的“幻境构造”能力吗? 这些就是青鞘在通过那条漫长的黑暗通道时,在脑中构造出来的幻境。 在那漫长的十年时间里,她的周围没有丝毫光亮,她一个人独自走在那条黑暗的通道里,走了整整十年。 青鞘想起来了,在那十年时间里,为了缓解自己的疲惫和绝望,她不断地回想着别人的故事。 她总是想起黑墩,黑墩也像她一样终年生活在黑暗里,黑墩也听到了很多很多人的故事。 黑墩的声音浑厚又低沉,语调平而缓慢,笨笨的。 但这次,黑墩的心情好像很好,它罕见地打破了自己话很少的习惯,说道:【它们属于你给自己构筑的梦境,可能你老是想到我,所以它们才会像我吧。】 站在洛缪手里的小黑墩惊讶地张大了嘴:【我是幻境?我是假的?】 黑墩心情果然很好,它甚至耐心地给小怪物解释:【黑暗通道能把幻境转换为真实的,你是真实的。】 青鞘想明白了。 她很快冷静下来,问黑墩:【黑墩,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之前那个掌管怪物的天使,也曾经是人类,而这个人类在通过“黑暗通道”的时候,在脑海中构想了那些吞食万物的怪物,有些像气球一样飞快膨胀,死后成为一张皮,有些死的时候化为血水,有些则会留下骨架。 黑墩:【远古时期的声音我没听到,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说的对。】 在走过漫长的黑暗时间时,支撑着那人走下去的是恨意,所以那人靠着恨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