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竹马》 1. 第一杯茶 “小路,球场四缺一,来?” 路嘉洋记完最后两个字笔记,赶在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将笔记本和书本一股脑往斜挎包里一丢,起身道:“不去,接我弟。” “靠,把这事给忘了。” 钱英卓一句话刚溜出口,身旁的座位已经空了。 他冲着飞似的往后门跑的人喊:“那你晚饭还和我们一块吃吗?要不要带你弟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顿饭?” “看情况!”路嘉洋丢下三个字,身影便消失在了教室后门。 出教学楼时抽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整。 江元洲乘坐的飞机四点落地。 海大地处近市中心地段,校门口任何时间段都不会出现打车难问题。 路嘉洋随手招了辆出租。 坐上车,报了目的地便按下车窗。 九月初微凉的风迎面扑来,吹散路嘉洋颜色偏浅的短发。 道路旁的高楼与绿植成影往后退去。 路嘉洋盯着发了会怔,才终于回来点实感。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见到江元洲了。 距离他上一次见江元洲,已经过去三年。 三年前江元洲跟着舅舅出国治疗。 出国前江元洲刚过十五岁生日,但由于先天性心脏问题,个头甚至不如一些十二三岁的小孩。 离别前一晚,江元洲睡在路嘉洋家,一整夜都不肯合眼。 那时候是比现在热不少的盛夏。 窗外蝉鸣不止,仅落一片月色的卧室内,空调送着冷风,两人合盖一条薄被。 身形单薄的少年侧躺着朝向路嘉洋,一双乌黑的眸蒙着点水雾,薄被下瘦削的手轻攥路嘉洋睡衣衣摆。 攥着、看着、安静过许久,尚且稚嫩的声音响起。 “哥,我要是离开久了,你会忘掉我吗?” 路嘉洋应不会,江元洲就又问。 “那你会和别人更要好吗?” 路嘉洋再应不会,就看见江元洲被泪水浸湿的长睫轻轻颤动。 月光下眼巴巴望他的少年有一头乌黑卷发,因为生病,皮肤透着病态的白。 少年的眸同黑曜石一般纯净漂亮,月色下苍白薄唇轻抿,巴掌大的脸如同展厅中经艺术家之手精心雕琢而出的完美之作。 他静望路嘉洋许久后,缓缓靠路近嘉洋,近到整个人几乎缩进路嘉洋怀中。 而后攥着路嘉洋衣摆的手慢慢往上,直到攀至路嘉洋胸前,微摊开手掌轻抓住路嘉洋开了两颗扣子的睡衣领口,才终于再次开口。 “哥,你要说话算话。” 这是路嘉洋关于江元洲,最后一段面对面的记忆。 三年来两人也常视频通话,但由于时差加上江元洲多数时候都在医院,两人每回通话都无法持续太久。 所以算起来,真是三年未见。 有点堵车。 预计四十分钟的路程,用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司机停车时,路嘉洋刚好收到江元洲发来的消息。 【哥,我下飞机了,在E口。】 路嘉洋扫码付钱,下车一看,司机停的是A口。 去E口要绕过大半个机场。 他回江元洲。 【等我两分钟。】 回完便将手机往斜挎包口袋一塞,迈开腿往E口所在的方向跑去。 刚跑到C口附近,C出口忽地涌出一大波人。 应该是刚落地一班飞机。 路嘉洋只得暂时停下。 他缓出一口气,视线忽地扫到C出口左侧的角落处,站了个五六十上下的老人。 老人皮肤黝黑,穿一身有些皱的短袖短裤。 他拘谨地站在角落处,脚边立着条约有半人高的蛇皮袋。 路嘉洋看过去时,老人正不太熟练地滑动着手机,边滑边仰头看出口上方。 看样子像是想要找出口标识,但显然看不懂英文字母,很快又低下头,掌心揩了揩衣摆,面露为难地朝不远处的执勤人员看去。 因为人多,执勤人员周围围了不少询问的人。 老人犹豫片刻,最终没往前走。 路嘉洋见状,三两步上前,直截了当:“需要帮忙吗?” 听见路嘉洋问话,老人眼睛一亮。 可当看清走到他面前的男生的时,他又不受控地表情僵硬了一瞬。 老人略有些浑浊的眼眸中倒映出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 男生皮肤很白,穿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服,白色斜挎包随意地甩在身后。 因为是单眼皮,加上眼皮很薄,眸色略浅,男生没什么表情看向人时,会给人不好相处的冷漠感。 可一笑,那与生俱来的冷漠感便散得一干二净。 见着面前的高个子小伙露出一抹和善的笑,老人才缓过劲来,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道:“谢谢你啊小伙子,我儿子说他的车停在一口,让我去一口找他,你知道一口往哪走吗?” “E口?” “对对!”老人似是怕自己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第二杯茶 出租车驶下高架。 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灌入车内。 路嘉洋垂眸,看倒映在车窗上,和他并排而坐的身影。 江元洲相较三年前,长相上其实并没有太大变化。 仅仅只是长开,本就精致的五官基本定型后,越发深邃漂亮。 如果只是看脸,路嘉洋不至于在机场初见时那么惊讶,毕竟三年来视频里也没少看。 视频通话时江元洲不是在病床上躺着,就是在病床上坐着。 加之江元洲从未跟他透露过身高情况,即使路嘉洋能根据江元洲逐渐长开的身型猜出江元洲长了些个子,却也怎么都无法想到,江元洲能长那么高,高得甚至超过了他。 路嘉洋难免想起以前。 因为大江元洲三岁,江元洲的个头总赶不上他。 尤其是年岁小时。 很长一段时间,在路嘉洋眼里,江元洲都像只新生的奶猫。 安静、脆弱、柔软、温暖。 他从不多言语,只会在必要时,轻攥路嘉洋衣摆,微扬脑袋,软糯喊一声。 “哥。” 记忆中的声音与耳旁骤然响起的声音重叠,路嘉洋猛地回过神来,侧过身朝身旁人看去。 乌黑的卷发被风吹散。 江元洲半倾向路嘉洋,一只手抵在两人中间的空座,黑亮的眸专注看路嘉洋。 褪去年少稚嫩的舒缓嗓音响起:“是不是太久没见,有点生疏了?” 路嘉洋不假思索:“怎么会?” 出租车拐了个方向。 西斜的日光刚好从江元洲身后流入。 他又朝路嘉洋再倾了些。 原本坐直了身比路嘉洋高出一截的人,一倾再倾后,直接低了路嘉洋小半个脑袋。 细碎的金光落在他眼下,他抬眸,倒映着满满路嘉洋身影的黑眸认真望入路嘉洋眼底。 “可是从机场出来到现在,哥只跟我说了两句话。” 话语中夹杂了微不可察的一点委屈。 偏偏就是这点委屈,配上江元洲微扬脑袋看人的模样,一瞬间消散了原本围绕在两人间似有若无的一点隔阂。 路嘉洋轻笑了声后靠到椅背上。 浅色短发扫过座椅靠垫,白净的脸上显出几分松弛。 个子是长了,性子却没变。 路嘉洋非常自然地抬手揉了把江元洲脑袋,出声应他:“因为你个子长太快了,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长得高,不好吗?”江元洲借势蹭了蹭路嘉洋掌心。 路嘉洋掌心被蹭得有几分痒,微蜷了下,应江元洲:“当然没有不好,谁会嫌个子太高。” 说着,忽然停下来,认真打量起眼前人。 虽然时常通话,但隔着手机到底不如面对面。 三年前江元洲离开时,身形十分单薄。 不论穿什么衣服,总都空荡荡的。 路嘉洋每次看着,都觉得,江元洲就像那些仅靠一根线扯着,宣纸糊成的风筝。 只要风稍微大些,漂亮的风筝就会瞬间被吹走,吹散,碎落得不留痕迹。 而此刻,眼前人黑衣下的身型完全不见经年单薄。 虽也算不上健壮,但至少能见寻常人血肉。 路嘉洋视线扫过一圈,最终落到江元洲形状漂亮的唇上。 那过去十几年几乎未浮现过血色的唇,此刻也隐隐能见一些浅色。 路嘉洋忽地笑起来。 搭在江元洲脑袋上的手落下,熟稔地轻捏江元洲温热后颈,语气轻快道:“小洲,你现在这样很好。” 日光下,江元洲浓密纤长的睫轻颤了一瞬。 路嘉洋掌心微凉。 干燥的,像一捧严冬里的雪。 可这捧雪覆上江元洲滚烫脖颈,却像是往火堆里添了把新柴。 江元洲漆黑瞳孔中倒映着的路嘉洋的身影越发清晰。 清晰到能见浅色短发在风中轻扫白皙耳廓上的浅棕色小痣,清晰到逐帧慢放说话间碰撞的薄唇。 直到微凉的指尖扫过他耳垂,在他的视线下落回到原处。 “小洲?” 江元洲在路嘉洋的轻唤声中猝然抬眸。 “还是和过去一样爱走神啊。” 视野中生一副冷冽眉眼的人笑得像春日化雪:“刚问你的话听见了吗?” 江元洲诚实摇头,默默拉近与路嘉洋之间的距离,温声细语:“哥,能再说一遍吗?” “问你租住的房子收拾好没有,昨天视频的时候,你不是说你舅舅找人去打扫了吗?” “嗯,都已经收拾好了,今天只需要把带来的行李整理进房子就可以。” 路嘉洋闻言,思索问:“那你晚上有安排吗?” 江元洲摇头:“哥有什么安排?” “我来接你前,室友问我要不要带你和他们一块吃顿晚饭。” 江元洲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你和他们约好了一起吃晚饭?” “那倒没有,不过平时都是一起吃的,你要是不想,我给他们发条消息就行。” “下次,”江元洲道,“今晚想和哥单独吃。” 路嘉洋轻笑了声应好,从斜挎包里翻出手机,埋头往寝室群里发消息。 边发边跟江元洲闲聊:“七中的入学手续都办好了吗?” “嗯,明早直接去上课就行。” “明天就去?”路嘉洋动作微顿,抬眸看了江元洲一眼,“身体能跟得上吗?” “嗯,康复期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医生说短期内只要别过度劳累。” 路嘉洋又多看江元洲几眼,才点点头继续发消息。 发完消息没过太久,司机便在一处小区前停了车。 路嘉洋下车看清周遭,瞬间出声问江元洲:“你打算住校吗?” 路嘉洋并非土生土长海市人,但到底在海市生活了十几年。 虽说家不在这一片区,却是在这一片区上了三年大学。 这小区他一看周遭,便清楚地处什么路段。 离七中虽不算远,但也着实不近。 五六公里的尴尬距离,公交地铁都少说要半小时。 对于寻常学生来说,骑车挤公交怎么都行,可江元洲,路嘉洋不太放心。 至于住校,路嘉洋就更不放心了。 江元洲带上车门,摇头应:“不住校,走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第三杯茶 果然。 还是不太能适应现在的江元洲。 江元洲以前也经常抱他的。 走夜路怕黑的时候、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受到惊吓的时候,感觉委屈的时候…… 拥抱于他们而言如家常便饭。 只是过去江元洲小小一只,抱着他就像只往人怀里拱的撒娇小猫。 而现在,变大型犬了。 分明只高半个头而已,路嘉洋被江元洲从背后拥着,竟生出了一种如被蝉丝包裹到密不透风的感觉。 大概是太想了。 江元洲抱他抱得很紧,紧到仿佛要将他嵌入骨肉。 路嘉洋适应半晌,抬手,轻揉了两下江元洲半埋在他颈间的脑袋。 江元洲微侧过脸。 少年发烫脸颊轻蹭过路嘉洋微凉掌心,眷恋地停留过片刻,才终于站直了身将路嘉洋放开。 路嘉洋轻笑一声收回手,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 傍晚的阳光倾泻入室。 路嘉洋又将窗户打开,拉上纱窗,而后转回身看江元洲:“饿了吗?” 江元洲不答反问:“哥你呢?” “还好,”路嘉洋走向江元洲,“你要是饿,我们就先去附近找找吃的,要是不饿,就先收拾行李。” 江元洲抬手看了时间。 刚过五点。 贴身带回来的行李不多,于是他道:“在客厅等我十分钟可以吗?我简单收拾一下。” 路嘉洋走到他跟前,不太习惯地微仰头看他:“等什么,两个人一起收拾不快吗?” 说着便直接从他手里拉过行李箱。 这房子是南北面的两室设计。 客厅居中,主卧在南,次卧在北。 路嘉洋拖着行李往南面去,听见江元洲在身后轻声解释:“床单被褥昨天家政来全都已经铺好了。” 路嘉洋闻言,顺嘴问了句:“次卧也铺床了?” “次卧没床,改成了书房。” 听见这话,路嘉洋脚步一顿,转过身笑看向江元洲:“还以为你房子租得离海大那么近,是打算让我经常来和你一起住,看来是我想多了?” 路嘉洋语气里玩笑成分居多。 但说的也是实话。 这小区离海大比离七中都近。 直线最多两三公里。 随口的玩笑得来了江元洲认真的回答:“是打算和哥一起住,哥现在,不想和我睡一张床了吗?” 路嘉洋被江元洲的反问问懵了一瞬。 他下意识看了眼江元洲现在的个头。 江元洲出国前,两人的确是一直一起睡的。 因为江元洲怕黑,并且睡眠质量非常糟糕。 虽然在江元洲离开前半年里,他曾尝试和江元洲分开睡过。 倒不是因为知道江元洲半年后会走。 毕竟江元洲出国治疗起于一场非常突然的事故。 之所以提出和江元洲分开睡,是因为那年他高三。 临近高考,原本9.30结束的晚自习推迟到了10.30。 从学校回家要骑20分钟自行车。 到家洗漱完睡觉,基本都已经十一点半左右。 彼时江元洲还在读初中。 两人早上上学的时间差不了太多,夜里江元洲又总等到他回来才肯睡觉。 短短两周,本就单薄的少年更显瘦削。 路嘉洋吓得当即提出了分开睡。 然而分开睡第一天,路嘉洋晚自习放学回家,一抬头,就见江元洲房间灯火通明。 路嘉洋给江元洲发消息,没得到江元洲回复。 江元洲房间的灯却是一直亮着。 亮到凌晨一点,路嘉洋躺不住了。 他随便披了件外套冲去江元洲家,轻车熟路推开江元洲卧室房门。 床上仰面躺着的少年瞬间朝他看来,神色清明。 路嘉洋叹了口气,结束了短短两个小时的分开睡尝试。 最终他退而求其次,不容置喙地要求江元洲不可以再每晚都守到他回家才睡。 江元洲不是十分情愿地应下,这事才算解决。 路嘉洋从记忆中抽回神来,对上江元洲望向他的漆黑双眸。 江元洲的眼睛真的非常漂亮,纯粹、清澈、任何的情绪流转都能从那双眼中直观传出。 此刻那双眼中浮动的,是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山雨欲来的失落。 路嘉洋看着,下意识像过去一样,抬手安抚性地轻捏江元洲耳垂。 “怎么可能,就是你现在这个头,要还是以前你我房间那床的大小,恐怕半夜你和我之间至少要摔下床一个。” 江元洲微凉的耳垂被路嘉洋捏得逐渐发烫。 他纤长的睫毛缓缓盖下,视线顺着路嘉洋贴在他脸侧的掌心,一路蜿蜒至路嘉洋劲瘦白皙的小臂。 路嘉洋皮肤很白。 是和冷淡长相完全相符的冷白调肤色。 但就像他拥有着与冷淡长相完全不符的热心肠一般,他像雪一样的皮肤下,同样藏着能将雪融化的火焰。 这些火团子平日里蛰伏于皮囊之下,仅在某些瞬间,会冒出点影子。 比如江元洲从后抱住路嘉洋时,呼吸扫过后颈,白皙颈间缓慢浮现的红。 比如路嘉洋手肘微曲,肘间微不可见的粉。 像仅现一瞬需要人耐心等待的昙花。 漂亮得往人心间挠痒。 江元洲垂在腿侧的手轻动。 不等抬手,路嘉洋已经先一步收回手,拉上行李继续往卧室走去。 走到卧室门前,推开门。 看清门内的瞬间,路嘉洋忽然额头抵上门框,笑了。 卧室的窗帘是双层设计。 一层白色纱质窗帘,一层冷色调遮光窗帘。 这会卧室里的遮光窗帘被绑在两侧,仅有纱质窗帘拉着。 朝南的房间采光很好,傍晚染了温暖颜色的夕阳落入,将卧室铺得干净温馨。 嵌入式衣柜在入门左手边墙壁,正对着床。 那床……大得够同时并排躺四名成年男性。 江元洲跟上来轻喊了路嘉洋一声“哥”。 路嘉洋止不住笑地抬手拍了拍江元洲肩膀:“哥感受到你的诚意了,哥会经常来睡的。” 江元洲随身带回来的行李很少。 两件单薄外套,一套短袖一套长袖和两双鞋。 路嘉洋拿过两套衣服折叠。 叠好时,江元洲已经将鞋、外套和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各自规整进了合适的地方。 他将两套衣服摆进单独柜格,听见江元洲声音:“哥,谢谢你。” 路嘉洋随手揉了把江元洲一头柔顺的卷发:“跟我客气什么。” 江元洲由着一头卷发被路嘉洋揉乱,温顺道:“晚饭我请客。” 路嘉洋笑了声,不跟他客气。 两人在小区附近找了家口味清淡的菜馆。 吃完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菜馆旁刚好是绿化河道。 夜里点了灯,不时有渡轮鸣响。 路嘉洋提议:“逛会消消食?” 江元洲点头,两人便拐进了河道。 河道上散落着和他们一样饭后散步的、夜跑的、间或有几个钓鱼的。 静中有闹。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闲聊着三年里各自经历的琐事。 虽说三年里两人经常视频,但真正意义上能聊天的时间并不多。 准确点说,是能双向聊天的时间并不多。 尤其是江元洲刚出国那年。 每天做不完的身体检查,抽血、挂水、拍片。 很多时候视频连通时,江元洲都累得没有力气开口说话。 可江元洲又执拗要和路嘉洋视频。 每当这时,路嘉洋就会找个绝对安静的地方,细细碎碎地掰开了日常里的趣事,一件一件地讲给江元洲听。 江元洲躺在洁白病床上呼吸微弱地听着。 听到抵不住疲倦缓缓合眼,听到路嘉洋凑到手机边对他温柔说晚安。 绿道正好有条通往江元洲所住小区的岔路口。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路嘉洋脚步微顿。 江元洲察觉到,出声问:“哥,你要回学校吗?” 路嘉洋原本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毕竟明天是周五,还有课。 但跟江元洲见面后,听江元洲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是想他留下来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第四杯茶 路嘉洋七岁那年,因为父母工作变动,举家搬来海市。 租住的房子近海,一幢二层小独栋。 搬家时正值严冬。 海市地处北方,在南方生活了整整七年的路嘉洋一下飞机,冷得面容呆滞根本找不着北。 直到坐进温暖的轿车,浑身回过血来,他才趴上车窗,开始惊叹于眼前城市的美丽。 那是路嘉洋人生第一次见雪。 白皑皑,无声无息落下。 世界银装素裹,海市的冬日森冷静谧。 等车开下高架,驶离中心路段。 路嘉洋再一次为这座城市的美丽所折服。 只见车过处,翻白的浪花拍打暗礁,冬日的海面蔚蓝辽阔。 父母租来的二层小独栋,正正好矗立在一片海滩前。 路嘉洋跟着父母下了出租。 再一次迎面撞上海市的风雪,他神奇般不觉得冷了。 跟着父母哼哧哼哧打扫一下午未来新家。 傍晚时厨房热起炉灶,路嘉洋趴在供了暖的落地窗前,亮着眼看来来回回卷上岸的浪花。 忽然,视野里闯入成群结队的几个小孩。 三两打闹着的小孩个头都相差无几,唯独孤零零落在最后那一个,瘦瘦小小的,像颗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小萝卜头。 路嘉洋看着一行人从窗前经过。 一整路,没有一个人去搭理缀在最后的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比前面那些人小了整整一圈。 穿一身雪白的羽绒服,大半张脸埋进羽绒服领口,仅留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外。 大约是路嘉洋盯得太久。 一行人即将拐入视野盲区时,缀在最后的小萝卜头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朝路嘉洋所在的方向看了眼。 视线相交的瞬间,路嘉洋短暂地停住了呼吸。 他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眼睛。 像夏日万里无云的夜空。 繁星满天,璀璨闪耀。 以至于等他忘神地重新找回呼吸时,视野里已然空空如也。 不等失落情绪蔓延,他又一次看见了那群小孩。 一群人过了条马路,拐进了斜对面的小公园里。 天寒地冻。 落了雪的小公园很是荒凉。 路嘉洋看一群小孩各自分散到不同的游乐设施前,独留了小萝卜头一人孤零零站在公园中央。 忽然,一个小孩一脸笑容冲小萝卜头跑去。 路嘉洋刚以为终于有人愿意带小萝卜头玩,下一秒却见那小孩抬手一扬,甩了满满一把沙子到小萝卜头脸上。 周围的小孩一个接一个捧腹大笑。 小萝卜头似是没反应过来,半天不见动作地静站许久,才缓缓抬手,很轻地摸了把沾上不少沙子的脸。 恶劣的小孩见他这副反应,顿时变本加厉地推搡起他。 路嘉洋见着这一幕,火气噌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唰一下拉开落地窗,噔噔噔就往马路对面的小公园跑。 跑到对面公园时,正见一个小男孩下了狠手将小萝卜头往地上推。 路嘉洋三步并作两步,及时将即将摔倒的小萝卜头扶住,不悦看推人的小孩:“为什么要推他?” 推人的小孩上一秒还一脸嚣张,骤然撞上路嘉洋视线,整个人瞬间怔住。 小孩瞳孔中倒映出的这个突然闯入者比他高不少,穿一件暖黄色连帽羽绒服,皮肤白得像枝头皑皑落下的雪。 那高他不少的人垂眸看他,浅色的眸中似是夹了海市冷冽入骨的寒风,刮得小孩一时应不出话来。 好一会,他才磕磕巴巴:“我……我就是和他闹着玩。” 片刻,他又给自己找底气似的大声补充道:“而且是他非要跟在我们后面求着我们跟他玩的!” 说着还给其他小伙伴使了个眼色,其他人瞬间附和着他应“是啊”“就是”。 路嘉洋不再看那小孩,垂眸看他刚扶住的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看起来还在状况外。 他手上沾着刚从脸上抚下的沙粒,一双眼半阖,盯着指腹间的沙粒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片雪落到他浓密纤长的眼睫上。 骤然的寒凉令那双如蝴蝶双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 霜雪抖落,小萝卜头后知后觉仰头,朝扶住他的路嘉洋看来。 近看更加漂亮。 不止是眼睛。 一头乌黑卷发的小男孩宛如展厅中展出的洋娃娃,从眉眼到唇鼻无一处不精致。 路嘉洋看着他,莫名想起不久前爷爷奶奶收养的白猫。 白猫被爷爷奶奶领回家时,肚子里正怀着猫宝宝,不过半月,便在一个寒凉的夜里,生了一窝小猫崽。 三只猫崽一白两花,初生的几天总蜷缩在猫妈妈的肚皮下。 等能睁开眼了,颤颤巍巍学着步,摇头、晃脑、抬爪的动作总是缓慢又懵懂。 和此刻路嘉洋眼前的小萝卜头如出一辙。 路嘉洋见小萝卜头静静望他半晌不说话,便主动开口:“你还想和他们玩吗?” 小萝卜头缓缓眨眼。 他也不看周围那群小孩,忽然又去看指腹间的细沙。 许久,细沙被小孩轻捻滚落。 他仰头重新看向路嘉洋,摇了摇头。 路嘉洋眉眼间的冷冽柔和下两分,他朝小孩伸出手:“那你要和我走吗?” 话落到小孩耳边,仿佛要过一层滤网,才能钻进小孩耳朵。 真的很像小猫。 小孩又是好一番静望,才缓缓伸出手。 他没搭上路嘉洋伸出的手,而是轻攥住一点路嘉洋手腕处的衣袖,而后朝路嘉洋点了点头。 路嘉洋领着小孩就走。 走出两步,忽然似想起什么,又停住脚,对小孩小声道:“等我一下。” 说完便转身回到小孩堆里,蹲下,抓起一把沙子,二话不说往刚才那扔小萝卜头一脸沙子的人脸上扔去。 扔完拍拍手抖落掌心余沙,舒爽了。 他自幼便受着在外不可欺负他人,但也绝不能白白任他人欺负的教育。 路家二老耳提面命,饭可以多吃两碗,亏绝对吃不了一点。 朝小萝卜头扔沙子和带头推搡小萝卜头的是同一个人。 他明显被路嘉洋这一把沙子扔懵了。 “呸”了好几声吐出嘴里的沙子,他涨红了脸似是打算故技重施地去推搡路嘉洋。 可看了眼路嘉洋高他不少的个子和路嘉洋投下的森冷目光,他又怂了。 结结巴巴带着哭腔便喊道:“你欺负小孩!” 路嘉洋没忍住笑了。 笑得比海市凌冽的寒风还冷:“就准你欺负小孩,不准我欺负小孩?” 那小孩看一眼比他瘦小不少的小萝卜头。 打又打不过,吵还吵不赢,“哇”一声哭了出来:“我要……我要告诉我爸爸妈妈!说你欺负我!让你爸爸妈妈骂你!揍你!” 路嘉洋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轻飘飘丢下一句:“随时欢迎。” 他走回到小萝卜头跟前,重新将手伸出。 小萝卜头圆溜漂亮的眼睛盯了会他,又盖下眼帘去看伸到面前的手。 片刻后他缓缓抬手,仍旧是攥的路嘉洋衣袖,只是攥得比刚才稍紧了些。 领着小孩走出公园,路嘉洋直截了当,问小孩:“你为什么想和他们玩?” 小孩仍是反应了会,软糯的声音才响起:“刚搬来,妈妈,让我交朋友。” 路嘉洋脚步一顿,低头看向小孩笑开。 “这么巧,我也刚搬来。” 他顺手擦去小孩脸颊上沾上沙子,见小孩衣领上也落了些,便一起帮他抖落。 “我就住这对面,你要和我交朋友吗?” 他刚从温暖的屋内跑出,掌心尚且温热。 指腹细致抹去小孩脖颈间沾上的细沙,带着不属于海市冰天雪地的温度。 小孩安静乖巧地站着,在路嘉洋动作间睫毛轻轻颤动。 眸光顺着路嘉洋白里透红的掌心向上,一路落至路嘉洋脸庞。 天色已晚。 霜雪漫天。 零星几户人家亮起暖黄灯光。 零散的灯束落在路嘉洋身后,星星点点模糊开路嘉洋脸上浮动的笑意。 他笑时与冷眼看人时完全是两幅模样。 玻璃球似的眼睛里碎着点温暖光芒,红唇白齿,像年画上喜人的娃娃。 小孩仿佛这一刻才看清路嘉洋模样。 他定定看着路嘉洋安静了很长时间,直到帮他拍干净沙子的路嘉洋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怎么不说话了,走神啦?” 那唇红齿白的脸上笑意更浓。 浅色短发被风吹动,扫过白皙耳廓上一粒浅棕色的小痣。 小孩的视线顺着飘动的碎发移远一瞬,又缓缓落回。 落回到路嘉洋笑弯了的眼上,他终于出声:“好。” · 小孩叫江元洲。 路嘉洋觉得,他和江元洲简直不能更有缘。 仅相隔一天前后脚搬来海市,而且刚好住隔壁,甚至连他的卧室都恰好和江元洲的卧室相对。 路嘉洋一直人缘极好,搬家前遍地都是朋友。 可过去那么多朋友里,愣是没有一个和江元洲相似的。 江元洲小他三岁,这个年纪最是闹腾。 爱争、爱抢、三言两句就要和其他小孩掐起架来,这些都是这个年纪小孩几乎逃不开的特质。 路嘉洋人缘好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从不和别人争抢什么。 争吵也很少,只会对打着坏心思的小孩动手。 尽管如此,他也是偶尔会有脾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第五杯茶 路嘉洋顺利争得了两家家长同意,第二天夜里便拎着枕头和小书包,去往了江元洲家。 江元洲卧室布置得十分单调整洁。 没有小孩爱玩的玩具,床单被罩壁纸窗帘也没有一处有任何童趣色彩。 倒是一面墙专门设计成了书架,书架上林林总总摆了不少书。 有故事书,但很少,多是一些这个年纪小孩看一眼就会马上神游犯困的书籍。 路嘉洋和江元洲闲聊间抽了几本翻开,全是音标版。 难怪江元洲才四岁就会写那么多字。 看着时间快到九点,路嘉洋将抽出的书放回书架,笑问江元洲:“我们今天九点就睡,怎么样?” 江元洲刚洗过澡。 平日里苍白的小脸难得粉扑扑的,浑身冒着点未完全散去的热气。 他在路嘉洋的注视下轻轻点头,率先往床边走去。 路嘉洋就带了枕头来江元洲家。 因为白日里江元洲妈妈特地给江元洲房里换了床大被子。 两人的枕头并排摆在床头。 路嘉洋的枕头五颜六色,上面印着各种卡通人物。 江元洲的枕头灰扑扑的,是和床单被罩一样单调的颜色。 路嘉洋跟着江元洲走到床边,从带来的小书包里掏出一盏台灯。 他将台灯摆到江元洲那侧的床头柜上,插电,点亮,而后笑看向江元洲:“我们今晚关掉灯,点着台灯入睡,你觉得可以吗?” 台灯的灯光是暖黄色调的。 形状并不是普通的长条,而是设计成了一颗五角星。 江元洲静看了会床头柜上散着光的明黄五角星,重新看向路嘉洋,轻轻点了点头。 顶灯熄灭。 卧室瞬间被黑暗侵袭,仅余床头一点亮光。 路嘉洋躺得板板正正,侧过脸看向江元洲问:“会怕吗?” 江元洲闻声,也侧过脸看路嘉洋,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路嘉洋其实已经困了。 他很少九点后睡,而且惯来灯一关沾枕即睡。 可今晚心里挂念着江元洲,路嘉洋眼皮打架半晌,又撑起点意识再去看身侧躺着的江元洲。 视线扫到墙上挂着的闹钟。 距离他们关灯已经过去二十分钟,江元洲却仍同刚睡下时那般眼神清明。 小孩安安静静仰面躺着,呼吸轻缓,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出神。 “睡不着吗?”路嘉洋揉揉眼睛强撑起精神。 江元洲听到路嘉洋声音,似是怔了下,才侧过脸看路嘉洋。 他很轻应了一声。 路嘉洋打了个瞌睡,为防止睡着坐起身。 他困倦地揉揉眼睛:“是因为关了灯太黑了吗?” 江元洲抬眸注视着穿一身卡通睡衣正困倦揉眼的人。 路嘉洋瞳孔颜色很浅,发色也很浅,加上皮肤白,很能给人一种舒心的清透感。 见江元洲半晌不回答,他俯身冲江元洲笑:“又走神啦?江小洲。” 仰面躺着的小孩长睫轻颤,视线停留在路嘉洋笑弯了的晶亮眼眸上,他缓缓出声:“不是,没有那么早,睡过。” 路嘉洋闻言,面露思索。 想了会,他转身下床,往书架前走去。 本想从满书架小孩不太能看懂的书里随机挑本,伸手时忽然想到好几天夜里,他同江元洲道晚安时,江元洲手上都捧着类似的书。 看书的小萝卜头眼神清明,丝毫不见半点困意。 路嘉洋顿时收回手,走到犄角旮旯的故事书书架前。 拎着本《葫芦兄弟》回到床上,他冲江元洲晃晃手里的书,问:“看过这本吗?” 江元洲看了眼书封上的一排葫芦,摇头。 路嘉洋拉开被子坐回到江元洲身旁,轻笑道:“那我们今晚就读这个了,我爷爷以前可爱读《葫芦兄弟》哄我睡觉了。” 他将书放到枕头上,而后转身趴下,翻动书页。 “让我看看,”路嘉洋声音轻缓,含着点暖洋洋的笑意,“这个故事要从七个葫芦说起……” 念书声静静流淌。 书页不时翻动,江元洲的视线却始终落在路嘉洋脸上。 路嘉洋的睫毛不算浓密,但很纤长。 他肉眼可见的困,不时便要打个哈欠。 打哈欠时纤长的睫毛不受控轻轻颤动,阴影落在眼下,盖住眼角生理性泛出的水光。 每打一次哈欠,他就要换一只手去托脑袋。 露出的那边脸难免留下点红痕,像侧着脸压在枕头上睡久了压出的睡痕。 江元洲呼吸不自觉放轻。 忽然听到路嘉洋很轻的一声“困了?”,他骤然睁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才竟不知觉合了眼。 江元洲难得有几分茫然地注视着路嘉洋。 就见路嘉洋笑盈盈地合上《葫芦兄弟》,将书放到枕边,轻声询问:“那我们关灯睡觉,怎么样?” 江元洲轻轻眨眼,许久应了声好。 他刚准备转身关台灯,路嘉洋却是先他一步越过他,“啪”一下按灭了台灯。 视野一暗。 江元洲听着路嘉洋回身挪动的响动。 等了会没等到路嘉洋钻回被窝,反而等到了一片温热的呼吸靠近。 路嘉洋的牙膏是糖果味的,很甜。 江元洲什么也看不见,一片漆黑中只能感觉到路嘉洋似是在俯身贴近他。 呼吸落在他鼻尖上半晌,江元洲忽然感觉到脸被轻摸了一下,紧跟着听见路嘉洋一声轻喃:“早知道先不关灯了。” 下一秒,贴在他脸侧干燥的手便顺着他鼻梁,摸到他眉心。 而后跟定位似的在他眉心轻点了两下,指尖撤去,更加柔软的触感落下。 黑暗中,江元洲骤然睁大双眼,甚至连呼吸都停了几秒。 直到眉心柔软退去,路嘉洋含着笑的声音响起:“晚安,江小洲。” 被子被掀开,身旁躺下热源。 江元洲睁大了眼在黑暗中静默许久,才抬手,很轻地碰了碰眉心。 眉心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片刻的温热。 江元洲缓缓抿紧了唇,少有的,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亲我?” 隔了会,路嘉洋饱含困倦的声音响起:“我家人说,这叫晚安吻,是祝福你睡个好觉的意思,以前他们给我讲睡前故事,讲完后都会亲我。” 江元洲逐渐适应黑暗,侧过脸看路嘉洋露在被子外的脸。 大概是困极了。 路嘉洋没再像刚躺下时那样躺得板板正正。 他朝向江元洲侧躺着,半张脸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第六杯茶 路嘉洋是在一阵水声中醒的。 他迷迷糊糊去摸手机,稍撑开点眼皮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6:17。 路嘉洋睡得迷糊,大脑有片刻宕机。 刚好这时水声停下,一道身影从主卧的浴室走出。 不多时,轻柔的语调在耳侧响起:“哥,吵醒你了?” 路嘉洋半游魂地出声问:“怎么起这么早?” “晨跑。”江元洲趴在床边轻声解释。 路嘉洋反应两秒:“你现在能跑步了?” “嗯,慢跑,医生建议适度轻量运动,我的各项身体数据会实时同步到医生那里。” 路嘉洋合着眼安静了会,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我和你一起,等我两分钟。” 话落,他单边手往床上一拄,就这么坐着不动了。 路嘉洋不算特别嗜睡的人。 因为作息良好,日常早睡早起。 但他起床有个习惯,需要一动不动放空缓会劲。 江元洲显然对此十分清楚。 路嘉洋话一落地,他便配合地安静下来。 六点多,天还未大亮。 一缕晨光顺着没完全拉紧窗帘缝隙映入屋内。 略浅的金光恰好打在路嘉洋脸侧。 路嘉洋合着眼,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宽大的T恤松松垮垮,半遮形状漂亮的锁骨,略长的袖子被路嘉洋压了一小截在床上,袖口的褶皱将路嘉洋掌心勒出一道红痕。 忽然,阳光下盛了金粉的长睫轻颤。 痒得。 路嘉洋感觉到另一只随手搭在腿上的手掌心里贴上来蓬松柔软的触感。 他完全不用睁眼确认。 是江元洲在拿脑袋蹭他掌心。 路嘉洋由着他蹭。 稍缓过点劲来,他一时也不急于睁眼。 就这么闭着眼,被江元洲蹭着的指尖微动,顺着江元洲柔软的卷发,缓缓描摹至掌心下人的眉眼。 眼部轮廓比以前深邃不少,眉骨也高了。 路嘉洋指尖又划过江元洲高挺鼻梁,浅浅落下后,触到了江元洲微凉的唇。 江元洲上唇有一点不是十分明显的唇珠。 那点唇珠将他的唇形勾勒得恰到好处,触碰时也格外柔软。 大概是刚洗过脸未擦净水珠,他微凉的唇有些许湿润。 路嘉洋刚准备收回手,手腕忽地被轻扣,而后指尖一湿。 他轻怔,终于睁开眼,垂眸看趴在他腿边,正抓着他手腕,轻咬他指尖的人。 路嘉洋对江元洲的这个举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与不解,甚至于可以说是习以为常。 他没有收回手,就这么垂眸看着江元洲,忽然轻笑一声,懒洋洋吐出三个字:“江小狗。” 跪坐在床旁的漂亮少年晶亮着一双眸看他。 许久,才松了口,垂下眼,跟补偿似的朝他指尖轻吹了口气。 路嘉洋看着这个熟悉的举动,思绪忽然有些飘远。 他想起幼时,第一次遇上江元洲发病。 在那之前,他并不知道江元洲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路嘉洋从小到大,极少有慌乱的时候。 鲜有的几次,几乎都与江元洲有关。 以至于他此刻再回忆起当时,刺耳的救护车鸣笛、江元洲双眼紧闭小脸煞白的模样、海市冷刺骨飘落而下的雪…… 一切都清晰得仿佛昨日。 他在夜晚闪烁的车灯下看着平日里总温柔笑着的江元洲妈妈赤红着眼抓着一个男人的领子怒让他滚。 他浑身发冷慌慌张张跑上救护车,几乎快忘了呼吸地去拉正在被抢救的江元洲的手。 只碰到一下,那手竟比他的手还要冰冷。 路嘉洋当时真的怕极了。 他不受控想起爷爷奶奶家那窝小猫。 一白两花的一窝,没几天就只剩了两花。 那只跌跌撞撞的小白猫,在一个只是风稍微比寻常日子大了些的雨夜,悄然陷入了长眠。 因为只是太普通不过的一个夜晚,以至于第二天路嘉洋捧起小白猫冰冷的身体时,迟迟不愿相信小白猫已经没有了生命。 他想不通,明明只是下了场雨,明明只是温度比平时低了那么一点。 这世间竟有如此脆弱的生命,脆弱到可能只是风稍微大点、阳光稍微烈点,花就枯萎了。 路嘉洋一路心脏狂跳地跟去了医院。 等到江元洲被成功救下,睁眼醒来,他一口气尚未来得及松,就又因江元洲接受各种一看就很痛的抽血检查而吊起一口气来。 躺在病床上的江元洲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脆弱。 可他还是同往常一样,神色平静,不哭也不闹。 即使痛极了,江元洲也只是默默咬紧下唇,悄无声息地往外滚眼泪。 路嘉洋罕见的焦急慌乱,却又无计可施。 直到看见江元洲隐隐要将下唇咬出血来。 路嘉洋一个箭步上前,趁着江元洲呼吸张嘴的空挡,快速将自己的胳膊往江元洲嘴里一塞。 病床上的小孩俨然因这举动愣住。 他看了好一会抵在他齿间的胳膊,被泪水浸湿的睫毛才缓缓掀起,朦胧着一双泪眼朝路嘉洋望去。 路嘉洋抬起另一只手安抚地摸摸他脑袋:“你已经很疼了,别再咬自己了,咬我,我帮你分担点疼。” 说完又冲江元洲笑,补充道:“我一点都不怕疼。” 可刚刚还因疼痛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的人,此刻却只是轻轻抵着他手臂,即使疼得整张小脸都已经皱成了一团。 小孩颤着睫毛紧紧盯着他,直到泪水模糊视线几乎睁不开眼,他才垂下眼眸,很轻地拿脸颊蹭了下路嘉洋温热的手臂。 而后直到化验结束,路嘉洋的手臂也只被咬出了一圈很浅的牙印。 几乎不疼,可江元洲却不知为什么一直盯着。 路嘉洋以为他是觉得愧疚,想了想,凑到江元洲因化验而有些青紫的伤口处,认真呼呼了一会。 呼完,他笑盈盈对江元洲道:“以前我打针疼了,爸爸妈妈都会这样帮我呼呼,呼呼一会我就不会太疼了,你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江元洲静静注视路嘉洋,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路嘉洋顿时笑弯了眼,马上把胳膊上的牙印凑到江元洲面前,轻快道:“那你也帮我呼一下,呼一下,我就也不疼啦。” 江元洲还是盯着路嘉洋看。 看了好一会,他湿漉漉的睫毛才缓缓盖下。 眼角闪烁的泪花因着盖下的眼帘凝成珠滚落。 江元洲轻抿发白的嘴唇,视线短暂落在近在咫尺的牙印片刻,他张嘴,顺着路嘉洋的话很轻地吹了两下。 大概是路嘉洋给江元洲咬的举动让江元洲从中感受到了安心,这之后,每每江元洲感到不安或者害怕时,都会去拉路嘉洋的手臂,寻求慰藉似的轻轻磨几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第七杯茶 江元洲穿的长袖,身上比他要热不少。 两个人都是刚运动过,心跳、呼吸、皮肤下沸腾的血液皆与寻常状态下截然不同。 江元洲湿热的呼吸不留给他丝毫喘息缝隙地往他颈间扑,腰间圈住他的手更是将两人拉扯得近乎严丝合缝。 路嘉洋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么抱过。 他不太习惯,以至于下意识抬手,轻抵了江元洲一下。 只是很轻的一下,他也并没有要将江元洲推开的意思。 可几乎是在他轻抵住江元洲肩膀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江元洲的身体变得僵硬。 下一秒,圈在他腰间的手一松。 不等路嘉洋说些什么,远处忽地响起一阵不小的动静。 是附近工厂里的员工下了夜班。 河道入口处有家小超市,超市旁是块空地。 早上会有不少餐车来空地摆摊,下夜班的员工们都习惯沿河道去往入口处买份早饭。 穿着统一工服的人群中,一个长发女生神情恹恹地打了一连串哈欠。 忽地,她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上一秒还暗淡无光的双眸瞬间绽放出闪亮光芒。 她猛拉身旁的短发女生:“你快帮我看看,那是不是有个贼帅的卷发帅哥?我终于猝死上天堂了?还是美神降临了?” 短发女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也跟着双眼一亮:“是美神降临了!” 一群人正在过桥,桥下是凉亭。 离他们大约七八百米的河道树荫下,面朝向他们的少年个高腿长。 一头乌黑卷发被风吹散,少年模样艳丽得如同中世纪油画中走出的王公贵族,矜贵又漂亮。 几人看去时,正看见他往后退去很小一步,跟他对面的男生拉开了距离。 他对面的男生似是听见桥上动静,转身朝桥上望来。 男生望来的瞬间,两个女生默契拉住了彼此的手,异口同声:“也好帅!” 两个女生身后走着一个黄头发青年。 青年看一眼长发女生,再看一眼远处树荫下的两人,一脸不爽轻声骂道:“帅个屁,两个小白脸。” 他视线在江元洲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又忍不住多补了一句:“长得跟个女的似的。” · 等一行人走过,江元洲和路嘉洋也掉头往回慢跑。 这条河道很长,如果跑到出口再回江元洲家,至少要再跑半个小时。 路嘉洋不觉得江元洲能再跑那么久,果断选择了原路返回。 慢跑回入口处,路嘉洋看了眼马路对面的小超市,拉着江元洲过去,将人按在超市门口的椅子上。 “我进去买瓶水,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江元洲呼吸不稳,额角覆了层薄汗,嘴唇因运动翻出抹红。 他拉路嘉洋,想起来:“我和你一起。” 路嘉洋笑了声:“不用,你休息会,买瓶水的事。” 江元洲看了会路嘉洋,才慢慢松开手,乖顺应:“我也要瓶水就好。” 路嘉洋顺手揉了把他脑袋,转身进了超市。 超市的门是玻璃门。 江元洲视线追随着路嘉洋的身影,直至那身影没入货架。 不等收回视线,他忽地连人带椅被人往后撞了一下。 撞他的人俨然是故意的,因为江元洲听见头顶落下来一句:“跑那么点步就累成这死人样,长得娘们唧唧的就算了,原来人也是朵娇花啊。” 那人是直接往江元洲肩膀上撞的。 力道不小,撞得江元洲肩膀有些发麻。 江元洲垂眸片刻,呼吸间掀起眼帘,没有去看撞他的人,而是往超市玻璃门的方向看了眼。 见路嘉洋的身影已经完全没入超市深处,他才缓缓抬眼,朝撞他的人看去。 少年漂亮的眸子黑漆漆的,冷得不见一丝人气。 撞他的黄毛对上他视线,整个人不受控地愣住。 其实江元洲长得一点也不女气。 他只是五官生得过分精致,精致得几乎不似真人。 完美的长相近看更甚,强烈的视觉冲击撞得黄毛半晌回不过神来。 黄毛看着面前这张无可挑剔的脸和冷得似无机质的眸,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无限贴近的形容。 海妖。 传说中最善蛊惑人心的海妖。 奇怪的念头在脑海中反复回荡过几遍后,黄毛忽地回过神来,面容有一瞬扭曲。 妈的!他竟然看一个男的看丢魂了? 这个认知瞬间窜高他心中火气。 “他妈的看什么看!”他一股脑将怒气发泄到江元洲身上,扬起拳头就朝江元洲挥去。 谁料这毫无保留的一拳,竟被江元洲轻轻松松接下。 漂亮的少年仍旧面无表情,看着他如同看死物一般。 黄毛被那目光注视得脊背发寒,偏偏挥不出的拳头又令他憋闷无比。 他咬牙加大了手上力道,不想江元洲看着并不健壮,力气竟不小。 抵着他的拳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忽地,黄毛听见身后响起一声机械的“欢迎下次光临”。 抵着他拳头的少年眼帘轻掀,下一秒,忽然毫无预兆地松了手上力道。 黄毛正卯足了劲,江元洲这力道一收,他几乎是整个人扑着往江元洲肩膀上挥了一拳。 这一拳挥得黄毛自己都愣住了。 没等他回过神来,忽地领子被人往后猛拽,紧跟着整个人被人甩了出去。 路嘉洋随手将手里的两瓶水丢在地上,拧紧眉紧张问江元洲:“他打你哪了?” 江元洲因疼痛眼眶微红,他抬眸看路嘉洋,黑眸蒙了层水雾:“哥,我没事。” 路嘉洋没那么好糊弄:“没事也让我看看。” 江元洲与他对视半晌,才垂眸,将左肩的衣领稍拉开一些。 他皮肤白,平时有点小磕小碰都看着吓人。 拉开的衣领下是一截骇人青紫。 路嘉洋心脏一紧,火气登时就上来了。 他冷着一张脸转身朝那还懵在地上的黄毛走去。 拽着领子一把将人拎起,扯到江元洲面前,冷声道:“道歉。” 黄毛被路嘉洋刚刚摔那一下摔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张口就骂:“老子凭什么给他道歉?” 边骂边去拽路嘉洋扯着他领口的手。 没拽开。 黄毛短时间内连憋两份气,人都快炸开了。 这两兄弟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一个比一个大。 “那你凭什么打他?”路嘉洋的声音又冷了一个度。 黄毛气得不轻,什么难听往外吐什么:“就揍他怎么了?弱鸡一个,跑两步路就一副死人样,老子就他妈看他不爽了,你能拿老子怎么着?” 路嘉洋眼睛一眯,神情越发冷冽。 “你刚才也对他说这话了?” 黄毛被路嘉洋冷箭似的视线一吓,话说得更难听了:“怎么?不能说吗?他是三岁没断奶的宝宝吗?噢~可能还真是,老子刚刚在河对面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宝宝跑两步路跑累了还要往哥哥身上靠呢,真是……” 不等话说话,就听见路嘉洋冷彻骨的声音:“好,你可以不用道歉了。” 下一秒,一个拳头便狠狠朝他脸上砸来。 黄毛被砸懵了一瞬。 等回过神来,他一口吐出嘴里的血,怒火中烧:“他妈的,以为老子怕了你们是吧?” 怒骂着扬起拳头,余光却瞥见江元洲从座椅前站起身。 说不清缘由,明明他也没挨江元洲的揍,可看到江元洲起身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停了动作。 就是这一停顿,让他又挨了路嘉洋一拳。 两拳下去,周围看热闹的人终于围了上来。 黄毛在工厂里是出了名的嘴毒脾气臭。 工厂里几乎没人待见他,但工友们还是象征性地将他和路嘉洋拉开了。 黄毛一脸不爽,挣扎吼道:“他妈的放开老子!没看到老子白挨了他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第八杯茶 车开到七中门口,离八点仅差两分。 江元洲开门下车,听见他哥声音从车内传出:“真不用我陪你进去?” 江元洲手抵在车门上转身,微弯腰,浅笑与车内的路嘉洋对视:“哥,我高三了,不是三年级。” 他语调轻缓柔和,没有抱怨意思,反而含了点撒娇意味。 路嘉洋没忍住笑出声。 连前头的司机都跟着笑了两声。 既然江元洲再三说不用,路嘉洋也不强求。 “注意安全,有任何事随时可以联系我。” 路嘉洋抬手晃了晃手机。 江元洲乖顺点头,抬手与路嘉洋挥别,而后便关上了车门。 他眼含笑意地目送着轿车离去。 等轿车没入拐角,彻底不见踪影,穿着白色连帽卫衣的少年敛眸,再抬眼时,黑眸中已不见半点温度。 校园内,几道身影匆匆往校门口跑来。 为首的男人四十上下,有些发福,穿一身勉强兜住肚子的西装。 远远看见背对着校门而站的少年,他忙放缓脚步,匀过一口气,热络出声:“是江同学吗?” 江元洲转身,眸色寡淡地看向校门口众人。 门口众人看清少年面容的瞬间,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模样。 怕是学校里又要不太平一阵了。 江元洲迈开腿,缓步朝门口众人走去。 为首男人当即堆出一脸笑:“江同学你好,我是本校校长,姓周,你……” 不等男人把话说完,江元洲已经先一步从他身旁走过。 刚倒吸完一口凉气的众人默契地纷纷再倒吸一口。 周校长也不见生气,反倒是在海市初秋微凉的天里冒出一额头冷汗。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边擦额角冷汗,边眼神示意其他人跟上。 众人行至半环绕设计的教学楼前时,刚好第一节课下课。 走廊一窝蜂涌出许许多多青春朝气的学生。 相继有人注意到一脸冷漠走在校领导身边的少年,人群瞬间议论开来。 “那是转校生吗?我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见到这等神颜?!” “我没文化,我只会说好帅啊啊啊啊啊!!!” “怎么那么多校领导跟他走一块啊?而且还都是走在他后面,卧槽,咱学校进什么财阀世家子弟了?” “少看点剧吧,什么乱七八糟的财阀世家。” “诶诶,会不会是那个,前段时间大家都在传的那个咱学校新建实验楼是哪位土豪捐的那事?” “不会吧,我一直当笑话听呢。” “但这样一看,好像,似乎很合理。” “又是确诊npc的一天。” 高三的教室统一在四楼。 四楼北边的角落有间杂物间。 这几天杂物间门口的监控坏了,不少刺头抽着空就进杂物间里锁上门抽烟。 杂物间里有扇小窗,窗户正对着教学楼环绕的花坛。 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抖落烟灰,往窗外花坛看了眼。 视线停留在江元洲身上片刻,他语气不爽道:“我说外面怎么这么热闹,来了个小少爷啊。妈的,那群领导恨不得把那小白脸供起来的态度让人看着就不爽。” 他撞了撞身旁戴眼镜的男生:“哪天去会会这小少爷,看着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咱兄弟几个去教教他做人。” 杂物间里抽烟的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眼镜男一开始也在笑,直到他看清花坛里少年模样。 夹着烟的手一松,男生条件反射般地浑身轻颤了一下。 坠落的烟正砸在寸头鞋上,寸头连忙甩开,当即一声怒骂:“靠!陈林浩你丢魂了?老子他妈新买的鞋!” 陈林浩没有理会寸头,一双眼死死盯着花坛中神色淡漠的少年。 许久,他忽然严肃警告出声:“接下来一年想安安稳稳过,就别去招惹他。” 寸头反应了两秒“他”是谁,嗤一下笑出了声:“不是吧?你怂了?怎么,你挨过他揍?”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声。 “浩哥,你怎么还怕起个小白脸了?” “就是啊,很少见你怂啊,难不成你真被他揍过?” 陈林浩难得没因为众人的嬉笑恼火,他只是在短暂的沉默后,轻声道:“我小时候往他脸上扬了把沙子。” 寸头乐呵呵接茬:“然后他就把你揍了一顿?就那小白脸,是不是挠花你脸了?” 众人顿时哄笑开来。 “揍?”陈林浩不屑一笑。 他看着视野里逐渐走远的人,那淡去已久曾经如芒在背的森冷感又逐渐爬上心头。 如果只是揍一顿那么简单就好了。 那根本就是,即使他现在回想,都无法完全摆脱的一场噩梦的开端。 · 路嘉洋到学校才八点半不到。 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果断往宿舍楼走去。 以往这个时间,如果他没有早课,一般都是他和江元洲视频的时间。 因此他往宿舍走的路上,非常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进入和江元洲的聊天框。 手都快点上视频通话了,跑路的脑子又自己跑了回来。 江元洲已经回国了。 并且现在,估计已经坐在教室里开始听课了。 路嘉洋默默将手机塞回斜挎包。 没走出两步,忽地听见两道熟悉的声音。 “够着没?” “够不着,除非我现长一米。” “你不是说你绝对够高吗?” “谁他妈知道这墙看着矮不拉几的,够起来竟然这么高!” “别推卸责任了,就他妈是你矮!” “你他妈说谁矮?” “你!你!你!非要我说三遍?” “老子比你高三公分!” “哇~好多啊~三公分呢~” 路嘉洋寻着声音往宿舍楼背面走去,意料中地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钱英卓和文钦磊。 他的两个室友。 此时此刻,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宿舍楼背面草坪上,他的两位室友正面朝墙壁,一人踩在一人肩上,叠高高着赤红脸互骂。 路嘉洋沉默观望片刻,忍不住出声:“你们在干什么?” 互骂声暂停,一上一下两人齐刷刷转身,看路嘉洋跟看天降救星似的。 “洋洋~你来得太及时了~”壮得跟头熊似的钱英卓发出娇嗔。 路嘉洋:“……我走了。” 踩在钱英卓肩上的文钦磊猛蹬他一脚:“少他妈恶心。” 而后又冲路嘉洋道:“小路,快来帮帮我们。” 路嘉洋眼神示意他们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第九杯茶 路嘉洋一条腿打着石膏,坐在单人病房的病床上,面无表情看门口一高一壮把手拧成麻花的两人。 虽然是三个人一起摔的,钱英卓约等于无伤,文钦磊胳膊蹭破了点皮。 唯独路嘉洋,因为站得最高加上文钦磊的捂脸壮举,一条腿打上了石膏,甚至还在医生的强烈要求下,做了个简单的脑震荡检查。 窒息的沉默下,钱英卓率先开炮。 他给了文钦磊一手肘:“都怪你,你那破脸有那么重要?给梁陶晗拍两张怎么了?就算梁陶晗会截图下来做成表情包又怎么了?你的形象能有咱小路的腿重要?” 文钦磊不客气回击:“你没捂?” 两人蓄势待发地对峙三秒,异口同声:“都怪梁陶晗!” “怪我什么?”一道声音幽幽从病房外传来。 刚才还互骂的两人瞬间站到同一阵营。 “怪你不讲武德趁乱偷拍丑照!” 梁陶晗慢悠悠走进病房:“怎么趁乱了,嘉洋都没捂脸。” “他那张脸你就是倒立拍都他妈是帅的!” “劝你把手机拿出来,让我们删除罪证,不然就别怪我们……” “想得美。”梁陶晗躲过两人准备按住他抢手机的手,“护士喊你们去拿检查报告。” 两人姑且作罢,前后离开病房。 梁陶晗也没在病房久留,对路嘉洋说了句“我去帮你缴费”,就带上门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路嘉洋向后靠去,长舒出一口气。 本来还想着明后天带江元洲在附近逛逛,或是回趟家。 这腿摔得可真是时候。 摔得其实不算特别严重,但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天。 路嘉洋正发愁晚上该怎么跟江元洲说这事,枕头边的手机响了。 他摸过手机,看到来电提醒,懵了一下。 下意识扫了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发现一天折腾下来,竟然已经傍晚六点。 路嘉洋接起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江元洲轻柔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哥。” 路嘉洋听见这一声,不自觉笑了。 “放学了?” “嗯,哥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 “那你……” 江元洲说到一半的话被忽然闯入的声音打断。 “医药费五百八十七,看在室友的份上,你给我六百就行。” 路嘉洋表情一僵,抬眸幽幽看拎着一袋药走进病房的梁陶晗。 电话里安静片刻,江元洲瞬间变紧张的声音响起:“哥,你在医院?” · 江元洲找到对应的病房时,因为一路跑来呼吸正乱。 他放缓脚步,似乎想压下呼吸再进病房。 一转念,又加快了脚步。 病房门没关,屋里亮着灯。 江元洲走到门口,刚要迈入,就见屋内病床上,路嘉洋坐在正中央微弯腰,正专注看着什么。 病床旁坐了个穿白T恤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也微弯着腰,和路嘉洋一起看着一处。 两人坐得其实并不近,隔了至少有半臂的距离。 可看到这一幕,江元洲还是不自觉停下脚步,呼吸慢慢放缓。 他听见路嘉洋声音。 一贯清爽悦耳的声音里带了点郁闷:“这看着也不严重啊,为什么要打一个月石膏?” “有没有可能,你骨折的是这里。”戴黑框眼镜男生抬手一指。 路嘉洋:“……” 黑框眼镜男生又道:“不就一个月石膏嘛,你有一回打了三个月也不见你皱一下眉头的。要是担心上下楼不方便,等那俩傻缺回来让他们接下来一个月背你。” “不是,”路嘉洋抓了把额前碎发,“我是怕我弟担心。而且他昨天刚回国,我本来还想……” 话说到一半,忽然抬头的他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江元洲。 他顿时停下,出声唤:“小洲?” 江元洲垂眸,片刻前放缓的呼吸再次变得紊乱。 他抬眸重新看向路嘉洋时,漆黑的眸中已然全是紧张和担忧。 他快步走到病床旁,声音打颤:“哥,吓死我了。” 路嘉洋下意识反驳:“收回去,别说死。” 江元洲轻轻眨眼,抿唇不说话了。 路嘉洋抬手拉了拉他,示意他在病床旁坐下。 等人坐到身旁,他看一眼江元洲收不住的呼吸:“跑来的?” 江元洲轻应了一声。 “都说了不要紧,还那么着急干嘛?”路嘉洋习惯性地抬手去摸江元洲心口,“没有不舒服吧?” 江元洲轻轻点头,抓住了路嘉洋贴在他心口的手。 江元洲从外面来,掌心微凉。 路嘉洋见状,本能地反手,将江元洲微凉的手包裹。 没能像过去一样完完全全将江元洲的手拢住,路嘉洋还短暂地懵了一瞬。 直到感觉江元洲的手稍温热些,路嘉洋才松开,而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边上还坐着个梁陶晗。 路嘉洋先对江元洲介绍:“我室友,梁陶晗。” 而后再对梁陶晗介绍:“我弟,江元洲。” 他介绍得简单,因为江元洲和梁陶晗也不算完全不认识。 路嘉洋跟江元洲视频时,三个室友总有难免入镜的时候,几人隔着手机都打过招呼。 不过面对面到底是第一次,两人还是礼貌地再招呼了一遍。 刚招呼完,门口就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响动。 “我的检查费你出。” “凭什么?” “不是你下盘不稳,我能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第十杯茶 路嘉洋一时没反应过来,手里攥着刚撕下的塑料薄膜,盯着江元洲看愣了神。 江元洲的身材比例一直很好。 即使是过去不高的时候,因为腿长,也并不特别显矮。 现在长高了,身材自然是没话讲。 他是非常标准的倒三角身材,裤带勒着紧实的腰,线条流畅的胳膊尚保留着少年人的单薄,但又已经能窥见些许成年人的力量。 挡在胸前的卫衣被少年随手丢到沙发,路嘉洋看到白皙皮肤中央那道刺目长疤的瞬间,一时间什么想法都没了。 他只觉心脏被人狠攥了一下。 第一次那么清晰地直面着,江元洲曾半只脚迈进过鬼门关这件事实。 他盯着那道崭新的术后长疤失了神,直到江元洲坐到他身旁,轻唤他:“哥。” 路嘉洋垂眸,喉头轻动,开口时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哑:“疼吗?” 这个问题其实路嘉洋在视频里问过。 那时候江元洲刚出重症监护室,身上还插着各种管子。 视频里的少年呼吸得格外困难,却是笑着应他:“哥,不疼,打了麻药的。” 耳旁响起同样的回答:“哥,不疼的。” 路嘉洋那时候不信,现在也依旧不信。 不可能不疼,只是江元洲太习惯忍疼罢了。 总是闷不吭声,紧咬着牙,把所有疼都无声无息咽下。 路嘉洋盯着那道疤,没忍住,抬手轻抚了一下。 微凉指尖轻触到温热疤痕的瞬间,江元洲不受控地轻颤了一下。 路嘉洋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江元洲白皙的耳垂有些烧红,但不明显。 他抬眸与路嘉洋对视,轻轻摇了摇头:“有点痒。” 路嘉洋闻言,没太在意地指腹沿着那道长疤缓缓摩挲。 然而才摩挲到半途,江元洲忽地抬手抓住了他的手。 少年有些不自然地支起半条腿挡在两人中间,抓着路嘉洋的手微紧,好一会才出声:“哥,有点冷。” 路嘉洋这才发现江元洲身上泛起了一层薄红。 估计是冻得。 他连忙抽神,去拿拆到一半的喷雾。 路嘉洋处理淤青还是比较得心应手的,毕竟小时候混在道馆没少受伤。 他将喷雾喷到江元洲肩头,熟练地抬手去揉,同时出声:“疼就喊出来,或者咬我也行,别自己憋着。” 江元洲轻应了一声。 路嘉洋看着掌心下的淤青,心里又难受起来。 他真的很不喜欢江元洲受伤,尤其是刚认识江元洲那两年。 因为这小孩真的,完全不惜命。 最初认识江元洲那几年,每回江元洲发病后路嘉洋守在抢救室外,路嘉洋最担心的,都不是医生医术不够救不回江元洲,而是江元洲求生意志太弱,撑不到医生去救。 那时候的江元洲就像一根没有线的风筝。 痛苦的发病后从来都只是安静地坐在病床上,神色寡淡看窗外翻涌的浪花。 无数次的发病,他没有一次说过疼,也没有一次说过怕,更是没有一次说过想活。 路嘉洋用了很多年,才让病床上那个无所谓任何时候离去的小孩,从了无牵挂,到开始期盼他的到来。 这无线的风筝,他拽着、拉着用了很多年,才终于绑上一根攥在自己手里的线。 路嘉洋出着神帮江元洲揉开淤青。 揉半晌,忽然发现眼前人半点动静没有。 一抬眸,就见少年白了唇睫毛颤个不停。 路嘉洋凉凉出声:“江元洲。” 江元洲心虚地看他一眼,片刻后轻声问:“哥,能抱你吗?” 路嘉洋轻笑:“跟我客气什么。” 话一落地,人就被圈住了。 江元洲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腰。 没太用力,可还是让路嘉洋生出了一种被全方位包裹的入侵感。 江元洲又将脸靠到他肩头,呼出的热气又同早上一般尽数往他颈间扑。 路嘉洋仍旧没太能习惯这样的抱法,因此身体本能地微僵了一瞬。 可一想到江元洲早上落寞的反应,他又硬生生将那怪异感压下,努力让身体自然放松。 圈着他的少年忽然出声:“哥,你什么时候腿打了三个月石膏?” 因为忍着疼,少年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路嘉洋动作一顿:“听见了?” “嗯。”江元洲搂着他腰的手微微收紧,“为什么没有和我说?” “就在你手术那段时间,不想让你担心。” 而且他当时把腿摔折了跟江元洲多少也有点关系。 江元洲手术前,医生给出的评估结果并不是特别理想。 路嘉洋那会担心得恨不能直接飞去国外,每天都跟游魂似的过着,一个没留意,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还好楼梯不高,并且他反应很快地护住了脑袋,最后只是小腿稍微有点骨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第十一杯茶 海市昼夜温差大。 钱英卓和文钦磊人均一件短袖,站在医院门口被风吹成傻逼。 两人决定靠骂对方来给身上补点热气。 激情互骂完一轮回,等的人出来了。 钱英卓扫一眼空手出来的梁陶晗:“你不是说包落楼上了吗?包呢?” 梁陶晗走出门利落拦车,神色如常:“电梯太挤了,等了两轮都没挤上,明天来接嘉洋的时候再拿吧。” 钱英卓:“靠,那我俩不白搁这跟傻逼似的冻半天了。” 文钦磊配合吸吸鼻子上前,朝梁陶晗伸手:“感冒费。” 梁陶晗笑骂着拍开两人的手:“滚滚滚。” · 江元洲关好门,回来的时候顺手拎过沙发上的卫衣重新穿上。 两人点了小碗菜当晚饭。 吃完,江元洲没让路嘉洋动手,率先起身收拾。 路嘉洋也不和他争,扫了眼床尾那不知道一米八有没有的陪护床,出声道:“你晚上回去吧。” 江元洲动作一顿,不说话看他。 路嘉洋莫名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道:“晚上没别的检查了,就睡个觉的事,你明早再来就行。” 江元洲还是没说话。 他安静将剩下的打包盒收拾好,放到一旁,而后在病床旁坐下:“哥,以前我住院,你从没让我独自在病房里度过哪怕一晚。” 路嘉洋失笑:“那是因为你身边必须要人守着,我这只是小伤,跟你以前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见江元洲不说话看他,路嘉洋只好又道:“而且这陪护床就那么点大,你晚上翻个身都能直接摔下去。” 江元洲沉默与他对视,片刻,垂眸看了眼两人身下的病床。 路嘉洋乐了:“病人的床你都敢打主意?” “我睡觉很老实。”江元洲声音轻柔。 这路嘉洋倒是知道的。 江元洲的睡姿和他本人一样安静,基本晚上睡下什么样,早上醒来就什么样。 路嘉洋和他同睡多年,从没见过他有抢被子、踹被子或者手脚乱放的习惯。 路嘉洋当然不介意和他一起睡,只是觉得没太必要。 这就是间很普通的单人病房,卫生间不大,卫生环境也只能勉强算及格。 江元洲如果回家洗澡,大半夜的再赶回来,未免太过麻烦。 海市夜里寒凉,尽管路嘉洋清楚江元洲现在的身体已经比过去好上很多,仍旧本能地不想江元洲太过劳累。 可再对上江元洲视线,他知道,这事没得聊了。 “我回去给哥拿换洗衣物。”江元洲直截了当。 路嘉洋想了想问:“司机晚上上班吗?” “嗯,舅舅给的是24小时全天待命的工资。” “那你让司机来接你。” 说着又忍不住叮嘱:“你回家直接把澡洗了,洗头的话一定要把头发吹到全干再出门,出门前记得穿件厚点的外套,如果到家感觉累了,不来也……” 江元洲忽地将他抱住。 路嘉洋一愣:“小洲?” 江元洲跟没长大小孩似的将脸埋进路嘉洋颈间轻蹭。 许久,他喊了声:“哥。” “嗯?” 江元洲没说别的,短暂的安静后只是又喊了声:“哥。” · 江元洲回到医院已经是夜里九点。 护士给路嘉洋发了病服。 但毕竟明早就能办出院,因此路嘉洋没打算换。 他接过江元洲递来的包,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内裤,衣服裤子全不是他的。 不等他抬头问,就听见江元洲解释:“你的衣服还没干。” 天冷后衣服的确不太容易干。 路嘉洋点点头,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挪着打石膏的那条腿,刚准备让江元洲帮他把墙上靠着的拄拐拿一下,床边的人忽然弯腰,一只手圈住他腰,一只手穿过他腿弯。 路嘉洋一愣,连忙抬手按住江元洲:“你干嘛?” 江元洲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第十二杯茶 的确经常,不过也不算帮洗,顶多就是帮着擦擦身体。 被江元洲这么一提醒,路嘉洋忽然没忍住笑了声。 “哥笑什么?” 路嘉洋弯着一双眼看他:“想起第一次帮你擦身体。” 江元洲年岁小时每次发完病,总会伴随一些很磨人的症状。 比如发烧。 因为年纪太小,又有先天性疾病,不到万不得已,医生绝不给开药。 唯一的处理方式,就是物理降温。 每回江元洲发烧,江妈妈江和雅都会隔两个小时就用温水帮江元洲擦拭一遍身体。 一天夜里路嘉洋睡在病房的小沙发上。 因为心里挂念着江元洲,他没睡太熟。 迷迷糊糊,听见他妈妈担忧的声音:“和雅,你发烧了,我陪你去趟急诊吧。你需要休息,你已经连续熬两个晚上了。” 江和雅的声音明显有气无力:“小洲还在烧着,半个小时后还要再给他擦一遍身体。” 他妈沈晓筠干脆利落:“小洲你不用担心,我陪你去完急诊马上赶回来。” 江和雅还是不放心:“不能离人……” 路嘉洋人还迷糊着,却是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起来,毛遂自荐:“我看着小洲,我来帮小洲擦身体。” 他揉揉眼睛,强撑起精神:“江阿姨每次帮小洲擦身体我都在旁边看着,我知道要怎么做的,脖子、腋窝这些地方要轻轻地擦久一点,有什么事就马上按床头那个红色的急救铃……” 路嘉洋一口气,清清楚楚把所有可能发生危险情况的应急措施都说了一遍。 他照顾江元洲一直照顾得细致且用心,江和雅看着他,最终松了口。 等两人离开,路嘉洋当即拎了张椅子在病床前坐着。 看一眼病床上的江元洲,再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半个小时一到,路嘉洋迅速起身,去卫生间接了盆温水。 他拧干小毛巾,坐到床边先帮江元洲擦了把脸。 小孩脸颊滚烫,嘴唇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屋里供着暖气,不用担心着凉。 路嘉洋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刚拎着毛巾要给小孩擦脖子,床上人睫毛轻轻扇动,忽然睁开了眼。 路嘉洋动作一顿,和床上醒来的小孩面面相觑。 小孩大抵是觉得空荡,下意识垂眸看了眼。 只一眼,那张漂亮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懵”这种神情。 蝉翼似的长睫无措地轻轻扇动。 短暂的安静过后,他轻抿苍白的唇,缓缓将路嘉洋拎在手上的被子拉了回来,默默给自己重新盖上。 路嘉洋一下子回过神来,笑道:“我帮你擦身体退烧。” 江元洲再次看向路嘉洋,轻咽干涩的喉,声音虚弱:“妈妈呢?” 路嘉洋没说江和雅发烧的事,只是道:“阿姨睡觉去啦,今晚换我轮班。” 小孩原本反应就慢,发了烧,行动更迟缓。 他盯着路嘉洋看了许久,才慢慢攥紧手里的被子:“我……” 路嘉洋秒懂:“害羞啦?” 他弯着一双眼笑得灿烂:“这没什么的,我们都是男孩子,你有的我也有,我有的你也有,不用害羞的。” 江元洲静静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洋溢着温暖笑容的脸。 他还烧着,脑袋有些晕,只觉得今晚医院的暖气好像开得比过往足。 那股暖意钻进骨头缝,让他不自觉卸了手上力道。 而后他垂下眼,软糯接受道:“谢谢。” 路嘉洋听他说谢,忽然想起件事,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光谢啊?” 江元洲一愣,又缓缓抬眸看他。 路嘉洋没多逗他,直截了当开口:“小洲,你想要个哥哥吗?” 江元洲小小的胸膛起伏着,一时没有回答。 路嘉洋见状,继续道:“今天妈妈问我,喜不喜欢你。” 江元洲呼吸一顿,他看着路嘉洋,捏着被子的小手又慢慢攥紧了。 路嘉洋笑盈盈接上下一句:“我跟妈妈说,我非常非常喜欢小洲。” “然后妈妈又问我,那以后就把小洲当作亲弟弟来对待,好不好?” 路嘉洋往前一倾,趴到江元洲边上:“我当然说好啊,不过我觉得,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想要小洲当我的弟弟,也要小洲愿意让我做哥哥才行。” 他捧住脸,跟朵太阳花似的推荐自己:“所以,小洲想我做你的哥哥吗?” 江元洲轻轻眨眼,仍是没有马上回答。 苍白的指腹在棉被上来回摩挲,忽然,他移开视线,看向了窗外缓缓飘落的雪。 海市的冬天很长,长到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而这漫长的冬日里,风是冷的、雪是冷的、浪花也是冷的,唯独…… 江元洲重新看向路嘉洋,忽然很轻地问:“你,喜欢你的每一个朋友吗?” 路嘉洋想了想:“小洲说的喜欢具体是指什么呢?” 江元洲呼吸放缓:“找他们玩,陪他们睡觉,给他们晚安吻,帮……他们擦身体,说要做他们哥哥。” 路嘉洋一下子笑开:“其实我朋友挺多的。” 江元洲睫毛轻颤,随后盖下,不再看路嘉洋。 路嘉洋继续:“但说实话,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从来没主动找谁玩过。” 江元洲猝然抬眸,就见路嘉洋捧着白净的脸认真回想。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以前的老师,都说我特别招人喜欢,所以总会有很多的小朋友愿意主动来找我玩。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我主动交来的朋友。” “我没有陪别人睡过觉,没有给过别人晚安吻,也没有帮别人擦过身体,更没有说过要做别人的哥哥。而且妈妈说了,她和我爸爸不会再要小孩,所以如果你当我弟弟,你就会是我唯一的弟弟。” 路嘉洋倏地看向江元洲,一双浅色的眸亮晶晶的:“这样一想,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江小洲。” 江元洲望着那双眼,感觉到一直以来都非常有存在感的心脏加快了跳动速度。 这是过往发病的前兆,可当下,它竟只是加快了频率维.稳地跳动着。 小孩苍白的唇罕见翻出点血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第十三杯茶 “温度合适吗?” 浴室狭小,回音混着水声,朦胧了江元洲的声音。 几分钟前路嘉洋答应下来江元洲的提议,江元洲便又去外面搬了张椅子进来。 他坐到路嘉洋身后,拿了条干净毛巾垫在路嘉洋颈间,而后便让路嘉洋躺到他腿上,开始给路嘉洋洗头。 路嘉洋盯着正动作轻柔抚弄他头发的人,笑道:“非常合适,Tony江。” 江元洲浅笑了下,笑意却并不完全达眼底。 他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路嘉洋一回想,发现江元洲似乎从几个小时前进病房开始,情绪就并不怎么高涨。 那时候他只以为是江元洲担心他受伤。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仅限于此。 路嘉洋想了想,出声问:“今天在学校感觉怎么样?有觉得不适应吗?有交到新朋友吗?” 江元洲细心地避开他耳朵,用温水将他的头发全部打湿。 而后往手上挤了两泵洗发露,才回答:“有一点,没有交到新朋友。” 路嘉洋瞬间仰头,语气紧张:“为什么?没有人来找你说话吗?” 他仰头的动作不小,江元洲手上泡沫瞬间沾了些许到他额头上。 江元洲动作一顿,拉过垫在路嘉洋颈下的毛巾一角,擦去沾到路嘉洋额头上的泡沫。 洁白毛巾扫过路嘉洋眉眼,江元洲垂眸时,正好撞上路嘉洋满怀紧张关切朝他望来的干净双眸。 短暂对视,江元洲漆黑的眸中浮动些许落寞,很轻地“嗯”了一声。 路嘉洋觉得有点奇怪。 江元洲的确性子很淡没错,但并没有到让人完全不敢跟他交谈的程度。 再加上江元洲长得好,即使他过去从不主动与人攀谈,也还是会有人主动凑上来想要和他交朋友。 路嘉洋正疑惑着,又听到江元洲道:“可能是高三学业太忙了吧。” 这倒是。 七中是省一级重点,教学进度快,往往还没到高三就已经进入高考备战状态,更别提现在正值高三。 路嘉洋想着,对江元洲招了招手,示意江元洲把脑袋低下来。 他本意是想揉揉江元洲脑袋,可江元洲大概是误以为他有话要说,直接弯下腰来,跟他脸贴上脸。 小苍兰香气扑面而来。 路嘉洋本就躺在江元洲腿上。 江元洲这一弯腰,少年柔软的黑发蹭过他眉眼,瞬间将他视线收拢得只能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精致漂亮的脸。 江元洲鼻尖距离他鼻尖最多一两公分。 呼吸间滚烫的热意尽数落到他唇上,温热湿润,令人恍惚间生出扑到他唇上的不是吐息而是柔软唇瓣的错觉。 路嘉洋有点懵,以至于一时间忘了刚才想干嘛。 直到江元洲很轻的一声:“哥?” 路嘉洋骤然回过神来,抬手正欲抵上江元洲肩膀,让他稍微起来点。 可忽然,他又想起过去,两人也经常这么脸贴脸的。 而且基本都是他这么去贴江元洲。 有时甚至还会抬手去掐江元洲柔软的脸,看江元洲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茫然看他。 说白了他现在感到不适应,根本原因还是江元洲长大了。 他就是眼睛再瞎,都没法再拿江元洲当小孩看了。 可江元洲过去三年近乎半封闭地住着院。 虽然三年里长了不少个子,但他内里仍旧维持着同三年前一般对路嘉洋的依恋。 而路嘉洋今天早上还亲口答应过他,会去适应他。 思及此,路嘉洋收回伸到一半的手,转而去揉江元洲脑袋。 他压下心头那点不自在,说出刚才就准备说的话:“我们小洲这么招人喜欢,肯定很快就能交到朋友的。” 他说话间轻抬了下下巴,温热的唇从江元洲鼻尖一扫而过。 安慰小孩的话似乎真的安慰到了江元洲。 少年眼底的落寞淡去几分。 他注视路嘉洋片刻,忽地将脸埋进路嘉洋颈间,取暖般蹭了蹭。 蹭完,他脸上终于浮现直达眼底的笑意,唇角微扬地继续帮路嘉洋洗头。 路嘉洋见眼前人还跟幼时一般好哄,一颗心登时就软了。 于是接下来任江元洲对他的脑袋来回揉搓,他都始终安静配合着。 直到江元洲帮他洗完头,用毛巾擦净他发间水珠,而后忽地,将他整个人抱起,跟抱娃娃似的抱进了怀里。 路嘉洋懵了,连忙按住他问:“做什么?” 江元洲应得语气寻常:“帮哥洗澡。” 路嘉洋一乐:“我又不是小宝宝,还要你抱着洗澡。” 他这话一出,江元洲看着他,忽地笑了。 江元洲很少笑。 因此每当他少有地笑时,路嘉洋都会跟着一起开心。 可这会,看着江元洲的笑,他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江元洲道:“哥过去照顾我时,不也是拿我当宝宝吗?” 路嘉洋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他无话可说,因为的确是这样。 江元洲小时候跟瓷娃娃似的。 长得漂亮,安静乖巧,还很易碎。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在路嘉洋看来,江元洲就跟那尚在襁褓中需要人24小时看护小心照顾的宝宝没有区别。 为此,当扛上照顾江元洲的重任后,路嘉洋还特地每周认真守在他爸妈都能看睡着的育儿频道前,认真得恨不能提笔做笔记。 他幼时抽条得快,江元洲又生长得格外慢。 以至于好些年,江元洲在他身旁始终都是小小一个。 而这也就导致,路嘉洋一直习以为常地拿江元洲当宝宝照顾。 直到江元洲上初中,稍微长出点少年身形,他才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第十四杯茶 路嘉洋洗了二十几年人生里最汗流浃背的一次澡。 以至于出浴室没多久,就累得直接睡了。 迷迷糊糊间,他想起来好像还没有给江元洲晚安吻。 一想到这个,脑海中瞬间充斥江元洲各种失落的表情,失落后又接连涌上少年睁眼到天亮的模样。 他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强撑着唤了声:“小洲……” 江元洲似乎在浴室清理。 因此隔了会,路嘉洋才听到回应。 “哥?” 听见声音就在耳边,路嘉洋干脆也不睁眼了。 他抬手,摸索着捧住江元洲的脸,困倦道:“你自己把额头凑过来吧。” 一时安静。 路嘉洋感到困惑正欲睁眼,忽地感觉到唇间轻触什么。 他反应了会,意识到应该是江元洲的鼻尖。 因为很快,他感觉到江元洲柔软的睫毛扫过他脸颊。 有点痒,他笑了下。 江元洲虽然靠近了,却没有主动将额头贴上来。 路嘉洋等了会没等到,于是迷迷糊糊同幼时一般,摸索到他眉心,定位似的轻点两下。 而后抬起下巴,落下轻吻:“江小洲,好好睡觉。” 使命达成,路嘉洋安心睡了过去。 大概是医院的住宿环境实在算不上好,一贯少梦的路嘉洋当天夜里隐隐约约做了个梦。 就在这间病房,就在这张床。 梦里江元洲将他搂进怀里,像刚重逢那天在玄关处那样,搂得很紧很紧。 紧到他快喘不上气时,江元洲终于将他放开。 可没多久,江元洲又来摸他的脸。 摸得很轻,轻到路嘉洋都觉得有点痒了。 他怕痒,躲避着将脸往江元洲掌心里埋。 江元洲终于不摸他了。 就在路嘉洋以为这场梦要结束的时候,他的脸忽然被江元洲捧起。 随后眉心落下柔软触感。 他听见江元洲压低了的,悦耳到近乎性感的声音。 “哥哥,晚安。” 路嘉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梦。 于是在梦里心情不错地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钱英卓、文钦磊和梁陶晗三人风风火火地来了。 三人你推我我拉你一路吵进屋时,路嘉洋和江元洲正在悠闲吃早餐。 路嘉洋尝了口包子,味道惊喜得眼睛一亮。 一扭头,就见江元洲正眼巴巴盯着他手里那剩下半个。 他刚想说碗里剩下三个都是一个味道的,想了想,还是将手里剩下那半个塞进了江元洲嘴里。 江元洲看起来也很喜欢包子的味道。 他从小到大吃东西都细嚼慢咽的,咬了口,用筷子夹住剩下的。 嘴里慢慢嚼着,垂眸看筷子中间剩下的四分之一个。 路嘉洋见状笑了:“这么好吃?” 江元洲抬眸看他,认真点了点头,也跟着浮上点笑意。 三人就是在这时候挤进来的。 闻着一屋子食物的香气,钱英卓和文钦磊顿时不扒拉梁陶晗了。 两人饿狼似的往病床上扑。 “路路,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贴心的人了!” 听到钱英卓的称呼,江元洲抬眸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下一秒,就见他哥抬了抬被子里那条没受伤的腿。 “再叫这么恶心我用半笼小笼包雇文钦磊现场开窗把你丢下去。” 文钦磊动作利落地掏了双筷子,往嘴里丢进去一个小笼包,就去架钱英卓。 “他哪值半笼,一个都嫌多。现在就丢,金主爸爸想他脑袋着地还是屁股着地?” 路嘉洋一边乐,一边将管子扎进豆浆里递给江元洲:“屁股吧,给他留点脸面。” “好嘞!” 两人迅速在床尾干起架来。 梁陶晗没去扑早饭,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沙发上拿他昨晚落下的包。 拎上包的瞬间,他不受控地下意识朝路嘉洋看了眼。 视线一扫而过路嘉洋的脖子。 很干净,一点痕迹没有。 干净得梁陶晗都要觉得昨晚猝不及防看到的,是他太过匆忙看花了眼的错觉。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一行人哄抢着吃完早餐,利索地帮路嘉洋办了出院。 钱英卓和文钦磊出于愧疚心理,一大早就找人借了辆车。 两人笑脸相迎一路将路嘉洋迎上车,供祖宗似的讨好。 海大面积很大,内部道路建设十分完善,允许私家车登记入内。 几人便直接将车开到了宿舍楼下。 路嘉洋到底拄过三个月拐。 很是熟练地进到宿舍楼里,刚打算往上爬,忽地被钱英卓和文钦磊一左一右拦住。 “小路,我们商量过了,这次你腿受伤,主要原因还是在我们。”钱英卓一脸悲痛。 文钦磊积极跟上:“所以我们决定,在你打石膏期间,你的所有上楼下楼,都由兄弟们背了!” “周一周二我,周三周四文钦磊,周五周六周日梁陶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合理?” 靠扶手上打哈欠的梁陶晗瞬间站直了。 他声音幽幽:“你们跟谁商量了?” “我跟文钦磊商量的,”钱英卓理直气壮,“你是最最罪魁祸首,你还想赖?” “我干什么了?”梁陶晗不认。 这话一出,钱英卓和文钦磊顿时将他围住。 “好啊你,不认是吧?今天我们就将你就地正法!” “手机拿出来!让我们把里面存的三年多的黑照都删了就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滚滚滚。” 趁着三人吵得火热,路嘉洋冲江元洲使眼色,小声道:“我们走,不用管他们。” 话一出口,江元洲忽地靠近,轻拉了下他衣摆。 路嘉洋看着这小孩子的举动,轻笑:“怎么了?” 江元洲再靠近,唇贴上他耳廓,温声说:“哥,我背你吧。” 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 第十五杯茶 三人结束完争吵上楼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情。 人还没进寝室,就听见路嘉洋声音从寝室内传出。 “不用带这么多,怎么还把棉服拿出来了,这才九月!” 一进屋,就见路嘉洋正坐在椅子上,脚边摊着个黑色行李箱。 江元洲站在敞着门的衣柜前,正默默将一件暖黄色棉服塞回衣柜。 塞到一半,他又重新拿出,跟路嘉洋打商量。 “往年海市的九、十月,总会有几天冷空气。” 路嘉洋趴在桌上笑得没话讲,妥协摆手:“你喜欢放就放吧。” 江元洲一秒不带犹豫,叠好手里的棉服放入黑色行李箱。 “小路,你要搬出去住啊?”文钦磊见状问。 “打石膏这阵子先去我弟那住,等腿好了就回来。”路嘉洋解释。 “也是,打着石膏上下爬五楼挺不方便的。”文钦磊点点头。 钱英卓跟在后头问:“你弟住哪啊?离咱们学校近吗?” 路嘉洋报了条街道名。 “那好像不算特别近。”钱英卓想了想,忽然又道,“而且貌似离七中比离海大还远?弟弟为啥去那住啊?我记得七中附近有好几个小区吧,环境都挺不错的。” 路嘉洋言简意赅:“有人接送。” 钱英卓当即不再多问,找路嘉洋要生态学笔记。 路嘉洋按下江元洲准备往行李箱里塞的厚绒棉裤,抽空应:“昨天梁陶晗借走了。” 梁陶晗吹了声口哨:“我还没开始抄,你老老实实等着吧。” 钱英卓扭头就去跟梁陶晗干架。 没干两架,又听见文钦磊欠欠道:“我昨天就预约过了,所以你要排我后面。” 钱英卓顿时又去跟文钦磊干上了。 就在这么片鸡飞狗跳中,路嘉洋相继按下了江元洲企图往行李箱里放的一双棉靴、两条棉裤、三套保暖内衣,终于和江元洲达成共识地收拾好了行李箱。 正按着文钦磊让他叫爸爸的钱英卓注意到,出声问路嘉洋:“你们现在就走吗?” 路嘉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江元洲。 江元洲温顺道:“我听哥的。” 路嘉洋又看向钱英卓:“你有什么事吗?” 钱英卓姑且暂停对文钦磊的制裁:“前天让你喊你弟吃饭你不是说下次嘛。刚好今天人都在,昨天我们又害你腿折了,连你这份带弟弟一起,我们请你们搓一顿。” 路嘉洋又转回头看向江元洲。 一对上江元洲视线,他瞬间福至心灵地笑:“还听我的?” 江元洲点头。 那路嘉洋必然是不会跟寝室三人客气的。 好歹得把这条腿折进去的吃回来。 于是众人最终挑了家火锅店。 火锅店招牌是骨汤汤底。 店开在非商业区的一条街上。 几人来得早,店里没什么人。 他们果断地挑了间清净包间。 钱英卓一坐下,当即让服务员往汤底里多放几个大棒骨。 路嘉洋笑骂着朝他丢了包纸,不客气地扫上桌角的码,和江元洲凑一块点起了餐。 江元洲以前身体差,东西吃得大多清淡。 路嘉洋看着点单界面实时同步的其他几人狂加的肉,轻声问江元洲:“你现在吃东西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忌口吗?” 服务员端进来冒着热气的锅底,沸水声顿时环绕包间。 江元洲坐得离路嘉洋更近了些,近乎凑到他耳边回应:“比以前少忌口很多,牛羊肉可以适量吃了。” 路嘉洋闻言,默默收回准备减少两份牛肉的手,抬手揉了下有些痒的耳朵。 梁陶晗坐在路嘉洋和江元洲正对面。 他靠在椅背上低头点菜,余光却总不受控地落到对面两人身上。 隔着冒骨头香的氤氲白雾,他看见路嘉洋和江元洲胳膊挨着胳膊,脑袋抵着脑袋。 两个人近到毫无距离可言。 梁陶晗印象里,路嘉洋虽然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但他平时并不怎么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 就拿寝室里三天两头喜欢跟人从寝室头干到寝室尾的钱英卓和文钦磊来说。 他们俩走在路上经常会来搭他肩膀,却从不会去搭路嘉洋肩膀。 当然不是因为那俩傻缺发现路嘉洋不喜欢够自觉,而是被路嘉洋用笔记和作业买通。 路嘉洋大学三年里从没掉过专业第一。 他记性非常好,总结能力又强,即使一整页文字的ppt只停留短短十秒,他都能迅速记下并归纳总结好写入笔记。 加上字写得漂亮,路嘉洋的笔记在整个专业里完全是能抬上拍卖场的程度。 而他本人又大方随性,别说是系里,就是整个学院里都没几个不喜欢他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大学三年多,梁陶晗却从未见路嘉洋与谁有过如此近的距离。 再看一眼对面还在脑袋挨着脑袋讨论点菜的两人。 他真的很难不多想。 可每当他想将两人的关系往情侣上定位,又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一顿饭下来,梁陶晗心里关于昨晚见到的到底是不是错觉或错位这事摇摆个不停。 见江元洲时不时轻抓路嘉洋手腕。 他觉得是真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 第十六杯茶 路嘉洋第二次跟江元洲回到江元洲的出租屋,发现客厅里多了好几个大箱子。 他看了眼箱子上的快递单,再扫一眼数量不多的几个箱子。 “所有东西都寄回来了?” 江元洲点头。 有点少,路嘉洋想,三年,就这么点东西。 路嘉洋想起幼时,他们一家和江元洲母子二人一起逛街。 寻常江元洲这个年纪的小孩,进了商场可谓是既要又要,这也要那也要。 就是路过见人手上拿个冰淇淋,脑袋都要跟着转一路。 江元洲却完全不。 他对任何东西都没有表现出丝毫兴趣。 他只会在江和雅说要给他买什么东西时,点点头轻声应:“好。” 而江和雅看起来好像也并不怎么通儿童童趣,给江元洲买的东西总是沉闷单调的。 路嘉洋见识过一回,总算知道为什么江元洲的床单被罩是灰扑扑的,衣服裤子不是灰黑就是白。 于是打第二回开始,他坚决按下江和雅又准备拿起的黑白衣服,开始积极给江元洲挑五颜六色的。 他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 江元洲那么漂亮,当然也该穿得漂漂亮亮的。 先天性疾病已经够让江元洲死气沉沉的了,围绕着他的东西,当然该多点活力。 路嘉洋在拆快递的声音中回过神来,想着明天要不带江元洲去商场逛逛。 一低头看到打着石膏的腿,只能将这个计划暂延。 他拄着拐杖,上前打算帮江元洲一起收拾。 江元洲一把按住他伸向剪刀的手:“哥,我自己收拾就好,你需要休息。” 路嘉洋乐了:“我需要什么休息?” 他真的不解:“只是腿折了而已,多大点事。” 江元洲没有马上应声,只是安静地握着他手。 少年的掌心总是滚烫,像冬日午后烈烈的暖阳。 忽地,路嘉洋听见一声笑,很轻。 他抬眸看去,午后的光入窗,刚好映在江元洲眼底。 “哥过去,不也这样吗?每次只要我呼吸稍微乱些,哥都会特别紧张。” 路嘉洋笑:“你和我哪能一样,我那是合理紧张,你小时候……” 话刚说到一半,江元洲忽地松开他手。 少年毫无预兆弯腰,一言不发将他抱起。 路嘉洋一个一米八出头的大男人实在是没法适应这种抱法。 因此他腾空时第一反应就是抗拒地抬手去推,手伸到一半,又想起江元洲肩膀有伤。 他只能讪讪收回,轻笑调侃:“抱上瘾了?肩膀不疼了?” 江元洲脚下微不可见地轻顿了一下,随后垂眸,轻声道:“疼的。” 路嘉洋听见他说疼,下意识身体远离他肩膀,语气里近乎本能地带上关心和紧张:“疼还抱我做什么?很疼吗?快把我放下来,别拉伤了。” 江元洲步履稳健,声音却轻得虚弱:“不是特别疼,哥不重,别乱动就好。” 路嘉洋就是再不重也是个一米八一百二十多斤的人。 听着江元洲轻到又些喑哑的声音,他瞬间不敢动了,老老实实僵硬地窝在了江元洲怀里。 江元洲将他抱到沙发上,又转身进厨房,端了杯温水出来。 而后他翻出路嘉洋包里的药,坐到路嘉洋边上,认真看起服用说明。 江元洲身上穿着件款式简单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上,盖住他一小截下巴。 少年精致的五官在阳光下镀了层金。 路嘉洋看着他,想起他早上说的。 ——过去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我在依赖你,能不能也给我一个照顾哥哥,让哥哥依赖我的机会? 看来真不是说说而已。 路嘉洋想起过去江元洲吃药。 那么点大的小孩,每天跟泡在药罐子里似的,一天要吃下有他拳头那么大的药量。 偏偏小孩还不跟别的孩子似的哭闹耍赖。 江和雅给他端一杯水,把药放到他面前,他就安安静静坐着,鸦羽般的长睫盖下,缓缓捡过一粒药,就着水,慢吞吞咽下。 直至把药吃完,不皱一下眉头,也不说一声苦。 可路嘉洋在边上看着,却觉得嘴里苦了。 那些五颜六色的药,想想都知道绝对会非常难吃。 于是等江元洲下一次吃药,路嘉洋提前在兜里揣了把糖。 待江元洲吃好,他从兜里随机摸出一颗,二话不说直接撕开,送到江元洲嘴边说:“啊~” 江元洲第一次看见糖时,垂眸盯着看了许久。 直到抵在唇上的甜味蔓延进唇间,他才缓缓张嘴,将糖含进嘴里。 后来路嘉洋再给他递糖,他不再看糖,而是每每都盯着路嘉洋的脸看。 路嘉洋在江元洲递来药时回过神。 他接过,三两下轻松吞下。 正好有点口渴,他便顺势将杯里的水全喝了。 喝完将杯子往茶几上一放,唇边多了颗糖。 因为刚回忆起过往,路嘉洋也没拒绝,他同江元洲过去一般乖顺将糖含进嘴里。 是他和江元洲都很喜欢的荔枝味。 路嘉洋轻笑:“什么时候买的?” 江元洲站起身,温声应:“昨晚。” 说完便回到不远处的几个大箱子前,继续拆包收拾。 路嘉洋原本是打算等江元洲把几个箱子全拆好,再跟江元洲商量给他匀点要收拾的东西的。 可大概是吃进去的药里带了助眠效果,他在沙发上只躺了一会,就逐渐没了意识。 等再醒时,发现人在卧室。 卧室黑漆漆的,仅床旁的书桌上点了盏昏黄的台灯。 江元洲脱了冲锋衣外套,身上仅着一件雾蓝色单衣。 少年有些懒散地坐在书桌前,手里轻转着笔,不时停下写几个字。 路嘉洋没有马上出声。 他看着昏黄灯光下垂眸认真书写的漂亮少年,心想,又对调了。 过去都是他坐在房间的书桌前,守着因生病而陷入昏睡的江元洲。 每每江元洲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侧过脸看向他,而后哑着声音喊他。 “哥。” 耳边骤然响起的声音与记忆中重叠。 路嘉洋抬眸,轻笑着坐起身:“在写作业?” 江元洲应了声,放下笔到床边扶他。 路嘉洋刚想说不用,谁想这床太软,他又一时忘了他正折着条腿这事,一个借力不稳,直接扑进了江元洲怀里。 熟悉的小苍兰香扑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 第十七杯茶 江元洲起身将窗帘拉开,路嘉洋才意识到还是下午。 只是天阴了,窗外乌沉沉一片。 路嘉洋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他看向拉完窗帘走回到床边坐下的江元洲:“东西都收拾好了?” 江元洲点头。 路嘉洋进门时见着那几箱行李,想到那是江元洲三年里的所有,觉得少。 现在一想到江元洲一个人收拾了那么大几箱行李,又觉得太多了。 “不累吗?怎么不休息会?学校布置了很多作业?” “有点,”江元洲像过去感到疲惫时一般,将脑袋轻靠到路嘉洋肩头,“本来想跟哥一起躺会的,但是每门课都发了两张试卷,还有很多相关习题。” 路嘉洋高中时读的一中。 是海市和七中并列第一的省一级重点。 一中和七中的教学进度相差无几,路嘉洋高三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会听着江元洲说这些,他竟生出了一种老父亲般的心疼。 心疼孩子学习太苦,想说不用那么拼命,即使不成材也没事。 江元洲可以依靠他,可以活在他的羽翼下,他有能力,也一定会将江元洲护好。 不过转念一想,他几分钟前才跟江元洲浅谈了下理想,江元洲甚至还管他要了激励奖励。 这时候又说些让人打退堂鼓的话,未免不太合适。 因此他最后只是道:“遇到不会的可以随时问我。刚好我也有点作业要做,等吃完饭,我们一起学。” 江元洲乖顺应好,又忽然问路嘉洋:“哥晚上想吃点什么?” 路嘉洋其实吃什么都挺无所谓的。 他在学校有时候忙,随便什么都能拿来对付两口。 他听见吃什么的第一反应是外卖,但又想到江元洲身体不好,两人总不能以后老吃外卖。 于是他道:“我煮两碗面?” 而就在他出声的同时,江元洲的声音也刚好响起:“我做给哥吃。” 路嘉洋一怔,垂眸看趴在他肩头的江元洲。 “你会做饭?” 江元洲诚实摇头。 对上他哥视线,他黑得纯粹的眸中漫上点清浅笑意:“我可以学,哥知道,我学东西很快。” 说话间,他站起身,从书桌上拿了本不知什么时候买的美食大全,回来递给路嘉洋。 “哥随便挑。” 路嘉洋笑了。 听这语气,不像初学者,倒是像五星级大厨。 路嘉洋很给大厨面子地从厚厚一本美食大全里挑拣了三道工艺简单的家常菜。 挑完,他抬眸看江元洲:“冰箱里有食材?” 他记得昨天早上看是没有的。 江元洲应了声:“嗯,下午让人送了。” 他将路嘉洋挑的几页菜折上角,站起身道:“我现在去做。” 合上书,又问路嘉洋:“哥要出去吗?” 路嘉洋点头,并先一步按住又准备弯腰的江元洲:“把我的拄拐拿来。” 江元洲与他短暂对视,转身出了卧室。 客厅的沙发刚好和厨房成一条直线。 这房子厨房设计的是半开放式,跟客厅就隔了扇透明的推拉门。 路嘉洋趴在沙发背上,正正好能看见厨房里一手捧着本书,一手准备食材的人。 少年很是像模像样地在身上围了条不知从哪来的黑色围裙。 围裙的带子系在他腰后,勾勒出收窄的流畅腰线。 屋外天暗,江元洲开了厨房的灯。 冷冰冰的白炽灯灯光自上落下,为面容精致的少年添上几分清冷。 他垂眸认真扫过美食大全上的每一行字,而后将需要用到的食材在料理台上一一摆开。 看着不像是准备做菜,而像是准备展开什么学术研究。 路嘉洋没忍住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点进相机,将镜头对准厨房中少年,而后放大。 “咔嚓”一声响,一手拿美食大全,一手拎青椒的少年在镜中定格。 听到声响,江元洲停下动作,侧过脸朝客厅看来。 路嘉洋隔着手机与少年对上视线。 他轻笑,不仅没放下手机,反而就此又拍了一张。 第二声响落下,路嘉洋再看镜头,发现镜头里的人笑了。 少年黑亮的眸中笑意浮动,唇角微微上扬,上唇那点不太明显的唇珠轻碰下唇,而后微启。 “哥。” “咔嚓” 路嘉洋再次定格画面,这才满意地放下手机,朝江元洲挥挥手,示意他继续。 等江元洲转回身继续研究菜谱,路嘉洋低头,将刚才拍下的三张照片来回翻看。 他幼时有一本相册,相册里贴着他父母为他记录下的每一个“第一次”瞬间。 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一个人上幼儿园,第一次在雪中冷得找不着北…… 后来遇见江元洲,路嘉洋便将相册分出了一半给江元洲。 相册里贴上的第一张江元洲的“第一次”,是江元洲第一次笑。 路嘉洋记得那是个初春的午后。 他跟江元洲合盖一条毛毯,窝在沙发上看大年三十重播的小品。 路嘉洋正笑不行时,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他低头,就见粉雕玉琢的小孩靠在他肩上,合上了眼。 路嘉洋当即调低电视音量,将毛毯往上拉到江元洲下巴。 江元洲这一觉睡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睁眼时,路嘉洋正靠在沙发扶手上,很小动作地在写学校发的作业。 感觉到肩膀一轻,路嘉洋停下动作,转身朝江元洲看来。 “醒了?” 小孩轻轻点头,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忽然抬手,有些迷蒙地碰了碰耳朵。 路嘉洋看一眼那只压在他肩头上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第十八杯茶 【嗯,最近先不回去了,他已经开始上课了。】 【我看看国庆有没有时间,或是等我拆完石膏。】 路嘉洋回完沈晓筠消息,一抬头,就见江元洲已经将三菜一汤端上了桌。 “刚刚在和筠姨打电话吗?”江元洲主动出声问。 路嘉洋点头:“我爸妈都想见你,让我有空带你回去一趟。但我现在腿不是打着石膏不方便嘛,而且我记得你们学校高三上课应该是实行大小周吧?” “嗯,下周就只休息周日一天。” “只休息一天的话来回赶太累了。” 尽管从他们这回家不堵车的话仅需要四五十分钟车程。 可来回奔波总不比在家好好休息一天,何况江元洲的课业还那么重。 “所以我跟他们说等国庆或是我拆完石膏,”路嘉洋又问,“你们国庆放假几天有提前出通知吗?” 江元洲摇头。 路嘉洋按下手机,笑道:“不急,先吃饭,到时候在说。” 江元洲又去盛来两碗米饭。 将其中一碗推到路嘉洋面前,他在路嘉洋对面坐下,不无期待地望向路嘉洋。 路嘉洋拿过手边的筷子,不尝味道单看菜色,他已经可以直接给江元洲打满分了。 这几盘菜跟美食大全上的参考图完全可以说是一比一还原。 路嘉洋先夹了离他最近那盘青椒炒肉。 ! 接着去夹颜色鲜艳的地三鲜。 !! 最后尝了口香味浓郁的秘制鸡翅。 !!! 路嘉洋看向江元洲:“你真的是第一次做菜?” 江元洲点头:“味道哥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路嘉洋毫不吝啬夸奖。 反正比他做的好吃。 他可是在他妈手底下打下手多年的人。 见路嘉洋满意,江元洲这才拿起筷子,一同吃起饭来。 路嘉洋咽下嘴里闷得火候刚好的饭,又开口:“虽然味道很好,但做这一次就可以了,做饭挺累人的。” 江元洲温声应:“给哥做饭不累。” 路嘉洋笑了声:“我在跟你讲生理层面的累。” 说完不等江元洲应,又接上后话:“高三学业压力本来就大,你身体又刚好没多久。你要是真想给我做饭,高考完多的是时间,还怕没机会?” 江元洲听着路嘉洋的话,忽然问:“哥毕业后,决定好留在海市了?” 路嘉洋点头:“近两年我比较看好的设计公司总部都在海市,等十二月底课程结束,我会选一家最心仪的入职。” 江元洲目光如水地静静注视着路嘉洋:“好,那等高考结束后,我再给哥做饭。” 两人解决完三菜一汤,路嘉洋主动提出洗碗。 然后就被告知,厨房有洗碗机。 无事可做的路嘉洋靠在椅背上,看江元洲端着盘子进进出出。 心情忽然有点怪。 他是个遇到问题一定会快速解决的人。 于是借着江元洲在厨房捣鼓洗碗机的空档,他浅浅剖析了一下心情奇怪的原因。 最后总结为,一种奇妙的,不被需要感。 这种感觉其实从他腿摔伤,江元洲去医院找他开始,就隐隐存在了。 过去十几年一直是他为江元洲跑上跑下,他融入江元洲生命的每一寸缝隙,被江元洲热切地注视着、需要着。 而现在,江元洲虽然仍依赖他,却并不是同过去一般的需要,反而说是习惯更为贴切。 随时会让江元洲有生命危险的先天性心脏病就像一座孤岛,自江元洲出生起便将江元洲困于其上。 路嘉洋七岁那年摇一叶小船,误打误撞上了岛,陪江元洲度过了十余年人生。 而现在,江元洲病好了。 孤岛淹没,人群熙攘。 他们的世界里开始涌入许多局外者。 他们被困于拥挤人潮,仿佛哪天手稍微一松,人潮涌动,再回首,他们也成为了彼此的局外者。 路嘉洋心脏猛地一颤。 忽然有点手脚冰冷。 以至于江元洲什么时候回的客厅他都没注意。 直到听到熟悉的轻柔声音:“哥,你想要什么时候洗澡?” 路嘉洋猛地回过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江元洲刚才说了些什么。 直到大脑恢复正常运转,他耳根一红,连伤春悲秋都顾不上了。 因为当下有个更为迫切,并非常严峻的问题。 昨晚他人在江元洲怀里,江元洲虚楼在他腰上的手随时都有可能把他底裤扒了。 加上他当时还有点心虚,因此当面对江元洲提出的条件,他一咬牙,就应了。 答应时他心里想的是,他要上课,江元洲也要上课,他一周最多也就去江元洲那睡个一两天。 这一两天,就当陪小孩过家家了。 而他早上答应江元洲住进来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9. 第十九杯茶 淋浴区雾气氤氲。 墙壁的挂钩上简单挂了条毛巾。 路嘉洋斜倚在毛巾上,阖着眼,由站在他身后的江元洲帮他洗头。 虽然是临时起意,但整个过程比路嘉洋想象中要和谐许多。 他先脱衣服进的淋浴区。 调好水温,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路嘉洋打湿头发,江元洲站在他身后很自然地挤上洗发露,开始帮他洗头。 热水没关,冲刷在两人身上,让路嘉洋想起幼时他和江元洲一起窝在浴缸里泡澡。 江元洲幼时的体质并不适合泡澡,因此次数很少,每次时间也很短。 那时候也像现在这样,他让江元洲坐在他跟前,然后再往江元洲面前摆几只能在水里游的小黄鸭。 而后坐在江元洲身后,挤两泵洗发露,小心翼翼地帮江元洲洗头。 头上按压的力道忽然小了。 路嘉洋下意识扭头,出声问:“怎么了?累了?” 他脸上挂了水,睁不开眼,下意识想抬手去抹。 可手刚抬起,就被攥住了手腕。 隔着水声,江元洲朦胧得有些发哑的声音响起:“没有。” 短暂的停顿,他又接道:“泡沫有点少了,我接点水,哥你转回去吧。” 路嘉洋“哦”了声,配合地转回头。 不多时,便感觉头上淋下温热的水流。 水流卷着泡沫,沿路嘉洋白皙修长的脖颈,蜿蜒至如羽翼般漂亮的蝴蝶骨。 泡沫打转一圈,顺水而下,攀着脊骨,最终埋进挺翘幅度之上的腰窝。 淋浴区蒸腾雾气模糊江元洲双眸。 他那几分钟前还黑亮着包裹乖巧与温顺的眸,此刻乌沉沉一片。 掌心下的青年距他仅一拳距离。 那浑身白里透红的人闲适地倚靠在墙壁上。 万般信任、毫无防备、全盘交出。 江元洲敛眸,埋在路嘉洋发间的手轻动。 沾着泡沫的指腹绕过发尾,覆上细腻的耳后皮肤,而后轻轻摩挲过白玉似的耳垂,最终轻捻耳廓上颜色极浅的小痣。 路嘉洋感觉到痒,笑着抬手去拨江元洲的手:“谢谢江师傅,耳朵就不劳烦您洗了。” 青年嗓音清润,语气里是面对江元洲时总不会落下的纵容。 江元洲垂眸,视线一扫而过路嘉洋前方的平静。 他轻握路嘉洋往后探来拨他的手,又松开,被雾气打湿的长睫盖下眼底暗色。 被路嘉洋拨过的手规矩地回到了路嘉洋发间。 他轻按着,不动声色放缓呼吸,直至归于平常。 少年乖顺的、柔软的、亲昵的声音响起:“哥,好了,可以冲泡沫了。” 路嘉洋冲干净头上泡沫,又简单洗了个澡。 他对江元洲刚才的服务很满意,于是转身打算让江元洲也体验一下。 可他刚偏了点头,话都未来得及出口,脖子忽地被少年湿润温热的手掌覆住。 少年被水泡得发软的指腹贴上他脸颊,不动声色地阻止他转头,同时另一只手拿下架子上的浴袍,直截了当将路嘉洋一裹。 直接将人打包送出了浴室。 人的适应能力真是可怕。 路嘉洋只被江元洲这么抱过两回,这一回再陡然腾空,他竟没再怎么生出同前两回一般的别扭和不适。 他将盖在他脑袋上的浴巾扒拉下,抬眸看抱他的江元洲:“不用我帮你也洗个头吗?你都帮我洗两回了。” 江元洲声音清浅:“哥的腿打着石膏,不适合久站。” 见路嘉洋开口又欲说,江元洲垂眸与路嘉洋对上视线,眸里浮上点柔软的笑意:“而且哥过去帮我洗得还少吗?如果真要算,哥接下来一两年都不用自己洗头了。” 说话间,他走到床边将路嘉洋放下,又伸手拿过桌上的遥控器打开暖气。 站在路嘉洋身后简单将那一头浅色的软发擦得不再滴水,他一秒都没有多做停留地转身回了浴室。 · 江元洲这澡洗得有点久。 路嘉洋吹干头发,穿上江元洲一早给他准备好叠放在床头的睡衣,又趴床上简单回了几句寝室群里的瞎扯淡,江元洲才推开浴室门走出。 路嘉洋简单估算了下时间。 江元洲这澡洗了至少能有半个小时。 他招招手让人到自己面前:“怎么洗了那么久?现在洗那么久身体不会不舒服了?” 湿着头发的少年听话走到他面前,轻声应:“没有很久,顺便简单清理了一下卫生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0. 第二十杯茶 路嘉洋被扑得有点懵。 头顶的白炽灯在视野里晕成几圈,江元洲的重量压下,滚烫的温度穿过衣服,像是能灼伤他皮肤。 路嘉洋适应了会,才找回声音开口:“小洲?” 江元洲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间,双手圈着他腰。 隔了会,才闷出一句:“哥,我重吗?” 路嘉洋乐了。 他笑着配合江元洲这幼稚的举动:“嗯……挺重。汇报一下你的身高体重,江元洲同学。” “187,一百三。” 路嘉洋眉心轻蹙:“那还是太瘦了,你比我高不少,体重却和我差不了几斤。” 江元洲在路嘉洋颈间又埋了好一会,才抬头,看向路嘉洋,跟学生问老师似的真诚发问:“那怎么办?” 路嘉洋望入江元洲那双格外漂亮的眸,不自觉抬手,指尖扫过近在咫尺卷翘浓密的睫毛。 长睫轻颤,少年抬眸望路嘉洋,眸中氤氲出水雾。 路嘉洋轻按有些痒的指尖,笑:“等找阿姨来,以后顿顿做补的。” 江元洲拿脑袋蹭他掌心,应:“好,炖骨头汤,哥一起补。” 路嘉洋听乐了。 但没跟在火锅店里让钱英卓滚似的出声对江元洲。 他只是笑,而后听江元洲说:“书房的电脑能用,哥要现在过去吗?” · 两人周日在家窝了一天。 路嘉洋周一早上一二节没课。 他腿都折了,自然也没法打肿脸充胖子再去陪江元洲晨跑。 因此等他醒时,江元洲已经上学去了。 路嘉洋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到了江元洲发在他微信上的留言。 【哥,锅里有粥。】 【你下楼前给这个手机号发消息,然后直接坐电梯到负一层。】 【哥醒了和我说一声。】 【想哥了。】 路嘉洋看到最后一条,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清醒过来。 他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回看江元洲给他的留言。 这些话都是他以前跟江元洲说过的。 原来被人照顾是这种感觉吗? 路嘉洋坐在床上反复品味了会,只觉心口有种暖洋洋的胀感。 完全醒过神来。 他给江元洲发了条【醒了】,而后便掀开被子下了床。 吃过早饭,按照江元洲说的给那个手机号发去消息。 路嘉洋乘电梯到负一楼,门一开,就见一身影推着轮椅笔直地伫立在电梯前。 路嘉洋一吓。 要不是认出那是江元洲司机,他手里的拄拐恐怕已经举起。 “路先生。” 司机恭敬地叫路嘉洋一声,而后便将轮椅推到了电梯门前。 路嘉洋照实说:“我没那么夸张,不用坐轮椅。” 司机客套地笑:“我也是按吩咐办事。” 路嘉洋真觉得挺没必要的。 但一想到这会不坐,司机肯定扭头就跟江元洲说。 脑海中浮现江元洲满脸担心的模样,他还是老实坐上了轮椅。 · 车经过登记,直接将路嘉洋送到了教学楼前。 寝室三人早跟路嘉洋沟通好了,提前了一两分钟等在教学楼前。 他一下车,三人便围了上来。 钱英卓目光追随着那辆远去的车,率先开口:“靠,这车不便宜啊。” 文钦磊在边上点头:“而且一般愿意买这车的不是脑子有坑,就是钱多的没处花。” 的确。 这辆负责接送江元洲的轿车车型十分普通,如果是对车不了解的,单看车型只会觉得这车最多十几二十万。 可其实它售价两百多万,堪称性价比界的弟弟。 几人闲扯了几句,也没多在意,转身就往教学楼去。 一进到楼里,钱英卓和文钦磊又开始闲不下来地搞事。 “小路,真不要我们背你啊?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对啊对啊,梁陶晗已经准备好了!” 路嘉洋拎起拄拐直接一人给来了一下。 钱英卓掐着嗓子假惺惺:“路路,你好狠的心,你对弟弟那么温柔,对我们怎么……” 他话说到一半,在边上走着的梁陶晗似是想到什么。 打开手机,按响音量。 人来人往的教学楼楼梯上顿时响起一道堪比五雷轰顶的掐嗓子嗲音。 “钱英寒,你长大了,就这么狠心,一点都不爱哥哥了吗?” 短暂的两三秒安静,一道变声期的少年音响起。 “哥,你好恶心啊。” 楼道上路过的人瞬间都朝几人看来,一个个憋笑憋得脸比教学楼门前拉着的红色横幅还红。 钱英卓一个起跳,面目狰狞地冲向梁陶晗:“你个狗东西怎么手里什么都有!快给老子删了!!” 几人打闹着上到三楼。 到教室门口时,刚好和对面走来的几人撞上。 对面三人,两个瘦高的男生走在两边,中间是一个有些矮的戴眼镜的男生。 其中一个瘦高男生将胳膊搭在矮个男生肩膀上,语气里带着没睡醒的烦躁:“你昨晚不是说帮我们带早餐吗?大清早的人跑哪去了?” 矮个子男生林非材有些仓皇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1. 第二十一杯茶 林非材被眼前画面冲击得大脑短路,一时间没收住声音。 聊得正火热的几人听见动静,迅速燃起八卦之魂,一致性停下动作,齐刷刷朝路嘉洋看去。 就连平时不怎么关心这种事的梁陶晗都默默放下手机,分了个眼神过去。 路嘉洋头都没抬,边解锁屏幕,边应:“没有。” 忽然,他不知看到什么,弯着眼笑了声。 周围几人瞬间起哄。 “还说没有!要给你镜子照照你现在笑成什么样吗?” “还是说路哥还在暧昧中?” 路嘉洋先回完江元洲消息,才再次应几人。 “真没有,在跟我弟聊天。” 听见这话,林非材忽然眼皮猛跳了一下。 “是路哥,前天晚上发朋友圈那个弟弟吗?” 路嘉洋应了一声。 有几个没看到朋友圈的瞬间拿出手机,去找路嘉洋微信。 不多时,感慨声此起彼伏。 “靠!你们家基因也太好了吧!你弟是不是帅得有点过分了!” “而且跟你还不是一种类型的帅,我开始好奇你爸妈年轻时候长啥样了。” “爸妈还有再生一胎的想法吗?如果有,我现在准备准备马上上路投胎。” 路嘉洋正看江元洲新发来的消息,没能分出心。 钱英卓在边上乐呵呵的,满脸骄傲仿佛江元洲也是他弟弟。 “帅吧?真人可比照片上好看多了!长得跟那油画里走出来似的,性格也好。不过这不是小路亲弟弟,是跟小路住对门一块长大的。” 不是亲弟弟…… 林非材看着路嘉洋,脸更白了。 然而自刚才林非材问他那一句后,路嘉洋再没抬头注意过桌前的人。 他面色温柔地回着手机那端人的消息,忽然问了句:“我们周四周五是不是满课?” “对啊!”钱英卓堪称左右逢源大师,左边聊完右边继续无缝衔接地聊,“这学期的课排得太恶心了,好像我们过去三年上的都不是课一样,全往这一学期里挤。” 路嘉洋点点头,在输入框里输入。 【我们周四周五满课】 钱英卓扫到一眼:“咋了,弟弟周四周五不用上课?” “嗯,七中周四周五开运动会。” 寝室几人都知道江元洲过去生病的事,钱英卓自然没多问江元洲为什么不参加运动会。 倒是文钦磊在边上喝着牛奶来了句:“弟弟这会不用上课吗?七中抓得这么松?手机都让带?” 路嘉洋简单解释:“大课间,他不用出操。” “哦,”文钦磊想了想又道,“那你让弟弟来咱学校呗,他陪你一块上课,课上还能顺便写写作业,简直一举两得。” 路嘉洋想了想觉得行,于是给江元洲发。 【你想来海大吗?】 · 郑以菡啃着食堂买来的包子,如丧考妣般迈入教室,卸下身上的包往第一排靠墙的位置上放。 “我真是受够这学期的排课了,这书我是一天也……” 她话说到一半,视线往后一扫,忽地整个人愣住。 几秒后,她拽下吃到一半的包子猛地往桌上一按,疯狂摇空位旁的女生肩膀。 “竹子,我幻觉了?我失明了?我升天了?这是打哪来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帅弟弟?” 吕佩竹被她晃得头晕,却也没发脾气,只是笑道:“嘉洋弟弟。” “这一家子的基因,也未免太好了吧?” “好像不是亲弟弟,只是从小一起长大。” 中排偏后靠窗的位置上,这会围了一圈人。 男女都有。 路嘉洋人缘本来就好,江元洲又长得惹眼,而且看着脾气也不错。 因此众人对这个突然出现者的兴趣赛高,尤其在这种枯燥还要上一整天课的烦闷清晨。 “弟弟你在七中读书啊?高二还是高三?” “成绩怎么样?将来打算考哪呀?” “你们学校应该不少人喜欢你吧?有没有谈恋爱啊?” 路嘉洋因为今天江元洲来,特地找了个靠窗的两人座。 谁想刚坐下,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接着一个问题砸得江元洲根本插不上话。 但他还是很有耐心地偶尔简单回上一两个。 反倒是路嘉洋没耐心了。 他开始赶客:“□□呢?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小孩学习。” 说完他便扭头看江元洲:“不用管他们,不是说作业很多吗,你写你的就好。” 江元洲点头温声应了句好。 而后便真的不再理会旁人一句,拿出作业来写。 这举动直接引起周围沸腾一片。 “天呐!好乖!我一个花季少女都快冒母爱了!” “靠!路哥,你弟也太听你话了吧!你用的什么法子,快教教我,我都快被我家的臭崽子气冒烟了。” 听见这话,坐两人后排的钱英卓和文钦磊来劲了。 “他们兄弟俩感情真的非常好!” “我跟你们讲……” 众人对江元洲的好奇劲熬到下午,终于散了个七八。 下午第一堂大课路嘉洋是课代表。 他到教室没多久,就被授课教授叫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座位前便来了个人。 林非材昨天晚上从钱英卓手里拿到了路嘉洋的笔记。 他早上等了一早上,都始终没找到能靠近路嘉洋的机会。 中午提前到教室,好不容易教室里没几个人,路嘉洋身边也没人围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2. 第二十二杯茶 路嘉洋一只手抱着一叠笔记,一只手拄着拄拐,刚迈出办公室,身后的教授又匆匆追了上来。 “小路,你还是把笔记放下喊别的同学来搬吧。” 路嘉洋轻笑:“没事,真拿得了。” 年迈的教授刚想再说,门口忽地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哥”。 就见路嘉洋双眸一亮,瞬间扭头朝来人看去。 “你怎么出来了?” 江元洲走到他跟前,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笔记:“哥走太久了,我出来看看。” 路嘉洋忍不住笑,抵开江元洲伸来的手:“不用,我拿得了。” 江元洲抬眸看他,很轻地喊:“哥。” 路嘉洋秒妥协,松了抱着本子的手。 教授一脸慈爱地看着两人互动,笑问路嘉洋:“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小伙子长得真立正。” 路嘉洋跟教授关系很好,熟稔地回应着像在面对家中长辈。 “是我弟弟,还在读高三。” “哦?那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学校。” “他们学校这两天开运动会。” 教授笑笑:“快回去吧,你站着也不方便。” 路嘉洋点点头,拉着江元洲走了。 两人的身影没入教室没多久,一只手伸进垃圾桶,捡起了那张落入垃圾桶仅几分钟的白色纸条。 林非材将纸条在手里攥紧,抬头望向正笑得温柔跟身旁人说话的路嘉洋。 他想起第一次见路嘉洋。 林非材过去二十多年人生,被教以最多的一个词汇,就是忍让。 他是家中老大,下面还有一对弟妹。 他幼时听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材,你多让着点弟弟妹妹,他们还小。” 后来上学,他与同学起争执,他爸妈又说:“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让着点别人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和别人争!” 于是他一路谦让,一路忍耐,甚至于开始习惯讨好。 他进到这所拼了命挤进的大学,怕与室友起争执,于是主动帮室友买饭,主动帮室友占座。 而他的这些付出,却让那些渣滓变本加厉。 他与路嘉洋同系但不同班。 第一次见路嘉洋,是系里凑在一起上的一节大课。 大课在一二节,三四没课。 课程结束,室友将手臂搭上他肩膀:“你等会去不去食堂?” 他不去。 他要去图书馆。 可他说不出口。 十多年的忍让使他根本无法拒绝他人。 室友见他不说话,只当他默认:“那你帮我们带两份二楼的拌面吧,早饭没吃,快饿死了。” 林非材咬紧牙,就在他即将同过去无数次一般认命妥协时,一个轻悦的声音响起。 “你们要去打球吗?” 林非材闻声抬头,看到此后再难忘记的一幕。 高挑帅气的男生扬着点笑,一头浅色短发被风吹散,眸色很浅的瞳孔里落入盛夏日光。 他的室友看起来跟男生认识,一瞬间放开他。 “可以啊!不过我们没吃饭,顺路先去个食堂?” 男生点头:“没问题。” 室友便回头对林非材道:“那你不用帮我们带了,我们自己去。” 男生注意到林非材,顺口问了句:“同学,你要一起打吗?” 林非材瞬间紧张得一张脸涨红,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应:“我……我不会。” 男生语气平常:“没事,那我再找个人。” 说完,他的两个室友便跟着男生走了。 林非材驻足在原地许久,确信男生并不是无缘无故上前来找室友打球的。 他余光早注意到了男生,一两分钟前男生就站在几米远处。 听到他室友说让他带饭时,男生往他们这边看了眼,而后抬腿走了过来。 自那以后,时常林非材受室友为难之际,只要路嘉洋一出现,室友就会马上被路嘉洋转移走注意力,不再为难于他。 林非材时常想,像路嘉洋这样混身散发着温暖光芒的人,只是被他的光照到一点,都能让活在重压下的林非材偶尔喘上口气。 那若是被那温暖光芒紧紧包裹,又该是怎样的人生。 他过去无法想象,而现在…… 看着那坐在路嘉洋身旁,装出乖巧模样,被周围人全都喜爱拥簇着的人。 他想,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温暖光芒,热烈到甚至能让劣种披上人皮,享受着本不该属于他的一切。 · 脆弱的大学生们久违地上满一整天课,争先恐后地飞奔出知识的殿堂。 时间不早,路嘉洋和江元洲干脆在食堂一起吃过晚饭,才让司机来接。 回到家,洗过澡。 两人又一起去了书房。 路嘉洋这几天在赶一套模型,书房的书桌上被他占了少说三分之二的空间。 左手笔记本,右手台式,前头还堆着一堆稿纸。 倒是旁听一整天的江元洲早早写完老师布置下来为期四天的作业,夜里没再做作业,而是捡了本书,安静坐在路嘉洋身旁看着。 书房的书桌很长,并排摆了两张人体工学椅。 江元洲轻靠在路嘉洋肩头,不时翻动书页。 忽然,路嘉洋放在桌上的手机轻震了下。 路嘉洋没在意,他鼠标狂点,正在拖着显示屏上的模型图一点点修缮。 倒是江元洲掀起眼帘扫了眼,但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直到手机接连震第二次,第三下。 路嘉洋离不开手,于是对江元洲道:“小洲,帮我看一下谁发的消息。” 江元洲应了声好,将书本倒扣到书桌上,伸手去拿路嘉洋的手机。 屏幕亮着,入目即是锁屏上连着的三条私聊消息。 发送人都是同一个——L。 【路哥,我是林非材】 【今天还你的笔记本你收到了吗?我下午的时候转交给你弟弟了】 【路哥?】 江元洲垂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一时没出声。 路嘉洋忽然想起手机是他一年前换的,江元洲可能不知道锁屏密码。 “锁屏密码是你生日,你正好录个指纹进去。” 江元洲听到这话,才轻轻地笑了。 他解锁手机,没有着急去点微信,而是找到设置,慢条斯理地录入指纹。 录完,手机上方又弹出新的消息。 这个L的语气看起来有点急了。 【我还在笔记本里夹了一张纸条,你有看见吗?】 【我说很感谢路哥借了我那么多次笔记,想请路哥吃饭。】 【路哥你有看见吗?】 路嘉洋所有群聊都设的消息免打扰,因此他清楚不会是群聊消息。 听见手机又震了几声,他声音不急不缓,含着笑问江元洲:“录入指纹了?” 江元洲轻应,又将脑袋靠回他肩头。 “哥,有个微信名是L的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3. 第二十三杯茶 江元洲第二天照旧跟路嘉洋去了海大。 经过昨天一天,路嘉洋班里的人都对江元洲印象很好。 见他今天还在,甚至有女生往江元洲桌上堆零食和糖。 倒也没别的意思,她们清楚江元洲在读高三,又是在卷得要命的七中,并且成绩不错。 海大没几个人不是拼命卷上来的,因此她们也只拿江元洲当个长得格外漂亮并且性格很好的弟弟。 最开始有人往江元洲桌前放糖果时,江元洲第一反应是去看路嘉洋。 这反应惹得女生们咯咯笑。 “弟弟你也太乖了吧,收个糖还要看哥哥反应?” “放心啦,我们给了你东西不会掉头找你哥哥索要报酬的,你就安心收下吧。” 周围人三言两句着,江元洲却始终没动。 直到路嘉洋轻笑出声:“给你你就收下吧。” 江元洲这才道了谢将东西收下,但也只是堆在桌角没动。 这一幕幕被林非材尽数收进眼底。 他一个人坐在教室最角落,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 手机屏幕上,他一个人的独角戏,至今未得到回复。 他等了整整一天,终于等到一节课间,江元洲独自离开。 路嘉洋独自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正埋头整理上节课记下的笔记。 忽然,听见一个有些发颤的声音:“路……路哥。” 路嘉洋停笔抬头,看见个戴黑框眼镜很瘦的男生。 见男生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他礼貌发问:“什么事?” 男生看他一眼,又躲开视线,好一会终于憋出声音:“我昨天发给你的消息,你有看到吗?” 林非材来找路嘉洋前甚至已经确信他发给路嘉洋的消息被那个披着艳丽人皮的黑心少年偷偷删了。 因此他几乎是没间断地又磕磕巴巴往下说:“是不是……” 不想忽然听见路嘉洋不太确定的一声:“林非材?” 路嘉洋是真的不太确定,他甚至想了一会才想起昨晚收到过消息这件事,而后又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个江元洲昨天提过一嘴的名字。 林非材却是瞬间浑身一热。 这是他第一次听路嘉洋叫他的名字。 他顿时大脑充血,脑子里什么话都没了。 直到听见路嘉洋开口:“哦,消息我看到了,昨晚有事忘回了,你不用请我吃饭,我的笔记本来就是大家随便借的。” 林非材心脏狂跳地看着路嘉洋,一时应不上话。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哥。” 路嘉洋瞬间不再管林非材,扬起笑抬头看回来的人。 见江元洲手上沾了水,他从包里翻出纸,自然地拉过江元洲的手,帮他擦净。 擦完,路嘉洋起身准备让江元洲进去。 江元洲率先出声:“哥坐里面吧,反正只剩下一节课了。” 路嘉洋想想也是,便撑着一只手往里挪去。 刚挪动一点,江元洲一只手环到他腰上,轻托他腰腹,帮他支撑。 林非材看着眼前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刚沸腾的热血瞬间冷却。 在只有他能看见的角度,他看见江元洲一只手圈住路嘉洋腰,另一只手从路嘉洋腿弯穿过。 容貌艳丽的少年弯着腰,近乎可以说是抱着将路嘉洋送进了靠窗的座位。 路嘉洋被他这么搂着抱着,不仅没有表现出抗拒,甚至还反过来关心他。 “怎么又抱我?昨晚不是还说肩膀疼吗?现在不疼了?” “还疼的。”江元洲挨在路嘉洋身旁坐下。 “疼还总不知道好好养伤,有点病人的自觉吗江小洲?” “那哥呢?” “我怎么了?” “哥也没有病人要好好养伤的自觉。” “我哪里……” 路嘉洋刚想说他哪里没有好好养伤,就见面前少年垂眸,语气里带点失落说:“哥上楼都不让我背。” 路嘉洋乐了,半天应不上这歪理。 林非材就站在他们眼前,却又感觉和他们隔了十万八千里之远。 明明江元洲从始至终没看他一眼,他却又感觉到了同昨天一般蛛网束缚的窒息感。 窒息到浑身僵硬,眼前发白。 恍然间他好像看见江元洲朝向他笑。 那披着人皮同狐狸一般的少年笑得居高临下、轻蔑漠然,肢体占据着路嘉洋怡然宣誓主权,耻笑他如同墙角蝼蚁。 而被那张人皮哄骗了的路嘉洋也在笑,只是不冲他,而是冲着那张虚伪的人皮,笑得如受蛊惑。 一时间,林非材心底仿佛烧起一把火。 火苗越烧越旺,仿佛要烧光林非材二十几年来所有的怯懦、忍让、屈服。 他空洞的躯壳一时间只余一个念想。 他要撕下那张虚伪的人皮。 · 海市的温度总是说降就降。 江元洲在路嘉洋寝室收拾东西那天说的话倒是没错。 海市的九、十月总有几天冷空气。 海大九月三十这天就已经放假,而七中还要继续上课。 路嘉洋大清早迷迷瞪瞪被冷醒,正好看见江元洲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他轻拉了下近在眼前的一片衣摆,含糊叮嘱:“今天降温,多穿点衣服。” 准备下床的人忽然停了动作,转回身看他。 而后路嘉洋只觉身前一热,已经坐起的人又重新躺下,侧过身将他搂进怀里。 江元洲一只手圈上他柔软后颈,另一只手轻环他腰。 睡了一晚上温暖被窝的人浑身暖烘烘的,衣摆在睡梦中攀上腰际,棉被下自然露了截皮肤。 江元洲指尖触到,垂眸看了眼怀中睫毛轻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回笼觉去的人。 他敛眸,默不作声将掌心覆上。 路嘉洋人半醒魂没醒,正迷糊,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他甚至还本能地往江元洲温热的怀抱里钻了钻,凭着仅存的一点意识问:“怎么又躺回来了,今天不晨跑了?” 江元洲声音轻柔:“跑,想再赖会床。” 路嘉洋轻轻地笑了。 又迷迷糊糊叮嘱:“那你晨跑也记得多穿点衣服。” 声音越来越轻。 等最后一个字落下,脑袋往江元洲怀里一埋,彻底没了动静。 路嘉洋再醒时,房间里已经只剩他一人。 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 不同于早上迷蒙醒时感觉凉飕飕的,这会的房间浮动着有些干燥的热流。 路嘉洋下意识往空调的方向看了眼。 空调果然开着。 显然是早上江元洲走前开的。 十月是个对北方来说很尴尬的季节。 没到暖气管通暖气的时候,但又说不准哪天温度突然就降了。 路嘉洋仰面躺在床上,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4. 第二十四杯茶 十一这天是连日冷空气里温度最低的一天。 天阴沉沉的,到中午,又开始下起小雨。 路嘉洋跟江元洲吃过午饭出的门。 到墓园时,小雨已经演变成连片盖下的雨幕。 这一片墓园是前些年新建的,没有泥泞的石子路,可未经过精心设计铺设的地砖一碰上下雨天,就有些滑得过分。 两人下车时,司机从前头递了把黑色大伞。 江元洲接过伞撑开。 等走到墓园门口,他将伞递给路嘉洋,轻声道:“哥,我背你吧。” 路嘉洋缠着绷带的脚穿不了鞋,因此出门穿的是一双厚棉拖。 如瀑的雨幕砸落在地面跳起雨珠。 光下车到墓园门口这么点路,路嘉洋脚踝上缠着的绷带已经湿了一小片。 凉意渗进皮肤,的确不太舒服。 但也没到不能忍的地步。 他抬眸对上江元洲视线,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江元洲手里的伞。 十一的墓园没什么人。 四周寂静,空荡荡的只有雨珠砸落的响动。 江元洲背着路嘉洋缓步往墓园深处走去。 忽然,他出声:“哥以前也这样背过我。” 路嘉洋其实背过江元洲不少次。 但江元洲这一开口,他一下便听出了江元洲具体指的是哪一次。 是第一次。 两人第一年相遇的寒冬。 路嘉洋就读的小学跟江元洲就读的幼儿园非常近。 就隔了条街。 冬末开学时,两人已经建立了颇为深厚的友谊。 因此每天放学,路嘉洋都会去找江元洲一起回家。 两人结伴久了,两家家长便开始轮换着来接人。 沈晓筠和路泓慷忙时,就江和雅来接,江和雅忙时,就沈晓筠或路泓慷来接。 那天来接路嘉洋和江元洲放学的是沈晓筠和路泓慷。 两个大人一左一右将两个小孩夹在中间,路泓慷一路逗趣着给两个小孩讲笑话。 忽然,一名父亲将女儿扛在肩头,从几人身旁跑过。 “我们丹丹飞起来咯!” 小女孩抱着男人的脑袋,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 路嘉洋注意到身侧的江元洲抬头,往父女离去的方向看了眼。 这番景象对路嘉洋来说挺平常的,因为过去路泓慷也经常这么扛着他到处乱飞。 有一回甚至还把他给飞吐了,直接让沈晓筠追出二里地打。 可江元洲…… 路嘉洋一下子想到江元洲发病那晚,被江和雅拽着领子骂滚的男人。 他觉得江元洲应该没有这么被父亲背过。 刚这么想,就见路泓慷跑到江元洲跟前,笑嘻嘻弯腰道:“洲洲想不想这么飞呀?要不要叔叔背你?叔叔背上你绝对跑得比前面那个叔叔快一百倍!” 路嘉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江元洲。 就见江元洲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慢吞吞模样,他看向路泓慷,声音轻缓,但说得认真。 “叔叔,背着我,不可以跑很快。” 这一下惹得沈晓筠直接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 路泓慷摸摸脑袋,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啊洲洲,叔叔忘记你生着病的事了,那叔叔背上你慢慢走,这样可以吧?” 江元洲张了张嘴,似乎是想拒绝。 谁料这时路嘉洋抬手将路泓慷一推,小大人般开口:“你走开,这有你什么事,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记不住。” 沈晓筠半点面子不给地在边上笑得更大声了。 路嘉洋就这么在他妈飞扬的笑声中,走到江元洲面前蹲下,笑道:“小洲,上来,哥背你。” 江元洲看着路嘉洋,刚分开的唇又缓缓合上了。 许久,他垂眸,乖顺爬上路嘉洋后背,而后软糯出声:“哥哥,谢谢。” 路嘉洋小心翼翼将他背好:“谢什么,走咯!” 那天他一路将江元洲背到了家。 没觉得累。 江元洲很轻,像停落枝头连树杈都不会压弯的小鸟。 又因为太轻了,轻到仿佛海市的风雪一大,他就会同落雪一道被风卷走,卷得顷刻了无踪影。 所以回去一路上,路嘉洋都始终将江元洲抱得很紧。 走到墓园最靠南的位置,江元洲终于将路嘉洋从背上放下。 两人沿成排的墓碑往里走。 走到最靠里的墓碑前,发现墓碑前立着捧向日葵。 七朵,捆在透明的包装里。 路嘉洋下意识出声问江元洲:“你舅舅回国了?” 江元洲摇头,他明白过来路嘉洋意思,轻声解释:“舅舅不会送花。” 路嘉洋一怔,脱口而出:“我每年来都会看见一捧向日葵。” 因为第一年来时刚好碰见江元洲舅舅,而那捧向日葵当时就在男人脚边。 因此后来几年再看见,路嘉洋便一直默认是江元洲舅舅放下的。 江元洲垂眸看着那束被雨打湿的向日葵,许久,一言不发地抬眸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温柔。 是江和雅二十多岁时,最好的时候。 江元洲的样貌几乎全遗传自江和雅。 尤其是眼睛。 江和雅和江元洲都生着一双及其漂亮且灵动的眼睛。 只是江和雅那双眼里多是娴静、温柔、甚至含着几分楚楚可怜,而江元洲却截然不同。 江元洲那双漂亮的眸多数时候都是漠然的。 即使面对路嘉洋时生起波澜,那浮动的水波下仍是不可轻易撼动的浩海。 他与江和雅生着相似的容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内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5. 第二十五杯茶 下午四点出头,两人离开墓园。 因为是十一,路嘉洋今天没要阿姨来家里。 中午简单对付了两口,这会时间又不早,路嘉洋干脆让司机在回家路上随便找了个商场。 雨还在下,只是没中午时大了。 两人进到商场,本想随便找家人不多的餐馆简单对付一顿。 迎面撞上多到密集恐惧症地狱的人流,才想起今天十一,根本就不会有人不多的商场。 两人对视一眼。 嗯。 来都来了。 反正去哪都要排队,干脆也不随便对付了。 两人找了家装潢评分都不错的菜馆,在门口要了排号。 接过单子一看预计等待时间。 两个小时。 路嘉洋看了眼时间,五点还没到。 两个小时后也才七点不到,但两人中午吃得比较早。 路嘉洋倒是还没饿,他扭头刚想问江元洲,给他们号码的员工率先出声。 “两位如果不着急的话可以先去顶楼的游戏厅或者影院玩会哦,我们店叫号前会往两位的手机上发提示短信的,就算过号了,我们店也不会直接取掉排号资格,只会往后顺延五位。” 路嘉洋想了想,问江元洲:“你饿了吗?” 江元洲摇头。 “那我们上去看看?” “好。” 路嘉洋对格外吵的游戏厅没什么兴趣,江元洲就更别说了,他病好前甚至无法长时间待在过分吵闹的地方。 因此两人上到顶楼,非常默契地直接进了影厅。 江元洲出国前,逢年过节的两家人都会一起出来吃吃饭看看电影。 因为江元洲生着病,他们挑电影会很自然地避开恐怖、血腥、过于刺激等题材的电影。 这个习惯路嘉洋时至今日仍保留着。 于是一番挑拣下来,放映时间又近的,就剩下一部爱情片。 这部爱情片的电影海报是男女主角交颈相拥。 看色彩和片名,应该还是部文艺爱情片。 路嘉洋看向江元洲:“有兴趣吗?” 江元洲抬头,静静注视屏幕上的海报。 他视线一扫而过海报右下方的宣传语——我们最终还是走散了。 他敛眸,看向路嘉洋轻笑:“反正也是干等,看看吧。” 两人买完票,离入场还剩十分钟。 就近找了处座位,闻了会爆米花浓郁的香气,本来不怎么饿的路嘉洋忽然又觉得肚子有点空了。 刚想问江元洲要不要买点小食,江元洲正好站起,低头问他:“哥,我去买点吃的,哥有什么想吃的吗?” 路嘉洋起身准备和他一起,却被江元洲按住。 “哥今天已经走够多路了,再这样四号去拆绷带,会被医生骂的。” 路嘉洋这一个月几乎快适应这种颠倒的照顾模式。 他也不与江元洲多争,直接道:“我要可乐和爆米花就行。” 江元洲点头,转身离开。 路嘉洋视线追随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他排入买小食的队伍。 忽然,视线被阻挡,紧跟着听见一道有些紧张的女声。 “那个,小哥哥,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路嘉洋抬头,看见两个长发女生。 其中穿鹅黄长裙的女生正紧张抓着姐妹的手臂,亮着一双眼睛满怀期待地看他。 路嘉洋扬起礼貌微笑:“不好意思。” 穿鹅黄长裙的女生一怔。 她似乎是第一次鼓起勇气要联系方式,一时间有些不知该怎么回应拒绝的回复。 她身旁女生见状,开口:“帅哥,有女朋友吗?” 路嘉洋摇头,刚欲开口,就听见那女生爽朗笑道:“那给个机会呗,相遇就是缘。就算没发展想法,做个朋友也可以,我姐妹的人品我用我二十斤肉保证。” 路嘉洋笑了声,刚想说的确没加陌生人的习惯,一道声音先一步响起。 “哥。” 江元洲捧着买回来的可乐和爆米花,绕过两个女生走到路嘉洋身边。 路嘉洋伸手从他手中接过一杯可乐,想再去拿爆米花,江元洲没给。 江元洲反手将一只系着粉红蝴蝶结的小熊娃娃递给路嘉洋,温声道:“套餐送的,哥拿这个吧。” 两个女生刚从小食区那边过来,知道这个娃娃只有买情侣套餐才会送。 路嘉洋隔得远不清楚,毫不犹豫地接过这个与两人形象都不太符的可爱娃娃,纵容笑道:“好。” 两个女生瞬间齐刷刷出声,连连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真不好意思。” 说完便红着脸转身跑了。 路嘉洋没太明白两人为什么忽然跑了。 不过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江元洲在他身旁坐下,忽然问:“她们是在问哥要联系方式吗?” 路嘉洋应了声,就听见江元洲又问:“她们是想和哥谈恋爱吗?” 路嘉洋刚喝下去的一口可乐险些直接喷出。 他凭着惊人的毅力咽下,而后止不住咳。 江元洲这忽然提出的问题,让路嘉洋有一种家里小孩背着家长偷偷长大的奇妙感觉。 江元洲伸手轻拍他后背。 路嘉洋咳了好一会才接上他话:“什么叫她们……而且只是想交个朋友。” 少年视线紧锁着眼前因咳嗽整张脸泛出潮.红的人。 “那哥给她们了吗?” 路嘉洋又莫名生出一种父亲相亲二婚对象被儿子当场抓包的感觉。 “没有。” 少年敛眸,安静了会忽然又问:“那哥谈过恋爱吗?” 路嘉洋乐了:“我谈没谈过你不清楚?” 少年长睫轻颤,半阖的眼底浮着点落寞。 “出国前我是清楚哥没谈过的,可我在国外三年,哥如果像摔伤腿那样担心我挂念然后瞒着我,我也没法知道。” 路嘉洋抬手攀上他颈侧让他抬头。 “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去睡觉吃饭上课泡图书馆,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和你视频,我上哪瞒着你谈恋爱?而且这种事有什么好瞒的,我谈了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江元洲注视着路嘉洋,呼吸忽然变浅。 他近乎一字一顿地轻喃了声“第一个告诉我”,而后缓缓敛眸。 影院里响起入场提醒,是他们看的场次。 路嘉洋顺手轻揉了把江元洲脑袋,起身道:“走吧。” 虽然是十一,但文艺片的上座率不太可观。 两人买的中排靠边的位置,前后左右全是空的。 而且放眼望去,零零散散散在各个角落的几乎全是情侣。 路嘉洋也没太在意,简单扫了圈便将注意力放到大荧幕上。 片子讲的是一对青梅竹马,自小一块长大。 到青春期时,两人都对彼此生出了朦胧好感,只是始终没有人主动迈出一步捅破窗户纸。 后来阴差阳错,两人反倒与彼此的朋友谈起了恋爱。 路嘉洋自觉在爱情这件事上是没什么天赋的。 因此他看得有点懵,实在没明白为什么互相喜欢却要去和别人谈恋爱。 自从跟对方的朋友开始谈恋爱后,男女主渐行渐远,高考后考入天南地北的两所大学,自此再无联系。 镜头一转,男女主在十年后重逢。 两人在咖啡厅浅笑叙旧,聊着聊着,忽然天雷勾地火,开.房去了。 路嘉洋又懵了。 就像刚才没明白为什么男女主互相喜欢却要去和别人谈恋爱,他现在也不太明白这短短的几分钟谈话究竟是哪句勾动了男女主的天雷地火。 “砰”一声关门声响。 男女主相拥热.吻。 路嘉洋看到这画面,第一反应是小孩不能看,于是扭头朝江元洲看去。 可当看清身旁坐着的少年面容,他又一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已经不是小孩了。 江元洲已经十八,个子也已经超过他。 优越的轮廓已经能见几分成年雏形,再长几年,就该是个男人了。 路嘉洋心底正感慨着,少年忽然扭头看他。 对上他视线,少年轻笑,而后忽然凑近他:“哥哥接过吻吗?” 温热的吐息打在路嘉洋脸侧。 忽明忽暗的荧幕灯光将江元洲无可挑剔的面容描摹出几分别样的朦胧美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6章 第二十六杯茶 她叫莫芊芊,她喜欢的姐姐喜欢叫她芊芊。 莫芊芊是彻夜难眠,夜里她不知多少次想起白日船上,薇姐姐那希冀的眼神与无奈的叹惋。希冀的是那一份走出这大安湖,走到那湖畔上,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自由,叹惋的是命运如此,注定了,改不了,万般无奈只得接受。 她想着自己与薇姐姐许许多多的点点滴滴,不管怎么想,总还是觉得薇姐姐这么好的年华,这么美好的人不应该一辈子守在这湖上,更不应该去做了那“替死鬼”。这么好的人啊,应当是“欲与桂花同载酒,便与桂花同载酒”,而不是守得这大安湖上的苦苦凄凄戚戚。 想着想着,又想起白日泛舟湖上薇姐姐叫住撑船人时的模样。莫芊芊是第一次瞧见薇姐姐眼中陡然泛光的模样,那是她第一次有着自己强烈的希冀,她说“芊芊,可否替我叫那位公子上船”。 那一刻不知怎地,莫芊芊被白薇那份强烈但是依旧温柔的希冀所触动了,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在那之前替姐姐圆了这份希冀。所以,才有了莫芊芊再三邀请叶抚的场面。 遗憾的是,那天并没能将叶抚邀上船。莫芊芊确切地是瞧见了白薇那想要掩抑,却怎么也掩抑不了的失落与叹惋。 薇姐姐那“同命无争,同命无奈”的眼神让莫芊芊心头很不是滋味,渐渐地由遗憾转作为酸涩。 莫芊芊知道最喜爱的薇姐姐有一个小秘密,她喜欢读书写字,平时里最喜好的便是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写作书信,但也从来不寄给谁,就放在卧房的梳妆柜里。莫芊芊平时里想看,白薇从来都没答应。白日里自大安湖上泛舟回来后,白薇她便一个人在卧房里,不用刻意猜测,莫芊芊也知道姐姐又是在写着无人所收的书信。傍晚时分,白薇一人独上顶楼吹风去了,莫芊芊进她卧房叫她不见人,却见到了那一份还没能收放起来的书信。耐不住好奇,莫芊芊拿起来瞧了瞧,瞧见上面孤零零摆着一句“回首向来萧瑟一片”。 那一刻,莫芊芊不愿姐姐回忆里尽是萧瑟。 次日清晨,她早早地便出了门,想着要去为姐姐寻得那仅有的一丝希冀。是的,她要去找到那位公子,想着,哪怕是让那位公子同姐姐说一句话也好。 本意用神念去寻找,但是怎地奈何寻不到,想又用那追魂符,可是想来连那位公子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如不是记忆里确确实实还有着那位公子的面容,她定然要以为其实自己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便只能想着,那位公子或许也是来参加荷园会的,或许还在这 城里,或许能够碰到。 人生,最让人惊喜的是不期而遇。 莫芊芊心心念念着,便同那位公子不期而遇——叶抚。 …… 叶抚瞧着这位姑娘欣喜到激动的神情,几乎是涨红了脸,颇有些好奇,“找我有事?” 莫芊芊想既然是要让叶抚能够和薇姐姐好好说说话,聊聊天,便不能吓着人家,连忙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显得那么鲁莽,“咳咳,不知公子还记得我吗?” “是昨天大安湖畔那位姑娘吧。” 莫芊芊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叶抚笑了笑,“姑娘找我何事?” 莫芊芊觉得这种事情应该坦诚相待,不好说欺瞒,也不好说强迫。“昨日在大安湖,我家姐姐诚心相邀,奈何公子有事在身,不便应邀,今日便想再次邀请公子,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叶抚认真地看着莫芊芊。 莫芊芊莫名有一种压力,有些心虚,好似自己是在骗人。不过她想着自己说的都是实话,也是真诚相邀,做不得假,便伸直了腰板,同样地直视着叶抚的双眼。越是瞧着,便越是有压力,但这份压力又不让她升起想要逃走的感觉。 “其实我总还是不太满意。” 莫芊芊紧张起来,怕他拒绝,“公子何处不满?” 叶抚叹了口气,“昨日也好,今日也罢,你总说着你家姐姐相邀,怎地又只字不提你家姐姐到底是谁。弄到现在,你连你和你姐姐的名字都没提过,怎么能让我放心应邀?” 莫芊芊愣住了,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丢下了这么的细节,喃喃道:“我以为薇姐姐的名字很响亮了……” 叶抚摇了摇头,“你薇姐姐的名字我的确知道,毕竟当时旁边站着那么多人,东一嘴西一嘴的想不知道都难,但到底你是邀请的人,难道向我说明有那么难吗?” 尽管叶抚实力不俗,但是他并没有大腕的架子,更不会摆出高高在上的作态来。在黑石城能够同那么多街坊邻居关系不错,能够在前往洛云城的马车上和吕永望聊得很投机都也能看得出来,他向来愿意以礼貌和善的态度去对待每一个和善礼貌的人。莫芊芊显然不太会和人说话,最起码的她连自我介绍都有。 莫芊芊长久呆在白薇身边,就算骨子里有些任性,但或多或少受到白薇的影响,知道这是自己不对,她低头说:“让公子见笑了。” 叶抚摇摇头,转身走了起来。 莫芊芊以为叶抚不接受 自己的歉意,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叶抚走了几步,回头无奈说:“边走边说吧,站在这路中间不太好。”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足以说明了,叶抚知道莫芊芊实力不俗,比起祁盼山来也不会差多少,但她像是在温室里面长大的一样,比起胡兰来还要不通人情世故。 莫芊芊顿时又有了希望,将欣喜之意全部表现在脸上,她从来不掩抑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她急切地跟到叶抚旁边来,系在脚腕的银铃发出清脆细小的叮铃声。叶抚一路来,在脚腕上系红绳絮带的人见过不少,还是很有讲究的,但是这脚上系银铃倒是第一次见。不过经历了刚来到世界鱼木那间事,他便不愿随意去问起女人的装饰之事。 “我姐姐叫东宫白薇,不过这是个秘密,只有我和薇姐姐知道。”莫芊芊认真地说起来。但是说了这句话,她立马就僵住了表情,然后心头好一阵责怪自己,居然把这件事给说出来了,这可是她保守了五年的秘密啊,居然就这么说了出来。顿时她整个人如同丢了魂一般,嘴巴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叶抚瞧着她这副模样,很无语,不知道说她是缺心眼儿好,还是说她傻好。他颇为无奈,装作没听到问:“你刚才说什么?我在看其他的没听到。” “没听到?”莫芊芊那丢了魂的模样急转而逝,眼睛瞪得老大,好似要把叶抚全部装进去。 叶抚一脸歉意,“要不然你再说一遍吧,我真没听到。” 莫芊芊眨巴着眼,大悲立马转到大喜,然后又想要忍住不笑出来,就别着脸说:“我说我姐姐叫白薇,就是人口中的白薇姑娘。” 叶抚看着莫芊芊像小孩子一样,这么就被糊弄住了,但偏偏她又能毫不留情地做出斩人腿脚的事情来。他点点头,表示自己这次听到了。 莫芊芊这才松了口气,心想幸好还是保住了秘密。 “我叫莫芊芊,五年前在明安城遇到了薇姐姐,便跟她在一起了。”莫芊芊继续说着。 叶抚点点头,“白薇姑娘昨日想邀我,是出于什么?我记得她应该是花楼的花娘吧。” 莫芊芊听此,顿时瞪眼急着说:“薇姐姐可不是花娘!跟那些人不一样的,她只是住在花楼而已,从来都不做那些花娘做的事情,公子你可不要误会了,薇姐姐在大安湖呆了五年,可是没和一个男人说过话。”她顿时以为叶抚是认为白薇是那种陪酒作乐的风俗女子才不愿意受邀的,急声辩解着。 “那她是如何在一众买花客里名声这么响 亮,除了一些有磨镜之好的女子以外,其他的可都是男人吧。”叶抚笑着打趣。 莫芊芊便有以为叶抚误会,急忙辩解说:“薇姐姐没有磨镜之好,这个我可以肯定!”说着,她瞧见叶抚古怪的神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听上去太过暧昧,便急的失了分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7章 第二十七杯茶 元易静静等待他们消化这个消息。 “元易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筱紫菱睁大眼睛看着他,这些话让她不可置信。 “嗯,是真的。” 元易点了点头。 “而这个世界,就在灵气复苏的开始,所以我准备传下功法,开启一个全民修炼的时代,但是在这之前,需要先清理完丧尸还有在野外中正在进化的凶兽,建立起在这末世能够庇护所有人的城市,所以我需要你们的效力。” 元易对众人说道。 “元易哥,你做什么我和姐姐还有依兰都是支持你的,要是没有你恐怕我还在那里挨饿呢。” 筱紫菱这个时候出来对他说道。 其他众人的反应皆不同,小伟还是个孩子,什么都听不懂。 而李明阳和赢川脸上还是一副震惊的样子,显然还没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 而常超的眼里虽然也有震惊,但是他的反应明显比其他人镇静不少。 这倒是让元易有些讶异。 “紫菱,紫玉,我分别传你二人《清风徐来诀》与《碧海潮生诀》,日后一切稳定以后,命你二人组建修行者学院,寻找这方面相关人员,担任修行者教学的重任。” 说完他又看向李明阳与常超二人。 “我传你二人不灭金身诀,基因蜕变法,命你二人组建觉醒者军团,开拓和守卫疆土。” 最后他将目光转向赢川。 赢川看着元易突然将目光投向他,他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我……我干啥?” 他傻愣愣的问了一句。 “你,你就做我手里的一把剑和眼睛吧,我传你《大光明心经》,你替我监察整个势力范围之内,你可拥有先斩后奏之权,替我剔除那些不忠之辈。” 元易说道。 而此时元易却看到依兰和小伟还有大宝在看着他。 “依兰,你的功法等我找到适合你的体质的时候给你。” 依兰是造化者体质,她的功法肯定不能随便找一个,需要一份强大的打下基础的功法。 “也罢,既然你两在,那也是有缘,小伟我传你《长生真诀》,大宝我传你《妖灵九变》。” 说完他的身边浮现出数枚玉简,然后各自飞向众人。 “玉简只需要贴在额头,功法就会出现在脑海之中,现在你们回去参悟功法吧,今晚怕是不平静啊。” 元易说了一句,他的眼睛深邃。 众人听到元易的话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对了,李明阳,让你推荐的那个人傍晚时分来我这里,让我看看他有什么真材实料。” 在众人走之前,元易对李明阳吩咐到。 他点了点头,然后离开。 “现在,第一步已经做完了,之后只需要按部就班就好。” 他想着。 “对了,先看看这几天的收获。”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还没有看这几天本源的获取程度。 之前使用本源之力幻化清灵果消耗了105点本源之力。 【获得变异哈士奇一只,本源+40】 【获得普通觉醒者346位,普通人1903,本源之力+0.5263】…… 【获得光属性,力量属性双系觉醒者,本源之力+50】 【掌控范围+9公里】 【本源之力+0.01……】…… 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不是增加一点本源之力。 【宇宙核心掌控者:元易】 【所处世界:号宇宙,星空世界6号星系,蓝星夏国】 【核心等级:0(升级条件:修为达到超凡一阶,宇宙本源一千单位。)】 【核心共享能力:掌控掌心宇宙元素能力(1级),天罚(1级),天眼(1级),空间掌控(1级)。】 【掌控范围:70平方公里。】 【功法:《噬灵诀》。】 【修为:觉醒九阶。】 【本源之力:536.0527】 元易看着脑海中的数据信息,短短在掌心宇宙与主世界几日,他比之前如同脱胎换骨,这种速度令人难以置信。 首先是本源之力又增长到五百多,其次是掌控范围达到七十平方公里,在这范围内,他的攻击和眼睛可以到任何地方,只要没有超过封将级的生物,那么他就将是无敌的。 …… 夕阳西下,元易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听着身前的人的话语,不时的点点头。 此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而他所在的这个星球的夏国陵城处于秋季,所以夜晚降临的时间也早了不少。 此时天边半轮残阳遥挂在天边,整个西边被染的一片金黄,整座城市在黄昏的照耀之下有些凄凉。 元易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天,马上就要黑了。 夜晚的黑色最适合洗刷一切罪恶。 “第一个,建立易守难攻的城市,需要找寻一个合适的地点,现在这个地方四面都是城区,极易陷入丧尸的包围圈,而且根据城主所说,丧尸可能已经出现智慧型丧尸,所以要预防有可能出现的丧尸潮。” “第二,将觉醒者力量掌握在手,并且制定相关制度,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人的一切都会膨胀,所以要加以束缚,如果不这样,那么必定会陷入混乱的状态下,一切都会停滞不前。” “第三,在基地市内建立新的制度法规,用于建立新的制度,这样才会避免各类问题出现。” “第四,恢复末世前的部分工业基础和生产力,在庞大城市中存在的各种物资迟早有一天会被消耗完,而趁着工业机器与和所有生产工具没有损坏前,建立生产基地,这样才不会坐吃山空,而且可以在末世中做到自给自足。” “第五,召集末世前科研类人才,修炼时代的来临并不意味着科技的结束,反而这意味科技发展的潜力更加大,修炼与科技结合,才能迸发出更强的火花。” 元易听着面前的人说的几条建议,他点了点头,这五条说来简单,但是确实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而且在主世界的灵气复苏时代来临之初,主世界的先辈就是如此,在与异兽对抗之中,建立基地市,战斗型修炼者前线与异兽奋战,适合科研的觉醒者后方研究科技,制造出无数种与修炼结合的物品。 这样才能在短短数十年中达到与异兽相抗衡的地步。 所以已经有成功的案例证明,科技与超能的结合,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既然如此,由你以后管理一切行政事情。” 元易对他说道。 何正训听到面前的少年人对他说道,一直以来他对这个神秘的城主都有好奇心,却没想到是如此年轻的一个人。 “我传你《厚土炼体决》,从此以后,由你来处理基地市各种事情。” 元易说完,将一枚玉简给他。 何正训看着这枚悬浮在眼前的玉简,他的眼里也不由得露出激动。 来之前,李明阳已经给他稍微透露了些许消息,所以他知道着这意味着什么。 他伸出手,紧紧的握住玉简。 他知道他的命运,从此以后,将会不同。 拿到玉简后,两人又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8章 第二十八杯茶 黛拉看着叶浩然,她这次终于十分确定了,好像真的很容易,因为叶浩然的加入,力量对比一下子出现了翻转,本來是丽达方面有绝对的优势,可是现在,自己一方要明显强过丽达一方了,因为,黛拉知道,叶浩然的实力在自己以上,虽然比自己厉害不太多,但是足够对付丽达了,而尤兰达虽然实力不太高明,却足以和丽达的一名侍卫打成平手,至于自己,击杀她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成问題。 黛拉看着叶浩然,笑了起來,她开口说道:“叶浩然,我发现遇到了你之后,一切事情都变得简单起來了。” 叶浩然也是微微一笑,说道:“行了,先别大意,现在都沒动手呢,我是这么想的,等到了营地之后,我们能尽量的引开一个人,我倒不是担心打不过,只是对方万一逃走一个,他们就知道我的存在了,我可不想冒这个风险,而且这也会给你带來麻烦。” 黛拉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个方法。” 叶浩然想了想,也觉得沒有太多的难度,他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先回去,等天黑之后再动手。” 黛拉和叶浩然回到了福特车上,在附近逗留了一段时间之后,叶浩然就开车,返回了费默吉的村庄,叶浩然让黛拉和尤兰达先在附近埋伏起來,暂时不要出去,他则带着帕梅拉朝着费默吉所住的地方走去。 到了费默吉住的地方,费默吉还在和一个律师做财产交接的事情,看到叶浩然回來,费默吉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今天一天都是紧张的惊吓装填,倒不是说费默吉舍不得自己的这些财产,而是费默吉知道,自己完成财产交割之后,那个该死的女人肯定不会放了自己的,费默吉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种事情自然是看得出來的。 叶浩然朝着费默吉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他找到了外面费默吉的弟弟,洛塔纳,对洛塔纳开口说道:“嘿,亲爱的洛塔纳,帮我个忙。” 洛塔纳赶紧点头,他现在已经很确定叶浩然在费默吉身边的地位了,当然会帮助叶浩然。 叶浩然朝着洛塔纳说了几句话,洛塔纳有些疑惑,低声道:“叶先生,这样的话,会不会……会不会让那女人暴怒,然后把我们这里的人都杀了。” 叶浩然摇摇头,说道:“洛塔纳,现在这个事情很重要,你必须做的不动声色,并且你记住,不要害怕,被杀的人不是我们,而是那三个人,如果过了今晚,财产交割一旦完成,你觉得那个女人会留下这个村子里的人吗。” 洛塔纳盯着叶浩然, 他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洛塔纳叫上了一些人,开始朝着叶浩然所说的那个地方走去,那个地方正事叶浩然击杀巴泽尔的地方,洛塔纳装出平时巡逻时的样子,带着人到了巴泽尔死亡的地方,巴泽尔死在地上,叶浩然并沒有掩盖他的尸体。 这时候,一个巡逻员发现了巴泽尔的尸体,立即说道:“洛塔纳大人,这里好像有尸体。” “恩。”洛塔纳走了过來,看到巴泽尔的尸体,他说道:“这个人,你们认识吗,是咱们村子里的人吗。” “好像……不是。”周围的巡逻队员摇头说道。 “把他的上半身带回去,等候费默吉大人的意见。”洛塔纳开口说道,然后指挥巡逻队员把巴扎尔的脑袋和上半身装起來,返回了村子处,到了村子里,这些巡逻队员就去禀报费默吉,说发现了尸体,还把巴泽尔的尸体给拿出來,询问费默吉该怎么办。 费默吉也不认识巴泽尔,他说道:“埋了吧,沒看到我正忙着呢。” “慢着。”丽达突然走了进來,此时丽达看到地上的巴泽尔的尸体,一下子愤怒起來,今天一天沒接到巴泽尔的消息,丽达就有一些疑心了,她也一直在打听巴泽尔的消息,此刻听到院子里的巡逻队员很小心翼翼的说起发现尸体的过程,她立马就走了出來,丽达的耳朵多么灵敏了,她听到消息后,立马來到了帐篷里,看到巴泽尔的尸体,她自然会愤怒的叫了起來。 “这是怎么一回事。”丽达大声的说道,她身上的杀气迸发,让周围的人,包括费默吉,都觉得全身一冷。 费默吉赶紧说道:“这个……仙子,是……你,你告诉仙子,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能让仙子如此愤怒。” 那巡逻队员吓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说道:“我……我……就是,我,我们跟着洛塔纳大人去……去巡逻,然后发现了……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被……被打烂了,我们不认识,所以……所以带回來,请求费默吉大人您……您批示。” 费默吉也是不知道情况,他看着丽达,等待着丽达下命令。 丽达眯了下眼睛,说道:“在什么地方发现尸体的。” “在……就在那边不远处。”巡逻队员颤抖着说道。 “带我们去。”丽达紧紧握了下手指,她很愤怒,她想要知道是谁杀了巴泽尔,她想到了黛拉,因为这场战争就是她和黛拉之间的生死之战,两个人中,必然有一个人会死。 那巡 逻队员双腿发软,连爬带跪,终于走出帐子。 丽达叫上一名下属,然后对另外一名下属说道:“肯达飞,你守在这个地方,我和洛奇去那边看看,看看究竟是谁杀了巴泽尔。” 肯达飞揉了揉鼻子,说道:“圣女,我觉得,还是让洛奇一个人去好了,万一黛拉就在一边看着怎么办,万一你和洛奇都走了,而黛拉冲过來,把费默吉还有咱们的律师一通杀,我一个人肯定阻挡不住啊,她杀了费默吉,这场比试咱们就又回到了起点,和她一样,咱们都沒办法轻松获胜了。” 丽达想了想,皱了下眉头,说道:“这样也对,洛奇,你去巴泽尔的尸体处仔细的查看一下,巴泽尔的脑袋都被炸的裂开了,他死之前应该是自爆了能量,能把巴泽尔逼的自爆的人,我可不相信回事黛拉和她那愚蠢的下属。” 洛奇点了点头,说道:“放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9章 第二十九杯茶 要不要脸 谁人敢战!谁人敢妒! 这才是林云的风格,他在通天之路厮杀太久,连十方界子都给镇压了,五死无残。 如果愿意,十方界子一个都没法活。 眼前这点小场面,还畏手畏脚,不敢展现锋芒,那也未免太对不起这一年的厮杀。 这一年,他历经生死,多少次频临绝境,多少次被人打入谷底,可他终究都挺了过来。他在最终之战,绽放出属于自己的锋芒,他在身边,有亲传弟子暗自咋舌,无法置信。 冯章脸色难看没法回答,林云没入白榜,就是他在暗中传出来的。 当日他羞辱林云之时,也有诸多亲传弟子见证,可今日这番遭遇,却结结实实打了他一个耳光。 连白榜都没有上的人,却横扫浮云剑宗,星君不出,似乎无人能敌。 这得有多讽刺! 林云见无人说话,脸上重新露出笑意,轻声道:“没人说话吗?看来大家对我成为亲传弟子,登临圣剑山,是没有什么意见了。我一向以理服人,大家对我有什么不服气的,尽管说出来,年轻人嘛畅所欲言,不要憋着,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又开始得瑟了! 林云的话刚开始还好,可说着说着,就显得颇为刺耳起来。众人气的想要吐血,谁敢不服,不服都被你打吐血了,连吴坤都跪了,还有哪个敢不服。 谁想憋着,要有能耐早去揍你了,谁愿意看你得瑟。 一个个愤愤不平,咬牙切齿,却偏偏又无可奈何,真的好气! “哼!” 台上的叶梓菱,眼中闪过抹怒火,这小子真的太得瑟了。 若不是掌教特意吩咐,让她不要插手,真的想下去好好教训一番。其他亲传弟子目光闪烁,他们倒是不惧林云,修为摆在这里,任凭林云本事再大,也绝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可以星君之境和天魄交手,实在胜之不武,估摸着掌教也不乐意。 真的是拿这小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谢谢大家,感谢大家就是师兄弟了,今后大家就是师兄弟了。”林云问了两遍,都没人应话,便笑容满面朝众人拱手。 亲传弟子的身份他不在乎,可这圣剑山他是一直惦记的。 初见之时,就难以忘记。 圣剑山肯定有秘密! “掌教大人,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就在此时,冯章神色变幻,拱手朝浮云掌教说道。 掌教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不服就说,你没听别人讲嘛?年轻人憋久了,可不好。” “是!” 冯章本有些忐忑,可听到掌教之花,揣摩出些其他意思,看来掌教对这林云也并不咋待见。 亲传弟子要出手了? 这不太好吧! 飞云殿上众多弟子微微一怔,旋即脸色显得颇为难看,天魄间的较量,让星君出手替他们争回脸面,任谁都没法接受。 无形中承认,内门弟子和记名弟子都不过如此。 一时间,诸多目光包括众亲传弟子,也将视线落在了冯章身上。 “他要做什么?” 小雨若有些紧张的道,不会真的对云师弟出手吧,那也太无耻了点。 “看看再说。”叶梓菱眉头微皱,对冯章她向来不喜。 冯章早已准备好腹稿,见众人都看了过来,笑道:“将林公子晋升亲传弟子,本人半点意见都没有,可这圣剑山的名额,还是得好好斟酌一番。我觉得…… 他可能没有这个资格!” 这话让众多亲传弟子眼前一亮,暗自点头,林云成为亲传弟子,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毕竟他们本身就是亲传,不在乎多出一个亲传,他们在意的是圣剑山名额,这才是重点! “倒也没错。” 叶梓菱淡淡的道。 师姐也这么认为吗?小雨若闻言,不由有些着急了,她对云师弟印象可好了。 而且对方答应了,教她与人实战练习杀气,看如今云师弟的表现,显然是有这个资格的。他肯定在通天之路,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厮杀,方才有眼下的从容不迫,将浮云剑宗的弟子压的踹不过气来。 “小子,我家亲传弟子,说你没这个资格呢?这圣剑山,你要不就别上了,亲传弟子的名额倒是可以照旧。” 浮云掌教目光一挑,看向林云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老家伙! 林云心中暗骂了,一大把年纪了,总是来挑衅他这个后辈做什么。 “堂堂星君也来和我争,这脸都不要了,林某自愧不如。那我就不要了吧,老家伙,亲传弟子的名额也别给我了,圣剑山的名额你给他吧,毕竟,他脸这么大,想来也肯定受得起。” 林云面露嘲讽,嘴角勾起抹笑意。 开什么玩笑,林云很狂,可还没狂到挑战星君地步,起码得给他两个月的时间。 眼下就让他对上星君 ,至多保证不败,且还得动用所有底牌。若对方在星君之境修为极高,那可能半点机会都没有,只能勉强保命。 没有丝毫客气的疾风和嘲弄,让浮云剑宗上下都很憋屈,之前还是他们指责林云无耻。 可再怎么样,似乎也没有冯章师兄无耻,完全就不要脸了。 其他亲传弟子脸色微变,闪过抹羞愧之色,这确实有点不妥……再怎么样,星君也不至于和天魄去争,太丢分了。 可冯章确是毫无顾忌,大大方方的笑道:“你若愿意将名额让给我,我肯定受得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0章 第三十杯茶 何等张扬 黑衣青年的让堂口里的气氛,变得无比紧张起来,谁都不敢张口说话。 有些人不太明白,这黑衣人到底是谁,为何敢对天道宗的人这般不敬。 可当看清黑衣青年容貌时,脸色瞬间巨变,变得如其他人一般不敢大声说话。 金玄易! 此人正是人王榜第一金玄易! 天道宗的诸多圣徒,皆是心中大惊,神色紧张无比,拔出了手中圣剑。 南宫玄烨嘴角抽了下,脸色阴晴变幻,面对金玄易这般嚣张的态度,完全没有了方才的飘飘然。 “金玄易的实力据说极为恐怖,曾经有半圣都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很残忍,凡是被他盯住的人,几乎全都难逃一死。” “这南宫伏烨确实有些飘了,他虽然是人王榜第九,可和金玄奕的差距大着呢!” “你想啥呢,这金玄易明显冲着血神花来的,不管他飘不飘,金玄易都会找他麻烦。” …… 这般僵持中,树屋酒馆的修士,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有人眼珠子转动,心中暗自思量,这样一来的话,血神花必然要再生变故了! 王子岳率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目光朝四方瞥了瞥,其余圣传弟子看到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眼下肯定不能让南宫伏烨出手,得先试探试探金玄易现在的实力。 “金玄易又如何,金玄易也不能对我天道宗圣徒放肆!” 当下,有四名天道宗圣传弟子横空而起,朝着黑衣青年持剑杀了过去。 他们不是圣徒,可都是九元涅盘的圣传弟子,放眼东荒都是极为强大的青年翘楚。 瞧见南宫伏烨的窘境,自然有心替他试探。 “天道宗没人了吗?整几个废物,就想试探我的金玄易的实力?” 金玄易坐在酒桌上没动,讥笑一声后,五指猛的张开推了出去。 轰隆隆! 一道道雷光在他掌心绽放,而后这些雷光不断变化,像是有生命一般化作毒蟒咬了出去。 虚空中,雷光消失不见,只有四条紫色毒蟒散发着冲天戾气呼啸而去。 噗呲! 四名圣传弟子身上的涅盘之气,瞬间被咬穿,每个人身上都被咬下一大块肉。 而后纷纷到底,发出凄惨无比的叫声。 这还没完! 那些紫色毒 蟒不依不饶,冲着地面上的圣传弟子不断撕咬,画面惨绝人寰。 大厅内,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欣妍率先惊醒过来,而后赶紧出手,四条凌布飞了出去,将四名圣传弟子带了回来。 直到此时,众人这才看到,几人身上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连骨头都出来了。 甚至可以看到内脏,这一幕太吓人了! “我看看!” 拥有生之意志的王子岳,马上走过去,查看伤势顺便帮助疗伤。 远处的修士,全都看的傻眼了。 “我的天,这是几品雷霆意志?” “那四条雷蛇都变成雷晶了吧,这雷霆造诣得多恐怖才行。” “不仅仅是雷霆意志,肯定还有其他手段,太诡异了,那雷蛇真的像活物一般。据说,金玄易曾经获得过奇遇,掌握一门古老的传承。” 金玄易随手一击,就达到如此恐怖的效果,看的众人头皮发麻。 众人心里清楚,这还是金玄易手下留情的结果,若是没有手下留情。 那后果…… “南宫伏烨,你刚才不是很狂吗?过来呀!” 金玄易嘴角微翘,极为嚣张的道。 南宫伏烨这会已完全清醒,更知道眼下不是和他交手的时机,其他圣地的人都还在暗中看着。 先稳住对方再说,面子上吃点亏没事,保住血神花才是要紧之事。 “你这狂妄,就你也配让南宫师兄出手?本圣女来会会你!”王慕嫣神色冷傲,显得极为气愤,直接提剑杀了过去。 “慕嫣师妹!” 南宫伏烨顿时大急,对方可不是什么浪得虚名之辈,王慕嫣太冲动了。 呼哧! 果不其然,在地面上游动的四条紫蟒,犹如魅影般窜了出去。 几乎是刹那间,两条紫色毒蟒就在空中缠住王慕嫣,让她动弹不得。 嘶嘶! 毒蟒犹如绳索般,勒的王慕嫣骨骼都快变形了,连呼吸都为之困难。 王慕嫣痛苦而绝望的看向南宫伏烨,艰难的说着:“师兄,救我……” 轰! 剩下两条毒蟒,同时从左右腾空,朝着王慕嫣咬了过去。 南宫伏烨原本冷静的心境,在看到王慕嫣眼神的刹那立刻崩溃,心乱如麻,直接冲了过去。 咔擦! 他的实力相当可怕,一记手刀,就将 两条雷蛇斩成两半。 这一手极为利落,让人眼前一亮,知道这人王榜第九也不是浪得虚名。 噗呲! 可他还来不及转身救王慕嫣,一道手掌印在了他的心口,掌芒穿心而过。 而后他的身体,则如炮弹般飞了出去,将王子岳等人所在的酒桌撞碎。 “南宫师兄!” 几人大惊失色,王子岳胸前肋骨全碎,心口也随之碎捏,当场昏死过去,气若游丝,生机不断流逝。 王子岳大惊失色,不得不放下其他人,生之意志疯狂催动,总算将南宫伏烨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可也仅仅只是拉了回来,想要伤势真正恢复,没有小半年是不可能的。 欣妍思绪变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南宫伏烨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即便不敌金玄易,也不至于败的如此惨。 方才明显是着急救王慕嫣,心乱之下全是破绽,而金玄易则似乎早有所料。 事情发生的太快,天道宗众多圣传弟子,皆心中大乱,不知所措。 南宫伏烨昏迷,王慕嫣还在对方手中,一行人完全被金玄易拿捏住了。 欣妍还算冷静,沉吟道:“金玄易,你到底想做什么?王慕嫣是王家的人,还是天道宗圣女,你真动她,没人能救得你了!” 金玄易淡定的喝着酒,笑道:“我这不没动嘛,放心,我行事张扬,还能活这么长时间,我比你清楚哪些人不能动。包括那个废物,也不会真的死。” 欣妍心中一动,立刻猜到了对方的想法,脸色不由沉了下去。 “好啦,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也不是为了这个废物才来的树屋酒馆。血神花在谁手上,拿出来,我就走。拿不出来……” 金玄奕猥琐一笑,道:“嘿嘿,那我就只能带着天阴圣女一起走了,我还没尝过圣女滋味呢!” “混账,快把圣女放了!” 天道宗众圣徒气的不行,可也只能嘴上喊喊,没人敢真的上前救人。 毕竟南宫伏烨的下场,众人都看到了的。 “别挣扎,你越挣扎,我这宝贝就勒越紧。”金玄易招手,让毒蟒带着王慕嫣游了过来。 “放了她。” 欣妍深吸口气沉声道。 金玄易笑而不语,一挥手,毒蛇化为闪电遁入其体内。 扑通! 王慕嫣狠狠摔在地上,呼哧,一道凌布绑住她的腰,将她在地上 快速拉了回来。 金玄易面露笑意,喝着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欣妍。 “拿去!” 欣妍咬着牙,将血神花送了出去。 哗! 一朵璀璨夺目的血色奇花,绽放着梦幻般的瑰丽光芒,散发着淡淡的神辉,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的入了迷。 血神花! 不过这血神花一闪,就被金玄易收入阆中,他笑道:“不愧是妙音玄女,大气,哈哈哈!” 他张扬而狂妄的大笑起来,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起身就准备大步离去。 唰! 欣妍悬空而立,身上紫色凌布飞舞,冷冷的道:“我只说将血神花交给你,可没说过准你离去!” “你想拦我?”金玄易双眼微眯,不以为意的笑道:“说实话我不想和你交手,你师尊静尘大圣的名号,比天道宗还要让人害怕。” “妙音师姐,不要和他交手。”王子岳出言劝道。 “他很古怪,你恐怕不是对手。”王慕嫣脸色惨白,心有余悸的道。 轰隆隆! 就在此时,树屋酒馆内,先后爆发出几股强大无匹的气息。 有恐怖的雷音响彻八方,那是万雷教的人,有凤鸣之声,回荡不止,那是神凰山的人。 有琴音不绝,一缕缕圣纹漂浮而起,那是神道阁的人。 五大圣地的翘首,同时起身,杀机牢牢锁定金玄易。 众人这才发现,六大圣地的人早就聚集与此。 就算是没有金玄易,天道宗的人想走出去也困难无比。 “金玄易,你一个人就想带着血神花走出去,未免太不将我们六大圣地放在眼里了。” “就算是你是人王榜榜首,也没有这么大底气吧?” “吾等早已通知门中,要不了多久,门中圣境长老就会前来接应!” “你走的出树屋酒馆,也走不出葬神林!” 一道道冰冷的声音响起,说话之人,赫然全是人王榜排名靠前之人,不少都是前十。 金玄易丝毫无惧,笑道:“怎么,想一起上?六大圣地,不会堕落到这个地步了吧。我也不太信,堂堂圣境高手,会抢我一个小辈的东西。嘿嘿,我就算是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1章 第三十一杯茶 同时心里想着: “秦先生如此让院长重视的人物,对我们态度如此平和,丝毫不倨傲,从不颐气指使,真是让人心生敬佩啊。” “嗯,再见!” 秦阳笑容不减地看着王列转身离去,直到他们乘坐飞行车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 “就要离开了啊!” 秦阳转过身来,看着他住了一年多的房子,眼神渐渐飘忽,思绪飞远。 以前,这里有小楼儿,有师父楚风阳,有小红,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了。 还记得从前,自己经常偷空和小楼儿一起坐在绿绿的草坪上,在云彩变幻间无声交眸,在清风拂过时笑谈执手。 还记得从前,自己没事就去偷师父藏起来的好酒,结果被师父追的满院子跑,弄得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还记得从前,自己缩在温暖的被窝中,和小红小声交谈,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同伴,向她吹嘘以后自己会如何如何厉害,威震宇宙。 那些故事已经被流光轻轻擦拭,留放在炙热的心中。 分开,是为了下一次喜悦的重逢。 再见时,秦阳一定会让师父他们大吃一惊! 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秦阳眼神逐渐清明,所有的思绪都已经被收好。 那么!出发!秦阳迈开大步,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房子,前往离他最近的龙漫飞机场。 要到龙漫飞机场,秦阳就必然会穿过龙漫大街,正好他有一些东西也需要买,比如买几块稀有矿石当做零嘴,买一些简单的野外探测生存工具。 他会坐飞机从龙漫机场到东炎帝国边境的枫叶镇,枫叶小镇目前为止并没有处于战火之中,还算安全。 然后他再感受一番呼唤的方向,确定自己的行进方向,不过他有一种预感,那地点应该在丛林中。 所以他必须提前买好一些必要的装备,他不知道在枫叶小镇能不能买到。 至于能不能带上飞机的问题,陈松会帮忙解决的,之前他已经给秦阳发过来了电子凭证。 秦阳达到进阶武者后,走路快了很多,不一会儿功夫,就看到了那用仙族传统文字写着“龙漫大街”的巨大石门。 走进了石门,秦阳睁大了眼睛扫了一下,发现眼前的情景和以往不太一样。 此时,龙漫大街的中央被划分了一条大约5米宽的难民临时通道,用可折叠式维纳烯材料栏杆与旁边隔开,两边是神工城本地居民可以走的地方。 大街上真正的游客已经不多了,不复以往的热闹,也没有了以前充满热情的吆喝,往常座无虚席的饭馆只有两三个人,甚至已经打烊。 无数的人类警察带着配有攻击性武器的智能机械警察站在通道外面,指引难民的行进方向,宣传难民应该遵守的规则,维护治安。 通道中很多难民正在向前走着,他们要穿过龙漫大街,到达神工城南区北面的难民集中安置场所。 难民们并不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穿的干干净净,面容整洁,显然受过神工城的援助。 秦阳想起了昨天电视上报道的新闻,因为东炎帝国与万炎联盟真刀真枪的战争,大约5万的难民从两国的边境进入神工城的范围,龙漫大街这里只是一部分,他们将在警务人员的指引下,抵达神工城在南区设立的几处难民集中安置场所。 怪不得游客少了很多,这样的情况很难有玩耍观光的心情。 难民民走的很安静,没有推搡和踩踏,老人小孩都得到了特殊关照,人人谦让有礼,显得秩序井然,即使说话也是小声交谈,更没有什么闹事捣乱的。 当然这和神工城的政策有关。每一位进入神工城境内的难民都必须在通讯器上进行电子登记,如果通讯器损坏或者遗失,警方会免费发放临时通讯器。 即使第一道关卡没有登记完,在后面的关卡还可以登记,如果你在第十道关卡还没有进行登记,那么你就会被警方逮捕,被判定为恶意行为。 当然,你可以反抗,只是会被就地格杀。 从难民们进入神工城开始,就有无数的警察和智能机器人宣布规则,如不许寻衅滋事,不许欺负弱小,不许大声喊叫,不许走出规定范围。 如果有人违反规则,就会被警察逮捕,要是反抗,就地格杀! 一个全副武装的智能机械警察可以轻松对付数百位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那就是一场屠杀。 所以难民们都很守规矩,没有人惹是生非,一切都是规规矩矩的,居民和难民们也没有什么矛盾。 让难民在神工城闹事,就是一个笑话,任何不合规矩的行为都必须得到制止。 难民们要是团伙闹事,就把他们逮捕关押,严重的直接执行死刑。 如果有谁同情难民,觉得应该把本城居民应有的权力和利益削减,都让给外人,那么首先应该把他的房子和工作让给难民,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当然,如果难民遵守法律,遵 守道德准则,神工城决定留下他们,就要想办法帮助他们适应融合,有尊严的活下去,共同为神工城的发展做出贡献。 “看来许姨真的是很有能力呢!未来我是不是应该把许姨拉过来管理我的地盘呢?” 秦阳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有秩序和道德,不禁心里想着。 秦阳中途拐进了龙漫大街的副街,走进了店铺“珍惜矿物交易所”。 他见到了有两个多星期没有见过的马拉斯戴尔,买了一些看起来“味道”不错的矿石。 马拉斯戴尔很高兴见到秦阳,伞盖都变成了黄色,触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和秦阳愉快地交谈了一会儿。 秦阳得知马拉斯戴尔是为了锻炼与人类交流的能力才来到这间店铺的,不过很多人类只是好奇才过来看看他的,只有秦阳愿意和他成为朋友。 秦阳便邀请马拉斯戴尔去自己的小饭馆工作,正好他缺一个帮手,马拉斯戴尔非常高兴地接受了秦阳的邀请。 临走前,秦阳和马拉斯戴尔交换了联系方式,他告诉马拉斯戴尔有事出去一段时间,等他回来就会联系马拉斯戴尔。 随后秦阳又去其他的店铺买了一些野外生存探险装备,还有零碎的一些绳索,药物,刀具之类的。 秦阳抵达龙漫机场后,见到了陈松,在他的帮助下,顺利坐上了飞机。 东炎帝国之旅开始!这必将是一段不同寻常的旅程! “轰隆!”4个小时后,神工城南部航空的非消音式蓝鹰250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缓缓降落在东炎帝国的枫叶机场。 秦阳身穿暗红色的风衣,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鳄龙皮鞋,背着亮红色的背包,戴着一副顺手从地摊上花15东联币买的廉价墨镜,随着人群施施然走出了枫叶机场。 他这身行头是他出发之前精心挑选的,反正他自己觉得回头率一定很高。 身材魁梧不凡的秦阳戴上了漆黑的廉价墨镜后,顿时显得高深莫测。 高傲的步姿,紧抿的嘴唇,笔直的眉峰,秦阳身上一种生人勿近的剽悍气场油然而生,让同样走出机场的行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爸爸,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叔叔是干什么的啊!还背着和我一样的红包包哦!” 秦阳身后不远处,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对着旁边的中年男子脆声问道。 中年男子俯下身来,贴着她的耳朵,低声对着自己的女儿说道: “他啊,一看就是 帝国哪个三流小家族的保镖,这种人很不讲道理的,欺软怕硬,以后如果你遇到和那个穿红衣服的叔叔一样的人,离他远一点就对了,爸爸不会骗你的。” “哦!”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妈妈,为什么那个戴着墨镜的叔叔旁边很少人啊!” 秦阳左边,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金发小男孩转头看着他的妈妈,小脸疑惑地问道。 “孩子,妈妈跟你说啊,这种人一看就是当保镖的,要是来自哪个大家族的话,可能身上有合法的枪械,很危险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