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炮灰归来姜琬琰琪琛、苏罗》 第1章 楔子 天地昏暗,黄泉路上,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护送着一列白影进入幽冥界,突的一阵阴风卷起来,所有鬼一阵毛骨悚然,此等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阴寒之气,令人躲无可躲,便是黑白无常都不由自己地齐齐打了一个寒颤。 阴阳交界处,飘过一抹浅淡的蓝影,落在地上,竟是一团碎沫肉泥,变化之中,从肉泥化成了一个肉团,没有四肢,只有上半身支撑着一张伤痕累累的脑袋,五官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黑无常惊呼一声:“人彘?” 诡异的人形灵魂慢慢化出白骨四肢,支撑在怖鬼的脑袋上说不出的诡异、悲惨,那看不出五官的脑袋缓缓化出一张清丽绝美的容颜。 黑、白无常二人被自行进入的女鬼吸引,但更多的是惊讶。 白无常低声道:“怪哉,修士进入金丹,只有今生没有来世,一朝殒落,身体、神魂俱化灵力反馈天地。” 女鬼显然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有人夺其修为,毁其元婴、容貌,还将她的四肢砍下制成人彘,这还不算完,还用噬魂法宝削弱其神魂之力,最后更将她剁成了肉泥。 这样一个女鬼出现,黑白无常心中只觉诡异:其一,女鬼既是女修,照常理不算是“死”当称“殒落”。 其二,女鬼是新逝的魂魄,没有半分魂力,这是一个随时都会崩溃消散的魂魄。 黑无常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鬼,“老白,一块冥晶,我赌她百息之内会魂飞魄散。” 白无常默然片刻,“我赌她能坚持百息以上。” 开玩笑,魂力即鬼的魂魄之力,如凡人的生机力,魂力为0,这是随时要魂飞魄散的。凡人生机为0,则是死亡时。 黑、白无常交换眼神,静等看新来的女鬼魂魄散。 黑无常道:“一百、九十、八十……” 不多时,数到“一十”,可这女鬼竟没有魂飞魄散化为天地养份反哺天地,这太违常理。 白无常呵呵一乐,“我赌一百息以上,你输了……” 待讨冥晶时,空中光亮一掠,凭空出现一个玄银袍服的俊美青年,银袍青年沉声道:“琬琰,随我来。” 女鬼用白骨般的双腿移近青年,刚近三尺范围,三人立时消失。 琬琰是她的名字,从一个素昧平生之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总有一股新奇又亲切之感,这是她第一世的名字,也是她自我认知里唯一承认的名字。 待她恢复神智时,已经站在一间银白色的大厅之中,大厅正中挂着一个偌大的匾额,上书:无憾阁。 青年与童子已不知去向,大厅正中摆有办公桌、办公椅,办公桌的对面是一张黑蓝色的名贵地毯。四周皆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雕空博古架,或瓶子,或盒匣,或动物小像,或岁寒三友,或山水人物,或翎毛花卉,或兵器,极是玲珑,皆随摆件形状制成槽子。如琴、剑、悬瓶、摆件之类,置入凹槽、镂空小格后整个木壁相平。 琬琰不由瞧得痴迷,漂亮的瓶子里没有东西,好看的盒匣空空如野,倒是那些剑、琴之物,却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俱属仙家宝贝,就在她心下好奇不已时,不远处的水晶棺中却看到一团碎沫骨肉与白森森的四肢白骨,她心跳如雷,所有冷静在此刻被打破。 她走近时,水晶棺再生变化,原是看到自己生前遗体,可顷刻之间在遗体之侧又出现了一具:华美的礼服掩饰不了她的惨死,被车拦腰辗断…… 琬琰忆起来了,这是她第一世在现代的身体,最后的记忆是一辆疯狂大卡车冲了过来,而吓傻的她还不来求救惊呼就丢了性命。 即便逝后,用现代的尸体修复美容术尽量修补,就连腰部打了石膏,依旧太惨! 是她,这真的是她? 猛然看到第一世的肉身,她心下大骇,在这一瞬,神魂似要崩溃消散。青年敛眸看着,坐等她魂飞魄散,做了这么多,若是她消失了,后面的事倒也省了。若消散,便不是预言中那人;若魂魄未散,那有五成的可能是预言中那人。不为己用,就令其彻底消失于天地。 奇怪,太奇怪了! 元神里竟有一股力量护持着她的魂魄。 青年心下的疑惑、意外难以言表,可面上却故作平静淡然。 琬琰走近水晶棺,不再看肉泥白骨,而是看着现代装的姑娘遗体,这是何其相似啊,她远避儿女情长,一避再避,动情的人因爱生恨,嫉妒的师姐,一路呵护的妹妹联手害她。 青年男子道:“你是吾选中的无憾阁使者,全称任务执行者。完成任务,你可用委托者支付的报酬修复你的神魂、肉身。” 他衣着民国时期的长衫,气度儒雅,脚步低沉,一手负后,身高足有一米八,五官清俊非常,这般出色的容貌也只第二世仙门大师兄能与他相比。 琬琰心下转了又转,“先生是谁?先生知我历经两世?” “吾乃无憾阁阁主。”他抬手间,化出了一张古仆的沙发,落坐沙发,他继续道:“当你的肉身强度达到90时,你能重生,也可选择回到第一世或是第二世。” 琬琰想到修仙界五百余年,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修成正果,撕破虚空,回到现代社会,继续守护母亲。“我可以选择回到第一世的华夏江家?回到我母亲身边?” 长衫男子微微颔首。 生前找不到回去之法,逝后她却能回去,无论多久,只要能回去,回到母亲身边就不算久,“我愿意全力完成任务。” 长衫男子淡淡地道:“从现在开始,你是无憾阁任务执行者,部分无憾阁任务将由你完成。那么,你在两具残破的肉身中,选择留下哪一个?” 现代的、修仙界的肉身为何同时出现在这里? 也许,在出现的时候,就说明了两世肉身都是可以留下的,可现在这两具都已残破不堪,死相极惨。 她恭敬地答道:“有劳先生为我做出选择。” 长衫青年唇微微一扬,露出一分浅淡得不易被人发现的笑意,挥手之间,两具肉身融为一体,一具身体拥有了腐烂的四肢,有了裂痕般的五官,更有了破碎不堪的身体…… 两具身体竟能融合,只是融合之后,现代的身体更为破败,令人难以目睹,即便这是她两世之身,连她多看一眼都嫌弃。 青年望向架子上闪光的瓶子,“第一个任务出现。这是你的积分卡,收好了!” 琬琰接过积分卡,上头隐有数字闪动,一阵恍惚后,陷入昏睡之中 第2章 少帅的逃婚弃妻01 青年望向架子上闪光的瓶子,“第一个任务出现了。” 琬琰捧起闪光瓶子,一阵恍惚后,陷入昏睡之中。 委托者任务:护住外祖李家,做新时代女性。 琬琰躺在床榻上,屋子里一片昏暗,门窗都被封死。她接收原主的记忆:她现下的名字唤作崔婉言,是奉天府桃花镇首富崔老爷嫡女,更是桃花镇出名的第一美人。 这个世界叫龙国,龙国之名来自于“龙的传人”,近似华夏的民国初期,有大总统更有各大小军阀,龙国现下是军阀混战时期。 她是被饿醒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不满父兄为了权势将她许给奉天府大军阀张大帅的儿子张志梁为妻而绝食。原主曾在北平的西洋女学读过三年书,是这时代的“进步女青年”,推崇自由恋爱,为了与封建恶俗争斗到底,决定绝食抗争。彡彡訁凊 女主拥有前世的记忆,上一世时,她对李记钱庄年轻有为的舅家表哥有情,两人相约逃婚,可还未逃出奉天府境内,就被张志梁派兵捉住,张志梁认为她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原本早前许诺的结发妻位没了。 张志梁给了崔家五千大洋将她留在张公馆做了二姨太,然而因为她的逃婚,外祖、舅舅、表哥全被暴怒的张大帅带兵灭了满门。 崔婉言因外祖一家十三口人因她而死一生愧疚。崔老爷父子爱慕权势,可外祖一家却是自亲娘仙逝后,唯一真心疼爱她的人。这一次,她想无怨无悔地活着,更想助外祖家的三表哥大展鸿图,施展抱负。 叩!叩! 有人拍击着窗户,传来一个熟悉的女音:“二姐,二姐……” 这是原主庶妹婉芳的声音,神色有些慌张。 琬琰支撑着身子,强行坐起身,移近窗前,“三妹。” 婉芳道:“二姐,我娘与爹求情,可爹和大哥拿定主意,听说张大帅让他最得宠的五姨太合了八字。听媒人说,张公子在北平见过你,对你一见钟情,打定主意要你过门……” 原主为了追求自由与爱情,小窥了军阀势力,不仅让自己落得不堪地步,最后还害死了外祖全家,“三妹,谢谢你来看我,如果你想帮我,你……能不能帮我给张公子递话,成亲前,我想见见他。” “二姐,你不逃婚吗?李家表哥一直很关心你。如果你想逃,我……我可以帮你的。” 但凡明眼人,谁瞧不出李家表哥很喜欢二姐。 “三妹,李家表哥在我心里就跟亲哥哥一样,我们是新派女子,不出五服的血亲成亲,生下的孩子会成怪胎、畸形。新派女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崔婉芳自小就羡慕崔婉言,对她的一举一动都很敬重,但她因为庶出,再因二娘是姨太,本就是贫家女嫁入崔家,没有嫁妆。崔老爷舍不得花钱送她去上女学,倒是上过几年私塾家学。她最喜欢缠着崔婉言讲外面的事,说外面的“新派女子”。 1923年的龙国军阀混战,新旧文明冲撞,报纸杂刊上天天都在登载新思想、新文明,新派婚姻等,推崇自由婚恋,可真正能做到的少之又少。 崔婉芳时常从姐姐嘴里听得一些进步思想,现下听到这些话,并未好奇,“上回,你不是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二姐,如果你想逃婚,我可以帮你……” 民国的大地主、富贵人家崔家大院,崔老爷纳了四房妻妾,拢共有三子三女,崔太太即原主的亲娘已仙逝六年。大公子、三小姐俱是二姨太所出;三姨太育了一子一女,四姨太育有一子,崔家公子、小姐是在一处论序齿,六小姐现下方才五岁。 “整个奉天府都有张家的势力,何况我听说张大公子生得英俊,也是上西洋学堂的人,我与他聊聊,兴许能生出感情也不定。” 二姐说的是真话? 崔婉芳觉得二姐讲不出这样的话。 崔老爷现下最懊悔的就是三年前将二姐送到北平读圣玛丽女学的事,说她在外头尽学了古怪东西。 琬琰道:“好三妹,你就帮我一回,你帮我见到张大公子,我说服爹同意你去奉天府女学读书。” “真的?” “我几时哄过你?” 姐妹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各自散去。 琬琰直喊肚子饿,二姨太令厨房重新备了清淡小粥。 待厨房的仆妇取了碗筷,果见动了筷子。 近来夜里感悟了一遍天地灵气,可见不能修炼,要不是这个世界不容有修士,要么就是她没有灵根,不能修炼,但她可以学一些基本的拳脚功夫自保。 * 崔老爷轻哼一声,“万福,如何?我就说了,她闹腾几天就停了。” 因饿了三天,琬琰一次不敢吃太多,只叮嘱三小时后再送一些吃食来,依旧是清粥小吃,待到明日时就可以吃些旁的了。 她是崔家唯一的嫡女,张志梁是张大帅唯一的儿子,张大帅的妻妾六个,只有元配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真真的千亩地里一独苗。据说张大帅年轻时上战场伤了身,再生不出儿女来,将这儿子更是疼成了心尖子一般。 其实真相是,张太太爱嫉妒,生怕张大帅宠了别人,在张志梁长到八岁时,张大帅令人将他们母子接到奉天府时。张太太备了一包秘药,偷偷混在张大帅的饭菜里,时间一长,张大帅再不能生儿育女。当时二姨太已怀了身孕,硬是被张太太挑唆、挤兑着三姨太、四姨太使阴谋将她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掉。 自那以后,张大帅只张志梁一个儿子,被末朝的宫廷太医诊断后,自然不能说他中毒,只说他早年征战南北伤了身,再不能生儿育女。 琬琰想通之后,每日混吃好睡,因她不再有吵闹反抗的言辞,反而有崔婉芳帮忙约张志梁一见。 崔老爷解禁,封死门窗的木条取掉了,她可以出门一走。 崔大公子道:“爹,二妹能出来,但不得不防,还是派人盯紧,万一跑了人,没法与大帅府交代。” 二姨太笑盈盈地道:“老爷,我多安排几个仆妇、丫头服侍,她若跑了,仆妇、丫头一律严惩。” 将嫡小姐嫁到张家,好处多多。 第2章 少帅的逃婚弃妻02 将嫡小姐嫁到张家,好处多多。 二小姐自小与婉芳情深,每次女学放假时,婉芳更是与二小姐形影不离,若是这桩亲事成了,得益最多的是崔万福母子。二小姐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自然其他的庶出就与她一样。民国时期,虽有嫡庶之别,却远不如封建王朝那般分明,儿子重过女儿,故而在崔家,崔家几位少爷、公子的地位与崔婉言这唯一的嫡女同等,而长子的地位比崔琬琰还要略高些。 琬琰自由了,看似不再禁足在房间里,可身边早前半个丫头,之所以称为半个,是因秋月还服侍三小姐。哪位小姐有活计,就在谁的身边服侍,可现下秋月拨过来了,还多了一个叫秋菊的半大丫头,另外崔家更聘了一个叫乔婶的仆妇。 她身边一下子有三个服侍下人,便是婉芳也因为一日日大了,多了一个叫秋花的半大丫头,形影不离地跟在身边。 1923年是新旧文明的时期,更是文学复兴之时,琬琰闲来便坐在书案前,写一些文章投到报社、杂志社。 琬琰反复的修改后,将自己的作品投到《奉天报》,从桃花镇到奉天府不过一百多里路程,在短短半个月时间里,几乎每隔两天就能看到名为“崔婉言”的女作者大名。 一大早,三小姐崔婉芳拿着报纸,身后跟着四少爷、五少爷,四少爷已是半大的少年,他们在报纸上又看到“奉天第一才女”的大名,上头刊了一篇名为《一座古桥》的诗,这是琬琰根据《一棵开花的树》仿写的诗作。 崔婉芳挥着登有二姐诗歌的报纸,“二姐,二姐,奉天报上登了你的诗歌。奉天报编辑给你写了信,今儿一早就送来了。” 琬琰还未醒,拽着被子蒙上头,近来天气炎热,她上半夜睡不着,下半夜睡不醒,现下不过七点过,弟弟妹妹不睡觉的吗? 崔婉芳道:“二姐,你有五十八块大洋的稿费,这是汇款票,还有编辑写的信,你现在可出名了,整个桃花镇都知道崔家二小姐是奉天第一才女……” 四少爷、五少爷眼睛晶亮,立在门外头,看着崔婉芳进了房门。 秋月低声道:“三小姐,二小姐昨晚为了创作,近四更天才睡,你就让她再睡会儿吧。” 琬琰道:“三妹,你把报纸、编辑的信与汇票放我案上。不,不,把汇票给爹,让他给我六十块大洋。我明儿去成衣铺子添几身新衣裳。” 二姐太厉害了,最近在报纸上发表了好多文章、小说、诗歌,还有奉天府的贵公子、贵少爷们追风,可是他们都没二姐写得好。 秋菊面带崇拜,这“第一才女”什么滴,一听就很厉害。 琬琰道:“张大公子什么意思?三妹不是打包票,说让他来看我么,这都快一个月了,他怎么还不来?” 崔婉芳不好意思地道:“那个……我已经和大哥说了,大哥认识张大公子的,二姐再等等,我一会儿就让大哥给他写信。” “他就是个迂腐,都什么年代,他还守旧制不成,就不能来瞧瞧我。” 想缓和一下气氛都不成。 婉芳默了片刻,“二姐,你给他写信,我听大哥说,奉天府商会副会长的侄女林娜小姐正在追求张大公子。” 商会副会长侄女林娜,原主记忆里成为张志梁结发的那个富家小姐,因为她与表哥逃婚被抓,张家以她行为不当为由,张志梁强行将她纳为二姨太。在原主嫁入张公馆后,便被林娜带人灌下了绝子汤。 张志梁对林娜的感情,敬重多过喜欢,有他的敬重对林娜来说已经足够,林娜为张志梁生了两子一女后,张志梁爱上了龙华大学的一个女学生。这女学生成了他的朱砂痣、白月光,他不想委屈对方做姨太,要与林娜离婚,而原主就变成了张志梁与林娜离婚大战中的出气桶。 琬琰道:“天塌下来,我也得睡个好觉,一切等我醒了再说,三妹帮我去爹那儿拿大洋。” 崔婉芳悠悠叹了一声,“娘都说了,叫你别熬夜写文章,你偏不听。” “安静的时候才有创作灵感,你快去吧,回头我给你做一身新裳。” 崔婉芳大喜,将报纸与信放下,拿了汇票找崔老爷。 崔老爷已经知道琬琰的文章又出现在报纸上,心情大好,他的女儿有才,他有面子,外人不知实情的,全以为崔家是书香门第,地位非凡,一个月能登八篇文章、诗歌,这等中稿率少有。 三姨太问:“二小姐真是厉害,这才几日便赚了大洋,往后读书的钱都有了。” 崔老爷有种与之荣焉之感,大手一扬,“得了,让管家取一百个大洋给二小姐。” 只要她不逃不闹,他还是乐意宠着这女儿,就算张家悔婚,以二小姐现下的名头,嫁个富贵好人家容易,现下可是奉天府里顶顶出名的名门闺秀,报纸上还有不少追捧的文章出现。 她先后往报社寄了三封信,每一封里都有五篇作品,现在刊出了八篇,至少应该过稿十篇,文章十篇刊了七篇,诗歌五篇才刊一篇,接下来应该还有。 琬琰本想去成衣铺,二姨太却在午后请了裁缝上门,为家中的主子们量体裁衣,选了各种的布料、式样。 桃花镇的成衣铺子上,五块大洋就能裁一身漂亮上等绸缎旗袍,纯手工制作,式样精美,桃花镇的这家成衣铺子,裁缝是男子,但里头的绣娘据说都是传统绣技。 琬琰心情极好,“今儿二娘、三娘、四娘一人做一身最好的旗袍,我和三妹一人两身西洋裙,这部分钱我来出。” 崔家虽是大户,可寻常可舍不得做五块大洋一身的旗袍,好些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了五块大洋。 两块大洋等于一头二百多斤的大肥猪,一身上等旗袍是两头半的大肥猪。 量完衣裙,琬琰又缩到屋子里。 秋月打着扇子,乔婶则切了井上冰湃的西瓜。 这一日夜里,琬琰又是在修改稿纸中度过。这次写了五篇,三篇文章两首诗歌,品质极好,是她最满意作品,她打算投《上海报》,前些日子就让表哥帮她查到了上海报社的地址,写好信套,装好信封,“秋月,这可是我的大洋,明儿邮局开门,你记得把这封信寄出去,这次我投《上海报》文学专栏,别忘了啊。” 第2章 少帅的逃婚弃妻03 秋月笑盈盈地道:“二小姐放心,我一定不忘,明儿上午就寄出去。” 琬琰点了一下头,洗了一个澡,身上凉快了,方上床睡觉。 又是一个清晨,与昨儿一样儿,睡得正香,就听到乍乍呼呼的人在喊,这次不是崔婉芳,而是四少爷,立在房门外大叫:“二姐,二姐!张大公子来了,开着洋车来的,啊,同行的还有扛着大枪的兵!” “四弟,又是三妹出的主意,让你来打扰我睡觉?” 琬琰往外一瞧,日上三竿,蝉鸣声声,“快晌午了?” 崔万平道:“二娘让厨房备午宴,张大公子正与爹、大哥在花厅说话。” 琬琰眨巴着眼睛,“他真来了?” 崔万平道:“他不来,怕你生气,大哥给他写信,说你知道林娜小姐的事,说你现在很生气。” 琬琰道:“你且出去,我要梳妆打扮。” 不能刻意,也不能漫不经心,这需得把握好一个度。 她没有穿旗袍,而是穿了圣玛丽女学的女学生服,上身是浅蓝色的宽袖斜襟上衣,下身是黑色百褶裙,再配上一双白袜子,一双黑色的绊鞋,活脱脱就是民国标准的女学生打扮,编了两条辫子,再将辫子蜷起,在上头用丝带扎了蝴蝶结。 桃花镇最出名的是胭脂水粉与熏香,这是末朝时就出名的,香水仅次于f国。 待她打扮好,婉芳已经催了两回:“二姐,家宴要开始了,你快去吧!今儿爹请了李老爷、李大公子过来坐陪。” 琬琰出现在午宴上时,张志梁、李大公子的目光立时移了过来,温婉、清灵、优雅的少女,正是二十年华,花一般的年纪。 李家舅舅笑道:“婉言近来在报纸上发表了文章,听说还得了六十块大洋的稿费?” 琬琰的心一紧一收,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畏惧,她感受到了原身对此人的畏惧。张志梁为了报复原主的逃婚,在后来的数年没少折磨她,她就是他的发泄工具,早前还有几分怜惜,后来有了新欢,只余厌恶。最后三年的日子,原主更是生不如死,比张公馆的下人都不如。 来自心灵深处的畏惧、恐慌,在众人眼里成了羞涩与矜持。现场的男子无论老的、年轻的,对她又都多了两分好感。 琬琰扫了一眼桌案,现下才上了三道凉菜,望着张志梁道:“张大公子,午宴还有一会儿,我陪你赏荷花,三娘的荷花种得好,有白色、红色还有粉色。” 第2章 少帅的逃婚弃妻04 二十岁的张志梁只觉得一阵阵地揪痛,尤其是看着手里的诗,林娜想嫁给他,可这份爱慕里,有多少是真情,又有多少是利用,他哪里会不知道。可他是男子,有一个优秀的女子追求他,极大程度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张志梁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那些都是流言,我没有喜欢林娜,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志梁哥哥哄我不成,整个奉天府都知道你们,可谁知道我?我与你的婚事,议了一半没后文,父亲、大哥只一心为了崔家利益、前程思量,却全不顾我的尊严、爱情。怕是崔、林两家相争,最后要委屈我为妾,他们也会应的。志梁哥哥,我欢喜你,若当真要我为妾,我宁可死,宁可死……” 声声如泣,这是原主的心声,也是原主少女时代最后的坚守,情绪泛滥时,琬琰哭得泣不成声,浑身轻颤。 张志梁连连道:“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委屈。” 这样哭泣的她,让他觉得心都破碎了。 她喜欢他,亦如他喜欢她。 她想离家一问究竟,却被人传成她想逃婚,可她只想问一个答案。 军阀混战面对霸道、强势的军阀少帅,只能以柔克刚,而不能使逃婚这样的计划。 张志梁活了很久,活得寿终正寝,活到九十三岁,而他年轻时与林娜的婚姻,就成了冲破封建樊篱的抗争。数年后那位龙华大学的女学生才是陪伴他一生的人。 嫁不嫁是一回事,但她的任务是保住外祖李家,若是能搏出一条活路,自得另算。 张志梁暖声道:“婉言,我没想到这些流言对你的伤害会如此大……” “志梁哥哥,你告诉我,我与林娜小姐,你选谁?” “婉言,是你,从来都只你一人。” 崔婉言都快被自己腻歪得生出允皮疙瘩,可在原身的记忆里,张志梁与未来的女学生都是老爱脑,张志梁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城、一方的百姓。 但是,为了完成任务,她不得不用权宜之计。 如果真承认自己是逃婚,不仅会让张夫人厌恨她,觉得自己优秀无比的儿子被人嫌弃了,更会惹恼张志梁。在她的眼里,张夫人也好,张志梁也罢,都是她完成任务途中的工具人。 “我信你的话,你只喜欢我一个,你不要喜欢她,为了你,我不回北平上学,我去奉天府读书,这样我就能经常看到你。” “这次来的时候,父亲母亲的意思,是希望能将我们的婚事早日说定。” “先订婚,待我大学毕业就做志梁哥哥的妻子……”她双颊通红,就如所有动情的少女一般。m.33qxs.m “你想上大学?”张志梁问。 她快速地点头。 “龙国建国十载,只一座金陵大学,且只收男子,你要上大学只有出国。” 金陵大学在江南金陵城,金陵是龙国的首都。 琬琰微微一笑,“我和志梁哥哥要做新派人,就得努力学习,你得上大学,我也得上大学。” 张志梁问:“你家里会同意?” 能读书识字就行,可她却想读大学。 张太太对林娜留洋归来颇有意见,尤其是林娜倒追张志梁虽不阻止,却没有好感。 琬琰想读书,现代时她因为学习成绩平平,只上了二本,现下有这样会,就想努力读书,多学一些本事,做任务也学知识。 午宴时,琬琰洗了脸,掩去自己哭过的痕迹,但所有人都瞧出来,她与张志梁之间仿佛感情更好了,没有陌生感,亲密如所有的未婚夫妻。 快结束的时候,琬琰道:“爹、舅舅,我和志梁哥哥商量过了,他支持我继续读书,我不想离开志梁哥哥,我要与他去同一城市读书。” 她先挖个坑,崔老爷、崔万福父子正千方百计地巴结张家,若是张志梁同意,他们就不会太过反对。 崔老爷面露讶色,“志梁,你真同意了?” 张志梁道:“父亲母亲支持我就读金陵大学,可金陵只有男子可入学,若是婉言能考入国外大学,我是支持她的。” 考入国外大学,这哪是如此容易的事。 可国内现下没女子读大学,她们想读,就只能考国外的大学。 她给张志梁挖了一个坑,可他立马就给她设了一个陷阱。 “志梁哥哥,若是我考上,你同意我去国外读大学?” “考上了,就让你去。” 琬琰咬咬唇瓣,“我一定会努力。” 张志梁微微一笑,北平的圣玛丽女校是法国人开办,而奉天府的伊丽莎白女校是英国人开的。琬琰会说法语,但英语不会,她想考入英国大学不是一般的难。 张志梁不知道她眼中少女换了芯子,因接收原主的记忆会法语,但又因她自己在现代的记忆也会英语,只是相隔太久,但要熟悉起来并不难。 张志梁在崔家大院住了下来,在崔万福陪同下游桃花镇,他很快发现桃花镇这地方出美女,就连男子也比其他地方的更高挑、白皙、清秀。 整个桃花镇的人都知道奉天府张大帅独子张志梁与崔家二小姐崔婉言订亲了,只待二人大学毕业就会完婚。 张志梁看琬琰时不时写文章,也跟着写了两篇,琬琰代为修改后,这不是小修,几乎大改,改好之后,他再抄录投稿,用的是本人名字谐音的“张子良”,崔婉言将“崔婉琰”当成自己的笔名,他亦变换音同字不同的笔名投稿。 私下里相处时,琬琰便时不时地说“李家三个表哥就像我亲哥哥一样,说起来,大哥是亲的,表哥如兄也是亲的,都有一半的血脉相同。封建糟粕里,不出五服结亲,这是不对的,从西方医学来讲,近亲结合,更容易生出有残缺的孩子……” 张志梁送了崔万福一块怀表,现下听琬琰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块怀表送给李家大表哥,以视自己一视同仁。 琬琰只作不知,倒是绘了式样儒雅的西服图,请成衣铺子给张志梁做两身西服。 李家大表哥已经成亲,得了张志梁送的怀表,亲近了许多。李家为此设家宴款待张志梁,李舅舅拿了一块祖传的羊脂白玉佩送给张志梁。 待琬琰看到这块美玉,心头咯噔一下,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块羊脂白玉后来出现过,是林娜的堂兄林时同手里。李家被灭门,李家的家业被张家人接掌,可值钱的宝物出现在林时同里便有些不对劲。 第2章 少帅的逃婚弃妻05 她隐隐觉得李家被灭门的事,不仅是张家动手,还与林家有干系。 张志梁在桃花镇住了十来日,磨着崔老爷同意琬琰与他一起去奉天府。 “世叔,我与婉言订亲了,她得去伊丽莎白女校读书,我答应过她,若是她考上大学,就让她继续读大学。” 琬琰咬着下唇,若是她开口,崔老爷必会以她已经订亲为由相拒,“爹,我知道你不放心我独自在外,让三妹跟着我,到时候她可以读伊丽莎白女校,现都是新派人,我……我可以努力写文章,赚稿费供三妹读书。” 崔婉芳眼眸颤颤,有感动,有欢喜,她想走出桃花镇。 三姨太听到这儿,当即轻呼一声,“三小姐读这么多书作甚?她能与二小姐比么?要不让四少爷去,男孩子多读书,光宗耀祖。三小姐就比二小姐小不到一岁,二小姐订了亲,翻年就要……” 二姨太自是支持婉芳读书,可现下这是什么意思?是抢了三小姐读书的名头给四少爷,“什么时代了,报纸上天天讲新派新思想,四少爷能去府城读书,三小姐就不行了?” 崔老爷颇是纠结。 崔万福低声道:“爹,我还不到十八呢,我想到府城读书,嘿嘿,我听说李家二表哥、三表弟也要去。三妹可以和二妹一起住到张公馆,姐妹一处,还能多个照应。我与李家二表哥、三表弟可以在学校外头租房子……” 崔老爷当即道:“你是读书的料吗?把家中的铺子、生意打点好就成,我不骗谁,婉芳和万贵去府城读书,婉芳、婉言跟志梁走,万贵跟李家少爷一起动身。” 张志梁来的时候只得一台车,坐不了几人,又是行李,又是物件,车装不了这么多的东西。 崔、李两家孩子读书的事,崔老爷拍板决定,崔万福翻年就成亲,守着家业,而弟弟妹妹们到了年岁便可到外头读书。 琬琰第二日天刚亮,拎着行李箱,带着婉芳乘上张家的车子出门。 二姨太连连叮嘱道:“婉芳,到了府城听你姐和你张大哥的话,好好读书,不指望你考大学,但三年女校得用心读。” 现下所谓的女校,就像后世的中专一般,但大学还是大学,学的知识不同,从大学出来是真正的知识分子。 * 奉天府,张公馆(张帅府)。 张太太听说出门的儿子回来了,坐在一楼客厅里等候,待张志梁出现时,立时看到了他身后的两个女学生打扮的少女,当即笑道:“这是大才女崔琬琰?” 琬琰的气质灵动清雅,崔婉言则是温婉如水,融合起来给人一种书香贵女的书卷气,又有女子的温婉随和,如沐春风,只要一眼,但凡有她在,就会抢占一抹独有的风景。 “张伯母好!” 婉芳微愣片刻后,笑道:“张大哥生得清俊,原来他是随了张伯母,张伯母长得真好看,我觉得应该唤你叫姐姐。” 但凡是女子,谁不希望有人夸自己好看、年轻,当即哈哈大笑起来,“瞧瞧这小嘴,真甜!” 张志梁道:“娘,这是琬琰,这个是琬琰的妹妹婉芳,她们要在伊丽莎白女校读书,往后就暂住张公馆,待我大学毕业,我就和琬琰完婚。” 琬琰与婉芳长得并不一样,琬琰生得像母亲,婉芳与二姨太有六分相似,唯一相同的地方便是都有微翘漂亮的下巴,一样红润的小嘴。 张太太道:“这一路辛苦了!张妈,将两位小姐带到三楼,三楼清静。” 一个中年微胖的仆妇过来,“二位小姐,请跟我来。” 张家人出马,不过三日,便将琬琰姐妹俩入学的事办下来了。琬琰直接上三年级,婉芳则需从一年级开始就读。 琬琰请张志梁出手,弄了一套伊丽莎白的课本,有全套的《英语》、《数学》、《物理》、《y国历史》、《化学》、《音乐》、《美术》、《国学》八门课程,其中前面五门都是必修课,从一年级晋二年级时,不及格不能升级。 这里的国学就是语文、汉语,书里有古代优秀诗词、文章。 张太太对琬琰继续读大学的事很不赞同,实在是琬琰生得好看,又有才华,再加上气质特别,她可记得张大帅回家时,看着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时不时都会望上一眼,在第一天眼里,就听到张大帅与五姨太拌嘴。 “我粗鲁,我就是个戏子,大太太得体,未来的少奶奶也很得体,人家可是真正的书香世家……” 后面的话,被张大帅拍了一声震天响的桌响止住了,他低声喝道:“动作粗鲁,你不能学!还敢嚷嚷,你还知道琬琰是未来的少奶奶,嘴巴给我放干净些。”